《蓝星最后一个修士》
第1章 重要的是开心
平行世界。
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今天是周五,十点半,沙城的夜市却还没正式开始,客人并不多。
方云找了张靠近电视的桌子坐下,便给李少华打电话。
刚接通就被挂了,方云放下手机,看着门口。
果然,一个身着白色短袖t恤,长相英俊的小伙子正笑意吟吟的走进大门,
李少华挥挥手,快步走过来,一边摘耳机,一边道:“不好意思,来得晚了点。”
“我也才到。”方云一边招呼服务员拿菜单,一边随口问道:
“你不是有蓝牙耳机吗?怎么又用这种带线的耳机了?”
李少华摆摆手,道:“你不懂,这音响效果,嘎嘎的。价格也是真感人,一万多块一副。”
自己真是多余,要去问这么一嘴。
方云咂巴着嘴:“我就是上吊,都不敢买这么贵的绳子。”
李少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下次上吊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免费赠送。”
方云嘿了一声,翻着白眼:“我真是谢谢你啊。”
说着,他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张萍呢,不是说好,她也来的嘛?”
李少华掏出烟盒,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淡淡地道:“分了一个星期了,不合适。”
半月没见面,感觉事情发生得有点多啊!
方云愕然,问道:“怎么回事?前阵子你不是还说,已经在讨论结婚了嘛?”
两人大二开始恋爱,都三年了,临到要结婚,突然说不合适,这是闹得哪一出?
李少华叹了口气,道:“她父母要价太高,彩礼六十八万。”
方云吓了一跳,谁家好人儿,要这么高的彩礼?
李少华接着又道:“好吧,这也没问题。可我爸妈给我全款买的房,她要求加上她的名字。”
张萍去过李少华家几次,自然知道李家的底细。
方云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李少华撇了撇嘴,道:“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条件。”
方云吃惊地道:“还有?”
李少华哼了一声,道:“要求给他弟弟,在当地买套房,再配一辆二十万以上的车。”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条件?
方云听得瞠目结舌,半天做不得声:“那她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少华不屑地道:“她说听爸妈的。说她爸妈生她养她不容易,就这么点要求,要是不答应,那就不结婚。”
方云默然片刻,将菜单递给他:“她把你当成庙里的活菩萨,只是跟你许个愿而已。”
李少华拿过铅笔,一边在菜单上勾着,一边道:
“所以我跟她说了,咱们国内的菩萨都实现不了,估计国外的上帝,也许会帮她实现愿望。”
他点了一盘龙虾,各色烤串点了二三十串,叫了一箱啤酒。
两人酒量都不错,通常打底就是一箱啤酒。
等服务员收走菜单后,方云表示歉意道: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份,今天请一顿简单的宵夜,还劳驾李总您亲自来吃。”
李少华将烟头丢地上,踩了两下,笑道:
“这个意见提得相当好,下次你帮我吃,我也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方云笑道:“你给我找份工作,至少得让你吃饱喝足。这也太简单了点,我可是做好准备了的。”
做为应届毕业生,方云想找个收入还不错的安稳工作,是真的太难了。
好在李少华家条件不错,给他介绍了现在的工作。
李少华不以为意地道:“咱们兄弟,意思到了就行,重要的是开心。”
其实方云也就嘴上一说,心里没太在意。
大学四年相处,又是老乡,彼此早就熟悉了对方的脾性。
两人聊起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才知道李少华在他父亲一个战友的帮助下,
去了一家大型国企上班,朝九晚五,过的十分潇洒。
李少华道:“我这人没啥志向,就想找个轻松的工作,混吃等死。”
方云撇嘴,太凡尔赛了。这伙计家里是真的有矿,才毕业,房子车子票子,
他父母都帮他解决了,还想啥呢。
哦,不对,还差妻子儿子,五子登科嘛。
方云想起他的花心,忍不住刺他一句:“你其他女朋友,就没一个来救场的?”
第2章 意外的提醒
“呸!亏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说话咋就这么没文化。”
李少华斜了他一眼:“那叫红颜知己,不叫女朋友。”
红颜知己?方云摇摇头,对于李少华感情上的事,还真不好多说。
服务员送来一把烤好的羊肉串,李少华拿起两串,顺手递一串给方云。
吃着羊肉串,他瞟了一眼电视机,道:“嘿,那瘫子脸又演了个什么垃圾电视?”
哈了一声,方云摇摇头:“不知道,看不懂。”
“好像是网上一部修仙小说改编的,叫什么来着?”
李少华仔细看了一会,挠头道:“当时好像很火来着,一下想不起名了。”
方云从不关注网络游戏和网络小说,除了学习工作,业余时间多数都用来练武。
他听得李少华自说自话,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看着电视机里,瘫子脸手持一柄长剑,各种耍帅,
李少华嗤笑一声:“如今的电视剧,为什么都没人看,就是因为面瘫太多了。”
方云吃着鱿鱼串,头都没抬:“反正我不看电视。如果都像我一样,估计电视台都得倒闭。”
李少华哈哈大笑,指了指他:“如果都像你一样,倒闭的企业太多了,何止是电视台。”
方云琢磨了一下,貌似自己休闲娱乐,相比同龄人来说,确实太少了。
电视不看,手机除了使用基本的通讯功能,不网购、不玩游戏、不刷小视频、不看网络小说。
去服装店买件衣服,进店到出门,五分钟内搞定。
工作以来,下班后也极少出去闲逛,在家不是练武,就是看书,典型的宅男。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的。”
李少华转着酒杯,瞟了他一眼:“电视不看无所谓,我倒觉得网络小说,还是可以看看的。
特别是国术或者修仙类的小说,有些作品还是写得相当不错的,看一看,或许对你练武有帮助呢?”
方云不以为然地道:“能有什么帮助?”
李少华认真地道:“还真不是开玩笑,有些国术类的小说,写的特别真实。
不是说在武技上帮助你,但看看不同的流派,至少可以开拓眼界,丰富你的理论知识。”
方云闻言,心中一动,摸了摸鼻子:“你确定?”
李少华点点头:“你确实可以尝试着看一看。”
方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点头道:“好,有时间你推荐几本给我。”
李少华指着电视机,咧嘴一笑:“当然,像是这种垃圾,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方云扫了一眼,电视中瘫子脸正闭着眼睛,手上捏着一块小小的薄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便随口问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李少华解释道:“他在学习玉简里的功法。哦,你不看修仙小说,玉简就像是我们用的优盘。
它是修仙功法的常用载体,貌似玉石做的,只能用精神力读取,别的方式读取不了。”
方云愣了愣神:“用精神力读?”
李少华嗯了一声:“大概意思就是,集中所有精神和意识,锁定玉简。”
方云脑海里一声霹雳,仿佛深夜划过一道闪电,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机。
李少华奇道:“怎么了?发呆了?”
方云脑海中千回百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道:“我想起我师父了。”
李少华信以为真,顿时沉默下来。
早两年,他去方云家里玩过,见到过方云的师父,那是一个神奇的老头。
之所以说神奇,是李少华亲眼目睹。
这老头七十岁了,大卡车挂着二档爬坡,居然能从卡车下横穿过去,身法还贼顺溜。
后来又听方云说,老头一刀剁了公鸡的头,掐着指诀,
念上几句咒语,将头再接上去,公鸡还能活蹦乱跳。
第3章 破解久远的传承
这简直离了个大谱,颠覆了李少华二十来岁的三观。
如果不是他对方云非常相信,换个人来说,
他定然会认为对方是在逃,刚从精神病院翻墙逃出来的那种。
方云压下心中的惊疑,细细的询问起,修仙小说所描写的功法传承。
做为一名修仙小说的资深读者,李少华见他感兴趣,立刻谈兴大发。
他挑了几部火爆过的修仙小说,详细讲解了一番,其中的功法体系,以及自己的各种见解。
方云非常佩服这些作者的脑洞,觉着今晚算是开了眼界,
原来还有这么一片天地,是自己所没有接触到的。
而方云的表现,简直挠到了李少华的痒处。
这一晚上他指点江山,臧否人物,让方云窃笑不已。
待到十二半点散场,两人作别后,方云立马打车回到出租屋。
他先去冲了个凉水澡,收拾妥当后,强迫自己安定心神,才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储物箱。
他搓了搓手,打开箱盖,从箱底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绸包。
丝绸包里,是一块薄薄的玉片,长约两寸,宽约一寸,晶莹剔透,没有半分瑕疵。
哪怕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
方云的师傅是位在家道士,修行几十年,拳脚功夫着实不错,在方云家乡还颇有名气。
可惜,他自己的子女,甚至孙子、孙女,没有一人愿意接受他的衣钵。
对老头来说,收方云做徒弟,也是无奈之举,唯恐传承断在他这一代。
谁料方云只想请教他拳脚,对他的法术没有丝毫兴趣。
尤其在听说修炼法术,需要请祖师牌位,初一、十五要上香烧纸。
方云更是一点都不想沾染,哪怕是老头气得跳脚大骂,他也死活不同意。
后来又听老妈说,老头经常搞破坏。
今天摘断人家南瓜藤,明天摸女人屁股,十里八乡的,无数人骂他。
有传言说,他那法术需要逗别人骂,别人越骂他,法术则越灵。
这让方云暗自庆幸,得亏没有心软,若是真学了他的法术,人生短短几十年,都要活在别人的骂声中了。
两年前,老头过世之前,将方云叫回家,交给他这块玉片。
说是几百年前,祖上出过道家的仙人,一代代传下来。
到了他这一代,只知道这块玉里,藏着修道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如何得到这个秘密,可能是中间断了传承,再也无从得知。
薄玉清澈高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下秘密的样子。
据师父说,他找人用高倍的放大镜检查过,
还尝试过滴人血、公鸡血,狗血,甚至天葵都用过,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方云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你老人家都想了这么多方法,估计你历代祖辈,更是没少想招。
按五百年算,都几十辈了,多少人想尽方法解密,不问可知。
这块玉片,几百年都没成功解密,居然还能传承下来,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只能说成仙得道的诱惑太大了,大到所有人只要有一丝机会,毫不犹豫的都想牢牢抓住。
方云不是不相信师父,而是不相信修仙。
这玩意太不靠谱,感觉地球上出现外星人,可能都要比修仙靠谱。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师父说的是真的,那他所用的种种方法,想找出答案,
肯定是行不通的,也许真的要用精神力去读取。
翻看着手中的玉片,方云仔细想了想,怕发生意外,爬上床平躺好。
将玉片轻轻按到自己的眉心,只感觉到额头上一片清凉,并没有别的异常。
他并不知道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只能像自己以往习练气功时,
意守丹田一样,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意守玉片。
就在这一刻,突然有大量信息蜂涌而入脑海之中,方云只觉得脑袋阵阵发胀,疼痛欲裂。
他紧握双拳,死死地瞪着双眼,强忍着剧烈的痛疼,唯恐自己一旦晕过去,使得传承中断。
谁知信息量越来越大,传得越来越快,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第4章 想得有点乱了
待到他被闹钟吵醒来时,天已经放亮,可以听到窗外马路上汽车、摩托车的马达轰鸣声。
眯着眼躺了半晌,方云才记起昨晚的事情,往额头一摸,玉片还在。
他心中一跳,噌地翻身而起,看着手上的玉片。
哦,如今应该叫玉简了。
它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晶莹剔透。
师傅当时珍而重之,把玉简传交到自己手上。
可能他也没有预料到,几百年都未能解开的秘密,今朝终于得到破解。
想必师父知道了这个消息,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一时间,方云思绪纷飞,良久才收回心神,闭上眼仔细捋着记忆。
原来这是南宋末年,一位叫苏半城的道门大乘修士,在他飞升之前留存的传承玉简。
按其所述,苏半城简直就是小说中的主角,生逢乱世,因家族显赫,在战争中被屠戮殆尽。
苏半城从小体弱多病,身为嫡长子,家中长辈怕他寿年不永,
在他七岁时,便送入桐柏山朝天观学道,从而逃脱死劫。
在道观中,他先是做了一年半杂役,有幸得到一位长老的青睐,替他寻来良药治病。
痊愈后学道三月,九岁筑基,十四岁下山报仇。
苏半城花了半年时间,找到屠杀自己家族的蒙古将军,用其头颅祭奠家人,解开心结,十五岁结金丹。
从此一路高歌猛进,于二十六岁修得元婴,周游世界十余载,得千年灵药。
四十二岁化神,五十九岁返虚,八十五岁大乘。
这时,再次起心游历世界。
当时是武宗在位,元朝武力强悍,社会阶层划为三六九等,对汉人百姓的奴役愈发严重。
苏半城有感自身遭遇,这一路又看尽人间疾苦,倍觉戚戚,遂有心澄清寰宇。
可是当时小股的起义军此起彼伏,看似热火朝天。
在苏半城逐一拜访后,发现都是只想占山为王,难成大器之辈。
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到失望之后,愤愤然回了桐柏山,潜修三十年后,在昆仑顶圆满飞升。
修道百余年飞升?
这是何等天资,方云惊叹无比,心中莫名的羡慕。
对了,这位大能一生都在修道,并没有留下后代。
他姓苏,方云师父姓刘,祖传两字,怕是有待商榷。
嗯,也有可能刘家祖上,是苏半城的弟子。
方云琢磨着后一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苏半城在玉简里留存了他所修功法,以及修炼的心得感悟,附有几种拳脚功夫。
其中太祖长拳估摸是他常用拳法,留有心得体会,其他的也只是记录在册。
而篇幅最大的是剑术,除了筑基期才能使用的御剑术,
还有好几门攻伐剑法,必须得高境界才能学习,甚至有一门剑法,需要大乘期。
每套剑法配套的运气法门,也都有详细注解和修练心得,看得方云目眩神迷。
苏半城应该不擅长拳脚,剑法则相当精通,方云一边咋舌,一边捋着记忆。
关于道家法术,罗列了符咒、隐遁、驱邪、伏魔、降妖等等,
以及苏半城筑基后,所修习的大量道术,例如雷法,五行遁法等等,很多都有注解以及修习心得。
例如符图注解,甚至都详细到,所要用到的笔、墨、纸等工具的材质要求。
更有许多材质,方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也不知苏半城是从哪里得知,又或者古代物产真的有这般丰富,譬如蛟龙血。
额,蛟龙血?
方云不可思议的挠着鼻子,这玩意儿真的存在?
好吧,都修仙了,蛟龙可能是真的有。
问题是要上哪里去找?
嗯,就算找到蛟龙,那能讨要的到?
你都要他的血了,它不得要你的命?
不把蛟龙干死,你休想得到它半滴血。
嘶,方云抽口凉气,干蛟龙,这想法有点上头啊。
不对,想得有点乱了。
呸,呸,不是,想得有点远了。
方云晃着脑袋,将邪恶的想法驱除出去。
一阵咕噜声响起,却是肚子有点饿了,这才记起,还没吃早餐。
第5章 气功的功劳
方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三十四分,不由大吃一惊。
明明起床的时候是六点,仅仅只是回溯玉简留存的部分记忆,便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方云早上起床后,通常都会练上几趟拳脚,今天也完全忘在了脑后。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然这半天旷工是妥妥的。
方云下楼找家盒饭店吃了个便餐,又匆匆回房,斜躺在沙发上,眯眼继续捋着脑海中的信息。
方云心神完全沉浸,仔细读着《坐忘经》的一字一句。
第一卷是炼气期功法,当看到“而丹田内,一呼一吸,息息往来归于乾鼎”,一时愣了神。
他家是武术之乡青华县,虽然他从五岁起,就跟着族老学习武术套路,但那是族里氛围所致。
先是学习桌拳凳拳,逢年过节,族里集会但凡有需要,通常都是由他上去表演。
真正对武术入迷,还是七岁那年,他在邻居家的电视中,看过一位武打巨星主演的《新少林五祖》。
电影里洪文定优雅飘逸的身影,简直帅极了,让他十分羡慕,从此真正把练武当成自己的爱好。
到得初中,便拜了老头为师,主要集中修习黑虎拳、铁线拳和齐眉棍,以及跟大哥学来的军体拳。
再后来接触到武侠小说,书中主人公高来高往,行侠仗义,快意江湖,让他悠然神往。
练武便愈加勤奋,恨不得自己立马就能成为大侠,就此仗剑四方,名扬天下。
嗯,小时候,又有哪个男儿,没有一个当侠客的梦想呢?
为此,他还特意跑去县里的书店,找到几本关于气功的书籍,深度学习人体的经络穴位。
又听说同班同学段林光的爷爷,是一名老中医,擅长针灸。
便在初二曙假时,上门缠了老中医一个来月,终于找准自身的每个穴位所在。
等他觉得基础理论充足,便开始尝试着修炼气功。
因为没有系统的功法,只敢在每天晚上睡前,躺在床上意守丹田。
也许是他真的有天赋,也许是运气,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还真叫他炼出气感。
这让他异常兴奋,动力更足了。
待到半年后,只要每晚睡前练上一刻钟,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第二天起来,精神特别好,学习也变得更轻松了。
他高考能考到全市前五的成绩,说是气功的功劳,他是绝对承认的。
到得如今,已有八年,他丹田内,气感澎湃强烈,好似火山喷发前夕的蓄势。
方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丹田在某天撑不住,忽然爆炸了,是不是会让他尸骨无存。
只是他性子向来沉稳,知道没有完整功法,不敢冒冒失失地让这种气感,去绕行经脉。
但是在拳脚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越来越快。
每次练拳的时候,全身的肌肉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洗礼。
几趟拳打下来,浑身无比舒畅,而自身的协调、反应能力也有了巨大的提高。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隐隐觉得,可能是练了气功的原因。
收拾好心情,读完第一卷,他又仔细研究苏半城的修炼心得。
以前学过的经络知识,幸好不曾忘记,很多功法运行路线一看就懂。
昨晚听了李少华的一顿乱吹,方云也明白修仙的艰难。
苏半城两年便能筑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他的心得体会,自然值得细细研究。
果然如此,他在苏半城的心得中,不但看到了炼气期所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各种解决方法,还得到一副药方。
如果药方配合着修炼使用,一则可以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二则能提高对于自身潜力的开发。
方云如获至宝,立刻用纸笔誊抄下来。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赶紧下楼,打车直奔市里最大的国医堂。
当药剂师收到方云的药方,不由仔细打量他一番。
好家伙,这是做什么?
大几十味药,一副药得三四斤。
他拿着药方揣摩片刻,一时之间没看懂。
第6章 是真特么的贵啊!
出了柜台,药剂师走进对面的诊室:“王教授,这有个方子,要麻烦您看看。”
片刻后,他走出诊室,后面跟着一位老中医,端着药方,双眉微蹙。
药剂师指着方云道:“王教授,就是这位小兄弟。”
老中医好奇的问道:“小兄弟,你这方子是谁开的?”
方云不解地道:“是一位长辈开的,怎么,这方子有问题?”
老中医沉吟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这方子大补,一般人怕是承受不住。”
方云心下了然:“没事,这药不是给人吃的。”
老中医怔了一下,重新审视药方,半晌才恍然大悟,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副药是用来泡澡的。”
方云心中一凛,还真是国医堂的老中医,水平都这么高的吗?
他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是帮人代购,那现在可以抓药了吗?”
老中医对药剂师点点头,又对方云道:“小伙子,不好意思。
因为药是在我们药堂买的,本着我们药堂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所以才多问了两句。”
方云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药剂师接过药方,送到划价员那里,又问道:“小兄弟,你要抓几副药?”
方云摸摸鼻子道:“多少钱一副?”
划价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三千七百六十五块。”
方云大吃一惊,受家庭教育和师傅的影响,他生病一般都是看的中医。
在他的印象里,中药没这么贵,读初中时抓一副中药几块钱。
好像读高一的时候,贵的也就十几块钱。
自他气功有了成效后,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也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但想来算上通货膨胀,普通一副药最多也就二三十吧。
这副药味数多点,充其量一百块吧,谁知道报出来个三千七,真的吓了他好大一跳。
老中医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解释道:“小伙子,可不是我们坑你。
你这是补药,而且是什么药大补,就用什么药,像人参鹿茸灵芝,这些药都贵,
份量又多,加起来不贵才怪了。平常一副药的价格,基本都在四五十块钱左右。”
方云恍然,默算了一下,账上还有两万一千多,要留一个月生活费,
身上总还要留点钱,以便于应急:“那就先拿五副。”
划价员报了个数字:“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五块。”
方云拿出手机扫码付完款后,看着短信上的余额,两千两百一十二块三毛九分,心里头在滴血。
这药是真特么的贵啊!
四年省下来的生活费,上个月七千多工资加提成,被这一副药差点清零。
药剂师拿出几个大塑料袋,在柜台上一一摆好,开始捡药。
老中医也不回诊室,饶有兴趣的看着药剂师忙碌,一边问道:“小兄弟,你这一副药有三四斤重。
如果在以前的农村里,大砂锅装起,柴火一烧,倒是很容易的,在城里就有点难喽,你准备怎么熬药?”
方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则是与其他租户共用。
好在另外两个租户也是单身狗,厨房基本不进,他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三四斤的药材,肯定是要个大锅,熬药得武火煎到药液开锅,再用文火继续煎煮半小时左右。
那么问题来了,自家厨房里的小小煤气灶,能熬得了那么大锅的药?
一时间没想到办法,方云也有些头痛了:“王教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老中医琢磨了一会,才道:“你这药材太多,用来泡澡的话,又得药液够多,那么大的砂锅估计难找。
你去市场里找找看,找个大的不锈钢锅,有一点你要千万记得,不要用铁锅或者铝锅。”
方云点点头,记在心里。
铝锅不能用他是知道的,倒是不知道铁锅也不能用。
“至于火嘛,”老中医用双手扎个圈,比划了一下尺寸:
“我看很多饭店炒菜用的煤气灶,火力还是足够的,或许可以用这个来试试。”
第7章 自己是个绝世天才?
方云眼睛一亮,这可是解决了他的难题,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王教授。”
老中医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开方的这位医生。”
方云道:“王教授,非常抱歉,这个我真没办法告诉您。”
老中医惋惜地道:“民间有高人啊,恨不能一见。”
方云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做声。
老中医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药方,兴致很高,道:“这副药,味数多,四五十味。
有大补的,有刺激人体潜能的,但是君臣佐使,拿捏得当,一派高手风范。”
接下来从每味药的药性,为何要这么搭配,以及搭配出来后的使用效果,就是一番洋洋洒洒的点评。
若是昨天,方云对于中医药,那真的是七窍通了六窍,只有一窍不通。
奈何方云昨晚得了传承,虽然还没有深入研习,却也能勉强搭上两句。
这一下,仿佛挠到老中医的痒处,顿时来了兴致,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方云听得津津有味,暗中与自己的传承,相互印证,倒叫他学到许多新知识。
待到药剂师将药捡完,五个塑料袋一一扎好。
方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向老中医道别,赶紧打车往家赶。
下了的士,方云在楼下碰到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姓刘,六十好几,身体健旺,下午刚跟一帮老伙伴跳广场舞回来。
老太太看他提这么多中药,很是关切地问道:“小方,你这是生病了?要不要紧?”
方云对她印象不错,忙道:“刘奶奶,我没生病,这药是拿来泡澡的。”
从来没听说过用中药来泡澡,老太太十分好奇地问道:“哦?这是有什么好处吗?”
老头老太对身体保健,都有着天然的兴趣,刘老太太也不例外。
额,好吧,方云无奈的解释道:
“您知道的,我平常喜欢练练武术,锻炼身体,这是练武用的。”
哦了一声,老太太立时失去兴趣,这才罢休而去。
方云又去市场先买了一个大号木桶,对比着容量,转了几圈,才买到一个大号不锈钢锅。
煤气灶反倒是最容易买的,市场里一问就找着了。
把三样东西捎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找个地方吃了晚饭,回到家里,方云坐在沙发上,
仔细回顾了一番,觉得应该没有错漏,才开始行动。
方云架起锅子,倒入半桶水,开火先将水烧开,用干净的刷子,
花了十来分钟,里里外外,将锅子刷洗干净。
重新架锅后,倒进去一袋药材,往里添了四桶水,才将锅堪堪装个八分。
方云摸着下巴,四桶水泡澡应该是够了吧,看了看时间,七点半,药材须浸泡一个小时。
也不着急,定了闹钟,他回到房间,继续研究《坐忘经》。
直到闹钟响起,方云才起身去厨房里打开煤气灶。
约摸二十来分钟,水开了,方云揭开盖子看了看。
深褐色的药水翻滚,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又继续文火熬了半小时,这才关火。
刷洗完浴桶,方云将药汤倒进去。
又等了好一会,拿出体温计测试温度,约摸在四十度。
虽然是热天,四十度,想来自己应该能承受得住。
关好门窗,方云脱了衣服,坐进浴桶,药汤涌起,刚好浸没到他脖子。
全身被热汤刺激得一阵哆嗦,继而又感到,无比的舒爽与放松。
再次回顾一遍,玉简中关于炼气层的记载,感觉没有疏漏,他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行功法。
当他集中意念下落丹田,仔细感受一会,丹田中的气团十分安静,好似含苞待放的花朵。
待他稍加引导,气团立时仿若火山岩流,顺着经脉汹涌而动,
一路过关斩将,竟毫不费力的打通了手太阴肺经。
方云诧异的睁开眼睛,八年意守丹田所修炼出来的气,这就转换成真元了?
这么简单的吗?
难道自己也跟苏半城一样,是个绝世天才?
第8章 人生的道路就此不同
闭上眼睛,当他再次运起功法,轻松打通手阳明大肠经后,
余力未歇,一路畅行无阻,未有滞碍,剩下十条经脉也顺利打通。
方云顿觉卸去千斤重担,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
这就炼气中期了?
方云觉得不可思议。
细细琢磨,应当是自己坚持修练八年气功,打好了底子,此刻厚积薄发,才能有这番进境。
接下来需要打通奇经八脉,方云也不迟疑,按照心法先打通阴维脉。
阴维脉起于足内踝上五寸,足少阴肾经的筑宾穴,
沿下肢内侧后缘上行,至腹部,与足太阴脾经同行到胁部,
与足厥阴肝经相合,再上行交于任脉的天突穴,止于咽喉部任脉的廉泉穴。
方云将真元运转至筑宾穴,循着经脉往府舍穴、大横穴而去。
果然,打通奇经八脉要比十二正经困难一些,经脉里的真元,
不再如先前那般勇猛精进,却似淙淙溪流,坚定前行。
此时药水泡澡的功效显现出来,全身毛孔在热液中舒张开来,药水中的营养能量顺着毛孔渗透进来。
一部分滋养肉体,大部分被功法吸收,成为前进的动力。
恍恍惚惚间,阴维脉顺利打通,直到阳维脉过半的时候,方云感觉难以为继。
可以收功了,他心里明白,缓缓睁开眼来。
药水已经凉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灰,原来浓郁的药香也已消散,几不可闻。
方云吸吸鼻子,一股堪比旱厕的恶臭味,直涌入鼻端。
心里一动,他站起身,才发现全身上下,附着厚厚一层灰色油腻污垢,药水居然没能洗掉。
他用手指刮了一点,放鼻尖下一闻,差点呕出来:“哇靠,真特么臭!”
自己身上排出来的毒素与污垢,居然如此之多,如此之臭?
刚想去卫生间洗澡,忽又想起卫生间在外面,是共用的,自己赤条条的跑去也太不像话。
苦笑着找来沐浴露,就着桶里的药水先洗个澡。
这才穿起短裤,跑去卫生间仔仔细细的洗刷一遍,直到身上再也闻不到异味,这才换上干净衣裳。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身体的不同之处,轻爽,无比的轻爽。
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变得轻盈之极,飘飘然之间,便似要乘风归去的错觉。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方云收拾一下,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就修仙了?
这一天的经历,恍似做梦一般,此刻想来,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丹田中,满满的充实感,在提醒着他,这是真的修仙了。
先是昨晚请李少华喝酒,意外知道玉简的读取方式,
破解这个传承几百年的秘密,让他捡个现成的大便宜。
今天第一次练功,居然又奇迹般的,一举突破到炼气中期。
人生经历之诡异,莫过于此。
方云慢慢从巨大的喜悦中,平复下来,细细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或许是药水的原因,又或许是进入炼气期的原因,
体质大大加强,双手一握拳头,感觉可以轻松打死一头猛虎。
视力上,好似戴着放大镜,哪怕此刻黑乎乎的房间里,
一眼扫去,狭小的卧室里每一件物品,如同白昼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如若集中注意力,甚至能看清墙壁漆面的细小裂纹。
听力亦是如此,屏气凝神,他能听到楼下,房东老太太轻微的鼾声。
听到对面房间里,小胖子敲击键盘的声音,那是在玩游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估计战况不太乐观。
随后他又想起,既然已经走上修炼的道路,人生与之前相较,必然是天壤之别。
传承里,除了修炼功法,还有符术和咒术,以及苏半城收集的各种秘术。
甚至,方云还看到一门,叫做六壬神课的占卜术。
这是苏半城第二次游历天下时,本想找一位明主辅佐,从而推翻暴元,结果走遍九州而无所得。
遂感自身不懂天命,不通天时,不晓阴阳,实乃一无是处,
于是花三年时间,将六壬神课学成,占无不中。
第9章 道家五术
道家五术为山、医、星、相、卜。
山是指的修行,医是方剂、针灸、灵疗,炼丹等。
星是观星术,包含紫薇斗数。
相有人相和地相,人相包含面相及掌相,地相包含阳宅、阴宅风水。
卜是占卜过去未来事。
苏半城短短百年飞升,大半时间都在修行,道家五术,起初只占了山、医两字。
医是因为苏半城自己年幼多病,深感其中痛楚,这才跟着师傅闲时学的。
百十年光阴,让他在桐柏山周边,有了医仙的称号。
卜是飞升前补修,相是浅尝,星则全然不懂。
于方云而言,传承之中,医是最容易的,只要稍加整理锻炼,就能完全上手。
中医万变不离其宗,不夸张的说,短时间内,方云要成为中医国手了。
卜则要麻烦一些,世殊事易,需要整理归纳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哪怕就是如此,方云要修的功课也很多,还要上班,时间怎么够用?
难怪自古的修士,都愿避世隐居深山,唯恐俗事缠身,误了自身修行。
正好明天是周日,还可以休息一天。
方云觉得自己,有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既然老天给自己机会 ,让自己成了传说中的修士,那自己的人生,自然是以修炼为主。
而且,也需大量的时间,对玉简中的内容,去仔细琢磨与体会。
同时,修炼最好是有灵气充足之地。
从他踏入炼气中期后,明显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极其稀薄。
如今住的地方在白鹤峰脚下,方云决定明早的晨练去白鹤峰,顺便找一找,是否有灵气充足的地方。
东想西想,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方云准时被闹钟叫醒。
漱完口,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方云一时愣了神。
眉目还是那个眉目,鼻子还是那个鼻子,面容轮廓也没变,怎么看着感觉就不一样了呢?
哦,是了,皮肤不一样了,温润细腻,白里透红,隐隐泛着一层光泽,远不像之前的那般粗糙。
还有眼睛,那目光清幽深邃,让人为之着迷而不可遽忘。
镜中那帅气的小伙子,还是自己吗?
他租的是安置房,下楼走到大马路,不过两分钟。扫码一辆电单车,一溜烟的骑到白鹤峰脚下。
不熟悉的人,自然是走大门,买门票上山。
做为在山脚下大学城里生活了四年的毕业生,方云轻车熟路的避开巡逻路线,顺利进入山林。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方云察觉到山中的灵气,比山下浓一些。
试着运行动法,果然要比山下更有效果,心下决定,以后晨练都上白鹤峰来。
想着看下自己炼气中期的效果,他撒开腿往山上疾奔。
初始尚不觉得,待到熟悉了境界带来的增幅,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草木清香,吸入肺中后,那种沁凉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像吃了补品一样,身法也越跑越轻盈。
到后来,看似马上就要撞树,结果身随心动,脚下一晃就绕开了。
方云若有所思,特意从树多的地方穿过,一路疾行,无滞无碍,顺利到了山顶。
看下时间,寻常都要三十分钟左右登顶,这次只花了十二分钟。
方云气不喘,汗不流,甚至感到刚才的速度,远远还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就在电视塔下不远,寻了块稍宽敞的地方,方云将拳法一路路演练开来。
随着招式的展开,心神慢慢的沉浸,拳势逐渐凌厉,拳风鼓荡,呼呼作响。
他只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使他越练越快。
练得兴起,忽地一式弓步冲拳,击向旁边的大树。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成年人合抱大小的树,枝摇叶落,方云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树干中央,一个深深的拳印赫然在目。
“坏了!坏了!”
方云赶紧四下察看,幸得这是早上六点多钟,平时热闹的山顶,这个时候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第10章 人生在世,当如是也!
看着深入树干七八公分的拳印,他抚摸着毫发无伤的拳头,既震惊,又兴奋。
震惊的是拳力如此威势,打在人的身上,那还得了。
兴奋的是十几年的坚持不懈,结出了甘甜的果实,取得了梦寐以求的成功。
生怕有人过来发现异状,方云收拾好心情,赶紧离开现场。
绕开大路,方云专挑草木茂盛,人迹少至的地方行走,一路上放开心神,细细体悟。
方云还没有修出神识,观察不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只能靠运行功法,去感受灵气的浓度。
根据功法的描述,进入筑基期后,就会修出神识。
方云极为向往,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正思索间,忽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臭味。
原来刚才练拳,身上微微出汗,身上布满灰色液体,这是身体还在排毒。
方云掀起衣服看了看,t恤内沾满粘呼呼的油腻液体,不禁苦笑一下。
这衣服还能要吗?
以后要是每天来这么一回,衣服都买不过来。
不拘方向,走走停停,方云在一道高坎前停下脚步,
这道坎落差在两米五到三米左右,若是放在往常,他都会选择绕行。
今天刚体会到成为武林高手的快乐,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就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何况是一道小小的土坎,怎么能让它成为拦路虎呢?
好吧,吹得有点过了。
方云是突然想起,上山时的那种速度和身法,总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那是不是意味着,轻身功夫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想到就做,方云仔细回忆上山时的感觉,提气先尝试往足阳明胃经运行后,纵身一跃。
“嘭”地一声,人直挺挺地落下去,双脚重重地砸在地上。
猝不及防下,直震得方云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晃晃脑袋,他也不气馁,从足六经,到运气的速度,身法的平衡,逐一尝试。
大半个小时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双臂一振,他身子猛然往上窜起,
这一窜就是两三米高,随后轻飘飘的落到土坎上。
还真叫他找到了诀窍!
方云喜不自禁,就像小朋友刚得到新奇的玩具一样,在土坎上下跳来跃去,玩得不亦乐乎。
待到熟练掌握方法,方云有了极大的信心,已经不满足于跳土坎。
他将目光放在树林里,轻身跃起,脚尖点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扑向两三米外的一棵树。
幻想能还原电影《卧虎藏龙》里的竹林名场景,可是第一次这样跳,距离没掌握好,速度又快。
“嘭”地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树上。
条件反射下,他一把抱住树干,才避免坠下地去。
呲着牙,借力跃到地上,他揉揉胸口。
幸好不是女生,不然这一撞,凭空少了几年功力。
接下来,方云在树林里穿来绕去,近半个小时的练习,逐渐掌握了技巧。
胆子大了,速度也越来越快,跃得越来越高,恍若久游水中的鱼儿,总想跃出水面,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经意间,他足尖在一根树枝上轻点,忽地穿过头顶层层枝叶,出现在轻摇慢曳的树梢。
他一只脚尖踩着树尖的细枝,随风轻荡。
此时若是像古人一般宽袍大袖,峨冠博带,定然是一幅谪仙降世,又或隐世高手乘风归去的美景。
太阳下,方云背负双手,惬意地微眯双眼。
脚下是郁郁苍苍的林海,嗅着草木的芳香,眺望远方繁华的都市,一时心潮澎湃。
人生在世,当如是也。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李少华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李少华半响没做声,方云毫不客气地道:“有话说,有屁放,咱忙着呢。”
“啧”了一声,李少华也不在意,问道:“你中午有时间没?”
方云问道:“有时间,你有什么事?”
李少华道:“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方云乐了,道:“不会去相亲吧?”
李少华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第11章 李少华要相亲
靠,只是开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方云赶紧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东西去了?我忘了。”
李少华老老实实的道:“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李少华道:“你中午有时间没?”
方云十分爽快地道:“没有,我很忙。”
说完,把电话一挂,揣到兜里。
没过几秒钟,手机又响起来了,方云挂了。
李少华很固执,再次打了过来。
方云接通后,骂道:“李大少爷,你几个意思?”
李少华低声下气地央求:“没啥意思,就是对方说了,她会带个闺蜜去,
想着双拳难敌四手嘛,这不求着你去助助阵。”
方云啧啧称奇:“你说你,你与张萍才分手几天?这就开始相亲了?”
李少华无奈地道:“跟我一个办公室的王姐,听说我分手后,
可热情了,死活要给我介绍一个女孩子,推却不掉。”
方云哦了一声,表示不信:“你一个人间浪子,花丛圣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种小场面?”
李少华呸了一声:“那是两码事,那是逢场作戏,这是找老婆,要结婚的那种老婆。”
方云嘲笑道:“你倒是玩出花来了,老婆还分结婚和不结婚的。”
李少华笑了起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中午你必须到场。”
方云无奈的道:“几点,哪个地方?”
李少华道:“十二点,东吴广场龙华酒店。”
挂了电话,远远的一阵笑语声传来,方云看看时间,原来已经快十点。
白鹤峰的游客,差不多这个时候也快到山顶了。
方云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双臂一振,仿若大鹏展翅,一路点着树尖枝头,往山下奔去,临近大学城,悄然落地。
回到家,碰到房东老太太牵着孙子的小手,跟儿子儿媳在楼下说话。
老太太的儿子叫贺学文,在城里某个机关上班,索性在河东某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他们两口子平素住在那边,每周末带着儿子过来住上两天,陪陪母亲。
刘老太太正皱着眉头,对贺学文训斥道:“还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这明显是没照顾好我大孙子,都瘦了好多,就是可怜了我的好孙子哟。”
她身旁的小孙子十一岁,据说体重一百九十斤。
走起路来,就跟一个圆滚滚的铁球没啥区别,
贺学文三十几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似和气,实则极为倨傲。
他见到方云只是淡淡地一笑,回头跟老太太解释道:
“我们也纳闷呢,这段时间的吃穿睡,跟原来也没啥区别,
小敦儿就莫名其妙地瘦了,过两天,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学文的老婆长得极美,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一身得体的小碎花连衣裙,完美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
就连方云见过她多次,也忍不住心中暗赞,曹操来了,只怕都会食指大动。
只听她在旁边也道:“妈,小敦儿实在太胖了,我觉得能瘦一点,对他来说,还是好事。”
当方云经过的时候,她闻到臭味,立马用手在鼻子下扇着,很是嫌弃地道:
“妈,您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臭。”
刘老太太闻言,转过身来,见是方云,勉强笑了笑:“小方,出去锻炼了?”
方云点点头:“爬了趟白鹤峰,刚下来,一身的汗,不好意思。”
老太太表扬道:“像你这样,每天坚持锻炼的小年轻,很难得喽。”
方云笑笑,转身正欲上楼,忽然察觉到一缕异样气息。
阴寒,森冷!
他浑身一哆嗦,真是见鬼了,这大太阳的天,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方云以为是自己出身汗,被凉风吹的,也没在意,径直上楼。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还是清清爽爽的感觉最好。
他拿起早上穿的t恤闻了闻,差点没呕出来,看着粘在衣服上的油脂,这还有洗的必要吗?
第12章 就问你脸在哪儿?
丢吧,丢吧!
方云琢磨着,如果老是这样,钱包实在是有点伤不起。
要不,下次练武就不穿衣服了?
反正大夏天,又不冷,山上清早人也少。
裤子怎么办?
挂个空裆,穿条宽松的大短裤。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龙华酒店楼下。
方云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十一点五十分,给李少华打了个电话。
李少华已经到了,让他直接去登云阁包间。
敲门而入,发现包间里是张圆桌,李少华坐在主位上,右手边依次坐了两个女孩。
方云对众人笑了笑,坐到李少华的左手边。
李少华看到方云,眼珠子都差点都瞪出来。
他常与方云碰面,很清楚方云的变化。
才一天不见,方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本来就帅气的脸上,细小斑点都消失不见。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就像是婴幼儿一样,白里透红。
这还让人活不活了,不是妥妥地来抢自己的主角地位?
两个女孩相互打个了眼色,都没有出声。
心里一边吐槽,李少华给三人相互做了介绍。
坐李少华边上的女孩叫赵梅,是今天的女主角,长相漂亮。
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水汪汪的十分诱人,嘴唇很薄,穿着精致,一看就是比较麻利能干的女人。
旁边那位是她的闺蜜郑玉茜,白嫩的心形脸,一双杏仁眼,
很是灵动,特别是泪堂一粒小小的红痣,让人一眼难忘。
李少云道:“人都到齐了,准备点菜吧。”说着礼貌的把菜单递向赵梅。
赵梅问道:“茜茜,你来点菜?”
郑玉茜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随意瞟了一眼,指着菜单对点菜员道:“鲍鱼汁鲜灵芝来四份。
金牌乳鸽皇来四只,玫瑰豉油鸡,乳猪拼叉烧,清蒸深海斑,鲜嫩A级牛肉粒。”
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又道:“这样,辣汁银雪鱼,嗯,一品梅花参。”
转头又对赵梅道:“对了,上次忘了点鲜鲍片,这次点一个碧绿鲜鲍片试一下,看看口味到底怎么样?”
赵梅抿嘴一笑,低头没有出声。
郑玉茜放下菜单,又对点菜员道:“再上一个时蔬吧,嗯,对了,再开瓶红酒。你们看行不行?”
最后一句话是问李少华两人的。
李少华看了方云一眼:“可以的。”
方云无所谓,反正自己是个陪客,正主都没意见,他自然听从安排。
点菜员、服务员下去后,李少云问起赵梅家里的事情。
赵梅说话的声音,有些软软糯糯,轻轻地道:
“我老爸是县政府的一个科长,我妈在银行工作,家里就我一个独女。你呢?”
李少华松了口气,总算没有一个要买车买房的弟弟了,不禁笑道:
“我父母在县城做点小生意,收入勉强还行,我自己刚到国企上班。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赵梅眼睛眨了几下,看了郑玉茜一眼,才道:
“我现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主管,就是有点忙,经常要出差。”
李少华连连点头:“嗯,嗯,忙点好,忙点好。”
方云嘴角一抽,你一条傲世咸鱼,说别人家忙点好,就问你脸在哪儿?
李少华又道:“你跟王姨很熟?”
这时门开了,众人望去,是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进来,走到李少华边上问:
“先生,您好,这是法国红酒,998元。您看这瓶可以吗?”
李少华还没说话,郑玉茜不在意地摆摆手:“还行吧,就这样。”
服务员微笑着道:“好的,那我先开瓶给您醒酒。”说完退了出去,顺手又关上房门。
赵梅这才对李少华道:“我们租住在他们小区,
在小区里我们经常见面,王姨又是个很热心的人,次数一多,我们就认识了。”
哦了一声,李少华问道:“你们两个是在一个公司上班?”
赵梅摇摇头,刚要出声,郑玉茜抢着回答:“不是同事,我们是同居室友。”
原来只是合租,李少华表示明白,一边笑道:“那你们关系挺好的。”
郑玉茜连连点头:“是啊,我还告诉你,我们小梅很多人追的,你可要小心哦。”
第13章 真正的武林高手
赵梅闻言一愣,随即瞟了眼李少华,见他没啥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方云听着他们的各种试探拉扯,索然无味,干脆趁着等上菜的功夫,开始研究苏半城的修炼心得。
他想看看,炼气中期有什么可以学的配套法术,总要有点防身技能,以备不时之需。
李少华与两位姑娘交谈一会,见郑玉茜老是插嘴,心中十分腻歪。
再看方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直盯着桌上的骨碟在看,
都不打一点配合,也不知道平素的机灵劲去哪了。
李少华用筷子敲着碗,喊道:“方云,发什么呆?没见郑美女正无聊呢?”
方云摸了摸鼻子,这才回过神来,实话实说道:“在想修仙的事情。”
李少华哈哈大笑,以为他从前天晚上,听了修仙的知识后,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李少华指着方云,对两个女孩道:“再次隆重介绍一下,我兄弟,方云。
这是个武林高手,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寻常六七个人,挨不了他的边。”
两个女孩都露了惊异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是个武林高手?
李少华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们不信?我还真不是开玩笑。
前年有一次,我们一起坐火车回去,在车站碰到一伙流氓。
那伙人有七八个呢,仗着人多就想敲诈我们,结果被方云几下全干翻了,他屁事没有。
后来派出所把我们都抓了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郑玉茜好奇地问道:“怎么着?”
赵梅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李少华哈哈一笑:“说是里面有个流氓,被他一拳打断两根肋骨。”
“啊!”两位姑娘发出一声惊叫。
方云瞥了李少华一眼,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就好像是在告诉别人,他方云是一个暴力分子似的。
李少华笑着向郑玉茜推荐:“郑美女,我跟你讲,方云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练武。
现在工作了,也是勤勤恳恳,从不乱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居家必备暖男,旅游必备打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几句话把郑玉茜逗得哈哈大笑,赶紧举起手机,亮出二维码。
得!李少华这是硬要把自己卖了。
方云不好拒绝,拿出手机,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李少华怕冷落赵梅:“你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
赵梅想了想道:“其实也没太多爱好,休息时间,喜欢逛街,喜欢旅游,还喜欢美食。”
李少华点着头道:“咱们还真是有缘,我也喜欢旅游,喜欢美食。”
说着,似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爱好,一指方云:
“沙城只要听说味道不错的店子,我们两个,大都去试过口味。”
李少华爱美食是真的,只要打听到哪里有美味小吃,
或某饭店有名的特色菜,那是一定要把方云带上,去试吃新口味。
也不知还在上学的李少华,都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些特色餐馆。
更离谱的是,连藏在某某老小区、某栋三四楼的家庭私房菜,他也能找寻到。
以至于四年大学生活,两人吃遍了沙城所有大街小巷。
方云掩面无语,以前并不热衷美食,确切地说,他当初只是个跟班。
现在好了,嘴巴也养叼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只怕比李少华还要热衷,丢人啊。
赵梅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哇,真好,有机会,一定要给我也介绍介绍。”
李少华连声答应,也是开心不已。
这时,服务员打开大门,传菜员端着盘子,开始上菜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住声,传菜员把菜一样样的摆好,微躬了下身子:“菜已上齐,客人请慢用。”
服务员把酒和杯子端上来,给众人倒了一杯酒,正欲给几人端碟子,
李少华叫住她道:“谢谢你,这里就不麻烦你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我们几个谈点事情。”
服务员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各位请慢用,有事可以叫我。”说着也退了出去。
第14章 有些不对劲
方云摇了摇头,这酒店的服务真赞。
当然,这里吃饭也贵,这一桌子,每道菜摆盘都漂亮,就是份量很少,价格也不低,加上酒水,奔三千去了吧。
他自己是不会来这里吃的,倒是跟李少华来过两次,没一次消费低于一千。
而他现在裤里难,想起那三千七一副的中药,蛋疼的很。
只有四副药了,八脉还剩六条半,也不知道能否支撑到全部打通。
有钱是真的好啊!
偏这时候郑玉茜出声了,直往方云心里插刀:“我听王姨给小梅介绍的时候说了,你现在车子跟房子都买了?”
李少华点头道:“当初一拿到录取通知书,就来沙城买了房子和车子。”
郑玉茜追着问:“车和房,是贷款还是全款?”
李少华道:“全款。”
赵梅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正待开口。
郑玉茜问道:“哦,房子是买在哪里?多少平?”
“离这不远,就在江边上。”李少华心中有些无奈,又不好驳了面子,举着筷子,示意大家开动,一边道:“一百四十平。”
郑玉茜又问道:“车呢?什么车?”
李少华道:“红旗。”
郑玉茜脱口而出:“怎么买个国产车?”
随即感觉不对,啊了一声,又道:“我不是看不起国产车,我也不懂,只是觉得宝马车挺好看的。”
李少华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这个人除了爱国,没别的优点。”
郑玉茜脸色微微一变,笑了笑:“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懂车。”
赵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十分斯文地拿起调羹,轻轻地搅着碗里的汤。
李少华点点头:“没关系,女孩子不懂车,很正常。”
郑玉茜笑眯眯地问道:“那你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李少华看了方云一眼,才道:“三千多吧,可能会有点年终奖吧。”
郑玉茜撇了撇嘴道:“你这工资也太少了,都不够养活你一个人,更别说养一家子。那你准备给多少彩礼?”
李少华一愣,看了眼赵梅,却见她正若无其事的喝着汤,似是一点也不关心正在聊着的话题。
这一餐饭,就听李少华和郑玉茜,各种极限拉扯,真正的当事人赵梅却只是偶尔搭上两句,而方云则一声不吭,闷头大吃。
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四十,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方云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练功。
自从学道后,他就一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几个小时就没了,
而玉简的传承里,还有太多内容没有触及,时不我待啊!
咦,怎么有了高考前夕,争分夺秒的赶脚?
方云思绪纷飞,一时想得有点出神。
李少华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郑美女在的时候,你一声不吭,走了就别再看了。”
方云哼了一声:“以后这种事,别叫我。”
李少华哈哈大笑了两声:“怎么了?认识郑美女还觉得亏?”
方云嘴角抽了一下:“你相亲的那个赵梅,有些不对劲。”
李少华愕然,他倒是没注意太多,但赵梅那温婉的模样,真就长在了他的心底。
这事得他自己想,方云转身就走。
已经到了这里,干脆去古玩市场转转,个把月没来了。
李少华点了根烟,美美的抽了一口,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在包厢里不好抽烟,憋死我了。老话说得好啊,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方云摆手拒绝。
李少华吐了一个烟圈:“男人不抽烟,长得像太监。你说你怎么回事,烟不抽,妞不泡。
大学四年,我记得跟你表白的女生,都有好几个,你一个都不谈。毕业了也不谈吗?难道你真是太监?”
通常来说,男孩子懂事,比女孩子要晚一点。
但方云是属于早熟品种,懂事特别早。
第15章 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在大学之所以不想找女朋友,他是觉得做为学生,大多三观不成熟,
谈个恋爱,就像小朋友过家家似的,且毕业之后各自分飞,纯属浪费时间。
二则他在学校里,不是学习就是练武,但凡有点空闲,
都是跟着李少华,满沙城去试吃特色菜,平时交际并不广。
就自己一个班的同学,到毕业了都没认得全,是真没有遇见能让他觉着合拍,并为之心动的女生。
嗯,好吧,说来有些丢脸,学校里的校花、系花,他偏偏是一个都不知道,也一个都不认识。
方云笑了笑:“我相信一见钟情。”
“屁!”李少华不屑地道:“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方云哑然,要这么说也对,改口道:“好吧,我相信日久生情。”
李少华一本正经地道:“这才对嘛,日久了,自然生情。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日都不日。”
方云就觉得有点无语,这套路是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少华幽幽地道:“方子,你终究要明白一点,在你人生的道路上,
做为兄弟,我只能扶你一把,但是女朋友,是可以扶你几把的。”
方云斜了他一眼:“年少不知金子贵,老来望笔空流泪,你就浪吧。”
走了一段,李少华忽然道:“不对啊,你又去古玩市场?”
方云没好气地道:“我叫你来的?”
李少华道:“小伙子,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瞥了他一眼,方云道:“你不是我朋友?”
李少华哼道:“肯定是啊,必须是。”
方云哦了一声:“那不就结了。”
两人像极了幼稚的小朋友,一路拌着嘴,来到古玩城。
今天是周末,古玩城的前坪,成了跳蚤市场。
很多古玩爱好者,把自己收来的旧东西,陈列在地摊上,期望能卖个好价钱。
有玉器、瓷器、铁器、旧书等等,甚至还有卖大大小小的石头,各色各类,琳琅满目。
大学城也有跳蚤市场,但远没有这里的规模大。
李少华以前跟着方云来过这里,也不陌生。不过两人都不懂古玩,只是看个热闹。
若是看着有趣的东西,价格又不贵就买着玩。
在这里,两人都淘到过一些中意的小东西,
比如李少华现在手上,戴着的一串檀木珠,还有方云床头上的檀香炉子。
两人走走停停,有的摊上稍加驻留,有的摊子停都不停。
李少华看出点端倪,问道:“你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方云不知怎么说,难道说我修仙了,想看能不能靠灵气捡捡漏。
方云也知晓,这是痴心妄想,只是道:“先看看,转一转,看有什么合适的没?”
李少华上下打量着方云:“你这有点奇怪呢?”
方云摇摇头,没有回答,转了一圈,没看到合意的,
正要进入古玩城去看看,忽然“咦”了一声,站在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李少华跟在后面,没刹住脚,撞在方云背上,诧异地道:“怎么停了?”
到达炼气中期,五感提升,方云对气机的感知,变得敏锐,忽然转过身,走到门边一个摊子蹲下来。
果然,只要有心,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这个摊子,摆的大多是跟书房里的用具有关,毛笔,墨条,古砚,笔洗,镇纸等等。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大白汗衫,手上摇着一把蒲扇,正跟边上另一个摊主老头下着象棋。
老头看到方云两人留了下来,跟棋友打个招呼,便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
方云对这个老头特别有印象,嗯,不对,严格来讲,是对这个摊子非常有印象。
因为他来过很多次,整个跳蚤市场,就他一家只卖文房四宝,而且周末每次都在这位置摆摊。
他心里直嘀咕,以前路过个摊子多少次,从来都不觉得,这个摊子真藏着宝贝。
方云拿起一个貔貅镇纸,把玩一会,是铜的,有一层淡淡的铜锈,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几年下来,李少华太知道方云的套路了,肯定是看上了这里某样东西,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想笑,脸上也摆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第16章 现在生意难做啊
老头笑眯眯地道:“小兄弟,你眼力真好,一来就看上了我这摊上最好的东西。
这个是青铜的,据说是明代文征明用过的镇纸,我家祖上花了大价钱收藏,到我这,都十几代了。”
方云一听,十分郑重地放回原处,嘴上絮絮叨叨:
“罪过,罪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乱动。老板,您也真是的,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来摆地摊呢?不应该当做传家宝,买个保险柜锁起来吗?”
老头脸色一僵,呐呐无语,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难道不应该是我出个价一万,你还个五千,就这么愉快的成交?
对于方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少华早就习惯为常。
但不了解方云的人,看着方云一脸真诚的神色,大概率是会相信的。
李少华忍着笑,赶紧低头,装着观察摊上其他物品。
方云又指着一方砚台道:“老板,那个砚台可以看看吗?”
老头连忙道:“尽管看,我这里的东西随便看。”
方云拿起砚台,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半晌才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头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惊喜:“哎呀,小兄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行家里手……”
谁知话还没说完,方云已经放下砚台,准备起身。
老头愕然,这个小伙子,总是出人意表,忙问道:“小兄弟,看不上这方砚台?”
方云摆摆手:“我就是爱好个书法,对古玩收藏没兴趣,想买点自己用的文房四宝。
您这里都是有来头的古物,我怕呆久了,耽误您做生意。”
老头这才明白,讪讪地道:“是这样啊,那刚才的砚台,五百八给你。”
方云摇头拒绝道:“贵了,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用这么贵的砚台,太奢侈了。”
学生?那就是没油水喽。老头一脸失望地道:“那你出多少?”
方云笑道:“一百,再送我支毛笔。”
李少华心下了然,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但是他不知道就一支毛笔,值不了几个钱,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老头不乐意地道:“小兄弟,价格不是这么还的。要不看你还是学生,我都要骂人了。”
方云循循善诱:“老板,您也知道,现在互联网发达,
网上各种漂亮的砚台,几块钱,十几块钱一方,还包邮到家呢。”
老头一脸不信地道:“几块钱?怎么可能?那你为什么不到网上买?”
方云解释道:“我就怕那网上买的太劣质,到时退货的邮费,都比砚台都贵。
还是在这淘一块好点的,用着舒心,一百块钱,可以了。”
一边说着,方云一边拿过李少华的手机,打开某宝网,一搜砚台,拿给老头看。
果然,几块钱、十几块钱的砚台,满屏都是,做工还精致漂亮。
老头眼睛都直了,谁这么缺德啊,把桌子给掀了,还让人家活不活了。
方云又道:“我没说错吧,一百块钱的砚台,真的不便宜了,
虽然搭支毛笔,但你也知道,毛笔都不值几个钱。”
老头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方云微微一笑,指着摊上的砚台:
“要不咱换个说法,一百块钱,砚台由您老人家看着给。
您自己看哪方砚台,合适给我都行,但是毛笔得我自己挑,毕竟有握着顺不顺手的问题。”
老头琢磨了一下,叹了口气:“现在生意难做啊!”
随手指着一个笔架:“这样吧,那排玉管的毛笔不算,其他的你挑一支。”
方云笑道:“好呢,谢谢老板。”
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摊上的二维码,赶紧付了款。
“呶!”老头给他拿了一方砚台:“笔,你就自己挑吧。”
方云接过砚台,递给李少华:“帮我拿着。”
来到摊子上放毛笔的这一端,拿起这支笔装做写字的样子,试了试,摇摇头,放下又试另一支。
第17章 永远的二师兄
看着他装模作样,李少华差点笑喷,要不是知道方云的套路,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试了好几支,最后挑了一支笔管漆黑,看上去像是旧物。
方云道:“老板,这支还算顺手,就他了。”
老头点点头:“行吧。”
方云给李少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声不吭地离开市场。
李少华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道:
“方云,这毛笔难道是个好东西?你什么时候学会鉴别古董了?”
却说摊主老头待两人走远了,总觉不对劲,回到棋盘边,问另一个摊主:
“老张,你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感觉如何?”
老张全程关注着这桩生意,自然知道他问的啥意思,思索道:
“老秦,那小子是有点奇怪。既然砚台网上卖几块十几块,为什么不在网上买,愿意出一百买你的?”
摊主老头也问道:“为什么买我的?我也没明白,他说是怕劣质货,退换货麻烦。”
鬼老滑,人老精。
两个老头都不相信这话,细细地抽丝剥茧。
片刻后,摊主老头想明白了,拍着大腿:
“坏了,难道他就是奔着我那支笔来的?”
老张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只怕还真是的。”
先用镇纸打断老秦的表演,镇住他的气势,
再用一方砚台挡住了老秦的注意力,用搭料的借口,淘走了一个老物件。
这不是妥妥的一个操弄人心的小精怪嘛。
嘿了一声,老秦道:“那小子扮猪吃老虎呢,主要是他太年轻了,没留神。 ”
现在的问题来了,那支毛笔,究竟是个啥样的老物件?
两人相顾茫然,尤其是摊主老秦,越想越肯定那支笔是个老物件,
愿赌服输,自己打眼了,自然心服口服。
难受的是不知道那支笔什么跟脚,价值几何,心里就跟百爪在挠似的,只怕今晚都会睡不着觉了。
需要这样遮遮掩掩,那肯定得是个非常宝贝的老物件。
对于李少华的疑问,方云开心地笑了笑:“你猜,猜中有奖。”
李少华顿时明白,这支笔是个大有来头的。
他很好奇方云是怎么知道的,方云避而不谈,又问值多少钱,方云说万金不换。
直把李少华憋郁闷了,要过那支笔,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发现除了比寻常毛笔要重一些,笔杆上刻着一些图案,其余的也没看出啥名堂。
重?李少华心里一动,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是实心,他很肯定。
他是用过毛笔的,一般毛笔都是竹管,中空的,入手都轻,而这支笔明显要重的多。
只是这材质非金非竹,他又确实看不明白,只好求教方云。
方云也不难为他:“这支笔的笔管是乌木做的,
至于笔毫,我也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是非常难得的东西。”
他很肯定,这是一支符笔,定为大能修士用过。
笔杆上刻有符箓,经过灵气洗礼和滋润,哪怕当时他站在古玩市场入口,
跟古玩摊距离好几米远,他都能感受到气机。
当他握在手上时,居然能引动自身体内灵气,非大能修士做不到如此气机留存。
李少华不懂,也不装懂,问道:“乌木是什么木,为什么我没听过?”
方云白了他一眼:“二师兄,你没听过的东西多了?”
李少华不乐意地道:“已经毕业了,不要叫我二师兄,说了要叫二哥。”
方云道:“你是我永远的二师兄。”
李少华气笑了,懒得再掰扯:“说吧,乌木是什么东西。”
方云简单解释了一下。
说乌木,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是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阴沉木,肯定很多人就知道了。
乌木都是无数年前,因为各种原因,使得其久埋地下,经过无数年的高压缺氧,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坚硬耐磨,永不褪色。
并且好的乌木会散发出一种幽香,经常闻能使人神清气爽,精神愉悦。
当然,对于方云来说,最重要的是,乌木本身是辟邪驱鬼之物,更何况是大能修士用过。
第18章 神通广大的粉丝
李少华听后,上网查了一下,撇撇嘴:
“那也不值钱啊,搞得我还以为你捡个多大的漏子,也就千把块钱的事。”
方云摇摇头道:“你不懂。”
李少华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方云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咱俩穿长裤放屁。”
李少华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方云十分嫌弃地道:“兵分两路。”
额了一声,李少华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挺别致。”
方云道:“回家,下次这种事情,别找我。”
回到家,方云把玩着符笔,越看越欢喜。
原想着先修炼道法,结果今天得了意外收获,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先学习符咒。
他得到传承后,对天意或者命运,有了全新的看法,心下琢磨着,这难道就是苏半城讲的天时阴阳?
他到了大乘期,都觉得需要通天命、晓天时,看来自己也必须深入学习。
每天抽一半时间学符咒,一半时间学六壬神课,而修行则在睡前和清早。
方云随即又是一阵头痛,白天要上班,晚上到家一般都在七点左右了,根本有太多时间学这学那的。
一时间就想逃入山林,学那古代道士,就此避世别居,专心修行。
期望有朝一日,也能修得圆满,白日飞升,追随苏半城的脚步,去看看更加广阔的天地。
可是一想到家中,父母对自己的殷切期望,自己有责任和义务,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又哪里能做得到,真正的避世离尘。
苦笑了一声,方云忍不住唱道:“钱呐,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方云挥了挥手,似乎赶蚊子一样,想把自己的杂念驱除,靠在沙发上,沉下心神,翻开记忆。
所谓符咒,是符箓与咒语的合称,分开可称为符术与咒术。
方云仔细看完后,思索片刻后,决定先修习八大神咒,再来修习符术。
八大神咒,是指: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净心神咒、
净天地神咒、金光神咒、坛场土地神咒、祝香神咒、元始安镇神咒。
这八个咒语,是道教入门的必修必学。
道士日常功课中,用来涤除心中罪孽,卫护心神,请召神明护持,开经演道所用。
接受了苏半城的传承后,方云明白,修行之路虽有万千法门,但万法归于一处,无非是修心而已。
而净心神咒,恰恰在于祛除杂念,安宁心神,需要收心的时候使用。
对于经历过十六年,漫长学习的人来说,太明白净心咒的重要性。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方云默念咒语,一时不得解,又去看苏半城的注解心得。
就在方云专心修行的时候,网上却掀起了波澜。
起因是一位健身女博主,每天晨练都是在白鹤峰,从东门慢跑上山,到电视塔为终点。
昨天有事导致很晚才睡,今早起得晚了一些,待她跑到到电视塔,已经快十一点。
锻炼完后,她带着手机一边做着直播,一边在林间散步休息的时候。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一棵大树上有一个崭新的洞口。
通过辨别印迹,她和粉丝们一致确认,
这是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一个洞,时间不超过一天。
这一下,直播间里的所有粉丝们,顿时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有神通广大的粉丝,通过指挥博主,进行姿势的比对,
判断此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七到一米八二之间。
紧接着,又通过拳头大小的比对,判断此人的体重,约在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
这一下,很多粉丝录屏转发,随着时间的推移,正逐步的发酵。
到晚上九点半,这件事情已经登上头条,引起热议,同时也引起某机关特勤组的关注。
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后,组长陆抗很快就拿到了电视塔的监控录像。
当看到视频中,方云拳出如风,威猛无加,他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19章 真暴露了
身具明劲后期修为的他,自然一眼就瞧出,方云境界上要高过自己不少,只是不知具体到了什么修为。
视频最后,看到方云一拳砸出树洞后,左顾右看的小心模样,
陆抗不由眉头舒展开来,轻笑了一声。
他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一个小时,我要这个人的所有档案。”
实际上,不到半个小时,档案就送到了陆抗的桌上。
方云,男,二十二岁,应届毕业生,某文化传媒公司任策划专员。
爷爷方文武,现年九十岁,十七岁报名参加志愿军,
三年时间立功四次,负伤后光荣退伍,在家务农。
生有三子一女。大儿子方清泉从军,二十一岁在西北为国捐躯,
二儿子方清林由政府特招,成为警察,二十三岁因公殉职。
姑姑方清梦十八岁从军,现为某军区医院主任医生、教授、上校军衔。
父亲方清河排行老四,现年五十八岁,十七岁入伍,
参加收复两山战役,立功两次,负伤后光荣退伍,在家务农。
母亲李玥,五十三岁,农村代课老师,教授小学语文,在国家颁布清退政策后失业,在家务农。
哥哥方雷,三十二岁,陆军某部退伍,已婚
……
陆抗是陆军兵王出身,看完几份档案,心底一股暖流涌动,顿时安稳不少。
可是档案上,怎么没有方云从何时习武?师从何人?如今具体是何境界?
陆抗道:“详细档案什么时候有?”
办事员不好意思地道:“当地的调查员,已经在着手了,预计明天中午前,有更详细的资料。”
陆抗道:“可以,一定要尽快。”
办事员小心地道:“要不要通知县里,随时做好监控?”
陆抗有些不悦,指着桌上的档案,冷冷地道:
“监控谁?爷孙三代,有六个为国效力,光荣两个,负伤两个。
他们是英雄之家,他们没有对不起国家,是国家亏待了他们。”
办事员红着脸,呐呐无言。
从不刷小视频的方云,对此毫不知情。
他已经在打水熬药,想最快速度打通八脉。
原本他以为,今晚配合一副药的药力,最多打通阳维脉。
事实却出乎意料,不但将阳维脉,上次余下的几个穴位打通后,
阴跷脉也一鼓而下,喜不自禁,便要趁势一并打通阳跷脉。
阳跷脉一共二十二个穴位,起于足跟外侧,经外踝上行腓骨后缘,
沿股部外侧和胁后上肩,过颈部上夹口角,进入目内眦,
与阴跷脉相会合,再沿足太阳膀胱经上额,与足少阳经合于风池。
方云运行功法,由申脉穴转仆参,过昆仑,可惜,最后的余力仅打通日月,停在京门穴。
收功后,一阵皱眉,鼻尖的浓浓的臭味实在让他恶心。
好在早有准备,拿起沐浴露就着药汤搓了一遍,又去卫生间刷洗完,才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他心满意足。
今天晚上能打通两条经脉,阳跷脉还有九个穴位,
而带脉只有腹部两边,各三个穴位,分别是带脉穴,五枢穴、维道穴。
按照今晚进度,明晚预计可以打通阳跷、带脉,甚至冲脉都有可能会打通部分穴位。
三天后就有可能进入炼气后期,想到此处,他心中一阵火热。
马上要进入炼气后期,他现在除了拳脚,道家法术可是一样都不会,
继而想起学习符术的事情,今天居然忘了买黄纸和朱砂。
他拍了拍额头,真是有点糊涂了。
明天要上班,只能下班顺路再买了。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方云,起床后精神奕奕,
不由心中称奇,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境界越高,睡眠越少?
他琢磨着自己突然进入修行,一时间还没习惯放弃睡眠,
按苏半城的说法,筑基后打坐修行,大体上可以取代睡眠。
一路狂奔,今天只花了七分钟,便到达白鹤峰山顶,比昨天少了差不多一半时间。
站在山顶的马路上,方云嘿嘿地笑了两声,比起昨天来,进步挺大的。
第20章 心中无女人
脱下背心挂到路边的枝丫上,他拉开架势,就在马路上练起拳脚。
几套拳法演练完毕,身上微微出汗,
汗中还是杂着灰色的油腻物质,相比昨天早上,却是要少了许多。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回去还得冲澡、吃早餐。
方云捡起背心,进入树林中,几个跳跃间,轻松上了树顶。
山上的空气是真的好啊,清新的草木芳香,让方云忍不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放开心神。
空气中淡淡的灵气,随着他的功法运行,缓缓地溶入他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一部分灵气改善滋养肉身,一部分溶入经脉浩浩荡荡的灵气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药液泡澡,这是他接受传承后,
这三天来第一次主动修行,纳天地元气为己用。
细细体悟灵气洗涤肉身的销魂,丹田灵气缓慢增加的成就感,
这一切使他深深陶醉,原来修行是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他很想抛下俗世,就此隐入深山,终日修行。
可是不行啊,身为一员牛马,今天还得去上班。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回到家里,洗漱一番,吃过早餐,出门坐车去公司。
公司并不大,位于河东星汉广场一栋写字楼,
在六楼租了小半层,大约六百来平方,分隔了七八间。
总办、副总办和各部门的经理办公室,以及一间会议室,普通员工都集中在大厅里办公。
到公司打完卡,八点二十分,进入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住得近的同事先到了。
其中坐在靠窗的一位女孩子,看到方云后,
眼睛一亮,起身小跑过来,笑道:“方云,你今天到得真早?
不对,哇,哇噻,为什么你的皮肤突然变得这么好?”
女孩叫宋青语,一头披肩长发,长得很漂亮,一蹦一跳间,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
如果要打分的话,十分制,方云定会给她打个八分。
方云吐槽道:“会不会说话?被你说得好像我天天迟到一样?”
旁边工位上的同事刘鹏,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幸好我能作证,方云从未迟到早退。”
女孩吐了一下舌头,赶忙道:“不是,我是说你今天到的特别早。”
方云叹了一声:“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说吧,什么事?”
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精得跟个猴一样的,啥都瞒不过你。”
“有事说事。”方云打开自己的电脑,一边低头整理桌面。
女孩美眸流转,幽怨地道:“你这么直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方云瞥了她一眼:“你没听过一句话?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女孩咯咯笑道:“你是准备出家做和尚?”
“不对,是道士。”方云郑重地纠正道。
道士是本土教派,纯国产。
女孩迟疑了一下:“喂,方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方云啧一声,心下有些不耐烦了:“宋青语同学,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坐他对面的同事祁正深探过头来,一脸便秘地道:
“小宋这么一个大美女跟你说话,你咋还不耐烦呢?”
祁正深是本地的拆迁户,父母又善于投资房产,
据说在沙城拥有三十几套房,是正儿八经的包租公二代。
他心地不坏,但是嘴巴很毒,抓到机会就喜欢怼人,惹得公司里,很多人对他不满。
方云同样有点烦他,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
“要不,你把小宋抱回家,放在神龛上当菩萨供起来?
早晚上柱香,说不定还能保你发家致富。”
祁正深脸都黑了,都说自己说话毒,可这小子说话却喜欢戳人肺管子,真是气死人。
他是很喜欢宋青语,可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宋青语也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小声道:
“上个星期四,不是接了一个活动嘛,那个化妆品活动策划案。
今天下午要交初稿了,我还没写完。
我知道你的笔杆子,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能不能帮帮我?”
第21章 粘上毛就是猴子
方云一脸为难:“恐怕不行,我自己也有方案要做。”
宋青语眉开眼笑地道:“我知道啊,是那个露演的单子吧?听说客户已经撤单了,你不知道?”
方云眉头一皱:“你是怎么知道的?哦,王经理跟你讲的?
我们主管没下通知,只能按预定计划继续写方案。”
王经理是业务部的,跟方云所在的策划部,需要经常联动。
宋青语跟王经理在谈恋爱,私下里跟她说些公司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宋青语撒娇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哎呀,咱俩的关系这么好,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刘鹏在边上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搓了搓双臂:
“你们俩背着点人,差点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方云无奈地道:“正是因为关系好,我才没办法给你写啊,一怕没时间,二怕写不好,让你挨骂。”
宋青语盯着他那白皙的侧脸,咬咬嘴唇,轻声道: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方云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六了,工位上都快坐满了,
转头对宋青语道:“宋同学,你快回工位吧,等下王经理来了,会不高兴的。”
方云打过两回交道,王经理为人具体如何,不予评论。
但是他的偏执,方云深有体会,可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人。
宋青语很是无语,这个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这时,一个平头青年走进大厅,短袖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笔挺的黑色西裤,
肋下夹个黑色小皮包,典型的销售装扮,正是业务部的经理王军武。
只见他脸色阴郁,双眼通红,目光恍若刀片似的刮过方云,停在宋青语的身上。
方云忽然心中一凝,他感觉到了杀气,不由一阵郁闷。
唉,他一直尽量避开这个女人,没想到还是惹了一身臊。
果然,王军武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嘶哑着声音喊道:“青语,出来一下。”
宋青语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不情愿地道:“啥事?”
王军武也不回话,转身走出大门,宋青语撇了撇嘴,只好跟着出去。
刘鹏凑过来道:“方云,王军武这是对你有意见了。”
方云心下一阵腻歪,脸上却不动声色:“王经理为人和善,哪有这么小气。”
刘鹏低声道:“你来的时间不久,打交道少,王军武这个人吧,
平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是那种认死理的人,有时候完全像个偏执狂。”
方云微微一笑:“如果不是认死理,那他的业务,也不可能做的这么优秀。”
方云向来谨言慎行,从来没有背后议论他人的习惯,二则刘鹏是公认的大嘴巴。
他可不敢随意在刘鹏面前,说人是非,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额了一声,刘鹏尴尬地道:“你说的也是,王经理的业务能力,确实非常优秀。”
祁正深耳朵尖,啥都听明白了,嘿嘿地笑了笑:
“刘鹏,你别看方云比你小,可是滴水不漏,粘上毛那就是只猴子。”
方云盯着祁正深看了一会,直把他看得发毛,这才不咸不淡地道:
“让你多读书,你偏要捉蛤蟆骟猪。人和猴子只是基因有相似性,
都属于哺乳纲,灵长目,但是不同科。懂啵?”
祁正深有点无语,你们都在说我嘴毒,可是比起你来,我感觉差远了。
却说宋青语跟着王军武,走出公司大门,穿过长廊,来到消防门前。
王军武刚打开消防门,宋青语忽然道:“王军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吧。”
王军武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轻轻地道:“昨天晚上,你没在家里?”
宋青语点点头道:“小莫昨天过生日,我们昨天聚完会,
就睡她那里了。怎么?你昨晚又跟踪我了?”
这已经不是一回两回,而是无数回,她除了厌烦,
就是深深的疲惫,且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忧和畏惧。
第22章 都是你逼我的
王军武抹了一把脸,强笑道:“小语,怎么叫跟踪呢?
昨晚你电话打不通,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就在你家楼下守了一个通宵。”
宋青语深感无力地道:“不要再这样了,王军武,既然说了分手,
那就互相给点尊重,给点体面,各自安好。”
“我们还是和好吧。“王军武一脸哀求地道:
“小语,我真的很爱你。你都不知道,从你说分手,这几天我都快疯了。
吃又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满脑子都是你。只要你不分手,为了你,我什么愿意做。”
宋青语叹了口气:“王军武,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两个是真的性格不合适。”
她来公司总共不到一年,半年前王军武对她表白。
她原本觉得王军武能力强,勤奋,有责任心,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与王军武交往半年后,却发现王军武性格偏执极端,且屡劝不改。
唯恐时间拖得长了,酿成天大的祸事,她便果断提出分手。
“性格不合,又是性格不合。”王军武忽然怒了,脸色狰狞,咬牙道:
“咱们恋爱这半年来,我事事顺着你,唯恐你不开心,你吃的,你用的,哪样我差过你,
哪样不是把最好的给到你,到如今你跟我说性格不合,要分手,你是在玩我呢?”
宋青语一愕,正色道:“首先说明一下,对待感情我是认真的,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慎重考虑清楚。我俩的性格经过半年的相处,
确实感觉不合。你是觉得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所以不愿意分手。
那请你将所有开销,列个单子给我,该我付的,我一分不少的付给你。”
王军武直气得双手发抖,眼里露出凶光,低哑着嗓音道: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分手喽。”
宋青语认真地道:“是的,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的结果。”
王军武眼见再无挽回的可能,翻手从皮包中,掏出一把小弹簧刀。
宋青语一个女孩子,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顿时吓傻了。
她想跑,可双腿发软,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王军武,你……你要干什么?
王军武突地上前,弹簧刀狠狠地扎进她小腹,一边咬牙切齿道:
“贱人!你个贱人,敢跟我分手,我捅死你!我要捅死你!”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六楼的长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宋青语惊恐地捂着肚子,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裙子血红一片。
王军武恍若不见,狰狞着脸,又是一刀猛地刺进她腹部。
旁边的房门忽地开了,出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巧看见王军武行凶,不由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来人啊,这里杀人了!”
王军武浑身一个激灵,被鲜血染红的刀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歪倒在地的宋青语,喃喃地道:
“小语,都是你逼我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分手?都是你逼我的!”
方云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文档,是上周五没写完的策划案。
宋青语说甲方已经撤单,但主管还没来通知,他就只能继续写下去。
正沉下心来琢磨方案的时候,方云猛然听得有人在尖叫“杀人啦,救命啊!”
刘鹏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睁大眼睛道:“草,是不是真的啊?”
大厅里很多胆大的男同事,立时涌出门去看热闹。
刘鹏见状,也想跟着去,却见方云纹丝不动,还在盯着电脑,噼哩啪啦地敲着键盘。
刘鹏忍不住问道:“方云,你不去看一看?”
方云却是连头都没抬:“这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打架闹事。”
刘鹏一想也对,又坐了下来。
听着公司外面的走廊中,人声鼎沸,他心里像是百爪挠心。
拿着笔在纸上瞎画,他就是捺不住好奇心,还是想出去看热闹,刚起身走两步。
这时最先冲出去的祁正深,脸色苍白地跑回来,叫道:
“是小宋,小宋被王经理用刀捅死了,地上全是血。”
第23章 知天命,晓阴阳
大厅里一片惊叫声,男男女女都哗啦啦全围了过来,叽叽嗡嗡地你一言我一语,都问起具体情况。
方云一脸愕然,这事远远出乎方云的意料。
他不知道这两个正在谈恋爱的人,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发展到杀人的地步。
宋青语比自己才大一岁,正是大好年华,刚还在身边巧笑嫣然,转眼间一条鲜活的生命便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他心情有些沉重,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两把。
忽然记起苏半城的自评,不知天命,不通天时,不晓阴阳,方云觉得这十二个字说的极好。
如果自己知天命,晓阴阳,或许这两人可以避开这一劫吧。
看来六壬神课的修习,也要提上日程了。
方云接受的是传承,理论上苏半城会的,方云都会。
他现在就是六壬神课的占卜高手和中医高手,这跟修行不一样。
修行只是传承了修行的功法和知识,但是真元或者法力,都是要靠他自己,一点一滴的修行积累。
而六壬神课,则只需要他融汇贯通,就可纳为己用。
可问题是六壬神课是个庞大的体系,包括了天、地、人、鬼、神、兽、器七个方面的占卜。
简单点说就是主要用于预测天气、水灾、旱灾、行军打仗、政治动荡、疫病等天灾人祸。
而一般人比较关心的类如失物、找人、婚姻、财运、官司、考试等等只是它所衍生出来,用来沾地气的分支。
苏半城深精此术,附有很多实操内容和心得体会,方云掌握起来并不困难。
只是很多内容,都需要他去重新整理甄别,才能正确使用。
譬如某人妻妾成群、某人子女众多等等,与现有社情不符。
又譬如汽车、飞机、手机、电视等等,这些古时未曾出现的事物,要与卦象勾连,等等。
几分钟后便听到窗外警车、救护车呼啸而来。
有警察进入公司,对部分同事进行询问。
方云也在其列,因为他是最后接触宋青语的人。
等警察一走,总经理出来告诉大家,宋青语已经送往医院抢救,请大家讲纪律,不造谣,不传谣,安心工作。
方云把方案写完,已经是下午了,发到主管的邮箱。
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便给李少华发了信息,让他推荐一本修仙小说。
这立马挠到了李少华的痒处,信息回得飞快,立马发了一部小说的链接过来,还十分贴心地写上自己的一大段评论。
方云找到小说后,开始摸鱼。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直到下班时分,整个公司都是人心浮动。
朱副总从办公室走出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宋青语经过专家几小时的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
方云安下心来,扫了眼大厅,发现同事们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下班路上,方云顺路买了朱砂和黄裱纸,今天晚上开始练习画符。
裁黄纸,研朱砂,一切准备妥当,站在桌前,方云琢磨了一会,也没别的需求,就先学平安符吧。
画符要求运行心法,将真元搬运至笔端,一边画符,一边口中念着配套的咒语。
譬如平安符,起笔三点,代表三清道祖,是以点这三点时,每一点都分别默念“玉清敕、上清敕、太清敕”。
默想三清道祖,如此一套组合下来,这道符才能称灵符。
方云开始试画,发现不是手画到了,咒语没念。
就是咒语念了,手也画到位了,发现忘了输入真元。
他一时有些挠头,知道这事急不得,念了一遍净心咒,静下心来练习。
一直练习到晚上十点半,居然只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平安符。
方云苦笑一声,这符箓还真是难啊,哪怕有着苏半城的传承,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着不断练习。
等到晚上十二点药浴完,躺在床上,方云心中格外兴奋。
第24章 小心祸从口出
今天的药浴,不但打通了阳跷脉余下的九个穴位,带脉全部冲开,甚至冲脉也只差六个穴位没有打通。
冲脉在循行时与四条经脉都有关联,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是总领诸经气血的要冲。
当经络脏腑气血有余时,冲脉能加以涵蓄和贮存。
而经络脏腑气血不足时,冲脉能给予灌注和补充,以维持人体各组织器官正常生理活动的需要。
因此冲脉又有“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之称。
所以,打通冲脉 ,是为最后打通任督二脉蓄力。
中药还剩有两副,经脉则有冲脉、任脉与督脉三条。
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那两副中药,肯定可以打通所有经脉,那就是妥妥的炼气后期。
太快了,五天进入炼气后期,方云感觉像做梦一样,难道自己的资质,比苏半城大佬还要逆天?
琢磨一会,觉得不太可能,苏半城先天不足,自身体质衰弱。
学道后要调理阴阳,补足先天,三个月筑基,更能说明他的资质非常高。
而他自己五天能进入炼气后期,其实得益于他自幼习武,气血旺盛,加之八年不辍的气功修行。
虽未运行经脉,但固本培元,使先天未失,又蕴养了经脉。
又有古方药浴刺激潜能、补充气血,如此种种条件综合,才让他进展这般神速。
方云东想西想了好一会,又想起自己决定要学六壬神课,
结果一整天都没顾得上,心下懊恼,随即翻找着记忆。
当他安心来整理学习的时候,时间却在悄悄流逝。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惊醒了方云。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不由得苦笑一声,居然一夜未睡。
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过了五六个小时,这时间还真是不经用啊。
照常去白鹤峰上晨练一圈,回家洗漱,一番折腾,结果今天踩着点进公司。
刘鹏也是刚到,看到方云,马上凑到他跟前道:“方云,我知道王军武为什么要杀小宋了。”
方云斜了他一眼,一脸不信地道:“你又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
你可以置疑他上班摸鱼,但不能置疑他打探消息的能力。
刘鹏顿时急眼了:“怎么是小道消息?我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是王军武合租的室友跟我们讲的。”
方云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跟他室友认识?”
刘鹏脸色一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哎,你还听不听了?”
方云道:听,我听着呢。
刘鹏神神秘秘地道:“我告诉你,小宋要跟王军武分手,他不同意,一直在纠缠。
哪晓得小宋是铁了心要分手,王军武就火了,要把宋青语杀了。”
方云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王军武的偏执性格,他是领教过的,只怕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刘鹏蹭了一下他的胳膊:“方云,你说小宋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你了,才要跟王军武分手?”
这话一出口,吓了方云一跳,这时候躲都来不及,居然还硬往上凑。
方云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楼去,怒道:
“靠,你神经病吧,你太特么的自作多情了。”
刘鹏一回想方云平时对宋青语的态度,挠了挠头:
“嘿,也对,这事还真的是我想多了。”
方云警告他道:“刘鹏,小心祸从口出,本来没影子的事,
要是你大嘴巴瞎说,闹出事来,小心你被人捅哦。”
一句话说得刘鹏脸色都白了,赶紧摇手道:“我啥都没说。”
主管没来安排工作,方云无事可做,打开昨天看了几十章的修仙小说,继续摸鱼。
还没看得两章,手机响了,是短信。
爱猫的小女孩:“忙吗?”
方云忘了备注,也不知道这是谁,随手回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信息:“我是郑玉茜,前天中午一起吃饭的。”
方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十分不好,眉头一皱,回道:“不好意思,忘了备注,有什么事吗?”
第25章 今天我做东
郑玉茜:“没别的事,就是想问晚上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饭?”
方云正嫌修行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肯浪费时间,跟一个没有好感的女人去吃饭。
方云:“真是不好意思,最近这几天,公司有点忙,老加班,没有时间哦。”
郑玉茜:“好吧,那你忙吧。”
没再回信息,方云刚想继续摸鱼。
主管雷宏富来了,拍拍手,算是招呼策划部几个同事:
“你们几个都去会议室,这边来了个大活,需要大家齐心协力,一个星期交单。”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唉叹一声,得了,又要加班了。
方云心里一咯噔,刚跟郑玉茜谎称要加班,马上就来报应了?
日了狗了,这下摸鱼是摸不成了。
这个单子还真是事多,做的是VI设计,也就是视觉识别系统。
因为包含的内容太多,部门总共才六七个人,足足加了一个星期班,才把单子交出去。
这一星期每晚到家都是半夜,几人被折腾的欲仙欲死,
一个个眼眶发青,眼球带着红丝,胡子拉碴。
幸得方云五天前成功打通所有经脉,进入炼气后期,每晚打坐四个来小时,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交单后,公司体恤员工,放假一天,让大家好好休息,补充体力,继续当牛做马。
在方云加班的这几天里,李少华来过两次电话约吃饭,郑玉茜发过一次信息。
今天周三放假,便给李少华去个电话,约着一起吃晚饭。
白天哪里都不想去,在家里练习画符,大半天的时间,方云终于画好两张完整的平安符。
打坐修行了一个小时,才把画符消耗一空的真元补充回来。
方云立时感觉到了不同,似乎自己的真元更精纯了一分,是自己的错觉?
细细体悟一番,发现的确如此,心下很是兴奋。
炼气后期的主要任务,就是打磨真元,使得真元更加纯净。
同时强化所有经脉坚韧,扩大丹田容纳。
最后筑基时,把丹田气态的真元,凝炼为液态法力,当全部转换,筑基完成。
看了看时间,快五点半,到饭店还得半小时,该出发了。
下楼时,看到刘老太太提着个保温饭盒,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随口问道:“刘奶奶,这是给谁去送饭?”
刘奶奶见是方云,笑道:“小方啊,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很忙?”
方云点点头:“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你这是去哪?”
刘奶奶叹了口气:“我那小孙子可怜啊。”
方云愕然道:“怎么说?”
你那小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还说可怜?
那天下可怜的人就多了。
刘老太太诉苦道:“我儿子他们两口子,上班忙,这段时间没照顾好。
害得我孙子都瘦了十来斤,我熬点老汤去给他补补身子。”
十一岁的小孩子,一百九十斤,瘦了十几斤,这是减肥了,不挺好的嘛。
难道非得长成球才好看吗?方云都不知道说啥了。
简单聊了两句,刘老太太着急忙慌地走了。
正是下班时分,打个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达饭店。
刚进包厢,看到李少华身边坐着两个人,方云十分意外,赶紧走上前打着招呼:
“李叔叔,秦阿姨,你们好!好久不见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沙城的?小李子都没告诉我。”
李少华的父母俩,快五十岁,但条件好,保养得当,看上去都像四十出头的人。
李正渔虽是商人,为人特别儒雅,对方云多有照顾。
方云的大哥和嫂子,都被安排进他的公司上班,是以他很感激两位长辈。
秦阿姨笑眯眯地安排方云坐,李正渔摆摆手:
“我们前天下午到的,少华跟我说了,你们公司这一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半夜,就没跟你打招呼。”
方云跟李少华打声招呼:“叔叔阿姨来沙城了,我做为地主,今天得我做东。”
李少华无所谓地道:“随你,菜已经点好了,你买单就是了。”
第26章 破财消灾
秦阿姨拍了李少华一巴掌,笑骂道:“怎么说话的,哪能让小方买单。”
方云赶紧道:“做为晚辈,应该的。李叔,我陪您喝点酒?”
李正渔捏了捏眉心,苦笑道:“这两天光喝酒了,都没清醒过,今晚我就不喝了吧,你跟少华喝点。”
来沙城喝了两天酒,这是生意遇到难事了?方云皱眉寻思。
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趁着这时间,他盯着李正渔仔细观察了一会。
李正渔确实一脸疲惫,眉心笼罩着一股青气,神态之间没了以前的精气神。
他看下时间,六点半,酉时,拇指在四指间轻轻盘了一圈,细细思量。
等服务员上完菜出去后,掩上包厢门,方云才道:“李叔,你被人暗算了。”
李正渔愕然道:“为什么这么说?”
秦阿姨和李少华也惊讶地看着他。
方云问道:“前段时间,您是不是装修了房子或者办公室?”
李正渔微微一笑:“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少华告诉你的?”
李少华摇了摇头:“我都大半年没去过你公司了。”
李正渔目光一凝,和秦阿姨对视一眼,都惊异地看着方云。
方云笑了笑,问道:“您办公桌正对面,是放了老虎摆件,还是挂了老虎图?”
李正渔两根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才道:“一幅猛虎下山图。”
“我记得您属蛇吧?”方云问道。
李正渔点了点头:“是的,小方记性好,少华只怕都不记得。”说着瞥了李少华一眼。
李少华一脸无奈,我这是躺枪吗?
方云抬头想了想道:“李叔叔,从风水来讲,第一点,您办公室的格局是有人作祟,恶意做局。
第二点,猛虎一般要求对着门外,不能对着人,
尤其您是属蛇的,有道是蛇遇猛虎如刀断,对您是极为不利的。
风水上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我水平还不够,看不到。”
方云心中有些遗憾,哪怕他这段时间加班到深夜,晚上回去后,还是会整理六壬神课。
但它的体系太庞大了,很多内容还没有涉及到,比如军事和政治,比如现在涉及的阴阳宅。
他心下寻思,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天将、神煞与地支组合成不同的象,通过象或者生克变化来看吉凶。
要想熟练的应用,还得多找机会练习,只有更多的使用六壬,才能更快的将传承融合。
李正渔脸色微一沉,随即展颜一笑:“你能看出这些,已经很感谢了。”
他是农村出身,算卦占卜接触得很多,各种能人异士也接触得多。
此刻他已经信了,从方云讲出猛虎就已经信了,自然也知道是谁在暗害自己。
方云摸了下鼻子,笑道:“第三点,您要破财了,但好在最后有贵人相助,能减少很大一部分损失。”
李正渔哈哈一笑,却是毫不在意:破财消灾,这我还是懂的。
转头对李少华吩咐道:去叫几瓶酒来,小方解了我心中难题,这酒不喝都不痛快了。
秦阿姨嗔怪地道:你这是要泡酒缸里了?
额了一声,李正渔对秦阿姨讪讪地道:“这得多谢小方,他帮我找到问题的根源,开心嘛。”
方云赶紧拦住李少华,对李正渔道:“李叔叔,今天就不喝了,下次有机会再陪您喝个尽兴,今晚您早些休息。”
李正渔道:“那行,听你安排。小方,你什么时候学的算卦。”
额,怎么解释?
方云挠挠头:“很早了,小李子知道我是有师父的,他还见过。”
李少华这下兴奋了,赶紧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父母听。
李正渔一脸诧异:“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着像刘松刘师傅?”
见方云点头确认,他又道:“刘松我认识啊,他是你师父?没听说他会算卦啊?”
方云心里苦笑,忘了李正渔是县里的大佬,交游肯定广阔,
老头子也是一方能人,互相认识,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第27章 突如其来的孤独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十个谎言来圆,方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师父扣帽子,道:
“他会,但不精,就很少算卦。”
嗯,这样子贬低师父,还让师父背锅,也不知道棺材板能不能压得住?
李正渔哦了一声,道:“那你有这个水平,很不错了。都是自学的?”
方云赧颜,总不能说来自传承吧。
李少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拆台,笑道:
“不对啊,方云,咱俩一个寝室,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看这方面的书籍?”
方云怒了,人艰不拆懂不懂?
他笑眯眯地道:“你女朋友那么多,除了睡觉,
基本没在寝室呆过,你又怎会知道我看了什么书?”
两人在家长面前互相插刀,互相拆台,两人早就习惯了,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家长有时候是真的崩不住啊,比如此刻,李正渔夫妻两个对视一眼,
都定定的审视着李少华,这个平时在家里表现良好的乖乖崽。
他们很想知道,儿子的女朋友多,究竟多到什么程度?
李少华顶着父母的死亡凝视,道:“哎,哎,我那时候只有一个女朋友。”
方云点点头道:“嗯,其他的,都叫红颜知己。”
李少华气急败坏地道:“我本来没想你买单的,现在看来,你买单买定了。”
方云嗤笑一声。这人啊,怎么就不经逗呢!
四人吃完饭,都快八点了。
临走时,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物件,给李正渔夫妇一人一个,道:
“李叔叔,秦阿姨,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已经开光,能驱邪纳福,保您出入平安。”
秦阿姨眼睛一亮,赶紧收了起来,道:“谢谢小方,这可是好东西。”
李正渔接过后,仔细看了看,道:“小方,了不起啊,都会做符箓了。”
方云示意一下,拉着李正渔走到一边,道:
“李叔叔,这平安符,希望您能贴身携带,如果有破裂或者自燃,您记得一定告诉我。”
李正渔讶然,道:“这符箓会破,还会自燃?”
方云点点头道:“如果对方用别的阴招来害您,它就会保您平安,能量消耗完后,就会破。”
李正渔心里一动,这是他从来没听闻过的事情,
立时便对平安符真正重视起来,嘴上道:“他们,会有那种阴招法门?”
方云道:“防一防,总是好的。”
李正渔默然点头,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里。
送别李家人后,想着不赶时间,公交站也不远,刚吃过饭,便走一走罢。
街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购物袋的情侣,
手臂自然地挽在一起,大方的炫耀着幸福,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有父母带着蹦蹦跳跳的孩子,在街上散步,不时地唤住小小的身影。
方云站在这一片喧闹的中心,抬眼望向四周。
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却像与自己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令彼此分属不同的世界。
几年来,方云除了学习便是练武,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逛过街了。
此刻漫步在去长街上,心底里忽然生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这真的还是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为何打眼望去,整条街,又或者是整座城市,为何认不得几个人?
方云那颗孤独的心,在这一刻,似乎与这片天地,分处在两个世界。
与这般繁华的城市,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自己瞬间飞到两三层楼高,俯瞰长街,竟觉得今夜灯光特别明亮。
行人、车辆、行道树,一事一物,一草一木,在眼里纤毫毕露。
车里、街边楼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再不是隐密。
方云正想看得更仔细,听得更清晰。
忽然觉得眼前发黑,金星直冒,他心中一慌,心神已然回归。
这才发现自己独伫街边,而并不是自己飞起来了,可刚才真实的视觉和听觉,又做何解释?
他再次往街边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看去,是的,
房间里真的有个小男孩趴在床上,正在认真的看着漫画书。
第28章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方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看看漫画书是什么内容,能让小男孩这么沉迷。
眼前再次冒出金星,心神一恍,视线又一次回到街上穿梭的人群中。
神识!
方云脑海中倏地出现了一个词,我这是炼出了神识?
不是筑基才会有神识吗?
我刚才是什么状态?那是顿悟吗?
一时各种疑问萦绕,却掩不住心底涌出的巨大惊喜。
如果不是在长街上,如果是在白鹤峰上,
一定要飞到树梢上去大笑几声,长啸几声,才能抒发心底的得意与畅快。
这一会儿特别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一圈数下来,没有女朋友,李少华陪家人刚离去,不适合打扰,其他室友天各一方。
他不由呆了片刻,自己竟然孤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找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自己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
要不要找个女朋友?
一想起女朋友需要陪逛街、陪看电影,一点小事情就闹别扭,不开心了,还要花心思哄开心。
方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很快掐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练习画符。
想了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吧,一周没打电话回去了。
电话是打到老妈手机上的,刚接通,就听得大嗓门在喊:“喂,老二。”
额,好吧,原来的农村小学生调皮捣蛋,比城里的小朋友野多了。
老师是可以骂的,可以罚站桩的,也是可以拿教鞭和竹片抽手板的。
所以,老妈当过十来年小学老师,面对这些熊孩子,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嗓门也练得特别大。
方云将手机拿远些:“妈,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你打电话来,是没钱用了?”老妈向来就是这么直接。
方云挺无语的:“妈,我就是问个好,要什么钱啊?我现在都上班了,上个星期才发工资。”
“哦哦,是的哦,你现在上班了。”老妈恍然,大声道:
“老二,我跟你讲,从今以后,你要钱没有,要命,这里有两条。”
方云闻言,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眼眶逐渐湿润。
老爸是个闷葫芦,从来只是默默的关心家人。
老妈则相反,是个炸药筒子,一点就炸,方云两兄弟。从小就在老妈的骂声中长大。
在家里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是出来上大学,乃至参加工作,却是无比怀念老妈的骂声。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老爸和爷爷都好不?”
大哥方雷在旁边搭腔道:“老二,不用挂念,都好,你在外边自己注意安全,家里不用操心。”
方云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了想道:“我国庆回来。”
国庆还有一个多月,按说应该可以完成筑基。
筑基期可以御剑飞行,方云悠然神往,谁小时候没有一个行侠江湖的梦想?
谁还没有一个御剑遨游天下的愿望?
额,好吧,炼制本命剑丸的法门是有,可剑的影子还没见着。
西林小区。
李少华家。
李正渔斜靠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秦文娟刚洗漱完,看他在发呆,边用干毛巾搓着头发,边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道:“在想什么?”
李正渔转头看着妻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想小方的事。”
秦文娟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也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一次见小方,变化很大。”
是的!李正渔默默地点头。
秦文娟道:“我仔细看了,小方原来是健康麦色,现在是白里透红。
皮肤好得我都羡慕,用那个成语来讲,叫什么去了?对了,吹弹可破。”
李正渔哑然失笑,原来两人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女人关心的事情,永远是皮肤、体重。
秦文娟想了想,又道:“气质也不一样了,原来也显得稳重、不骄不躁,这一次见面,却透着一股大方大气。”
李正渔嗯了一声:“这是小方正儿八经出师了,更有底气了。”
第29章 你没看上我
秦文娟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地道:“唉,在停车场的时候,那么多人。
他往那里一站,这一对比,就是鹤立鸡群。可惜咱们没女儿,不然这女婿谁都抢不走。”
李正渔没接话,他也知道妻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后来怀不着了,能怎么办?
秦文娟问道:“吃饭的时候,小方算了一卦,
我看他也没像别的大师一样,问你要个生辰八字,或者摇个铜钱?”
李正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算出来的结果是对的。”
秦文娟幽幽地道:“我说赵大奎主动给你装修,还是免费的,原来是害人来的。”
李正渔微微一笑:“赵大奎只是想讨好我,巴结我,从我这里接点业务做,背后另有其人。”
秦文娟怔住了:“也是,老赵那么个直性子,不该这么害人吧?那你知道是谁了?”
李正渔沉吟道:“等回去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秦文娟叹了口气:“好吧,你生意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说了我也不懂。”
李正渔微微一笑:“对了,那个符箓你要贴身收好。”
秦文娟信佛,去寺庙拜佛都会求一卦,求个平安符,
所以方云说是枚开过光的平安符,她才会很开心的收起来。
现在老公又强调一次,莫非这里面,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她很感兴趣地问道:“这还有什么说法?”
李正渔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讲,先看看吧。“
凝眉思索一会,又道:“我在收下这枚符箓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秦文娟呀了一声,一脸吃惊地道:“那看来小方做的平安符,还真不简单。”
秦文娟絮絮叨叨地,又陪着李正渔聊了好一会,看时间十一点了,便催他早点休息。
洗漱完,李正渔准备熄灯睡觉时,忽又想起平安符,便把平安符压在枕头下,这才关灯。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正渔发现妻子已经起了,正准备起床。
秦文娟走进卧室,看他已经睡醒,笑道:
“醒了?昨晚你睡得很香,一觉睡到九点。我记得是你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李正渔起身,只觉神清气爽,一改连日来的浑浑噩噩。
他心中一动,从枕头下掏出平安符,若有所思地道:“我昨晚临睡前,把平安符放在枕头下了。”
秦文娟一怔,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说,睡得好,是这平安符的作用?”
李正渔目光深邃:“看来,咱们的儿子,这是交了个了不得的好朋友。”
想了想,随即交待妻子:“以前在庙里求的平安符,
不都是有袋子装好的嘛,把这符也用小袋子装起来,随身带着。”
秦文娟应了下来,准备去找小袋子。
李正渔又道:“吃过早餐,咱们回县里。”
却说方云正在公司里安心摸鱼,收到了郑玉茜的信息:“听说你昨天放假一天。”
方云愣了会神,立时猜到李少华是在跟赵梅交往,顺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马上回道:“是的,拼死拼活,加班一个星期,就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一歇吧。”
郑玉茜:“问你两次,你都没时间,等你放假了,也没想起请我吃个饭。”
方云:“不好意思,昨天临时有事去了。”
郑玉茜:“嗯,我知道了,你没看上我。”
终于聪明了一回!
但这一记直球,令方云无言以对。
郑玉茜长得不漂亮吗?
其实挺漂亮的,若是按十分制来做个评分,怎么说也得给个八分。
但他现在刚开始踏上修行的道路,正是特别用心的时候,又哪里会去想男女之事。
再说郑玉茜那天越俎代庖的事情,方云记忆犹新。
不懂得尊重他人,缺乏基本的边界感,也确实让方云难以生出好感。
方云回了一个大拇指,表示点赞。
郑玉茜没有再发信息,想来以后也不会再联系。
第30章 装神弄鬼
方云刚关闭信息窗口,刘鹏凑了过来,小声道:“方云,我听说公司赔了小宋一笔钱。”
方云奇怪地道:“你又从哪里知道的?你简直就是个包打听,万事通。”
刘鹏嘿嘿一笑道:“公司里都在传呢,听说赔了十几万。”
方云讶然道:“还有这样的事?”
刘鹏撇撇嘴:“你还不知道?听说王军武有一刀,
把小宋的子宫扎坏了,说是有可能没法生育,这十几万多么?”
方云眉头紧皱,这么严重的后遗症?这相当于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人生。
刘鹏忽然叹了一声:“那王军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就是分手么,也用不着杀人啊。
这简直害人害己,他自己得坐牢,小宋也被他害得这么惨。”
方云懒得理他,这家伙骚包得很,越理他,嘴巴越多。
刘鹏喋喋不休,讲了半天,见方云无动于衷,便自以为是地讲着冷笑话:
“方云,要是我被人捅了,赔十几万想打发我?哼哼,不给个百来万,别想搞定我。”
坐在对面玩手机游戏的祁正深,忽然插嘴道:
“小刘,你这货就发誓吧,一般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小心中了自己的乌鸦嘴。”
方云闻言,忽然心中一动,仔细观察一番刘鹏的面色,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零五分,巳时。
他掐着指头,沉吟片刻,眉头一挑:“小伙子,老夫刚掐指算了,你真有凶兆。”
“草,你不说,我都忘了,昨晚给我女朋友买的胸罩,还在包里放着,忘记给她了。”
刘鹏一脸愕然地道:“你是不是翻我包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到了心目中的女神,两人前段时间同居了,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
刘鹏得意非凡,没事就找个机会炫耀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找了个女朋友。
方云差点没把隔年老血喷出来:“小子,要不要好好说话了?”
刘鹏愣住了:“你认真的?”
方云道:“小子,今天下班之后,你这大嘴巴注意收敛一点,赔点钱了事。
如果还是瞎胡咧,你可能真的会被人捅,死倒是不会死,挨上几刀上是肯定的。”
刘鹏一怔:“不是,你几个意思?”
“自己想。”方云懒得多说。
刘鹏赶紧道:“你会算命?你认真的?”
方云摇摇头道:“给你个忠告,男人不要大嘴巴,不然今天你逃不过一劫。”
祁正深凑过来道:“哈,小方,你真的会算卦?这小子真是乌鸦嘴?”
刘鹏脸色有些发白:“你是吓我的对不对?”
方云叹了口气:“行吧,你是骑电动车对不对,
如果想避开这个劫,换种回家的方式,或者七点后再回去。”
说完,不管刘鹏如何询问,都不再理他,继续埋头看小说摸鱼。
祁正深一脸看戏的样子,笑眯眯地缩回头,来了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刘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做个人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少华打电话过来:
“小方同志,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出严正批评,你怎么可以这样,忍心伤害郑美女的心呢?”
方云哧了一声:“那不是你造成的吗?”
李少华叫道:“扯犊子呢,你拒绝人家姑娘,怎么又是我造成的了?”
方云道:“不是你带我去认识的吗?”
李少华噎住了,骂道:“草,老子认识你,也是见了鬼了。”
方云乐了:“小李子,我警告你,你跟赵梅交往就交往,
下次再敢卖我,我就把你卖会所去做鸭。”
挂了电话,方云无奈地摇摇头,这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临近下班,刘鹏接了个电话,是他女朋友打来的,让刘鹏去接她下班。
方云本还想提醒他一句,结果眨眼他人就没见了。
刘鹏骑上自己心爱的宝马小电驴,正要出发,忽又想起方云的话。
他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倒楣,呸呸两声:“装神弄鬼,想吓唬老子。”说罢,扬长而去。
第31章 老子砍死你
却不知,方云此刻正站在窗台旁,望着下方的停车场。
昨晚意外顿悟,提前修出神识,为了熟悉神识的使用,花了整晚来研究。
如果是立体全方位无死角散开神识,周身方圆一米范围内,时长约能坚持五分钟。
如果呈平面散开神识,方圆十米范围,时长也能坚持五分钟左右。
如若呈线性延伸,约在二十米左右距离。
方云公司在六楼,到楼下停车场,也就二十米不到,刘鹏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微微一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人啊,不吃点亏,又怎么会成长呢?
方云手机响了,一看联系人,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电话是六子打来的,是一个村里的,大名叫刘杰,也是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
九年同窗,使两人相处得跟兄弟一样,高中不在一个班,也是经常在一起玩。
高考后,刘杰没考上大学,南下打工四年。
除了第一年春节聚过一次,后来两人断断续续的联系了几回,远远没有了以前的亲密感。
刘杰说是到沙城出差,特地打电话来,约在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刘鹏骑着电驴,驶过两个路口,下一个路口就到了女朋友公司的楼下。
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刘鹏一路狂奔。
正驶过路中间的一条人行道时,一个老人突然从右边窜了出来。
刘鹏一激灵,幸亏反应快,捏着手刹偏了偏方向,
龙头把手在老人腰部刮了一下,老人晃了两晃,摔翻在地。
刘鹏收势不住,连人带车撞进路边的花坛。
他顾不得检查自己伤势,赶紧爬起来,瞧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扶着腰,自己慢慢站起身来。
能站起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刘鹏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肘擦伤严重,血淋淋的,
疼痛难忍之下心头火起,对着老人吼道:“你过马路都不看车的吗?”
老人讷讷无言,觉得这事还真是自己着急了。
他心急去接参加课外培训的孙子,确实没注意车流。
刘鹏见老人一脸惭愧的样子,立时认为自己占了理,骂道:
“我草泥马的,你找死啊,想找死你跳河去啊,干嘛要到马路上来害人。”
街边的小超市老板,正在外面卸货,看到这一幕,
忙对着边上的快餐店喊道:“小张,你家老爷子被车撞了。”
店里瞬间冲出一个年轻人,手上操着菜刀,一边急道:“在哪?在哪?”
小张的老妈死得早,老头含辛茹苦把两姐弟养大,好不容易待得姐姐嫁人,又给小张娶媳妇。
小张两口子也是争气,打工四五年,在城里弄了个小营生,
就把老头接来,想着让他享点福,谁知才来城里几天,就让车给撞了。
超市老板指着马路上道:“在那里。”
小张一抬头,就瞅见马路有个小伙子,正指着自家老头骂
他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几步冲过去,吼道:“咋地,咋地,你撞人了还有理了?”
刘鹏占着上风,气势正盛,骂道:“我草泥马的,眼瞎啊,过马路不看车,你眼睛是拿来装逼的啊?”
小张瞬间被点爆,操着刀就砍将上去,“草泥马的,草泥马,撞人了还这么嚣张,老子砍死你。”
刘鹏躲闪不及,一刀正中左肩。
他又惊又痛,不由惨叫一声,吓得转身就跑。
小张哪里肯放过他,追上去又是两刀,结结实实砍在他背上。
白色t恤立时被鲜血染得通红,刘鹏几时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情形,
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一路狂奔,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一辆警用巡逻车正停路边休息,两个巡警站在车边,一人拿着一瓶冰水在喝。
忽听得有人喊救命,两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却是有人执刀当街行凶。
把水一丢,两人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把将小张制服。
第二天上班,方云没看到刘鹏,心下了然。
公司员工连着发生两起恶性事件,老板估计有的头疼了。
嗯,听说老板刚去寺庙里拜过一回,才回来没几天又出事了,估计还得去拜一回。
第32章 适当的照顾
方云正琢磨着呢,主管雷宏富走过来客气地道:“小方,上次你做的那个露演的单子,还记得不?”
方云奇道:“记得啊,怎么了,客户不满意?”
雷宏富笑笑道:“不是不满意,我们把方案传过去后,才知道客户那边,早跟王军武撤单了。
但他不是出事了嘛,没有反馈到公司。今天客户主动联系公司,让我们去人再面谈一次。
公司的意思这方案是你做的,干脆你去谈,如果谈下来,单子就挂到你名下,算你业绩。”
方云愣了愣,他听宋青语说这个单子撤单了,
虽然还是按要求完成了项目,但对业绩提成是没抱希望的。
他哪知道背后还有这档事,不由一脸愕然:“我是做策划的,不懂业务啊。”
雷宏富凑到他耳边,轻声指点着:“是聂总让你去的。”
方云立马明白了其中原委。
李少华家有几个公司,所有的宣传活动,都交由聂总在操作。
当初自己能进公司,就是李少华找的聂总。
聂总把这个单子交给自己,算是给予适当的照顾。
当然,照顾给到了,成不成,还得看自己的能力。
方云调出露演的策划文档,打印了两份,用文件夹装好,出了公司。
从公司到客户那里,两站路程,方云看看表,九点不到,也懒得坐车了。
步行二十分钟,到了客户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方云一眼扫去,估计只有两百来平,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员工们是不是都出去办事了。
前台文员是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看到方云,她顿时眼睛一亮,立马笑靥如花:“帅哥,你有事吗?”
方云微笑着点点头:“我是星汉传媒的,约了罗总。”
小姑娘心里怦怦直跳,这男孩子笑起来真好看,皮肤好似可以掐出水来,好干净哦。
她赶紧站了起来,热情地道:“罗总这会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小姑娘带着方云,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总经理室”的牌子。
她轻轻地敲门,听得里面一个男人喊了一声“进来”。
小姑娘才推开门道:“罗总,有个星汉传媒的人到了,说是跟您约好的。”
房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他进来吧。”
小姑娘退后两步,等方云进去了,又轻轻掩上门。
方云进去后才发现,办公室比较宽敞,右手边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前放着两张椅子。
桌子后摆了一排书柜,满满当当的,摆着各类书籍和文件夹,前边靠窗摆着一张艺术沙发,一张矮茶几。
左手边是一张两米来长的茶台,绕着茶台,摆着几张官帽椅。
戴着眼镜,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
手端茶杯,笑吟吟地看着方云:“你好,我就是罗易,请坐。”
方云微微一笑:“罗总好雅兴。”
在罗易对面坐了下来:“我叫方云,是星汉传媒策划部的,您原来的方案就是我做的。”
罗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道:
“怎么是策划部的?原来跟我联系的小王,没一起来吗?”
“王经理家里出了点事,已经辞职了。”
方云在茶台上轻轻叩了两下,表示感谢,又笑道:
“至于我是哪个部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到您满意的方案。”
罗易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方案是你做的,那你也知道,这方案是给我们的地市合作伙伴做的。
本来已经定下来的事情,结果合作伙伴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当时撤单了。
但是你们的方案还是发给我了,我也看了,做的还不错。”
方云道:“谢谢罗总夸奖。”
罗易莞尔道:“不是夸奖,确实合我心意,虽然原来的合作伙伴出了问题,但是我们的市场还得继续拓展。
目前正在接洽新的合作伙伴,叫你来呢,一是表示感谢,我都撤单了。
你们还是发了方案给我,你们对客户的诚恳态度,让我感觉很舒服。”
第33章 我给您一个建议
方云心下很无语,王军武接到撤单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告诉公司,就被关了。
阴差阳错下,在客户心里,反而成了态度诚恳。
这是捡了一个漏?
罗易继续道:“二来呢,是新的合作伙伴,在意向上大体定了,这个单子我还是交给你做。
原来的预算是五万左右,当然,有好的创意,
我们也会增加预算,我的态度是,既然决定做活动了,咱们就争取做好。”
方云觉得罗易颇有君子风范,这样的人,做生意不发财都奇怪了。
方云拇指轻点,在掌中起了一课,沉吟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罗总,既然您这么爽快,我给您个建议。”
罗易话都说得这么爽快了,想着方云轻轻松松地接了自己这单业务,
小伙子应该是很开心,很快活的道谢,结果等来了一个建议。
他不由愕然:“什么建议?”
方云道:“如果您相信的话,最好还是找原来的合作伙伴,那才是长长久久的合作。”
罗易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么讲?”
方云笑道:“他只是因为婚姻关系,一时困难。
两个月后脱身而出,则是潜龙出渊,你若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
罗易愣了愣神:“他是要离婚?你怎么知道的?”
方云喝了口茶,没有出声。
罗易皱眉道:“你们在调查我们公司?”
方云怕他瞎想,反而生出是非,解释道:“我虽然在公司上班,但我还是道家弟子,占卜也有涉猎。
刚才,罗总您给了天大的面子,二话不说,就把单子给定了下来。
说句实话,我虽是第一次出来,直面客户谈业务,但想来像您这么好说话的客户,
肯定是非常少的,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才想着给您也尽份心意。”
罗易惊异地道:“哇,我这是遇到高人了。”
说着站起身,伸出双手,他郑重地道:
“正式介绍一下,长河商贸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罗易。”
方云心下一笑,这是真正的认可自己了,起身握住他的手:“道家弟子,方云。”
两人再次落坐后,罗易给他斟了杯茶,问道:
“小方,你的意思是,现在找的这个合作伙伴,还不如以前的?”
方云点点头:“是的,从我刚才起的一课来看,你现在找的这个合作对象,
课象上用神逢空,上乘青龙,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就算你一定要跟他合作,明年这时候,也得解约。”
罗易瞪大了眼睛,方云也没在意,继续道:
“原来的伙伴,目前是有点困难,架不住贵人临身,三传又是三合财局,只要熬过这两个月,
那就是门板都挡不住人家发财,正是长久合作的好伙伴。”
罗易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是这样吗?可这个地市的销售,
如果照你所说,还得再耽误两个月,时不我待啊。”
方云微微一笑:“你这时候不雪中送炭,等到明年,
你这边解约,再去他那里锦上添花,人家可未必看得上了。
花两个月时间,赢得一个忠诚,且强有力的合作伙伴,何乐而不为?”
罗易一怔,释然地笑道:“是的,确实是我钻牛角尖了。”
一番交谈下来,宾主甚欢。
罗易极力挽留方云吃中饭,被婉拒后,一路送到电梯口,前台小妹急得不行,想加微信都没机会。
罗易心中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回到办公室后,
给好几个朋友打电话,拜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合作伙伴的确切信息。
方云下楼后,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刚在翻通讯记录,电话进来了。
接通后,笑问道:“六子,你现在在哪?”
挂了电话,方云啧了一声,本来是想着自己尽尽地主之谊,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已经订好包间,点完菜,只差自己到场。
饭店定的不远,走过去才十来分钟。
第34章 熟悉的配方
到包间里一看,却不止刘杰一人,还有两男一女。
四个人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
刘杰坐在上首,看方云进来,屁股都没有抬一下,笑着指指下首的一张椅子:
“来了,坐。”他又指着桌上三人道:“这三位都是我同事,一个部门的。”
方云心中一动,依言坐下。
刘杰的变化挺大的,看样子混得不错。
刘杰介绍三个同事,坐他身边的女孩子叫白丽丽,坐方云左手边的郝剑,右手边的男孩子叫马天运。
刘杰环顾几人道:“方子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小学到如今,已经十六年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六年?这么长久的兄弟值得我们帮衬。”
马天运拍着桌面,大加赞扬:“六哥这话说的对,十六年啊,这样的兄弟不帮,我们又去帮谁?”
方云笑道:“六子,几年没见,你发财了?”
刘杰傲然道:“差不多,我是找着门路了,你是我兄弟,想着带你一起发财。”
方云看他臭屁地样子,心里直发笑:
“那就多谢了,不愧是多年的好兄弟,这时候还能想着我。对了,是什么发财的路子?”
刘杰刚要说话,服务员进来了,问什么时候上菜。
刘杰道:“那我们就先吃饭,吃完再说。”
菜点的不多,六个菜,一个干锅,三个荤菜,两个素菜。
四个人边吃边聊,方云这才得知,他们是受总公司的委派,
为了开发楚山省市场,来沙城已经待了快一个月。
方云皱眉道:“六子,你来沙城这么久,怎么才想起联系我?”
刘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不怕你工作太忙,本不想来打扰你。”
“呵呵!”方云道:“那怎么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刘杰张了张嘴,把筷子一丢,看向众人道:“你们吃饱了吗?”
他三个同事都放下筷子:“吃饱了。”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是玩的什么花样?
他一时没看明白,装作没听见,慢条斯理的扒着饭。
刘杰郑重地道:“方子,我这里是真的找到一个好项目,如果你参与进来,大家共同努力,
两年,不说能让你成为亿万富翁,但是千万富翁不是梦,保证让你过上梦寐以求的上流生活。”
方云愕然道:“你确定?两年成为千万富翁,还有这样的好事?”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是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刘杰一脸不屑地道:“方子,虽然你读了名牌大学,学识比我高,但是你的思想却比我落后!”
方云诚恳地道:“你这话也没错,我们在学校里,的确是接触不到社会上的新思想。”
刘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方子,我跟你讲,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成功不是先有钱,而是先有胆。
你之所以现在没钱,是因为你怀疑一切。如果你什么都不敢去尝试,那你这辈子也将一事无成。”
方云嗯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对,历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刘杰循循善诱道:“对啊!你再仔细想想,现在各行各业,竞争有多激烈,想要抓住一个好的商机又有多难。
每当有一个新的商机出现,有不屑一顾的,有心存疑虑的,有漫骂诋毁的,你说是不是这样?
又嗯了一声,方云点头。
刘杰得意的笑了笑,用力挥了挥手:“只有那些身体力行,并且不惧风险、勇往直前的人,
才能抓住机会,成功赚到钱,你看我说的是不是这样?”
方云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杰继续道:“所以说,商机就是别人怀疑时,你已经行动了。
别人行动时,你已经赚钱了。在别人赚钱时,你已经成功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方云讶然,六子原来干啥啥不行,也就是活了一张嘴,南下打工几年,如今感觉这张嘴都快上天了。
他不由赞道:“你小子几年不见,这么有才了,说话是一套一套的。”
第35章 你几个意思?
刘杰摆摆手:“不是我一套一套的,我说的绝对是真理,是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实。
我只是想告诉你,能参与到这个项目,是我的荣幸,
我希望也是你的荣幸,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共创我们美好未来。”
方云听着这些长篇大论的洗脑话术,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了,不禁笑道:
“六子,你这不会是传销吧?“
刘杰脸色一沉,忽又笑道:“伟人有句话说的好,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只是想带着你一起赚钱,一起赚大钱。”
方云郑重地道:“六子,政府可是常年宣传,要打击传销。
你想赚钱我理解,但传销可是害人的事情,你自己小心。”
刘杰脸色阴郁,还没说话,边上郝剑一拍桌子,起身骂道:
“我草泥马的,六哥带你发财是看得起你,你特么怎么说话的?”
方云顿时明白,这真的是个传销团伙。
而刘杰看样子是个小头目,郝剑这两人,估计是承担打手之类的职责。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望着刘杰,微笑着道:
“六子,别的话我就不想听了,就想听你说句实话,是传销不?”
方云的无视,让郝剑火冒三丈,他噌地起身,一巴掌往方云脸上抽去。
方云修出神识后,在气机牵引下,周身纤毫毕现。
郝剑这一巴掌,他的神识之中,速度奇慢无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猛地一抓,便薅住郝剑的五根手指,往下一压。
郝剑惨叫着跪在地上,嚎道:“你他妈放开我,老子弄死你。”
哟嗬!
挺牛的嘛!
哪怕是刘杰带来朋友,方云既然动手,那就不会惯着。
他左手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却是指关节脱了。
郝剑痛得双眼翻白,惨叫连连。
白丽丽尖叫一声,马上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方云。
马天运见郝剑吃了亏,和身扑来,一拳砸向方云的脑袋。
方云手上筷子一并,闪电般地戳在马天运肋下。
马天运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揉着肋部,脸都扭曲了,恶狠狠地道:
“小子,你最好赶紧放开我兄弟。”
方云看都没看这两傻子,只是望着刘杰,脸色沉了下来:
“六子,你说吧,几个意思?”
刘杰抿了抿嘴唇:“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你知道我很看重兄弟情谊的,我是真的想带你发财。”
方云哼了一声,神情淡淡:“你看重兄弟情谊,所以你做传销后,就想把我发展成你的下线?”
刘杰目光有点冷:“算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你走吧。”
方云心中发凉,叹道:“都说传销不是坑亲戚,就是坑朋友。
六子,你忍心你的亲朋好友踏入这个坑吗?”
刘杰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方云想了想,耐心地道:“六子,传销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新闻报道过无数的案例。
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国家,在打击传销上,是不遗余力的。”
刘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方云叹了口气:“我也不多讲,只是希望你能多想想,
你家里的爸妈,想想你以后的路,毕竟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说完,松开郝剑,起身后,他又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方云扫了几人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郝剑狰狞着脸,站起来抬腿就踹向方云,马天运也搬起凳子,砸向方云的头顶。
方云脑后仿佛长了眼睛,看似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步,却正好避开两人的攻击。
郝剑是真不信邪,窜过去又是一记右鞭腿。
方云头都没回,右脚往后一蹬。
起先扳郝剑的手指也好,用筷子戳马天运也好,都只惩罚性质,点到为止。
但这两人不依不饶,终于让方云不耐烦了,这一脚却是多用了几分力。
咔一声脆响,郝剑惨嚎着翻倒在地上,抱着左脚叫道:“我的脚,我脚断了。”
第36章 你又咋滴了?
马天运举着凳子,刚准备砸来着,听得郝剑的脚被踢断了,吓得赶紧放下凳子。
刘杰猛地站起,指着方云怒道:“方子,你太过分了。”
方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毫无表情:“怎么?你也想打我?”
刘杰是知道方云一直在习武的,但他不知道方云如今举手投足间,能把人骨头都打断。
面对他深邃的目光,他不由哆嗦了一下,强撑着道:
“你……你把小郝的脚打断了,你就准备这么走?”
方云心中一片冰冷,最后的那一丝丝情义,在此刻彻底消散,索性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淡淡地道:
“那行,我不走。你是想要怎么办?是要报警?还是要私了?又或者你们一起上,再打一回。”
刘杰愣住了,报警肯定不行,不就把自己传销的身份给曝光了?
私了,方云肯定不愿干,逼急了他还是会报警。
狗日的方子,他还是那么鬼精鬼精。
至于再跟方云来一架,他是想都没想。
开玩笑,明知道方云习武十几年,自己还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
白丽丽目露不忍,扶着郝剑坐到椅子上。
郝剑痛得满头大汗,惨叫着道:“老子要弄死你,我特么地要弄死你。”
方云幽幽地道:“六子,你要没什么事呢,我就先走了?”
刘杰垂着眼睑,方子要走,拦是拦不住的,不拦又会让几个队友心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方云笑笑,起身就走。
出了饭店,方云茫然四顾,一时心乱如麻。
在包厢里,他表现的比较平静。
尽管六子做事不地道,但毕竟是相处十几年的好朋友。
可是,人生的旅途,终归太过漫长,有些人,走着走着,自然就会散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云挠挠头,啥也不想了,回公司吧。
回到公司,跟雷宏富汇报了客户那边的信息,回到工位上继续摸鱼。
下午李少华打电话过来,一开口,便是气势汹汹地问罪:“方云,你几个意思?”
方云愣了愣:“你又咋滴了?来月经了?”
呸了一声,李少华道:“我爸妈今天让我给你打电话道谢,说你给的平安符,这两天我爸的睡眠特别好。”
方云奇道:“那你骂我干什么?”
李少华骂道:“我骂你做事没屁眼,既然平安符这么好,为什么当时不给我一个。
我也需要平安啊,我也需要好睡眠啊!”
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方云只能解释道:“额,那天身上只带了两个,都送给叔叔阿姨了。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一个。”
李少华表示很不开心,让方云下次请吃饭。
方云懒得理他,这个瞪鼻子上脸的家伙。
下了班,他回到租住的安置小区。
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家便民盒饭店,点了个两个青菜,特别要求用他们自己种的青菜。
自从他进入炼气中后期,吃的东西,不知不觉变得挑剔起来。
有些饭店用的油不好,或者食材不好,方云吃到嘴里,就感觉到莫名的恶心。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生病了,想到自己都炼气修行了,怎么可能得病?
两次三次后,这才辨别出,是食材的问题。
方云心里很是无奈,自己一边修炼排毒,一边又每天在吃着,
各种不干不净的东西,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这里是城乡结合部,有很多菜地,
他便去问了房东老太太,哪个饭店用的是自己栽种的食材。
老太太给他介绍了这家便民饭店,房主就是便民饭店的老板,
老板人也很厚道,油用得好,很多食材也都是自己种的。
在这里吃过一餐后,感觉还不错,这两天一直在便民饭店吃。
吃过饭回到家里,又开始练习画符。
如今他不加班,时间变得规律起来。
先练习画符三个小时,研习六壬神课两小时,
研习中医传承两小时,然后上床打坐修行四个小时。
六点准时起床,上白鹤峰修习拳脚,练习神识和真元的使用。
第37章 上山修行
修出神识后,画符虽要一心三用,但对他已经不是难事。
只是画各种符箓的熟练度而已,是以他开始选择性的,画一些以后可能需要用到的符箓。
待到他上床打坐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
运行功法,周身灵气缓缓被吸纳进体内,一部分滋养着肉身,
仅有小部分进入经脉,随着真元一路纳入丹田。
方云叹了口气,城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也不知道那些名山大川是不是要好一些。
忽然心里一动,他在家里打坐,与在白鹤峰上打坐毫无区别。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去白鹤峰上,打坐修炼,早上晨练完再下山?
想到就做,下床收拾一下,出门直奔白鹤峰而去。
到得山下,看四下无人,直接跃上树顶,踏着树尖而行,悠悠荡荡,向山顶而去。
一路闻着清新的草木香,听着各种昆虫鸣叫,望着夏夜的浩瀚星空,不由心旷神怡。
在山顶树林中寻了一小块平地,席地盘坐,收拢心神,神识散发周身。
果见周身灵气比山下,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大量灵气融入经脉,随着功法运行,一起沉入丹田中。
丹田已经有高尔夫球大小,内中灵气氤氤氲氲,似是一团浓雾,盘旋飞舞,活力非凡。
再仔细体悟,又似乎蕴含着惊人伟力,澎勃欲发。
方云牵引着真元,按着功法路线,不断运行,一边拓宽经脉,
使之能承受更大的流量,一边凝炼真元,让它更加精纯。
修行不记时间,随着入定愈深,方云陷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境界,
就像前天在那街边一般,又一次感觉仿佛飘在空中。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任由心神专注地凝视着这一切。
他心中有了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感受,似乎耳边有无声的声音在诉说。
是旁边不远的小树,在嚷嚷着成长的艰难,是身边的小草,
在诉说总是有人践踏,是那棵大树,在说骄阳曝晒干旱无比……
身边的每一株小草、每一棵树、每一只小昆虫、每一个小生命,都一一安抚,一一交流。
方云细细感受它们简单的欢乐,从身边一厘米,慢慢地延伸到五十厘米、一米、十米。
到了三十米的时候,心底忽然明悟,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夜空下的这片小树林,心神无比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是很短暂,方云突然从入定中醒了。
天边已经发亮,此时的方云,再看眼前的美景,只觉平白多出几分亲切。
方云心中有着惊喜,这一晚上打坐,却是比家里要强了一倍有余。
特别是神识的增强,到了三十米方圆,并且时间上也长多了。
他大体估了一下,按三十米算,应该能撑住半小时以上。
看看时间,五点四十分。
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决定趁着神识增强,练一练身法,锻炼自己的身法和反应速度。
他找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施展身法,在树林中穿来绕去。
开始怕撞在树上,速度还有点慢,神识使用有点生疏,
随着配合越来越熟练,速度渐渐地越来越快。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站在外围看去,分不清男女,辩不出老幼,就只见一条人影在树林中狂奔。
前行中忽地左转,掉头回来忽又右转,毫无规律,让人眼花缭乱。
直到大汗淋漓,真元快要耗尽,方云才停下来歇息。
看着身上随着汗液,排出的一层浅灰色污垢,摇了摇头。
看情况,排毒是比昨天要少一些了,但预计还得来上几回。
走出林中,找了块空地,拉开架势,打完黑虎拳和铁线拳,
又将传承自苏半城的太祖长拳练了两遍,这才下山。
回到家洗漱完,下楼准备去买吃早餐,碰到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神色有些憔悴,看着方云,勉强笑了笑,问道:
“小方,今天周六,你也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
方云笑笑道:“我每天早上都要锻炼一会,已经习惯了早起。”
第38章 平安符自燃了
老太太道:“年轻人多锻炼是对的,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方云看了看她神色,提醒了一句:“刘奶奶,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身体欠佳?”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我那小孙子,也不晓得是造了什么孽,现在瘦得跟个猴一样了。”
方云愕然道:“我记得好像是周三的时候碰到您,您不是说瘦了十来斤,一百九十斤。
瘦个十来斤,您怕啥,现在不都在讲减肥嘛。”
老太太苦笑着道:“就这几天,又瘦了几斤了,我都跟他爸妈说了。
要他们今天带我小孙子去检查一下,哪有瘦得这么快的?就算减肥也没这个快法。”
额,这话也对,方云摸了摸下巴:
“您这说的也是,确实应该去检查一下,也好安心一点。”
吃完早餐,回到家里,方云安排今天上午都练习画符,
下午研习六壬神课和中医,晚上再上白鹤峰去练功。
想法是好的,可是上午十点,电话响了,方云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通电话,方云还没说话,只听对方道:“小方,我是李叔。”
方云忙道:“李叔,您好!”
李正渔的声音有些低沉:“小方,你上次给我的平安符,刚刚自燃了。”
方云心中了然,这是对方真的开始出阴招了:
“李叔,正好今天周末,你让小李子现在就来接我,我们一起回来一趟。”
电话挂断,方云想了想,自己的攻击手段,终究还是太缺乏了,
在传承里找了一会,才又画了几张符备用。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把自己画的所有符箓清点一下,林林总总,居然有三四十张。
拿过一个单肩包,一股脑儿装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把符笔和朱砂装进包里,裁好的黄纸也装了一摞。
下楼后,站在路边没等几分钟,一台黑色红旗h9疾驰而来,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戴着墨镜的李少华吹了声口哨,挥了挥手:“嗨,美女,大爷我带你兜风去,好不好?”
方云一脸无语,这货有时候骚包得很。
上车后,他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平安符:“呶,给你的。”
李少华自从他爸那里得知平安符后,这让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
从不感兴趣的人,也郑重地把符收起来:
“方子,我老爸已经告诉我了,谢字我就不说了哈。”
方云调整靠背,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躺着,一边道:
“说的好像你有多讲文明礼貌似的,你什么时候说过谢字?”
兄弟之间的谢字,与文明礼貌的谢字,他能一样吗?
李少华哈哈一笑:“你说的对,老子特么地就是一个粗人。”
方云道:“粗人你还真不算,你是才貌双全,哦,钱财的财。”
李少华斜着眼道:“你的意思我没才?老子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学士学位,你说我没才?”
到青华县一共两百来公里,两人到李正渔公司楼下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这栋七层的大楼,都是李家的,二楼是投资公司,三四楼是商贸公司。
五六楼是房产开发公司,七楼是会议室,各位经理的办公室。
两人就近找个饭店,随便吃点东西,李少华接了个电话,带着方云上了五楼。
最东头的一间办公室里,方云见到了李正渔。
李正渔正在打电话,看到两人进来,点点头,示意两人坐。
打完电话后,李正渔歉意地道:“小方,麻烦你了,让你专门跑一趟。”
方云笑道:“李叔,您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我跟小李子的关系,您也知道,不帮您帮谁。”
李正渔听到这话,心里十分开心:
“你上次跟我说,办公室的装修不好,我让人拆了,正准备重新装修,你有什么建议?”
方云摇了摇头:“关于风水,我还真不太懂,如果您请不到高明的风水大师,
那就建议您,按原来的格局装修,肯定不会错。”
第39章 你不是开玩笑吧
李正渔明白他的的言下之意,新的布局有问题,那就恢复到原来的布局。
毕竟原来的办公室风水,使他生意兴隆。
给两人倒了杯水,他琢磨着道:“你这话,说的也对。”
李少华插嘴道:“老爸,你后面装修的,我没来过,不过你原来的办公室,我是经常来的。
风水好不好,我不知道,至少呆在里面,就觉得很舒服。”
方云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李子,你这话是真正的说到点子上了。
风水好不好,就看呆在里面,感觉舒不舒服,舒服就是好风水,不舒服就不是好风水。”
李少华嘿嘿一笑:“是这样吗?看样子,我有做风水大师的潜质。”
李正渔正眼都没瞧一下这二货:“小方,你上次跟我讲,这符箓会自燃。
我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这完全不科学嘛,结果没想到,它还真自燃了,这是什么原因?”
方云打开背包,拿出一张新的护身符递给他,一边解释:
“我那天说这事,也只是有备无患,提醒一下您,谁知道真的有人使用阴招。”
李正渔拿着符拆开,翻来覆去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这就是常见的黄裱纸,怎么会无缘无故自燃呢?小方,是什么阴招能让这符自燃?”
方云一边喝着茶,一边思忖:“可能是有道行的人,在起坛做法,或者是诅咒之类的。
这类攻击,不一定是针对您的身体,也有可能是攻击您的神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三魂七魄。”
李少华听着好似天方夜谭一般,有点邪乎,忍不住开玩笑:
“是不是像九叔演的电影那样。反派道士一边烧香拜佛,一边拿着针,扎着写了生辰八字的稻草人?”
方云认真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卧槽!”李少华猛地坐正了身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方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云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李正渔身子一僵,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这样看来,他这不单是想搞垮我公司,还想要弄死我?”
李正渔紧紧握住护身符,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后怕。
如果早几天没去沙城,小方没有给自己平安符,是不是自己就中招了。
不单是自己会死,估计自己名下几个公司,也会被人吞并,那就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李少华嘴巴半天都没合得拢来,好半晌才道:“这是哪个狗日的?这么恶毒。”
这是刨了他家的祖坟,还是拆了他家的房子,又或是弓虽女干了他的女人?
李正渔问道:“小方,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云沉吟道:“李叔,你现在知道,是谁在针对你吗?”
李正渔点点头:“在沙城,你提醒我的时候,我就猜到是谁了。
回来这两天,我也没闲着,已经确认无误。”
李少华噌地站起身来,勃然大怒,眼里露出凶光:“老爸,是谁?快告诉我,我要搞死他。”
李正渔两眼一瞪:“你能搞死谁?你敢搞死谁?
现在是法治社会,信不信你今天搞死别人,明天就吃枪子。”
李少华大叫道:“那也不能啥都不做吧?”
李正渔没有说话,给两人杯里添茶。
方云看都没看一眼李少华,沉思道:“李叔,要不,咱俩开车去转一转,
你指点我具体位置,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李正渔微微一笑:“好,现在就出发?”
方云道:“早解决早好,我们最迟明天晚上,要回沙城。”
李少华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我帮你们开车。”
方云想了想,提出建议:“李叔,你们俩的车都不要用,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就换辆普通的小车就行。”
李正渔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打了个电话,片刻后,一个小伙子把车钥匙送了进来。
李少华很自觉地接过钥匙,司机的活只能自己干。
李正渔沉吟片刻,把钥匙拿了过去:“你在这呆着,晚点回来叫你。”
第40章 牛鬼蛇神也敢来
李少华瞠目结舌,眼瞅着方云对他笑笑,随着李正渔开门而去。
李正渔带着方云,下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李正渔打着火,问方云:“先去哪?”
方云想了想:“李叔,如果您是对方,请到这种奇人异士,会把他安排在哪里?”
李正渔立时道:“自然是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
有目标就好找,县城没有五星级酒店,只有两家四星级,那就先查这两家酒店。
两人开着车,先来到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三栋楼,前一栋是酒店大堂和餐饮、宴会厅,后两栋是住宿楼,都只有五层。
李正渔望着两栋楼,少说也有两到三百间房客房,一时有点发愁:
“小方,现在要怎么找?”
方云指着两栋住宿楼:“李叔,就围着这两栋,慢慢转一圈就好。”
李正渔奇道:“咱们在楼下这样绕一圈,就能看出来?”
方云笑而不答。
李正渔了然,这必定是有什么隐密手段,不便告诉。
想想也是,自己今天遇着的神秘事情还少吗?
比如符箓能自燃,像电影里那样扎小人。
他不再打听,只是开着车,绕着住宿楼缓缓转圈。
方云斜靠在副驾驶,闭着双眼,神识悄然散发,扫过一间间客房。
良久,他摇摇头:“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去下一家酒店。”
第二家酒店有点远,路上红绿灯又多,凑巧还是周末,路上车也多,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这家酒店只有一栋楼,二十一层楼,一楼到七楼,
是餐饮、娱乐以及会议,八楼到二十楼是客房。
听李正渔介绍着酒店的具体情况,方云默然。
二十楼,那就是六七十米高,可他的神识,只能达到三十米左右。
方云一时没想出方法,有些犯难:“李叔,我要去十四五楼走一圈,
以后在调查监控的时候,不能让别人注意到我,您有什么办法吗?”
李正渔哈哈一笑:“这个简单,开间房就好了。”
方云哑然失笑,这是钻了牛角尖。
自己屌丝一个,节俭惯了,只想着溜一圈就走。
但李正渔是谁?钱多多啊,开间房就是屁大个事。
方云琢磨着道:“那就想办法定在十五楼,尽量靠中间段的房间。”
李正渔大体能想到这个订房的要求,是以自己为中心,
可以辐射到所有楼层的客房,想了想,给自己公司业务部的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房间已经定好,1511号房,只需要到前台报房号,就可以拿房卡入住。
方云见事情搞定:“李叔,这种高档场所,认识您的人太多,您就不用上去了。
我上去转一下,如果对方是住在这个酒店,
那我今晚就住在这里,如果没有找到,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正渔点头道:“行,我在这里等你电话。”
方云在前台拿上房卡,坐电梯到十五楼。
这座酒店是前年才营业的,装修整体看上去还挺新。
走廊里,安安静静,踩着松软的地毯,他找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标准间,干净清爽,方云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神识散发,从八楼开始在客房逐一搜索。
片刻后,他不出意外地发现了目标。
十八楼的东头,在一个套间里,房中设有一个简易的法坛。
可是看到人后,他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那长相、那肤色,日了狗了,这是一个东南亚巫师?
方云能知道是巫师,还是传承中有记录。
苏半城修炼到元婴期后,曾周游世界,路过东南亚,偶得千年灵药,却被当地人得知消息。
此后一群一群地巫师追杀,惹得苏半城大开杀戒,
可谓一人杀穿东南亚,凶威赫赫,着实让人悠然神往。
这巫师是哪国的?万塔国?阿三国?还是大象国?
无所谓了,管特么的哪国,只要是这些牛鬼蛇神,
敢来国内搞风搞雨,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第41章 临阵磨一枪
看着法坛前,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巫师,方云心里怒火丛生。
他以前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事,自然也就算了,如今既已知晓,又怎能容忍得了。
方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房间瞬间亮堂。
望着楼下蚂蚁一样的行人,陷入沉思,人是找到了,要怎么去解决这件事呢?
各种功法、符箓,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他忽然拍了拍额头,暗暗骂自己一声。
原来传承中有一门法诀“仙人刺”,既能凝炼神识,又能化做攻击。
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符箓、六壬和中医,各种功法反倒疏忽了,这真是舍本逐末。
他给李正渔打了个电话:“李叔,找到了,是东南亚的人。”
李正渔沉默半晌,良久才道:“小方,我现在怎么办?”
方云轻笑一声:“李叔,这事您就别管了。
一个小鸡儿国家的人,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来我们国内搞事,不给点颜色瞧瞧,当我们内地没人?”
李正渔嗯了一声:“行,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方云寻思:“要不,您先安排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十八楼东头,嗯,我看下房间号。
1802,1803,1804,这三间房都是空的,随便订一间,先住进去,如果有需要我就去找他。”
李正渔愕然,你不是在十五楼吗?
你还能看到十八楼的房间号?还能看到房间是空的?这事听起来好邪乎。
挂了电话,方云在床上盘膝而坐,准备修炼仙人刺。
有句老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那个巫师,现在也没别的招,只能临阵磨刺。
顾名思义,仙人刺,据说是上界仙人传下来的一门功法,将神念凝炼成一根刺。
炼到极致,一根绣花针似的刺,无影无形,可杀仙人。
方云掐诀念了一遍净心咒,心神慢慢宁静,开始凝炼。
神识散发而出,似雾似云,飘逸松散,方云按照口诀,一步步,一层层,束拢压缩。
李正渔回到公司时,李少华正用办公室的电脑在玩游戏,
看到李正渔一个人回来,往门口多看了两眼:“方子呢?”
李正渔随口道:“我安排他住酒店了。”
李少华奇道:“这么快就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李正渔看了看表,吩咐道:“现在快五点了,你晚一点,给小方点份外卖送过去,嗯,就点小味仙的。”
李少华有些不满:“方子从沙城跑来帮我们,哪能这么解决?还是我过去请他吃饭吧。”
仅仅只是帮吗?这是正儿八经的救命之恩。
李正渔盯着他看了一会,这小子虽然有些不靠谱,倒也是有些福气,不禁一笑:
“你知道吗?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交了小方这样一个朋友。”
李少华正玩着游戏,也没留意李正渔的语气:
“方子这人,确实是个人品过硬的兄弟。”
李正渔见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懒得再说,摆了摆手:
“行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今天不合适,明天我们家再请他吃饭,
他哥哥和嫂子,不是在我们公司上班吗?一起叫上。”
李少华撇了撇嘴:“明天周日,你公司还上班?周扒皮都没你狠。”
李正渔被他气笑了:“你个憨货,有你这样说你老子的?”
李少华哧了一声:“我永远站在正义一方。”
李正渔懒得理他,想了想道:“那就这样,在大世界订个包厢,
明天下午你跟车,去接他一家人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这个可以有,李少华应了一声。
李正渔又打电话,安排人去酒店把方云报的三间房都开了。
却说方云修炼争分夺秒,就连晚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到晚上十点,初见成效。
凝炼后,施展出来,竟似一根大号铁杵,拳头粗细,紧密结实。
毕竟是第一次修炼,能达到这般程度,已是极限。
绣花针是暂时别想了,剩下的是长期的水磨功夫。
方云虽然并不满意,但是整治一个没有修炼的巫师,却已是绰绰有余。
第42章 你且尝尝生不如死
方云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扫过十八楼那个套间,
忽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陪巫师聊天。
方云心里一动,这就是出阴招害人的幕后黑手?
巫师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摊着双手,耸了耸肩:
“我施法两次,都没有成功,你的对手身上有宝物,这个事情有点难搞。”
中年男人嘴角抽动,唇边黑痣上的一根长毛,一抖一抖的,急道: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身上有什么宝物。”
巫师挥着右臂,大声道:“不可能的,我说有,那就有。这种情况,你要加钱?”
中年男人小心地赔着笑脸:“大师,那您要加多少钱?”
巫师眼里透着狡黠:“加二十万。”
方云默然片刻,拿过手机拨通电话:“李叔,说话方便吗?”
李正渔正窝在沙发里,陪着妻子看电视,接到方云的电话,浑身一震,这是要动手了吗?
他起身进了书房,掩上房门,才道:“你说。”
方云道:“对方是不是嘴角有颗黑痣。”
李正渔嗯了一声:“你见到了。”
方云道:“他们都在房间里,正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李正渔心里一紧,没有做声。
方云问道:“李叔,十八楼的房间订好了吗?我准备现在就过去。”
李正渔道:“你说的三间房,我都安排人住着,你随时可以过去。”
方云道:“您是跟他们怎么交待的?”
李正渔道:“我让他们一人拿了一套方案,交待给他们,是给沙城一个公司做的代理方案。
沙城公司的代表就在酒店里,这两天比较忙,今天或者明天,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取方案。
让他们守在房间,哪里也不用去,饭都是安排人送过去的。”
方云道了声明白,想了想后,又道:“李叔,明早我直接回家里去,就不来您这边了。
我好久没见爸妈,想多陪陪他们。吃过晚饭后,我再回县里,跟少华一起回沙城。”
李正渔愕然:“我已经在酒店里,订了明天的晚饭,安排少华下午过去接你一家人。”
方云笑道:“李叔,这段时间,您也事多,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自己安排吧。”
李正渔很想问清楚,方云是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东南亚人,生怕他为了自己杀人。
但下午方云已经说过,让他不用再管,且方云性子历来沉稳,又有神秘莫名的手段,非他所能揣测。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来。
挂了电话,方云背着包,来到1803房间门口,轻声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可能是刚洗过澡,上身赤裸,下身围着浴巾,手机还贴在耳边。
看到方云,他愣了愣:“你好,有什么事?”
方云微微一笑:“我是来拿方案的。”
男子脸上露出笑容,让开身子:“一直在等你,我以为你要明天才有空过来。”
方云走进房间,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才忙完,怕你久等,就赶紧过来了。”
男子关上门,殷勤地跟在方云身后笑问:“兄弟,我叫钟意。你贵姓?”
方云道:“小姓方,方云。”
扫了一眼房间,指着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是这份文件吗?”
钟意连忙点头:“是的!”
方云拿过文件袋,拆开袋子,拿出文件,坐到窗边的休闲沙发上。
方云摆出一副仔细阅读的模样,瞥了一眼跟女朋友小声煲电话粥的钟意,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隔壁套房中,两人可能是因为达成了共识,气氛一团和谐。
巫师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自己的光辉历史,
说自己在港城如何威风,在惠城又如何帮助顾客打击对手。
方云心中冷笑,你既已残害众多生命,那你且尝尝生不如死,又是何感觉。
再没有丝毫犹豫,神识缓缓凝聚,大号版仙人刺瞬间发动。
巫师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43章 能不能想点正事
脑袋陡然一歪,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
中年男人吓着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身:“吞钦大师,你怎么啦?”
吞钦巫师毫无反应,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嚎叫,整个人像失去骨头支撑,软塌塌地缩到了地板上。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惶恐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钟意听得隔壁房间瘆人的叫声,眉头一皱:
“兄弟,叫声这么惨,该不是杀人吧?我们要不要报警?”
方云轻笑一声:“谁知道呢,搞不好有钱人。喜欢什么特殊癖好呢?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吧。”
额,钟意愣住了,脑海里闪过一段段少儿不宜的画面,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再言语。
吞钦的嚎叫声渐渐低了下来,几分钟后,中年男人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把他扶到沙发上。
吞钦终于松开双手,茫然地瞪着双眼,再没有刚才的得意、贪婪,
只有空洞的呆滞,仿佛片刻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灵。
中年男人仔细看去,只见吞钦他口眼歪斜,口水似是毫无知觉地,
从他半张的嘴角流下来,拉成长长的丝线,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音,手脚偶尔抽搐。
这怎么看都是脑中风后遗症,就算能治好,只怕也是左手六,右手七,左脚划圈右脚踢。
中年男人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方云合上方案,起身道:“兄弟,方案我拿回去细细研究,谢谢你了。”
钟意赶紧赶紧拿开手机,赔笑道:“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公司联系。”
方云颔首,背着包,拿着方案,回了自己房间。
事情已经解决,今晚终于可以安心修炼。
却说钟意待方云走后,关上门后,对着电话亲了一口:“小晴,他已经把方案拿走了。
我这里现在没事了,要不,你过来陪我?”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呸:“你尽想好事,现在都几点了,已经快十一点了。”
钟意腆着脸:“有什么关系嘛,这个点不正好吗?”
“一天天的,净想着这点事。你能不能想点正事,工作要是做不好,小心你们老板开除你。”
钟意笑道:“那你放心,我是公司销冠,老板也很看重我。”
钟意好说歹说,终于把女朋友说动了,开心地挂了电话。
忽又想起还没给老板汇报情况,他看看时间,十一点差五分,老板应该还没睡吧?
正翻着通讯录,准备给老板拨打电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吵架一样。
钟意透过猫眼望去,发现都是医生和护士,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开始的惨叫声,真的是发生了凶杀案吧?
他刚打开门,只见几位医生、护士,从隔壁推出来一台简易的推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明显是东南亚肤色,正挥动手臂,一张歪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是听到什么声音,朝钟意看来,那眼神却是空洞无神,
像个刚出生的婴孩,却又没有婴儿的灵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钟意几时见过这般眼神,立时毛骨悚然,小心脏怦怦直跳,赶紧关上房门。
原来是有人生病,算了,与自己无关,还是赶紧给老板汇报情况要紧。
书房中,没有开灯,李正渔一个人坐在窗边。
从方云给他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他一直坐在这里,烟头的一明一灭,偶尔照亮他那深邃的双眼。
他在等着时间未知、结果未知的消息。
灯亮了,秦文娟端着一杯水进来。
她见李正渔接了电话,就一直没出书房,心中很是担忧。
闻着房中呛人的浓浓烟味,看到小几上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酸。
她知道丈夫这一段时间压力山大,但从没有在她面前说过。
只有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深疲惫,能让她察觉一点端倪。
第44章 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正渔诧异地看着妻子,嗓音有些沙哑:“有事?”
秦文娟把水杯递给他,笑了笑:“没有,都这么晚了,该去休息了。”
李正渔心底流过一道暖流,双手接过水杯。
几口温水下肚,整个身心,仿佛久旱得到甘霖的滋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这个点了,确实是该休息了,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点点头,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是钟意打来的。
李正渔看向妻子,歉意地笑笑。
秦文娟指指壁上的挂钟,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接通电话后,李正渔低沉地喂了一声。
钟意道:“老板,方案已经拿走了。”
李正渔心中一紧:“什么时候拿走的?呆了多久?他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钟意看了看手表:“拿走差不多十几分钟了,他就把方案看了一遍,坐了十来分钟吧,什么也没说。”
李正渔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到房间里看十分钟方案就走了。
小方到底想做什么?
沉吟片刻,他试探地问道:“听说酒店发生了什么怪事,你知道吗?”
“怪事?”钟意刚想说没有,嘴里却道:
“那不晓得是不是我隔壁的事。老板,你这讯息也太快了。”
李正渔心中狂跳,轻哦一声:“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钟意想起方云的话,嘿嘿一笑:“我们听得隔壁在大喊大叫,那个凄惨哦,好吓人。”
李正渔只觉得手心都在出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钟意回想了一下:“大概十几分钟前吧,哦,那个兄弟还在,我还问他来着,怕是凶杀案,要不要报警。
他说搞不好是有钱人,有什么特殊癖好,说是少管闲事。”
李正渔嗯了一声:“说的很对,谁知道会是什么稀奇事。”
钟意笑道:“还真是稀奇事,刚刚120来了,从隔壁推了一个人出来。
那家伙一看,就是东南亚那边的人,黑不溜秋的。”
李正渔心脏差点跳出来,没错了,是东南亚人就没错!
唉,小方为了我家,终究还是杀人了?
这一刻,他心中对黑手升起前所未有的恨意。
钟意接着道:“那家伙像是中风了,嘴歪歪的,流着口水,咿咿啊啊地在唱儿歌呢。”
李正渔在天上忽忽悠悠的心,唰地一下就落进肚里,
这才发现全身出了一层毛毛细汗,粘连连地,极不舒服。
他晃了晃肩膀:“那不就像个傻子似的。”
钟意哈哈一笑:“正是,正是像个傻子。”
李正渔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挂完电话后,思绪纷飞,他太好奇方云是如何做到的。
正常理解范围内,要不下毒,要不攻击脑袋,才有可能把人弄成傻子。
问题是你得有机会啊?
方云仅仅是在隔壁坐上十来分钟,就把人变成傻子,实在匪夷所思。
他呆呆地琢磨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好吧,既然生命威胁已经解决,那就不想了。
至于剩下的幕后黑手,对于他来讲,反而不是难事,他有信心一个月内把人送进监狱。
当他走出书房时,微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自己。
秦文娟看着丈夫,会心一笑,二十来年的夫妻,她非常的熟悉这个笑容。
次日大清早,方云爬起床。
昨晚没有修炼,美美地睡了一觉,此刻感觉精神特别好,似乎神识稍有增长。
收拾好东西,方云出了酒店,打个车,直奔汽车站,他要赶六点半的早班车。
上车后,方云找个靠窗的位置,斜躺着闭目养神。
他是想起昨天临阵磨枪,一次两次或许可以,
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灵光了。
所以,现在得把所有的功法,以及能在炼气境,
或者是筑基境能修炼的攻击手段,都要整理出来,并且按步照班进行修炼。
方云家是青华县最为偏远的一个村子,位于县境最西边的丛山之中。
也正是因为居住在山中,许多习俗都传袭下来,比如春节祠堂祭祖。
其中又分有许多小项目,表演桌拳凳拳就是其中之一,方云小时候就是主力选手。
第45章 差点军人气概
班车晃晃悠悠地,停停走走,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他家村口。
这大热的天,村民下田下地,比往常都要早一些。
很多勤快的家庭,五点多就出工,到八九点钟,太阳高晒时收工回家。
中午美美地在家里睡个午觉,下午四点过后又去田地里忙活两三个小时。
日子,过得就是这么悠闲惬意。
要说缺点,也是有的,那就是从田地里,淘不出金银来。
从村口到家,不到两里路,说来也巧,
方云不是碰到扛着锄头的嫂子,就是挑着担子的族兄,只得不停地问好。
方云在村里是个名人,原因有很多。
譬如他在族里年纪小却辈份高;譬如村里从小到大的武术表演担当;
譬如从小到大成绩遥遥领先,一直到考上省城名牌大学;
譬如从小到大就是颜值担当,村里多少女人在惦记着他,
想把他招为女婿、招为丈夫甚至是情人的。
一路走来,这些有闲心的嫂子侄女,见着方云,脸都笑出褶子来。
一个个上前拦着问一问,找没找对象呀,我娘家有个外甥女,我舅家有个小侄女。
哎哟喂,长得跟朵花似的,给你约个时间见一见,说不定就对上眼呢?
方云尴尬得差点在路上抠出两室一厅,幸亏路上遇到早起溜圈的一个老头,帮他解了围。
老头今年九十岁,背不驼,腰不弯,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左袖空荡荡的,随风轻飘。
他踱着慢步,右手端一根长长的旱烟杆,偶尔嘬上一口。
脚边跟着一只不安分的大黑狗,不时跑前跑后,一刻也不得停。
忽然,大黑狗眼睛定住了,汪汪两声,倏地窜了出去。
方云远远看着它,蹲下身来,待它近前,抚摸着它的脑袋,
笑道:“才几天没见啊,小黑变大黑了。”
黑狗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哼哼唧唧,高高翘起的尾巴摇得飞起。
方云快步来到老头跟前,欣喜道:“爷爷,你吃早饭没?”
老爷子笑眯眯地,上上下下瞧了好久:
“小云啊,我乖孙儿越长越好看了,就是差点军人的男子气概,要不再去当几年兵?”
老爷子参加过志愿军,战场苦战三年,立功四次,负伤后不得不退伍。
方云哭笑不得,老爷子先把大哥送去当兵。
大哥退伍后,就开始撺掇自己去当兵,都快十年了,还没死心。
他赶紧道:“爷爷,我还饿着呢,咱们回去吃早饭去。”
可能是话说得有点快,老爷子耳朵稍微有点背,没听得清。
方云复述一遍后,老爷子听他说饿,这才开始着急:
“饿着怎么行,走,快回家去,你嫂子应该快做好早饭了。”
方云家的屋子三层楼,是前年下半年建成的,到现在还欠着一些账没有还完。
一楼是老爷子和老爸老妈住,二楼是哥哥嫂子一家住,方云住三楼。
回到家里,老爸老妈和大哥去菜地浇菜,还没回来,
再到厨房一看,嫂子危玉果然在煮着面条。
听到一声嫂子,危玉回身见到方云,惊喜地道:
“小云怎么今天回来了?正好面条煮好了,赶紧吃早餐。”
手上一点都不耽误,给他盛上满满一碗面条,端到桌上。
方云陪着老爷子吃过早餐,六岁的小侄子方正起床了,
看到小叔,可乐坏了,好一阵折腾才安抚下来。
他一边陪着老爷子忆苦思甜,一边抱着小侄子撸头,脚边还躺着小黑的妈,老黑。
小黑因为没人理,正急得狂摇尾巴转圈圈,把小侄子给逗得哈哈大笑。
正当危玉招呼方正吃早餐时,老妈李玥回来了。
看到方云,她眼里瞬间一亮,嘴上却道:“我就晓得早两天你打电话没好事,没要到钱。
今天还跑回家来要钱啊?我都已经告诉过你,要钱没有,要命两条。”
方云知道老妈的性格,他要不解释,走的时候,包里说不定真会塞上一两千块钱。
第46章 可惜没当得兵
方云忙道:“我现在有工作,我自己都赚钱了,要你的钱干什么?”
李玥撇撇嘴:“哟!哟!你还知道有工作啊,那你今天回来做什么?
车费不要钱?赚几个糟钱就要这样浪费掉?”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看不到子女就想念,看到了又怕子女浪费钱。
方云一时无言以对,苦笑不已。
危玉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么多年下来,她早知道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
别看她嫌三嫌四,但是对家人,那是非常护犊子的。
老爷子也回过神来,语重心长地道:“乖孙儿,你妈讲的对,赚钱不容易,不要浪费。”
嘬了一口烟,又是唉叹一声,老爷子继续道:“你啊,还是没当得兵,不晓得节约。
想我们志愿军那会儿,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少?十七个国家。
乖乖,那是十七个国家呢,你晓得不,那十七个国家,
里面有一些我现在都不记得名字,听说还有非洲的。”
方云出言提醒:“是的,非洲有两个国家,一个是南非,一个是埃塞俄比亚。”
老爷咧嘴一笑:“还是乖孙厉害,那挨塞么子的呦口,我都记不住。”
方云:“……”
好吧,您老说的都对!
老爷子哪里是记不住,国恨家仇已经过去六七十年,还一直牢记在心。
老人家只是将手臂,丢失在如雨的炮弹轰炸中。
而他的战友们,却将一腔热血,都洒在了那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老爷子深深地嘬口烟,道:“那会儿我们国家刚刚建立,本来就穷的叮当响,
还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去打这一场仗。不打不行啊,不打的话,他们就打到我们东北来了。
不就是穷嘛,我们不怕,打了胜仗不就什么都有了。”
方云笑着点头:“那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老爷子低眉,絮絮叨叨:“听先过江的老兵说,因为紧急调动,
前期物资本来就少,大冬天的,有些甚至棉衣都没发,就上了战场。
我们到的时候,敌人的飞机,天天在头顶飞,动不动就轰炸后方补给线,粮食、弹药供应受到了影响。
有时候恨不得一粒子弹,掰成两瓣来用,我们都是瞄准再瞄准,
要争取一粒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不能浪费啊……”
九十岁的老人,动不动就喜欢怀古,那是正常的,
偏偏老爷子一张嘴,就喜欢加上一句,可惜乖孙没得当兵。
方云上高中读寄宿之前,听到爷爷翻来覆去的回忆过去,常常觉得有点不耐烦。
待到上大学后,在家的时间忽然变少了,反倒每次听到爷爷的回忆,总是感到莫名的温馨。
聊得还没一会儿,老爸方清河背着手走进屋。
方清河今年已经五十八岁,是个闷葫芦,俗称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屋里聊得热闹,他一句也没掺和。
踮着两山战役时受伤的瘸腿,围着几人左转转,右转转,盯着老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
发觉比上次回来,显得要清瘦一些。
这是在外面吃苦了啊,他心里有些发堵。
方清河心下寻思着,老二独自在省城这么远的地方工作,住也住不好,外面吃也吃得不好。
但他短于表达,哪怕对老二万般担忧,却是一句话也无法出口。
转悠几圈后,踱到屋后鸡棚里,媷住一只老母鸡的脖子,开始杀鸡。
大哥方雷回来看到方云,也很高兴,搬个凳子,坐在老二边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昨天到的?”
方云道:“昨天到的青华,给李少华家里帮点忙,就住在青华了。”
方雷又问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方云对大哥很是尊敬,一一作答。
大哥对方云从小就很是爱护,后来当兵三年,和平年代虽没参加过战争。
但是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呆过,三观极正,接人待物,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且处处透着大气。
家中老爸不管事,老妈脾气有点躁,哪怕方云是学霸,也动不动要挨骂。
所以方云遇事不决,多半都是与大哥商议,故而在为人处世方面,受大哥影响最大。
第47章 这是我对象
方雷问道:“找对象了没有?”
这是催婚的节奏,方云心里一咯噔,无奈地回答:“没有。”
李玥很是不满:“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支持你找对象,结果脑袋一点都不开窍。
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一个都没找着,现在毕业了,还不找?准备单身一辈子?”
危玉也跟着劝说:“小云,嫂子跟你讲,找对象要尽快行动。
好女孩子可不会等人哦,你自己仔细想想,遇到好的女孩子,谁不想扒拉到自己碗里。”
方云有点郁闷,只能连连点头应承。
小方正在旁边听到这个事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这时候,李少华打电话过来,听得他已经回家,
赶紧给他报餐,说好久没吃过阿姨做的饭了,要过来吃中饭。
方云跟李玥一说,李玥立刻心花怒放:
“我就说我做的菜好吃,你们几个还嫌三憎四。”
危玉马上表示支持:“妈,你别听他们的,我就喜欢吃你做的菜。”
老妈眉开眼笑:“对,他们几个喝得二两酒,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哪还晓得菜好不好。”
就在这时,小方正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小丫头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头上扎着两只冲天辫,显得精致可爱。
方云认得,是隔壁族侄家的小女儿,叫方小梦,比方正只小一个月。
他正待招呼小梦,方正傲娇地走到他身前,指着小梦:
“小叔,这是我对象,你看我都有对象了,你还没有,可比我差远了。”
几人先是面面相觑,尔后一阵大笑,尤其是危玉,捂着嘴,前仰后合。
方雷一把抓住小方正,朝他屁股上呼了两巴掌,笑骂道:
“哟嗬,你这是来显摆给你小叔看了。”
方云脸都黑了,这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专扎心窝子。
他朝方小梦招招手,待她近前,轻轻抱到膝上:
“小梦,来,告诉云爷爷,小正是不是撒谎了?他要是撒谎,我今天罚他站桩两个小时。”
方小梦一脸茫然:“小正叔没说谎呀,我就是他老婆呀。”
这熊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方云忍不住逗她:“那小正还没给你彩礼啊,你就当她老婆了?”
方小梦偏着头,眨着一双大眼睛:“彩礼是什么意思?”
小方正赶紧澄清:“小叔,我给过她彩礼了。”
又对方小梦道:“我昨天给过你两根棒棒糖,那就是我的彩礼。”
方小梦听得连连点头。
危玉差点笑喷:“啊哟,我说昨天怎么拿了一把棒棒糖出去,原来是当彩礼去了。”
看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方云一时只觉幸福满满。
十一点多,李少华开着他老爸的大奔,骚包地停在门前晒谷坪里按喇叭。
方云走过去,瞪了他一眼:“干嘛呢?吵死个人。”
李少华打开后备箱和后排座,指着满满当当的礼品:
“都是我爸准备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又从副驾驶,提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这里面二十万,也是给你的。”
方云愕然:“你爸也太客气了,咱俩的关系,没这个必要。”
李少华认真地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但我爸说了,这是救命之恩,你不收,就亲自登门来送。”
方云沉吟一会,接过袋子:“行吧,我收。”
李少华咧嘴笑笑:“我爸说请你一家吃晚饭,下午他会派车来接你们。”
方云摆了摆手:“咱俩兄弟,没必要搞这么客气,再说我也难得回家一次,就不去了吧。”
李少华额了一声,还待再说,却看方雷也过来了,赶紧道:
“大哥,正好你来了,快帮着搬东西。”
第48章 上门来抢工作?
方雷看着这么多礼品,吃了一惊:
“少华,你经常来家里玩的,搞这么客气做什么?”
李少华一脸笑嘻嘻:“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爸买的。”
方云立马对他摇摇头,李少华眉毛一挑,不再言语,只是把尾厢的礼品,一件件地搬下来。
三个人,一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方清河两口子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地上一堆礼品,都吓了一跳。
两条烟,两对白酒,礼盒包装的人参、燕窝、天麻。
给老人的按摩器等等,各种高档礼品都是双份,甚至水果都有两箱。
李玥把李少华好一顿埋怨,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还是经常来玩的朋友,费那钱干啥。
李少华一边给爷爷发烟,一边嗯嗯地点着头:
“阿姨,我爸在县里订了饭店,晚上一起去县里吃饭,我爸会派车来接您。”
李玥看了看老爷子,担心他身体撑不住,坐不了那么久的车,赶紧推辞:
“算了,太远了,就别麻烦你爸了,你也在我家吃晚饭,到时候跟老二一起回沙城。”
李少华耸耸肩,好吧,这任务是完不成了。
方云把大哥拉到一边:“哥,咱们家现在,还欠外面多少钱?”
方雷眉头一皱:“你才上班,管好你自己就行,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方云心底暖流划过:“哥,我也是家庭一员,我也有义务孝敬父母和爷爷。”
方雷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尴尬:“你知道的,家里是你嫂子管账。
过年前,你嫂子跟我说,大约还有十几万的样子。
现在八月了,应该又还了一些吧。如今我跟你嫂子两个人的工资,最多三四年就还清了。”
方云心里莫名发酸,将黑色塑料袋递给方雷:
“哥,这里有二十万,你先去把钱还了。剩下的,你收着补贴家用,我不在家,家里就全靠你了。”
方雷心中一惊,打开袋子扫了一眼,立时扎住袋口,眼神中带着审视,沉声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千万别搞什么歪门邪道!”
方云笑道:“我刚才不跟你说了吗?昨天帮李少华他们家一个忙,他爸给的。”
这么大一笔钱,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方雷凝视着他:
“帮的什么忙,值得这么重的回报?杀人放火?”
大哥当过兵,可见不得违法犯罪之事。
方云摊开双手,苦笑一声:“大哥,真要是杀人放火,遮掩都来不及,
哪里敢这么大张旗鼓?人家生意上的事,你就别管了。”
方雷看看手中一袋子钱,又看看屋里铺满一地的高档礼品,这才释然地点点头::
“行吧,老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雷刚将袋子收回房中,族叔方清礼,带着族兄方斌,登门来了。
方清礼手中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八个鸡蛋,
方雷、危玉两口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方清礼笑嘻嘻地道:“今天这么巧,两位老侄都在。”
方云微微一笑:“清礼叔,斌哥,快坐。”说着搬了两个小马扎。
方清礼放下鸡蛋,大声道:“文武叔,老侄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含笑点点头:“老头子我吃得好,睡得好,不用这么客气的。”
方清河两口子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是方清礼,打个招呼后,又回厨房去了。
方清礼屁股才坐下,转过头问方雷:“老侄,上次说的事,你看怎么样?”
方雷苦笑一声:“清礼叔,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清礼顿时不高了,唰地拉下脸来:“怎么就不可能了,斌子现在没事做。
又不求你给钱,只是让你把工作让给你老弟,让他有口饭吃,怎么就这么为难呢?”
听这话的意思,这是上门来抢工作?
李少华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方云,却见方云也是一脸愕然,
老爷子却是知道这事,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
方雷看了看方云和李少华,这才道:“清礼叔,这事真不行。”
自己两口子的工作,是李少华看老二的面子,去向他爸求来的,怎么能让给别人。
第49章 给还是不给?
方清礼见方雷再三拒绝,顿时来了脾气:
“这人啊,还是要懂得感恩,想当年,你奶奶没钱下葬,还是我们家帮的忙。”
一听到这话,方雷心里也来气了,噌地站起身来:
“你这话是没错,我奶奶过世,的确是你家帮着收殓,出钱又出力,这事我们一直都认。”
方清礼与文斌脸露得色,只要认这个账,那就一切都好说。
方雷话锋一转,冷笑道:“可是你忘了,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是我二伯因公牺牲,政府给的特招名额。这名额,我爷爷都没给我爸,
让他一辈子在家里捉田,倒把名额让给你了,到现在你还不知足?”
方云恍然,这事情他听说过,已经三四十年了。
当年大伯二伯牺牲,奶奶成日以泪洗面, 最终因伤心过度去世。
那时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哪还有钱给奶奶下葬。
但其他族人,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纯粹靠地里刨食,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
爷爷的堂兄弟,也就是方清礼的父亲,最终看不过眼,偷偷卖了家中最后三块银元。
正是有了这笔钱,方清礼的父亲出面挑头,帮忙收殓方云奶奶。
不能否认,这个人情确实大过天。
因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先后都因公牺牲,政府特别关照,给了一个国营厂招工指标。
爷爷本不想给政府添麻烦,直接了当的拒绝,
后为报恩,又厚着脸皮去政府领回指标,送给方清礼。
老爷子托着手中的烟枪,似是陷入回忆,或许是想起了逝去的老伴,
又或许是方清礼的要挟,使得他满脸哀色。
方清礼闻言,有些恼羞成怒:“难道收殓的恩情,还大不过一个工作?”
方雷冷冷地道:“所以我爷爷为了报恩,才给你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
年年给你家贺寿、拜年也好,农忙双抢上门帮忙也好,我们家从来没断过。
三十几年下来,想来人情也已还清了。但你要是还嫌不够,拿这事来说项,我们家也不会认。”
三四十年前的国营单位,那是顶级香饽饽,号称吃国家粮,铁饭碗。
因为没了指标,老爸去参军,结果落个瘸腿退伍,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而方清礼去了材料厂,成了国家工人, 过得逍遥自在不说,还傲气得不行。
每每在村里闲逛时,没事便炫耀当年帮忙收殓下葬的事,用来证明自己的人品可靠、道德高尚。
而方云家也从不否认,无数次在公开场合,盛赞方清礼一家有情有义,也使得方清礼益发的得意与乖张。
甚至堂爷爷与方清礼两父子,每年的寿礼与年节,方云家从来没断过。
在方云的记忆中,每年至少要去五次,每次都是满满的几大袋子礼品。
但自方云记事起,却从未见过方清礼家回过半分礼,没有一次留过饭。
就连农忙双抢,方云家年年都要主动上门帮忙,
以至后来,忙累一天,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说一顿饭。
若是说这人情,还得不够,方雷肯定不认。
李少华听得连连点头,大哥这话有理有据。
一个国营单位的工作,三十几年的尽力尽力,再大的人情,也是绰绰有余。
方斌脾气有点躁,早就听得不耐烦,噌地起身,怒气冲冲地道:
“雷子,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方雷也怒了,大声道:“不给!”
方斌伸着手指,朝屋中几人都点了点,狰狞着脸,恶狠狠地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子,把忘恩负义,做到了极点。”
大哥在说话,方云不便插嘴,可是方斌一个小辈,也敢指着爷爷,却是触了他的逆鳞。
方云倏地出现在方斌面前,扳住他的手,猛然往下一压,咔嚓一声,手指直接被折断。
“啊!”地一惨嚎,方斌膝盖才及地,方云嘭地一脚,将他踢出大门,滚翻在晒谷坪里。
方清礼万万不曾想到,方云会动手,吓得赶紧起身,连退两步,差点被身后的小马扎绊翻。
第50章 我还不了解你?
方云冷冷地道:“从今天起,你我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滚!”
方清河、李玥老两口,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
老二平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十分客气,在他俩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方清礼赶紧冲出堂屋,扶起自家儿子。
方斌以前只知方云武术练得极好,却是头一回真实感受到方云的强悍。
他不敢再看方云,只是用阴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方云的家人。
方云瞧见他的表情,顿时心里来火,怎么滴,这是想着报复?
他往前走了走两步,方清礼二人吓得落荒而逃。
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哀伤:“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方云不想爷爷伤心,轻轻地握住老爷子的手,开着玩笑:
“北方有句俗语,叫做有了窑洞想瓦房,有了瓦房想新娘。人的贪欲,总是无止境的。”
方雷在旁边逗趣:“现在咱家,瓦房已经有了,你的新娘呢?”
果然,这话成功的吸引了老爷子的注意力,问道:“小云,啥时候讨新娘子?”
嘿!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李少华暗戳戳地拆台:“大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方云不喜欢女的?”
老爷子、方雷、方清河老两口,齐齐脸色立时一变,看向方云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中午,一大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有了方云跟李少华这对互损之友,桌上就没停过笑声。
饭桌上,方云提起刘杰,加入传销团伙的事情,让家人都留意一下,免得被坑。
李玥叹息道:“小六子来我们家玩得多,以前只是觉得人很活泛,
嘴巴子利索,倒是没想到长大了,会走邪路。”
危玉刚嫁进方家的时候,见过刘杰两三次。那瘦得跟猴似的男孩,让她印象很深。
她笑着道:“他很精明的,在外面吃不着亏。”
这句话,李玥却是不爱听:“那是吃亏的事吗?传销是犯法的。
老二,你这行为不对,直接报警抓人不就完了。”
额了一声,方云道:“没证据啊!”
吃过饭后,老爷子习惯性地躺在竹椅上午睡。
方云趁机给老爷子把脉,一边用扫过老爷子全身。
方云心中既是酸涩,又是安心。
老爷子身体大问题倒是没有,但身体各项机能自然衰老。
对于方云来讲,是病,还能想办法治一治,自然衰老,那是不可抗力。
医术再好,只能治病,不能治命。
除非以后有大机缘,能得到生命类灵药。
他心里一动,或许可用自身真元温养老爷子的身体。
想到就做,手尖一缕真元进入老爷子的内关穴,顺着经脉一路缓缓蔓延。
二十分钟后,老爷子脸色红润,额头微微见汗。
方云拿条薄毯,给他盖在身上,防止感冒。
转身又给老爸检查身体,老爸是当年在收复两山时,被地雷弹片所伤。
以前老爸常说脚痛,那是真没招儿,一块弹片嵌在骨头缝里,
已经与血肉长成一体,他又如何不痛。
除了脚,还有胸部肋骨间,也卡着一颗子弹。
这两处伤,凭借当时战场的医疗条件,没办法取出,就一直留在体内。
方云琢磨了片刻,中医有云: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等自己筑基后,可以尝试帮助老爸打通所有经脉,或许有奇效。
嗯,国庆回来时,可以带套银针。
又或者自己再研究一下方案,看有没有可能做个手术,把这两处彻底解决。
李玥很是吃惊,问他啥时候学的中医。
方云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说瞎话:“很早就自学了,您不知道吗?”
李玥斜了他一眼,骂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不了解你?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喜欢往右边瞟。”
李少华听得大笑不已:“阿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这几年一直被他骗得团团转,说起来那真是一把一把的伤心泪。”
第51章 你是乌鸦嘴
方云听得一脸黑线,松开老妈的手:
“没事了,您有点胃寒。我给您开副药,让我哥给您抓回来。
李玥点点头:“看来,你还真是会中医。有些日子了,
偶尔觉得肚子有点痛,有时候不想吃饭,怕是跟你说的胃寒有关。”
方云连忙安慰她:“妈,不用担心,吃几副药就好了。”
说着,找来纸笔,开好药方,交待方雷几句。
方云又拿出六张平安符,一人一个,特别交待老妈,一定要找个小袋子装起随身携带。
处理完家事,方云准备买些香烛、纸钱,上山去师父的坟头祭拜。
玉简已经破解,接受了修道的传承,他需要告知一声,以慰藉老头的在天之灵。
方云跨上大哥的摩托车,李少华也不嫌晒,偏要跟着去。
方家村到镇里不远,开摩托车也就十分钟不到。
两人在纸扎店买了些黄纸、香烛、冥币、元宝,满满一袋子。
老板很热心地推荐:“两位,今年新出的手机要不要?”
方云愕然:“不是卖祭祀品吗,你还卖手机?”
老板赶紧摆手:“不是,是阴间用的。”
说着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纸扎的苹果手机,放在货柜上。
方云觉得很是稀奇,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还别说,做的挺逼真,除了重量,像那么回事。
方云问道:“多少钱?”
老板笑了笑,伸出手掌道:“不贵,五十块钱!”
嘿!
一个印刷品扎出来的纸手机,卖五十块钱还不贵?
方云顿时没了兴趣,李少华却不在意这点小钱:
“买了吧,说不定老头在下面寂寞,也需要给老太太打电话解闷呢!”
老板乐了:“正是这个道理,对了,还有充电器,要不要也配上?”
方云两人面面相觑,好像也对,手机都用了,不得配个充电器啊,万一没电了,手机不就白买了。
只是,阴间有电吗?
方云好奇地问道:“那万一手机坏了,能不能让老头来找你做售后?”
让鬼魂上门来做售后,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少华别过脸去,嘴角真抽抽。
店主脸色唰地沉下来,骂道:“你特么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方云一脸茫然:“我说错了?你这里不管售后的吗?”
店主一把夺回纸手机,瞪着两眼,大声道:“两个小逼崽子,给老子滚!”
出了店门,方云两人相视大笑。
祭拜完老头后,他又买上一大堆礼品,去看望师父的儿子刘纯一家。
再三交待,但凡有事,一定记得招呼自己。
吃过晚饭后,方云与李少华两人驱车回到沙城。
周一早上。
方云刚到公司,就看到刘鹏站在工位上整理桌面。
方云愣了一下,才想起公司有这么一号人。
都怪这家伙受伤住院,几天没见,差不多快把他忘了。
额,好吧,现在他所有心思都在修炼上,除了亲近的部分人外,
很多交情一般的人情往来,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忽又想起宋青语住院,自己也忘了去医院看望,心中不由一阵惭愧。
他正准备打个招呼,刘鹏忽然抬头,正好看见方云,先行招呼:
“方云,几天没见了。”
方云笑笑:“今天就来上班了,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刘鹏忙不迭地道:
“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缝合伤口后住院观察两天,昨天出院的。”
方云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就好。”
祁正深刚进公司就看到刘鹏,哈哈笑了两声,站在自己工位上,嘲笑道:
“小刘,我就说你是乌鸦嘴吧,你看看,这不就被人砍了。”
刘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坐下。
祁正深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嘴巴又毒药的厉害,
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眯眯地道:
“早先你不是说,要是被人砍了,一百万都不一定能摆平你。
嘿,还真被人砍了,这下真就要恭喜你了,你马上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这是用刀扎心窝子的节奏,方云差点笑喷。
刘鹏脸都黑了,却又无言以对。
第52章 门板都挡不住财运
祁正深见他不吭声,又嘲讽了几句,见左右没人搭理自己,也觉得没趣,就坐了回去。
刘鹏凑到方云跟前,小声道:“方云,上次的事,我仔细的想了想,你那天算得很对。”
方云一脸不解的模样:“什么事?”
“要谢谢你的提醒,是我没听你的话。”
刘鹏脸上有些讪讪:“说老实话,那天被人砍了三刀,血流了一地,人都吓死了。
唉,下次你多多提醒我,保证听你的意见。”
方云笑了笑,也不做声。
他与刘鹏坐在相邻的工位,但实在不太喜欢这种大嘴巴,只是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对待。
至于下次,估计不会有下次了。
刘鹏讨好似地道:“方云,晚上有时间,我跟我女朋友请你吃饭?”
方云摇摇头:“不用,都是小事,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刘鹏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被拒绝,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人也缩回了工位。
方云刚打开电脑,接到长河商贸罗易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一家私房菜馆。
那馆子的啤酒鸭做得特别好,邀请他一起吃中饭,并且嘱咐他把合同带上。
上午主管雷宏富没有分派任务,方云接着摸鱼看小说。
十一点半的时候,跟雷宏富招呼一声,打个车到西门广场。
到地方下车后,方云按照罗易发来的路线,进入一条小巷,爬上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老房子,房主简单收拾改造后,做成四个包间。
主要是接待熟客,并且只能电话预订,冒然上门,基本上没有空桌招待。
方云进了包间后,才知道并不是罗易一个人,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见他到了,罗易忙起身握手,对中年男人介绍:
“裘总,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方云,方大师。”
裘总也站起,一脸笑容,主动伸手过来:“裘红军。方大师,幸会幸会。”
方云握手笑道:“您太客气了,裘总,您请坐。”
三人落座,罗易一番介绍,方云才知道,裘红军就是他原来找的合作伙伴。
裘红军自身陷于婚姻纠纷,焦头烂额,以致牵扯太多精力,对合作本来是没抱半点希望。
结果前两天罗易突然上门,表示愿意合作,并且前期提供大力帮助。
他心里很是感动,也充满疑问,便仔细向罗易打听。
得知具体缘由后,他表示一定要见见方云,这才有了这次聚餐。
罗易笑道:“这几天与裘总的深入交流,他的为人处世,他的商业理念,都让我非常敬佩。
方大师,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就真的失去了,裘总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真的是要谢谢你。”
说着,端着酒杯,在菜碟边轻碰一下:“我敬您一杯。”
裘红军也举杯:“方大师,容我做个陪,一起敬您。”
方云见他俩这么客气,赶紧双手端杯:“您两位都是前辈,还是叫我小方吧。”
裘红军眼中一亮,哈哈一笑:“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就叫小方,你叫我裘哥就好。”
罗易也道:“对对,叫我罗哥,大家以后都是朋友来着。”
方云笑了笑:“行,两位老哥都这么说了,敢不听命。“
说着,他举着杯子,跟罗易轻轻一碰,又道:
“罗哥,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觉得您特别儒雅,又爽快,所以我那天说话就很冒昧。
今天您能和裘哥达成合作,也还是那句话,门板都挡不住两位的财运。”
罗易两人相视开怀大笑,三只酒杯轻轻地碰了碰。
喝完酒,罗易指着桌上的啤酒鸭干锅:“本来想请两位去个好点的地方吃。
但裘总说那些饭店,都是吃个档次,吃不着口味,不如找点特色菜。”
裘红军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大酒店、大饭店或许在选材用料上,
要比这些小店精细,但是要说特色口味菜,还是得在小饭馆。”
第53章 真是个吃货
罗易笑道:“小方,你是不知道,裘总在附一医院挂了今天下午的门诊号。
我也是思来想去,这边就他们家安静,离附一比较近,正好小方你也在这边上班,
所以就安排在这里。他这里啤酒鸭做的特别好,独门手艺,来,一起尝尝。”
方云夹了块鸭肉品尝,点头道:“确实做的不错。大学四年时间,我和一个同学,
把沙城大大小小的饭店,他们的特色菜吃了个遍。要说啤酒鸭,他这里的口味确实做的最好。”
他很奇怪,这么好吃的菜,李少华那狗鼻子,怎么就没闻到这个地方?
罗易春风满面:“来之前,我还担心不合你们的口味,现在放心了。”
“味道可以,火候也不错。”裘红军边吃边道:
“小方看来也是同道中人,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吃个口味菜。”
方云赧然,自己是个伪同道,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是这四年吃下来,确实也尝遍了不同风味的特色菜,有了自己的心得。
方云忽然想起裘红军挂门诊号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声:“裘哥是身体不舒服?”
裘红军嘬了一口酒,神色之间,有些郁闷:“我是早些时间,发现双脚有些浮肿,
一直没空去看医生。正好今天到沙城,想着干脆就去看一看医生。”
方云犹豫一下,想起李正渔的二十万,觉得可以适当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拓展人脉,不由道:
“我略懂中医,要不帮你诊个脉?”
裘红军惊异地看看罗易,又看了看方云:“你是学医的?”
方云摇摇头:“我学中文的,但我是道家弟子,也算是粗通中医吧。”
和尚见多了,也没觉着和尚有什么牛逼的地方,反倒是道家,显得太过于神秘。
他活了几十岁,这是遇到的第一个,明确自称道家弟子的。
裘红军来了兴趣,把左手搁在桌上:“那就麻烦小方了。”
罗易也放下筷子,看着方云给裘红军诊脉。
方云诊完裘红军的脉象,又撸起他的裤管,在他小腿上按了按,看着那个半晌弹不回来的深坑:
“裘哥,你这毛病不大,胃气阻滞,简单来讲,就是消化不良。”
裘红军将信将疑:“这脚肿,怎么变成胃的问题了,
不是肾的问题吗?我挂的号,还是肾病内科呢。”
方云哑然失笑:“引起双脚浮肿的因素有很多,心脏、肝、肾都有可能。
你回忆一下,你这脚在浮肿前,是不是吃过特别油腻的东西,比如猪脚、扣肉之类的?”
裘红军低头寻思片刻,忽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好似真有这回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半个月前的样子,
一个朋友在乡里寻摸到个好东西,一条三百多斤的土猪。我分了四只猪脚,
猪肚子,还有十几斤排骨。吃完那几只猪脚后,好像开始浮肿了。”
话还未说完,裘红军心里有底了,十有八九真是猪脚惹的祸。
他给三人酒杯添满,不由叹了口气:
“唉!是我这张嘴好吃,不是我吹牛,我女儿做菜那是真拿得出手。
那四只猪脚,两只红烧,两只麻辣,她怕胖,都是我吃的。好家伙!那是真好吃。”
说着,他还咂吧着嘴,似是还在回味当时的味道。
实锤了,这真是个吃货。
方云与罗易两人看着他的表情,都笑了起来。
裘红军忙道:“哎!还别不信我,我跟你们讲,在菜市场买的猪脚,那都是养殖场出来的,
玩得都是科技狠活,吃的都是各种精饲料,要求三个月出栏。
那猪脚你炖出来,都见不到油星子,吃起来也没得一点油,你说那东西能好吃吗?”
他举起酒杯,方云两人陪着干了。
裘红军继续道:“再看那土猪的猪脚,吃起来油乎乎的,满嘴都是粘粘的。”
罗易一脸疑惑:“有你说的这么邪乎么?”
第54章 你找对象没?
裘红军嘿了一声,笑道:“老罗,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得看土猪吃的是什么?
那都是农民自己打的草、要不就是红薯,或者红薯藤和叶子,要不就是谷糠,那都是绿色食物。
农民还得剁碎了、煮熟了才喂给猪吃。你们想想,那猪肉的味道能差吗?
告诉你们,新鲜的土猪肉,哪怕就是简单开一碗瘦肉汤,什么调味料都不放,那汤都是甜的。”
方云农村出身,知道这里面的区别,表示十分赞成。
裘红军又接着道:“只是现在农村条件好了,很多人家里嫌麻烦,不愿意喂猪。
有家里养猪的,也掺着喂饲料,这种猪肉吃起来没啥劲。
还有一些,家里就养一条纯吃草食的土猪,是留着自家过年用的,买也买不着。
所以说喽,现在想吃点正儿八经的土猪肉,那真的是好困难。”
罗易从小在城里长大,真没吃过土猪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方云连连点头,表示赞成:“确实是这样的,我家里是农村的,我老妈还喂着一头过年猪呢。
今年年底,两位老哥,如果有空的话,就上我家来吃杀猪菜。”
罗易被说的心动不已:“行,听老裘说的天花乱坠,有空我一定要来尝尝。”
裘红军眼睛都亮了:“这个完全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他举着酒杯:“我一直以为脚肿,都是肾病引起的,弄得我这段时间喝酒都不开心。
今天知道了原因,心里这块石头算是放下了,小方,感谢你,敬你一个。”
说完,他一口干了。
方云陪了一杯,正待开口,罗易道:“小方都说了,是胃的问题,那你喝酒还是得悠着点。”
裘红军问道:“小方,那这毛病要怎么治?”
方云想了想:“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一个疗程,就没事了,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保养。”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从中撕下一页纸,开了一个药方,标好剂量,递给裘红军。
裘红军接过方子,看了看,赞道:“小方这手字,写得是真好。”
罗易凑上去瞅了瞅:“这字确实漂亮!
也不像医院里的医生,他们开的方子,那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方云笑道:“就是因为我不是正规医生,嗯,再说得严重点,我现在是非法行医。”
一句话把两人都逗笑了,至于非法行医,
两人并不在意,能准确找到病因,就已经证明小方的实力。
方云提醒道:“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根据病情随时调整药方。吃完这个疗程后,
千万不要因为药方有效,就继续服用。后续的治疗,建议您找我,或者找其他中医复诊。”
裘红军点头应承,将药方折好后,郑重的放入包中:
“没想到小方多才多艺,不但懂得算卦,中医也研究得这么深。”
方云解释一番道家五术,何谓山医星相卜,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罗易举起酒杯:“好了,既然裘总下午不用去医院了,
那咱们就不要辜负美食,尽情享受。来,干了这杯酒。”
裘红军与方云相视一笑,都举起酒杯。
席间,方云挑着自己认为口味出挑的,几家私房菜介绍一番。
比如某医院旁巷子进去,有家狗肉不错,
又比如某小区内私房菜馆,大鹅做的很好等等。
罗、裘两人都是人精,有意结交,各种赞美与圈圈,
相互配合着一起丢向方云,一番交谈下来,有了基本的了解。
首先是重点大学毕业,同时还是道家传人,这是展现方云学霸属性,体现了他的聪明才智。
裘红军啧啧称奇,都二十一世纪了,
居然还有高学历、高智商的年轻人,对道家这等神秘学说感兴趣。
又得知方云家里三代,五人参军,一人从警,两死两伤,裘红军肃然起敬。
他起身离席,郑重地向方云敬酒,这时候才得知,他也是退役军人。
三人越聊越起兴,罗易觉得方云特别优秀,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沉稳大气,
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闺女,不禁随口问道:“小方,你找对象没?”
第55章 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方云摇摇头,道:“没有。”
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罗易筷子在碗上轻轻一敲,叹道:“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肯定让你做女婿。”
你没有,我有啊!
裘红军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你长得这么帅气,性格又沉稳,学校里的小女孩子,不应该都喜欢你这一款吗?”
方云摸摸鼻子,颇为尴尬地道:“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忙活自己的一些事情,没心思去谈爱。”
这么单纯的吗?
简直就是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啊!
裘红军眼睛都直了,笑道:“小方,我有个女儿,在师大上学,马上就大三了,长得很漂亮哦。
对了,她的厨艺也特别好。这不是临近开学了嘛,
过几天,我送她过来上学,你俩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方云一脸愕然,道:“裘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岳父。”
罗易拍着桌子,仰天大笑。
裘红军脸色微红,拍拍方云的肩膀,嘿嘿一笑道:“那不是更加亲近了吗?”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点信心的。
对于方云以后的发展,他并不觉得会比一般人差。
再说,他也没要求自己的女儿女婿,就一定要大富大贵,能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就好。
什么?
小方看不上自己的女儿?
开玩笑的吧,我女儿不但是学霸,长得十分漂亮,可是一点都不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差。
裘红军越看越欢喜,心底已开始琢磨,给自己的小外孙起啥名字。
待到酒足饭饱,放下筷子,裘红军问道:
“小方,你是说我两个月后,真的能离成?”
方云想了想道:“按你既定方向走吧,别节外生枝。”
裘红军默然片刻,道:“我明白了。十几年下来,我已经完全死心。
现在她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离婚。”
方云微微一笑,道:“往事不追,咱们一切都往前看。
正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裘红军笑了起来,道:“多谢小方吉言。”
罗易问道:“小方,合同带了吗?”
方云从包里拿出合同与方案,与两人一起探讨。
原定方案金额五万以内,裘红军性格比较大气,提出新的要求。
譬如主持人,要求是省电视台的当红花旦,
譬如舞台、灯光、音响、出场节目、当天的抽奖次数、奖品都稍做调整,等等。
他表示要做就做到最好,现场录像,到时找地方电视台广告部谈谈,争取在电视台播出。
虽然播出时段不一定好,却也能扩大影响。
至于预算先按十五万,不够再加。
罗易很是庆幸,自己听从了方云的建议,对裘红军的合作态度,也是万分满意。
这一餐饭,吃了三个半小时,宾主尽欢。
结完账后,三人一起下了楼。
站在路边,裘红军一把拉过方云,一边将手机丢给罗易,道:
“老罗,帮我跟小方拍个合照,回去拿给我女儿看去。”
裘红军这是来真的?
做父亲的给女儿介绍对象?
方云心里感觉十分怪异。
罗易笑嘻嘻地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不同远近的合影。
裘红军握住方云的手,恳切地道:
“小方,有时间到雁州,一定要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方云笑道:“五岳之一就在雁州,我肯定会来。”
裘红军很是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公司,方云把合同交给雷宏富。
雷宏富与有荣焉,捏着合同,脸都笑出了褶子,得意地道:
“嘿,谁说只有市场部能签单,咱策划部一样把单子签回来。”
方云笑着点头应是。
雷宏富拍拍方云的肩膀,羡慕地道:“业务提成是十个点。
好小子,一个单子的提成,差不多顶两个多月的工资,下次发工资后一定记得要请客。”
合同金额虽然不大,只有区区十五万,但那是策划部自己人签的单子。
雷宏富兴奋地召集部门几个人,花两天时间,把方案又重新捋一遍,这才发到长河商贸。
第56章 咱也没违法啊
长河商贸第二天就回信,同意按方案执行。
剩下的事情自有公司安排,方云又开始白天上班摸鱼,晚上上山修行。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缓缓流逝,又是一个周末到来。
晴了一个半月,终于迎来一场大雨。
上午十点暴雨骤然而至,畅快淋漓地下了一个半小时,
一洗逐日蒸腾的暑气,吹起的轻风,都凉爽许多。
方云放下符笔,轻吁口气,练了三个多小时,着实有点累了。
斜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休息一会,放松放松。
忽地想起给老妈开的药方,也不知道吃得怎么样。
一接通电话,方云赶紧拿开手机,果然不出所料,
老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喂,老二,什么事?”
方云这才将手机放回耳边,问道:“妈,上次给你开的方子,你吃了没?”
李玥声音立时低了两度,道:
“老二,你这水平看样子还不错,已经吃了三天,肚子舒服多了。”
能得到老妈的夸奖,方云像小朋友一样咧嘴笑了笑,道:
“剩下几副药吃完,应该就全好了。国庆节我回来,再替您复诊一下。”
挂了电话,方云将画好的各类符纸都收进包里,从卧里拿出一本《黄庭经》。
这本《黄庭经》是明代嘉靖年间的版本,是他早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
在他没接收传承前,他看得是云里雾里。
自修行后,再与自身映照,却似打通了任督二脉。
以往晦涩的经文,如今看来,却是一坛浓酒,唯需反复诵念,细细品尝。
正读得入神,“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方云一扫,门外是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方云皱了皱眉,这两个人都不认识,找自己有什么事?
他扯过几张旧报纸,把桌子盖了起来。
打开房门,青年人上身穿着一件灰色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
一双灰色的登山鞋,让他显得随性而且大方。
浓粗的眉毛,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青年人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后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国字脸,一双眼睛充满血丝,脸色苍白,胡子拉碴。
看上去非常疲惫,应该是好几天都没休息过了。
只见他伸出手道:“小方,你好!我叫陆抗,可以跟你聊聊吗?”
方云笑着握了握手,这个男人的大手很有力,指关节粗,有着老茧,
但明显不是干苦力活的人,那就只有常年使用武器了。
方云脸上不动声色,道:“不知是哪里的朋友?”
陆抗抿抿发干的嘴唇,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方云闻言,赶紧让开身子,两人进来后,扫视了一眼客厅。
客厅很空阔,也很简陋,除了一张可以折叠的桌子,一张双人沙发,
几张垛在一起的塑料凳子,墙角一个大号浴桶,再无别物。
陆抗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青年人也不客气,自己取过一张塑料凳,坐在一边。
方云提过热水瓶,给他们一人泡了杯茶。
陆抗示意方云坐下说话,道:“我叫陆抗,他叫武又山,我们是安全机关特勤组的。”
安全机关?方云摸着鼻子,寻思道:“咱也没违法啊。”
陆抗莞尔道:“要是违法了,就不是到你这里喝茶,应该是你去我那里喝茶。”
方云嘿嘿一笑,也不做声,等着对方解释。
陆抗正色道:“今天找你,可能需要你帮忙。”
方云好奇地道:我?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陆抗掏出手机,放了两段视频,正是方云第一次在白鹤峰上练武的视频,以及那个主播在研究拳印的视频。
他问道:“你在白鹤峰上练武的视频,我看了,只是没有明确境界,你现在是暗劲还是宗师?”
方云心里一凛,那天倒是没留意,路边上居然装有摄像头。
他不动声色地道:“暗劲?这是什么境界?”
第57章 必须干他!
陆抗以为方云在防备他们,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境界,喟然一叹,道:
“有个顶尖的科学家被暗杀了。我们追查几天,牺牲了两个同事,
抓捕到三个霓虹国杀手,才知道还有一个宗师境高手逃逸。”
方云皱眉道:“照你所说,宗师境的高手非常难得,刺杀手无寸铁的科学家,还需要宗师境的高手?”
陆抗摇摇头道:“自然是不需要的,我们也是在追查凶手的时候,查到这个人与凶手有联系。
对比数据库,才知道这是个宗师境高手,没有入境记录,且入境时间未知,目的未知。”
方云喃喃地道:“小鬼子这么猖狂的吗?”
才搞定一个东南亚的巫师,小鬼子又来国内搞风搞雨,
居然还暗杀了一个科学家,这特么的叫什么事?
陆抗黯然道:“这是因为我们省,现在没有宗师境的高手坐镇,所以他们才这么猖狂。”
说罢,一声长叹,他双眼满含期待地道:
“小方,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暗劲还是宗师?”
方云愕然,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具体是什么标准?”
陆抗讶然道:“你不是习武吗?你师父没教你?”
方云摇摇头,虽然习武,但境界之说,他却是第一次听见。
武又山看得好笑,眯着眼不做声。
方云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是武道境界上干不过,但是他有仙人刺,有符箓,也未必就会吃亏。
他慨然道:“小鬼子来我们这里杀人,管他什么暗劲也好,宗师也好,我先打了再说。”
陆抗迟疑道:“武道宗师,是目前已知最强境界,举手抬足间,破坏力巨大。
你若是境界不够,与他相斗反倒伤了自己,大可不必。”
方云却已下定决心,开玩笑,老子家里三代从军,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保家卫国。
现在听得霓虹鬼子来国内杀人,如果还不打回去,让爷爷知道了,不得大耳刮子抽人。
干他!
必须干他!
他定定地望着陆抗道:“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
不打一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你告诉我地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陆抗盯着他看了良久,重重地点头道:“行!”
晚上十一点,磅礴的大雨中,距沙城一百五十公里,野外的一座小山包上,
心情十分郁闷的小本太郎,盘坐在一块大石上。
他原以为来龙国暗杀个科学家,是个十分轻松的事情,只当是修炼闲暇之余,来散散心。
事情处理的过程的确很顺利,只是准备回国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里出岔子,居然被特勤组的人盯上。
虽然干掉了对方两个人,可自己三个徒弟也被抓走。
值得庆幸的是,楚山省没有宗师坐镇,自己脱身而出。
只是特勤组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粘上就甩不脱。
轻武器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可又担心龙国发狠,把重武器也调过来,事情会愈加麻烦。
这两天唯恐被龙国通缉,他不敢往城里人多的地方去,只能在荒郊野地里呆着。
今晚一路往南跑出一百多公里,想来特勤组的人,应该没那么快跟上来。
他搓了把脸,三角眼里露出凶光。
既然被盯上,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神阻杀神,佛祖杀佛。
一路杀向南方,先偷渡去港城或者万塔国,再想办法回国。
根据情报,岭南省据说有好几个宗师。
但在他内心深处,龙国的宗师都是花架子,唯有空手道才是武道正宗。
今年四十八岁的他,进入宗师境已经七年,在霓虹国,他的战力可是排在前十。
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二,他都有信心战胜龙国宗师。
但双拳难敌四手,就怕岭南省的几个宗师不讲武德,一拥而上,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龙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岭南省这个方向,还是放弃比较好。
而彩云省只有一个宗师,于他而言,不屑一顾,所以往这个方向走相对会安全很多。
第58章 果然贼心不死
小本太郎定好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心情轻松下来,伸手掬了一把雨水,抬眼四望,叹道:
“如此富饶的大陆,竟然非我霓虹治下,惜乎哉!”
远远地传来一声轻笑:“果然贼心不死。”
小本太郎噌地起身,盯着山下黑影,喝道:“八嘎,有种就出来一战。”
黑影慢腾腾地,一步一步上得山来。
小本太郎才看清楚,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条深色牛仔裤,
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难怪他宗师境的目力都没发现,这简直就是一身黑嘛。
小本太郎讥笑道:“龙国没人了吗?派你一个小子来送死。”
他四十一岁修成宗师,在霓虹引起巨大轰动,时人皆赞天资不凡。
他是万万不相信,这个龙国小子二十来岁,就已经入了宗师境。
小伙子淡淡地道:“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小本太郎哼了一声,道:“好,请教高姓大名。”
小伙子收了伞,随手丢在一边,道:“方云。”
来人正是方云。
今晚小本太郎跑得太快,特勤组差点跟丢。
也幸亏下着大雨,掩盖了高空中无人机的声音,不然身为宗师的小本太郎,早就察觉异常。
小本太郎双手负在背后,一派高人风范,道:“某乃霓虹国宗师……”
方云摆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只是你这狗日的小鬼子,汉化得不错嘛。”
汉化?小本太郎气得双手直哆嗦,道:“八嘎,都说龙国乃礼仪之邦……”
方云再次打断他,不屑地道:“招待客人才用礼仪,没听过我们唱歌吗?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小本太郎阴沉着脸,双拳握紧,缓缓抬起,一边道:“希望你的拳头,像你的嘴一样尖利。”
方云冷冷一笑,摆出起手势。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与人真正分过生死。
十多年以来坚持苦练,正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好好的打上一场,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忽地一个箭步,挟着风雨,直冲而前。
小本太郎炮弹出膛似的冲过来。
轰地一声闷响,两只拳头一碰即开。
方云连退七步定住身子,小本太郎却只是上身一晃,退后一步,便已摆开架势立定。
小本太郎立时明白,狞笑道:“既然你要送死,那就如你所愿。”
还好!还好!
方云心中一定,双方之间实力有着差距,但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自己的实战经验少,这个霓虹宗师,可不就是自己的磨刀石?
想罢,他脚一蹬,才待冲上前去。
小本太郎没有征兆,没有蓄力,身形一晃,人已先到了面前。
方云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砰!”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撞上来,双脚离地倒飞。
两三米落下地来,方云脚下一蹬,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凝重。
小本太郎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前,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方云胸口。
手掌还未到,一股阴冷的劲风,挟着雨水,已经穿透薄薄的衣衫,直逼皮肉。
方云汗毛倒竖,仓促间身体猛力朝侧面拧转。
掌风擦着肋下掠过,火辣辣地疼,他顺势旋身,右腿像铁鞭一样扫向对手腰际。
这一腿他用上了十成劲力,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
小本太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他不退不让,
只将左臂随意往下一沉,小臂外侧迎向方云的鞭腿。
“嘭!”声音沉闷,如同击中朽木。
方云感觉自己劲力吐出,竟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易化去大半。‘
同时,一股更阴柔、更刁钻的劲力,竟顺着他的腿骨反震上来!
方云闷哼一声,整条右腿瞬间变得麻木,踉跄后退几步。
小本太郎再次逼近,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
方云却不再与他硬碰硬,仗着身法巧妙,不断游走,抽冷子来一下。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都在树林里,反复锻炼身法与反应速度,这时候体现出了效果。
第59章 我想屠尽他们
方云起初出招还显稚嫩,但在神识的辅助下,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异常迅速。
几次小本太郎的拳头及身,被他诡异的躲了开去。
小本太郎到底是宗师境,能初步窥到自然奥妙,稍稍适应了方云的打法后,
随着他大手一挥,内劲挟着空中雨点,骤然变更方向,冲方云面门罩去。
不曾想这是小本太郎的虚招,方云刚一闪躲,
小本太郎的脚已到他腹前,措不及防下,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腹部。
嘭地一声,方云翻滚着砸在山腰的泥水中。
饶是他见机快,眼见躲闪不过,运气到腹部防御。
可宗师一击,何等力量,他只觉腹部脏器猛地一绞,痛得差点晕死过去。
“靠,这狗日的下手真狠。”
深吸一口气,方云引动丹田灵气,欲待抚平腹部的痛楚。
小本太郎已高高跃起,肘尖前扬,和身扑来。
方云忍痛一个驴打滚,双手一按,腾身而起,一记右鞭腿横扫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从小山包上翻翻滚滚,一路打到了山下的田地里。
双抢刚刚过去,水田里插着稻秧。
两人在水田里一脚深一脚浅,东倒西歪,手上却毫不停歇,尽往要害下手。
嘭!
小本太郎到底境界高上一筹,对战经验更丰富,
虚晃一招后,引得方云空门大开,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方云胸口。
方云腾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进泥水里。
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泥浆灌进嘴里、鼻子里。
就在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
突然之间的恐惧,像无形的冰水,猛地从头顶浇下,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绪、
喉咙里涌出的一股腥味,刺激得他立时清醒过来。
一个翻身,趁势退开身来,揉揉胸口。
这一拳,确实让他有点难受,内腑应该已经受伤。
他吐出嘴里的鲜血,抹抹嘴角。
短短时间,连中几招,方云的心跳得很快,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死之间,原来没有清晰的界限。
小本太郎的劲力像水,像雾,缠绕上来,无声无息地瓦解你,渗透你,再给予致命的反噬。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那是要吃亏的。
方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必须发挥自己的长处,让他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第一次正式与敌搏杀的激动心情,此刻反倒冷静下来。
他咬了咬牙,压力就是动力,也许武道的进步,就在今天晚上。
仙人刺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他不想一遇敌就用阴招杀人。
那样只会麻醉自己,将逐渐失去一颗勇猛精进之心,成为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伤人的老鼠。
半空中,一台无人机正忠实地,履行它的职责。
无线信号,传输到两公里外的指挥车中,陆抗紧张地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两个红红绿绿颜色的小人,正拳来足往,打得热火朝天。
从身形上判断,高瘦的是方云,矮壮的是小本太郎。
忽地看到方云被小本太郎打飞,倒在田地里,陆抗噌地一下站身子。
他右手边是武又山,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道:
“小本太郎战力很高,在霓虹排名前十。
现在看小方还是差上一层,打不过小本太郎。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抗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眨都不敢眨,喃喃地道:
“我不知道,再等等看。”
他左边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脖子上挂着监控耳机,脸色凝重地道:
“我们是不是该出动,帮他一把?”
陆抗摇摇头道:“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我们是插不上手的,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
武又山死死捏住拳头,砸在自己手心,恨恨地道:
“我真特么想屠尽他们。”
陆抗与乔静两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默默地注视着屏幕。
小本太郎的身影,出现在田埂上,
他的眼神十分淡漠,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鸡仔。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水田中,哗啦啦一片。
第60章 知道什么叫年轻吗?
小本太郎动了,轻飘飘地跃下田埂,双足落在水田里,泥水漫过他的鞋面。
他一步步朝方云走来,泥水在他脚下无声地分开,竟丝毫不显得狼狈。
原来如此!
方云眼睛一亮,体内功法运行,他轻身掠起,脚尖踮在稻苗上,随着稻叶起伏。
看着方云的轻松写意,小本太郎心中微微一沉。
宗师的肉身,可以短暂停驻空中,但于对敌却意义不大。
若只论轻身功夫,他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方云这般程度。
方云猱身而上,绕着小本太郎拳出如风。
他不再受小本太郎的影响,沾之即走,绝不硬碰。
两人过手两百余招,方云的招式,使用愈加熟稔和随意。
不论是黑虎拳、铁线拳、军体拳,还是太祖长拳,都是信手拈来,出招衔接愈发圆润。
没有田里的淤泥陷足,方云出拳有如行云流水般,每一招都攻其必救。
小本太郎轻功差上许多,再也维持不住水上飘的风度,最终被方云成功压入淤泥之中。
虽站在淤泥里,活动稍有受限,但小本太郎的境界和经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倾盆大雨中,两人闷声狂斗,往往拳出一半便已变招。
小本太郎几次故意露出空门,引诱方云进攻。
可方云一沾即退,靠着身法的灵活与速度,接连避开陷阱。
小本太郎越打,心越往下沉,靠着境界对方云的压制,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远处的指挥车中,陆抗神色逐渐松弛,甚至有了一丝笑意,出言点评道:
“看这情形,咱们或许不用担心了,小方这是找到了自己的打法,应该还有机会。”
武又山琢磨道:“要是这么看,或许小方的境界相差不远,只是他太年轻了,实战经验少了一些。”
这才是正解,陆抗点点头,道:“我想应该也是,
就算不是宗师,应该也快了。如果差得太远,肯定早就败了。”
乔静是电子信息专家,不习武道,但是境界之说,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了解了。
她两眼冒着小心心,双手捧在胸口,一脸崇拜地道:“宗师?他才二十来岁,好年轻哦。”
武又山这会又不乐意了,道:“乔静,你知道什么叫年轻吗?他已经二十二了。”
乔静笑眯眯地道:“那也比你小,你二十七,你离宗师还有十万八千里。”
你这样埋汰人真的好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武又山恨不得吐出一口百年老血,淹死这个小妮子。
这两人还能开心地调侃,可是小本太郎,正在暗自叫苦。
对于方云,起初他并不放在眼里的,不入宗师,
终究威胁不到自己,尤其击中对方两招后,越发安心。
可是有些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交手之初,对方技法尚且生涩,破绽甚多。
几百招过去,对方成长清晰可见。
到如今,他已是攻守有方,进退自如,又能扬轻身之长,避境界之短。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明不是宗师,却能像宗师一样,
提前感知危险,预判自己的招势,让他越打越惊心。
小本太郎明白,对方轻身功夫,自己拍马不及,撤退已经不用再想。
今晚如果不能干掉方云,结局已然可见。
嘭!嘭!嘭!
两人招式越来越快,顷刻间交手几十招。
方云此刻才算真正的融汇自身所学,也明白什么样的路数,才是适合自己的武学之路。
只见他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却是愈战愈勇,速度也愈来愈快。
心情激荡下,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从方云体内爆发。
神识之中,他清晰看见小本太郎拳头上,凝聚到极致的真气运行轨迹!
没有时间思考,就在那拳头,击中心脏的之前刹那,方云的身体,瞬间侧身闪过。
出招越来越快,他全身气机飞速流转,气势一路高涨,攻击陡然凌厉迅捷。
方云飞身而起,一脚扫向小本太郎头部,小本太郎抬手格挡。
第61章 你突破了?
嘭地一声闷响,受此巨力,小本太郎上身猛地一仰,
陷在淤泥中的双脚瞬间拔出,整个人滑退两三米。
“你……你突破了?”
小本太郎惊呼出声,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淡漠,彻底消失,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快!
快撤!
再不撤就要死在这里了!
小本太郎的心中,忽地出现一个小人儿,正在急切地提醒自己。
方云哈哈一笑,并不答话。
这一仗,打到这里,已经达到自己磨刀的预期,可以收尾了。
再打下去,对于武学提升,作用不大。
方云呼地一拳冲出,仙人刺同时全力使出。
小本太郎识海如遭雷击,只觉两眼发黑,头痛欲裂,痛呼尚未出口,胸口一股巨痛袭来。
他心知要糟,刚欲反击,丹田忽地一震,全身真气恍似遇到闸口泄洪。
他的脑袋,难以置信地往下转动,看向自己的小腹。
几个呼吸间,丹田内已然空空如也,再无半点真气存在。
小本太郎惨叫一声,双手捂头,顿时心如死灰。
丹田被破,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性,想不到自己四十余载苦修,毁于今朝,从此便是废人一个。
方云喘着粗气,瘫坐在田垅上。
这一松懈下来,他才发觉全身肌肉酸痛,胸口和腹部的痛疼感尤为强烈。
此战之艰难,出乎他的预料,但是收获也远超预期。
不单是自身武术融汇贯通,便是体内真元,也愈加精纯与活跃。
想来晋升筑基,会比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了。
大雨仍在继续,小指头大的雨滴砸在车身上,嘈杂无比。
指挥车内,看着屏幕上已然分开的两个人影,三人面面相觑。
武又山试探地道:“打完了?谁胜了?”
陆抗盯着屏幕,反复揣摩方云两人的姿势,突然拿起对讲机喊道:“全体行动!全体行动!”
武又山一呆,不敢置信地问道:“组长,小方胜了?”
“胜了!”陆抗哈哈一笑,丢下对讲机,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哇曹!”武又山浑身一个激灵,眼眶瞬间发热,鼻尖涌出一股酸意,赶紧跳下指挥车。
方云气息稍作平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放声痛哭地小本太郎,道:
“哎,小鬼子,你特么再闹,老子把袜子塞你嘴里。”
塞袜子?
堂堂武道宗师,是你能这样羞辱的吗?
小本太郎哭声戛然而止,怒目圆睁,嘶哑着嗓子喝骂道:“八嘎!”
只可惜丹田初破,他这一声骂,没有真气的支撑,在噼里啪啦的大雨声中,竟显得十分可笑。
方云也不动怒,失败者的咆哮需要在意吗?
他笑眯眯地地道:“你来龙国杀人,难道就没有被杀的觉悟?
好歹是个宗师,给自己留点体面。哎,对了,不是听说你们喜欢剖腹嘛,要不你来表演一个?”
这话有点诛心了。
小本太郎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他骂道:“你……你……”
自从与方云对阵以来,就没说出过一句完整的话,屡屡被打断。
果然,方云仿若无睹,继续道:
“唉,你们霓虹的宗师这么差的么?我今晚还没打过瘾啊。”
说罢,饶有兴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他问道:“你说说看,你在霓虹能排第几?我也好对自己的实力,做一个清晰的定位。”
小本太郎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告诉他自己排前十?
特么地一个暗劲,把自己这个宗师干翻了,到底是这个暗劲太强,还是宗师太弱?
会不会让他以为霓虹的武道宗师,都是自己这样的水平?
可要是说自己在国内排名最末,那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
小本太郎顿时变得沉默。
方云等了半晌没见回应,正待再问,忽地眉毛一扬,又沉默下来。
片刻后,八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端着冲锋枪,在陆抗的率领下,疾奔而来。
九盏明晃晃的大头灯,照亮天地。
看着大片大片的稻田破坏殆尽,两个泥人儿,一坐一站。
第62章 我喜欢自由
战士们举着枪,瞄准小本太郎。
陆抗小心地道:“小方,现在怎么个情况?”
方云摆摆手道:“他丹田已破,就是一个废人。后续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
陆抗大喜,一挥手,两个战士上前将小本太郎把手铐起来。
方云撑着田垅起身,只觉浑身肌肉都在发颤,疲惫地道:
“回吧,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太特么累了。”
一行人回到最近的江县,下榻在江县宾馆。
方云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后,问道:“陆组长,现在还可以抓到中药吗?”
陆抗奇道:“抓中药?现在?”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上哪去抓中药?
方云略显尴尬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道:“受了点伤,抓副中药,好得快些。”
陆抗脸色一沉,道:“这么要紧的事,你不早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
方云赶紧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就会开方子。”
陆抗心里一动,道:“你会中医?”
方云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医武不分家。”
宾馆房间里,备有便笺和笔,方云开完药方后,
陆抗叫来武又山,让他赶紧联系医院抓药,顺便把药煎好再带回来。
如此一番折腾,到方云上床修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早上七点半从入定中醒来,方云长舒口气。
原以为这伤势,少说也得休养个十天半月,
但这次入定修炼后,自感已无大碍,最多三五天便会痊愈。
刚洗漱完,陆抗就来通知,准备出发回沙城。
下楼后,才知道云收雨停,太阳初升。
方云没见到其他人,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那些同志们呢?”
陆抗笑笑,道:“他们连夜回去了,后续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方云了然,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上车后,陆抗递给他几个包子,一瓶豆奶,道:
“别介意,简单应付一下,等把手上事情完成后,再请你吃饭。”
方云平时的早餐,一直都是这玩意,哪里会在意。
陆抗一边开着车,一边道:“小方,你干脆来我们机关得了。”
方云啃着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我喜欢自由。”
陆抗嘿嘿地笑道:“你在公司上班,每天上下班都要打卡,难道就自由了?”
方云好奇地道:“意思是你那里上班不用打卡?还有这样的好事?”
陆抗点头道:“我们是有事情就忙得很,没事情就闲得很。
像你这种高端人才,有事才会找你,平时不用坐班。”
方云眼睛一亮,想了下道:“还是算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就辞职。
国内的名山大川,我都想去走一走,看一看。”
是的,原以为按自己的修炼进度,筑基时间会在国庆前后。
但昨晚一战,受益良多,筑基时间绝对会提前。
白鹤峰的灵气不足晋升需求,那就只能去寻找合适的地方。
陆抗不解地道:“你要辞职?那你经济来源怎么办?”
方云自从收了李正渔二十万后,仿佛打了新世界的大门,心里已然没了经济上的压力。
做为一个修仙者,还能赚不到钱?
只是目前,他并没有太大的经济需求,又或者说他的需求,已经不是凡俗之事所能满足。
方云瞥他一眼,道:“难道这次为你们出力,不发奖金的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陆抗张了张嘴,没有做声。
方云愕然道:“还真不发奖金?”
陆抗轻咳了两声,尴尬地道:“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单位,经费有点小小的紧张……”
方云赶紧摆手道:“得,得,咱是个小老百姓,没钱给你捐款。”
陆抗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咱一个机关单位,上边拨款只是少了点,还没穷到要接受捐款的地步。
陆抗凝眉沉思,道:“要不,你还是在我这挂个名?给你发份工资,有需要的时候就找你?”
第63章 八十年的等待
方云斜着眼道:“你们那些事情,我又不懂,养个闲人吃干饭?”
陆抗想了想,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但自己的方案切实可行,道:
“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来,你就负责帮忙处理,类似小本太郎这样的事情。”
方云奇道:“我现在的工作不用辞掉?”
“不用。”陆抗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只在一个地方上班,便可以拿两份工资,多好的事情。”
方云额了一声,点头道:“也行,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说着,他咂巴着嘴,道:“你这弯就绕得远,还是入了你的套,我都说我很快就要辞职。”
陆抗嘿嘿地笑了两声,道:“过几天把证件给你送来。”
你一个浓眉大眼的,也好意思算计这么多。
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当局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的人,游离在管控之外。
方云把椅背放倒,两眼一闭,不想再理他。
方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刚下车,就看见刘老太太一家人,正站在楼下聊天。
方云跟陆抗道完别,才走得两步,就听刘老太太道:
“小文,西医检查不出来,要不你还是带着孩子,去看看中医?”
贺学文皱眉道:“西医那么多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中医靠把脉就能诊断出来?
妈,您就不用管这事了,我们预约挂了个教授号,明天再去检查一次。”
刘老太太叹道:“唉,你怎么就不相信中医呢,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东西。
要是没点道理,怎么可能传承下来嘛。”
贺学文的老婆秦珏,哧了一声,道:“用花花草草治病,怎么看怎么邪乎。”
刘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苦笑道:“你们俩,还真就是一家人。”
方云听得眼皮直跳,很是不悦,正要上楼,
心中忽地一动,惊讶地看向老太太的孙儿小胖子。
额,现在不能叫小胖子了。
原来一百九十斤的肉球,现在估摸着,应该只有一百四五十斤了。
可能是短时间内,急剧瘦下来的缘故,松弛的皮肤毫无光泽,
又满是褶皱耷拉,看上去很是怪异。
才三个星期不见,这小胖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方云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下来。
小胖子的体内,竟然寄居着一只鬼魂,是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头。
那鬼魂正默默看着,刘老太太一家拌嘴,被方云神识一扫,猛地颤抖着环视一周。
待看到方云冷冽的眼神,他哆嗦着躬身施礼,道:“小老儿拜见仙长。”
老头的魂体凝实,这是在吸食小胖子的血气精华供养己身?
难怪小胖子瘦得这么厉害。
方云皱眉,神识传音道:“你为何害人?竟敢吸食他人气血?”
鬼魂顿觉泰山压顶,躬腰颤声道:
“小老儿本葬于山中,八十余年,守在自家坟地,从无害人。
前日,这小儿于坟头撒尿,恶意踩坏神主,断了小老儿希望,
实在欺人太甚。小老儿气不过,才附身其上。”
踩坏墓碑?
额,好吧,九十年代以前,绝大多数坟头都是一块木碑。
这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也怪不得人家。
方云皱眉,想了想,好奇地道:
“你死了八十多年了,为何不前往阴间,或是投胎转世?”
鬼魂悲凄凄地道:“小老儿本有一子一女,民国二十八年大起兵灾,说是霓虹鬼子打来沙城。
我儿被拉了壮丁,再无音讯,小老儿思儿成疾,死于民国三十一年。
四十年前,我女娃尚且年年祭告,告诉我找寻我儿之事。
后来,或许我女娃也死了,四十年来再无人祭告于小老儿。”
说着说着,他忽然掩面哭泣,半晌才道:
“小老儿在坟前等了八十余年,我这魂魄日渐消薄。
只因存有一丝侥幸,能在小老儿彻底消散前,我儿或又我孙能来坟前祭告平安。
可如今……如今,这小子把小老儿坟前神主损坏,又让我儿去何方找寻小老儿?”
八十八年的孤寂煎熬!
八十八年的漫长等待!
只为能听到儿孙平安的消息!
或许他自己也早意识到,儿子业已身死战场,
却还在苦苦地等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等到的消息。
第64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毫无希望的满腔思念,让方云听得眼眶发热,心中充满辛酸和无奈。
他稍一推算,民国二十八年被拉壮丁,应当是沙城保卫战。
这一战绵延三年,惨烈无比。
他儿子又不曾参加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战场上活下来的机率,可以说相当于零,只怕早已为国捐躯。
方云长吁口气,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是道:
“不得残害其性命,我让他们送你回去,替你重修神主。”
鬼魂泣道:“小老儿多谢仙长,若是转生,来世愿为您当牛做马。”
说着,他又拜了一拜。
方云心中侧然,转身道:“刘奶奶,你孙子的事情,看医生没啥作用。我给您个建议,可不可以?”
刘老太太愕然道:“什么意思?”看医生没用?你这是咒我孙子没救了?
贺学文也是一脸疑惑,秦珏则向来瞧不起方云,眼睛都没抬一下。
方云指了指小胖,道:“他这是被鬼魂附身,你得找专业人士,
先把人家送回去,再让中医开个调理方子,把损失的精血补回就好。”
刘老太太吓得一哆嗦,赶紧呸呸两声,道:
“小方,你不要吓我,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讲。”
贺学文双眉一竖,道:“你这个小同志,听说还是个名牌学校的大学生。你知道你这是在传播封建迷信么?”
官不大,官威不小,方云看着贺学文,心里一阵腻歪,正待详细说问题的严重性。
秦珏不干了,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才是鬼上身,你全家人都鬼上身,这样咒我儿子,小心你会遭报应。”
我遭报应?你儿子现在就是遭报应。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两人咋就这么奇葩,要不是刘老太太的面子,他掉头就走。
刘老太太上前来拉着方云的手,眼泪婆娑,道:
“小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奶奶详细说说。”
方云笑了笑,道:“你们前不久是去爬山了吧?山上坟多,估计你们也没注意。
他不但在人家坟上撒尿,还把人家墓碑弄坏了。人家是气不过,才附身来惩罚的。”
秦珏哧了一声,指着方云,对老公道:
“你看,你看他在编鬼故事呢?住着我们家的房子,还要咒我们儿子鬼上身?”
方云瞥她一眼,道:“幸好我不是免费,房租七百块。”
贺学文伸指点了点他,道:“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小同志,小心我报警,告你宣传封建迷信。”
方云淡淡地道:“慈悲不度自绝人。你信与不信,与我无关,你开心就好。”
说罢,他就要转身上楼,刘老太太赶紧拉住,好言劝道:
“小方,你别生气,他们年轻人不懂这些。你告诉奶奶,你怎么看出我孙子被鬼附身了?”
年轻人?
三十好几的人了,比我还年轻?
方云差点笑出声来,摸摸鼻子,道:
“我是道家弟子,从小就跟着师父学道。”
刘老太太闻言,眼睛睁得溜圆,家里这是住进来个道士?
贺学文不耐烦地道:“妈,不要再问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嘛,我是一点都不信这些东西的。”
刘老太太叹了口气,松开方云的手,歉意地笑了笑。
方云也不在意,就像刚说的一样,提醒你已经是给你面子。
至于信不信,如何去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言难劝该死鬼,生死由你自己决定。
回到房间,还没坐得五分钟,刘老太太摸进房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小声道:“小方,你跟我详细说说,我那小孙子真是鬼魂附身?”
方云点头道:“是的,一个老头子,被你孙子气着了。”
老太太搓一搓哆嗦着的双手,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原本方云只想让小胖子去坟前磕三个头,立块木碑,想来人家没了意见,自会退去。
毕竟几十年前,穷苦老百姓,大多立的都是木碑。
但这两口子,态度嚣张跋扈,让他心下很是不喜。
第65章 这事我做不了
咱又不是你爹妈,还得惯着你,嗯,对了,有道是钱去人安乐。
方云沉吟片刻,心下拿定主意,道:“若想使鬼魂退去,
只能去人家坟前,磕头赔礼道歉,重修墓碑,并且请有道高僧做三天法事。”
老太太瞪大眼睛,道:“磕头道歉也好,修墓碑也好,都是应该的。你说还要做三天法事?”
这费用就大了,她心中一阵恼火。
重修一个石头墓碑,从材料到人工,预计两到三千,这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但要做三天法事,和尚的酬劳,加上法事各种开销,不得花上几万块?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你想啊,别人踩你坟堆上,蹦蹦跳跳,
又是撒尿,又是搞破坏,甚至把你墓碑砸了,你也不高兴啊。
你不磕几个头,把碑修好,做场法事,送一送人家,人家不走啊。”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刘老太太脸都黑了,什么叫踩我坟堆上?
什么叫我不高兴?你确定你不是阴阳怪气的在骂我?
她身体素质不错,少有生病,但越是临老,越是忌讳死亡这类话题。
要不是有求于方云,都要操刀骂街了。
方云看了看她脸色,微微一笑,解决方案已经给了,至于听不听,是房东一家的事情。
其实那道魂魄,也就是个普通游魂,并无多少实力,方云一张符箓就能轻松灭杀。
但老头没招谁惹谁,一心只想等待上战场的儿孙,前来祭拜,给自己报个平安。
他若是为了一个缺少家教的小胖子,去灭了这老头,只恐道心有亏,再难弥补。
这种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干的。
若说小胖子无辜,难道老头就不无辜?
哪怕刘老太太没劝得过儿子儿媳,最终让小胖子挂了,那也是取死有道。
他可不会圣母心发作,插手去救小胖子。
她强笑道:“小方,你说你是道家弟子,那这是你来做法事?你预计需要多少费用?”
方云赶紧摇手道:“刘奶奶,这法事我做不了,你最好去大庙里,请几位有道高僧。
至于费用,我也不知道多少。具体情况,你还是要去问他们。”
刘老太太原本以为,是方云想要赚这笔钱,故意忽悠她,此刻疑心尽去,道:
“那好,那好,我赶明儿,去庙里打听打听。”
方云扯过一张黄纸,提笔把那道鬼魂的阴宅地址、生于某年月日时、殁于某年月日时,
以及她子女的名字一一写上,递给她道:
“这是那位老人家的具体信息,立碑和做法事需要用到,注意收好。”
刘奶奶看了眼黄纸,这地址不是白鹤峰吗?
难道是上次,带孙子去山上游玩发生的事情?怎么就没点印象呢?
再往下看去,她不由大吃一惊,道:
“小方,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莫非你认识他?”
方云哭笑不得,忙道:“你仔细看看,他都死了八十年多年了,我怎么认识他?
我都说了,我是道家弟子,能看到他,也能跟他交流对话,这是他告诉我的。”
大孙子身上附着的老头,能交流,能说话,怎么想怎么诡异,港城拍的鬼片也不过如此。
虽然是大白天,刘奶奶只觉后背凉飕飕的,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摩挲着双臂。
她缩着脑袋四处张望,生怕那鬼魂,一言不合就出现在旁边。
方云笑道:“刘奶奶,放心,这老头不是残暴之人,只是被你孙子害得失去了希望,报复于他。”
刘奶奶觉得奇怪,问道:“不就是撒尿,弄坏墓碑,怎么又说害得他失去了希望。”
方云把老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刘奶奶满脸羞愧,确实是自己孙子干了件缺德的事。
她赶紧起身道:“小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找不到根源,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方云只是笑笑,待刘老太太走后,掩上门,才摇摇头。
就你儿子儿媳那态度,怕是没那么容易哦。
刘老太太回家后,也没急于跟儿子说,只是把黄纸收到柜子里头。
第66章 咱们就去京都
方云没心思管这一家子的破事,与小本龙太郎一战,使他受益良多。
先不提境界的提升,单是宗师境对力量的把控与应用,就让方云大开眼界。
他仔细回忆起这一战的点点滴滴,小本太郎出招时,以及自己中招的各种感受。
刚想到这,胸口隐隐有些发痛,他叹了口气。
当时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涌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此刻细细想来,那力道,并非一股脑地炸开。
小本太郎抬手之际,手臂挥出轨迹极短,力量沉重凝练,没有一丝散逸。
并非排山倒海般冲撞,倒像是无中生有,凭空凝就,而后径直砸落。
待到击中自己后,那力量又骤然抽离,仿佛从未存在过。
自己甚至无法借力卸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抛出,毫无转圜余地。
反观自己,所打出的力量离体后,余波更是久久难散,搅动周遭气流,徒耗真元。
那是一种浪费,一种十分粗糙的挥霍,若是遇到久战,输的只能是自己。
方云生恐过些日子,便会忘记当初的感悟,站在房中冥思苦想。
不时地拉开架式,模拟小本太郎当时的攻击方式。
他是以急于抓住体悟与灵感,以至于晚上都忘了上山修炼。
次日大清早,房东刘老太太全家出动,一起来到医院。
桌上各项检查化验的单据,摆成高高的一撂。
老教授望着苦笑摇摇头,戴上老花镜,
仔细翻阅,血检、尿检、心电图、肝功能、ct、b超等等。
几个医院,从开始到如今的几十张单子,一路看下来,让他头晕脑胀。
问题是该做的、能做的检查项目,一个没少,
几个医院的病例本上,关于病因是各有诊断,并不一致。
至于最后的结果不问可知,定然是毫无效果。
上下打量一番小胖子,嗯,不对,如今是个小猴子。
老教授倒是来了兴趣,伸出手指,顶了顶老花镜,问道:
“小朋友,身体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是哪里痛吗?”
小猴子茫然地道:“没有啊,不痛啊。“
老教授又问道:“那你这段时间上学怎么样?”
小猴子想了会,道:“挺好的,不过……”
老教授眼睛一亮,道“不过什么?”
小猴子腼腆地道:“就是感觉有点没力气,上课总想睡觉。”
老教授道:“那你是晚上很晚才睡?还是睡不好?”
秦钰忙道:“医生,他每天都是十点半左右就上床睡觉,很规律的。”
小猴子也摇摇头道:“我感觉,我睡得很好啊。”
睡得早,睡得好,就是白天没力气,想睡觉?
老教授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从症状来看,
应该是营养不良、贫血、甲状腺功能减退、神经衰弱等等。
但是这些因素,都不足以造成短时间内,体重下降一百多斤,
并且手中的化验单,也已经排除了这些病因。
好半晌,老教授才道:“你这种体重急剧下降,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要不就先住院,我请各科专家一起会诊,研究研究,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住院?
研究?
刘老太太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太太问道:
“医生,也就是说,您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老教授轻咳两声,道:“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确实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
顿了顿,可能是有点过意不去,又道:
“如果你们不想住院的话,或者去看看中医,也许他们有不同的思路。”
回到家中,刘奶奶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又一次没有得到诊断结果。
贺学文坐在旁边,从茶几上拿起苹果啃了一口,道:
“妈,我觉得还是去京都。我估计沙城的医生,也就这个水平了。”
秦钰点头道:“老公,咱们就去京都。我就不信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原因?”
刘奶奶幽幽地道:“如果京都,还是找不出病因呢?”
第67章 查无此人
贺学文断然道:“不可能,京都的医术肯定比沙城高,检测仪器也要先进些。咱们就去京都。”
秦钰向来都以老公的意见为准,也附和着连连点头。
刘奶奶叹气道:“你们啊,我都不晓得怎么说你们两口子?
让你们去看中医,你们不去,人家小方已经告诉我们原因了,你们也不信。”
贺学文手一挥,道:“妈,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刘奶奶心里堵得厉害,无力地道:“你们放肆折腾吧,就怕时间不等人,
把我好好的大孙子给折腾没了。等到那时候,你们想后悔都没地方,就等着哭去吧。”
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眼泪就往下掉,道:“我可怜的孙子哟,一个月都没有,
一百多斤肉就没看见了。现在瘦得跟个猴一样,你们两个还不着急,照这个速度下去,
他身上这点子肉又经得住几天?怕是命都没了,你们还在找原因。”
贺学文两口子听得心里发慌,一时不敢言语。
只听老太太继续哭道:“也是怪我,那天好好的,就说去爬白鹤峰,
结果没看住他,跑人家坟堆上捣乱,这是我害了他啊!”
贺学文脸色阴沉,道:“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订去京都的票。”
老太太忽地收泪起身,表情很是冷漠,道:
“随便。如果听你们的没治好,我孙子没了命,我也不活了。”
贺学文惊道:“妈,你怎么能这样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回了卧室。
两口子目瞪口呆,相视无语。
秦钰催促道:“老公,赶紧订票,收拾东西,今天就出发。”
就在两口子正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带儿子去京都看病的时候,方云接到李少华的电话。
李少华在电话里骂天骂地骂空气,方云听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才从一通乱骂中,明白事情的原委。
自从那天相亲后,李少华跟赵梅联系的特别多,很快两人就正式确认关系,谈起恋爱。
谁知这赵梅,并不是奔着恋爱结婚来的,是奔着骗钱来的。
她隔三岔五,就撒娇似地用出各种理由,
前后从李少华手上骗走二十余万,然后手机停机,人也不知所踪。
李少华找到郑玉茜询问情况,才知道两人除了住在一套房内,交流并不多。
只有赵梅与别人相亲时,带上她做嘴替,其余事情一无所知。
性格直爽、嘴皮子利索的郑玉茜,就是赵梅妥妥的工具人。
气不过的李少华,打电话到赵梅家老家的警察局报案,也是查无此人。
到得此刻,赵梅所有的信息,可以肯定都是假的,这就是一个诈骗犯。
方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李子从大一开始,身边红颜没有断过,整日在花丛里打滚,
居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不生气才怪。
他应该是忽略了学校里的花丛,相对简单明快,
进了社会后,各种钩子、叉子、盘子就复杂多了。
李少华嘟囔道:“方子,你不是会算卦嘛,赶紧给我算一下,
能不能找到那个骗子?我要把她送去吃公家饭。”
方云闻言在掌中起了一课,道:“人还在沙城,没跑远就行。
赵梅的头发之类的东西,你那里有没有?”
方云觉得这女人胆子挺大,骗了钱不赶紧跑路,居然还留在沙城逍遥。
是认为沙城足够大,有几百万人口,随便往哪一躲,都抓不到你吗?
李少华寻思道:“好像是有的。我想想,上次约会,落在我身上一根长头发。
我记得是丢在,丢在客厅茶几上的小垃圾桶里,我这几天没倒过,应该是还在。”
方云道:“那你就先回去,把这头发带起,再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大学谈了快三年的女友,胎死腹中,这第二段恋情又遇到个骗子。
他再仔细分析课象,忍不住笑出鹅叫声。
嗯,李大公子,十年内都不得消停。
不过,倒真是如了他的意,可以不断地折腾。
第68章 这次真是大意了
十一点半,方云收到李少华的短信,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方云跟雷宏富打了个招呼,说是陪客户吃,顺便谈谈下一步的合作。
雷宏富开心的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道:
“你尽管去谈,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持的,我去跟领导要政策。”
雷宏富的热情,让方云很是惊奇,连声应好。
直到坐进李少华的车里,他还在琢磨,上了快两个月班,
雷宏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情,到底怎么个情况?
李少华面色讪讪,道:“方子,现在去哪里?”
方云道:“先顺着荷叶大道,往北走。”
李少华调头开向荷叶大道,方云问道:
“你不是号称片叶不沾身的人间情圣,怎么就翻沟里了?”
李少华臊眉耷眼,嘴里嘟嘟囔囔,道:
“这也不能怪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美女,有点腻了,感觉越来越没意思。
我是想好好的谈个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谁特么知道,我倒是全心投入了,现在人家是个骗子。”
方云憋着笑道:“以前那么多女孩子全心投入,结果遇到你这个骗子,你这是遭报应。”
他这话让李少华很不爱听,哼了一声,道:
“我特么啥时候骗过人家的钱,从来都是我出钱。”
方云嗤之以鼻,道:“你不骗钱,但是你骗色骗感情。”
李少华噎住了,半晌才道:“我从来没跟她们说过一个爱字,
还特意告诉她们,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说我骗她们呢?”
他越说越来劲,拍了一下方向盘,道:
“我现在想起来就有气,她们肯定是看上我的身子,想占我便宜。”
方云点点头,道:“对,对,你说的都对,你就是金蝉子转世。”
两人相视大笑,一番吹牛扯蛋过后,李少华心头郁闷去了大半,认真地道:
“方子,这次的事情,真是大意了。”
方云笑眯眯地望着他,没有接腔。
李少华赧然道:“原以为咱好端端的国企单位,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
她热心肠地给我介绍对象,不说一定能结婚,但起码是有来路的正经人,自然真心以待。”
这才是正解!
方云点头,表示理解。
他忽地想起那次相亲,记得赵梅说跟介绍人住在一个小区。
估计是碰到次数多了,介绍人就生了点鸳鸯谱的心思。
李少华又道:“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手松。我既然愿意跟她谈爱,自然也就不会小气。
莫说她还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是没有借口,只要还在谈爱,我也会给她钱花。”
方云又点点头,李少华确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对待他认可的朋友,都是相当大方,掏心掏肺,更别说是他的女朋友。
李少华很是惆怅,道:“谁知道,这么狗血的事情,偏偏叫我遇上了。”
方云也觉得很无语。
赵梅既然想要钱,只要安心跟李少华恋爱、结婚,收获不是比骗的这点钱要多得多吗?
难道以后还能找到,比李少华更优秀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坑。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其实他觉得前半句话是对的,但是后半句不对,生活远比艺术来得更加狗血。
沉默半晌,李少华幽幽地道:
“难道老天也觉得,我这种情场浪子,就该去祸祸美女,不应该立地从良?”
这厮已经没救了!
方云嗯了一声,道:“这个世界本是一潭死水,
自从你成年之后,这方世界因你的参与,而变得波澜多姿。
拉良家妇女下水,救失足少女上岸,这是多么伟大而光荣的事业,怎么就能轻易放弃呢?”
听着方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少华撇撇嘴,翻着个白眼道:
“你就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方云斜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古汉语我比你学的好,别逼我写长篇文言文骂你。”
中午时分,路上稍有点堵,两人开着车,走走停停。
过二环线后,方云估计距离赵梅应当不远了。
第69章 你怎么找来的
方云打开手机地图,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寻踪符,将长发与符纸折在一起。
他右手掐诀,指着符箓念了几句口诀,轻喝一声“敇”,那道符纸奇迹般地在车内悬空浮起。
李少华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叫道:“不可能,这一点都不科学。”
方云没好气地道:“开好你的车,别特么找死。”
李少华赶紧收敛心神,问道:“方子,这是你师父教你的道法?”
方云看着符纸指示的方向,在手机地图上比对后道:“前面左转。”
他指点着方向,两人左转右转,最后进到一个小区,在四号栋停车。
李少华迷茫地道:“是在这里吗?你这符纸有这么灵?”
方云闭目,神识往旁边住宅楼,一层一层的扫过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揉揉眉心道:
“报警吧,1503室,好家伙,又有一个男的上钩了。”
都没亲眼见到人就报警,你是认真的不?
又有一个男的,是赵梅又找到一个诈骗对象?
李少华挠挠头,抓着手机,有点犹豫。
方云摇摇头,道:“放心,赶紧搞完吃饭去,现在都十二点半了。”
报完警后,李少华问道:“方子,报假警是要处罚的,你确定没错?”
方云乐了,道:“警都已经报过了,还怕什么?处罚不就完了。”
李少华把空调出风口调整好方向,让自己吹得更舒服些,靠在椅背上翻着白眼,道:
“坑我,那是你的日常操作,我已经习惯了。对了,你说她又骗到一个男的?”
方云的神识,一直留在十七楼,忽然道:“她们要下楼了。”
李少华皱眉道:“警察还没来,我先去拖住她。”
方云点头道:“只能这样,最多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李少华也不多话,下车去了楼道口。
果然,还没两分钟,赵梅与一个三十来岁的眼镜男,从电梯里走出来。
李少华目光犀利,哟嗬,赵梅今天的打扮显得精致得体,小背包也换成了LV。
看来,咱的钱,花起来不心痛。
赵梅满面春风,正与眼镜男聊的开心,偶然抬头一看,
脸唰地白了,心脏仿似停止跳动,颤声道:“你……你怎么找来的?”
忽又觉得不妥,继而强笑道:“少华,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很多,
忙得昏天黑地,都忘了联系你,对不起,是我不对!”
李少华绷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没关系,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很忙,
还在担心没有时间陪伴你,你会生我的气呢。”
赵梅愕然道:“你们单位这段时间也忙?”
李少华叹气道:“是喽,领导把我们当牲口用,没日没夜地加班一个多星期。”
这么巧的吗?
赵梅轻吁口气,那蹦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进肚里,粲然一笑,道: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但还是非常挂念你的。”
李少华微微一笑,道:“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就是打不通。”
旁边的眼镜男,见自己的女朋友,与别的男人聊得炎热,
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梅,这是哪位?也不介绍介绍?”
赵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伸出纤细的小手,
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这才道:“刘哥,这是我朋友,李少华。”
眼镜男有些慒,朋友?什么朋友?正待问时。
赵梅笑道:“刘哥,要不你先去开车,我跟朋友说两句话,待会就来。”
不等眼镜男回答,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眼镜男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眼神,瞪了李少华一眼,这才离开。
赵梅转身,笑着地对李少华道:
“少华别介意,那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平常对我挺照顾的,带着我跑业务。”
李少华微微点头,道:“我相信你!”
赵梅嫣然一笑,道:“谢谢你!少华,我早几天运气不好,包和手机掉了,也没时间去买。
现在用的是公司给的业务机,等这两天忙完,我就去补电话卡。”
第70章 你是男人不?
李少华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演,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人很会演戏。
眼镜男折转回来后,站在赵梅身后,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赵梅哎了一声,道:“咱俩还真是有缘,正好饭点碰见,
可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李少华可没提醒的义务,只是笑了笑,道:
“行啊,那就晚上一起吃,你想去哪里吃饭?”
赵梅眨眨眼,道:“你不是号称吃遍了沙城,那你知道这一片地方,哪家的菜最好吃?”
李少华挠着下巴,道:“我想想。”
眼镜男听得目瞪口呆,自己这么一大活人在旁边,
竟然视若无睹,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相约一起吃晚饭。
他怒声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快说!”
李少华才懒得理他,打开手机,通话记录里,从报警到现在已超过五分钟,警察应该快到了。
他听得眼镜男发火,忍不住想笑,这个倒霉蛋,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
赵梅吓了一跳,转身看着眼镜男愤怒的模样,脑袋里疯狂转动,
一边笑着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碰到朋友,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说着,她皱着眉头,质问道:“现在都没怎么着,你这是准备,限制人身自由?”
眼镜男指着李少华,质问赵梅道:
“你当着我的面,都能约别的男人吃饭?你当我是傻子?”
他转过头,盯着李少华道:“你,你来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少华毫不在意地道:“我是他男朋友,几天以前的。”
眼镜男呆了呆,道:“什么意思?”
李少华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字面意思。”
赵梅赶紧打断两人的交流,装做不耐烦地道:
“好啦,好啦,不是什么大事,刘哥,开车去吧,呆会还约了人吃饭谈事。”
她推了一把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少华,待会真的有事要忙,下次再约好不好?”
李少华眸光一闪,笑道:“今天中午,你的确是有地方吃饭的。”
赵梅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们是真约了人谈事。”
李少华笑笑,他已经看到远远地警灯闪烁,一辆警车飞快地驶来,停在楼下。
赵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时瞪大了眼睛,
两只手紧紧拽住皮包背带,整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正张望间,李少华举手示意,
两个警察立刻走过来,问道:“是谁报的警?”
李少华指了指赵梅,道:“我报的警,这个女的是诈骗犯。”
眼镜男一脸地不敢置信,赵梅人家可是公司主管,怎么就成了诈骗犯了?
赵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强笑道:
“少华,你怎么能说我是诈骗犯?”
李少华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道:“你特么地还在装。
你的家人信息,你的公司信息,有哪一样是真的?来,来,你告诉我,哪一样是真的?”
赵梅张口结舌,两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眼镜男指着赵梅,问道:“不是,哥们,怎么个意思?”
李少华舒了口气,才道:“还能怎么个意思,这女的用结婚谈爱的名义,到处骗钱呗。”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地道:
“不是吧,哥们,谈恋爱,给女孩子花点钱,那不是正常吗?
你花不起钱,还谈个毛线的恋爱?你居然当成诈骗案,还报警了?你是男人不?”
李少华嘿了一声,这是哪个地方钻出来的傻鸟?
两个警察可不管这些,有人报警,自然是要好好询问一番的,
或是还当事人一个清白,或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们将赵梅带上车,交待李少华、眼镜男都跟着一起去警局录口供。
眼镜男上警车前,还一脸鄙夷地瞅了李少华一眼,一个没点度量的小男人。
当方云和李少华两人从警局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第71章 要不要逼自已一把
李少华苦笑道:“赶紧找个地方去吃饭,饿得人都发慌了。”
这时,眼镜男从警局里跑出来,抓着李少华的手,连声感谢道:
“哥们,多谢,有事你说话!”
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里说的很客气,
有事说话,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句加个微信啥的。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方云幽幽地道:“天上飞机最快,地上眼镜最坏!”
两人找个米粉店,一人点碗米粉。
许是真的饿了,李少华吃得极快,不到一分钟,一大碗米粉便下了肚。
方云眼睛都看直了,道:“你这米粉,走的是Etc啊,这么快?”
“真饿了!”李少华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道:
“对了,我问你个事,你是怎么知道她在楼上的?”
方云微微一笑,就知道他要问这事,道:
“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李少华气道:“我怎么猜得到,总不能是像修仙小说写的一样,你修炼出了神念吧。”
方云一脸惊喜的模样,笑道:“你果然骨骼精奇,天姿不凡。
老夫甚为喜爱,欲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少华差点喷出一口百年陈酿老血,好溺死这家伙。
方云无视他幽怨的眼神,道:“如果是修仙小说中的神念,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练?”
李少华一听,脑袋瞬间摇得像拨浪鼓,道:“自从我苦读几年,考上大学后,
我就明白了,我来这个世间是躺平的。除了泡妞,任何需要费心费力的事情,我都不想做。
不然,我去自家的公司上班就好,干嘛找个国企?”
说着说着,昂着头,大声道:“我就是想上个简单的班,朝九晚五,然后混吃等死。
顺便多认识一些各式各样的美女,共同探讨不同的生理结构,对社会伦理的影响。”
方云抚掌赞叹道:“你的目标很明确,理想很崇高,我对你历来都是深感敬佩的。
想当初,你说要退出花花世界,娶妻生子,我是持反对意见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话说的多新鲜呐!
李少华心里有些不爽,问道:“你几个意思?”
方云笑笑,道:“真不跟我学?这可是修仙哦,可以长生不老哦?”
李少华坚定地摇头道:“不想,太乏味,耽误我找女朋友。”
方云嘿嘿地笑了两声,凑过去轻轻地道:
“跟我学,可以强肾。从此以后,铁肾,钢肾,黄金肾,不是梦哦!”
握草!
还有这样的福利?
李少华眼睛都绿了,片刻后,还是坚定地摇摇头,道:
“算了,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醒的,我就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躺平才是我的毕生追求。”
方云微微一笑,心里毫不意外,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他笑道:“要不要逼自己一把,也许逼一逼,逼出个修行天才。”
李少华琢磨道:“也可能是剖腹产。”
他放弃了巨大的诱惑之后,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也有心思开玩笑了。
方云愕然,忍不住吐槽:“你脑袋里,除了女色,能有点正常的东西吗?”
李少华心里痒痒地,虽然愁难不想学,但不妨碍他探究秘密,问道:
“真是神识神念之类的?修真?”
方云瞥他一眼,撇嘴道:“你又不学,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少华翻着白眼,感觉跟方云说话越来越累。
说起来,还是铁哥们,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他嫌弃地道:“我这里事情已经解决,就等着警察通知后续案情,你现在是回哪里?”
方云愕然道:“好歹我也帮你找到诈骗犯,没功劳也有苦劳,
这就准备赶我走吗?你这是典型的念完经,打和尚。”
李少华奇道:“你不是说你是道家弟子吗?什么时候又出家当和尚了?”
方云没好气地道:“改天把你阉了,送去妙清庵里当尼姑。”
回到家,看了两个来小时的书。
方云寻思着呆在房间里太闷,不如早点吃晚饭,
上白鹤峰乘凉,正好上半夜研习功课,下半夜修炼。
第72章 方云,再见了!
准备下楼时,手机响了。
方云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道:“宋同学,你还好不?”
来电的是宋青语,自她受伤住院后,方云一心修行,
完全忘记了去医院探望,两人也一直没有联系。
只听得手机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良久,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方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的,好久不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宋青语顿了顿,又道:“我早两天出院了。”
啊了一声,方云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都还没来及去医院看望你,没想到你已经出院了。”
宋青语轻轻嗯了一声:“没关系的。”
方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宋青语沉默许久,才柔声道:“你,想我回来上班吗?”
方云愕然,半晌才道:“美丽可爱的宋女士,
公司里所有的单身狗,肯定都在殷切地盼望着你能回来上班。”
宋青语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明白的。”
她的语气似幽怨似释然:“都说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
我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而已,让我以后的人生不会感到遗憾。”
方云哪里还敢继续聊这个话题,赶紧岔开话题:
“你变化好大,原来是那么的活泼靓丽,你现在说起话来,显得优雅又温柔。”
宋青语又是一声轻叹:“无论是谁遇到这种生死危机,想来都会有所感悟。”
方云笑道:“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要往前看,这世界还有许多未知的精彩,等着我们去探索。”
“是的,就当做是一场梦,一切都过去了。”宋青语淡淡地道:
“我准备明天回老家,方云,再见了!”
挂断电话后,方云一时有些怅然。
在公司里,除了刘鹏以外,宋青语是交流最多的一个同事,转眼间就将天各一方,再见无期。
吃过饭后,方云背着双手,顺着往白鹤峰去的街道上溜达。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逛过街,他已经忘记了逛街是什么滋味。
正是下班时候,街上行人匆匆,那是为了尽快赶回家的上班族,他们为了生活在奔波,在忙碌。
几个星期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为了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奔波近半个月,有了工作后,又为尽快进入状态而忙碌。
幸得破解师父遗留的玉简,自己的人生才有了完全不同的选择,往后注定会多姿多彩。
登上到山顶,方云没有急于修炼。今天一路行来,心有所感,一时无法静下心来,便信步而行。
此时,天色已黑,繁星点点,夏虫鸣声此起彼伏。
路上的游人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却是络绎不绝。
许多年轻人携带帐篷,扎驻在草地上,估摸着是等着观看明早的日出。
有几个老头老太,正在一块平地上练习太极拳,
方云盯着老头老太们的动作,看了许久,以他宗师境的武道领悟,对太极拳的精髓,顿时有了几分了解。
忽然,方云的视线里闪过一道似曾熟悉的身影,仔细回忆了一会,愣是没想起来是哪里见过。
谁知道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停住脚步,盯着他仔细瞅了瞅,嘿嘿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方云恍然,才想起这个小青年,是见过一次的。
刘杰的同事,好像是叫马天运来着。
看他这副表情,还惦记着上次的仇?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山顶上逛了一圈,他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趁人不注意时,溜进路边的树林,几个跳跃间,消失在夜幕深处。
来到老地方,方云继续研究小本太郎的攻击方法,反复尝试。
他忽地想起自己看过的国术小说,其中有对真气的运用法门,试着练了一下,总觉得不太如意。
双手左右比划之间,不自觉地用出云手,这是恰才学自老头老太的太极拳招式。
忽然间,他呆立在草坪中央,双眼微闭,若有所得。
第73章 说好的小棉袄呢?
原来如此!
他拉开架式,缓缓打起了太极拳,招式却与老头老太大有不同。
这是他自己对太极拳的理解所得。
打完一趟,他便总结一番,便有新的体会。
一连打了十几趟,每一趟之间,若是留意,都会有所不同。
到得最后,方云越打越顺手,云手、单鞭、揽雀尾、如封似闭,
竟似浸淫太极拳几十年的老拳师,绵绵不断,一气呵成。
最后一趟打完,方云极为兴奋,不曾想到,今晚找到了适合自己发展的武道之路。
第二天早上,方云还没到公司,裘红军就打电话来,说是学校开学了,
昨天送女儿报到,今天约他中午一起吃饭,并贴心地约在他公司附近。
方云恍然,自己真是把日子过糊涂了,今天九月三号,到了开学季。
上午十一点,就在方云摸鱼的时候,裘红军带着女儿,驾车赶到星汉广场。
裘伊伊一脸无奈地道:“我还在上学呢,你就带我来相亲,你就这么急切地要将女儿嫁出去?”
裘红军嘿嘿一笑,道:“你都上大三了,还没个男朋友,我要再不着急,优秀的男孩子被人抢光了。”
随即又叹了口气,道:“我赤膊上阵,推销自己的女儿,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那是你太不争气了。”
幼稚!
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裘伊伊心里吐槽,本小姐天生丽质,自己亲爹就这么嫌弃?
她很是不服气,忍不住争辩道:“我那是要考研,谈爱不是瞎耽误时间吗?”
裘红军不屑地道:“借口,就是借口。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晓得打扮。
白瞎你这张脸了,说你无数次,好了吧,没人要吧。”
裘伊伊无语,我上大学前,你千叮咛万嘱咐,说要自己扮丑一点,免得那些坏小子惦记。
要自己认真学习,争取考研,敢情这些话你是一句都不记得了?
再说了,有你们两口子这前车之鉴,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你待会注意一点,别把小方吓跑了。”
裘红军瞟了女儿一眼,嘴角抽了抽,道:“把刘海扎上去,把你那丑得死的眼镜摘了。”
裘伊伊轻哼一声,道:“这眼镜不是你给我配得吗?
再说了,他如果只是看脸蛋,这么肤浅的人,值得你这么急着吗?”
裘红军噎住了,道:“你这话吧,嗯,好像也在理。不过,如果不靠脸蛋,
在第一时间把这小子给震住,这么好的男孩子,估计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裘伊伊不以为然地道:“你确定,他有你想的这么好?”
仰头想了想,裘红军叹道:“伊伊,你相信爸爸不?爸爸肯定不会害你是不是?”
裘伊伊瞅了一眼喜欢瞎操心的老爸,忽然想要逗一逗他,笑道:“那要看什么情况。”
额,裘红军心里有些发堵。
说好的小棉袄呢?
竹帘子都比这暖和!
裘红军劝道:“其实我想的是,如果你不换个形象,我怕你会后悔。
照片你也看了,实际上小方比照片上更帅气。”
裘伊伊默然,照片她是看了的,男孩子面相柔和,长得很帅气,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有亲和力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按着她的审美点来长的。
好吧,她承认了,原来自己也是条颜狗。
其实根本原因是爸妈闹离婚,已经很长时间,
大约从她记事起就开始了,两口子担心影响到她,一直拖着。
但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拖到如今,她上了大学,爸妈终于闹到最后关头。
她从头到尾都是站在爸爸这边的,因为打小就没有感受过妈妈的爱。
她觉得老爸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十几年在家里,过得太委屈,令人心疼。
所以当老爸难得开心,跟她说认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
想要介绍给她做男朋友的时候,她同意了,她希望老爸能快乐。
她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如果真的不化妆,男孩见她太丑,
会不会掉头就走了?老爸会不会很失望?
第74章 超级终结者
十一点半,方云收拾好桌面,关上电脑,跟主管雷宏富打声招呼,直奔饭店。
裘红军订的饭店,就在星汉广场,距他公司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是一家味道不错的土菜馆。
他跟同事去吃过几次,消费不高。
迈进包间,方云刚叫了声裘哥,视线立马落到裘红军身边,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妙龄少女身上。
少女一张鹅蛋脸,柳叶弯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似会说话。
那紧紧抿住的樱桃小嘴,显得俏皮可爱,身穿天蓝色的连衣裙,窈窕迷人。
方云怔了怔,他所见过的姑娘中,这个女孩是最漂亮的一位。
毕竟美女在底层,实在是太稀有了。
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的交际圈太小了。
在大学里,别的同学忙于参加社团、学生会,扩大朋友圈。
他到快毕业了,才发现班里居然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同学。
裘红军已经点好菜,见到方云的表情,会心地一笑,起身招呼道:
“小方来了,快,快坐这边。”
裘伊伊瞅了瞅方云,果然比照片上更帅气,
特别是他脸上,那白皙无瑕的皮肤,感觉比自己还要好。
她脸上飞红,心里呸了一声。
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就是个小白脸,说不定挨自己一拳就躺了。
裘红军拉着方云坐到裘伊伊一侧,介绍道:
“小方,这是我女儿裘伊伊,师大法学专业,现在上大三。”
方云摸摸鼻子,开玩笑地道:“裘哥,你也没说个明白。
这大侄女头次见面,我都没准备个见面礼,多不好意思。”
我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你跑这来认侄女,这是要闹哪样?
裘红军拍拍额头,也没应他,对女儿道:
“伊伊,这是方云,叫学长也好,叫哥也好,随你。”
裘伊伊听到方云叫自己大侄女,心下有些不开心,语气很是淡然地道:“那叫学长好了。”
裘红军哈哈一笑,他才不想参与这两个小辈的交流呢,道:
“对了,小方,上次你帮我开的药方,我吃了这几天,浮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方云示意他伸出手来,一边把脉,一边看了看舌苔,道:
“挺好的,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巩固一下,另外多多注意保养。”
裘伊伊知道这事,煎药还是她亲自完成的。
默默地看着方云诊脉,又看着药方上那一手漂亮的书法,
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男人,也许是真的很优秀。
一边道谢,一边收了药方,裘红军从椅子上拿起一个手提袋,放到方云身边道:
“小方,你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看你手机有点年头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
方云愕然,忙推辞道:“裘哥,不过小事一桩,这怎么可以让你破费?”
“哎,小方,这事就这么定了。”裘红军看看手表,道:“你们两个吃着,我还约了老罗。
哦,对了,下午小方要是有空,就陪伊伊去逛逛街。她需要采购好多东西,我就先走了。”
裘红军不再理会两人,收起桌上的手机,手包,头也不回的出了包厢。
他能做到这般程度,完全出于对自己眼光的信任,他确实很看好小方。
把自己家的小白菜,亲手送到猪嘴边,
做为女孩的父亲,感觉自己所做所为,已经超纲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好吧,这两小只成与不成,还是得看天意。
方云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方云才挠了下鼻子,尴尬地道:
“你爸,平时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裘伊伊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意,眼睑微垂,道:
“我是学法律的,你这话有诽谤嫌疑。”
额,超级终结者?
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这还能聊得下去吗?
方云觉得脑仁有点疼,有了抽身而走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不像话。
他弯着食指在鼻子上勾了两下,问道:“那什么话是不违法的?或者我们试着聊一下天气?
比如北方两国的战争因为下雨,耽误了进程,影响了我们吃瓜打孩子。”
第75章 玉面飞龙小郎君
裘伊伊头偏向一侧,嘴角上扬。
老爸急切地让自己跟这个男孩子相亲,想把自己嫁出去,让她心里有些不服气。
所以她不想让方云看到自己笑,这会让她感觉很羞耻。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沙锅,是青椒肚片汤。
方云拆了两套一次性碗筷,用荞麦茶清洗一遍,又给两只杯子倒满茶。
将一只杯子放在她面前,又帮她摆好碟子、筷子。
紧接着,他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轻轻地放在她碟子里,道:
“来,先喝碗汤,暖暖胃。”
裘伊伊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方云微微一笑,给自己也添了一碗汤,轻啜一口,赞道:
“这汤做的还是挺好的。大侄女,你尝一尝。”
裘伊伊瞪了他一眼,左手握着小拳头晃了晃,道:
“再这样叫,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倒,我可是学过武术的。”
一说完,心里就开始后悔,自己平时也不这样啊,
怎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破防,他不会认为我很暴力吧?
方云眼睛一亮,道:“这么暴力的吗?展开来说一说,你打过多少男生?”
裘伊伊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不告诉你。”
方云抿抿嘴唇,道:“其实,我也学过武,并且很厉害的。”
裘伊伊上下打量他一番,觉着怎么看都是个小白脸。
他这是要开始吹牛,吸引自己的注意?
这手段,真是拙劣加幼稚,差评。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淡,道:“是吗?你也学过武?看不出来啊。”
方云重重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道:
“我水平很高的,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裘伊伊愕然,嘴角忽地上扬,眉眼弯弯。
方云继续道:“自从我出道,从无败绩,在我们那一片,大家都叫我玉面飞龙小郎君。”
噗哧一声,裘伊伊笑得花枝乱颤。
方云这句话本身,并没让她觉得多可笑,但他那一本地正经地胡说八道,
却是喜感十足,让她心中原本恶劣的印象,瞬间消失。
玉面飞龙小郎君?
太奇葩了,要不要这么自恋?
她忽又觉得很丢脸,怎么能三两句话,便让他逗笑了,赶紧垂下头,捂住自己的小嘴。
只是憋笑功夫没到家,双肩不住的耸动,暴露了她的欢乐。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的笑点,实在太低了。
嗯,好吧,这不是坏事,这一餐饭,可以吃得轻松加愉快。
只是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景象,裘伊伊站在法庭上,双手插腰,对着法官仰天大笑。
他不禁一哆嗦,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毒,该吃药了。
方云慢慢地喝着汤,待她平复下来,好奇地道:
“你这专业,毕业后是准备当律师吗?”
裘伊伊自己都不知道,心情已悄悄放松下来,
不再像开始那般别扭,满心的戒备也逐渐消弭。
她不确定地道:“现在我还不知道呢,我爸想让我去他的公司,我自己倒是想去检察院。”
“我觉得都挺好的。”方云对她的想法深以为然,
笑点这么低,律师还是不当了吧,又问道:“那你怎么想着去检察院呢?”
裘伊伊理所当然地道:“我喜欢陆亦可啊,我也要当陆亦可一样的检察官。”
额,这是到了知识盲区。
方云挠挠鼻子,道:“好吧,我想说的是,没听说过陆亦可。”
“难道咱俩不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裘伊伊就像看外星人似的,瞅着他上下打量。
方云被看得头皮发痒,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心,道:
“那这陆亦可到底是哪路神仙?”
裘伊伊不解地道:“学长,你不是才毕业吗?
你们班,或者寝室都没人看过‘人民的名义’这部电视剧?”
额!方云赫然道:“不好意思,我平时基本不关注这些。”
裘伊伊一脸好奇地道:“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方云坦然道:“我在研究一个课题。”
第76章 牛马的美好生活
裘伊伊奇道:“你不是毕业了,又在研究什么课题?”
方云道:“咱们古代不是有四大发明嘛!”
裘伊伊昂了一声,表示了解。
方云解释道:“我在研究其中两大发明产生融合后,对传统文化的传承,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裘伊伊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道:“啥意思?”
方云嘴角抽了抽,道:“简单来讲,就是看书。”
裘伊伊捂嘴娇笑,看个书都能让你讲得天花乱坠。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两人相谈甚欢,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在吧台准备结账的时候,才知道裘红军已经买过单了。
站在饭馆门口,方云的目光,扫过裘伊伊的婀娜身材。
只到膝下的裙摆,遮不住那双白净修长的小腿,一双黑色的小高跟,衬得小腿愈发晃眼。
虽然方云没有恋足癖,但这一刻,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在极速虚化,
唯独那双小腿,在神识下纤毫毕现,白嫩嫩的吹弹可破。
咋就觉得这双腿是那么的精致美好?他忽然心里有点发慌。
春天早就过了,马上要入秋了,不能再往下细想。
再想下去的结果,就是自己思春了。
这老裘不是个好家伙,这么漂亮的女儿,也要介绍给我,简直就是坏我道心。
额,家里人,也许都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想到家里人,特别是老妈那个炸药筒子,他浑身一个激淩,忽然道:
“裘伊伊同学,我想郑重的,跟你澄清一件事情。”
澄清?难道说今天不是相亲?
裘伊伊歪了下脑袋,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道:“什么事?”
方云声音有些低沉,道:“我老妈,从小就告诉我。
我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但是,经过我多年的研究考证。”
裘伊伊一愣,以为是方云在跟自己倾诉与分享,他那凄苦的身世之谜,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
不对啊,听老爸说,他不是军烈属家庭吗?
方云声音陡然提高一度,又道:
“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是她亲生的,我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裘伊伊噗地一声,捂着小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云看了看她那弯成弦月的眼睛,是那般的美好,
忍不住偏过头,唯恐自己一不小,真的掉进去了。
他问道:“你下午是要去买生活用品?需不需要我陪你?”
裘伊伊好不容易止住笑,犹豫着道:
“算了,你还在上班。再说其他东西都有,我只是买点洗漱用品,就不用你陪了。”
方云微微一笑,挥手道:“那行,我先回公司了,大侄女,下次见到我,记得要叫大叔。”
裘伊伊羞恼地晃动着小拳拳,准备示威几句,却见方云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去。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裘伊伊慢慢地收回拳头,忽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大侄女、大你个头。
不过,这个男孩子看上去真的不错,稳重大方,言语幽默,好吧,还长得帅。
一点都不像学校里的那些同学,一个个的幼稚无比。
获得一点点小成绩,就到处跟人显摆,恨不得满世界都能知道。
还喜欢整天围着女生打转转,活脱脱地一只开屏孔雀。
回到公司,方云询问了一下主管雷宏富,没有其他任务。
嗯,继续摸鱼。
这才是牛马真正的美好生活。
打开裘红军给的手提袋,遥遥领先。
他再不关注科技狠活,但听公司里同事聊天,也知道这手机上万块。
方云啧了一声,拆盒,换卡、倒数据,一通忙活。
装几个自己常用的程序,他试了试。
嗯,新手机,运行就是快,用着就是爽。
三点半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方云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陆抗那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在你公司对面的茶馆里,老君山包厢。”说完就挂了电话。
咂了咂嘴,方云总觉得自己被弓虽女干了。
告诉个地址就挂电话的行为,根本不问别人的意见,这就是耍流氓。
第77章 人形警犬
好吧,生活就像被弓虽女干,既然反抗不了,就得学会享受。
对面清心阁茶馆的档次不错,有人请客喝茶,那也是可以的。
方云自我安慰,跟雷宏富打声招呼,又出了公司。
进入茶馆包厢,就看到陆抗正坐在茶台的主位上,双手捧着小茶杯,怔怔地出神。
方云道:“怎么想起喝茶来了?”
陆抗抬头瞟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本本,丢到台上,道:
“这是你的证件,工资每月十号准时发你卡里。”
方云拿起来看了下,揣到兜里,指着面前的茶杯道:“这是我的?”
陆抗点点头,方云也不在意,端起杯子,闻了闻,清香怡人,
随即轻抿一口,叹道:“口感真好,这是什么茶?”
看着他似模似样的品茶,陆抗笑了起来,道:“你露底了哦。”
方云眼皮都没抬,道:“我本来就不懂茶。”
陆抗哦了一声,与方云打交道的时间很短,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出,
方云沉稳率性,并不是一个喜欢矫揉造作的人。
虽然偶尔会带点二逼属性,但那是年轻人的通病,倒也无伤大雅。
他解释道:“这茶叫碧螺春,就是这店老板小气了点,
连三级都不肯用,用的是普通碧螺春,百来块钱一斤的那种。”
方云咂咂嘴,道:“我还想跟着你来喝点好茶,结果你就这么敷衍我?”
陆抗摆手道:“哎,哎,行,我做了恶人。下次带点好茶补尝你,真正的好茶。”
方云眉毛一扬,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还真没喝过什么好茶。”
陆抗点头应承,随即陷入沉默。
方云笑笑,闻着浓郁的茶香,眯着双眼,心里忽然变得惬意之极。
嘿,原来的自己,到底过得是什么生活?
沉下心来品茶的感觉,竟然是这般的自在,他真的在这一刻爱上了这种舒爽惬心。
一茶,一剑,遨游天下,这才是他心里想要的生活。
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又碰到问题了?”
陆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有个同事失踪三天了,还没找着,
我这是路过你这里,顺便把证件给你。”
方云呆了呆,才帮着李少华找完婚骗,又得帮着找同事,合着自己就是一只人形警犬?
但这是一群为了国家而行走在黑夜的勇士,值得所有人尊敬,他有能力而不帮,那是不可能的。
他无奈地道:“那位同事的毛发或者指甲、血液、你有没有?”
陆抗愣了愣神道:“什么意思?要这个干什么?”
方云叹了口气,道:“如果有这其中一样,或许我可以找到这位同事。”
陆抗噌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道:“你确定?”
方云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确定,我也不可能拿这事来开玩笑。”
陆抗一把拉起他,急切地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
方云没想到的是,这位特勤组的同事竟然遇害了,尸体被抛弃在隔壁市的一座山上。
这位同事死状极惨,手筋、脚筋全被挑断,眼睛被戳瞎,耳膜刺穿,舌头被割。
这使得方云出离愤怒,这得要多凶残,才能干出这样毫无人性的事情。
只是凶手极为狡猾,现场清理的十分干净,经过诸般检测,竟然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他很不甘心,细细检索,传承里还真有法术可以追溯现场,只是境界要求化神以上。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他的心里满是痛惜。
骚年,加油吧!
他只能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经过一晚上的修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
他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房里变得亮堂起来。
脑海里忽地出现一个女孩子姣好的面容,他猛地晃了晃了脑袋,
自己怕是得病了,居然开始想女人了。
好吧,原来有些女孩子,是真的能让人恋爱的,阿弥陀佛。
不对,是福生无量天尊。
弟子快要堕落了,救救我吧!
第78章 小伙子太年轻了
方云一阵吐槽,总算收拢心神。
拉开架式,在客厅里把所有拳法练习了一遍。
一番洗漱,下楼简单吃个早餐,坐上公交车往公司赶去。
才在工位坐下来,手机就响了,是李正渔。
方云接通电话,问道:“李叔,您有什么事吗?”
李正渔道:“小方,你今天有空吗?如果可以的,李叔想请你过来帮忙救个人。”
方云啊了一声,道:“怎么个情况?”
李正渔道:“是这样的,我现在沙城,这边有个朋友,是做珠宝的,往常跑东南亚比较多。
前段时间出差回来,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医院跑了好几家,
都没有查出病因,现在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不是想到你或许有办法,就给你打个电话,看是不是有时间过来帮忙看看?”
方云沉吟道:“行,您发个定位给我,我请个假,就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叮咚一声,手机响了,是李正渔发来的定位。
方云发现定位不是医院,而是一个叫风华别院的别墅区,位于城西,车程大约半个来小时。
跟雷宏富请好假,下楼叫了辆的士。赶到风华别院门口,才知道的士车进不去。
方云只好下车,按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李正渔所发的栋号。
方云打量了一会,独栋别墅,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
院中假山流水,鲜花簇簇,拾掇得很是精致,可以看得出此间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这得有钱又有闲,才能侍候起这些美景。
他先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就见大门被打开,李正渔神色有些忧郁的走了出来。
看到方云,他勉强笑了笑,道:“小方,麻烦你了。”说着,把方云让进屋里。
方云一进客厅,屋中烟雾缭绕,刺鼻难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厅中或坐或站,男男女女,十几号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很不适应。
李正渔拉着方云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说的,我侄子方云,
是道家弟子,我想请他帮忙看看老赵的病情。”
坐在沙发上的一位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云,短袖白t恤,
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登山鞋,肩上背个单肩包。
年轻又青涩,就像刚出校门的学生,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怕不超过两百块钱。
她不由半信半疑道:“正渔,这小伙子是不是太年轻了,能行不?”
李正渔对方云的了解,也仅限于有些神秘手段,其他哪里敢做保证?
只是赵春林是自己朋友,尽一尽人事,死马当做活马来医,但最终还得听天命是不?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忽地站了起来,道:
“妈,你说什么呢?李叔跟我爸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相信他。
再说了,就我爸目前的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说着,他走上前来,一脸笑意地伸出双手道:
“我是赵一峰,我爸的病,还请您多多费心。”
方云以为会遇到的无脑狂喷,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出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富二代。
方云跟他握了握手,微笑道:“我是方云,我想先看看病人的情况。”
赵一峰赶紧道:“我爸在楼上,我带你过去。”
向在场众人示意了一下,带着方云上二楼。
其实,如果不是昨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医生私下建议拉回家来,今天说不定病人还在IcU躺着。
两个来月,辗转各大医院,赵家也延请了多位中西医名家,没有一点起色。
所有家人都基本达成共识,准备放弃了。
李正渔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去医院探望过,当时也没啥办法,只能干瞪眼。
后来方云展现出各种神秘手段,心中有了一丝期待,
希望方云能创造奇迹,便主动跟着上了二楼。
刚一走进卧室,方云只觉寒气森森。
这不是房中空调吹出的冷气,而是来自神识的反馈。
他立时便心中有数,这被邪祟附身。
第79章 太过于巧合了
床上躺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赵春林。
方云走近细细观察,赵春林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双眼紧闭,满脸发黑,呼吸短促。
他一边给赵春林把脉,一边用神识扫描,心下已是了然。
起身后,他对一脸期待的赵一峰道:
“赵先生,情况确实很严重,如果得不到治疗,也就是今晚的事情了。”
赵一峰默默地点点头,当初医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李正渔抿抿嘴,一脸希冀地道:
“小方,你有办法吗?老赵是我们老乡,跟我是发小。
他还年轻,明年才满五十岁啊,真不想他就这么去了。”
方云琢磨一会,道:“问题虽然有些麻烦,但可以尝试一下。”
赵一峰双眼发亮,一把握住方云的手,激动地道:
“兄弟,你真的能治好我爸的病?”
方云很不习惯男人的亲密接触,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道:
“我们去外面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赵一峰赶紧应声道:“行,行,就到隔壁,是我爸的书房。”
来到书房,方云扫视一圈,面积还挺大,约有三十来平,一面是落地窗。
窗前摆着一个小茶几,三条休闲沙发,其余三面都是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
左侧靠书柜是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后放着厚实的真皮转椅。
赵一峰递给李正渔和方云各一瓶矿泉水,歉意地道:
“兄弟,别介意,这两天家里人心惶惶,招待不周了。”
方云客气两句,三人一起来到茶几旁落坐。
方云道:“你爸是去东南亚,回来之后才犯的病。”
赵一峰点点头。
方云问道:“那你们在那边有什么仇人吗?”
赵一峰摇头道:“不知道,这得问我爸。”
方云道:“你爸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身上附着一个鬼魂。”
说到这个事情,他忽然想起房东老太太的孙子,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一峰啊地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方云轻笑道:“不要惊讶,鬼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第二个问题,要比鬼魂麻烦的多。”
赵一峰只觉得周身发冷,眼神变得飘忽,问道:
“还有比鬼魂更麻烦的问题?”
嗯了一声,方云道:“你听过蛊吗?蛊虫,一种很小的虫子。”
赵一峰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方云恰才说到鬼魂,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身为龙国人,自然听过阴间地府,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
鬼魂附体之说,他尚且能勉强接受,可说到蛊虫,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他的三观。
这还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世界吗?
他不确定地道:“就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蛊虫?”
方云点点头,道:“鬼魂和蛊虫,这两样都是以你爸的精血为养份。
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给他补充各种营养,他早就撑不住了。”
赵一峰缓缓坐下,怔忡不语,半晌才道:“难怪了,难怪了!”
方云与李正渔两人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赵一峰解释道:“大约有半个月了,有人跟我妈说,我爸这是中了蛊毒,
建议去东南亚找一个什么大师治疗。我妈哪里会相信这些东西,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样啊。”方云低头琢磨片刻,道:“这也太过于巧合了,懂得蛊毒的人,很是稀少。
也许人家是有意为之,先下蛊,再治疗。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别的名堂,我却是不知道了。”
李正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顿时明白了其中原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赵一峰也不是笨人,立时反应过来,自己老爸遭人惦记上了。
他急切地问道:“大师,方大师,那您肯定是有办法救我爸的,对吗?”
方云沉吟道:“方法是有,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行,另外,还需要你帮忙采购几样东西。”
他包里只备有几张平安符,没有驱邪符,只能让赵家现购材料,临时制作。
第80章 不过尔尔
只要有办法就好!赵一峰闻言精神一振,忙道:
“麻烦你写给我,我马上要人送来。”
方云列了两份清单,赵一峰拿扫了一眼。
嗯,第一份清单很简单,就几样东西,黄纸若干,朱砂若干,银针一套、药用酒精一瓶、汽油一升。
等等,这里面怎么还有汽油?
算了,不管了。
赵一峰哪知道方云也是无奈之举。
方云不像小说里,炼气期可以画火球符,可他没有火球符的符文,
只能等修炼到筑基期,才能修出三昧真火。
以目前的手段,他只能用汽油来烧死蛊虫。
第二份清单,则是一张写了二十余味中药的药方。
赵一峰也看不出个名堂,随口问了句:“方大师,这是中药方子?”
方云颔首道:“是的,我帮你爸治好后,
一是要彻底清除蛊虫余毒,二是你爸精血亏损严重,需要调理。”
赵一峰听得连连点头。
方云忽然想起等中药买回来,没家伙什来熬药,那就搞笑了,问道:
“你家里有煎中药用的沙罐子没?
赵一峰挠挠头,想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你说的沙罐子,我小时候见过。
一定要用沙罐子吗?我家里有那种插电的煎药罐子。”
方云很无语,自己也是多余问这一嘴,道:“能用就行。”
赵一峰立时起身出了书房,自去安排采购。
李正渔好奇地道:“小方,刚才看你给老赵摸脉,我就想问你了。
你怎么还懂中医?现在都可以开方治病了?”
好吧,又要开始说谎了,方云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您是知道的,我是道家弟子,但您肯定不知道,道家有五术,医术是其中之一。”
哦了一声,李正渔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问道:“道家五术?是哪五术?”
方云只是简单介绍一遍五术内容,李正渔听得不过瘾,还待再问。
方云却道:“李叔,您什么时候到的沙城?”
李正渔叹了口气,道:“昨天一峰给我打电话,说是他爸不行了。
陪领导吃完晚饭,连夜过来的,想着送他最后一程。”
方云问道:“上次那个事情,收尾了吗?”
李正渔摇头道:“还要点时间,但不会太久。昨天晚上陪领导吃饭,谈的就是这个事情。”
方云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李正渔温和地笑笑,道:“后续收尾,不会有问题的。
最多半个月,我就把他送进牢里。我有他太多违法犯罪的证据,下半辈子他估计出不来了。”
方云扬起眉毛,他觉得李正渔这般淡定温柔的笑容,是自己最应该学习的地方,
始终蕴含着一种淡定,一种信心,一种亲和,一种温暖。
两人相视一笑。
李正渔又想起好友的病情,问道:“小方,刚才你说老赵这病,是鬼魂和蛊虫害的,
是不是就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我们能看到那鬼魂吗?”
赵一峰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背后顿时凉嗖嗖的,赶紧凑到茶几前坐好。
方云叉着双手,道:“大体是那个意思,普通人想看到鬼魂,有两种可能。
一是阴阳眼,这是天生的,可遇不可求,又或者偶然得到机会开启阴阳眼,也能看到。
第二种就是阳气太低,一般都是身体不好,
特别是久病快死的人,他们容易看到。否则,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思索片刻,他又道:“当然,也有说用牛、猫的眼泪抹眼睛,
便可以看到鬼魂,但这个有风险,最好有专人护持。”
李正渔两人听得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方云安慰赵一峰道:“你不用太担心,我刚看了,那鬼魂浑浑噩噩,不懂修行,纯靠吸食精血。
几道符箓就解决了。倒是蛊虫与魂魄,寄生后都在吸食精血,你爸这身体亏空太严重了。”
这蛊虫是凡人所培育,寻常中医也好,西医也罢,必定难以医治。
但对于方云来说,不过尔尔。
第81章 俗称鬼画符
李正渔是见识过平安符的不凡,不以为意,只是道:
“小方,那今天就要辛苦你了。”
方云连连摆手,道:“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一峰忐忑地道:“方大师,我们可以旁观吗?”
方云点头道:“这是可以的。”
赵一峰忽地想起一事,道:“恰才我问过我妈了,她找到了一张纸条,
是万塔国一个颂猜的大师。推荐的人说了,说这个大师治疗蛊毒非常厉害。”
方云哦了一声,并没有在意。
大约半小时左右,“咚咚”两声,有人敲门,紧接着,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披肩长发,有点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浅浅的酒窝,一双大眼睛极为灵动。
她手上拎着两个袋子,快步走了进来,道:“哥,你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赵一峰起身接过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方云拎过中药袋子,检查完药材后,吩咐道:“现在就把这药,拿去煎了吧。”
小姑娘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目光中充满好奇。
听表哥说他是个道士,怎么会有这么帅的道士呢?
赵一峰应了一声,提着中药袋出去了。
方云提起剩下的袋子,来到书桌旁,把黄纸、朱砂、银针包都逐一摆好。
又让小姑娘找来两只碗,一把裁纸刀,一包纸巾,一个不锈钢脸盆。
这是他第一次镇鬼驱邪,心里终究还有些惴惴,不能允许自己出错。
不紧不慢地做着准备工作,先是把黄纸裁成适用大小。
两只碗,一只碗用来调好朱砂,一只碗倒些清水。
小姑娘默默地站在桌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慢条斯理的动作,没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赵一峰回来见方云正在忙活,没敢打扰,悄悄地站在小姑娘身旁。
方云恍若无睹,自顾自地从单肩包里,
掏出的一支细长的硬纸筒,打开盖子,从里倒出符笔。
将笔头浸入清水碗里充分吸水,又用纸巾将笔头的水分吸干,放在一旁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站在桌前,方云微敛双目,调息静气。
李正渔知道方云要画符箓,本来也想过去旁观,又怕影响到方云。
看了看小姑娘和赵一峰,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
“方云会中医,你知道吗?”
方云调好气息,持笔在朱砂碗里蘸好朱砂,心头念着咒语,
笔下一气呵成,一张驱邪符便已画好。
神识扫过,符纸上泛着的莹莹淡光。
他心里很是欢喜,这代表自己画符的水平,再进一步提升。
一鼓作气,他又画好七张驱邪符,七张镇邪符。
到底是炼气后期,这次一共画了十几张符箓,竟然没有感觉到压力。
小姑娘好学,不懂就问,道:“你好,这画的是啥呀?这是不是俗称的鬼画符?”
方云心情正舒畅,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定定地注视着她,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从你现在站着的方位,看着我像一只鬼?”
正在等儿子回复信息的李正渔,噗哧一声,乐了。
这要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啊”了一声,小姑娘才反应过来,赶紧指着符箓,道:
“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说的是这个东西。”
赵一峰连忙道:“大师,这是我表妹,她还在上学,不太懂事,您别介意。”
说着,拉着姑娘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莉莉,别打扰大师。”
于莉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这是请教问题,哪里是打扰他了。”
方云没再搭理两人,将符笔洗净,吸干水后,盖上笔帽,装入笔筒,收进包中。
他细心珍重的模样,使得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灰色单肩包,在众人眼里变得神秘起来。
赵一峰心里痒痒难耐,也不知道那个包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方云将桌上的符纸归拢叠好,拿起银针和脸盆,道:“走吧,可以开始了。”
四人一起进了卧室,方云将门关好,拿出一张镇邪符。
往门上轻轻一拍,符纸奇迹般粘在门上,纹丝不动。
第82章 孤魂野鬼
于莉很是好奇,伸手想去扒拉一下,赵一峰眼尖,赶紧将她拉住。
赵春林双目紧闭,几日未曾动过的枯瘦脸上,在方云贴出镇邪符时,嘴唇一阵蠕动。
方云来到窗前,将窗户关紧,同样贴上一张镇邪符。
他又走到赵一峰三人面前,在每人身上都贴了一张驱邪符,道:
“你们站在角落里,看到任何东西,或者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声。”
三人连忙点头应承,找个角落站好。
方云站在床前,神识一扫,匍匐在赵春林胸前的一只鬼魂,
似是受到惊吓般,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方云。
方云冷哼一声,道:“孤魂野鬼,灵智泯灭,还敢留在人间作恶。”
说着手一扬,一张驱邪符浮空掠起。
角落里的三人,瞪大眼睛,于莉嘴一张,正要说不科学,熟知她脾性的赵一峰,赶紧捂住她嘴。
驱邪符宛如有了生命般,自行飘到赵春林床榻的上方,在空中左右摇曳。
赵春林的身子,忽地疯狂弹动,脸上肌肉扭曲不断扭曲,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陡然睁开,直勾勾的眼神,盯向方云。
于莉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直往赵一峰背后缩去。
赵一峰被她这一叫,惊得直哆嗦,浑身发寒,立马捂住她的嘴。
方云的神识中,鬼魂眼中满是狰狞,满是恐惧,正在极力调动赵春林的肢体,想要打落符箓。
随着符箓缓缓落下,每落下一分,鬼魂的头便低下去一分,似是承受的压力增大一分。
鬼魂凄厉的尖叫,方云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狂暴,
只见它头颅猛然往上一抬,空中符箓忽地毫光四射。
方云却已了解到这只鬼魂的实力,手一挥,又是两张符箓飞出,毫光立时消失。
赵春林的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正在疯狂拉扯,剧烈地抽搐、扭动,
甚至不时听到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嘶嚎声,却又像是两个灵魂,
在共用一个躯体,那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尖利。
在三张符箓的镇压下,鬼魂剧烈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符箓下降的速度,却陡然加快,赵春林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
待到三只符箓,牢牢附在赵春林身上的时候 ,这只鬼魂再无吸附之地。
赵春林的口鼻七窍,极为稀薄的黑烟狂涌而出。
赵一峰三人只觉屋里温度骤降,刺骨般的阴寒,
令赵一峰瑟瑟发抖,尤其是于莉一脸惊恐,死死抓住表哥的手臂。
耳边忽又传来直刺神魂一般的尖叫声,三人头痛欲裂,浑身寒毛倒竖。
却是被驱逐出赵春林身体的魂魄,丧失了生存根基,不由恐惧异常,尖叫连连。
恰才一番争斗,魂力消耗大半,急需要吸食精血补充。
炼气后期的方云,一身气血旺盛,在它的眼中,犹如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煌煌大日,无比的耀眼。
这不正是它所向往的美味?魂魄的本能,驱使着它疾速冲向方云。
方云哪能让鬼魂如意,两张镇邪符自手中飞出,倏地冲入鬼魂体内。
李正渔捂着太阳穴,眼瞅着方云甩出去的两道符箓,忽然消失不见,须臾间。
两团蓝莹莹的火焰,十分突兀地出现在空中。
仔细看去,火焰周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烟雾疯狂地扭动、收缩,
就好像只活物,正在被蓝火灼烧,痛苦不堪地不断挣扎。
那团烟雾挣扎的力道,眼看着越来越弱,刺痛灵魂的尖嚎也渐渐低落下去。
最终,火光猛地一炽,随即倏然熄灭,两团灰烬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这是方云第一次消灭鬼魂,尽管连厉鬼都算不上,但他还是全神投入。
直到此刻心神才放松下来,朝三人微微一笑,道:
“鬼魂已经灭掉,现在只剩蛊虫。”
李正渔惊叹一声,不经意间,小方已经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了,问道:
“小方,身上这符可以摘了吗?”
第83章 有这一回就够了
方云伸手一招,他们三人身上的符箓,便自行飞向方云手中。
赵一峰目瞪口呆,道:“方大师,这是什么手段?
还有你那符纸,为什么可以停在空中?”
方云敷衍道:“这是道家手段,李叔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道家弟子。”
赵一峰噎住了,这话好似说了,却跟没说一样。
天啊,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这简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全打破了十几年学习,所塑造的三观。
于莉两眼发亮,这位大师,不,这个小帅哥,他就是宝藏男孩啊。
方云一边检查银针,一边吩咐道:“李叔,赵一峰,
麻烦你们帮我找张凳子,把人弄到凳子上坐起,把上衣脱了。”
赵一峰和李正渔忙将赵春林抬下床,扶到凳子上坐好。
将银针消完毒后,一根接着一根,被方云扎入赵春林的胸腹,
片刻间,已经扎了二十几根银针。
此后,方云便每隔几分钟,使用真元或是提插捻转,或前后捻转,又或轻弹针尾。
如此三轮之后,方云便绕到赵春林身后站定。
他对于莉道:“你把那盆端过来,接住病人的呕吐物,
记住,接稳当一点,千万别沾染上了这些脏物。”
于莉闻言,心惊胆颤地端着盆过来。
方云神识仔细扫描,锁定蛊虫后,运转心法,在赵春林背上连拍三掌。
赵春林张嘴哇地呕出几大口黑血,房间内立时腥臭难闻。
方云面无表情,又是连续三掌,这次赵春林连着呕了几口,血色由黑转红。
几人这般折腾,赵春林愣是没有苏醒。
方云神识再次仔细搜索一番后,取了银针,道:“可以了。扶他去躺着休息吧。”
李、赵两人又赶紧将赵春林抬回床上。
方云对赵一峰道:“你爸吐的这些脏东西,里面就有蛊虫和虫卵。”
赵一峰捂着鼻子,战战兢兢凑上去,盆里一片黑红污浊,啥都看不清楚。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血液在细微涌动翻滚。
呕,呕,赵一峰再也抑制不住,肚里翻江倒海,从喉咙涌出一股酸水,直接喷在了盆里。
方云嘴角抽动,道:“这东西不能传播出去,会死人的。
赵先生,不是让你准备了汽油嘛,你倒在盆里,一起烧了。”
赵一峰赶紧将盆端了出去。于莉满脸激动地跟着下楼,跟亲朋好友报喜去了。
方云也出了卧室,来到书房,不禁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李正渔也坐到沙发上,道:“辛苦你了,小方。”
今天神识建功,消耗严重,方云有点疲惫,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瓶。
他这才道:“李叔,没事,举手之劳,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李正渔微微一笑,道:“你休息一会,待会一起吃中饭。”
方云摇摇头道:“不了,等赵一峰回来,交待他几句,我就回公司吧。”
赵一峰刚进来,听到方云准备走了,不由道:
“那怎么行,怎么着也得一起吃个饭。”
方云摆摆手道:“你们都忙着呢!等你爸身体好了,吃饭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赵一峰还待挽留,方云道:“赵先生,这个蛊虫我是灭了,
但是施放蛊虫的人,肯定会得到消息。后续关于东南亚的事情,
一则是尽量不要去东南亚,二若是东南亚来人,你们要多加留意。”
赵一峰心中一紧,赶紧摆手道:
“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去东南亚了,有这一回就够了。”
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他了,怕是以后提起东南亚,都会有心理阴影。
方云很是理解,譬如东南亚的军阀战争、电诈、黑帮分子等等,
都是有形有质,尚在理解范畴,但是蛊虫和鬼魂,却是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李正渔问道:“小方,你的意思,东南亚那边还会来人?
方云点点头,道:“下蛊的人,这次吃了大亏,极大的可能性会来查一查原因。
这事情稍加留意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在国内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84章 一切都是男人的错
李正渔与赵一峰对视一眼,默默地点头。
方云又交待道:“我开的那副方子,一天三次,先吃三天。
三天之后,再更换药方。中医调理身体,最是好用,
后续的调理,你找我也好,找其他中医也好,没啥区别。”
赵一峰点点头,道:“我明白。”
方云又道:“今天喝完三次药后,晚上肯定会苏醒,你们记得留人照顾。”
说罢起身道:“李叔,我先走了,您得空了,就让少华叫我,我请您吃饭。”
李正渔也站起身来,道:“行,那就到时候再联系。”
赵一峰赶紧道:“方大师,我安排车送您。”
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雷宏富看到他回来,很高兴地道:
“你回来的正好,业务部接了个急单,后天就要交单。活动场地定在大剧院,
刚安排小祁去看现场了。等他回来,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给个方案。”
方云应了,想着下午有点忙,拿出手机,准备先点个外卖。
这时叮咚一声响,却是微信收到信息。
打扁豆芽菜:“你说话声音小点。”
这谁啊?
一看,昨天中午加的好友,方云愣了愣神,才想起是裘伊伊。
方云:“啥意思?”
打扁豆芽菜:“你不刷小视频?”
方云:“从来不刷,浪费时间。”
打扁豆芽菜:“走了。”
随后就是一张哭泣的图片。
所以,这姑娘到底啥意思?
方云有点整不会了。
不管了,点外卖。
忙活了一下午,到下班时,方云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走人。
把包往家里一丢,去快餐店吃了个盒饭,便溜溜达达地上了白鹤峰。
今天晚上,他准备继续在山上修炼,毕竟这里的灵气,要比山下强得多。
时间还早,山上有许多游客,并不方便修炼,便到处闲逛。
一个人逛着逛着,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啥事来着?
呆立了片刻,他才想起裘伊伊的短信。
拿出手机,翻开短信又看了一遍,便去小视频里搜索。
待到看完视频,大体能明白裘伊伊的意思,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一切都是男人的错。
问题是,我做错啥了?
方云有点摸不着头脑,好端端地,什么都没做,我怎么就错了呢?
他琢磨半晌,不得其解。
我也没搭理她呀!
忽地醒悟过来,这是怪自己没有主动联系她。
唉,如今的社会,跟女生交往,都需要猜谜语了吗?
我果然是落伍了。
好吧,能明白,就说明还不笨。
方云随手给自己点个赞,便开始编辑短信。
方云:“我在白鹤观风景。”
信息回的很快。
打扁豆芽菜:“十一点钟方向,这边风景独好,但我现在不想理你。”
额,站在白鹤峰顶上,十一点方向,确实可以看到师大宿舍区。
方云:“咱们打个赌,理我的是小狗,好不好?”
打扁豆芽菜:“好!”
方云:“果然不出所料,你就是小狗。”
附上狗头照片一张。
女生宿舍,半躺在床上,正抱着手机看短信的裘伊伊,突然“鹅鹅鹅”地笑得不行。
对面床的司语晴好奇地道:“伊伊,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斜对床的娄丹,翻了个白眼,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道:
“还有什么,谈恋爱了呗。”
司语晴噌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叫道:
“真的?伊伊,给大家分享一下?”
她与裘伊伊最是交好,十分清楚她一直在为考研做准备,怎么会突然谈起恋爱了?
旁边床的乔曼玲推门进来,问道:“语晴,有什么好东西分享?”
司语晴道:“伊伊谈男朋友了,我正让她分享分享。”
乔曼玲也吃惊地道:“伊伊,是真的吗?我要求咱们寝室立即开会,必须分享。”
裘伊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裁纸刀,恶狠狠地道:
“行,今夜子时,夜黑风高,趁他睡觉的时候,我去将他大卸四块,咱们一人一块。”
乔曼玲立刻举手道:“我要下半身。”
第85章 终于扯平了
鹅鹅鹅,四个姑娘立时笑出鹅叫声。
女孩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乔曼玲是长得娇小可爱,性格大方,做事麻利,并且已经开过荤、吃过肉。
她凑到裘伊伊的床边,笑眯眯地道:
“伊伊,跟我们讲一讲,男孩子是哪个系的?帅不帅?上床没有?”
这话把裘伊伊闹了个大红脸,嗔道:
“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上床,你也太奔放了吧。”
乔曼玲毫不在乎地道:“我们在自己寝室里,还是关着门说,怕什么!”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清风徐过。
叮,方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到账五十万元。
他愣了会神,才想起有可能是赵家付的酬金。
他原以为就十几二十万,没想一下就付来五十万,这真的是意外的之喜。
要不,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他还在考虑呢,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正渔。
李正渔的语气中透着兴奋,道:“小方,老赵醒了,让我代替他,向你表示感谢。”
自己挽救一条生命,方云心中也有些欢喜,道:“醒了就好。”
李正渔问道:“刚问少华要了你的账号,给你付的诊金,你收到了吗?”
方云道:“收到了,是不是太多了?李叔。”
李正渔笑道:“一点都不多,没你出手,老赵这条命,今晚就没了。
老赵的意思,等他能行动了,再上门感谢。”
方云推辞道:“不必如此客气。”
李正渔道:“小方,老赵的想法是一事不烦二主,复诊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
方云应承道:“没关系,到时打我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方云怔怔出神。
人生奇妙,莫过于此。
不久前在为几千块钱的工作伤神,在为买不起修炼药材担心,如今账号里居然有五十万。
好吧,主要是原来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三、四位数的存款,感觉血亏。
如今保护六位数存款,终于扯平了。
晚上九点半,他出现在经常修炼的老地方。
盘膝坐下,放空空心神,运转心法。
神识慢慢地散发,越过草坪,穿过小树林,蔓延过小石堆,一圈圈,一层层,荡漾开去。
他再一次听到小草的呼唤,树林在沙沙作响,似是跟他打招呼。
萤火虫围绕着他飞舞,他能感受到它的快乐与急切。
可是,为什么是急切?
他细细体悟着,神识却在逐渐蜕变,所见愈发细微。
也不过了多久,忽然间察觉到自己的世界变了模样。
咦,身周飘动的小光点是什么?
有红色,有白色,有黄色,有蓝色,最多的则是绿色。
漫天的绿色光点,在天空下犹如飞蛾一般,绵绵不断地扑来,融入自己的身体。
一部分留存在肉身上,滋润着身体,又有一部分随着自身功法的运行,缓缓带入丹田。
其余四种灵气粒子则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周身,纹丝不动。
他用神识轻触光点,瞬间明了,原来这就是灵气啊!
五种颜色,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方云明白,自己的功法是有限制的,吸收的只是木属性灵气。
他好奇地想去拨动其余的光点,就那颗黄色的吧。
黄色光点在忽地动了动,继而在他的指挥下,左飘右舞。
他好像打开了新的思路,神识原来可以这样操作。
他忽地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恍恍惚惚间,又重新梳理自己的传承。
终于在筑基期的功法里找到了,原来神识御物,只是基本操作。
只是自己还未曾达到筑基期,便没有关注到而已。
此时参照功法,在不经意间却是将神识晋升,再一次提前修出神念。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的神魂天生强大?
琢磨片刻,不得其解,也就不再理会这事。
他仔细研究神念御物的方法,尝试着搬动地上的树叶,
却是轻而易举,又尝试搬动小树枝,也是毫无压力。
他就像个小孩子,得到新奇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试验结果,在神念所及范围内,皆能控制,重量不超过一两。
他决定放弃重量,以速度为要。
想到便要做,他操控着树枝,在林中穿梭,夜空下,目力不能及。
第86章 勤劳的小蜜蜂
翌日早上。
到达公司的第一时间,方云就向主管雷宏富提交辞职书。
他表示最多做到月底,如若自身事情多,也可能在二十号左右离职。
雷宏富十分惋惜,再三挽留,可是方云去意已决。
雷宏富只好实话实说,道:“小方,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聂总出差回来批字才行。”
回到工位上,方云打开卫星地图仔细研究,最后决定,第一站,隔壁省的神农架。
神农架比较近,又有着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想必其中灵气要比外界充裕。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周六。
在山上修炼一晚的方云,回到家洗漱完毕。
简单吃了个早餐后,他正准备研究六壬神课,就接到电话。
赵一峰说要开车来接他,去给老爸复诊。
半个小时后,李少华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方云莫名其妙,李少华怎么来了?
背着包下楼,他一眼瞧见路边停着的奔驰,李少华正坐在副驾驶,
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方子,你这也藏得太深了。”
车门打开,赵一峰一脸笑意地走下车,道:“方大师,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原来李少华是坐赵一峰的车一起来的。
方云跟赵一峰打了声招呼,坐进后排,道:
“原来你们俩认识,我怎么从来没听小李子说起过。”
赵一峰解释道:“我跟少华从小就认识。只是这些年,我在京城读书,
一边跟同学开了个小公司,创业期,就很少回来。”
李少华笑道:“他这几年一直呆在京城,我都快把他忘记了。”
额了一声,方云道:“你每天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留连在花丛中,能记得一个人,那都是烧高香了。”
赵一峰乐了,一边开车,一边道:“哟嗬,少华现在这么潇洒的吗?
那我今天,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李少华嘿嘿一笑,道:“不会,峰哥,我是不知道你回来了。
如果知道的话,我早就来找你了。”
三人都差不多年纪,有李少华在的缘故,赵一峰又刻意结交,
方云与赵一峰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
到了赵家,赵母看到方云,特别客气,为前几天的态度,连连道歉。
再次见到赵春林,他半躺在床上,眼神黯淡,精神萎靡。
看到方云进来,他立马精神一振,轻声道:“方大师,麻烦你了。”
方云微微一笑,一边给他诊脉,一边道:“赵叔,您是李叔的朋友,就叫我小方吧。”
赵春林咧着嘴笑道:“好好好,依你的,我就托个大,叫你小方。”
又对着李少华道:“小华,你有日子没来看我了。”
李少华其实跟着李正渔,去医院看望过赵春林,
但赵春林那时候已经昏迷不醒,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笑道:“是的,赵伯伯,以后经常来看您,只要您不嫌我烦就行。”
赵母赶紧道:“老赵,这你可错怪小华了,小华到医院来了两三次,不过你都睡着了。”
赵春林哦了一声,醒来后这两天,一直是赵母陪伴着他,
便跟他聊起过,他昏迷之后的发生的事情。
他自嘲道:“我也是糊涂了,小华别怪我。”
这话李少华可不敢接,忙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小,承受不起。”
赵春林笑骂道:“德性。”
诊完脉,方云道:“你前期气血亏损严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只能慢慢调理。”
赵春林点点头道:“我明白的,这次幸得有小方,
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才能留得一条命。
调理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时间需要多长,我才能恢复正常?”
方云沉吟道:“如果只是行动自如,不影响正常生活,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众人都面露喜色。
赵春林很是期待地道:“那完全治好呢,要多久?
家里有很多上好的人参鹿茸,这些补药我是不是能吃?”
第87章 可敢与我一战?
方云皱了皱眉,道:“你目前的情况,身体亏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是虚不受补,用大补的药材,那就是抱薪救火,反而增加身体负担。
所以只能慢慢来,逐步调理。完全恢复,至少要半年。”
赵春林懂了,苦笑着道:“小方,我刚才说的外行话,
你不用管,一切以你的治疗方案为准。”
叮,方云的手机响了,他也没在意,对赵春林道:
“待会我给你重新开个方子,一个星期后,再来复诊。”
到了书房,方云开完药方,才拿出手机一看,是裘伊伊。
打扁豆芽菜:“今日我功法大成,使得诸邪避退,尔可敢与我一战?”
咦,今天不刷小视频,改玩仙侠了?
他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懂了,这姑娘是说寝室里的人,都出去玩了,剩她一个人。
这是找我吃中饭来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问李少华道:“今我佳人有约,如之奈何?”
李少华白了他一眼,道:“说人话。”
得,方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中了裘伊伊的毒,道:
“你中午怎么安排?有人约我吃饭。”
李少华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了,铁树开花,我要求观礼。”
赵一峰赶紧道:“中饭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
上次方云过来,饭都没吃一口,今天一定要给我个机会。”
方云看向李少华,李少华耸耸肩,道:
“别看我,去接你之前,就已经预定好了。”
赵一峰笑道:“方云,你这边朋友是几个人?
干脆叫来一起吃,人多也热闹些。”
如果只是赵一峰,方云早就走了。
可是李少华的面子不能不给,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道:“就一个。”
赵一峰道:“少华,你知道地方,把定位发给方云,咱们这就出发。”
方云收到定位一看,是在江边上,一个名叫知味居的休闲农庄。
师大的女生宿舍中,裘伊伊抱着一本书在看,只是精神似乎有些不集中。
她不时地瞅瞅手机,嘴里嘟囔道:“这家伙在干嘛?怎么还不回信息?”
这几天,两人在微信上偶尔聊天,或打趣彼此,
或感悟生活,或妙句分享,每次都是三五句便结束。
彼此不纠结,亦不纠缠,偏偏就是这样的聊天,让人回味无穷。
这让她觉得自己得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一心考研,潇洒自如的她,如今为了等男生一条信息,居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叹了口气,将书本丢在桌上,她委屈地捋起刘海,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这张脸,好像长得也还行,难道对那个家伙,就没一点吸引力?
叮咚,手机响了。
她赶紧拿起一看,果然是方云的信息,再看内容,顿时气乐了。
方云:“辟邪剑法重现江湖?”
你敢骂我是太监?
裘伊伊先是抓过一只小熊,对着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这才回了一条信息。
“休得啰嗦,战与不战?”
叮咚,这一次信息回得快,她顿时开心极了。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知道发个农庄的定位,没想到还挺近的。
哼,这一关算你过了。
她表示满意,回了个oK的手势。
只是后面那张图片是什么意思?
只有半截手臂,手上还举着一支喷火的枪。
他是学中文的,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是在告诉我什么。
等等,学中文的!
哦,明白了!
那是说他还有两个朋友。
幸好本小姐聪明,不然被你比下去了。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比了个心。
忽又啊了一声,他还有朋友在,而且是两个朋友。
他都愿意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是不是就代表,我是他女朋友了?
呸,看上去挺正经的人,怎么想起用三个火枪手的梗。
桃园三结义不好吗?
正胡思乱想着,忽地看见镜子里快遮住眉毛的刘海,心里一惊。
第88章 多好的一个人
不行,自己还没化妆呢,裘伊伊一蹦而起,赶紧找化妆盒,
哦,还有衣服,今天穿什么衣服好看?
一顿手忙脚乱,裘伊伊终于选定一条淡绿色雪纺长裙,戴上一顶大帽檐的贝壳帽。
这身衣服,买来后一直都没穿过。
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裘伊伊再一看时间,啊呀,都十一点半了,赶紧出发。
打个的士,待她赶到知味居门前的停车场,已经到了十二点。
下车后,正准备给方云打电话,她一抬头,却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穿着白色短袖t恤,黑色牛仔裤,背着个单肩包,
双手插兜,一脸笑意,是那么的温和而亲切。
她的心跳骤停,继而怦怦地猛跳,让她无法呼吸,
赶紧移开视线,低声道:“你,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方云嗯了一声,道:“等了快二十分钟。”
说好的男士风度呢?
不是应该说刚来吗?
怎么就不喜欢按剧本来呢?
裘伊伊脸上一红,心中疯狂吐槽。
如此近距离,望着他脸上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细腻。
裘伊伊心中居然泛起一丝嫉妒,这个男人的皮肤,怎么就比自己这女人还好呢?
她双手负在背后,紧紧地扣在一起,嗔道:
“这么晒的天,你怎么傻傻地站在外面,会晒伤皮肤的。”
方云微笑不语,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一直站在门洞里。
在她离这七十米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了,
自然要到停车场出迎,才能突显他的真诚。
是的,方云的神念已经达到七十米。
方云伸手示意往里请。
见他不说话,裘伊伊娇哼一声,昂首往农庄里走去。
方云无声的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知味居占地约有五六亩,农庄里或大厅,或独舍,都是木板房。
青石板和鹅卵石铺路,小桥、流水、假山、柳树,
目之所及,古色古香,仿佛穿越时空回了古代一般。
裘伊伊东看看,西望望,道:
“这个农庄的装修,还挺有意思的,你怎么找到的?”
方云诚实地道:“不是我找到的,今天东道主另有其人,你是属于混饭吃的。”
啊了一声,裘伊伊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方云摆手道:“没事,你知道的,我中医还不错,帮他爸治好病,他非要做东。”
裘伊伊好似漫不经心地道:“哦,这样啊,什么病啊?麻不麻烦?”
方云道:“将死之病。”
裘伊伊眼珠一转,装做嫌弃地道:“咦,这么小气?才请吃顿饭?”
额,这姑娘是在查账?
方云解释道:“已经付了五十万。”
“那还差不多。”裘伊伊满意地点点头,她才不在意是多少钱,只是怕方云吃亏。
两人溜溜达达地逛完农庄,来到包间。
出乎意料地是,包间里多了一人,是于莉。
看到方云进来,她脸上挂着笑容,起身正待问好时,
忽又瞥见他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不由一呆,笑容顿时僵住。
赵一峰瞟她一眼,摇摇头,没有出声。
也好,早点认清现实,免得真陷进去了。
方云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裘伊伊。”
裘伊伊微笑着朝三人点点头,道:“你们好。”
方云又给裘伊伊介绍,道:“这是赵一峰,峰哥。”
裘伊伊与赵一峰轻握一下手,也跟着叫了声峰哥。
赵一峰笑道:“小方好福气。”
方云笑而不答,指了指,向裘伊伊介绍道:
“这位是李少华,全球躺平金奖得主,你叫他小李子。”‘
李少华不乐意了,翻着白眼道:
“你说你,多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破嘴。”
方云指着他,对裘伊伊道:
“你看看,多好的一张嘴,可惜长出了一个人。”
裘伊伊捂着嘴笑。
逛农庄的途中,方云其实已经介绍过,
现在只是对号入座,自然知晓这是方云的铁杆兄弟。
她伸出手道:“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第89章 咱们都成年了
李少华轻轻握手后,自嘲道:“好吧,方子说的没错,躺平是我的毕生追求。”
裘伊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终究掩饰不住笑意,赞道:“这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
李少华一愣,道:“怪不得你们会成为两口子,说起话来,都是一个腔调。”
裘伊伊脸上红扑扑的,偷瞄一眼方云,却见方云恍若未闻,正自顾自地道:
“这位妹子,是叫莉莉吧。”
于莉笑容有些勉强,握住裘伊伊的手,道:
“伊伊姐,我叫于莉,我是赵一峰的表妹。”
五人落座,赵一峰安排上菜。
农庄取名知味居,想来老板对自己农庄出品的菜肴,是非常有信心的。
结果也如老板预料的那般,几人对每道菜的色香味,都做出点评,确实做的还不错。
大家都是年轻人,几杯酒下肚,饭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
李少华初次见到方云谈女朋友,很是兴奋,
席间不断地介绍,方云在大学时期的生活。
譬如方云死宅,平素除了学习,就是练武,
又或者说些方云的英雄事迹,夹杂一些糗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裘伊伊明白,李少华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许多事情,她都默默地记在心底。
席间,于莉经常瞄向方云,裘伊伊瞧在眼里,
便明白这是奔着方云来的,心里忽然有些生气,就想咬他。
裘伊伊想着想着,又生出自豪,本小姐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俗,就是容易遭人惦记。
唉呀,自己的脑袋里,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有些害羞地瞅了一眼方云。
裘伊伊全然忘了,当初裘红军让她去相亲时,她是千不肯,万不愿的。
席间有了方云与李少华这对损友,赵一峰也是年轻人心性,互相逗趣。
这一餐饭,大家都吃得很是开心。
裘伊伊小脸绯红,与方云站在停车场,目送赵一峰三人离去。
方云问道:“下一步,你准备如何安排?”
裘伊伊双手扣在身后,一双美目四处张望,嘴上却道:
“哎,你是男生呢,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由我安排?”方云眉毛一扬,道:
“你这是已经做好决定,把你自己交给我了。”
裘伊伊白嫩的脸上泛红,神态娇媚动人,轻轻地呸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着又白了他一眼,这一眼虽然青涩,却独具风情。
方云大手一挥,表情略显夸张,道:
“走起,看场电影去。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还没和女孩子一起看过电影,想想都亏得慌。”
裘伊伊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两人打个车,赶到城里,看完电影,又决定去逛步行街。
裘伊伊兴致很高,每家店都要进去逛一逛,一个小时下来,啥东西都没买。
路过一家奶茶店,裘伊伊征询意见,表示想喝奶茶。
方云对奶茶没啥兴趣,可是又不忍破坏她的兴致,陪着点了一杯西瓜汁。
两人一人捧着一杯饮料,裘伊伊笑眯眯地道:
“听说,男人最讨厌陪女人逛街了。”
这姑娘人不大,心眼不少。
方云心里发笑,嘴上道:“咱们都成年了,应当理性看待世界,
并且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人云亦云。”
几天了解下来,裘伊伊大体知道方云是个什么人。
她白了方云一眼,道:“说人话!”
方云摊了摊手,道:“是你没抓住这个问题的核心,你应当问,男人讨厌陪什么女人逛街?”
裘伊伊好奇地道:“什么女人?”
方云认真地道:“自己的女人。”
裘伊伊一脸愕然,这是什么神仙答案?
方云幽幽地道:“你让男人去陪别人的老婆逛街,你看他讨厌不?”
裘伊伊差点笑岔气,半晌才指着他道:“我是问,你讨不讨厌?”
方云反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的女人?”
小姑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面皮上有些遭不住,满脸绯红,眼神飘忽。
她忽地跑了开去,一边娇笑道:“看你表现喽。”
第90章 交给你个任务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经意间就到下午六点。
晚餐听取了裘伊伊的意见,决定吃烧烤。
方云只点了一瓶啤酒,烧烤都是裘伊伊点的,
羊肉、牛肉、鱿鱼、生菜、香干、火腿等等。
种类很是丰盛,只是数量有点少,每样多则三五串,少则只有一串。
方云咂着嘴道:“你们女孩子,都是这么点东西的?”
裘伊伊解释道:“这样点,吃得舒服,嘴里不会腻。”
方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等她点完后,才道:“我已经向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了。”
裘伊伊诧异地道:“怎么?做的不开心?”
方云摇摇头,道:“网上不是有句辞职名言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以前没时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没有钱。
现在口袋终于宽松一点,我准备游遍祖国好山好水。”
裘伊伊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禁愣了会神,才道:“预备什么时候出发?”
方云沉吟道:“大约半个月吧。”
裘伊伊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禁嘟囔道:“那以后想要见一面,都会很难?”
方云抿嘴笑笑,道:“不难,只要你想我了,我哪怕远在万里,也必定赶回来。”
裘伊伊不乐意了,轻轻地呸一声,道:“谁会想你!油嘴滑舌。”
方云一笑,道:“这个秘密,终于让你知道了!
我这张嘴,家里炒菜通常都不放油,省老鼻子钱了!”
裘伊伊被他逗笑了,道:“你就知道气我。”
话说开了,气氛顿时好起来,裘伊伊好奇地道:“那你准备旅游多久?”
这事情哪里能说的定?
遇到灵气充足的地方,自然呆的时间也就长。
方云皱眉寻思道:“现在我也不确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裘伊伊愣神道:“看样子,你这旅游,肯定不会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方云点点头,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并不担心收入来源。
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如果遇到有满意的地方,或许就在那里落脚了。”
裘伊伊偏着头想了一会,道:
“你这样也好,我想着要考研,这两年正好能静下心来学习。”
方云默默地点头。
吃完晚餐,打个了车,送她送回学校。
裘伊伊站在宿舍楼下,十指在背后绞成一块,目光意味不明地四下乱飘。
半晌,她才低眉垂目,轻声道:“交给你个任务。”
“哈?”方云懵了。
裘伊伊闻声,立马装出一副很凶的模样,
盯着他,摇了摇小拳头,道:“干嘛?不乐意?”
额了一声,方云哭笑不得地道:“你都没说什么任务。”
裘伊伊反应过来后,有些害羞,好像真是自己着急了,忘了说了。
她强撑着凶巴巴的样子,道:
“任务就是,在你离开沙城前,必须天天来我这里报到。”
“哈?”
方云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着趁自己还没辞职前,能跟自己多聚聚。
他有些挠头,感觉自己的时间,有些不够用了。
裘伊伊以为方云不愿意,眼神中顿时充满失落,盯着旁边的花坛看了好一会。
她脸色有些黯然,嘟囔道:“怎么,你不愿意?”
方云摊开双手,一脸为难地道:
“有点困难,我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怕时间有些不够。”
裘伊伊情绪十分低落,许久才轻声道:
“那要不就一起吃晚饭,吃完饭你再回去。”
方云默然片刻,道:“行。”
裘伊伊眼神露出一丝惊喜,轻轻地哼了一声,
像是得胜而归的将军,背负着双手,昂首挺胸的上楼去了。
方云无声地笑了笑,这小妮子还挺有意思。
看看时间已是九点半,他也不打算再回去。
师大就在白鹤峰脚下,他以前来过这里,
可谓是轻车熟路,三转两转,便上了白鹤峰。
来到老地方,先练了几趟拳,松开筋骨后,这才开始修炼功法。
一如以前,先是修行神念。
当神念散发,果然,再一次看身周的无数灵气光点。
第91章 对男人不能说快
但今天他不想研究灵气,在昨天发现自己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后,
他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可以增加自己与草木的共鸣度。
方云的心神开始勾连身边的小草,想要感知它的快乐与悲伤。
小草轻摇叶片,沙沙沙,似是在欢迎,又似在低语诉说。
神念并不停顿,轻柔地将小草缓缓包围,像一只小手,抚平它的每一片细叶。
小草先是像受惊的小朋友一样,缩身缩首,俄顷便彻底放松下来,轻摇慢舞。
方云放空心神,细细体悟小草的悲欢,功法不自觉地运行起来。
渐渐地,他的身影似与这天地,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不只是小草,小花,树木,一朵朵,一颗颗,他都在倾听,在沟通,在抚慰。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
放空大脑,全副心神在体悟,花草树木的喜怒哀乐,方云听到铃声,悠悠醒转。
恰才那奇妙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啊!
愣了愣神,他才想起手机在响。
方云练功被打断,心情十分不爽地问道:“陆组长,有事?”
陆抗急切地道:“小方,你在哪里?”
方云道:“在白鹤峰上。”
陆抗马上道:“有紧急任务,你赶紧下山,我派车到正门来接你。”
方云愕然道:“什么任务这么急?”
陆抗道:“同事被害的事情,有了眉目,
嫌疑人如今畏罪潜逃,目前正在紧急追捕当中。”
方云觉得有些奇怪,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陆抗道:“我们已经弄到了他的血液,想麻烦你,帮我们追踪嫌疑人。”
方云很是无语地道:“合着你这是,把我当警犬使用。”
陆抗嘿嘿一笑,道:“赶紧的下山,车已经出发了。”
方云叹了口气,下山后才到正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小车,打着双闪靠近。
在他面前停车后,驾驶室落下玻璃窗,武又山叫道:“小方,上车。”
方云钻进车里,问道:“你怎会这么快?”
武又山斜了他一眼,含义不明地道:“对男人,不能说快。”
一条破路,你都要开车。
方云哧笑道:“听得出来,你怨气很大嘛,陆组长刚把你从床上拎起来?”
武又山颇为不悦地道:“你这人说话,真是不爱听!”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方云扭过脸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原来不只自己一个人,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武又山沉默下来,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台播放的歌曲,在轻轻地吟唱。
上次捉拿小本太郎的时候,方云与他打过交道,
了解他的脾性,人不错,就是有点逗逼属性。
方云也不理他,眯上眼睛继续研习六壬神课。
小车驶上环线后,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小车停了下来。
方云下车后,才知道这是庆县宾馆。
两人进了客房,才发现陆抗与六名组员,正在开会。
陆抗见到方云,微微一笑,道:“小方来了。”
几名组员立时看向方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笑意。
上次寻找同事的下落时,都见到过方云的神秘手段。
此次有方云支援,他们抓捕嫌疑人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
方云向众人点头示意,问道:“陆组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陆抗从里头取出一支试管,道:“这是那个嫌疑人的血。
发现他的时候,正好在医院体检。
他很狡猾,趁着医院人多,一不小心让他跑掉了,这是截下来的血液。”
方云放下背包,接过试管后,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二点半,子时。
他随即掐着手指,起了一课。
课逢游子,三传纯土,又见丁马与天马,跑得有点快,有点远了。
方云略一琢磨,道:“人已不在庆县,查一下地图,
南方的城市,大约两百五十公里到三百公里区间。”
众人面面相觑,刚来到这里,啥都不了解,便知道嫌疑人在两百多公里以外?
第92章 果然与众不同
这是满嘴跑火车,还是真有什么神仙手段?
陆抗也是一脸惊疑,不过他倒是注意到方云的大拇指,在指节间盘旋。
他拉着方云,两人来到走廊上,轻声问道:“你这是算卦?能算准吗?”
方云点点头,道:“自然是准的,我也不可能拿正事开玩笑。”
陆抗知道他或许有些手段,十分的不可思议,
比如上次用一张纸符,寻到了同事的遗体。
但是算卦定人方位与距离,他生平第一次见到。
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方云,道:“这可不是小事。”
方云坦然道:“我知道。”
陆抗默然片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上的地图软件,测距比对。
“林州?”
开车到林州,最快三个多小时,时间上会不会有问题?
陆抗不由望向方云。
方云抿了抿嘴唇,道:“三传由阴传阳,显示出远门的迹象,
不会再回来。他这是准备跑路,咱们速度要快。”
陆抗的目光,掠过众人。
几位组员的脸上都露出不解,看组长的模样,这是真信了方云的话。
陆抗仰头想了想,一挥手,沉声道:“那就出发。”
组长既已做出决定,众人迅速行动,整理好各自的物品,分坐四辆小车,直扑林城。
还是武又山开车,陆抗坐在副驾驶,方云则一个人坐在后排。
一路上,陆抗表情十分严肃,沉默不语。
进入高速后,方云眯上眼睛,准备小憩一番,道:
“到林州地界后再叫我。”
陆抗见他如此有信心,反倒安稳下来,露出一丝笑意道:
“这几天没怎么合眼,我也休息一下。”
武又山嘟囔道:“我也没怎么合眼,怎么不让我也睡一觉?”
方云笑道:“陆组长是领导,我又不会开车,所以,你不开谁开?”
武又山嘿了一声,拍着方向盘道:“明天,我就注销驾照。”
方云一乐,道:“特勤组个个都是人才,考虑问题的方向,果然与众不同。”
他这话说的,打击面太宽,让陆抗都忍不住剜了武又山一眼。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你,好歹二十六七了,怎么就改不了你那二逼属性。”
武又山脸都黑了,这小方向领导告黑状,都不带避人的。
三人说说笑笑间,许是真的累了,陆抗渐渐发出轻微的鼾声。
方云见了陆抗三次,每次他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正所谓有人负重前行,才会有老百姓的平安喜乐。
方云叹了口气,也眯上眼睛,靠在窗边假寐。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在说:“到林城了。”
方云忽地惊醒,拿出手机一看,已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陆抗也醒了,问道:“还有多久下高速?”
武又山道:“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方云从包里拿出追踪符,沾了一滴试管里的鲜血。
他掐着手诀,指着符箓念了几句口诀,轻喝一声“敇”,那道符纸瞬间悬空浮起。
陆抗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比着方向,最后肯定地道:
“小方,你算的卦是对的,嫌疑人就在林城。”
哪怕他刚才睡觉,都有些不安稳的心,这会儿真正的落进肚里。
半个小时后,一行四辆小车,冲出高速,
按照符箓所指方向,一路疾行,直奔林城西边。
七拐八拐后,停在城乡结合部一栋三层小楼前。
一下车,方云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点十五分。
陆抗察觉到不对,问道:“小方,怎么了?”
方云摇摇头,叹道:“来晚一步,你们进去看看吧。”
陆抗朝众人做了个手势,八人持着手枪,踹开大门,冲将进去。
小楼灯光逐渐亮起,一楼,二楼,到三楼时,
只听到一阵惊呼声,随即三楼房间的灯都亮了。
片刻后,陆抗下楼来到方云跟前,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两口。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杀气弥漫,道:
“小方,你说这人,怎么就变得比畜牲都不如?”
第93章 比畜牲都不如
方云嗯了一声,道:“不是变得,他本身就是畜牲不如。”
方云早用神念看过,五口之家,一对中年夫妻,赡养两位老人,抚养一位十二三岁的女儿。
嫌疑人闯入家中,砍头剁肢虐杀两个男人,又将三个女人赤身捆住。
老、小都没放过,性侵之后,开膛剖肚,三楼的客厅血流成诃。
方云探究地眼神,望向陆抗,道:“这是霓虹人吧?”
陆抗有些尴尬地道:“忘了告诉你,这是一个以经商掩盖真实身份的间谍,具有暗劲实力。”
方云愕然道:“一个间谍,不应该隐匿逃跑吗?怎么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陆抗哼一声,道:“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这是在报复我们!”
方云了然,道:“这里怎么处理?”
陆抗猛吸一口烟,将烟头丢地下踩灭后,才道:
“这里不用我们管,报警就行。
我们的任务是抓人,并且要快,不能让他再这么疯狂下去。”
有组员下楼来报告道:“组长,两位男性死亡时间,
应当在三个小时以前,小女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方云重新拿出一符箓,咒语念过,符箓腾空而起,指向西边。
陆抗打开手机地图,比对一番,讶然道:
“那是工业园的方向?我记得那里好像已经废弃了。”
转头看到同事们都已下楼,随口问道:“通知了警察没有?”
组员李庆汇报道:“已经通知过了,他们马上就到。”
陆抗也不耽搁时间,道:“上车,走!”
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必须立刻将此人抓捕归案,
天知道耽误一分钟,又会有几人受到伤害?
众人都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经绷紧,倦怠一扫而空。
车门砰砰关上,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车队如离弦之箭,冲上大路。
车内的气氛凝固了,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悬浮在车中的符箓,稳定地指着西方。
方云皱着眉头望向窗外,郊区除了寥寥几盏路灯,
夜幕下建筑只是一片黑影,在飞速地倒退。
小女孩死亡不到一小时,凶手跑不了太远,很有可能还在工业区!
凶手的残暴,使得每个人心中,都是窝着一团火,随时都可能引爆。
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冲进工业区。
车灯照射下,厂房破败不堪,窗户破碎,路边都是荒草,
甚至有些水泥路中间,裂开的地方,也长出了高高的野草。
符箓的方向,依旧那么明确,直直地指向西方。
陆抗下令道:“慢点!散开!”
车队减速,四辆车分散开来,停在一栋最大的仓库前。
组员们动作干净利落,无声下车,拔枪,依托车门,和低矮的围墙形成警戒。
方云一把抓过符箓,跳下车后,摊开手掌。
符纸在他掌心就像活物一般,瞬间调整方向,再次指向旧仓库。
那仓库大门锈蚀,虚掩着一条缝。
陆抗见状,手一挥,组员们像影子一样散开,迅速从各个方向包抄仓库。
他则带着两人呈三角队形,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大门。
脚下许多碎玻璃,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方云神念往仓库一探,凶手果然躲在其中。
凶手早已发现有人追来,正在做着准备,身上气势凶厉,比特勤组几人境界要高。
方云心神一凛,唯恐特勤组受损,立时喊道:
“都别过去!退后!”
说着,他猛地在地上一蹬,像炮弹一样冲将过去,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嘭地一声巨响,铁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
重重砸在墙上,震起一片灰尘,呛人口鼻。
仓库中,一个黑影猛地转身。
在方云的神识下,纤毫毕露,
这是个精瘦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短袖,嘴角有一颗长着一撮长毛的黑痣。
陆抗早听得方云的叫喊,十分警觉地带着两名组员,
远远地躲在门后,枪口稳稳指向黑影。
第94章 像狗一样咬人
陆抗喊道:“警察!不许动!举起手!”
几道强光手电,射出的光柱,瞬间驱散仓库中的黑暗,牢牢锁定目标。
男子目露凶光,没有丝毫要投降的意思。
男子脚下的水泥地面,无声地碎裂,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方云,
拳风撕裂空气,直捣方云的心口。
这一拳凝聚劲力,却含而不露,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
方云若是与小本太郎对决之前,或许还会忌惮。
但此时此刻,他眼皮微抬,目光似乎看透对方的拳势。
就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灵气运转,只是平平抬起右手,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噗!”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进棉花之中。
那摧枯拉朽的一拳,撞上方云手掌的一瞬间,
所有狂暴的劲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感觉自己击中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脸色剧变,眼中充满着惊骇,正待抽身疾退,
发现自己的拳头,被一股无形的粘稠力量,牢牢吸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体内汹涌的力量,疯狂鼓荡,试图挣脱开来,
但那股吸力仿似一个黑洞,将其力量吞噬殆尽。
方云手掌微微后撤半寸,倏地往前一送。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荡之力,透过拳头,瞬间传递男子手臂。
男子只觉得自右臂起始,周身骨骼、内脏、气血,那被无数钢针狠狠刺穿。
凝聚的暗劲瞬间溃散,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恰才的手法,正是方云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的方法。
与小本太郎对战的心得,再结合太极拳原理,终于领悟了适合自己的路数。
这男子,有幸成为第一个试验品。
方云收手后,静静伫立,默默地注视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男子喘着粗气,右手却动了几下,发现骨骼断成几截,再也用不上力。
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咦?
方云第一次见到别人使用符箓,不由十分惊异。
男子拍符的瞬间,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他的身上炸开。
似乎有了这个符咒,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暴涨,忽地腾身而起。
他对几支牢牢指着他的枪口,毫不在意,
只是向着方云猛扑过去,动作快得超出常人!
“砰!砰!”陆抗兵王出身,反应极快,果断开枪。
精瘦男子微一侧身,射向心脏的子弹擦胸而过。
躲开第一颗,却再也躲不过第二颗。
子弹击中男子左肩,但男子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冲击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歪门邪道!
方云哼了一声,待他近前,倏地抬脚,嘭地一声,将男子踹退十几步。
武道宗师何等力量,受到这一脚后,
男子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阴森。
男子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块轰然炸裂,四散而飞,
整个人弹射而起,左拳闪电一般,带着呼啸直捣方云心脏。
还来?
方云双眼一眯,右掌忽地探出,悄无声息,瞬间扣住他拳头。
男子眼中露出狠厉,低吼一声,左臂一屈,
和身扑上张开大嘴,一口咬向方云的脖子。
右手用不了,学狗一样咬人?
这下大出方云意料,身形暴退的同时,手上用力,抓住他的拳头猛地往下一压。
男子猝不及防,扑嗵一声,重重栽翻在地,震得地板四分五裂。
人虽无大碍,但他似是终于明白,方云这人着实不能惹,正欲翻身后撤。
趁他病,要他命!
方云嘭地一脚,狠狠踢在他左肩。
男子闷哼一声,翻滚着砸在十米开外的墙上,
巨大力量轰穿墙壁,余势未衰,撞向一位组员彭振平。
彭振平亦是暗劲初期,眼疾手快,侧身让过,反手扣住他右臂,猛地一折。
刺啦一声,尖锐的臂骨断处,扎穿肌肉,露出锋芒。
男子狰狞着脸,脑袋陡然冲撞在彭振平胸口,两人翻滚倒地,扭打在一起。
第95章 天赋是金钥匙
男子状若疯狂,不顾枪伤,左手掐向住彭振平的脖子。
彭振平再次扣住他的左手,谁知男子力气大得惊人,
虽然缓慢,却依旧坚定抓向他的脖颈。
另一位组员李志用正要上前支援,男子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张口一吐。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暗红血雾,喷向李志用面门。
李志用猝不及防,被血雾喷中,顿时只觉眼睛剧痛,
眼前一片通红,呼吸困难,动作一滞。
方云早已飞掠而至,手中捏着镇邪符,
啪地一声拍在男子后背,符箓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
“啊——”
男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身上那股子阴冷凶悍的气息,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
他掐向彭振平的左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
被解救的彭振平趁机翻滚跃起,复又返身扑将上去,
动作迅猛精准,用膝盖死死顶住男子的后腰,反剪他的双臂。
“咔嚓!”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还在抽搐,一脸怨恨地道:“你们等着,你们都该死!”
方云实在痛恨此人的残忍,真元运转,脚尖噗地踢在他的气海上。
却是震破了他的丹田,多年修为化作流水。
男子两眼一翻,顿时晕死过去。
奔波一夜,终于抓到这个间谍兼凶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方云在男子身上的口袋掏了一阵,再次找到一枚符箓。
他凝视着上面的图案,微微皱眉,检索着传承。
陆抗问道:“小方,可是有什么问题?”
方云点点头,道:“这是霓虹阴阳师的符箓,
可以召唤式神,好像这人用的方法有些不一样。”
这名男子被自己踢了两脚,看似毫发无损,实则伤势十分严重。
只是符箓麻痹其神经,又增加其速度与力量,并且爆发力变得极强。
会给对手造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印象,形成压倒性的心理优势。
陆抗苦笑一声,他想问是不是有别的线索,有助于审讯?
谁想着跟你讨论符箓的使用问题,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看看天色,已经蒙蒙亮,陆抗道:
“先去市里,做好审讯,再看具体情况。”
说着,他问方云道:“怎么样,时间上没问题吧?”
来都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方云摊了摊手,道:“今天是周日,反正不用上班。不用管我,你们忙正事要紧。”
陆抗琢磨了一下,方云估计也没兴趣参与审讯。
他微微一笑,道:“这样,你要不先回宾馆休息。要是不想呆在宾馆,
他们这里有个风景名胜,是一个天然溶洞,里头怪石嶙立,十分幽深。”
方云正待拒绝,陆抗接着道:
“听说你们这个境界的人,喜欢探奇。你要不要也去看一看,我安排人送你去,”
方云心中一动,也对,自己都准备去神农架,这里的溶洞,自然也是可以去参观一下的。
他点点头道:“好啊,那就多谢了。”
既然做了决定,方云也就不去市里,分出一辆车。
一位叫张兵的组员,载着他直奔千层岩。
路上,张兵敬佩地道:“方云,真没想到,不但追踪厉害,武功境界也这么高!”
他没有参与小本太郎那一战,这是第一次见到方云的武力值。
方云微微一笑,道:“你马上也快升暗劲了。”
张兵摇了摇头,有些惆怅地道:
“我天赋不行啊,已经三十岁了,还没上暗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方云嘴角抽了抽,道:“你这话有点不对,都说天赋是金钥匙,能开宝藏门。
但问题是宝藏门,它也有可能安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啊,老铁!”
张兵咭地一声,乐了。
方云也笑了起来,道:“你要是没点勤奋劲,就算揣着金钥匙,那又有什么用?”
张兵眼睛一亮,原本想自己有着明劲,也堪堪够用,此刻有了宗师的提点,不由道:
“听你的,回去就勤学苦练。”
话虽如此,他着实缺乏信心。
整个特勤组,除了不习武的乔静,只有组长陆抗与自己是明劲,确实有点拉胯了。
第96章 另外一个世界
张兵暗自琢磨,要不要听方云的,好歹也努力折腾一把。
千层岩并不远,距离市里也就十几公里,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此时天已大亮,方云背着包,在景区下车后,道:
“张哥,你先回吧,晚些我自己坐车回去。”
组里还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任务,若是干呆在这里等,那也不是事。
张兵挥了挥手,调头往市赶去。
现在才不到六点钟,景区没人,方云神念扫过,避开摄像头,悄然进山。
方云穿梭在树林中,不多时,便进了千层岩洞穴。
还没到开放时间,洞内的灯光尚未开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方云并不在意,炼气后期的修为,使他目光所及,纤毫毕露。
洞中的凉爽,驱散了一身暑意,他顺着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而行。
步道边的流水,发出哗啦啦地声音。
水滴断断续续打在石笋上, 偶尔轻轻地噗地一声,
时不时地又有水滴掉落在凹槽中,叮咚作响。
掺杂着自己的脚步声,在洞中沉闷回响。
如此种种声声,构成了一曲交响乐,令方云不再感觉空寂。
只是,他已完全失去了兴致。
原以为名胜之地,灵气会更加丰富,谁知洞内的灵气,比外面更为稀薄。
既来之,则安之!
人都进来了,又没别的事情可做,便安心的逛一逛吧。
方云信步而行,走过一个又一个宽敞的大厅,
洞中的奇景,在他眼里,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只是信马由缰,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忽然,他眼中一亮。
步道右侧有条小径,上去十几个台阶后,竖着一块牌子。
“危险!严禁通行!”
牌子后,有道小栅栏,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方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是逛得无聊之际,不曾想这其中还可自己增加新的项目。
或许去探一探险,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乐趣。
心动就行动,他纵身跃入栅栏后头。
栅栏挡住的不只是游客的脚步,仿佛挡住了另外一个世界。
自他进入里头后,立时便察觉到,
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清冷,空气中带着洞穴中特有的寒气。
神念扫过,前头不再是石板或水泥铺好的步道,
而是原始洞窟的景象,通道变得十逼仄,地面无数碎石,嵌在泥泞中。
流水声似已远去,丈高的洞顶不时地滴落着水珠,砸在路上、石笋上,单调而枯燥。
他踩着碎石,一路前行,咔嚓咔嚓声,在洞中回荡,
狭窄的甬道,倾斜着往下,幽深的洞穴,似要通往地心。
越往前走,路况越是复杂,潮湿泥泞,许多处地方,都是高坎。
落差少则三四米,多则二十几米高。
好在方云怡然不惧,纵高跃低,但凡只要有路,他便一直往前行去。
如此走了大约三四里,隐隐约约,听到前头传来流水回音。
方云回头看向来路,估摸着比栅栏那处洞口,下降了至少两三百米。
他忽然心中一悚,只觉莫名的心慌,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云立时警觉起来,站在原地,神念四处探寻。
前方依然是幽深的洞穴,探不到尽头,顶上十几米高,空空荡荡。
除了偶尔滴落的水珠,敲打石笋的声音,并无其他活物。
他可以肯定,这并非自己的错觉,而是他晋升武道宗师后,来自心底的一种直觉。
方云默默地伫立在甬道中,闭上眼,神念再次扫过整片空间。
片刻后,还是一无所获!
前进,还是后退?
退,心下有些不甘心,像只猴子一样窜上跳下,
走了这么远,什么都没发现,岂不是无功而返。
若是找到不曾见过的植物,或者像是娃娃鱼一样的珍稀动物,
又或是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奇特景观,
哪怕是找到它的出口,那也是一种成就。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前行,只是需要提高警惕。
第97章 这次玩大了
小心翼翼地复又行了里许,水声逐渐大了起来。
在方云的神念中,前方空间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大约五六百平的大厅。
横跨大厅的,是一条宽约二十几米的地下河,水流平缓。
被人窥视的感觉,愈发明显,使得他莫名的压抑。
方云忽有所觉,立时停伫在甬道中,不敢再冒然踏入大厅。
神念探出,扫过大厅的所有角落,并无发现异常之处。
对岸没有去路,大厅右侧洞壁下方,是河流消失的方向,
或许其下有落差的原因,哗哗的水声响彻整片空间。
唯有顺着河流往上游行走,才有条一人宽窄的崎岖小路。
方云心中稍安,往前才走得两三步,正要进入大厅时,再次停住脚步。
他陡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站在甬道口,仔细地回想。
对了,是水下。
以自己平时的性格,必定会探查一番。
那么,是什么影响到自己,连如此重要的问题,竟然不自觉的便忽略了。
他来不及细想,神念再次探出,朝水下蔓延。
河流不深,大约五六米。
咦?
那是什么?
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在这灵气稀薄的地底,恍似煌煌大日一般耀眼。
一枚形制古朴的戒指,看上去非金非玉,好巧不巧地挂在河道侧壁突出的石刺上。
方云大为惊奇,神念卷着戒指回到甬道中。
他看了看,随即苦笑一声,戒指中间,镌刻着一个小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文字。
好吧,也算是小有收获!
他随意套在手指上,正待再次探查河底的时候,猛然察觉到水中暗波涌动。
神念小心地探向河水中,却像碰到烫手的水杯,陡然撤回,
方云全身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水中两只巨大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到是一种什么动物。
方云屏住呼吸,丹田里的真元缓缓流转,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当他神念再次探出, 想要看得更清楚之际。
神念似乎被阻隔,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沉甸甸地压上他的肩背。
他身体猛地一沉,像坠入冰冷的泥潭,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真元,陡然一滞。
仿佛这股无形的寒意,冻结了他的所有经络,流转之间变得艰涩无比。
他尝试向后退一步,平日轻盈的脚步,却像踩在泥沼里,拖曳着沉重的小腿前行。
当初与小本太郎在稻田中战斗时,就是这般感觉。
黑暗中,那神秘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一股更庞大、更蛮横的意志感轰然压下,不再是单纯的沉重。
方云如遭重击,引以为傲的神念,瞬间被湮灭。
全身的汗毛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不像是来自猛兽的窥伺,更像是古老的意志,带着漠然审视的一种存在感。
是了,一直在窥视自己的,就是这只神秘生物。
方云知道这次玩大了,闯入了不该进入的区域,打扰到它的修行。
他哪里还敢再耽搁半分,果断转身,
猛然爆发全身的真元,往外逃去,甚至连神念都忘记再次开启。
在他的感知中,那双凝视的巨眼,如影随形,似乎一直跟着,从未离开。
他甚至不敢回头,若说来时的注视感,只是无形的监视。
此刻却似有形之物,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一种令人窒息的重负。
这感觉,就如同千斤重担,死死地压在心头,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
漆黑如墨洞中,虽目力能见,却远没有神念的直观。
方云猛地扑进右边那条小道,通道变得愈加窄小,
粗糙狰狞的石壁,刮破了肩膀,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停,一刻都不敢停。
停下来,说不定就是个死!
丹田里的真元,被他疯狂地压榨出来,灌注在双腿上。
方云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来时路上,它一直只是窥视,
为何突然发怒似的,降下如此庞大的力量?
是那只戒指?应该不是。
是因为发现了它的存在?
第98章 老六才是长久之道
念头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加重,
仿佛冰水猛地从头顶灌入,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方云脚下一软,差点扑倒,双手猛地撑住凹凸不平的洞壁,掌心被尖角划破。
无形无质的重压,无声无息,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再次从天而降。
方云似乎感知到它那冷漠的目光,穿透层层岩石的阻隔,不起一丝波澜的盯着自己。
他心中更加惶惑,拼命加快速度,循着来路疯狂疾奔。
似乎只要一回头,就会冲入一片无法理解,无比空寂的黑暗中。
去时不觉得,回时只觉无比的漫长。
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在这一刻,令人无比的温暖。
方云精神一振,朝着那点绿光奋力冲去。
待到冲出洞口,纵身跃过栅栏,迎面的景观灯,突如其来的直射在方云身上。
却是景区已经上班,开启了千层洞的景观灯。
窥视感,终于消失。
方云一阵晕眩,扶住洞口冰凉的石壁。
劫后余生的庆幸,全力爆发后酸软,使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在潮湿的地上。
忽又觉得大有不妥,还得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游客入洞参观。
出了千层洞,看看时间,才八点多钟,想来陆抗他们应当在忙。
他转到一个无人之处,纵跃之间,便进入原始森林之中。
寻了一片空地,躺着休息一会,逐渐缓过劲。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拉开架势,
打完几趟拳,浑身出了一身薄汗,这才完全舒坦起来。
他跳上一块巨石,盘膝坐下,复盘千层洞中的所有过程。
回想它那双巨眼,那神秘生物的体型,定然庞大无比。
藏于地下几百米深的暗河之中,潜心修行,也不知多少岁月。
以它的实力,想来打个喷嚏,也能让这片景区,化作乌有。
可景区开发这么久,从未听闻有不明生物,扰民害人。
即便如此,他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冒险,应当是达到炼气后期,
又晋升为武道宗师后,有些飘飘然,失去了敬畏心。
看上去在平常修炼生活中,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在实际行动中,却表露无遗。
正常的做法,在感知到被窥视,
并且找不到目标后,就应当立即撤退,而不是蒙着头继续往前冲。
第二次,在察觉到神念被干扰,也应当立即撤退。
能干扰自己的神念,那它必定比自己的境界要高得太多。
也就自己无知无畏,整一个傻大胆,才敢继续待在原地。
方云总结着此行的错漏,再三告诫自己,凡事一定要谨慎。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灾,做个老六,也许才是长久之道。
那么问题来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它所展现的实力,只要它愿意,自己并无逃脱的可能性。
方云反复揣摩,它先前只是观察自己这一个外来者,
等自己发现了它,再次用神念去探查时,这才出手惩戒。
但应该没有害自己性命的意思,又或者说不想惹出别的麻烦,只是警告自己,驱逐了事。
他轻吁口气,好吧,得承认,那一刻,自己害怕了,跑得太快,也未敢与它有任何交流。
至于回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也没有意义。
弱者,与强者之间,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下次吧,等自己修行到更高境界,再来探个究竟。
寻思妥当后,他这才取下戒指,这可是自己此行的唯一的收获。
对于戒指有灵气波动,方云十分好奇,细细打量,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忽又想起修仙小说中的空间戒指,他心中一动,忍不住用神念察看。
果然,戒指上有层禁制,方云心中一喜,莫非真是空间戒指?
他用神念想抹去禁制,发现禁制岿然不动。
方云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戒指也不知道何时掉进暗河里,
但少说也得百十年往上吧,禁制还未曾消磨掉,想来境界肯定比自己要高。
境界高好啊,这才有捡漏子的机会嘛。
第99章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方云耐心地使用仙人刺,不断消磨禁制,一边观摩学习其禁制的手法,累了就打坐休息。
许是原主人已挂掉的缘故,许是时间久远的缘故,
花了六七个小时,直到下午四点钟,终于破开禁制。
神念探入戒指之中,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十米来高的空间。
除了角落里放置一个木架,上面摆放着几套道袍,一支短剑。
旁边堆放着几百块小石头,再无他物。
方云可不相信,空间戒指会放无用的石头。
果然,拿到手上一看,晶莹剔透,灵气氤氲,他顿时明白,这便是灵石。
方云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不是送上门来筑基的礼物吗?
不对,这灵石不能用,蓝星上灵气稀薄,
若是用来突破低层境界,那更高境界只怕难有机会。
想了想,方云珍而重之,重新将灵石收了回去。
他取出短剑,这是真的短啊,最多一尺长,像是一把小小的西瓜刀。
他顺手往身下的石头扎去,竟直没至柄。
方云不禁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锋利之物。
拔出短剑,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就在指尖触碰到剑刃的瞬间,
一道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而上,令他浑身一阵哆嗦。
方云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飞剑吧?
他探出神念,在短剑上仔细查看,果然是曾经有主之物,
剑身上禁制,重重叠叠,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方云眯着双眼,打量着这意外得来的宝物。
自己虽有剑丸的炼制方法,但上头的材料想找齐全,
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许这柄飞剑可以先用着。
他回忆苏半城的禁制手法,开始试着破除。
结果第一道禁制就难住了他,手诀一道道打下去,禁制纹丝不动。
这是原主境界比自己高,筑基或者是金丹。
好吧,这是一个水磨功夫,不是一天两天能磨灭的。
剩下的道袍,他也取出来看了看,才发其中三件都是普通的海青棉布道袍。
唯有一件黑色的道袍,单独摆放。
方云取出后,立时便发觉不同,无比的轻盈,
整件道袍摸上去,柔软顺滑,既非丝绸,又非棉麻。
他一把抖开后,道袍迎着林中的微风,轻轻飘荡,整件袍服,折叠许多年,竟无一丝皱褶。
下摆的星星点点白光,仿似夜晚的星星,令人目眩神迷。
方云神念扫过整件道袍,发现袍服上大阵套小阵,镌刻着无数的法阵。
他仔细辩认,居然只认识有聚灵阵,其他法阵则一无所知。
没有办法,苏则城没学过阵道知识,也就学个了聚灵阵平时修炼用。
方云抚摸着柔若无物的道袍,爱不释手,他太喜欢这件道袍了。
收了道袍,他忽然对天命与阴阳,有了不同的感受。
千层岩景色虽然优美,但在方云的眼中,终究有些小了,差些意味。
也许未来几年甚至是永远,都不会想着来千层岩走上一趟。
若是没有加入特勤组,那也就失去了这一个天大的机缘。
所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叮咚!”
手机响了,是陆抗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陆抗问道:“小方,你目前在哪个位置?”
方云辨别了一下方向,道:“在千层岩边上的原始森林中。”
陆抗道:“那你先到你下车的位置,我让张兵去接你。”
一个小时后,方云随着张兵进了一座没有悬挂任何牌匾的大院,在后栋一楼的房间里见到了陆抗。
他双眼带着红丝,神色间透出深深地的疲惫,想来一直未曾休息。
方云走上前去,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三下,温和的真元洗刷而过。
陆抗顿觉一身的疲劳不翼而飞,全身暖洋洋的,瞬间满血复活似的,神采奕奕地道:
“嘿,小方,别说,你这内劲还真特别,提神醒脑。”
方云摆了摆手,道:“这不是内劲的问题,宗师都可以做到,是手法的问题。”
木属性真元,本就带着生命的真谛,对于这事,自然是小菜一碟。
第100章 待得不舒心
但方云本是年轻的武道宗师,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若再加一条内劲有别于其他宗师,那就更乖张了。
陆抗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由竖了个大拇指道:“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
方云不想多说这事,问道:“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陆抗沉吟道:“嫌疑犯已经招了,他这是暴露之后,想要南逃,
西南边境有接应的人。其他事情,有人去落实,我们这里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方云点点头,才待开口,陆抗接着道:
“急着叫你回来,是因我们接到另外的任务。酉西市有人看见僵尸,呶,这是视频。”
说着,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
方云愕然,这是出来后,就回不去了?
他接过手机看去,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视频中,一位穿着前朝寿衣的中年人,蹦跳几次后,隐入树木中,再无踪迹。
速度这么快?
这是绿僵?
他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抗道:“昨天的事情,为免民众恐慌,已经封锁消息。”
方云点点头,道:“绿僵,对于你们来说比较简单,我就不去了。”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单肩包,掏出几张镇邪符,道:
“用符箓镇压后,用汽油烧了吧,免得害人。”
方云的符箓十分灵异,陆抗自然是知道的。
他大喜过望,接过符纸后,道:“那就送你回沙城?”
方云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坐高铁回去就行,快得很。”
陆抗想了想道:“那行,饭点了,吃完饭再走。”
吃饭时,收到一条信息,是裘伊伊。
打扁豆芽菜:“我听说,你又拓展了新业务?”
方云一愣,什么意思,知道我来林城了?
不可能呀?
他回了个问号。
打扁豆芽菜:“你不是开了一个鸽子养殖场?”
方云恍然,昨天承诺,每天跟她一起吃晚饭的,
结果第一天就爽约了,这是说自己放她的鸽子。
发了个林城的定位,解释道:“临时有事,昨晚就过来了。”
裘伊伊掩面而撤,令方云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掠过戒指时,忽地想起戒指上的小篆,在网上一搜,居然是道字。
想起戒指中的道袍,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莫不是哪个小道士骚扰到那位神秘大能,被人家给灭了?
那也不对,怎么会独独地留下一枚戒指,还在如此醒目的地方?
自己都能清晰察觉,那位大能就不能发现?
它就不想知道,戒指中到底有些什么宝物?
诸如灵石、宝药之类,它自然也是能用上的。
道理有些说不通!
方云一时没了头绪,索性便不再去想。
日后境界高了,未必不能与它对话,或许就能解开谜底。
回到沙城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一点。
方云也没想回出租屋,索性直接上白鹤峰修炼。
周一,当方云踩着点进入公司时,正巧看见刘鹏与祁正深正在吵架。
方云有些愣神,这两货又发什么神经?
他也没管两人拌嘴的内容,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桌子。
主管雷宏富走过来,道:“小方,聂总出差回来了,听说你要辞职,想跟你谈谈。”
雷宏富点点头。
方云忙将手头的东西放下,随着雷宏富进了聂总办公室。
办公室十分宽敞,除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外,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两米长的茶台。
聂满堂五十来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相貌堂堂。
年轻时,想来也是一个位美男子。
可能是几天没来上班,桌上撂着的文件有点多。
聂满堂一手拿着文件夹,微皱眉头,手上的笔在桌子轻轻地敲着。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见是方云,合上文件夹,笑着道:“小方来了,坐这边。”
说着,他起身来到茶台旁,开始泡茶。
雷宏富见状,笑了笑,退出办公室时,将门轻轻掩上。
聂满堂手上动作不停,一边问道:
“小方,怎么回事?你才来两个月,就想着要辞职了?是我这里待得不舒心?”
第101章 此子难成大器
方云微微一笑,道:“聂总,您很关照我,公司氛围也特别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哦了一声,聂总将一杯茶递到方云面前,问道:“方便说一说吗?”
方云在桌上轻敲两下,表示感谢,沉吟着该如何去说,忽然间看到聂总眉心一团黑气。
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来公司后,聂总偶尔照顾一二,他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既然准备离职,那便还上聂总一个人情。
方云掐着手指一算,三传官鬼局,会有严重的冲突和矛盾。
哪里来的冲突?
桃花带六合,好家伙,这是在外有小三了。
可惜桃花逢空亡,感情看似美好,实则虚幻,容易引发欺骗和背叛。
方云仔细揣摩一番,笑着道:“聂总,是我个人的原因,都二十几岁了,从来没出去旅游过。
我是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我们祖国的山山水水,这才不枉活这一回。”
聂满堂一愕,原以为方云是嫌工作累、工资低、又或是工作时间长,他会提出挽留。
一则冲李正渔的面子,二则方云能力不差,加一部分工资,他并不太在意。
但方云的想法,明显超出他理解的范畴。
在他想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该努力奋斗的时候,
好好赚钱,买套房子,娶个老婆,这才是正途。
如今方云却要放弃工作,满世界去游玩,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家人不负责任的表现。
聂满堂对方云的印象,瞬间变差了许多。
农村出身,家庭条件并不算好,
偏又只顾着自己享乐,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
聂满堂眉头一皱,道:“你这倒是快活了,那经济来源怎么解决?
旅游也是要钱的,你该不是在网上,刷多了穷游之类的视频吧?”
方云微微一笑,道:“我从不刷视频,经济也能解决。”
聂满堂不以为然地道:“你怎么解决?还不是要找班上,
在我这里上班,和到别人公司上班,又有什么区别?”
方云喝了杯茶,这才道:“聂总,是真能解决。”
聂满堂又是一怔,看着方云淡然的眼神,立时意识到他是铁了心辞职。
那也就没必要再多说,自己已经尽到提醒的责任,聂满堂默默地点了点头。
方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聂总,进了咱们公司后,
您对我非常照顾,我也很感激,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您能引起重视。”
聂满堂的眉头,不经意地又皱了起来。
几个意思?
终究是在我公司受了气,心中很不爽?
走之前还要提意见、甩脸子?
他对方云,不禁又看轻几分。
这小子以后难成大器!
方云抿了抿嘴,道:“聂总,您那个小三,以最快速度断掉。
不然,最多两个月,会给您带来一场大灾祸,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聂满堂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指着方云道:“你,你怎么会?”
他想说方云在跟踪自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方云微微一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对不对?
我是道家弟子,做为感谢,在离职前给您占卜一卦而已。”
道家弟子?
聂满堂错愕异常,良久方道:“你的意思,你是算卦算出来的?”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您找的这个小三,不是个安分的人,趁早断了,否则一定会有大祸。”
聂满堂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云朝聂满堂点点头,便出了办公室。
聂满堂沉思半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老李,问你个事?”
话筒里传来李正渔温和的声音:“你说。”
聂满堂迟疑一下,才问道:“方云,你还记得么?”
李正渔肯定地道:“当然,跟自家侄儿子一样。”
聂满堂心中一松,当初李少华来公司,向自己推荐方云。
事后他给李正渔打过电话,确认身份,将人情做到位之后,才录用的方云。
他问道:“方云是道家弟子,说是会算卦,你知道不?”
第102章 双云合壁,天下无敌
李正渔一愣,方云可不是爱张扬的人,聂满堂能知道这事,定然是方云有意告诉他的。
他顿时明白过来,笑了笑,道:
“那你绝对是摊上事了,并且还不小,不然方云肯定不会告诉你。”
聂满堂有些发慌,道:“你的意思是方云很厉害?”
他本就是信佛的人,不然宋青语一出事,他也不会去庙里拜佛求签。
此刻听闻方云这么神,心中一时有些惴惴。
李正渔认真地道:“当然,我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他要是说你有事,老聂,你千万要小心了。”
他见过方云把脉开方,具体造诣不知道,
但从赵春林的恢复情况来看,可以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至于驱鬼、算卦,他是真正见识过,自然是有发言权。
对于李正渔的为人,聂满堂还是十分信任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事情定然不假。
聂满堂呐呐地道:“这么厉害的吗?可是他要辞职了?”
“什么?”李正渔的声音瞬间拔高几分贝,道:“老聂,你得罪他了?”
方云回到工位上,刘鹏与祁正深二人已经停火。
刚打开电脑,赵一峰打电话过来:“方大师,上午有空不?”
方云皱眉道:“你爸有事?”
赵一峰忙道:“不是,是我一个姐姐,想找你帮忙。”
方云哦了一声,道:“我正在上班,
她要是很着急的话,就到我公司对面茶馆里,开个包厢,一起碰个面。”
赵一峰连声答应。
一个小时后,赵一峰发信息过来,已到清心阁茶馆峨嵋峰包厢。
方云跟雷宏富请个假,溜溜达达地就进了茶馆。
包厢里除了赵一峰,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波浪长发,五官精致,十足的一个大美女。
不对,是一个美少妇。
可惜,眉宇间那一团散不开的青气,使她显得憔悴萎靡。
方云与二人打完招呼,得知美少妇名叫丁芸。
遇到美女,总是令人开心的一件事情。
他开玩笑地道:“哟,我叫方云,你叫丁芸,咱们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赵一峰大笑道:“只要你有这胆子就好,我姐现在单身。”
丁芸从事化妆品行业,望着方云白皙细腻的皮肤,眼睛都快直了。
听到赵一峰的话,她莞尔一笑,道:
“你说的太对了,活该咱们双云合壁,天下无敌!要不,今晚你就跟姐姐回家吧。”
三十岁的女人,果然不能招惹。
方云思想再是成熟,也敌不住少妇的调笑,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丁芸看得十分有趣,来前赵一峰将方云好一顿吹嘘,那是天上有,地上无。
见了面,才知大师只是个青涩的小年轻,而且皮肤比自己都要好。
这令她既有疑虑失望,又是欢欣与雀跃。
方云才坐下,手机响了。
他歉意地朝二人点点头, 一看手机,是寝室老大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苏波大笑道:“老四,听说你在沙城混得挺好,我准备来投靠你了。”
苏波是酉西市人,父母都在政府工作,毕业后,也进了机关。
他为人谨言慎行,十分自律,寝室其他三人都一致认为,他适合政府机关工作。
方云愕然,道:“这不扯蛋吗?你不是进机关了吗?”
苏波唉呀一声,道:“你这人,真是不经逗。我跟着领导来沙城出差,晚上咱们一起碰一个?”
方云笑道:“行,我给小李子打电话,让他安排地方?是晚饭,还是宵夜?”
李少华十分在意美食,安排的地方,定然能吃个开心!
“哈哈!那就最好!”苏波沉吟道:
“宵夜吧,晚饭还不知道,领导会怎么安排。”
方云点点头,道:“行,就这么定,晚上联系。”
挂了电话,方云这才朝赵一峰道:“峰哥,你爸还好吧?”
赵一峰泡好茶后,给方云倒了一杯,一边笑着点头,道:
“挺好的,感谢方大师!只是我姐的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麻烦您了。”
第103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方云对赵一峰的观感挺好,摆摆手,笑道:“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喝了口茶,他认真打量一番丁芸。
丁芸做为一个美女,无论是上学时,还是工作后,
见过无数男人的垂涎目光,早就习惯成自然。
可方云的眼神,却与众不同,让她心弦忽地紧绷。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身上薄薄的衣物,
使得自己犹如赤身果体一般,所有隐私,都暴露在这个帅气的小年轻面前。
丁芸霎时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不定,
一双纤纤玉手不知何处安放,难以自禁地绞在一起。
心底既有着浓浓的羞愤,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异样的禁忌快感。
小腹生出一股热流,两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
方云哪会在乎她的小心思,点点头道:“丁小姐,你这是小事。”
丁芸愕然,这半年来,她跑了许多医院,却一直得不到确诊。
这个小年轻连脉都不诊,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说自己的问题只是小事。
要不是她亲自去过赵家,见到赵春林叔叔的确病情大好,只怕立马起身就走。
她迟疑地道:“你,你知道我什么病情?”
方云嗯了一声,道:“你晚上一直做噩梦,体力和精神,都比以前差了许多,是不是?”
丁芸一怔,的确是如此。
她夜里只要一睡着,一个穿着前朝官服的中年男人,马上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脖子上一圈鲜红的印迹,寡白的脸上,露出长长的舌头。
这事说给医生听,没有一个人相信,都说是因为自己精神压力大,才会产生的幻象。
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有人仅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并且准确描述自己的病情。
她狐疑地看向赵一峰。
赵一峰连忙摆手澄清,道:“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我可没通风报信。”
丁芸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心底忽然生出巨大的信心。
她满含期待地问道:“那我这是什么原因?能治吗?”
方云指了指她胸口,道:“你戴的项链,就是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丁芸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赶紧摘下项链,结结巴巴地道:
“是,是我一个,好闺蜜,送的。”
方云嘴角一抽,道:“听说有句话,叫做防火防盗防闺蜜,没想到真映照现实里了。”
接过项链,方云仔细一看,项链上嵌着一小块玉,晶莹剔透。
玉是好玉,只是透着一股死气,还有着微弱的魂力波动。
方云神念扫过,顿时了然,道:
“这是陪葬品,出土不久,阴气很重。自从带上它,晚上睡觉是不是觉得冷?”
丁芸浑身一颤,这也能看看出来?
她惊愕地看了一眼赵一峰,连忙道:“对!就是这样,一点都没错。”
目睹过家中老爷子的事情,赵一峰知道方云是真正有道行的大师,自然对方云深信不疑。
闻言后,他立时坐正身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丁芸见状,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安地扭动一下身子,期期艾艾地道:
“方大师,你可别吓人?”
方云瞟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指着那块玉道:“我吓你做什么,是他在吓你!”
看着那块玉,丁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敢置信地道:“什么意思?”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出土应当不足一年,上面还沾着死人的一缕灵魂,
他天天缠绕着你,所以你才一直做噩梦。”
赵一峰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动了动,没有言语。
丁芸直听得毛骨悚然,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几时接触过这种事情?
想到自己半年来,日夜与这个死人的灵魂相伴,
令她如坠冰窟,全身冷汗涔涔,手足止不住地发颤。
她一脸惊惧地道:“方大师,这项链我不要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方云点点头,道:“那我先收着,等我有时间,把这东西处理干净了,再还给你。”
第104章 人心不可测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丁芸听说要还给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摇手,道:
“不用,不用,方大师怎么处理都行,我可不敢要了。”
方云笑了笑,将项链揣进口袋,实则丢进了空间戒指。
他朝赵一峰解释道:“峰哥,像你们有些钱人,喜欢收藏古董文物,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买之前,最好多留意一下,
刚出土的陪葬品,还是不要收藏,难免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赵一峰两人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想着好人做到底,方云又在手中起了一课。
伏吟课,乃是反复受阻,带凶神勾陈,主长期被陷害。
他皱眉道:“你这闺蜜有问题,她一直在谋害你,
农历九月,是她的最终爆发期,你得提前做好防范。”
丁芸吃惊地道:“现在就是九月,她这个月就要动手?”
方云很是无语,现在的人,都已经忘了农历吗?
农历才是自己国家的历法,使用阳历,仅仅只是跟世界接轨而已。
他解释道:“农历,手机日历上有,下面的小字就是,你自己看去。”
丁芸打开日历,这才看到,日历上每一天的下方有着小字。
她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过春节、元宵、端午、中秋的那个历法吗?
弄明白后,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她露出一丝笑容,道:“那我心里有底了,谢谢你,方大师。”
方云示意她伸手,一边给她把脉,又看了舌苔,脉沉迟,舌淡苔白,这是心阳虚。
嗯?不对,是心脾两虚。
他道:“问题不大,归脾汤合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吃上几剂就行。”
一边说着,方云右手两指一骈,点向她的眉间。
丁芸被方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这是想摸我的脸?
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小峰还在旁边呢!
正待躲闪时,丁芸忽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替自己看病,
赶紧定在脑袋,不敢再动弹半分。
方云轻轻一指点下,却是驱散了笼罩在她识海中的灰雾。
刹那之间,仿佛春天温暖的阳光,照破万里阴云。
丁芸浑身顿时像卸下万斤重担,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来时的阴郁与忧愁,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感觉。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越发显现少妇独有的妩媚温柔。
赵一峰瞪大了眼睛,伸出大拇指,笑道:“姐,我就说吧,方大师绝对是这个。”
丁芸开心地连连点。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完药方后,起身道:
“峰哥,丁小姐,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有点多,暂且失陪了。”
赵一峰与丁芸二人,赶紧起身,两人连连道谢。
送走方云后,两人回到包厢,丁芸叹了口气,道:“人心真不可测啊!”
赵一峰思忖道:“还记得不,过年那次聚会,你带着她来,我就跟你说过。
这个女人满肚子心机,不适合做朋友。
你偏不听,居然还将她弄进自己的公司,我也真是服了你。”
丁芸再次叹息一声,道:“大学四年,一个寝室的姐妹,又是这么多年的闺蜜,
原以为是扶危救困,没曾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
赵一峰哼了一声,道:“她用这样阴狠下作的手段,明显是奔着你的命来的。
咱们不害人,但她恩将仇报,想要谋财害命,那咱们也不能手软。”
丁芸低头沉思道:“你说的很对!帮我想想,怎么惩治,才能让我出这一口恶气?”
赵一峰道:“是得好好想想!”
回到公司,方云刚坐下,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短信,到账十万元。
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知道是丁芸给的酬金,也没在意。
打了个电话给李少华,电话一接通,李少华有气无力地道:“什么事?”
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还没恢复过来?
前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感觉出来啊!
第105章 最近牙口不好
不对,这家伙红颜知己挺多的,谁知道干什么坏事去了。
说不定昨晚,就睡在哪个姑娘的床上,自己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方云笑着道:“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
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它的运行规律,人心变化亦是如此。
李少华嘿了一声,道:“你还掉起书袋来了。”
方云笑了笑,道:“苏老大到沙城了,今晚的宵夜,由你安排。”
李少华反问道:“你好意思不?兜里揣着几十万,干嘛要我安排?”
方云十分耐心地解释道:“不是说了嘛,花钱能使人快乐,
我这是给你机会,希望你能够知道好歹。”
方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居然修炼出了新的高度。
李少华对此表示十分的震惊,道:
“果然呐,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云却懒得再说,道:“朕还要批阅奏折,小李子,你且跪安吧!”
下午下课后,裘伊伊背着书包,手上抱着两本书,
刚走出法学院,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方云发信息。
她的眼角余光,忽地看到旁边似乎有人在招手,转头一看,不是方云,又是谁?
她脸上飞起一坨红霞,四处看看,见没人关注自己,
赶紧跑过去,轻声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呵呵!
这对于方云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到得法学院,神念一扫,准确定位目标。
他微微一笑,道:“听说你意见最近很大,我就把养鸽场给卖了,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裘伊伊捂着嘴,咯咯地笑道:“就只是来告诉我一声?”
方云点点头,道:“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地?”
眼见她脸色有些不对,他又道:“顺便请你吃个饭。”
裘伊伊昂着头,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一边道:
“走吧,本公主要喝奶茶,要吃烧烤。”
见她那副得意劲,方云嘴角一抽,忍不住就想逗她:
“今天我请客,你买单。”
“哈?”
裘份伊忽地站住,偏着头,狐疑地盯着他,问道:
“你去一趟林城,就把五十万花光了?”
方云笑而不语。
裘伊伊上下打量,道:“我听老裘说,他还给你签了一个合同,
你也是有提成的吧?都花光了?”
嘿!
这小姑娘,可真是计算得清清楚楚,不做财务真是可惜了!
这一刻,方云觉得特别有意思。
裘伊伊忍不住吐槽道:“再大的败家子,都赶不上你。”
见他不做声,她又皱眉道:“看网上说,
现在电诈很疯狂。你该不会是,被电诈给骗光了吧?”
她上次跟方云他们一起吃饭,可是听李少华说过,
方云特别宅,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练武、学习。
所以,方云会不会乱来,她是一点都没想过。
方云有些想笑,这姑娘,脑洞比较大,自己平常电话都没几个,哪来的电诈。
裘伊伊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我卡里还有十几万,待会转给你,先用着。”
话一说完,她忽地愣住了。
自己怕是得病了,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方云是自己老爸介绍的相亲对象,虽然他长得帅、皮肤也好,
虽然他笑起来特别温和,虽然他说话老逗自己开心,虽然他……
不对,完全不对,再多的虽然,也不应该啊!
女孩子的矜持,到底还要不要了?
裘伊伊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花痴病。
方云心中涌起一道暖流,两人今天才第三次见面,
期间只是偶尔信息交流,却舍得把家底拿出来。
这得多信任,又或者说,得多单纯,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赶紧摆了摆手,笑道:“没有的事,就是我最近牙口不好,纯粹只是想吃点软饭。”
这都哪跟哪?
裘伊伊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心底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道:
“你倒是真好意思,一个男子汉,能把吃软饭,说得这么别出心裁。”
说话间,她心中一动,再一次上下打量,直将方云看得心里发毛。
第106章 捅了僵尸窝
俄顷,裘伊伊用书本掩嘴大笑道:
“你这皮肤,看着比我都好,身材也好,倒是一个合适的小白脸。”
方云一脸黑线,这真是个虎娘们,哪能这么形容一个武道宗师?
两人找了一家烧烤店,老规矩,依旧是裘伊伊点菜,方云点了一瓶啤酒。
裘伊伊一边点菜,一边问道:
“你一个男孩子,听说还在练武,为什么吃得这么少?”
方云哑然,一时不知如何解答。
自从修行后,垃圾食品是再也吃不下去,只能选择喝点啤酒,吃点青菜就好。
难道说自己挑食,只想吃天然无公害的食物?
不解释还好,一说就会显得矫情。
点完所有烤串,仍然没等来方云的答案,裘伊伊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方云一本正经地道:“我需要控制一个好的身材,不能失去小白脸这碗饭。”
裘伊伊乐不可支,在他臂膀上轻轻打了两下,点头表示赞成,道:
“你确实可以靠脸吃饭,要不,给你找个化妆品代言?”
方云盯着她能罩住眉眼的长长刘海,大大的黑框眼镜,宽大不合身的衣服,
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道:“你为什么这副打扮?”
裘伊伊垮着小脸,道:“不遮掩起来,怕苍蝇太多,影响学习。”
方云点头表示理解:“贵而不显,华而不炫,女孩子谨言慎行,总是没错的。”
裘伊伊听得此言,顿时深有同感。
正说话间,方云的手机响了。
是陆抗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陆抗就急切的地道:“小方,你在哪里?”
陆抗是去酉西市,处理绿僵的事了,莫非还有什么变化?
方云心中一紧,道:“我在吃饭。”
陆抗有些无奈地道:“好吧,还是你舒服。
我这边情况有点不妙,绿僵似乎有点多啊。”
方云皱眉道:“什么意思?”
陆抗解释道:“可能是捅了绿僵窝,用无人机追踪,
已发现的绿僵就有七只,是不是还有没发现的,也不知道!”
方云大为震惊,瞬间又感到一阵头痛。
一只,两只,自己丝毫不惧,若是一窝,这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陆抗继续道:“本不想打扰你,可要是用到重武器,动静太大,有点过于吓人,还不一定能奏效。
你能过来一趟帮忙处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方云叹息道:“我当初,真是信了你的邪!保不齐哪天,就会死在你手上。”
陆抗纵声大笑,好半晌,才道:“不要这样说,好歹咱也是为国为民,
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纵使为国捐躯,那也是死得其所。”
这话,既是说给方云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知道,这话对某些人来说,或许不一定有效,但对方云说,那是肯定有用。
三代从军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必定勇于为国效力。
这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同时,陆抗也知道,从小本太郎一事可以看出,即便他不说,方云同样会去。
是的,尽管方云嘴上在嫌弃着,心里却还是想去见识一番。
方云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陆抗道:“越快越好,我马上派车来接你。”
方云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就不能有点创意,怎么不派个直升机来接?”
陆抗沉默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你等我十分钟,我给你回信。”
方云哎哎两声,忙道:“得了,显着你了,开个玩笑。”
陆抗哦了一声,道:“行吧,你等电话。
今晚还约了李少华与苏波,方云摸了摸鼻子,问道:
“我现在过去,也是深更半夜了,要不今晚十二点后来接,如何?”
陆抗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现在都下午六点了,也不急在这一晚。
挂了电话,方云啧了一声,绿僵窝?
这得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一次性练成这么多的绿僵?
他倒要好好地瞧上一瞧。
裘伊伊疑惑地道:“谁给你打电话?那么晚还要去哪里?”
第107章 当第三者不好
方云解释道:“工作上的事,去酉西市。”
裘伊伊责备道:“你是因为要陪我吗?不需要的,早些去,还可以休息一晚。
若是十二点才出发,要四五点才到,没时间休息,明天哪有精力工作?”
方云笑道:“车上可以睡。”
裘伊伊想了想,才道:“那你吃过饭,早些回去,也好休息一会。”
或许是心中有事,这餐饭吃得快了一些。
方云回到出租屋,居然不到七点。
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从苏半城的传承里,
翻找着对付僵尸的方法,没想到他对僵尸还比较了解。
想要炼成僵尸,或是死尸有机会变成僵尸,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
首先得保证死者怨念不散,譬如死者含冤横死,
又或者是葬前受辱,导致怨气塞喉,使得魂魄不离尸身。
其次,须得要葬养凶穴,譬如养尸地、聚阴穴、煞冲墓等。
养尸地,是指阴湿土质,可保证地气不散,防腐以助尸变。
聚阴穴,则是指背阳的山坳或者古战场,以及乱葬岗等,一些阴气汇集之处。
至于煞冲墓,则是指墓碑正对断崖、枯树或三岔路口,引来煞气灌尸。
也有一些是偶发的现象,譬如棺木被槐树或者柳树根须穿透,
树根吸食尸液反哺阴气,尸身渗了绿气。
这些在六壬课的阴阳宅篇章中有录入,也有苏半城镇压僵尸心得中有记载。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因素,譬如邪术,
有人故意将锁魂符塞入尸口里,将魂魄强留于体内,逼怨气催生绿毛。
又或有术士懂得炼尸术,选那些横死的壮年男尸,
以蛇毒、朱砂、尸香芋等捣成泥,用来裹满尸身,埋入养尸地。
又或者是无心之举造成,譬如那些随葬金属,铜钱或是武器之类氧化后,
产生铜绿,尸体染上绿斑,从而逐渐扩至全身。
要说最为凶残的还是白僵,由吸食人、或是动物的血液,自行成长到绿僵。
种种记载,令方云大开眼界,他是万万没想到,仅仅是绿僵,便有诸多名堂。
而绿僵的畏忌,也是记载的清清楚楚,
像烈火、桃木剑、黑驴蹄子等等,譬如它的致命之处,在于眉心与心脏。
叮咚声响起,是李少华发定位来,表示宵夜可以搞起了。
地址并不远,是上学时,大家常去吃的一家虾城。
那里承载着几人满满的青春记忆,是没有被玷污的灵魂洗礼之地。
方云微微一笑,李少华还是很靠谱的,并没有因为走上社会,就选择高档酒店。
他打个车赶到夜宵店时,发现苏波与李少华两人,都已经到了。
李少华抱怨道:“我们三人,就你在河西,偏偏就是你来的最晚,你到底什么意思?”
方云呵呵一笑,道:“我不想太早来,当第三者不好。”
哇靠!
李少华与苏波两人,瞬间怒了,齐齐站起身,表示要他好看。
方云赶紧道歉,两人这才悻悻作罢。
一通玩笑,多时不见的生疏与隔阂,顿时完全消散。
苏波个头不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总是显得有些迷糊。
但要是别人因为相貌而小瞧他,那就真是大错特错。
这小子反应特别快,只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又不大爱表现,总让人不知不觉小看他。
方云问起苏波的工作,苏波简单介绍了下。
他目前在酉西市的农业局工作,这次是陪领导来省里开会,顺便跑一跑资金。
说话间,李少华点的小龙虾、烤串、啤酒都一一上桌。
李少华倒了三杯酒,道:“来,先走一个。”
酒杯碰了碰,三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李少华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问道:“波哥,你的女神咋样了?”
苏波的女神,小一届,艺术系,学的是设计。
方云见过几次,人身材长相都不错,手段更是高明。
平素精明的苏波,在她不断pUA之下,变成一个舔狗而不自知。
苏波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道:
“早没戏了,她看不上我们那个小地方。更何况,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
第108章 怎么就虚伪了
李少华啊了一声,没想到戳了肺管子,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方云了然,道:“那是她没那个福份,谁不知道体制内最安稳!别人是想进,还进不了呢。”
苏波莞尔道:“你想进?我觉得你的性格,也很适合在机关。”
方云摇了摇头,笑道:“我?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波撇嘴道:“虚伪!”
嘿!
怎么说话的呢!
方云斜了他一眼,道:“来,举个例子说明一下,不然你今晚竖着来,横着回去。”
苏波撸起白衬衫的袖子,毫不客气地道:
“举就举,四年时间,跟你表白的女生,也有好几个吧,偏偏你一个都没答应,是不是?”
方云点点头,这事情,寝室的人都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
苏波不屑地道:“要不怎么说你虚伪呢!
我们上学那会,每天早上的帐蓬,就你搭得最高。四年下来,床板都快被你扎穿了。”
李少华噗哧一声,刚入口的啤酒,从两个鼻孔喷泄而出,呛得直咳嗽。
方云嘴角抽了抽,赶紧给他扯了两张纸,道:“他又没说你,你激动个毛线!”
李少华咳得满脸通红,连连拍着胸口。
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咳得太过厉害,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苏波继续道:“更虚伪的是,还要跟人家女孩子,假模假样的说什么,
现在是学习的时候,不要把大好光阴,浪费在谈恋爱,希望咱们共同进步。”
李少华拍着桌子,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说喽,大学四年,我怎会那么讨厌他,原来根子在这里。”
方云哭笑不得,道:“我只是顺应我的本心,到你嘴里,怎么就变成虚伪了?”
苏波啧了一声,道:“你拒绝的理由,很好很强大,
结果我们班那个田芷清,到毕业都没谈过恋爱,就等着你了!”
李少华愕然,这事他还真没关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波叹了一声,道:“田芷清是我老乡,在林业局上班,跟我打听过两次方云的消息。
这次听说我来沙城,特意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她立马辞职,来沙城找你。”
李少华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田芷清在班上,模样清秀,说话直言快语,
不曾想工作才两个月,胆量愈发见涨。
方云默默地喝了一杯酒。
原以为拒绝就完了,没想到还有后续版本,这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刚想说自己今晚要去酉西市,忽又觉得不对,没有缘份,就不要再给人添乱。
三人说说笑笑,诉说着各自进入社会工作后的感想,
忽听得旁边有个女声叫道:“服务员,点菜!”
苏波双眼忽地定住,身体僵直,筷子叭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方云与李少华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
这么巧?
是喽,已经开学了,碰到也很正常。
苏波艰难地转过头去,颤声叫道:“王琴!”
旁边桌上两男两女,正聊得开心,听到呼唤,
一个身材苗条,长相清秀的女孩偏头瞅来。
正是苏波的女神,王琴!
女孩微微一笑,朝方云与李少华点点头,这才道:“原来是苏学长,好久不见!”
一声学长,立时将两人的关系,拉开遥远的距离。
苏波仿似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赶紧起身,一脸激动地道:
“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咱俩真是有缘份!要不要过来坐,正好一起吃个宵夜?”
方云无奈地看了一眼李少华,你说说你,什么地方不好找,偏要来这里吃!
他全然忘了,来前还在表扬李少华,说他地方选的好。
李少华耸耸肩,这是完全无法预料的事情,怪我啰?
王琴再次看向方云与李少华,见二人自顾自地低头吃着小龙虾。
看上去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将主动权交到苏波和自己手里,实则是在无声的拒绝。
王琴自然不想讨人嫌,笑了笑,道:“学长,不必了,我们自己吃就好,不麻烦学长。”
第109章 给我个面子
毕业两月有余,突然之间,见到魂牵梦萦的女神,苏波方寸已乱。
他哪里还顾得上方云和李少华,拎起椅子,搬到隔壁桌,就想要坐到王琴身边。
方云和李少华见状,相视苦笑着摇头。
这样的场景,两年多以来,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他们早就习惯了苏波的各种神操作。
只是没想到的是,都参加工作两个多月了,追女孩子的手段,
竟然一点都没长进,依然是一只忠实的舔狗。
苏波旁若无人的行为,彻底惹怒了王琴同来的朋友。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位染着黄头发的男孩子,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骂道:
“你特么谁啊?老子认识你吗?让你特么的坐了吗?”
苏波心中无比的激动,满心满眼都放在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身上,闻言登时愣住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王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三个朋友。
王琴慌忙拉住黄毛的手,介绍道:
“明哥,这是熟人,是我们上一届的学长。”
黄毛一把甩开她的手,骂道:
“鸡毛学长,关老子鸟事,你特么的,赶紧给老子滚。”
苏波几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在女神前丢脸的事,他是绝不会认的,大声斥道:
“你这人说话,怎么就没一点礼貌呢?”
黄毛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倏地窜到苏波跟前,手指差点戳到苏波鼻尖,大吼道:
“跟老子说礼貌,老子让你坐我这桌了吗?老子是请朋友,不是请你这屌毛。”
大厅里其余几桌人,见这边打起来,顿时都安静下来,默默地吃瓜。
王琴唯恐黄毛动手打人,立时死死地抱住黄毛,安抚道:
“好了,没事了,说清楚就没事了。”
劝住黄毛后,王琴又埋怨道:
“苏学长,你也是,问都不问一声就坐过来,真是太没礼貌了!”
这话说得十分在理,苏波一时噎住了。
别人请客,自己强行插进去,确实有些失礼。
黄毛的态度,只是让他落了面子,
而王琴的话,却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直直扎进心里。
黄毛见苏波没反应,顿时怒从心头起,抬脚便踹。
方云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侧,伸脚一挡。
嘭地一声闷响,黄毛结结实实踹在方云脚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袭来。
他哪里还能站得住,带着王琴踉踉跄跄往后倒去,
要不是他朋友及时出手,在他身后顶住,只怕就得在地上滚两圈。
这事情说到底,是苏波的错,方云生生的受了一这脚。
他冷冷地道:“我兄弟做得是不对,但你要打人难道就对了?
有话就好好说,又不是讲不清。
真要动手,你这样的,老子一个打十个,你要不要试试?”
方云的战绩,王琴以前有听苏波吹过,心中顿时一颤,凑到黄毛耳边道:
“明哥,千万不要打架,他是真的能打十个!”
她的话,便似一泼冷水,浇灭了黄毛心中高炽的怒火。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苏波,也不说话。
虾城的老板听了服务员的呼叫,从办公室跑过来,大声道:
“各位同学,给我个面子,不要打架。
这样,这样子,今晚你们两桌的酒,算我的好不好。”
黄毛哪里还有心情吃下去,怒道:“还吃个毛线,走啦!”
一把甩开王琴的手,便直往店外冲去。
王琴对着方云笑了笑,看都没看苏波一眼,
拿起自己的小包,一路小跑,跟上黄毛后,想要挽住他的胳膊。
要不是王琴到处勾搭男人,老子哪里会受这样的气?
黄毛自觉丢了脸,怒气冲冲地一边往外走,一边压抑着自己的邪火。
越想越气的他,刚走到店门口,王琴追上来挽住手臂,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掌声,在这安静的大厅显得格外响亮。
王琴一愣,完全没有料到黄毛会打自己,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心中委屈万分。
她眼眶红红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道:
“明哥,你打我做什么?”
第110章 世界那么大
黄毛看看楚楚可怜的女孩,又看看自己的手掌,
心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
但男子汉大丈夫,打了就是打了,
他是绝对不会道歉的,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王琴急得跟在后头大喊:“明哥,等等我,等等我!”
苏波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灰暗,心中肝肠寸断。
自己求而不得的女神,竟被一个黄毛对她非打即骂,弃如敝履。
他的心,痛得令人窒息,张了张嘴,想要叫住王琴,
可转念想到恰才那冷漠的眼神,立时失了心气,再也叫不出声。
自己有什么资格叫住她?
叫住她之后,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他呆立了半晌,这才垂头丧气地将椅子拎了回来,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方云提起瓶子,给三人重新满上,也不说话,举起酒杯示意。
三人默默干了一杯,气氛再不复先前的快活。
方云与李少华的交情极为深厚,才会对他感情上的事,偶尔吐槽几句。
至于其他人,他连半句都不愿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观,正所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许人家就喜欢这样的爱情呢?
不要轻易触碰边界,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就好!
李少华本想劝解几句,话到嘴边,见方云毫不在意,便又咽回肚里。
方云微微一笑,道:“小李子,感谢你帮我找到工作,来,敬你一杯。”
李少华一愣,不是请过客了吗?怎么又来?
两人走了一个,方云才道:“前几天打了辞职报告,今天早上,
又跟聂总谈了一下,也许十天半月,我就正式辞职了。”
李少华愕然道:“好好的班不上,你准备干什么去?”
苏波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住,瞪大了两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方云一个月工资五千,外带提成。
他与李少华一个机关,一个国企,基本工资都不高,两人加起来都抵不过方云。
忽听得方云要辞职,苏波也傻眼了,问道:“干嘛要辞职?”
方云幽幽地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苏波切了一声,不屑地道:“神经!”
李少华略一思索,瞬间想到方云诸多神秘的手段,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他瞟了一眼苏波,略带夸张的地道:
“这个班,老子也上得不痛快,要不要跟你一起辞职算了?”
苏波立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国企的人事关系,也很复杂吗?”
眼见他终于恢复正常,不再垮着一副死人脸,方云两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顿酒还能接着喝下去。
午夜十二点,三人兴尽而散。
方云上了特勤组来接他的车,奔赴酉西市。
到达酉西市丰县下榻的宾馆,已是凌晨四点,方云也没再想着睡觉,便打坐修行。
早上七点半,陆抗敲开房门,见方云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倦怠的痕迹,不禁很是羡慕。
他嘟囔道:“你们这些武道宗师,太过让人嫉妒,连睡觉的时间,都比别人少。”
方云微微一笑,道:“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然长眠!”
嘿!
这小子说话,真气人!
陆抗将手上的平板丢到床上,道:“你自己看看吧!情况大体就是这样。
无人机只能拍到洞穴外部情况,洞内飞进去两架无人机,都被打了下来。”
方云端起平板,打开视频。
视频首先出现的是远景镜头,一座高山,山上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随着镜头的前行,飞抵树林上方,一个俯冲后,钻进树林中。
无人机的操作水平很高,镜头很平衡,前方的景象也十分清晰。
林中穿行大约三十秒,头顶的枝叶,明显变得更为茂密,光线逐渐昏暗。
镜头中忽地出现一道身影,正跳跃前进。
无人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转弯,绕到绿僵的背后,远远地缀在后头。
无人机发出的嗡嗡声,绿僵或是有所察觉,不时停住脚步,
四顾查看,一再确认没有敌人后,这才继续前行。
第111章 你高兴个什么劲
五分钟后,绿僵停在一个坑洞前,吭哧吭哧地低吼出声。
坑里忽地蹦出一个又一个绿僵,一共六个,都穿着前朝的补子。
加上外头的绿僵,果然是七个。
六个绿僵听着先前的绿僵低嚎,不断点头,
似是得到什么吩咐,猛然四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跳跃而去。
方云皱眉,后面出现的绿僵,这是将前头的那个绿僵认为首领?
眼见一个绿僵蹦跳着,正朝无人机的方向而来。
无人机忽地拔高,几个盘旋后,竟穿过树枝,飞到树林上方。
找准角度后,前行几十米,再次探向林中。
无人机在树林中穿梭,镜头不断旋转变幻,十几秒后,镜头前再次出现那个坑洞。
操作员技术精湛,选取的角度,亦是极为刁钻,看得方云暗自咋舌。
绿僵首领此时已然不见踪影,或是与其他绿僵一样,
去往别的方向,又或是进入了坑洞,这已不得而知。
看着镜头不断的前进后退,疾速变换着位置,方云略一琢磨,便明操作员是在试探。
僵尸都对声音十分敏感,无人机螺旋桨叶片发出的尖锐呼啸,是想要诱出躲藏在暗处的僵尸。
片刻后,见坑洞周边并无反应,它尝试着向坑洞内降落。
坑洞似乎特别深,无人机缓缓地下降着高度,视线变得逐渐幽暗。
镜头陡然一黑,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一只大手拍将下来,却已到了视频结尾。
方云低头沉思片刻,将视频拉回到坑洞前的镜头。
他选择不同的方向,不断放大画面,果然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指着坑洞不远一处凸起的地方,方云道:
“陆组长,发现没有,这是一块墓碑。”
陆抗凑近仔细打量,皱眉道:
“按道理来讲,墓碑应当是长方体,这个有点不像啊?”
方云点点头,道:“理论上应该是长方体,但若是被人打破了呢?”
陆抗一怔,盯着屏幕又琢磨了一会,道: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的意思,这里其实是一处墓穴?”
方云肯定地道:“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一处聚阴穴。”
他凝眉沉思,摇着头道:
“只是一个穴,阴气不足以养成七个绿僵,很没有道理啊?”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了解的古怪,方云立时升起浓浓的兴趣。
陆抗早前处理过许多,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
毕竟武道的气血之力,也是至阳至刚,能克制部分弱小的阴邪之物。
要不就是靠着各种装备,进行暴力破解,
从未像方云这般抽丝剥的分析,去探究背后的成因。
听着方云的分析,他心头涌起浓浓的兴趣,
自己或许应该找些类似的书籍,多看多学习。
方云寻思道:“要是有传下来的桃木剑,或者能找到雷击过的老桃树,那就最好。
至刚至阳,正是克制僵尸鬼魂,这些阴邪之物的利器。”
如果只是一只僵尸,有自己镇压,加上镇邪符,倒也无所谓。
可这儿有七个僵尸,自己头回修仙,
也不是赶尸炼尸的专业人士,若是中间出点纰漏,那乐子就大发了。
若是有强效的武器,那自然是最好的。
陆抗想了想,道:“我问一问。”
说着,他拿起电话,便出了房间。
方云也没管他,自顾自的打坐凝炼真元。
如果陆抗找不到桃木剑,那就只能硬碰硬。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此刻多修炼一会也是好的。
上午十点来钟,陆抗兴冲冲地跑进客房,大声道:
“小方,好消息,成品的桃木剑,没有办法借到。”
方云很是无语地道:“那你又高兴个什么劲?”
陆抗笑眯眯地道:“但我打听到雷击桃树的情况,自己做一把剑,总行了吧?”
方云一愣,道:“这个可以有,自己从头祭炼的法剑,比起使用别人的,会更顺手、”
陆抗喜道:“下午三四钟送到,明天开始行动,没有问题吧?”
第112章 有此利器,阴邪退避
陆抗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被更多的人看到,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
到那时怕是免不了一场骚乱,影响到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方云点点头,认真地道:“没有问题。你只须交待一件事,要桃树上东南方向的枝干。”
陆抗皱眉道:“还有方向的要求?”
方云解释道:“东南方为巽卦,五行属木,
加之阳气旺盛,生发之气最为充沛,所以它的灵性是最强的。”
午饭时分,方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才知道是赵春林的电话。
方云很是奇怪地道:“赵叔,是身体不舒服?”
赵春林叹了口气,才道:“并不是我的问题。”
方云问道:“那是什么问题?您与李叔是世交,有事尽管说。”
赵春林沉默片刻,道:“今天,我去医院做体检,遇到与我一同去万塔国出差的朋友,
聊了一通,我才知道他的情况有些类似,但程度轻了许多。”
方云默默地听着,也不搭话。
若是所料不差,赵春林向别人透露了自己的信息,只是对方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赵春林继续道:“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来月,没有丝毫起色,反倒是越来越严重。
无论白天黑夜,都没办法睡觉,只要一睡觉,就梦见有人要杀他!”
这事情听起来,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对劲。
方云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这是要团灭龙国商人?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他们两个同时得罪了某人?
果然,赵春林接着道:“方大师,真有些对不住,
因为人情关系的原因,未经你许可,擅自将你的信息告诉了别人。”
方云嗯了一声,问道:“病人是什么人?”
赵春林期期艾艾地道:“方大师,他是一位安保公司的老板,当初去万塔国的飞机上认识的。”
方云沉吟道:“我如今在外出差,待回沙城后,再行联系,到时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算是答应了,赵春林喜道:“多谢方大师。”
挂了电话,方云陷入沉思,前头有东南亚小巫师,在国内到处害人,
后来又有赵春林去东南亚被人下蛊,今日又得知他当初一道同去的朋友,也在万塔国中招。
这家伙对龙国人生杀予夺,十分嚣张啊!
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去一趟,瞅一瞅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午饭时,裘伊伊发来信息,“中秋快乐!”
方云一愣,打开日历,今天果然是中秋节。
给裘伊伊回了句节日快乐,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日子过得也没谁了,这么重要的节日,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他马上给老妈打电话,想要说声节日快乐。
听筒里人声嘈杂,十分的热闹,李玥话才回得两句,
就说家里现在客人太多,正在做菜,没时间聊,匆匆挂断。
方云好一阵没回过神,自己就这么被华丽丽地抛弃了?
下午三点半,有人送来一截桃树的枝桠,大约手臂粗细,五尺余长。
其树心纹理,有着炭化的痕迹,方云心中一喜,还真是雷击木。
陆抗心细,通过地方机关,专程请到一位手艺高超的木匠。
方云仔细比划之后,指挥木匠保留挺直无分叉,且又没有疤痕的一截,正好三尺有余。
木匠的手艺十分了得,不到一个小时,一柄桃木剑,从他锋利的刻刀下成型。
剑首镌刻着一个太极,鱼眼为贯穿的两个小洞,也可用于悬挂剑穗。
剑柄上纹理间疏得当,握于手中,不易打滑。
护手两侧雕刻八卦的图形,剑脊笔挺,剑刃、剑尖露出锋锐。
方云爱不释手,挽了几个剑花,笑道:“有此利器,阴邪退避。”
其实新鲜的桃木,是需要经过浸泡、蒸煮、烘干等工序,以便去除其中的水分。
可没有这么长时间让方云去做准备,他也只需要完成这一仗,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处理。
晚饭后,方云回了房间,准备祭炼桃木剑。
盘坐于地上,再三确认自己熟知程序后,他挑破指尖,于剑身上滴入精血。
双手不断结着繁复的法印,起初手法还有些生涩,随着打入的禁制越来越多,
动作变得益发熟练,速度也益发快了起来。
第113章 你都看到了
一夜无话。
方云大早起床,在院中的空地上,练了几趟拳,冲完澡,这才清清爽爽地来到陆抗房间。
陆抗与几名队员,已等候多时。
见方云准备妥当,陆抗安排道:“张兵,你送小方过去。
乔静,继续由你执行监控任务。武又山,你负责与地方武警的联络,李庆……”
方云闻言,立时明白,上次的视频,是乔静所拍摄。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姑娘一头短发,
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二十余岁,显得极为干练。
他神念悄无声息地张开,乔静似有警觉,噌地起身,望向四方。
方云顿时了然,微微一笑。
这女孩子并非修行武道,只是精神力,天生比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要强。
任务分派完成后,几个出了客房,到得停车场,方云才发现,今天四台车都是皮卡。
张兵带着方云,上了最前头的车。
出了县城,车队的速度快了起来。
楚山省西部多为山区,又有退耕还林的政策,环境变得十分的秀美。
一眼望去,群山环绕,郁郁葱葱,令人赏心悦目。
沿着省道走了半个多小时,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张兵解释道:“这条路极其难走,因为通往山区里,没有人居住,也就没有进行修缮。”
这条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
疯狂的弹跳着,车身一次又一次,重重地砸回地面。
路面上的石块,偶尔撞击到车底,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令方云很是担心把油箱,或是发动机给撞坏。
又是半个小时的艰难行驶,车队到达目的地时,
乔静捂着嘴,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吃得那点早餐,一会儿就呕了个干干净净。
方云见她呕得痛苦,赶紧走过去,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乔静感觉一股暖流自背后涌入,全身顿时暖洋洋地,
恍似泡在温泉里一般,胃部的痉挛逐渐平息,人也精神了许多。
她揉着腹部,尴尬地道:“谢谢你,方云。”
说着,她抬手一指,道:“就在那座山上,你自己小心。”
方云转身看去,两三公里外,有一座大山,约摸三四百米高,
东西向绵延,少说也有二十余里地,山上葱郁繁茂。
这时张兵拿过一套装备,有耳塞,有微型摄像头,帮他一一配戴好。
两三公里的路,以方云的速度,不过片刻即至山脚下。
他手执桃木剑,踏入森林不到百米,便发觉不对。
林中树木太过密集,不是常在森林中生活的人,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方云几个跳跃间,便上了树梢,辨明方向后,一路往前掠去。
正拿着军事望远镜观看的陆抗,忽然听到身后的动静,
回头一看,却是武警的领导到了。
陆抗讶然道:“老谢,你怎么来了?”
谢打越哼了一声,道:“这么大的事,都传到总队了,老子怎么能不来?”
陆抗恍然,谢打越是总队参谋长,定然会知道这件事。
他笑了笑,道:“你有心了,带了多少人来?”
谢打越嘲笑道:“什么我有心了,你还没这么大面子。
总队领导担心这事处理不好,会影响到老百姓正常生活,临时派我过来支援。”
陆抗点点头,道:“领导们高瞻远瞩,自然比我们考虑得更为全面一些。”
谢打越嘴角一抽,问道:“现在什么个情况?”
陆抗微微一笑,道:“你都看到了,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人的脸皮,已经没救了!
他前一句还在为自己的到来感到惊讶,后一句就在说一直等着自己。
谢打越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举起望远镜,顺着恰才陆抗观察的方向看去。
视线之中,只见绿意苍苍的原始森林之中,
一位穿着白色短袖的年轻人,手执一柄长剑,
恍如古时谪仙人一般,轻松惬意地纵跃在树梢间。
这是怎么回事?
轻功?
第114章 前朝的土司
谢打越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一脸震惊地喊道:
“那是谁,竟然会飞?不对,这是轻功吗?”
陆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是一声不吭。
谢打越与陆抗两人同岁,参军入伍后,原是一个排的战友。
后来两人工作多次调动,他如今对陆抗的工作性质,并不是太了解。
只是几次在应急响应,或是安全事务上,遇到过陆抗。
是以他知道陆抗的手下,有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能人,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手段。
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明确,令他心中生起滔天巨浪,一时无比地震憾。
谢打越语无伦次地道:“他……他……这不科学!不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若非亲眼所见,哪怕是最亲近之人告诉自己,
有人会轻功,可以在树梢上飞来飞去,他立马会将人送往精神病医院。
陆抗只是斜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方云顺着乔静所指的方向,跑了两圈,才找到视频中所见到的坑洞。
坑洞呈漏斗形状,地面直径大约三米左右,
越是往下,直径越小,底部洞口只余一米方圆。
站在高高的树梢,神念扫过脚下的坑洞周围,并没有看到一个绿僵。
却找到洞穴旁的墓碑,方云神念停留片刻,顿时讶然。
原来墓中所埋的,是一位三百年前的土司左予兵。
方云沉吟一会,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一搜索,不曾想,还真能查到此人资料。
因其行为不端,与叔父争权夺利,甚至劫掠百姓,
于前朝某一年间被革职提勘,当地土司随之改土归流。
这下,方云顿时起了极大的兴趣。
土司啊,这可是周边几个县的土皇帝,高高在上的存在,难怪死后还能带着手下。
方云跃下地来,站在坑洞边,半眯着眼,神念往洞穴之中探去。
神念穿过底部洞口,进入洞穴内部,霎时愣住了。
地底下有着一个庞大的空间,洞口正下方两米左右,是一座土山,大约四五高。
正是坑洞沉漏下去的土壤,日积月累所堆积而成,
土山上头,有着无数泥泞的脚印,想来正是绿僵出入此处,所留下的诸多痕迹。
土山的左侧,一条宽约两米左右地下河,正静静地流淌着。
再往左,便是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再没有其他通道。
右侧,亦是数不清的钟乳石,高的一米多,矮的十几二十公分。
令人惊愕的是,神念竟探不到边界。
方云皱眉,这地底空间究竟有多大?
他纵身一跃,恍似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穿过洞口,落在土山上。
与站在地面上不同,此刻,他立时感受到区别。
整片地下空间里,泛着淡淡的阴邪之气,不断地侵袭自己的身体。
看来自己没有料错,这里果然有一处聚阴穴!
他掠下土山,顺着地上、钟乳石上留下的脚印,一路前行。
空间顶上滴下的水珠,砸在钟乳石、又或者是地上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可闻。
偶尔,还能听到一群老鼠在奔跑,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方云神念一扫,哇靠!
成年兔子大小的老鼠,正成群结队,往空间深处逃窜。
方云下巴差点掉了一地,二十多岁了,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老鼠。
他伫立半晌,也没想明白,
在这空荡荡的地下洞穴,有什么食物可以养出这么肥硕的老鼠。
神念监控着四方,方云走出大约百余米,终于找到目标。
那是一堵墙,明显是由人工砌成的青石墙,其中一处,
不知是自然倒塌,还是暴力破坏,正好出现一个能让人通行的缺口。
正是这个缺口,往外渗着森森阴气,寒意袭人。
方云精神一振,神念探入墙内,
缺口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都是同样的青石墙。
看样子,不愧是土司的地宫,规格很高!
但这条甬道,却出乎他的意料,完全挡住了他的窥探。
第115章 专业不对口
正在这时,耳塞里传来断断续续地声音:
“小方……小方,什么情况……视频失去信号。”
军用设备的信号,会有这么差吗?
不可能!
这地底空间的磁场,定然存在着问题,或者受到聚阴穴的干扰。
方云对着话话筒轻声道:“我已进入墓穴,有情况再通知。”
为求保险起见,他左手中忽地多了两张镇邪符,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跃进了甬道。
顺着甬道走了大约五十米,折而向左。
右边是七八个房间,门上挂着牌匾,武库。
方云神念一扫,不禁暗暗咋舌。
这左予兵是想着死后征讨阴间,继续当土皇帝?
每个房间里都堆积着一种武器,刀枪剑戟,总数约摸超过二十万件兵器,
可惜都已锈蚀,枪戟木杆也已腐烂。
走过武库,寒气愈发森冷,便是身为炼气后期的方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方是一道月亮门,门外是一个大约五六百平方的广场。
方云心头猛地一颤,毕生未见的恐怖画面,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三百具尸体,腐烂的衣物,
似是被恶意抓得稀碎,早已遮不住皑皑白骨。
更有许多尸骨,又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般,留下无数齿印。
即便是来时的青石墙,被打通后,使地宫内有了空气流通,
广场上依然腐臭难闻,令人作呕。
方云几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股酸涩的气流,
从胃底直往上冲撞,喉头间一阵翻涌,顿时抑制不住地干呕连连。
胃部的痉挛,使得方云极度不适,连忙运起功法,
以真元轻轻安抚脏器,这才平息喉头的呕意。
神念从尸体上逐一扫过,心下顿时了然。
这应当是左予兵生前的女人、或者是仆役殉葬,且都是被处死的。
广场上、尸骨内,到处扎着锈迹斑斑的铁制箭簇。
也许是有意为之,整片空间,弥漫着浓浓的怨气。
这群死者生前因被殉葬,其生成的怨恨所积,带着刻骨之恨。
左侧是一幢房屋,从规模上看,应当是墓主的正殿。
正中的殿门虚掩着,浓郁无比的阴气,自殿门渗出。
这里必定是有高手布阵,利用这地底的溶洞空间,建成墓穴,
经过聚阴、锁阴,从而将阴气凝聚到正殿。
故而殿前的广场,身后的武库,阴气浓度远远不及一门之隔的正殿。
方云莫名的有些紧张,深恐触动未知的机关,神念小心地探查着正殿。
正殿大堂空空荡荡,并无其它特殊之处,
唯有中央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的六副石棺,异常醒目,亦是十分突兀。
石棺的棺盖紧闭,居然能隔绝神念,也不知道六个绿僵是否躺在其中。
上首的台阶上,八条粗大的锁链,悬挂着一副棺材。
棺材通体涂着乌漆,看不出什么材质。
左予兵好歹也是一任土司,多半用的是金丝楠木,才能保持三百年不腐。
方云双眉紧皱,未曾修习过阵法,他完全看不出殿中的异样。
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殿中阴气纯正浓郁,可见确实有聚阴与锁阴的阵法存在。
那么,阵基在哪里?是否还有别的法阵?
方云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骸骨,穿过广场,来到殿门前。
神念铺天盖地笼罩大殿,仔仔细细地扫过殿中,没有放过一寸地方。
半晌,没有发现丝毫端倪,方云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唉!到底是专业不对口。
既然如此,那就硬闯,灭掉这七具绿僵,收工回家。
打定主意,他不再迟疑,双脚一蹬间运足功力,直冲上前一脚踹开殿门。
嘭!
一声巨响后,大门四分五裂,化作片片利刃,射向殿中各个角落。
悬棺上,那沉重的棺盖,被一股巨力猛然掀开,
一个中等身材的壮汉,浑身覆盖着铜绿色,直挺挺地自棺中立起身体,
惨白狰狞的脸上,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云,
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似乎警告,又似是召唤。
第116章 桃木剑的首战
六具石棺,棺盖忽地被撞开,六具高矮胖瘦不一的绿僵,
倏地立起,银色的水滴,自身上哗啦啦地直往下流淌。
水银!
汞蒸气?
真是要人命啊!
方云一惊,心念电转之间,手中长剑消失,手中出现三只口罩,立时罩住口鼻。
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往后暴退,一个转身,他已穿上黑色的星辰道袍,系好扣子。
来之前,他原以为此处洞穴,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绿僵。
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而是三百年前,有人故意制造僵尸。
水银导致皮肤变色、尸体不易腐坏,若是加上古代方士的防腐秘术,便可完美地保存好尸体。
再利用此处的地下水系,布置风水阵以收拢地气,
又有殿中的聚阴阵汇集纯阴之气,如此种种因素造就了这些绿僵。
这里果然有着大手笔,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土司绿僵仰天狂吼一声,整个地宫回音阵阵,嗡嗡作响。
六具绿僵似是得到命令,猛地跳出石棺,一齐低吼着扑向方云。
方云大袖一挥,手中桃木剑挽了个剑花,足尖轻点,
恍似闪电一般,突兀地出现在最左边的瘦高绿僵身侧,桃木剑挟着真元,唰地刺向它的心脏。
瘦高绿僵似是不曾料到,敌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正值愣神之间,他旁边的僵尸,嗬嗬怪叫着推了一把瘦高绿僵。
噗哧!
桃木僵自它前胸直透后背。
糟了,没刺中!
绿僵的致命弱点在心脏,这一剑偏了几分。
方云暗叫一声不妙,暴退之间,桃木剑猛地拔了出来,一股乌黑的血箭自其胸前喷射而出。
瘦高绿僵低着头,似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迅即愤怒地暴吼连连。
僵尸左予兵见状,怒吼着跳下悬棺,冲出大殿。
七具僵尸这时似乎知道方云并不好惹,开始变得小心起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脚下踩着陪葬的尸骨,一步步朝他围将上来,
广场上不断回响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令方云脊背发凉,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绿僵指甲乌黑带毒,若是寻常人被挠上一下,不消几日,必定化作僵尸家族一员。
且又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即便方云是武道宗师,
若无法镇压它的邪气,单以拳脚相搏,却是难以建功。
方云左手捏着一张镇邪符,右手执着桃木剑,
神念守住四方每个角落,以免出现漏洞,为其所趁。
左予兵动了,动作不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感,直扑过来。
方云不退反进,猛地矮身,像条滑溜的鱼,
险之又险地从它腋下钻过,左手闪电般甩出符箓。
“敇!”
低喝声中,符箓被他精准地贴在绿僵后心。
符纸瞬间燃起一团刺目的红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广场上,带来了一丝光明。
“嗤!”
灼烧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异常刺耳,同时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左予兵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嗬嗬”的痛苦嘶吼。
剧痛激得它更加狂躁,僵硬地扭转身体,爪子带着腐臭再次抓来。
方云心头一凛,镇邪符威力并不小,却不能一击毙命!
绿僵的防御,远比他预料的更棘手。
没时间细想,左右两侧的两只绿僵,
乌黑爪子已悄无声息地抓来,角度刁钻,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方云瞳孔收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后倒去,
一个铁板桥,真元灌注的桃木剑,倏地刺向右侧的绿僵心脏。
乌黑的指甲,擦着他鼻尖划过,令人窒息的恶臭,差点让方云晕过去。
噗嗤!
坚硬的绿僵尸身,竟被桃木剑捅个对穿,直没至柄。
至刚至阳的桃木剑,最是克制阴邪之物,
方云神念中,剑身微光闪烁,手中清晰感受到,整支木剑都在发烫。
绿僵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尖嚎,高亢凄厉,随即它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起来。
方云剑身绞动,足底真元流转,猛地弹起身形暴退开来。
第117章 有智慧的绿僵
身侧的一只干瘦绿僵,恰好扑到方云刚才的位置,爪子重重一击,砸在地面石板上。
嘭!
闷响声中,石板爆裂,无数的碎石划破黑暗,四处飞溅。
中剑的绿僵直到此时,粘稠的黑血喷溅而出,散发着浓烈恶臭。
干瘦绿僵被喷了个满头满脸。
方云左手一扬,一道符箓划破幽暗的空间,准
确地钻进伤口,一团更为明艳的红光骤然亮起。
中剑绿僵哀嚎声渐低,扑嗵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左予兵眼见眼见交手才几个回合,七人都没能拿下敌人,
反倒损失一位得力战将,不禁仰天连连嘶叫。
另外五只绿僵,也被同伴临死的尖嚎,彻底点燃了凶性。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三面围拢,意图将方云逼向墙边,牢牢锁住他的去路。
方云着实觉得有些诡异,这些僵尸莫非生前都练过配合之术?
乌黑的爪子闪烁着幽光,从各个方向猛烈进攻!
“滚!”
方云一声怒吼,浑身真元鼓荡,人已腾空而起,手中蓦然甩出两张镇邪符。
靠得最近的两只绿僵,背后猛地火光亮起,
它们痛苦地嘶吼着,艰难扭动身子,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左予兵满脸狰狞,眼神凶厉,一跳两米高,迅若奔雷般地合身扑来。
方云全身真元鼓荡,脚尖猛地点在干瘦绿僵的头顶,
绿僵的脖子何曾受得起这般巨力,咔嚓一声,脑袋一低,垂挂在胸前。
他借力凌空翻身,长剑挟着呼啸砍向左予兵脖颈。
左予兵似是知道桃木剑的厉害,身形凭空定住,脚下似有千斤坠,
直通通地砸在地面,一声闷响,地面青石板立时四分五裂,石屑溅射。
左予兵做为一具僵尸,反应居然还能这般敏捷,身形灵活自如。
方云不禁啧啧称奇,能炼出这样的僵尸,
布置此处大阵的方士,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又该是何等了得?
距离方云最近的干瘦绿僵,被方云踩断脖子后,
似乎并未受到影响,鼻翼拱动间,径直回身朝方云的落脚处扑来。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先送你归西!
方云冷冷一笑,身体倏地压到最低,
一个贴地滑铲,险险避开致命的抓挠,瞬间欺近到它的下盘。
“噗哧!”
自下而上,桃木剑蓦然贯入绿僵胸间,清光闪烁。
忽闻脑后风声,却是另一麻杆似的绿僵,
竟会偷袭的招数,悄然无息赶到,爪子终于扫向他的后背!
方云知道道袍防御能力极强,非是绿僵所能打破。
可他也不敢拿着性命去赌,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形贴地暴退,一路撞开无数骷髅,白骨横飞。
直到此际,干瘦绿僵乌血喷射而出,喉咙里咕咕几声,仆倒在地。
短短片刻,死了两只绿僵,余下四只绿僵心存恐惧,一时逡巡不前。
左予兵低声咆哮,似在质问,似在命令,又似在威胁。
方云神念扫过,这僵尸领导训斥下属的情形,令人毛骨悚然。
这绿僵已然拥有着自己的简单智慧,以及语言,
若是再给它们进化的时间,却不知能变成什么模样?
莫非那武库中的二十万支兵器,不是征服阴间的?是它们用来征服世界的装备?
方云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随即摇了摇头,那才真叫痴心妄想!
恰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打斗,说来话长,其实生死只在顷刻之间。
方云全力以赴,未有半点分心。
此刻稍一松懈,发觉额间冷汗直冒,想不到这些绿僵居然会偷袭。
若不是自己见机快,又是早早地穿着上星辰道袍,
单是地上的白骨与腐肉,便不知道携带的病毒有几何?
功法运行之间,真元流过后背,察觉并无大碍后,方云顿时放下心来。
干掉两只绿僵,他的压力大减,同时也大体了解到这群绿僵的实力,
其武力约摸为暗劲中后期,只是行动间速度受限,并未能完全发挥力量。
可怕的其实不是它们的武力值,也不是它们的铜皮铁骨,而是它们身上自带的毒性。
第118章 枉称道家弟子
尸毒、汞、硫等各种剧烈的毒性,稍一沾染,只怕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左予兵还在训斥几个手下作战不力,方云手中多了几张镇邪符。
你们不来,那就我来吧!
他左手一扬,几道符箓晃晃悠悠,悄无声息地飞向五只绿僵。
绿僵没有神念,幽黑的地宫内,只能纯靠声音与气味,又如何能察觉到方云的小动作?
待到符箓近前,想要闪躲时,却根本避之不及。
暗无天日的广场上,嘭地亮起五朵通红的火焰,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趁你病,要你命!
方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一蹬,闪电般地冲向最近的矮壮绿僵。
那绿僵似有所觉,忍着巨痛,黝黑的右爪猛然一挠.。
方云身体突地一矮,挟着真元的木剑,狠狠拍向它膝盖外侧!
咔嚓!
即便它的铜皮铁骨,终究挨不住武道宗师全力一击,坚硬的膝盖骨被硬生生打得粉碎。
绿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不顾身躯失衡,咆哮着合身扑来,想要抱住方云。
方云哪能如它的意,左手在地上轻轻一点,借势一个滑铲,
擦地掠过它的身影,人未起身,一张符箓业已出手。
左予兵正在拍打胸口的火焰,腹部忽地再次贴一道符箓。
他厉声嚎叫着、蹦跳着,想要扑灭这两团火,扑灭这两团用自己身体当养料的诡异火焰。
嘭!
直到这时,身后的矮壮绿僵才轰然倒在地上,几具骷髅被砸得四分五裂。
它的断腿处黑血汩汩,徒劳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却只能在地上挣扎爬行,再也无法站起。
原来如此!
方云望着左予兵的情形,眼睛瞬间一亮,终于找到了对付僵尸的方法。
方云不再管它镇邪符、驱邪符,一张张,一道道,
在神念配合下,不声不响地贴上几只僵尸的身体。
黑暗的空间里,不断地点燃星火,惨嚎声不绝。
方云执着桃木剑,趁其不备时,一一刺破它们的心脏,结束它们复活的妄想。
左予兵胸口被刺中时,它惨白的脸上,
肌肉不断抽动,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定定地望着正殿。
良久,眼眶里忽地滴出几点眼泪,似有筹谋未得的绝望,又似有解脱般的释然。
它这是回忆起前生的事情,又或是仅仅因这一世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方云不得而知,也没有心思去刨根究底。
再次来到矮壮绿僵身前,它似是知道死期将近,
冲着方云的方向,额头不断磕在地上,嘴里嗬嗬有声。
这是在求饶,还是求死?
方云不想知道,长剑自后背扎入,直透前胸,微光闪烁之中,桃木剑瞬间升温。
解决掉所有绿僵,方云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有些无奈。
这一仗原本不需要打得这么辛苦,可自己没有师傅教导,也没有同门或是道友交流。
对敌的各种手段,全靠自己独自摸索。
加上十几年习武,对敌时第一反应就是硬碰碰,思维尚未完全转换过来。
也幸亏加入特勤组,能得到诸多历练的机会,
若是纯粹靠着自己闭门造车,想来刚才的表现,一定会更为差劲。
他回头望着广场上一片狼藉,本想念诵经文化解怨气,
结果发现自己枉称道家弟子,竟然没有读过超度亡灵的经文,只能默默地躬身一礼。
再次站在正殿门口,方云整理了一下口罩,屏气凝神,一步一步,缓缓走入殿中。
果然,殿中阴寒森冷,温度比之殿外更要低上几度。
神念逐一搜索每一具棺中,除了水银,还含有丰富硫矿的石块,竟别无他物。
退出正殿,折向左侧的月亮门,此门与武库的月亮门,隔着广场东西对峙,遥相对应。
跨进门,打眼望去,果然也是一排房间,牌匾上镌刻着金库二字。
方云神念扫过每一间房,有早已腐烂的丝帛锦绣,有堆积如山的锈蚀铜钱,
有木箱腐朽后,滚落一地的银锭、金锭,
有诸多不知朝代的古玩瓷器、青铜,
有房门被鼠咬爪挠、里头空空如也的粮仓。
第119章 最大的收获
倒是最后一间房,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手中运起真元,隔着房门轻轻地拨开门闩。
进入房间后,只见右侧靠墙立着一个三层的柜子,每层摆有三样物件。
如此珍而重之,显然这里的器物,都是左予兵生前最为珍爱的宝贝。
方云对于古董毫无兴趣,只是拈起底层柜子上一块玉片,仔细地端详。
它与老头留给自己的传承玉简,何其相像!
他拂拭掉玉片上的灰尘,轻轻贴在眉心。
片刻之后,方云满脸震惊地取下玉简。
这枚玉简主人乃是前朝一位风水大师,名叫莫达,炼气后期修为。
原是南派风水某一支的单传弟子,被左予兵重礼聘请,前来点穴布阵。
应左予兵的要求,他一手布置了这座地宫的聚阴阵、
锁阴阵、炼尸阵,以及地宫入口的几个小型杀阵和幻阵。
只是修好地宫后,左予兵利用侍女,趁其行房快活之际,下毒将其锁拿。
莫达知晓左予兵是要灭口,自己再无生路。
他唯恐风水一脉的传承,断绝在自己手上,无法向历代祖师交待,
临死前向左予兵祈求,留下这枚师门玉简,记载着他师门所有绝学。
同时交待,师门的所有资源,都在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之中,藏于牢中一角,地下一尺。
方云不禁嘴角一抽,估计这位哥们也不曾料到,
左予兵将这枚玉简,带入了墓中,这份传承需要三百年之后,才能被人找到。
他所学的六壬神课,其中对阴阳宅有详尽记载,若是配合风水之术,倒是相得益彰。
但他对阵法之术,更感兴趣,像地宫之中,
借地下水脉,汇聚阴气而炼成僵尸,可谓神乎其神。
玉简中更有许多异术,譬如搜魂术等等,甚至还有一门炼尸术,令方云眼界大开。
苏半城的传承中,并无记录此类术法,
除却坐忘经,便是剑法、拳法、符咒、雷法与遁法等等。
最为偏门的唯有仙人刺,但那也是神念的修行之法。
方云揣测,或许朝天观属于道门正宗,更多的是讲究修心养性,一心追求大道。
是以方士这枚玉简中的各种术法,被视做旁门左道,打入另册。
至于储物戒指,他则完全不抱一点希望。
开玩笑,这都几百年过去了,昔日土司的住址,
几经战乱,只怕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又到哪里去寻找?
最大的收获,已经得到,也没了呆下去的兴趣。
刚退出房门,方云心中一动,复又回到房中,
袖口轻拂,抹去玉简留存的痕迹,清除脚印,将门闩复原。
方云又逛了一圈,原来除了武库,正殿后头,还设有寝宫,
广场前方设有门房,以及下人居所,竟是十分的周到。
眼见再无所得,便按原路出了地宫,回到地底溶洞、
刚一出来,又听到老鼠的叫声,
方云忽然一呆,粮仓的粮食,必定是这群老鼠吃完。
那地宫的尸骨,该不会也是它们所为吧?
他回想起广场上尸骨身上的衣物,以及啃食的齿痕,
心中一阵恶寒,直恨不得将这群老鼠斩尽杀绝。
耳塞里突然传来乔静的声音,“小方,小方,收到请回答!”
方云收回心神,赶紧回道:“收到!”
失联近两个小时,终于恢复通讯,乔静高兴地道:“太好了,终于能联系上了。”
紧接着陆抗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云道:“七只僵尸已全部剿杀,你们可以过来清理现场。”
忽又觉得有所不妥,他提醒道:
“千万记得,必须佩戴防毒面具,穿防疫服,里头水银挥发比较严重。
另外最好多带点人,多带些木箱进来,这里面有很多古董和金银。”
说话间,将道袍收入戒指,脚步不停,几个起落间,便出了洞穴口。
再次站在森林之中,方云望着枝叶的空隙,所透下的斑驳阳光,
闻着熟悉的草木清香,一时之间生出隔世之感。
第120章 少打听为好
今天的空气,真是格外的香甜。
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地闭上双眼。
坐忘经功法自然而然的运行起来,一番打斗所消耗的真元,片刻间便已完全恢复。
功法并未停下,依旧缓缓运行,全身真元微微鼓荡,周身隐隐有着轻风微拂一般的灵气旋涡。
识海中的神念,铺天盖地伸展开去,树林中的阴暗,仿佛都变得稀薄。
那些原本藏匿于幽暗中的所有物事,正以无声的姿态,清晰地显露着它们的轮廓与气息。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到达方云所能延展的极限距离,
俄顷,仅仅只是稍加停顿,神念再次无声无息地往前铺展着。
八十米,八十五米,九十米,终于停将下来,
不再往外扩张,只有神念的触须,在轻柔地扫视周遭。
树叶沙沙低声呢喃,小草扭动着腰身,似是在欢迎方云的到来。
这方世界,最终是以一种寂静的喧哗,纤毫毕现地呈现于他的面前。
极度的舒适与惬意,令方云直想就此天荒地老,不要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神念感知到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方云立时从顿悟中惊醒。
他茫然四顾,这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内视丹田,方云一呆,三分之二的真元竟已完成转化,
比自己预想的时间,又快了至少一周的功夫。
回想恰才的际遇,他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这些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若是能再晚一些就好了。
这次回沙城,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神农架晋级。
不多时,陆抗与谢打越两人领头,特勤组的组员缀在其后,
再远一点,是无数的武警战士,端着武器,呈扇形包抄而来。
方云微微一笑,道:“都解决了,你们自己下去吧,我就不再下去了。”
无论如何,那种腐臭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第二次。
胃部痉挛的痛楚,使他甚至连回想都不愿意。
再次得到方云的确认,陆抗那颗忽忽悠悠的心,顿时完全落入肚里,笑道:
“小方,辛苦你了。没有受伤吧?”
方云摇了摇头,道:“没有!张哥,你送我先回宾馆去吧。”
正该轮到自己出力,收拾摊子善后的时候回去休息,那不是逃兵吗?
张兵正待拒绝,可方云大战后,未曾完全消除的压迫性气势,
令他有些惶惑,不敢冒然拒绝,只得求救似的望向陆抗。
陆抗打量方云一番,唯恐像上次与小本太郎一战之后,受了伤却不及时治疗。
见方云并无任何异样,他才点头应允。
方云以一敌七,即便是钢筋铁骨,想来也是累得够呛。
余下的事情无非是打战场,处理僵尸,也用不着方云,倒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谢打越眼见陆抗并没有相互介绍的打算,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隐秘部门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好。
他默默地注视着方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比女人还好的皮肤,居然是个功夫高手。
算算年纪,难道是打从娘胎里便开始练功?
真是匪夷所思!
方云刚走出几步,忽地想起一事,回头朝陆抗嘱咐道:
“溶洞里头,有一群老鼠,长得比兔子还大,一定要全都消灭干净。
它们是吃着腐烂的尸体长大,携带无数的病菌,
万万不能让它们跑出去,要是咬到人可就麻烦大了。”
陆抗闻言,人都慒了,你怎么不先灭完老鼠再出来?
吐槽的话才到嘴边,他随即想起方云的身份。
嗯,让一个武道宗师去灭杀老鼠,确实属于大炮打蚊子。
陆抗一转头,望着谢打越道:“老谢,听到没,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干活呀!”
方云沉吟道:“另外,你们清理完古董后,切记将正殿炸毁。
里面布设了许多风水阵,都是用来炼制僵尸的,如果被人利用,以后还是会产生麻烦。”
陆抗连连点头,既是如此,这个土司墓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121章 筑基就是如此简单
望着方云两人离去的背影,谢打越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与方云结识一番,想要邀请方云到武警总队担任教官,
可终究没有言语,只是朝战士们挥了挥手。
方云回到宾馆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与张兵两人一道找个小饭馆,简单吃个中饭。
付款的时候,方云向饭店老板询问,是否知晓前朝土司的宫殿所在。
老板惊奇的看了看他,道:“你来我们这旅游,不知道我们县城有一个土司城吗?
那就是以前土司住的地方,现在成了景区,很多外地来的游客都会去那参观。”
方云愕然,随口一问,没想到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对于找寻方士莫达的储物戒指,瞬间有了极大的兴趣。
问明方向后,张兵开车载着他,一路狂奔。
不到十分钟,两人便赶到土司城,买了门票,方云溜溜达达地进了景区。
有过发现储物戒指的经验,信心满满的开始寻宝之旅。
在他想来,莫达的戒指,也同样会有灵气波动。
也许是方云的运气不好,又或许当年莫达关押的地方,根本就不在这里。
整整两个小时,他在逛遍了土司城,但凡有可能被土司用做大牢的地方。
神念搜遍地下所有角落,却并没有发现戒指的踪影,神情之间有些怏怏不乐。
两人出了景区,眼见方云乘兴而来,扫兴而归,张兵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小方,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方云一怔,自己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一件东西注定不属于自己,纵然日夜思虑、辗转反侧,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终究是起了贪心,总想着或许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前人的好处都会落入自己手中。
方云摇摇头,有些释然地道:“没有,只是觉得这人啊,不可能一直有好运气,
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张兵听得莫名奇妙,倒是没再追问下去。
方云说完之后,忽有所感,是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纠结于一件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没苦,却自找苦吃。
或许,放下贪念,才能还自己一片清明,发现另一道风景。
想明白后,方云心中顿时一片轻松,似是解开了心中的某道枷锁,
丹田内的气忽然自行颤动,不再受他刻意驱使,而是循着经脉自然流转。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曾想白跑这一趟,心境倒是提升一大截。
张兵讶然,须臾之间,感觉方云变得有些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他一时又说不上来,低头苦思许久,才想到一个词。
气质!
对,就是气质!
张兵再次打量方云,方云的气质果然变得更温润,更儒雅,
不再像以前那样,虽然平和,但偶尔露出气势上的压迫与锐利。
他心底十分羡慕,禁不住请教道:
“小方,你是不是境界又有提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吗?”
方云微微一笑,道:“勤奋,再勤奋。”
他与张兵接触了好几次,自然知道他的短板,
到了明劲后期,自以为上不了暗劲,变得佛系了。
张兵的确是信心有些不足,可反过头又想,勤奋几十年,
若是因为懒散的问题,而使得自己上不了暗劲,着实有些可惜了?
回到宾馆,方云独坐房中,仔细观摩莫达所留的玉简。
阴阳宅堪舆,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直接略过,重点关注炼气期与筑基的修行心得。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地暗下来,
方云缓缓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半,起身伸了个懒腰。
万万没想到,莫达的修炼心得十分详尽,自己一不小心就沉迷其中。
苏半城的筑基心得,却是简单的很,貌似吃饭喝水一般,轻而易举的筑基成功。
这让自己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筑基就是如此简单。
第122章 全场方公子买单
直到看完莫达的记载,才知正常人的筑基之途,竟是如此艰难。
六十余岁才修至炼气圆满,即便服用筑基丹,依然未能成功。
方云咂咂嘴,自己与莫达两人修炼的功法大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
尤其是筑基的过程中,莫达所遇到的种种问题,具有很强的借鉴性,可以让自己提早规避。
至于莫达提到的筑基丹,可以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储物戒指找不到,一切都是空谈。
正当他细细琢磨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脚声,却是陆抗等人回来了。
方云神念扫过,见众人都有些疲惫,便打开房门,笑意吟吟地望着众人。
陆抗没好气地道:“你明知道里面那么臭,也不提醒一下我们。”
方云嘿了一声,笑道:“当初也没人提醒我呀!
你就说看见那么多宝贝,你开不开心?”
武又山呸了一声,道:“又不能揣自己口袋里,有什么好开心的?”
方云伸手点了点他,道:“你看,格局,格局知道不?这就是你当不上组长的原因。”
武又山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我有格局也当不上。
乔静笑道:“你们两个想要谋朝篡位,也得找个背人的地方商量吧。”
你看这话说得!
没事也得让你说出事来!
武又山瞪了乔静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还想当总统呢?”
陆抗问道:“吃饭没,没吃的话,待会一起吃晚饭?”
方云讶然道:“你们的胃口真好,居然还能吃得进饭。”
广场上的几百具尸体被发现后,出于保护,让乔静退出了地宫,
只在外面负责登记地宫的宝贝,因此她受到的影响最小,精神也最好。
看着方云损人,乔静抿嘴一笑,道:“知情不报,扣工资两千。”
陆抗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方云,道:
“乔静的提议非常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方云得了莫达的的玉简,心情十分美丽,配合着笑道:
“工资就不扣了吧,我入职也没请大家吃个饭。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
正好大家都在,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大家自己点,我来买单。”
乔静捂着嘴笑道:“方公子大气,今晚全场方公子买单!”
众人纷纷伸出剪刀手,欢呼起来。
方云四处看了看,道:“咱们组小猫三两只,也就一桌人,哪来的全场?”
众人一阵大笑,被腐臭味熏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缓过气来。
方云问起僵尸的处理,陆抗道:“带了汽油上山,都一把火烧了。”
方云又问道:“那些老鼠与尸体都处理了吗?”
陆抗嗯了一声,道:“有没有遗漏不知道,
能找到的老鼠都处理了。那些尸体,挖个坑都埋了。”
方云默默地点头,处理了就好。
几个同事嘴上吵得凶,要狠狠宰方云一顿,
到了宾馆自营的酒楼后,八个人实则只点了六个菜。
除了乔静,都是习武之人,胃口大的很,这点东西哪能够吃?
方云看不过眼,赶紧招呼服务员,又添上五六个菜,一人一箱啤酒。
陆抗因为地宫的后续处理,还需要待上一到两天,席间便问起方云后续的行程安排。
方云道:“明早我就回沙城,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后,预计去神农架旅游。”
陆抗心中却是雪亮,成为宗师后,方云果然开始探访名胜古迹。
他十分好奇,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对于突破更上层的境界真的有用吗?
众人听到关于修行的话题,都安静下来。
这可是武道宗师亲自答疑解惑,大家唯恐漏掉一言一词。
对于陆抗的疑问,方云沉吟道:
“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探寻能让自己晋升更高境界的机缘而已。
至于会不会有这种机缘,或者说能不能找到这种机缘,其实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陆抗问道:“那一般都是什么样的机缘?”
方云看了众人一眼,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机缘因人而异,毕竟每个人的功法都有区别。
即便是修行同一种功法,机缘往往也不同,
有句话可能大家都听过,叫做个人自有缘法,放在这里最为贴切。”
第123章 过来打点酱油
众人都点点头,这话倒是经常听说。
方云又道:“可能是某一处场景,与他的心法配合,能引起他的共鸣。
又或者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遇到能提升修为的灵药,这需要自己去寻找或者发现。”
众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原来所谓的机缘,并不是统一或者固定的。
他们刚还在憧憬和幻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储备这机缘。
不过想想也是,中医开药都是一人一方,
如今在武道上,各自功法、性格、环境都有不同,自然机缘也会不同。
正当众人思索之际,忽听一道清脆的叫声:“方云?你怎么在这?”
方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模样清秀的姑娘,一脸惊喜地小跑着过来。
田芷清!
方云嘴角抽了抽,起身笑道:“原来是老同学,多时不见,倒是越发标致了。”
话一出口,他立时意识到不对劲,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田芷清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被这一句话瞬间打断,只剩下开心,不禁笑道:
“真的吗?”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她哪知道,方云话一出口,便开始后悔。
这段时间,自己真是飘了,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动不动就夸人家干嘛呀?
乔静一怔,做为女孩子,这一个简单地动作,却让她立时明白了田芷清的心意。
她好笑地看了一眼方云,想不到这家伙看上去正经八百,结果私底下到处留情。
方云岔开话题,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田芷清本因为加班而生着怨气,此刻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笑道:
“我们局里今晚有个招待,才散场准备回家。你呢,你怎么来丰县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方云解释道:“听说丰县盛产酱油,品质还不错,
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同事们一起,过来打点酱油。”
一桌同僚不是第一次听到方云胡说八道了,都低着头,强忍着笑意。
陆抗瞪了几个手下一眼,真是一点都不专业!
田芷清捂着嘴直乐,道:“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喜欢逗人笑。”
天可怜见,我只是正常打个招呼,
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听出来我喜欢逗人笑?
方云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心底不由升出一丝无力感。
远处一直站在大厅门口的等待的年轻男子,笑眯眯地走过来道:
“小田,这是碰到熟人了?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田芷清久别之下突然见到方云,心情激荡,又听得他说是特意跟着同事们来到丰县的,
正在猜想方云是否已经见过苏波,得知自己的心意后,专程远道前来看望自己。
她怀着羞意,又有着忐忑,正待问起的时候,
忽地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不由收起笑容,淡淡地道:
“现在是下班时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就不劳洪科长费心了。”
洪宇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先是狠狠地盯了一眼方云,这才转头柔声劝道:
“小田,现在外头骗子太多,看上去一副人模狗样,
实际上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你可千万要多留个心眼!”
方云瞬间了然,这只怕是田芷清的追求者,看这样子不是个善茬。
乔静自加入特勤组以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只一眼便看穿了洪科长的觊觎,轻哼一声,起身拉着田芷清坐到自己身旁,笑道:
“你们洪科长说的对,嘴里满是关心和礼貌,
私下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
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身边追求你的人肯定很多,那可真要小心喽!”
这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洪宇几曾受过这样的气,脸上浮起一抹假笑,道:
“哈哈,这位小姐说得真好,小田,我到外面等你,待会送你回去!”
说着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径直扬长而去。
第124章 想做你女朋友
乔静恍如未闻,只是笑意吟吟地道:
“你叫小田是吧,对了,今晚是方云请客,你也来吃点,咱们一起吃穷他!”
田芷清本是个敢说敢做的女孩,面对方云同事的热情,反倒一时变得羞涩起来。
乔静一边招呼服务员给田芷清摆放碗筷,一边问道:
“你们洪科长看样子很牛啊,他是什么人?”
田芷清看了方云一眼,赶紧解释道:“他爸是县领导,不过,我跟他真不熟。”
乔静忙笑着安慰道:“我知道,大家都看得出来。”
却说洪宇出了大厅后,点了一根烟,望着灯火通明厅里,
田芷清那娇羞的模样,一腔邪火忽地从心底升起。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这几人听口音,
都不是本地人,得找个岔子整一整这个方云。
你让老子不痛快一时,老子让你不痛快一世。
打定主意后,洪宇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李哥,忙不?啊?还在加班?这是出了什么案子?
哦,我没别的事,就是丰县宾馆有一个叫方云的人,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来历。”
不到十分钟,对方电话回了过来。
洪宇怔怔地挂掉电话,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心中生出许多怨恨,马拉个巴子,你认识省里警察厅的人,你特么早说啊!
还有这帮警察厅的人也真是的,这么低调干嘛?竟然一个穿警服的都没有。
特么地,你说这不是害人吗?
洪宇做的许多腌臜事,根本经不起有心人的查证,又哪里敢与省厅的人打交道?
他甚至都不敢多做停留,忙不迭地驾车离开宾馆。
有田芷清在场,许多话都不方便说。
同事们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转而说起自己遇到的趣事,直把她逗得前仰后合,道:
“方云,还是你们单位快活,不像我们那里,简直是一潭死水。”
方云微微一笑,两者性质都不一样,完全没有可比性。
吃过饭,方云送苗芷清送出宾馆,站在马路边,看了看略显清冷的街道,道:
“早点回吧,自己多加小心!”
田芷清期期艾艾地道:“你见过苏波了?”
方云点点头,道:“一起吃了个宵夜。”
田芷清脸上发烫,低头轻声道:“那,那你怎么想的?”
方云愕然道:“什么?”
田芷清猛然抬头看去,发现他惊讶的神色不似做假,
顿时知道自己想多了,方云并不是专门来看望自己。
她很是失望,如果苏波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一定要暴打他一顿。
田芷清再一次鼓起勇气,颤声道:
“我……方云,我一直喜欢你!”
话一说透,心中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胆子反而更大了。
她一双大眼,忽地直勾勾地盯住方云,道:
“方云,我想做你女朋友!”
方云揉了揉鼻子,苦笑道:
“老同学,真的非常感谢你能看得起我,可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再一次被拒绝了。
田芷清张了张嘴,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自己的思念,
却被方云的一句话,通通给打回了肚里。
她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眼角有些发涩,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我就知道,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句话令方云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什么时候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
翌日一大清,吃过早饭后,张兵开车送方云回沙城。
到家的时候,临近中午,方云请张兵吃了中饭,才回到出租屋。
他将重要物品,都收进空间,给刘老太太打声招呼,说自己要出差,归期不定。
刘老太太脸色十分忧郁,对方云是否回来也不在意,
反正房租一次性收了半年,还有四个月租期。
方云看她的神色不对,问道:
“刘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刘老太太长叹一声,道:“还不是那两条倔驴,把我孙子带去首都,
花了两三天时间,才挂上号。医生也没看出问题,只能先安排住院,
结果两天里做了无数检查,最终还是没查出原因。”
第125章 什么狗屁大师
方云嘴角抽了抽,他能猜到医院的下一步动作,
大概率会安排专家会诊,其中有中医专家。
而中医检查,多半是气血阴阳俱虚,
药剂一副又一副下去,偏生就是补不起来。
不把魂魄附身之事解决,补药吃得再多,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随口安慰老太太几句,方云又赶到公司,向聂总和主管雷宏富道歉。
按公司规定,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告知,
结果提交辞职报告才一个多星期,就要直接撤人。
雷宏富好奇地问道:“小方,你这是找到更好的工作?
那天跟你谈完,我看聂总脸色不太好。”
废话!自己养的小三,马上要倒反天罡,
谁遇到这样的事,脸色都不会好,你也不例外。
方云心里嘀咕着,嘴里却道:“没有的事,我准备全国到处溜达。
二十几岁的人了,有太多好地方还没去过呢,总感觉亏得慌。”
雷宏富上下打量几眼,方云全身加起来,超不过两百块钱,
也不知哪来的底气,竟然说要跑遍全国。
方云看出他的疑惑,笑道:
“怕啥,路上没钱了,就去餐馆里洗盘子,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雷宏富哈哈一笑,道:
“你说的也对,现在短视频上,有很多穷游,别提多潇洒了。”
方云问起聂满堂,雷宏富笑道:
“你来得不巧,聂总这两三天都没来上班,好像说是要处理一点私事。
聂总他交待给我了,你要离职,随时都可以,就是不要忘记咱们这些老朋友。”
方云赶紧道:“咱们公司聂总、朱副总,包括您雷主管,都是极好的人,
在这里工作也很开心,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关照。”
雷宏富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十号没给你发工资,是聂总交待的。他的意思你想呆到哪天,
工资结算到哪一天,就一次性全给你结了,也不用你等到下个月。”
方云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替我向聂总表示感谢。”
出了公司大楼,他回头望了望六楼的位置,
自己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掏出手机,给赵春林打了个电话。
赵春林接到电话,很是开心,道:“方大师回沙城了?”
方云嗯了一声,道:“赵叔,刚中午回的,我准备出发去神农架,
您上次说的那谁,是先看呢,还是等我回来再看?”
赵春林忙道:“医院治疗没效果,老杜已经出院回家。
我这边早就和他约好,只要您有时间,随时都可以。
这样,我让一峰来接你,送你过去。”
方云拒绝道:“没关系,发个地址给我,自己过去就行,
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
赵春林连声答应,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
赵一峰便发来一个定位、姓名与电话号码。
方云打开一看,地方倒是不远,
住在城东一个别墅区,不过十来公里的距离。
他打个的士,半个多小时便到了锦绣江山别墅区大门。
电话接通,听声音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道:
“方大师,是吧,我是杜向秋,你稍等一会,我马上让人来接你。”
方云站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正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从大门里出来,染着一头黄毛,
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左右看了看,大门口唯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背着个单肩包。
这么年轻,身上的衣服鞋子,超不过五百块钱。
这年头的骗子,也太不敬业了!
这是对客户极度不尊重,哪怕穿西装、打领带、夹个公文包,也能显得正式一些。
小年轻不禁冷笑一声,昂着脑袋,用下巴点了两下,道:
“你就是我爸请的,那个什么狗屁方大师?”
方云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自己脑袋真是被门夹了,居然上赶着去给人治病。
今天在这别墅区的大门口,着实被人好好的上了一课,使得他心里开始反思。
第126章 怎么,不服气
自己好歹也是个武道宗师,炼气后期的修士。
偏生自己的思维习惯,还停留在一个刚毕业大学生的水平线,
对于社会与人性的复杂,认识还远远不够。
仔细想来,人就是这么奇怪,终究是要自己求来的,方才知道珍贵。
送上门的东西,总是容易被轻慢忽视。
方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波,转身就走。
上梁不正下梁歪,想必这杜向秋也好不哪里去,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自降身份,去救治这样的人!
方云可没心思玩什么装逼打脸的把戏,有这时间多琢磨修行不香吗?
小年轻似乎没料到,方云会是这样的反应,呆了一呆,继而怒火中烧。
你一个骗子,老子问你话,不回答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跑?
杜波朝保安岗亭里勾了勾手指,三个保安都是认识他的,
赶紧跑过来,问道:“杜经理,怎么回事?”
没错,这个别墅小区的安保工作,是由杜向秋的铁壁安防负责,
保安自然是认识公司的少东家,兼后勤副经理。
杜波哼了一声,下巴扬了扬,道:
“看见那个人没?纯纯的一个骗子,抓起来好好打一顿,再报个警,送他吃牢饭去。”
三个保安一听,顿时来劲了。
抓骗子,这是好事儿啊,说不定公司还能给个嘉奖,发点奖金!
为首的保安是个三十来来岁的高个,率先冲上前去,
向着正在等的士车的方云道:“这位兄弟,你现在不能走?”
方云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杜波,对保安道:
“管好自己的嘴,少管别人的闲事。”
别墅小区的保安,大多数都眼尖,早瞧出方云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
他哼了一声,道:“现在到处都是诈骗犯,我们有义务协助警察,揪出你这种犯罪分子。”
方云嘴角一抽,正巧看见远远的,一辆的士车驶来。
他招招手,的士车打着转向灯,缓缓靠了过来。
保安见方云想跑,哪里肯放过他,一把抓向方云的脖子。
方云头也不回,闪电似的往后一瞪,嘭地一声,
高个保安飞出十几米远,精准地滚落到杜波脚下。
杜波与另外两个保安惊呆了,上一次见到将人踢出这么远,那还是在电视上。
高个保安呲牙咧嘴地爬起身,揉搓着肚子,哎呦一声道:
“这小子厉害,是有真功夫的人。”
有个保安愣了愣神,道:“怎么说?”
高个保安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他娘的眼瞎,老子被踢飞这么远,身上都没伤。”
杜波三人都愣了,仔细一看,高个保安身上还真没受伤。
眼见出租车停在方云身前,杜波可不信邪,
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人一起上,还打不过吗?
他急道:“你们三个一起上,不能让那个骗子跑了!”
三上保安面面相觑,明知道打不过,还往前送死,那得多糟心啊?
但杜经理的话又不能不听,这可是自己公司的少东家。
“别跑!”三人对视一眼,忽地抽出警棍,气势汹汹地冲向方云。
方云刚打开车门,听到身后的喊声,不由对司机笑了笑,道:
“你要是害怕,就先走,不怕,那就等我一分钟。”
透过车窗,看着三个张牙舞爪的保安追来,司机连忙道:“没关系,我等一下。”
开玩笑,既然有乐子,那就得下车来看。
若是这小年轻是个坏人,自己见义勇为,合力抓贼。
若小年轻是好人,受人欺侮,自己同样是见义勇为,打报警电话,叫救护车。
方云见司机麻溜地下车,忍不住笑了笑。
国人爱看热闹的心,走到哪里都省不了。
他转身迎向三个保安,问道:
“怎么?不服气?还想再来一次?”
高个保安大吼一声,警棍当头砸下。
第一回,方云没让他遭罪。
还敢来第二回,方云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松,侧身闪过后,媷住他手臂一拧。
咔嚓一声,瞬间卸掉他肘关节,抬脚将他再次踹到杜波脚下。
第127章 很适合做朋友
“死了,我要死了!”高个保安哀嚎着,想要爬起身,
偏生右手使不上劲,左手捂着绞痛的肚子,蜷缩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趁着另外两个保安愣神的机会,方云一人一脚,
送二人坐着土飞机,回到了杜波身边。
这么强悍的人类,杜波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平时嚣张惯了,第一回踢到如此恐怖的铁板,吓得张大着嘴巴,
手上直哆嗦,才点燃的烟自指缝间掉落,竟没有丝毫感觉。
杜波心中一万头草泥马横冲而过,你打架这么厉害,怎么还来欺侮我们这些小卡拉米!
方云冷冷地盯着杜波,正想着要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谁知刚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要过来啊!”
杜波惊叫一声,顿时落荒而逃,眨眼之间,便隐入小区绿化带之中,再不见踪影。
方云嗤笑一声,同样是富二代,这小子跟赵一峰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坐上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不时偏头打量着方云,嘴里啧啧有声,道:
“想不到你这身材,也不显肉,力气倒是大的很。”
方云笑了笑,道:“从小练武,底子好。”
叮咚!
手机铃声响了,方云一看是杜向秋打来的,直接挂断拉黑。
这样的人与事,遇到一次就可以了,他不再想与之发生交集。
回到住的地方,方云去超市买了许多食物,诸如矿泉水、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等等。
去药店买些外伤用品,诸如云南白药、碘伏、酒精、
生理盐水、棉签、口罩、绷带等等,以备不时之需。
又去户外用品店,买了几套登山服、登山鞋。
结果在老板的推荐下,又买了睡袋、吊床,
甚至连烧烤架、木炭等装备,都一一配齐。
回到家还没坐下两分钟,赵春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赵春林连连道歉:“方大师,才知道消息。
今天真是对不住您,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不愉快。”
方云微微一笑,道:“赵叔,这不关您的事,没关系,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挂了电话,赵春林眉头深锁,低头沉思不语。
赵一峰忙问道:“爸,方大师怎么说?”
赵春林叹了一声,道:“这个杜向秋,真是猪油蒙了心,
自己想找死没关系,问题是害我不浅啊!
方大师的话听上去没什么,但那种疏离的语气,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赵夫人一听,紧张地道:“老赵,不会因为这事耽误你的治疗吧?”
赵春林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
方大师即便是看在正渔的面子上,也不会袖手不管。”
赵一峰沉默片刻,道:“早几天和少华一起吃中饭,聊起方大师,
我才知道,方大师制作的平安符,可以救命。
李叔叔就是靠平安符救了一命。如今他们一家三口,人手一张符,从不离身。”
赵春林讶然,道:“什么时候的事?正渔没跟我说。”
赵一峰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时间肯定不久。”
赵春林沉吟道:“小小年纪,懂中医、会做符、会算卦、能捉鬼驱邪,
看样子武功也非常厉害,咱们青华县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赵一峰嗯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丝羡慕,道:
“少华与方大师两人相处极好,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赵春林问道:“你与他相处,觉得他性格如何?好不好打交道?”
赵一峰沉吟道:“方大师性格比较沉稳,很是大气,
不拘细节,不计较小利,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若是说缺陷,对社会的认知不够,眼界有些低了。
可能是农村出身,也可能是他并不在意。”
赵春林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毕竟才走出校门,能有这副模样就已经不错了。”
他担心儿子年轻,不懂得轻重,便提点儿子道:
“人这一辈子,路很长,指不定会遇到个什么事。
你们年纪差不多,有救命恩人之层关系,又有小华在中间,
完全可以当成朋友相处,多走动一些,总好过以后临时抱佛脚。”
第128章 交个朋友好不好
赵一峰默默地点头应承。
赵春林思忖道:“那个平安符,既然是救命的东西,
你找个机会跟方大师买几道回来,咱家都要随身携带。”
赵一峰问道:“多少钱一张比较合适?”
赵春林琢磨道:“一张符就是一条命啊,多少钱都不为过,等我问问正渔的意见。”
方云上网一查,晚上十点来钟有一趟火车,
六个来小时,也就是明天凌晨四点多到仪城。
一看时间还来得及,立时把票买了,打车赶往火车站。
方云擦着时间点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 才发现自己的座位是靠过道。
靠窗的是一位女孩,长相略显平庸,齐耳短发,
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看上去十分可爱。
对座靠窗,也是一位姑娘,一头长发,瓜子脸,长得挺漂亮。
两个女孩一见来了个帅气的小伙子,脸上都露出笑容。
不管是长途汽车、火车,男人都希望坐在身边的乘客,
是一位女性,年轻漂亮,给旅途带来别样的快乐。
女人其实也不例外,希望旁边坐着的是,
一位年轻帅气、谈吐幽默的小伙子,以解旅途的寂寞。
方云笑着朝两人点点头,道:“我是到仪城,你们都是到哪里下?”
短发女孩眼睛一亮,立马指着长发女孩,笑道:
“我们也是到仪城,帅哥是去旅游吗?”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准备去神农架看看。”
短发女孩惊喜地看了同伴一眼,眉开眼笑地道:
“我们也是去神农架的,要不要结伴同行?”
方云微微一笑,道:“不了,我习惯了一个人行动,这样方便一些。”
短发女孩失望地道:“这样啊,我还说有个男孩子同行,可以保护我们呢。”
方云笑了笑,不再搭话,眯上眼睛开始研读苏半城与莫达的筑基心得。
两个女孩子交头接耳,低声说笑时,偶尔偷偷瞄一眼方云。
午夜时分,喧闹的车厢内,逐渐安静下来,乘客们东倒西歪,开始打瞌睡。
短发女孩的精神似乎很好,戳了戳方云的胳膊。
见方云睁眼看过来,她笑嘻嘻地道:
“帅哥,还有几个小时,好无聊的,要不一起玩跑得快,咱们不打钱。”
方云摆摆手,道:“我有点累,想睡会儿,就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又闭上眼睛。
短发女孩无奈地耸耸肩。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刺青的青年男子,笑眯眯地坐到方云对面。
方云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他连话都懒得说半句。
刺青男子或许是见三人都不理他,心中有些生气,语气生硬地道:
“这里没人坐是吧,那我就坐这里了。”
两个姑娘看了看他身上的刺青,心中有些畏惧,不敢答话。
方云则闭着双眼,正在参详苏半城的心得,哪里又会有空搭理他。
刺青男子自讨没趣,脸色有些不好看,两眼骨碌碌地一阵乱转。
半晌,他问道:“你们三人是一起的吗?是去哪里的?”
三人都没有吭声,姑娘们都学着方云的样子假寐。
刺青男人往长发女孩身边靠了靠,将头凑到女孩耳边,低声道:
“妹妹,咱俩交个朋友好不好?你叫什么名字?哥哥我叫易成,你可以叫我成哥。”
长发女孩吓得一缩,惊叫道:
“你干什么?你起开,你想干什么?”
短发女孩噌地站起身,怒道:
“这么多人在这里,你敢耍流氓?”
刺青男子起身环视一圈,周边没磕睡的乘客,听见这边起了争执,纷纷看了过来,
待见到他那凶恶的模样,一个个都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他嘿嘿一笑,朝着短发女孩子轻佻地调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人少就可以喽,小妹妹,是不是这样?”
短发女孩看了看方云,见他依然像和尚参禅似的,对身边的事情毫不在意。
她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鄙视,真是白瞎了这么帅的长相,
却是银样蜡枪头,一个没卵子的货。
第129章 你老实交待
刺青男子见她看向方云,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同伴,正暗自担心。
却见方云好似睡着了一般,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妹妹,就不用麻烦别人了。我也没恶意,就想跟这位妹妹做个朋友。”
短发女孩怒斥道:“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吗?你这就是性骚扰。”
刺青男子沉下脸来,眼里露出一丝凶光,盯着她看了看,忽地一笑,却又坐了下来。
他伸手抓向长发女孩的手臂,一边道:
“妹妹,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想跟你认识,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啊!”地一声尖叫,长发女孩吓得花容失色,拼命舞着双手,叫道:
“你滚开,你赶紧给我滚开啊!我不要跟你做朋友!”
短发女孩气得满脸通红,大叫道:
“来人哪,来人哪,这里有人耍流氓啦!”
半夜时分,满车厢的人本来昏晕欲睡,都是东倒西歪的,
猛然间听到有人耍流氓,纷纷起身朝这边看来。
方云本不想搭理此事,男人搭讪女人不犯法,只要双方你情我愿,谁也管不着。
只是这男的着实有些过分,人家不愿意搭理你,居然还要上手。
他缓缓起身,冷冷地道:“人家不想理你,就自己识趣点。给老子滚!”
两位姑娘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小白脸也敢站出来,看来也不是胆小鬼。
刺青男子回头一看,原来是这个一直不敢睁开眼的小年轻,
脸上不由露出讥讽的笑容,道:“怎么,你想出头?”
方云一把媷过他的左臂,咔嚓一声,卸下他的胳膊。
刺青男人痛叫一声,试着动了动,发现左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这是脱臼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方云,右手自裤兜里一掏,一柄弹簧刀出现在手中,
噌地弹出精钢刀刃,猛地朝方云刺来。
短发姑娘两眼闪着小星星,花痴一般地望着方云,忽地看到刀子,不禁惊声尖叫道:“小心!”
方云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骚扰,稍加惩戒也就过去了,
不曾想居然碰到个持刀歹徒,哪里会这样轻松放过他。
方云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又一声咔嚓,却是直接扭断手臂,
骨刺自断裂处扎穿肌肉,露出森森白骨,鲜血不要钱似地直往外冒。
刀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刺青男子惨叫连连:
“我手断了,快报警啊!杀人了!”
旁边有人吓坏了,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车厢中不明真相的人,都吓坏了,更不敢轻易围拢来看热闹。
方云手指不着痕迹,轻轻地拂过刺青男子的手臂,血竟慢慢地止住了。
不多时,三个乘警急急地跑了过来,经过一番询问,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带着四人到餐车录口供,直到这时,方云才知道,短发女孩叫蒋思怡,今年二十四岁,
长发女孩叫常小蕊,今年二十三岁,都是沙城人。
刺青男人痛得不断在哀叫,要求叫医生治伤。
另一名乘警黑着脸道:“车上哪来的医生?
再说你这手,只是看着严重,一滴血都不流,你怕什么?
你先老实交待,你这刀是怎么带上车的?”
刺青男吱支吾吾许久,在乘警的连番追问下,这才交待,是朋友从候车厅出口递进来的。
团伙作案?
这下性质就变了。
乘警开始追问其团伙成员的下落。
却说方云这边,乘警录完口供,待几人签完字后,问方云道:“练过?”
方云点点头,道:“我老家是武术之乡,许多人打小就练武。”
乘警伸出个大拇指,道:“能到你这份力量,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三人回到座位时,地上的血迹早已打扫干净。
发生了这以大的事情,周边座位上的乘客,都没了睡意。
见到方云回来,早有大叔大妈纷纷围拢来,不断询问。
我们都帮你做证了的,你这算是见义勇为吗?
第130章 我今年才十六
乘警有没有为难你呀?
那个犯罪分子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方云只是微笑着,所有问题都是蒋思怡在回答。
他看出来了,这姑娘泼辣麻利,有正义感,爱说爱笑,
虽然没常小蕊漂亮,评个七分还是有的。
凌晨时分,最是瞌睡的时候,该说的,该吹的,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大家终于累了。
车厢渐渐地安静下来,蒋思怡坐回方云身旁,轻声道:
“今天真要谢谢你!”
方云哦了一声,随口接道:“怎么谢?”
蒋思怡痴痴地望着他那俊俏的侧脸,回想恰才挺身而出、克敌制胜的情形。
她心中一阵颤动,不禁脱口而出道:“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方云摇摇头,道:“阿姨,我今年才十六,还是未成年,你这是犯法的知道不?”
常小蕊捂着嘴偷笑。
蒋思怡满脸通红,但话已出口,反倒没了顾忌,翻了个白眼,道:
“你叫谁阿姨呢?刚才乘警问你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二十二岁,你装啥未成年?”
方云一本正经地道:“别看我二十二,但我的心理年龄永远都是十六岁,
你没听说过,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吗?”
蒋思怡凑过来,笑道:“那要不我先给你做女朋友,陪着你一起长大?”
方云将头摇得像拨浪鼓,道:
“那不行,我可不想几十年后,跟个老太婆一起躲猫猫。”
常小蕊再也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
蒋思怡气愤不已,拍了他肩膀两下,道:
“谁是老太婆?谁是老太婆?我不过就比你大两岁,说得你好像长生不老似的。”
方云笑而不语。
经过一番闲聊,才知道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这次结伴到神农架去旅游。
交谈中,蒋思怡几次提出,邀请方云结伴同行,都被方云岔开话题。
凌晨四点多钟,三人一起走出火车站。
蒋思怡问道:“方云,你预定了酒店吗?”
方云额了一声,道:“没有?”
蒋思怡眼珠一转,道:“要不,你跟我们一块走,
去我们住的酒店,看下还有没有房间?”
方云摇了摇头,道:“不用,我打个车,直接去神农架,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常小蕊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蒋思怡也吓了一跳,忙道:
“那太不划算了,从这里出发到火鱼小镇,还有一百多公里呢。”
方云看过攻略,自然是知道的,
眼见已经到了神农架脚下,只想快点进入林区,并不想耽搁太多时间。
更何况凌晨四五点又没有公车,自己也不需要休息,还不如直接上山来得舒服。
蒋思怡怏怏地看着方云远去的背影,常小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怎么?你这心真的被勾走了?”
蒋思怡翻了个白眼,道:“奇怪吗?
这么好的男孩子,谁不想要?可是人家好像看不上我。”
常小蕊捂嘴笑道:“你不是中文专业嘛,
那就拿出你的绝技,写一封情书,说不定能打动人家。”
蒋思怡沮丧地道:“你没发现吗?他连手机、微信都不加我们。
问了几次联系方式,人家都不搭理这个话茬子。”
常小蕊道:“你说这人也是奇怪,人家美女都主动要联系方式了,他还扳翘。”
蒋思怡撇了撇嘴,道:“有啥奇怪的,就跟我们公司里,
好多男生追我来着,我一样也看不上他们,偏偏就看上了这个拒绝我的男生。”
常小蕊咂咂嘴,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还安慰你干什么呀!
方云拦了一辆的士,谈好价格,五百块钱。
或许是这一趟价格谈得好,司机心情不错,
一路哼着小调,油门就没有松过,不到七点半,就将方云送到火鱼镇。
方云随便吃个早餐后,拿着手机地图对好方位,顺着公路走了一会,
神念扫过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几个纵跃间,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却说赵春林才吃过早饭,坐在客厅看电视,
偶尔与老伴聊上两句,倒也轻松惬意。
这时门铃响了,赵夫人通过监控看去,
却是杜向秋带着儿子杜波,一人提着一个袋子。
第131章 为自己的生命买单
赵夫人问道:“老赵,这谁啊,你认识不?”
赵春林起身看了看,道:“这不就是姓杜的嘛,今天真是奇怪了,还找上门来了?”
杜向秋一进门就赔不是,道:“赵哥,昨天真是我做得不对。
您这么上心给我介绍一个高人,反倒让我家这个混小子赶跑了。”
赵春林看着他充满血丝的双眼,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
心中既有几分快意,又有几分释然。
他问道:“杜总,你不是在家休养吗?怎么还有空来看我?”
杜向秋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道:“方大师让我家混小子得罪了。
这不,我想请您帮个忙,从中说和一下,能不能让他继续帮我看病。”
赵春林看了看杜向秋,又看向一脸七不服、八不忿的杜波,他浑身一激灵。
昨晚他特意给李正渔打电话,说起这件事情。
李正渔倒是没说别的,只说小方这人性格大气,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怪罪,
只是后续就别再为不相干的人,去消耗自己的人情。
赵春林一路走来,经历风雨无数,又怎会不懂其中道理。
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与李正渔几十年交情,赵一峰与李少华也形同兄弟。
方云与李家亲近,是李正渔的子侄辈,嘴里喊着他赵叔。
他便想当然地将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视方云为晚辈。
是以昨天教育儿子,也是让赵一峰去与方云结交,而不是自己出面。
这一通电话,确实点醒了赵春林,
方云与自己毫无人情关系,反倒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
昨天这事自己的确做差了,为别人求医,
理论上自己应当亲自陪同,这才能引起别人的重视。
结果方云独自一人打车去,受到别人轻视,那就是理所当然。
这事怪不得杜向秋轻视,同时也在表明,
自己在杜向秋眼里,份量上着实有些不够看。
赵春林心中骂着mmp,脸上一脸忧色,道:
“杜总亲自光临,按说我应该打这一个电话,
只是昨天,我想给方大师打电话赔礼道歉,他都已经不理睬我了。”
杜向秋愕然道:“早前在医院里,你不是还说,方大师是你的侄子?”
“杜总!”赵春林心里一阵腻歪,赶紧打断他的话,道:
“那都是开玩笑的,要是我侄子,我还用得着给两百万?”
杜向秋脸色一僵,无比震惊地道:“居然要这么多钱?”
敢要这么多钱,那必然是真正的大师。
一时之间,他心中很是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亲自去迎接呢?
杜波瞠目结舌,脱口而出道:
“你不是骗人的吧,那小子需要给这么多钱?”
赵春林闻言,心中十分不喜,对杜向秋两父子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他眉头微微一蹙,对杜向秋道:“杜总,我为自己的生命买单。
在我看来,用两百万买回身体的健康,我觉得很值。”
杜向秋盯着赵春林,半晌才道:“老赵,你说的对,健康无价,两百万很值。”
当初他在检查时,遇见过赵春林,那时形销骨立,已经完全脱相。
这才十几天时间,脸色红润,除了显瘦一点,根本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心中后悔得直抓狂,想不到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师,到家门口都被逆子给赶走了。
赵春林叹息道:“杜总,所以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而是与方大师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杜向秋歉意地道:“那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这是给你和嫂子买的一点小礼物,还请笑纳。”
他起身拉着杜波,快步出了赵家。
赵春林眯着眼,望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一丝嘲笑。
杜向秋阴沉着脸,回到车上后,再也忍耐不住,
他一巴掌拍杜波脑袋上,骂道:“二十几岁的人了,
你除了跟一帮狐朋狗友到处玩女人、打游戏,你他娘的还干过什么好事?”
第132章 惹怒了一群霸主
杜波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嘟囔道:
“谁叫他那么年轻,连个车都没有?”
杜向秋一愣,琢磨道:“拿着昨天的监控,找人打听一下。
看看那个方大师倒底是何方神圣。是个人就有根源,不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杜波眼里泛光,这个完全可以有,
昨天被吓得逃跑,实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必须得找个机会补回来。
他恶狠狠地道:“爸,这个事情我去办。”
杜向秋冷冷地扫了一眼杜波,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报复回去?”
杜波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杜向秋冷笑道:“所以说,你就是个蠢货,
你就一点都没看出来,赵春林是巴结着方大师?”
杜波愣了愣,回想起赵春林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道:
“哪有这个事?他明明说的是与姓方的不熟,居然收了他两百万。”
杜向秋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个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神农架,可以说是藏着龙国最后的荒野。
特别是至今没有被开发过的,神农架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地带,人迹罕至,原始洪荒。
踏入绿意盎然的原始森林,呼吸着温润新鲜的山林野气,
神农架最隐秘的美景,向方云徐徐展开。
单肩包早已收入戒指,身上的t恤、牛仔裤,
也换成了整套的夏季登山服,就连球鞋也换成了登山鞋。
看起来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倒不是担心危险,
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荆棘刮刺、细小的毒虫叮咬等等。
方云手中执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地走在密林中,一路穿过那些已被踩踏得十分熟络的山道。
待到脚下青苔越来越厚,鸟鸣声渐密,
连那些被驴友踩出来的路痕,最终也远远地消失在自己的身后。
他真正踏入了无人区。
方云闻着浓浓的草木清香,或许是修行功法的缘故,
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且盘根错节的绿树丛林,
只觉眼前的一切,就像鱼儿游入大海一般,有着莫名的亲切与熟悉。
方云大为惊喜,原以为这灵气枯竭的世界,只求神农架比白鹤峰强上一些就已知足。
未曾想到,这号称天然氧吧的神农架,灵气比想象中的要更为充沛。
凭借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应,朝那林木最为幽深、气息最为厚重的地方前进。
前路的山势,陡然间变得陡峭,
岩石上裹着厚厚的青苔,有些湿滑,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泥土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无数参天古树的树冠,便越是将天空遮得密不透风。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绵软无声,十分舒坦。
偏偏就是这软软塌塌的路,却能让普通驴友每走上一步,都需要消耗着巨大的体力。
一路走来,方云至少见过近十种蛇类,其他却从未见过的昆虫,那更是数之不尽。
偶尔遇到腐烂的树干,倒塌在前路,上面覆盖着各种各样的菌类,色彩妖艳,令人垂涎欲滴。
难怪说神农架是基因库,即便方云是农村孩子,没少在山里折腾,
但这一行所见的动植物,就没有几样他能叫得出名字。
他抬头望向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枝叶纵横,密不透风,仿佛巨大的牢笼。
方向感在这里已经彻底失效了,方云默默地运行功法,
仔细感知着空气里灵气的流动。神念之中,在这人迹罕至的深林里,
灵气确实远比白鹤峰浓郁数倍,也要活跃得多。
他仔细观察着灵气中绿色粒子,它们并不均匀,
时而像细微的溪流滑过皮肤,时而又消散得难以捕捉。
看到了,在神念中,他看到了灵气流最为浓郁的方向,
也许,前方不远之处,便是自己的目的地。
方云忍不住哈哈一笑,举起登山杖,用力拨开前方的灌木丛。
攀附在上头的藤蔓,带着粗大的倒刺。
也许是动作粗鲁了一些,致使倒刺刮着合金手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又或许是方云得意的笑声,惹怒了一群不能招惹的霸主。
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突然在头顶不远处炸开!
第133章 天大的下马威
方云猛地抬头,只见成千上万只野蜂,个头硕大,
腹部长着金黄色的环纹,密密麻麻,振翅声仿佛雷鸣一般,从头顶直扑下来。
哇靠!
遇到猛兽诸如老虎、熊,又或者毒蛇之类,他并不惧怕。
但是这群狂暴的野蜂,他是真的认识,查攻略的时候看过图片。
这蜂叫杀人蜂,也叫大虎头蜂,学名金环胡蜂。
这蜂是极毒,若是被蜇超过十处,是真会死人的。
如果运气不好,蜇到血管,那就恭喜你,可以宣布全村开席了。
方云浑身寒毛倒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蜂巢到底是挂在何处,
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思考,脚下猛地一蹬,立时窜了出去。
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方向,能逃出杀人蜂的势力范围再说。
凭着求生的本能,全力施展轻功,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杀人蜂群就像一股愤怒的洪流,那令人胆寒的嗡鸣声,
如同索命的咒语,紧紧追赶,丝毫不见退却。
方云全身真元鼓荡,连头都不敢回,只是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心里却在盘算,自己是不是该学一个群攻的技能?
林中不是荆棘密布,便是藤蔓交织,又或是青苔腐叶,地形十分复杂。
不枉他在白鹤峰山林间强训月余,穿花绕树,足尖蜻蜓点水似的,
不断地点在荆棘丛、树干上,在丛林中急速奔驰。
路上但有遇到枯树,都被方云踢向后方,冲破杀人蜂洪流。
杀人蜂下雨似的,尸体铺满一路,可谓死伤无数。
这一下,彻底地激怒了杀人蜂,追得更加凶猛。
途中遇到一群猴子,居然十分警觉,听到杀人蜂的声音,
顿时一哄而散,远远地跑了开去,丝毫没有替方云分担压力的意思。
那一团黑压压的蜂群,如同乌云一般翻滚着,
对猴群视而不见,却不依不饶地,死死钉在他身后。
方云十分无奈,咱跟你也没个生死大仇,居然追了老子这么远还不放弃。
只是武道宗师在成千上万的杀人蜂前,好似不够看。
他心念疾转,终于想起神念,或许可以试一下。
脚下不停,神念铺天盖地向身后笼罩而去。
许是感受到方云神念的威慑,又或是追过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身后的嗡鸣声终于渐渐远去,变得模糊,最终消失。
他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坐在枝桠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此刻,方云才发现自己一身是汗,衣服和裤子,不知何时已被刮破。
丢人啊!
万万没想到,才进神农架第一天,杀人蜂就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下马威。
这事实在是太气人了,不报此仇,誓不为……
算了,誓就不发了,都修道了,誓言还是少发为妙。
他琢磨着,等自己筑基了,是不是去把这蜂窝拆了,烧了。
休息一会儿,彻底冷静下来后,只觉得全身粘呼呼的,很不舒服。
便拿出大瓶矿泉水,简单冲洗一下,换上一套新的登山服,这才长舒一口气。
咕噜!
却是肚子饿了,方云掏出手机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他也没觉得自己上山多长时间,却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难怪肚子饿了。
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得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方云下到地面,一手执着登山杖,一手拿着压缩饼干,不拘方向,边吃边赶路。
此次,却是神念延伸,探测周遭五十米范围,
连头顶也不敢放过,生怕再来一次杀人蜂事件。
也幸得方云谨慎,一路上遇到过埋伏他的华南虎,也有觊觎他美色的黑熊。
夜幕逐渐降临。
吃了一份自热米饭,填饱肚子,跃上一棵大树,
选中两根粗壮的枝桠之间,扎好吊床。
只是昨晚一夜未睡,今天还是想着睡上一觉,
明天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意外在等着自己。
打坐修行到半夜时分,方云悠悠醒来。
山中馥郁的灵气,一次修炼,抵得过往常两三日,使得修行起来畅快淋漓。
第134章 真是命不该绝
躺在吊床中,听着森林中的昆虫音乐会,安然入睡。
待到早上五点半醒来时,各种鸟儿活泼的叽叽咕咕,林间早已喧闹一片。
方云简单漱洗一番,吃几块饼干,便又开始新一天的旅程。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又混合着潮湿的朽木气息。
细细分辨,其中还若隐若现地,夹杂着野花的香气。
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便被清冽充盈。
前行不远,听得前面水声淙淙,方云一喜,几个纵跃间,便到了小溪旁边。
许多早晨出来喝水的动物们,吓得四散而逃,
唯有一只白鹿,偏着脑袋,好奇地盯着方云左看右看。
方云想了想,拿出一片面包,举手示意。
白鹿往前走上两步,停顿一下,见方云并无恶意,便又走前两步。
方云轻笑一声,这家伙还是有点戒心的,但不多。
白鹿终于走到方云跟前,抬头嗅了嗅,
似乎察觉到方云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蹭。
方云将面包撕成条状,一片一片地喂给它吃,
待它吃完,又掏出一个苹果,掰成几片。
白鹿似乎很喜欢,吃完后,又在方云的身上蹭了几下。
方云摸摸它的脑袋,笑道:“还想吃吗?”
又喂了它几个苹果后,可能是吃饱了,
撒欢似的跑了一圈,又回到方云身边。
方云看得甚是喜爱,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片,还跟它合了个影。
白鹿偏着脑袋,一双大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不明白这个两脚生物,是在玩什么花样。
方云脱下衣服,在溪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虽然已经入秋,林中的空气十分潮湿,
无孔不入地贴附在皮肤上,粘粘糊糊,终归不太清爽。
洗个澡后,整个人顿时无比的爽利。
告别白鹿后,方云再次踏上征程。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这片古老的原始森林中闲逛,
偶尔发现年份久远的中药材,便采下一些备用。
不论方向,不争时间,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没有都市的繁华与喧嚣,也没有上下班的忙碌与操心,只有心底的宁静与悠然。
他忘记了丢在戒指中的手机,甚至都快忘记了时间。
行走在灵气馥郁的森林,不时摘上几株外间难寻的药草,
又或是用顺手采摘的野果,喂一喂偶遇的金丝猴,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正午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丛林间投下细碎的斑点。
方云找了一棵老榕树坐下,从戒指里掏出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地啃着。
饼干才啃到一半,方云脸色微微一变,
神念之中一只成年金钱豹,正卧在左侧七八十米外。
金黄色的皮毛上,古钱状斑纹随着急促的呼吸,正一起一伏。
本该是威风凛凛的模样,此刻却侧卧在地,
它后腿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渗血。
他收起饼子,缓缓走了过去。
转过一棵古树,方云对上一双金黄色的怒眼,
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方云本就懂得医术,自然看得出这豹子失血过多,再不止血的话,怕是活不成了。
修行之人讲究缘法,既然能让自己撞见,那就是因果。
方云站在原地不动,笑道:
“好家伙,你还真是命不该绝。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豹子十分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两脚生物,鼻子不断地嗅探。
它在这片山林称王称霸多年,却是从未见过人类。
好在方云修行的功法,乃是木属性,带着山林般的的清润。
虽然没有让它感觉到,眼前的人类具有攻击性,
可是野兽的本能,仍让它露出獠牙示威。
方云不急不躁,从戒指里掏出三七参和止血草,这是在丛林中采摘的新鲜药草。
他慢慢地蹲下身来,将两支药草轻轻抛了过去。
药草停在金钱豹的鼻尖前,它警惕地嗅了嗅。
或许是伤口的剧痛,又或许是失血过多,
让它终于放弃了挣扎,喉咙间的呜咽声,渐渐弱了下来。
第135章 与豹兄同游
方云见状,明白它的戒心降低了许多,
便又取出一颗路上摘的野山楂,试探性地渡上一丝真元,轻轻抛了过去。
果子骨碌碌滚到豹子身前。
豹子紧紧地盯着方云,迟疑片刻后,舌头一卷,将山楂吞了下去。
酸甜的汁液入腹,尤其是那丝温润的真元,
使得它舒缓了痛楚,再看方云时,敌意已然消了一大半。
方云轻笑一声,趁机上前替它查看伤口。
伤口不像撕咬受的伤,倒像是被尖锐的岩石划伤,外翻的皮肉上,还有石头渣滓。
他用水洗手后,用生理盐水将伤口清洗干净,
或许是盐水刺激,疼得豹子一阵颤抖。
好在它知道在这是在替自己疗伤,竟任由方云施为,没有一丝反抗。
方云嚼烂三七参的根茎,替它敷好伤口。
三七能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一般用于外伤出血,或是瘀血肿痛。
为了让它好得快一些,方云又在伤口处渡上一丝真元。
整个过程,金钱豹一直在微微颤抖,直到此刻才完全放松下来,朝方云点了点头。
方云拿出一块地垫,铺在豹子身旁,安安心心地盘膝而坐,
留了一丝神念附在豹子身上,便开始修炼。
豹子脑袋搭在前爪上,好奇地看着方云,随即慢慢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它的鼻子一翕一合,不断地嗅探着四周。
终于,它再次朝着方云点头,眯着眼,享受着灵气的洗礼。
一个小时后,方云悠悠醒来,检查它的伤口,早已止血。
方云嚼烂止血草的叶子,重新替它敷上药,
用绷带包扎好后,再次给伤口处渡上真元。
止血草治疗外伤出血,又可预防轻度感染。
不过一炷香时间,豹子已能勉强站起。
它绕着方云踱步,时不时地用硕大的头颅,
蹭着他的腰侧,喉咙里不时发出呼噜声响。
方云伸手抚摸着豹颈,点着额间又渡去一丝真元。
金钱豹舒服得眯起眼,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差点把他拱翻。
方云失笑,掌心感受着皮毛下那强壮的肌肉,忽然心念一动,为何不与这豹兄同游?
最知道天地灵秀之处,必定非山兽莫属!
想到就做,他起身手收了地垫,朝豹子一边比划着,一边拍拍豹背,笑道:
“豹兄,带我一程,怎么样?”
金钱豹歪着头看他,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方云索性轻身一跃,跨坐到它的背上。
豹子突然受惊,猛地蹿了出去,险些把他甩落下来。
“不要慌!”
方云连忙俯身,紧紧地贴着它的脊背,双腿死死地夹紧豹子腹部。
忽地想起恰才豹兄对真元的敏感,忍不住伸出剑指,在它额间轻轻揉按。
金钱豹果然渐渐平静下来,步伐之间,从狂奔变成了小跑。
还真是有用!
方云自觉找到了安抚豹子的法门,顿时哈哈一笑,
立时趁热打铁,顺手扯来一根柔韧的藤蔓,编成一副简易的缰绳。
他也不用力拉扯,只虚虚地搭在豹子的头上,手指前方道:
“豹兄,去那边!”
那里传来一片水声,想必是山中的溪流。
豹子似乎有些明白,背上的这个两脚兽,竟然想要做自己的主,指挥自己的方向。
你真是想屁吃!
它偏不听话,扭头就往西侧的坡地跑去。
方云也不强求,笑呵呵地伏低身子。
清风迎面扑来,树木花草在飞速后退,这比施展轻身术还省力,痛快多了!
一人一豹,穿行在原始林间,惊得一群鸟雀,扑棱棱地赶紧飞远了。
方云发现这豹子实际上聪明得紧,遇到陡坡会压低身子,助他保持平衡。
天色渐暗,豹子带着它来到一条小溪边。
方云大喜,揉着豹头,连声夸赞道:“你真是懂我!”
金钱豹昂首挺胸,尾巴翘得老高,显然十分得意。
它慢慢地踱到潭边,低头饮水时,忽然前爪一伸,
如同闪电一般拍向水面,竟然捞起一条肥硕的银鱼,甩到了方云的脚边。
嘿!
烧烤架不就实现了零的突破,终于接到业务了吗?
第136章 这才像人过的日子
方云剖腹去鳞,生火烤鱼,分了大半给功臣。
山溪水质极好,鱼的滋味鲜美异常。
豹兄第一次吃熟食,吃得满嘴流油,餐后还腻过来舔他手心撒娇。
有豹子在身旁,也不担心半夜有野兽来打扰自己,
方云在溪边选了一块空地,铺上地垫后,开始修炼。
豹兄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侧,感受着灵气萦绕的舒爽,令它极为陶醉的眯起了双眼。
第三天清晨,天光微亮,方云从入定中醒来,周身真元充盈,感觉神清气爽。
他悠悠的一声长叹,有着无比的满足。
一晚的修行,终于修得炼气圆满。
如今一切都准备就绪,唯一遗憾的是,还没有找到适合突破的安全之地。
一个硕大的脑袋就凑了过来,湿漉漉的鼻头,几乎碰到他的脸,
带着一股属于食肉动物的腥膻气,好在并不难闻。
方云笑着揉了揉金钱豹的头顶:“豹兄,早啊。”
豹子喉咙里,发出极其享受的“呼噜”声。
方云解开豹子后腿的绷带,伤口结上了厚厚一层痂,
行动已经丝毫不受影响,显然是好得差不多了。
它用脑袋顶了顶方云的腰侧,轻轻地往外一推,
回头看了看没有收拾的烧烤架,再看看方云。
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清晰的渴望。
方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怎么?还想着昨天的烤鱼?”
豹子不会说话,但它会行动,转身小跑开,没入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
片刻后,竟然叼着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它将兔子轻轻放在方云脚边,然后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其中一只,
又抬头望着他,尾巴期待地晃动着。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鱼是好吃,但这个,也可以尝一尝!
并且,它还预定了一只!
嗯,不错,还知道不吃独食。
方云看看地上那两只肥硕的兔子,又看看眼前这头眼巴巴等着吃熟食的大豹子,不禁笑出了声。
这豹兄,竟是吃上瘾了,还学会点菜了!
“行,马上给你烤!”
方云心情极好,掏出出刀子,拎着兔子走到溪边开始处理。
豹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蹲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仿佛是个监工。
方云手法十分利落,很快将兔子收拾干净。
回到烧烤架边,重新生火,又寻来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将兔子串好。
豹子就安静地卧在旁边,看着方云忙来忙去。
烤兔肉比烤鱼要更费工夫一些,油脂滴落在火里,
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浓烈的的香气。
金钱豹的鼻子不住地抽动,喉咙里的呼噜声变得更响,
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显然是等得有些心急了。
“不要急,不要急,很快的。”
方云一边翻转着烤兔,一边笑着安抚它。
终于,兔肉烤得外皮金黄焦脆,香气扑鼻。
方云撕下一条后腿,吹了吹,递到豹子面前。
豹子迫不及待地张嘴接过,囫囵一下就吞了下去,
烫得它跳了起来,夹着尾巴转圈圈。
看得方云笑骂道:“叫你馋!”
转瞬之间,它又立刻眼巴巴地望着火上剩下的兔肉,似乎刚才丝毫没影响它的食欲。
方云怕它再烫着,耐心地将兔肉撕成小块,等稍凉一些再喂给它。
另一只兔子也如法炮制。
看着豹子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他自己也撕了点肉尝了尝,
可惜没加调味料,吃起来味道有点腥。
两只肥兔最后全进了它的肚子,吃完后,
它惬意地舔着嘴巴和爪子,把自己清理干净。
它舒展着身体,露出那锋利的獠牙,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最后踱到方云的身边,用脑袋和脖颈一遍遍地蹭着他。
方云摸到了摸它的脑袋,笑道:“你玩去吧,我洗个澡先。”
起身脱了衣服,跳入溪里,清凉的溪水,令他无比的舒爽,忍不住叹道:
“这才像是人过的日子,也不知道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美美地泡了个澡后,才起身出水。
第137章 简直是目中无人
方云收拾好现场,确保没有留下垃圾,这才拍拍豹子的脑袋:
“吃饱喝足,出发!”
金钱豹低吼一声,算是回应,熟练地伏下身体,方云翻身跨坐上去。
经过两天的磨合,这一人一豹,已然是默契十足。
豹子站起身,驮着方云,不紧不慢地小跑起来。
在一处陡坡下,豹子忽然停住脚步,耳朵十分警觉地转动着。
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坡上的树丛,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狩猎前的准备姿态。
方云抬眼望去,却见那树丛微微晃动一下,一只肥嘟嘟的的竹鼠,
突地钻了出来,抱着一截竹茎,咔嚓咔嚓地啃着,可欢实了。
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难道就看不见坡下的一人一豹?
豹子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扑上去,方云下意识地轻轻按住它的脖颈。
你一个刚吃饱喝足的家伙,捕来干什么?
难道还能收起来当宵夜?
豹子果然放松下来,也不再关注竹鼠。
一人一豹,晃晃悠悠地绕开了这个陡坡。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正午时分。
秋日的太阳还是晒得很,反正也没有明确目的地,
豹兄载着方云,再次钻入茂密的森林。
周围的树木,愈发的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显得有些幽暗。
豹子却毫不在意经,依然悠闲地穿梭在林木之间,
见到罕见的药草,方云都会招呼豹兄停下脚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似乎渐渐有了变化。
树木的间距变大了,每一棵大树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显得十分的古老苍劲。
地面上的植被,也明显变得更加茂盛,各种灌木和野草,长得几乎有半人高。
每一片子绿得发亮,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与之前走过的林地,呈现出了明显的差异。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吸一口都能令人精神一振。
方云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天地灵气,似乎比别处要浓郁那么一丝。
他轻轻地拍拍豹子的脖颈:“走,豹兄,咱们前头看看去。”
然而,一向胆子很大,甚至有些莽撞的金钱包,此刻却显得迟疑起来。
它鼻翼翕动着,仔细嗅探着前方的空气,喉咙里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噜声。
它十分焦躁地用前爪刨着地面,却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上一步。
方云有些奇怪,这头山林之王,依它平日里的性子,不该有什么能让它如此忌惮才对。
他凝神感知,除了灵气稍浓,并未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方云又轻轻催促了一下,笑道:
“想不到,也有你这山大王怕的地方,没事,前面没有猛兽。”
金钱豹却后退了半步,甚至调转了半个身子,这是明确表示拒绝前行。
见它如此反应,方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翻身下来,摸了摸豹子的头,安抚道: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一看,一会就回来。”
豹子用嘴叼住他的衣袖,低吼着往回拉扯,似是不想让他进去。
方云笑了笑,挣脱开来,运转真元护住周身,道:
“放心,我很快回来。”
他拨开齐腰深的草丛,小心地往里走去。
林中草木益发茂密,明显比身后的植物,生机要更为旺盛,令方云极为诧异。
他反复对比相距不过几米的各类植株,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立时引发了极大的兴趣。
直到此时,他才陡然发现,这里没有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四周过于安静。
神念铺天盖地一般,仔细搜索一番,
果然如此,诸如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也一只不见。
豹子也不肯进来,莫非这里面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猛兽?
方云默然片刻,自失地一笑,怕啥,难道还有比杀人蜂更可怕的家伙?
越往前走,感受灵气就越发明显。
他沉吟一会,跃上一棵大树,倚靠着树干,
盘腿端坐在枝桠上,留下一丝神念观察四周,静下心来开始修炼。
第138章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世界?
真元一运行,灵气就如同乳燕投林,快速涌入自己的体内。
这里灵气的质量,果然要比豹子所停留的地方更高。
方云不禁大为欣喜,此番出行,不正是为了寻找一处灵气丰沛的所在?
他仿佛一个安静的旁观者,既感受着灵气冲刷身体,
也观察着灵气融入经脉,随着功法的运行,缓缓地纳入自己的丹田。
忽地,他似乎捕捉到一丝异样气息,纯净清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方云细细感悟,察觉这缕气息,与丛林中的灵气稍有不同,
神念接触之下,显得更为清透纯净,甚至隐隐有涤荡心神的力量。
这缕气息游荡在森林的灵气之中,缓缓散逸,悄悄融合,
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再也不见踪影。
方云可不相信只有这一缕气息,神念铺天盖地散发出去,捕捉气息的来源。
也许是机缘到了,又或者它一直存在,他再次捕捉到一缕同样的气息。
方云小心翼翼地牵引着气息,让它缓缓靠近身前,纳入体内。
随着他心神完全沉入体悟后,那一丝纯净却是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虚幻缥缈的感觉,而是异常真实的,
冲过自己身体的樊笼,轻而易举地涌入所有经脉,
奔涌前进,最终化作丹田的一滴纯正液态真元。
方云长舒一口气,欣喜地跃下地来。
他偱着恰才的那缕气息,飘来的方向一路向山上寻找过去。
前行大约不过两里有余,几块巨大的嶙峋怪石挡住去路。
方云神念感知,同样的气息,此处益发浓郁,想来所寻之处已然不远了。
果然,跃过巨石,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被垂挂下来的藤蔓,以及茂密的草丛遮掩住了大半。
周围的山岩,因为布满青苔,若是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洞口。
浓郁气息,正从这幽暗的洞口里,缓缓地流淌出来。
方云心跳陡然加速,这么快就灵气充足的晋升之地?
真是天助我也!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清爽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方云神念延伸,探入洞内近百米,并未发现异常。
他不再犹豫,拨开草丛和藤蔓,俯身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温润之气拂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隐隐约约,还混杂着某种动物巢穴的臭味。
方云用手指轻轻地在洞壁上划了一下,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的心底顿时变得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脚下有些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苔藓。
走了约莫十几步,转过一个小小的弯,眼前豁然开朗。
神念中,这是一个百十平方的空间,约摸三四米高。
洞内的空气并没有流通,也不知是何原因,没有丝毫憋闷之感。
甚至每一口呼吸,都如饮清泉,令人浑身舒坦。
这是他进入神农架之后,所找到的灵气最为馥郁的空间。
方云的神念扫过每一个角落,并未发现有任何动物呆过的痕迹,顿时心头喜意翻涌。
这里真是一个绝佳的闭关场所!
在他的计划之中,原以为真元全部完成转换,需要一周左右。
一边修行历练,一边慢慢寻找灵气最为丰沛之地,并没有这么急迫。
谁知进山后,因为灵气充足,三天就达到圆满。
谁又能想到,刚达圆满,就能找到如此福地。
难道自己就像修仙小说里的主角,乃是天选之子。
蓦地,一股庞大无匹的意志,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它不似言语,却比任何嘶吼,都要来得更清晰,更加的不可违逆。
每一个字,毫无阻碍地直通方云的识海深处。
“人!退!”
方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冰冷彻骨的警告,在心间疯狂回荡。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千层岩溶洞的深处,藏伏着一位不明大能,也就罢了。
难道这片原始森林中,灵气最为充沛之地,也隐匿着能说人言的霸主?
第139章 出门没看黄历
想到霸主,方云忽然明白,为何豹子死活不肯进来。
为何这附近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没有鸟叫,没有猛兽,甚至连最调皮的猴子,一只都未曾见过。
方云咽了口唾沫,想发出声音,却似被无形之手,死死地扼住,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一股寒气自脊椎骨,瞬间窜至头顶,头皮一阵发麻,背后冷汗直流。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方云默默地朝着空中,拱手一礼。
他知道,对方定然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也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间主人并没有致人于死地,他自然是要承这个情的!
至于对话,呵呵,方云目前境界太低,连与之见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对话了。
退出洞穴后,方云哪里还敢停留,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几乎是脚尖点地,御风而行,一直远走四五里地,直到看见守在林子外的豹子。
金钱豹见他这么快就跑下山来,立刻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在说: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前面有危险,不能去的吧。”
方云一跃而上,甚至来不及坐稳,低喝一声道:“豹兄,快走!”
金钱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头也不回地远离那一片林地。
直到奔出三五里地,亲眼见到猴儿荡着秋千,
亲耳听见鸟儿鸣叫,方云才让豹子放缓了脚步。
方云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
那片山林早已隐没在重重树影之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一想起那位神秘大能,占据着最为精华的灵气之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是一尊什么样的老怪物,究竟存在了多久,
功力又到了何等境界,居然能拥有如此伟力?
好吧,不用再想,免得影响自己突破。
只不过,经过这一番惊吓,人和豹两个都没了闲逛的心思,
寻了一条山溪,停留下来歇息。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方云生起篝火,豹子也没再去捕猎,只是安静地卧在火边守护。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方云削尖一根树枝,从山溪里刺了几条鲫鱼上来。
两个吃得满嘴油,这才继续出发。
他们不论方向,不管速度,随性而行,走到哪,算到哪。
中午时分,方云的耳中听到一种声音,
开始细微,随着距离的靠近,渐渐清晰起来。
是水声。
不是溪流的那种潺潺流水,而是持续的轰鸣。
金钱豹显然也听到了,驮着方云,加快步伐朝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水声越来越大,轰鸣声震耳欲聋,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湿润,弥漫着水汽。
穿过最后一片湿滑的箭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十余丈高的山崖上跌落下来,
在谷底冲出一个深潭,水声轰然作响,水沫四处飞溅。
瀑布不高,水量却不小,气势也十足。
潭水清澈碧绿,周围的岩石被冲刷得十分光滑。
方云惊叹道:“想不到这森林里,还有这么一处好瀑布!”
继而目光一凝,潭边各种动物的尸骨,
大的如虎豹大小的残骸,小的好似鸟雀的碎骨,少说也有几十具。
白骨散落得的毫无章法,有的深陷水潭边缘,
有的已经半埋在枯叶之下,更多的则是相互叠压。
许多骨架完全支离破碎,混杂在了一起,早已分不清是哪些动物在此遭了大劫。
方云忽地眼睛一亮,只见潭边乱石缝里,顽强地生长着一株矮小的植物。
叶片蜷曲,大小如同小朋友的拳头,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玉色。
卷柏玉,方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种真正的低阶灵草,
蕴藏着温和纯净的草木灵气,正合自己的功法属性。
方云猛然醒悟过来,示意豹子后退。
方云神念散发,笼罩小潭方圆近百米。
昨天那个蕴含庞大灵气的山洞,都有大能驻守在其中。
这片小潭既然能长出灵草,怎么可能没有异兽在旁守护?
只须看潭边的皑皑白骨,便知道这只异兽的凶残。
第140章 你还挺横的
片刻后,方云眼中精光一闪,找着你了!
这家伙还真是狡猾,就躲在距离灵草不到一米的石缝隙中。
那是一条通体金色的小蛇,身长约莫一尺有余,
头上有道一公分高的肉条,鲜红色泽,边缘呈锯齿状。
方云脑海中自动闪过一个名字。
鸡冠蛇!
这条从来只听说过名字,却从未见过真身的金蛇,令方云感到十分的惊艳。
或许是长久与灵草作伴,它的身上沾染着一丝灵韵,
气息与普通蛇类相比,已然相差甚远。
方云微微一笑,缓步靠近,登山杖猛地往石缝中戳去。
忽地金光闪过,小蛇如同一道闪电,腾身而起,咬向方云脖子。
嘿!
你还挺横的!
速度再快又如何,在方云的神念之中依然慢如蜗牛,轨迹清晰可见。
方云手上一抖,登山杖化作残影,拦腰抽去。
嘭地一声轻响,金蛇被砸入骨堆之中。
这下似乎惹怒了它,吐着蛇信子,缓缓地游走在骨架之间。
咦?方云很是惊异,自己那一杖,
便是碗口粗的树木也能打断,这金蛇却毫发无伤。
金蛇瞅准时机,倏地弹射而起,朝方云的手腕扑来。
方云轻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支短剑,剑光似流星划过。
金蛇即便再坚硬,终究抵不住修士所用的利刃,登时身首两段,掉落在白骨之间。
方云将灵草收入戒指之中,神念朝潭中探去。
这座小潭表面看并无异常,却能长出灵草,定然有其神异之处。
果然,靠着灵草生长之处,就在石缝下方不远处,嵌着一块水灵石。
原来如此!
难怪这里会长出灵草,也难怪小金蛇身上带着灵韵。
方云没有竭泽而渔的想法,也许若干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株新的灵草。
大自然的馈赠已经得到,正待继续前行时,
方云偶然抬头看向崖顶,忽然发现半腰处,瀑布后方隐约可见一个洞口。
水帘洞?
方云心中一动,神念已探入洞中。
水帘洞的洞口并不大,经过一个三五米的甬道后,竟是一个不小的天然洞窟。
方云大喜,脚下倏一地蹬,两个起落,便进了洞窟。
此刻细看,洞顶约莫有四五米高,洞顶垂挂着着无数的灰白色钟乳石,形态各异。
下方对应之处,长着低矮的石笋,遍地都是。
方云逛了一圈,洞窟并不深,也没有后路,只能瀑布后唯一的洞口进出。
或许正是如此,这个洞窟才没有被各种猛兽占领。
在此练功,除了外头的瀑布有些吵闹之外,再无别的缺点。
方云想了想,复又跳下山崖,用戒指收取一块巨石,
来到豹子身前,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
“豹兄,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要准备闭关了,
不能陪你玩耍了,你自己可要小心哦,不要再受伤了。”
豹子眯着双眼,用头蹭了蹭他的腰。
方云回到洞窟之中,用巨石堵住了洞口。
洞中立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瀑布的嘈杂声,也可忽略不计。
方云满意地点点头,这真是一个天赐的修炼之所。
随意吃了点东西裹腹,方云休憩片刻,正式开始闭关。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忽然,洞口外刮起轻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森林中泛起清风,开始丝丝缕缕地向瀑布汇聚。
渐渐地,灵气的流动变得清晰起来。
可方云丹田内最后一丝真元,却毫无动静,几次尝试,一直无法被压缩。
方云有些心急,结合莫达的心得,隐隐约约地觉察,问题可能出在灵气不足。
他掏出卷柏玉,洗净之后,囫囵吞枣地吃了下去。
不到片刻,灵草化做一股温和的灵气,冲向五脏六腑。
方云一喜,功法运行之间,将灵气纳入经脉,绵绵不断地涌入丹田。
与此同时,外界所有灵气如同乳燕投林,
争先恐后的钻进洞窟之中,化作无形的涓涓细流,
无声地融入方云的身体,渗入四肢百骸,涤荡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第141章 筑基成功
方云的身体内部,那淤塞与凝滞的感觉,如同春日阳光下的冰雪,开始一点点消融。
经脉被这股清流冲刷,瞬间变得极为通畅。
全身真元骤然变得更为活跃,发出细微,却又清晰的汩汩之声。
紧接着,身体内部开始发出异响。
先是细微的噼啪之声,仿似竹节在火中爆裂一般。
从四肢的关节处,零星响起,逐渐连成一片,
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同时经历一场重塑。
伴随着这密集的骨响,旋转的丹田气流,骤然向内一缩,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在猛地攥紧,拼命地压缩。
所有的灼热与膨胀感,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随即猛然向内疯狂收缩,身体仿佛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空,变成了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受此一激,最后一丝真元终于松动,须臾之间,便化做了一滴液态真元,汇聚成旋涡。
山洞外风声大作,周边十里的灵气,不断倒灌入洞窟,投入方云体内。
方云丹田中的真元,待压缩到极致时,猛地向外膨胀开,
一股沛然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筑基完成!
洞外,神农架的原始森林,依旧在沉默。
亘古如此,一直显得幽深莫测,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也潜藏着无尽的凶险。
二十余里外,层层叠叠的森林上空,
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远远地朝着这边眺望。
脚下林海一片寂静,无论豺狼虎豹,鸟蝉虫蚁,无不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这一道身影缓缓消散在天空中,只留下一声轻轻地叹息。
盘坐的方云,任由真元缓缓流淌在经脉之中。
脑中识海却不断在翻滚,如同破茧之蝶,
骤然舒展,顷刻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神念化作无形涟漪,由原来的九十米左右,瞬息蔓延至一里开外。
洞穴外瀑布小潭的轰鸣,原始森林的苍茫,
在识海中纤毫毕现,令方云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神念缓缓下沉,地上各类昆虫走兽,正惬意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豹子依然没有离开,正默默地趴在一棵大树下,似是在打瞌睡。
只是睡得不安稳,不时地朝洞穴扫上一眼。
一草一木,摇摆着枝条绿叶,似是感知到方云的功法气息,在欢迎亲近同类的到来。
此番蜕变,仿佛一个蒙昧的稚童,骤然睁开天眼,
使得方云蓦然升起一种天地经纬,尽在掌握的豪情。
他自然明白这是力量飙升,所带来的虚幻感悟。
抑制住心中的狂喜,直待全身气息平复,境界完全稳定,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不用再靠神念,洞中一切纤毫可见,即便是洞壁上的每一片苔藓,
都能分辨出细微的结构,就如同掌上观纹一般。
外边水流的轰鸣声,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连远处林间在风中的沙沙声,耳中都清晰可辨。
方云缓缓起身,摆开太极拳的起手势,
全身筋骨肌肉的协调,令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灵感。
一阵恶臭传来,他抬起自己的双手,
只见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油腻腻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比第一次练气所排毒质更多,也更臭。
方云将巨石收入戒指之中,洞口瞬间大亮。
他眯了眯眼,待适应亮光后,走出洞口,纵身跳入水潭之中。
豹子听到动静,猛地站了起来,见是方云,登时窜到水边,轻轻地叫了几声。
方云哈哈笑道:“豹兄,几日不见,想不想我?”
豹子低吼连连,似是在回应。
方云仔仔细细地清洗一遍后,捋捋额前的长发,这才发觉不对。
他很是诧异,才几天的时间,头发似乎长了许多。
比划了一下,原来只是剪的小碎发,额前刘海最长也就到眉毛,如今却长达一尺有余。
头发丝又软又顺,也不打结,用水果刀试了几下,竟然割不断。
方云啧啧称奇,找了一根绳子,将头发扎在脑后。
第142章 只是一个菜鸟
再看自己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细腻而且坚韧,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握紧拳头时,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全身间涌动,如臂使指。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强大,是切切实实的本质性蜕变!
一切都不一样了。
筑基期乃是踏入仙途的第一步,寿命可达两百余年,从此仙凡两别。
豹子见他上岸,立时扑了过来,在他身上拼命的蹭着。
方云揉了揉它的头,道:“好了,好了,一边呆着去,我要练拳了。”
顺手在它额间输入一道真元,豹子眯着眼睛,躺回树下,自去消化真元。
站在潭边的空地上,方云双脚稍分,再次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势。
单鞭、揽雀尾、云手、如封似闭,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缓缓使来。
没有武道宗师时期,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华丽的技巧,
也没有了练气期时,那种略显轻飘,和借力滑行的灵动。
每一招式,都是那么的自然,令人赏心悦目。
收势时,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道气息如同离弦之箭,射出丈余远才缓缓消散。
方云静静站在原地,闭目细细体悟。
恰才筋骨血肉,与体内奔涌的液态真元,
似是达成一种自然的平衡,使得周身气息圆融。
空地中,只留下几个淡淡的脚印,似是在昭示着筑基修士,练拳时的那一份内敛。
良久,方云脸露微笑,从戒指中取出一瓶啤酒,食指轻弹,卟地一声,瓶盖飞出。
他仰脖一饮而尽,打了酒嗝,这才神清气爽地回到洞窟。
筑基后,有太多的功法需要修炼。
比如御剑术、三昧真火等必修功法,又比如苏半城留下的朝阳剑诀等等。
但最让他期待的便是御剑飞行,可苏半城的剑丸炼制法门,
方云想要凑齐材料,却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剑丸那就以后再说吧,先用自己手上现成的飞剑。
或许会有些许滞碍,但总比没有强吧!
方云拿出得自千层岩地下河的短剑,得到之初,他试着破除禁制,
结果受困于境界,一天时间,还不一定能破除一道禁制。
如今筑基了,正好可以试一试。
方云盘腿而坐,将飞剑横置于膝,掐着手诀。
真元所到之处,却仿佛春阳融雪一般,一道又一道的禁制竟被逐一破掉。
可这柄剑在原主手上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久,禁制之多,也远超他的揣测。
整个禁制破除的过程,真元耗尽三次。
直到这时,方云才发现一件忽略了的事情。
即便神农架的灵气馥郁,可在他晋升筑基后。
却如同炼气期第一次登上白鹤峰的感觉,也没了几天前进神农架的惊艳。
这里的灵气,已不够满足他的需求。
想来外界比之这里,相差更甚。
他心中有些发愁,又该去哪里可以找到,晋升金丹所需的庞大灵气。
他想起前几天所遇到的洞穴,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何秘密,灵气竟然是那般的充沛。
唉!
那等福地,非是自己所能得到,还是不要再多做纠结吧!
直到翌日下午,方云终于长舒口气,
耗时一天,才最终清除掉它所有禁制,见到它的真面目。
剑芯也不知是何种材料炼成,通体透出幽蓝的冷光。
他出了洞穴,陪着豹子呆了一晚上,算是给自己放松放松,免得神经绷得太紧。
第二天一切收拾妥当,做好万全准备,开始正式祭炼飞剑。
正当方云想在剑蕊深处,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时,异变突生。
“何人竟敢染指戚某之物?”
一缕残魂自剑蕊窜出,出现在方云身前,隐约凝成一个寸许高的半透明人形轮廓。
方云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剑身上,居然还留有原主的一缕神魂。
原主神魂一见方云,顿时大喜过望。
他被禁制重重锁定在剑身中,早已耐不住寂寞。
此刻甫一得出,又见面前只是一个刚筑基的菜鸟,
看上去一身气息尚在沉浮,应当是突破不久。
第143章 要你又有何用?
自己可是筑基大圆满,拿捏一个后辈小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原主神魂趁着方云尚未回过神来,猛然扑向方云眉心,竟想夺舍方云。
方云冷哼一声,仙人刺陡然发动。
即便原主死而复活,真身在此,神念与方云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何况只是一缕残魂,且距离如此之近。
原主神魂又哪里躲闪得及,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人耳膜生痛。
方云第二记仙人刺才待发出,残魂惊叫道:
“戚某愿为阁下驱使,请饶某一命!”
方云仙人刺蓄势待发,嘴里问道:
“千层岩洞的地下河,究竟是什么存在?”
残魂魂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睛,方云哪还不知道它在耍心眼,第二击陡然发动。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只是比上一次要弱了几分。
它哀求道:“本体或许知晓,某却并无半点记忆。”
“那要你又有何用?”
方云哪敢留下隐患,一记连着一记轰向残魂。
每一击都让残魂弱上几分,残魂眼见再无活路,破口大骂。
直到第五次,残魂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既已破除掉所有的禁制,与原主的神魂印记,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祭炼。
方云再次确认所有祭剑程序,确认无误后,
将短剑横在膝上,屏息凝神,右手并指,从自身神魂上分出一缕,烙入剑芯深处。
又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弹落在剑身上。
方云炼过桃木剑,禁制虽有不同,但道理相通。
此次祭炼飞剑自然驾轻就熟,掐起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印诀,
一道又一道的禁制,不断地打入飞剑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珠在剑身上缓缓滚动,
随着禁制的增加,精血缓缓渗入剑身,留下蜿蜒暗红的痕迹。
每打入一道禁制,精血每沉入一分,方云便觉得飞剑与自己的联系,便要紧密一分。
待到第七十二道禁制落下,暗红血痕骤然一亮,
随即彻底隐没,沉入剑体深处,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方云托起短剑,重量未变,颜色也没变,依旧是原来那样灰扑扑的。
在飞剑冰冷的触感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脉牵连。
方云心念微动,渡入剑柄一丝灵力。
剑身轻颤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与自己的联系再无半分隔阂与疏离。
方云握住焕然一新的飞剑,他知道,这柄凶器终于真正的属于自己。
若是想要与它共同成长,用得更为得心应手,
则需纳入丹田蕴养,且多以心神沟通感应。
这是水磨工夫的事,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他抛起短剑,以神念驱使飞剑,
虽然他此前一直修炼神识御物,那都是树叶枯枝,重量极轻。
可飞剑精金所炼,重量不可同日而语,哪怕有神魂精血祭炼,
御使飞剑时,起初总有些颠簸,就像咿呀学步的孩童。
好在方云神念强悍,不断调整手势与神念的配合,
不到片刻,剑身逐渐平稳,盘旋、俯冲、急转,动作越来越流畅。
“去!”
飞剑恍似流星赶月,划过一道乌光,刺破瀑布形成的匹练,倏地出现在洞外。
剑身闪灭不定,在神念所能到达到的范围内,左右翻飞,
恍若一只快活的鱼儿,绕着他上下盘旋飞舞,如臂使指。
方云站在洞口,微微一笑,御剑之法,原也不难嘛!
他跃下地来,站在潭边一片空地,念头所至,
那柄灰扑扑的铁剑,稳稳地悬停在了离地三尺的半空。
方云手指一点,道:“长!”
铁剑肉眼可见地拉长到一米,背阔尺许。
方云纵身一跃,尝试着站上飞剑。
岂料左脚刚踏上剑身,还没等右脚跟上,剑身猛地一扭。
方云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侧摔出去,结结实实砸在鹅卵石滩上,硌得后背生疼。
嘿!
这是被自己的飞剑背刺了?
方云郁闷地爬起身来,琢磨恰才翻车的原因,应当是神念与自己动作配合不到位。
眼角余光,却见豹子捂住自己的眼睛,爪子下露出缝隙,正在偷偷地瞄着自己。
第144章 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是在笑话我吗?
方云瞪了它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个狗东西。
这次吸取教训,猛地往上一跳,双脚同时落在剑身上。
剑身猛地往下一沉,一阵摇晃。
方云的神念牢牢附在剑身,驱使飞剑前行,待到树林边转弯时,
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结果重心一歪,连人带剑栽翻在地。
方云狼狈地爬起身,突然有点想笑。
堂堂一个筑基修士,武道宗师,练个御剑飞行,居然连摔两次。
摔就摔吧,反正皮糙肉厚。
那就先低空练习急停、转弯再说。
终于,在傍晚时分,方云足尖轻轻一点,再次站在了悬停的剑身上。
只是飞行时,姿势就不太好看了,身体微蹲,重心下沉,双臂张开保持平衡。
很像滑雪运动员的身姿,看上去却又比运动员笨拙,远没有人家的自在与潇洒。
心念动处,飞剑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载着方云,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起来。
速度还跑不过小电驴,高度也只离地三尺。
感受着清风拂过脸颊,方云哈哈一笑,成功了!
虽然慢,虽然低,虽然随时可能掉下来,但这一次,确确实实载着方云飞起来了!
方云强压住心头的喜悦,生怕一个激动又摔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飞剑,在低空慢悠悠地兜着圈子。
像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每一次成功的转向,都让他暗自松一口气。
飞行的感觉是如此的奇妙,身体的重量,似乎被脚下的飞剑完全承担,整个人轻飘飘的。
待到一切稳定下来,掌握了技巧,方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越飞越高。
片刻后,飞剑载着他越过树梢,翱翔在原始森林的上空。
太阳西下,天边余晖默默地视着,这一人一剑,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不断盘旋。
他已经不满足简单的飞行,偶尔从剑上跳下来,奔行在林海之巅。
足尖在树梢上微微借力,飞剑化做一道乌光,倏地出现在身旁。
方云腾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在飞剑之上,猛地拧着身子凌空一翻,
却已掉过头,飞剑依然紧紧地附在脚下,不离分毫。
方云大喜,这才是自己所向往的,无拘无束的御剑飞行!
巡游在原始森林的上空,看着夕阳下的美景,一时竟然痴了。
归隐山林之事,这一刻,在方云心里真正的扎下了根。
看看天色,回到潭边,方云跃下地来,瞅准时机,飞剑闪电般地扎入水中。
带着哗啦啦的水声,铁剑扎着一条六七斤的大草鱼,飞出水面。
这才是飞剑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豹子一见,兴奋地跑了过来,绕着方云不断转圈。
方云从飞剑上取下剧烈挣扎的草鱼,
熟练的刮鳞、剖鱼、切片,又用铁签子一串一串地穿好。
烧烤架、调味料等行头,一一出现在手边。
升火,开烤。
一边烤,方云一边拿着小毛刷刷着油盐调料,直待烤出焦黄的脆壳,听到滋滋的油响。
诱人的香气终于飘散开来,令人垂涎欲滴。
小时候调皮捣蛋,上山捉鸟,下水摸鱼,逮住后一通简单的烧烤。
那时候别说调味料,便是油盐都不用,
只要熟了能吃便行,哪里会有这般的香气。
方云吐槽着自己小时候暴殄天物,不懂享受。
豹子好些天没吃烤肉了,此刻闻到香气,急得上窜下跳。
方云被得逗得哈哈大笑,将没有上调料的烤鱼,一片一片地喂给它。
看它吃得过瘾,自己也嘴馋的很,取下烤鱼,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撕开焦黄的外皮。
里面的鱼肉雪白,热气腾腾,散发出鲜美的香气。
方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忍不住默默地给了自己一个点赞。
外酥里嫩,滚烫鲜香,自觉比在烧烤店里点的所有烧烤,都要美味数倍!
对了,烧烤怎能没有啤酒助兴!
早有准备的方云,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啤酒,拇指一挑,瓶盖卟地飞了出去。
第145章 不受控制的事情
狼吞虎咽一般,方云连鱼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只觉得这是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烤鱼。
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不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方云细心地取出一个塑料袋,将垃圾装起,塞入戒指中。
夜幕降临,天边升起一轮弯月,繁星点点,撒下满地光辉。
昆虫们开始晚间音乐会,远远地偶有狼嚎声传来,打破森林的静谧。
望着皎月,方云忽然有些想家了,想念爷爷的唠叨,母亲的饭菜,父亲的默默关心。
如今筑基已成,出来也好几天了,马上就要国庆节,的确该回去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竟是九月二十七了,还有三天就是国庆节。
早就和老妈说好,国庆节回家,可不能耽误时间,免得老妈担心。
翌日一早,方云再次抓了一条大鱼做成烧烤,与豹子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
临走前,方云替豹子拍了几张照片,拍了几张合影。
他抚摸着豹子的脑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舍不得,只是道:
“豹兄,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希望你能好好的,别再伤着自己。”
豹子似是知道离别在即,也是恋恋不舍的蹭着他的手。
方云再一次渡入一道真元,这才抛出飞剑,
朝豹子挥挥手后,冲天而起,朝南方疾速飞行。
晋为筑基境,方云的速度提升不少。
听着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他抬眼望向绿意苍茫的林海,心情舒畅之极。
这才是人生该有的享受!
途中忽地惊起一群画眉和太阳鸟,扑闪着翅膀四处飞散。
方云不得不顿住身形,待鸟群远去才继续往前行。
望着鸟儿的小小身影,他露出羡慕的眼神。
即便他如今可以御剑飞行,可若仅凭肉身,便能遨游在天地之间,谁又不向往呢?
半个小时不到,他再次来到火鱼小镇。
从戒指里拿出手机,叮叮咚咚,手机顿时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有大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有李少华找他一起吃饭,说是有人又给他介绍一个女孩子。
有罗易与裘红军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去雁州,露演要开始了。
方云仔细一看时间,不禁苦笑一声,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有裘伊伊留言,问他为何手机打不通,信息不回。
有公司主管雷宏富的留言,告诉他工资、奖金,
以及聂总个人的奖励,总计三万元,已经打到他卡上。
苏波的留言就多了,责问他去丰县出差为何不事先说一声,
他还是从田芷清那里得知消息,另外田芷清的心情很不好,很伤心等等一大串。
方云逐一回复消息后,看看时间,中午一点,有一趟车到沙城。
现在上午九点,应该可以赶上,
方云正待打车回仪城时,忽听得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回头看去,却是蒋思怡,常小蕊两人。
她们二人见到方云,十分兴奋地跑了过来,蒋思怡问道:
“刚才看见你,我们俩都不敢认。对了,你这头发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长,还需要扎起来?”
方云微微一笑,道:“不受控制的事情,不可说,不须说。”
蒋思怡呆了呆,嗔道:“你这人,几天没见,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方云心下叹了口气,瞬间没了谈兴,道:“你俩是有事吗?”
蒋思怡忙问道:“我们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你这是去哪里玩了?”
方云笑笑道:“我就是瞎玩,去无人区洗了个澡就回来了。”
蒋思怡惊道:“你一个人去无人区了?洗澡?”
常小蕊瞪大了眼睛,道:“不是说是里面豺狼虎豹都有,你不害怕吗?”
方云道:“真的太可怕了,一群杀人蜂,把我逼得跳河,我游回来的。”
蒋思怡哈哈大笑,道:“吹牛,要是杀人蜂,你还能活着?”
方云点点头,道:“所以我才跳河嘛,它又不会游泳。”
第146章 三昧真火
蒋思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狐疑地道:“你真的游回来的?”
随即否定道:“不可能!火鱼小镇又没有河流直通无人区。”
方云问道:“你们准备干什么去?”
蒋思怡笑嘻嘻地道:“你要去哪里?”
方云道:“我准备回沙城了,还有事。”
蒋思怡笑道:“那正好,咱们一起回吧,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
常小蕊拉了拉蒋思怡的衣服,蒋思怡转头瞪了她一眼。
方云看得好笑,道:“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我真有事要回,家里人来电话催了。”
看着方云远去,蒋思怡郁闷地道:
“你干嘛拉我,现在好了,被他看到,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了。”
常小蕊翻了个白眼,道:“你是出来散心的,刚还说不想回去,要多玩几天?”
蒋思怡怏怏地道:“我散心是因为家里催我找对象,现在目标找着了,就他了。”
常小蕊忍不住吐槽道:“可是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你,别做梦了行不行?”
蒋思怡反驳道:“说不定这次回去跟他结伴同行,他就看上我了呢?”
常小蕊反问道:“你觉得呢?”
蒋思怡默然片刻,叹了口气,道:
“也不知道回沙城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常小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别多想,安心做你的大龄剩女就好了。”
蒋思怡怒道:“我才二十四岁,怎么能叫大龄剩女?追我的人很多。”
常小蕊精准打击,道:“你看不上。”
蒋思怡顿时没了脾气,道:“你说的也对,我只是想找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常小蕊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方云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打扫完房间,吃过晚饭。
闲着没事时,将手中各类符箓清点一番,常用的符箓都要重画。
比如平安符,驱邪符、镇邪符等等。
境界提升,所书写的符箓可谓天壤之别。
方云的神念之中,符箓之上宝光流转,灵气蕴然,心中不由大为欣喜。
待到将符箓画好,收拾妥当后,方云本待打坐修行。
可是经历过神农架灵气的熏陶,沙城这点稀薄的灵气,却让他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便修炼三昧真火吧!
想到此处,方云回顾苏城的修炼心得,确定自己完全了解其中关窍。
三昧真火,并不是凡火,而是精、气、神三宝,炼化合一而生。
听着好像很玄乎,总结起来就两步。
先在丹田里将气炼出火种,然后把这火种引导出来。
盘膝坐好后,五心朝天,
方云将神念沉入丹田,调动丹田之中温热的筑基之气。
用神念反复揉搓压缩,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揉一团看不见的面,还是全凭意念想象出的情景。
起初毫无动静,方云不急不躁,一遍遍重复着揉搓和煅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心神高度凝聚的某一个瞬间,
丹田之中猛地一缩,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捏得紧紧的。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热感,在丹田中心悄然滋生出来。
它极为细小,如同针尖一般。
它虽然小,可在方云的神念之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那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就是三昧真火的火种!
方云心头微喜,却又立刻压下情绪,生怕将这点微弱的火苗给惊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使用真元温养,让它慢慢地稳固,直到热感变得足够清晰稳定。
接下来是引火,以自身灵力为引,将其导引至指尖。
方云伸出右手食指,心神完全锁定火种,缓缓调动一丝真元,
将它轻轻地包裹住,一步一步地向上牵引。
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甚至方云的额上,都能看到汗珠。
当那火种艰难地抵达了指尖,在他神念的催动之下,
噗地一声轻响,指尖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火苗很小,只有黄豆那么大,是纯净的橘黄色。
第147章 我被人威胁了
它没有寻常火焰,那种跳跃不定的感觉,反而是异常的稳定。
或许是以自身真元为引而炼就,指尖没有一丝一毫的灼烫感。
但方云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以及焚烧一切的超凡特性。
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毁尸灭迹的绝佳手段。
方云试着用神念控制它,让它变大一点,心念刚动,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寸许高。
他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火苗又缩回豆粒大小。
方云反复练习控制火苗的大小,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
谁知三昧真火的火苗虽小,但对真元的消耗极快,方云只能靠打坐恢复。
如此三回,直至天色微明,
对三昧真火的控制,这才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
方云也懒得上白鹤峰,在自家客厅中练了几趟拳,冲完澡后,这才出门。
待他吃完早饭回来,远远地便发现杜波站在楼下,身后是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
方云眉头一皱,道:“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想再打过?”
杜波看着方云脑后扎着的长发,嘿嘿一笑,
原来跟自己差不多,都是玩行为艺术的。
他先是抹了一把自己的黄头发,这才摆手道:
“方大师,我是来请您给我爸去治病的。上次多有得罪,真是不好意思,
我给您赔礼道歉。”说着,他躹躬行了一礼。
方云一愣,立时明白,杜向秋的病情只怕是更为严重了。
他淡淡地道:“那行,道歉我收下了。你们走吧,你爸的病,我治不了。”
杜波脸色一黑,不悦地道:
“方大师,你这就不对了。有句话说得好,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都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去给我爸治病?”
方云皱眉,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吗?
这小子的家教怕是有问题吧?
他对杜家的印象变得极差,不耐烦道:
“道歉是因为上次你找保安打人,与治病毫无关系。”
杜波到底是年轻人,城府不深,怒道:
“那你要是这么玩,这事咱们还真就得好好说道说道。”
方云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
“好啊,我也听听,这其中还有什么可以说道的。”
杜波心中一突,上次方云踢人的画面,无端地又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连忙后退两步,躲到跟来的两个保安身后,这才壮着胆子道:
“你的一切我才查过了,也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小心哪天你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拿家人的性命做为威胁,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方云的怒火 。
他心念电转之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
“那你可以去试试看嘛,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在前方等着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
杜波心里嗤笑一声,这话是什么意思?鱼死网破?
他可不相信一个毫无根脚的农民子弟,能有本事报复到自己的家人。
再说,来前老爸可是再三叮嘱,一定要把方大师请过去。
他大喊一声道:“站住!”
方云回头望着他,淡淡地道:
“怎么?杜公子有何见教。”
眼神透出的冷意,令杜波心底一颤,看了看身边的两位保安,心中稍有安定。
他昂着头道:“今天来请你,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
到时候撕破脸,那你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方云嘴角一抽,这人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啊!
他摆了摆手,道:“杜公子请回吧!”
不再理会这二傻子,回到房中,拿出手机给陆抗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抗笑道:
“原以为你还要休息两三天,才会给我打电话呢。”
方云愕然,道:“你知道我回来了?”
陆抗一愣,才想起方云完全不了解自己组的情况,解释道:
“平时不会关注,你不是去神农架了,组里就多留意了一下。”
方云哦了一声,看来自己以后私底下的活动,还是要注意一下,免得泄露秘密。
他笑了笑,问道:“我被人威胁了,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你们管不?”
第148章 扫码领鸡蛋
陆抗忙道:“这事在他们调查你的时候,组里就了解到情况。
你不用操心了,我来帮你办,千万不要私自行动,影响不好。”
方云略一沉吟,道:“要不要把我的档案,跟我家人的信息切断关联?”
陆抗道:“就知道你会说这事,已经在做了,你放心吧。对了,去神农架可有收获?”
方云叹息道:“一进去就被杀人蜂追杀,我是跳河逃回来的。”
陆抗听得大笑起来,道:“行了,不愿意说就算了,下一步你有什么安排?”
方云脸上也露出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陆抗如此开心的笑声,
不再像前段时间,每次见到他,总是疲惫不堪的模样,想必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十分顺心。
他笑着道:“什么安排都没有,我回家,陪我爷爷和爸妈过节。”
陆抗嗯了一声,道:“行吧,有事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没得几分钟,李少华打电话来,道:“中午一起吃饭?”
方云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事,问道:“什么事?直说。”
李少华道:“吃不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嘿!
方云无奈地道:“行吧,到哪里吃?”
李少华笑道:“晚点给你发地址。”
才挂完电话,裘伊伊的电话进来了,问道:“昨晚偷鸡去了吗?”
这是怪自己没联系她?
方云一笑,顺嘴道:“你怎么知道的?昨晚那只母鸡是真厉害,它会轻功啊!
害得我足足追了它好几条街,结果你猜怎么着?
它居然掏出二维码,说要我扫码领鸡蛋。
唉! 这年头,大家真是过得太艰难了,鸡都要开始搞副业了!”
神特么的扫码领鸡蛋!
裘伊伊最爱听他胡说八道,好一阵大笑后,才道:“罚你中午请我吃饭。”
方云心里一动,道:“中午有人请客,躺平大爷在定地点,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裘伊伊咯咯笑道:“啥时候晋级了,我没听说啊!”
方云道:“他已经站在我们需要为之奋斗一生的终点,不是大爷是什么?”
裘伊伊呀地一声,道:“他当保安去了?”
方云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我不知道,待会你自己问他去。”
两人正聊着,刘老太太一脸憔悴地走进屋里。
她见方云正在打电话,便默默地坐在一旁。
方云与裘伊伊说有事,才挂断电话。
刘老太太苦笑道:“小方,我孙子的事,现在有麻烦了。”
方云皱眉道:“什么麻烦?”
刘老太太长长地叹息一声,道:“我那儿子儿媳,两人带着我那乖孙子去了京城。
原以为京城的医术要高明一些,结果到现在也没查出原因。”
方云不动声色地道:“那说不定换家医院就好了。”
刘老太太忽然激动起来,道:“已经换过两家,那些医生都没有查出病因。”
说着说着,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道:“每次看视频,
看着我那孙子现在瘦得脱相,听说只有九十来斤了,我这心啊,痛得直抽抽。”
九十来斤?
十一岁的小朋友,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哦了一声,他并不想插手这事,只是道:“不要急,会好起来的。”
见方云滑不溜丢,总是不接茬,刘老太太只好问道:
“小方,你是道家弟子,这事儿除了做法事,你看还有别的方法吗?”
什么办法?
把那位老人家的魂魄灭了?
老人家八十余年苦撑,只为等待儿孙消息,他又有何过错?
自己的道心还要不要?
真是开玩笑!
正所谓有因必有果,自己造的孽,不想着去偿还因果,还想着变本加厉地作恶?
若是这样,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方云摇摇头,道:“我平常要上学,所以道法学得少,没有别的办法。”
刘老太太露出希翼的目光,问道:
“小方,要不你问问你的师傅?或许他老人家有别的办法。”
方云默然片刻,道:“我师傅已经去世两年,就不打搅他了吧。”
第149章 已非吴下阿蒙
刘老太太一脸愕然,这叫什么话?
随即醒悟过来,她略带歉意地道:
“小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情况。”
方云摇摇头,没有言语。
刘老太太垂泪道:“我那儿子儿媳妇,既不相信中医,
也不相信你说的魂魄,这叫我这老太婆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的家事,方云可不想插什么嘴。
至于小胖子的死活,人家父母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又何必在意。
方云默默地坐在一侧,听着刘老太太哭诉。
刘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半晌,
眼见方云无动于衷,心里也是十分无奈,只得怏怏而去。
片刻后,住在对门的小胖元皓,蹑手蹑脚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小方,好些天都没见了,你这是变得越来越帅气了。”
方云没好气地道:“一看你就有事,说吧,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个胖子走出房门?”
元皓年岁比方云大,今年二十七,因为是做代练、陪玩、打金,所以基本上足不出户。
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快焊死在电竞椅上了。
方云与他接触虽然不多,倒也有些了解,是个很老实的人。
元皓嘿嘿地一笑,有些害羞地道:
“这不,我在网上约了个妹妹见面,差点钱,想跟你借点。”
哈?方云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胖思春了?知道想女人了?
这太阳怕是从西边出来的。
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道:“女孩子是哪里人?聊了多久了?”
元皓脸上通红,很是扭捏地道:“是林城的,聊了快一个月了。
过两天不是国庆节嘛,她说来沙城看我,顺便一起到处转一转。”
哟嗬!不错嘛。
方云笑道:“长得怎么样?漂亮不?”
元皓赧然道:“还不知道,没看到照片,平时基本就是打字聊天。”
聊了一个月,居然连照片都没见过。
方云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问道:“那你要多少钱?”
元皓早就盘算好了,道:“要给她安排住的地方,我还准备带去几个景点玩一玩。
我想将花费,控制在一万以内,你先借三千块给我吧,节后就有进账,到时还你。”
方云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三千。
小胖连连道谢,十分欣喜地回去了。
十一点半,他正在修炼仙人刺的时候,李少华发来定位,江边上一个农庄,三仙烤全羊。
他将定位发给裘伊伊后,打个车直奔农庄。
的士车才走出不到两公里,方云顿时感到十分意外,不曾想有人开始跟踪自己。
怎么?这杜家还想绑架自己?
方云看了一眼司机,默默地给陆抗发了一条短信。
不多时便收到回信:“不用管,你做自己的事就好,一切交给我,不得私自行动。”
这是第二次说不准私自行动,看来这陆抗对自己的同志,没有一点信任呀!
到得农庄门口没等多久,裘伊伊也赶到了。
她笑颜如花,一下车就打趣道:“你这个人,只有吃饭很积极。”
方云忍俊不禁,她这是在责备自己追女孩子,一点都不主动吗?
他笑道:“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你看我这阳光帅气的样子,像是有问题的人么?”
这话将裘伊伊给逗得捂着嘴直乐。
忽地,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云仔细看了好一会,道:
“这才几天没见,你头发怎么会变得这么长?”
方云摊手道:“人有三千烦恼丝,不可说,不须说。”
裘伊伊咂巴着嘴,道:“得缩头时且缩头,不恃勇,不违法。”
方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学法律的人,只要逮着机会,就喜欢劝诫别人守法?
裘伊伊绕着他走了一圈,摸着下巴道:
“真是奇怪了,我怎么感觉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除了头发,我又没看出别的。”
方云点点头,笑道:“我已非吴下阿蒙。”
裘伊伊可不知方云说的是真话,直以为他又开始胡说八道,瞪了他一眼,道:
“哟,还没开始喝酒呢,你就吹上了。”
第150章 鹿之大,一锅炖不下
她的反应,方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两人肩并肩走进包厢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包厢里坐了七个人。
原以为只有李少华一人,谁知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美女。
赵一峰、丁芸,于莉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赵一峰和丁芸都起身欢迎,赵一峰道:“方大师,学妹,这边坐!”
他热情地将两人引到主位,帮着裘伊伊挪椅子,那两个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相交多年,赵一峰的狗腿子模样,可是从未见过。
方云微微一笑,道:“峰哥,你这么热情,让我都不敢坐,不敢吃了。”
赵一峰忙道:“上次杜家的事,让我家老爷子十分歉疚,一定要让我代他向你道歉。”
前几回相处,赵一峰都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
怎么突然一副巴结模样,原来是为着这个事情赔罪,那就对了。
方云哦了一声,道:“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
赵一峰给几人互相做了介绍,方云才知道那两个年轻人,
短平头的叫苗阳,一头碎发的是扶洲,李少华的女朋友叫白从珊。
不单赵一峰十分客气,便是平时眼高于顶的丁芸姐,
对方云也十分尊敬,引得扶洲两人对方云极为好奇,暗自揣测他的来路。
望着桌上架着一只烤得通体焦红、滋滋冒油的全羊,以及满满当当的菜肴,
再看看在坐的几个人,方云笑道:“哇,今天这么丰盛,是有什么讲究吗?”
赵一峰道:“听少华说方大师旅游归来,恰好我这两位兄弟,也刚从南美归来,
还有少华的女朋友今天过生日,芸姐的病也治好了,
几件事情都碰到一起,于是大家就一起聚聚,图个热闹。”
方云打量一眼白从珊,又看看李少华,微微一笑。
他记得上次替李少华起过一课,良缘还得等上十年。
偏头看向低声与裘伊伊聊天的丁芸,眉间的青气虽是淡了些许,
并未完全消除,想来隐患还未解决。
赵一峰招呼着大家开吃,做为今天的东道主,更是频频举杯祝酒。
有方云与李少华两人在桌上,气氛永远不会沉闷,逗得众人不时大笔出声。
丁芸这是第二次见到方云,只道方大师脸皮薄,比较正经。
谁知方云是十分正经的胡说八道,令她不时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水汪汪的。
她看向裘伊伊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有这样的男朋友,想来日子过得一点都不枯燥。
李少华问起神农架之旅,方云拿出手机,
将他拍的白鹿、豹子、黑熊、老虎发给他看。
李少华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大腿道:
“这么好玩的地方,早知道就跟着你去了。”
裘伊伊拿着他的手机,翻看着照片,
待看到白鹿时,很是喜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开玩笑地道:
“下次去把它抓回来,我把它炖成一锅肉。”
方云知道她的厨艺很好,不由哈哈一笑,比划了一下,道:
“鹿之大,一锅炖不下。”
裘伊伊举起拳头,狠狠地道:“那就两锅。”
丁芸补上一刀:“反正就是要吃了它。”
李少华啧了一声,道:“女孩子不都喜欢小动物吗?”
裘伊伊道:“那是因为不好吃。”
这话说得众人无言以对,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说起旅游,方云记得扶洲与苗阳,是从南美回来,
全球最大的原始森林就在南美,便问起他们的具体情况。
苗阳叹了一声,道:“我们当时也是昏了头,总觉得国内的好山好水看多了。
又看了漂亮国的几部电影,将亚马逊描述得非常原始与惊险,
就想去看看亚马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扶洲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苗阳端起冰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道:
“我们去的那地方,靠近黄金国边境。那里乱得很,
毒贩、游击队、非法采矿的,啥人都有。我们差点成了送上门的菜。”
李少华也惊讶地道:“这么刺激的吗?”
苗阳放下杯子,嗤笑一声,道:“刺激倒是刺激,就是有点费命。”
第151章 真特么的值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笑了起来。
赵一峰好奇地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扶洲闷闷地插了一句话,道:“比你想的更严重。枪支泛滥,
本地人稍不对头就拔枪。我们做为外国人,哪里会有安全感?”
苗阳却没一点笑意,只是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才道:
“黑帮火拼,国内没见过吧?我们在那里就见过,
就在我们俩住的楼下,两伙人乒乒乓乓,我们房间的玻璃都被打碎两块,
打了有十来分钟,我们俩吓得大气都不喘一声。”
扶洲心中也有些后怕,低声说道:
“那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乱得很。”
赵一峰笑道:“所以说,还是咱国内好,沙城好!晚上随便往哪里去都安心。”
几人都默默地点点头。
苗阳嗯了一声,道:“只有出国了,才知道世界的混乱,国内是真的太安逸了。
咱们这些老百姓没见过世面,还以为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
国内安逸?
方云若是没有加入特勤组,也会是这样想。
只有加入这些隐秘战线,才知道西方国家亡我之心不死。
为了老百姓的平安喜乐,有无数人一直都在默默努力。
苗阳想了想,接着道:“在洛马国伊基托斯,哦,也就是亚马逊雨林里的一个小据点。
向导说带我们去个没游客的好地方,看什么古柯种植园。
特么的,开船都开了快三小时,河道两边全是树,手机信号也早没了。”
方云来了兴趣,亚马逊雨原始森林,号称蓝星之肺,地理书上学过。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去那里走上一遭。
苗阳继续道:“到了地方,就几间破木屋。几个当地人,
看见我们两个背着大旅行包。那一双双眼睛,都放绿光,直勾勾盯着我们的包。”
他双手在腰间比划,道:“这些家伙,一个个腰里插着一把砍刀,
那么长,看着就吓人。在国内,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势,
当时腿都差点吓软了。向导催我们快走,说情况不对。
我们刚转身想回船上,那几个家伙就把路堵住,其中一个伸手就来拽我的背包带子!
我当时人都慒了,脑子里全是回不来了,特么要死在那里的想法。”
屋内众人都沉默地看向苗阳二人,明知道两人都活蹦乱跳的坐在这,心却还是提了起来。
方云朝他举杯,苗阳举杯示意一下,两人一口干了。
苗阳咂咂嘴,才道:“向导挡在我们前面,用当地话吼了好一会,
又掏出一把钱塞过去。可那些人拿了钱,还是挡着路。
谈了好几分钟,向导又塞了一把钱,他们才一边骂,一边让开一条缝。
我们几乎是冲上船的,等船开出去老远,我回头还能看见他们,一个个都站在那盯着我们。”
苗阳心有余悸地道:“那眼神,是想将我们生吞活剥一样。
特么的,老子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丁芸一只纤纤素手,也轻轻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
苗阳昂着头道:“不过,虽然吓人,但这一趟,值!
真特么的值!你们猜我带回了什么宝贝?”
几人都眼前一亮,南美洲的纪念品,倒是可以欣赏一下异域的风情。
李少华问道:“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苗阳得意地一笑,提起地上的单肩包,从中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的硬物。
神念扫过,方云极为诧异地看了一眼苗阳,
这家伙倒也是个极为幸运之人,居然有机会得到这样的灵物。
苗阳一层层剥开报纸,最后,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的石头,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那石头形状极不规则,颜色是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晶莹剔透,泛着幽幽的绿光。
苗阳傲骄地道:“怎么样?见过这样的石头没?”
李少华近前仔细打量一番,一幅极为失望的模样,道:
“一块玉石而已,你得瑟什么呢?这石头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第152章 你认识这块石头
丁芸都凑近观察一番,道:“是啊,这就是一块玉石,最多算是冰糯种,值不了多少钱。”
扶洲轻笑一声,道:“我也找人看了,说是冰糯种,不值钱。”
苗阳摇了摇头,道:“你们不懂,这是我亲手刨出来的,一棵几个人合抱的古树底下。”
说着双臂张开,比划了一下尺寸。
方云点点头,有灵石散发的灵气做为养分,
古树能长到几人合抱,那是完全可能存在的。
哪怕这点灵气,对于灵石来说微不足道,但也足够让古树打败其它同类。
只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其他的动物,感知到这块灵石?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自己不在现场,自然也就无从知晓。
苗阳琢磨了一会,带着一点犹疑道:
“那个向导看我挖出这块石头,脸色就变了。他说这种石头,
叫森林之心,或者大地之种,是森林之母沉睡时的精血凝结的,有灵性!
是他们祖先代代看守的东西,普通人不能碰,更不能带走,说是会惊扰森林之灵,招来厄运!”
方云心中一动,这说明当地许多人都见过灵石,
知道是什么样子,或者是知道哪里有。
看样子,还真有必要找一个机会去一趟。
李少华愣了愣神,看了方云一眼,才道:“那你还敢带回来?”
苗阳满不在乎地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
他说有厄运,我偏不信,他越说得邪乎,越说明这东西不凡。”
在座好几个人,都见识过神秘事件,闻言皱眉不已。
李少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相信的人,说得再多,别人也不相信,没必要为这事,去与初次相识的人磨嘴皮子。
赵一峰与丁芸都看向方云,期待他能给个答案。
人多嘴杂,方云本不想说,免得消息传出去,有人对灵石起觊觎之心,以至谋财害命。
但见到几人的神色,他抿抿嘴唇,只是道:“假的。”
李少华自从见识过方云的神秘后,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使他很是上心。
与方云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东西只怕是个宝物,
微微一笑,道:“阳哥,那你这石头卖不卖?”
苗阳挠着头道:“我查过,这种特殊纹理的矿物,搞不好就是远古的植物化石,
绝对有研究价值,我打算找地质,或矿物研究所的朋友看看。卖就算了吧!”
他用报纸重新包好,收入包中。
赵一峰心中一动,恰才李少华的话却是提醒了他,郑重地道:
“老苗,我还是建议你,听一听方大师的意见?”
苗阳愕然道:“什么意思?”
赵一峰看向方云,认真地道:“方大师,我与苗阳相交多年。
他是个极讲义气的好朋友,您觉得这块石头怎么处理为好?”
说说到这个份上,方云只得含含糊糊地道:
“这东西,如果你不卖,那就好好收藏,别再拿出来了。”
这下几人都懂了,这石头是真有来头,只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扶洲眉梢一挑,讶然地看向方云,问道:“你认识那块石头?”
方云摇头道:“我不知道它的正规学名叫什么。”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苗哥,你能告诉我,你去过的具体位置,还记得不?”
桌上瞬间安静了。
什么意思?
方云这是想去亚马逊森林?
关于当地的安全问题,说了半天,合着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还是说这种石头真的很贵重,值得方云亲自去寻找?
扶洲眉头微蹙,隐晦地瞟了一眼苗阳,低头陷入沉思。
李少华惊讶地道:“方子,你是要去亚马逊?”
赵一峰暗暗后悔,这不是害了方大师吗?
早知道会有这码事,今天这场聚会就不该将苗阳二人叫上。
他忙出声劝道:“方大师,亚马逊实在是太过危险。
不说那里的人,便是森林里各种毒虫和猛兽,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方云嗯了一声,道:“我只是去探险,
看看它跟咱们的神农架无人区,到底有什么区别?”
第153章 咱有的是钱
苗阳打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跟扶洲两人仔细比对一番后:
“方大师,大约在这个位置,叫纳波河,还是雅瓦里河,记不清了。
向导说是没有官方名字。最后的停靠点,嗯,那个小据点叫新希望。
那棵树还在上游很远,但是特别显眼,你只要到了那里,就一定能看到它。”
苗阳努力回想了一阵,与扶洲两人一起补充了那那棵巨树的特征,以及周围环境的细节。
方云都一一记在心底,当他举杯与众人一同干杯时,忽地注意到裘伊伊的目光中带着忧虑。
他微微一笑,凑近低声道:“怎么了?担心我去亚马逊?”
裘伊伊抿了抿嘴唇,小脑袋往方云一凑,压低声音道:
“那里太乱了,还是国内安全,想去哪里都放心。”
她身上的香味,还有那软糯的话语,使得方云心中一荡。
他赶紧收摄心神,笑道:
“不用怕,你知道我是玉面飞龙小郎君,怎么会怕他们那些蟊贼?”
裘伊伊顿时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捂嘴低笑。
散场之后,苗阳拉着方云走到一边,问道: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云微微一笑:“这石头放你家里,对你家所有人都是好事。
但要记得财不露白,千万不要再显摆。你要是到处炫耀,
不知收敛,这石头真有可能成为你的厄运。”
苗阳带着一头雾水走了,却记住了方云的话。
赵一峰凑上来道:“方大师,我听少华说您有平安符,我能跟您买几张吗?”
方云愕然,李少华这是喝假酒了吗?
默然片刻,他微微一笑:“行,你要几张?”
赵一峰小心地道:“九张可以吗?方大师,我按十万一张买,可以不?”
方云啧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两下,摸出一把炼气期制作的平安符,笑道:
“峰哥,你运气真好,不多不少,正好九张。”
赵一峰大喜过望,原以为这么珍贵的平安符,能有个三五张就好。
谁知方云掏大白菜一般,真的掏出九张来。
送别众人后,方云打了个响指:
“发财了,想吃什么你尽管点,我请客!”
裘伊伊笑道:“我要喝奶茶,我要吃巧克力。”
方云大手一挥:“走,咱有钱!奶茶,咱们一次买两杯,喝一杯,倒一杯。
巧克力一次买两块,吃一块,扔一块。不用客气,咱有的是钱!”
裘伊伊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乐不可支。
她一脸好奇地道:“这是哪里来的平安符?为什么卖这么贵?庙里不都几十钱块一张?”
方云微微一笑:“我亲手画的,十万一张都算便宜了。”
裘伊伊愣了愣神:“我知道是你亲手画的,可那有什么作用呢?”
方云奇怪地看了看她:“平安符当然是保平安啊。”
裘伊伊无言以对。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问的是庙里的平安符,不都宣称是开过光的,你自己做的符也开光吗?
方云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这是上午新鲜出炉的平安符,还是热乎的。
他将符纸折叠成三角,笑了笑道:
“来!给你一个,记住,一定要随身携带。”
十万一张的符纸,还是自己画的,这事情超出她的认知。
要不是相信方云,都以为是自己刚才做梦了。
裘伊伊接过平安符,仔细打量,也没看出什么稀奇之处。
方云看着她将符纸放入包中,这才问道:“你们国庆放几天假?”
说起这事,裘伊伊开心地道:
“我们放七天假,不过我准备回雁州,回去看望我爸。”
哦了一声,方云笑道:“那我国庆节将你爸叫到我家去,你看我这主意行不行?”
裘伊伊一愣:“那你让我七天假期去哪里?”
方云上下打量她一番:
“你说的也对,这是一个问题,要不,跟你爸一起去吧!”
第154章 专家与教授之争
裘伊伊愕然,两人又没明确关系,就带着老爸去男方家里过节?
她脸色绯红,嘟囔道:“哪有这样做事的?这像什么话?”
方云摸着鼻子,琢磨片刻道:
“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裘伊伊别过头去,心中很是雀跃,却是一脸傲娇地道:“别问我,这不关我的事。”
方云咂咂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裘伊伊跺了跺脚,小声地辩解道:“我可没这么说。”
方云忍俊不禁,道:“你爸国庆节估计没多少时间去,他前几天才做完促销活动,
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再说,上次跟你爸约好,春节前请他去我家吃杀猪宴。”
裘伊伊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举起小拳头,恶狠狠地道:
“既然你都定好了,那你还来问我,你就是故意的。”
两人在大学城到处逛了逛,发现没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便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今天的晚饭,裘伊伊终于不再吃烧烤,
说是听同学介绍一家煲仔饭,味道做得不错,想去尝尝。
地方也不远,走路大约十几分钟。
两人没有坐车,顺着大街慢慢地一路前行,
正说笑间,方云目光一凝。
却见马路对面,一辆黄色的敞篷跑车,
一个黄毛站在车前,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冷漠。
一个清秀的女孩脸上挂着泪水,充满着哀怨,嘴上不停地在诉说,又似是在恳求。
裘伊伊发现方云的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你认识?”
方云点点头,道:“那女孩子叫王琴,我们寝室的老大,一直追求她。
只是她不大看得上老大,偏偏又将老大哄得心花怒放,做了两年长工。”
裘伊伊闻言,顿时笑道:“什么长工?你说的这么隐晦,
该不是做了舔狗而不自知,自以为获得了人家的欢心?”
方云默然,话虽然难听了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裘伊伊看了一会,分析道:“这是男的要分手了,女的不愿意。
人家一个富二代,可能是玩一玩罢了,女的真以为找着爱情了?”
方云讶然道:“想不到你还是专家?”
裘伊伊小脸一红,轻轻地呸了一声,道:
“你才是专家,你全寝室都是专家。”
哈?
方云乐了,幸好那三个家伙没听见,不然可热闹了。
裘伊伊撇了撇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道:
“不服?男生寝室不都这样吗?天天都在讨论女生,可不就成了专家。”
事实虽是如此,可方云不想戴这顶专家帽子,笑道: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女人,
从人类繁衍上来说,都是同等地位,都有功劳。”
裘伊伊瞪大了眼,啥意思?
同等地位?
男生是专家,女生是教授?
你这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说着,方云话锋一转,道:“男生寝室每天吃着泡面,一根烟两三个人合抽,
却还要坚持研究种族延续的课题,看上去很是勤奋好学,其实还是浮在表面。
因为这事,躺平大爷和女生面对面做过多次的对比,每次都是大败而归。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女生寝室的研究深度,比男寝终归是要更胜一筹的,
比我们研究得更加全面,也更加透彻一些,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裘伊伊心里自然有数,自己寝室就一个小黄人乔曼玲,能打败大多数人。
但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憋着笑意,赶紧别过头去。
再看马路对面时,却是小黄毛发现了方云,上次的憋屈,他记忆犹新。
他望着方云冷笑一声,转身上车。
王琴拉着车门,哭泣道:“明哥,明哥,你告诉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小黄毛掰开王琴的手,怒道:“别特么地找死!”
脚下油门一踩,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方云道:“走吧!”说完,转身继续朝前头走去。
裘伊伊看了看王琴,又看了看方云,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吃过晚饭后,方云将心满意足的裘伊伊送回宿舍,顺道便登上白鹤峰。
第155章 就差一根金箍棒
来到老地方,练了几趟太极拳,揣摩一番筑基期的武道修行方式。
直到十点来钟,这才盘膝而坐,开始修炼仙人刺。
午夜时分,方云长身而起,脸露微笑。
或许是晋升为筑基期的原因,这一次修炼极为顺利,
将神念凝聚压缩到小儿手腕粗细,威力自然大幅提升。
抬头看看天色,月挂中天,他手中忽地出现一把短剑,往空中一抛。
短剑迎风而长,眨眼变成一米来长,一尺来宽的大剑。
方云轻轻一踮脚尖,跳上飞剑。
一人一剑立时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两个小时后,方云缓缓下降高度,找到自己家的房子。
待他轻轻地落在家门口时,大黑与小黑十分警觉,
听到脚步声,猛地冲出狗窝,汪汪大叫着化做两道黑影直扑方云。
方云一笑,道:“大黑小黑!”
两只黑狗一顿,鼻子嗅了嗅,顿时欢快地摇着尾巴围拢来,不断地在他脚边磨蹭。
方云摸了摸两只狗头,给两只黑狗各自渡入一丝真元,表扬道:
“不错,不错,很有警惕性,值得表扬,回去睡觉去吧。”
大黑小黑极为听话,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回了狗窝。
大门开了,是大哥方雷。
他听到狗叫,赶紧下楼来查看,见是方云,不禁埋怨道:
“回来也不通知一声,你怎么会搞得这么晚?不怕把爷爷吵醒?”
爷爷住一楼,老人家睡眠浅,自然容易惊醒。
方云微微一笑,道:“放心,他们都不会醒。”
方雷一愣,恰才大黑小黑,一通狂叫,若是平时,爷爷与爸妈早就出来查探情况。
可是今晚到现在,他们三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方云,道:“你怎么做到的?”
方云摆摆手,开玩笑地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方雷手一挥,赶紧道:“你去洗澡睡觉,三楼你嫂子天天都有打扫卫生,很干净。”
方云心中一暖,这才是自己的家。
灯光下,忽地瞥见方雷嘴角一块淤青,方云愣了愣,道:“哥,你受伤了?”
方雷哼了一声,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上去吧。”
方云瞪大了眼,有些好笑地道:
“不会是惹得我嫂子生气了,被嫂子打的吧?”
方雷一听就不乐意了,道:“你几时见过你嫂子打人?
明天我跟你嫂子还要上班呢,别啰嗦。”
方云一想,得在家里呆上好几天,迟早都会知道,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便没再多言语。
第二天早上,母亲李玥正在厨房煮早餐,
看见方云施施然地从楼上下来,她惊得眼睛都直了,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回来了?你从哪里钻出来的?”
方云笑道:“妈,您原来一直在告诉我,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李玥没好气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齐天大圣了,你有那本事吗?”
方云一本正经地道:“我与齐天大圣之间,就只差一根金箍棒。”
李玥被他一提醒,立刻想起今年端午节的时候,方云带着小方正在晒谷坪里玩闹。
方云拿着一根扁担,说是金箍棒,舞上舞下。
家里五斤多的老母鸡,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
天天都下着蛋呢,那脖子唰地一下,就被他给打成两截。
一想起这事,逗得李玥火起,看见儿子的喜悦心情,瞬间不翼而飞。
李玥骂道:“你个混小子,年纪越大,说话就越不靠谱,
也不知道你随了谁!咱方家从上到下,就没你这样的种。”
“哎!哎!”方云赶紧道:“妈,您这话打击面太大,而且有人身攻击的嫌疑。”
李玥气笑了,朝他脑袋呼了两巴掌,道:
“人身攻击!人身攻击!这才是人身攻击!知道不?”
方云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两声,老妈一点都没变,还是以前的模样。
李玥脑色却突然沉下来,两眼冒火,怒道:
“你这头发留这么长,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个什么样子?
为什么不去剪了?要留着扎辫子吗?
是不是我明天还要去给你买裙子?”
第156章 剪不断的头发
方云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嘴里唯唯诺诺地应承,有时间就去剪。
心里却在琢磨,要不买几身唐装,
或者现代款的道袍,到时扎着发髻,就不会显得突兀。
李玥当了多年的老师,最看不惯的就是男孩子留长发,
此刻看着小儿子的头发,那真是越看越讨厌。
她转身找出一把剪刀,沉着脸,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过来!”
方云有些无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玥见他磨磨蹭蹭,上前一把揪住方云的头发,咔嚓就是一剪刀。
方云心里一咯噔,坏了!
果然,李玥一剪子下去,刀刃卡住了,头发纹丝不动。
她咦了一声,换了个角度,用力一摁,又是一刀,还是剪不动。
难道剪刀坏了?
不可能呀,昨天还好好的。
李玥双手端着剪刀,来到大门口,就着外头的光亮,翻来覆去的检查一番。
发现刃口依旧锃亮,拇指在刃上轻轻滑动,指纹的触感还是那么的清晰。
剪刀没问题啊!
还是一样的锋利!
李玥疑惑地看了看方云,怎么就剪不动头发了呢?
方云忙道:“妈,剪刀坏了,今天就算了,过几天我自己去理发店里剪头发。”
说着,他想将老妈手上的剪刀取下来。
李玥一把推开他的手,不信邪地道:
“不可能,我这剪刀昨天还用呢,好好的,怎么就坏了?”
举起剪刀,扯着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剪去,竟是毫不费力地剪了下来。
看!
这不就好了嘛。
拽过儿子的衣领,她伸出剪刀又是一剪。
这一下,李玥感觉到了,就跟以前剪小铁丝一样,
只是小铁丝剪起来虽费劲,却是能剪得动,方云的头发却是根本剪不动。
她一时有些发慒。
这么锋利的剪刀,剪不断儿子的头发?
方云赶紧道:“妈,你看,这老天都认为,你儿子的头发留着好看。”
李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自己老实交待,什么原因?这么大人了,别逼我扇你!”
方云只得解释道:“我这不是练武嘛,
现在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就变成这样子了。”
李玥狐疑地盯着他打量一番,道:
“咱们方家祖辈都练武,也没听说过谁像你一样?”
方云嘿嘿一乐,道:“那是你儿子厉害,比他们的境界都要高。”
老二的武术练得好,这是村里的共识,李玥也是知情的。
这会儿,她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无奈地告诫道:
“我不练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想办法,给我将头发剪了。
要是下次回来,还是这个样子,你就不用进家门了。
你自己看看,像个什么样子嘛!”
方云连连点头称是。
老爷子早上溜弯回来,见到小孙子在家,很是开心,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道:
“回来好,回来好,国庆节正好多在家里玩几天。”
说话间,老爷子也看到了方云脑后扎着的长发,忍不住叹气道:
“小云呀,你真是没当得兵哦!你看看你,本来就长得好看,皮肤也白,
还要扎个头发,看着都像个女孩子了,哪里还有一点男子气概。唉,真是造孽呀!”
方云陪着爷爷聊了会天,等早餐吃完,李玥将他拉到一旁,道:
“老二,你回来的正好,上次你动手打过方斌,前几天方斌带着一帮人,来家里闹过一次。”
方云皱眉道:“他又来闹什么?”
李玥叹了口气道:“还能是什么,找借口说你把他打伤了,
要是老大不把工作让给他,这事就没完。”
方云目光一凝,道:“后来怎么处理的?”
李玥一说起这事,也很生气,道:
“你爷爷站在一旁劝说,差点被推翻,幸好我扶得快,不然就出大事了。
你哥气着了,跟他们打了一架,把他们赶走了。他们说过几天要叫更多的人来。
这事闹得你爷爷心情很不好,晚上睡觉,都听得他在唉声叹气。”
第157章 哪来的好人?
方云听得心头火起,我说大哥怎么就受伤了,原来事情出在这里。
他冷冷地道:“这是想来硬的?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玥唯恐他去打架,不由瞪了他一眼,道:
“打架肯定是不行的,你打我,我打你,闹起来没完没了,只能想个办法解决。”
方云低头琢磨了一会,道:“妈,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
吃过早饭,方云带小黑,晃晃悠悠地出了家门,朝着村子东头溜达。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看到方云,都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
方清礼家离得并不远,大约五百余米,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六七年前刚竖好房子,一年后老婆就得癌症死了。
村里的人便有了闲言碎语,说是这房子的风水不好。
方云远远地打量几眼,倒也看出几分眉目。
房子坐北朝南,西南方属坤卦,代表女主人、母亲等女性成员。
偏生西南方一条陡坡直冲而下,路边又立着一根水泥电线杆,形成冲煞。
看来这闲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神念扫过,方斌和老婆肖虹,二人正在厨房煮着面条,
方清礼端着一杯酒,正在房后的菜地里转悠。
方云正待收回神念,忽听得肖虹道:
“我明天回娘家住上两天,我妹妹、妹夫他们回来过节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斌没好气地道:“我去你家做什么?让你妹夫用鼻孔看我?”
肖虹咳嗽两声,一边抚摸着胸口,一边安慰道:
“人家混得好,你姿态放低一点,说不定给你一个好工作呢?”
方斌不耐烦地道:“你在想什么好事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妹夫,他就不是那种愿意帮忙的人,纯粹只是想在我面前显摆。”
肖虹默然片刻,道:“求我妹夫,总比你们去抢方雷的工作要靠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国企都没听说过顶班那一套了,何况人家公司还是私营老板。”
方斌不屑地道:“你一个女人,懂个什么?
我又不比雷子差什么,只要双方都愿意,我就不信还顶不了班?”
肖虹又是几声咳嗽,叹了一声道:“唉!随你吧,说了你也不听。”
她有些心力憔悴,这个山窝窝里的人,
眼界和资讯,难道真的与山下的人差那么远?
关于顶班之事,她和公公以及丈夫解释过好几次,偏生这两个男人都不相信,
自以为还能像四十年前,抢方清河的工作一样,将方雷的工作抢过来。
方斌昂着头道:“我早就打听好了,方雷是保安队长,那工作轻松又稳定。
工资加奖金,听说一个月五六千,我去顶班有什么不好?”
肖虹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想也白想。”
方斌哼了一声道:“过两天,我再去把那帮兄弟们一起叫上。
方雷要是还不肯让,我一定要他们全家好看,闹他个天翻天覆。”
肖虹吓了一跳,忙道:“清河叔一家都是好人,可不能乱来。”
方斌冷冷地道:“他们家哪来的好人?给我们家种田插秧就是好人了?”
肖虹无力地叹息道:“文武爷爷都九十岁了,可别闹出事来。”
听到她这话,方斌益发有气,恨恨地道:“前两天去他们家,要不是带着几个兄弟,
我差点就被方雷打了,那个老不死的,站在一边没替我说半句话。”
方云收回神念,想着方斌不肯善罢甘休,自己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家中,
若是万一闹出事来,气坏爷爷的身子,那就真真的万死难赎。
琢磨片刻,他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你要闹个天翻地覆,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修士的手段。
下午,合租的小胖元皓转了三千块钱过来。
方云一看,不对啊,不是说要去和林城来的小妹妹约会吗?
他打了电话,特意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免得明后天又来借钱。
电话通了后,元皓一直沉默,没有出声。
方云问道:“胖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要约会玩去吗?”
第158章 实在没控制住
良久,元皓闷声道:“我去高铁站接人了,结果太让我伤心了。”
方云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道:
“什么情况,把你的伤心说出来,也好让我开心一下。”
元皓叹了口气,道:“哪里是妹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
方云愕然,这下好了,小胖好不容易在网上放飞一次,
结果还没飞起来,就被折断了翅膀。
他嘴角抽了抽,问道:“那不正好,可以少走几十年的弯路,直达人生的巅峰。”
元皓怒道:“那个老女人,比我还胖,肥得就像猪一样,说起话来,方圆几米都是臭的。”
啊?
我只是开个玩笑,难道小胖还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方云挠着鼻子,不敢说话。
元皓气咻咻地道:“她上来就想亲我的嘴,我差点被熏晕了,当场就吐了,我真特么吐了。”
呕!
呕!
或许是他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听筒里又传来一阵呕吐声。
方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控制住。”
元皓气得不想再跟方云说了,一把将电话挂了。
方云愕然,这是生气了?
问题是这事,哪怕他自认笑点很高,也控制不住啊。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坐在一起闲聊,小方正腻在方云的怀里,不肯下去。
方云搂着他,喜滋滋地道:“还是小正好,想小叔了,对不对?”
小方正抱住他的脖子,连连点头。
方云随手摸出一个棒棒糖,笑道:“来,小叔奖励给你的。”
小方正接过棒棒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小叔,你找到对象了吗?”
方云愕然,这是棒棒糖,不是记忆棒!
这么愉快的场面,你是怎么想起问这事的?
嫂子危玉笑得直打跌,道:“小正,你快到妈妈这里来,
你小叔待会生气了,会打你屁股的。”
小方正闻言,哧溜一下,就跳下地去,一边跑,一边喊道:
“奶奶,奶奶快来,小叔没找到对象,他生气要打我了。”
方云脸都黑了,这真是一个熊孩子,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李玥替孙子撑腰,斥道:“你也好意思,自己找不到对象,怪你侄儿子喽。”
笑闹过后,李玥问道:“老二,村东头老樟树下,那一家姓赵的,你还记得不?”
方云点点头,村里上千人,七成都是方姓族亲。
这些外姓都是上一两代人,诸如分田地,又或是入赘等原因,落户到村里的。
比如小六子刘杰,就是他爷爷那一辈,
当年打土豪分田地来的,而赵家则是入赘来的。
李玥犹豫地道:“是昨前天吧,老赵跟我说起一件事。
说是想让他那小孙子,认我当干妈。正好老二也回来了,你们都说说意见。”
老爷子和丈夫,一个是年纪大了,管不了事,一个是干脆不管事,她也没想着问。
如今两个儿子都大了,成了家里的主心骨,认干亲的事,自然要问两个儿子的意见。
其实,农村里认干爹、干妈,这事很常见。
往往都是小孩老是生病,又或是老做噩梦,都会找个干爹干妈寄托。
大概就是借助干爹干妈的命格,来压制一切邪祟的意思。
方雷好奇地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认你做干妈?怎么不找清资叔。”
方清资是个法师,按宗教身份,则应该称做和尚。
族里凡祭祀,都是由方清资主持,便是各家各户祭家主太公、或有白事,都请方清资主祭。
是以,村里人认干亲,基本上都是找方清资。
只需头三年,每年上门拜年贺寿就好,三年后,便不再讲究这些礼节。
李玥笑道:“我也这么问过,老赵说是八字先生给他们看过的,最好是属猪的女人。
你们说,这不就巧了吗?我就是七一年,属猪的。”
方雷一呆,认干亲寄托小孩子,首选便是法师,
其次是那些单身无子女、四十岁往上走的人,哪有找普通人家的?
方云也觉得奇怪,掐着指头,起了一课。
课象才出,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
第159章 认个干亲
父母为忌且带凶煞,乘白虎克日,子孙又被末传克制。
认个干亲,克死大哥?
方云隐晦地瞟了一眼大哥,道:“妈,您只有两个儿子的命,就不要搭理这个事了。”
李玥愕然,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只有两个儿子的命?
那不是说认一个干儿子,自己得死一个亲生儿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农村里关于干亲的许多说法,令她沉默下来。
半晌,她才道:“老二,你的意思,他们家是来借运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云一阵头痛,怎么解释?
他沉吟道:“中医讲究阴阳,也讲五行生克。有道是一法通,万法明。
我会中医,算个命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您说是吧?”
好在李玥没有深究,只是斜了他一眼,道:
“老二,你这吹牛的毛病,很不好, 得改。”
方云连连点头,道:“妈,您说的对!”
李玥抹了一把鬓角的头发,自言自语地道:“我也说,咱们两家,
平常也没个什么走动,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呢?这是见我家情况好起来了?”
是啊,新房子竖起来了,老二读完大学开始参加工作,也能挣到钱了。
早前听老大媳妇说,老二给家里二十万,欠账也全还清了。
正是要过好日子的时候,可不能乱认干亲。
她拍板道:“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明天我就去回了他们家。”
方清河深深地看了老二一眼,这事他知道,心里也持反对意见。
倒不是因为担心借运,而是不想牵扯这许多麻烦。
自己有两个儿子,为什么还要去外面认个干儿子?那就是属于吃多了,闲得慌。
只是家里都由李玥做主,他习惯性地将想法憋在心里,也没想要说出来。
但老二的话,却使他起了思量。
如今小孙子也有了,老二也快要成家了,眼见儿孙满堂,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如今李玥的决定,正合他的心意。
第二天,方云带着小黑,又出去溜了一圈。
方斌家中只剩两个大男人,果然没有见到肖虹,想来是已经回娘家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家中,下午开始给村里的同龄人,挨个打电话,问起是否都回来过节?
得知方肉饼与方伟已经到家后,立即约着晚上一起打麻将。
小时候都是靠武力来论资排辈的,即便二人大方云两三岁,
只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当小弟。更何况,方肉饼与方伟都小着方云一辈,
平日见着得叫叔,这让两人从心底里有些怵着方云。
听得方云说要玩麻将,两人连声答应,表示三缺一不是问题,人由他们去叫。
吃过晚饭后,方云利用空间戒指,给小方正表演魔术。
看着棒棒糖,莫名其妙地从小叔的手掌上消失,又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手上,
逗得小方正一愣一愣的,一张小嘴,从头到尾就没合拢过。
李玥在旁边看得很是奇怪,要说魔术师把东西藏在袖子,或者是衣服的口袋里,
可方云明明穿着短袖,身上着实没地方藏,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拿起方云的双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也没看出个究竟。
这时,方伟打来电话,人已到齐,邀方云去他家。
这正中方云下怀,跟家里人打声招呼便出了门。
方伟家相距不远,中间只隔着四幢房子。
到得方伟家时,才知道他们将方伟的堂嫂邱兰叫上桌。
方伟的堂哥方俊杰站在一旁,和几人扯着闲谈。
方伟的爸妈见到族弟方云上门,连忙端茶倒水,
嘘寒问暖,使得方云颇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见到方云的装扮,都大吃一惊。
方伟道:“云叔,你不是练武吗?现在改玩艺术了?”
方云与李少华、裘伊伊可以随口就来,因为他们不会较真。
但在村里却不行,一句话引起歧义,有可能会传得沸沸扬扬。
他笑道:“武术难道就不是艺术了?
你们不觉得我这样出去,女孩子的回头率高吗?”
第160章 这真的是误会
邱兰连连点头,赞叹道:“云叔,你这样子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肯定是百分百。
我要不是跟方俊杰成家了,我都想追着你跑。”
吓得方俊杰赶紧搬个凳子,坐到老婆身边,凑趣道:
“那我要死死地守着你才行,不然,鬼晓得你什么时候跟着云叔跑了。”
这话说得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
四人都在外边上班,一年难得碰上两回,一边搓着麻将,一边聊着各自的工作。
不知怎么扯到方肉饼的名字上,又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方肉饼的父母,都是地道的文盲,因为早前家里穷的原因,一年难得吃上一顿肉。
生了儿子后,唯愿儿子不像自己一样穷困,以后每天都有肉吃,便取名叫方肉饼。
后来又生下老二,两口子想着光有肉吃还不行,还得有钱,于是老二取名叫方发财。
方肉饼成年后,要外出打工,可不想再天天被人嘲笑,
便吵嚷着要去警察局改名,结果父母死活都不同意,
一个拿着菜刀,一个拿着扫帚,老两口守在大门口。
说他要是敢改名,就死给他看,所以这个名字便一直用到现在。
方肉饼已经习惯了众人的笑声,何况都是族里的长辈与兄弟,倒也不恼,只是道:
“这里就属云叔的文化水平最高,要不,你替我改个名?”
唬得方云赶紧摇头,道:“那肯定不行,我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等下你爸妈一人举着一把菜刀,杀到我家里来了,我可抵挡不住。”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热闹,又进来了好几个人,都是趁着假期回来看望父母的年轻人。
屋里显得越发的热闹,方伟妈倒是端茶递水,忙活了一通。
方云手气很差,不是点炮,就是别人自摸,几乎每一局都在出钱。
五块钱一炮,打了两个小时,输了六七百。
方肉饼赢得最多,嘿嘿地笑着道:
“云叔今天给家人们发福利,大家不要客气。”
方云挠了挠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你爸妈给你取了一个好名字的原因,让你多赚点钱买肉吃。”
方肉饼得意洋洋地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方云十分喜欢这样的氛围,族里虽有方清礼这样拎不清的人,
但毕竟都是一个祖宗传承下来的,祭祖也是在一个祠堂,绝大多数人都挺在意香火之情。
许多人年轻时,可能还没这感觉,但只要到了三四十岁,
便会逐渐关注族里的大事,热心参加族中的各种活动。
突然,方云捂着肚子道:“坏了,好久没在家吃辣的,
肚子有点痛,俊杰,你替我摸两把,我上个厕所。”
说话间,下了牌桌,哧溜一下,就窜进了屋后的厕所,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
方俊杰笑道:“这是输急眼了,想找人换手气吗?
先问清楚着,他欠钱没有,等下要是他跑了,我可不认账。”
方云一刻也不耽误,反锁住厕所门,打开透气的小窗,
趁着夜幕驾起飞剑,眨眼间便到了方清礼家上方。
神念之中,两父子一人坐着摇椅,一人斜躺在沙发上,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云轻飘飘地落在门口,从戒指中抽出一根木棍,敲了敲门。
方斌起身出了客厅,打开堂屋大门,
见到方云后,登时惊得连得两步,叫道:“你来干什么?”
对于方斌来说,方云的武力太过强悍,
上次那一脚,让他心里产生了严重的阴影。
方云也不答话,进屋后反手将门掩上,这才冷冷地道:
“刚一回来,就听说你带着一帮人打上我家,
我就来会一会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英雄角色?”
方斌看着他手中的棒子,心中发怵,干笑着道:
“小云,这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方云哼了一声,道:“你上门打人的时候,不说误会,这时候你告诉我是误会。”
他上前嘭地就是一脚。
方斌惨叫着捂住肚子,栽倒在地。
第161章 方家村的名号
方斌只觉得腹中一阵痉挛,眼角扫到那条木棒,心底一阵发寒,颤声道:
“小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
留得小命在,不怕没后代。
这个时候不认怂,什么时候认怂?
可是方云不干,冷冷地笑道:
“有话好说?我哥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不听啊!”
说着,他手起棒落。
“咔嚓!”
方斌抱着左脚大声惨叫:“啊!我要死了,
我脚断了,我脚断了,爸,爸,快救我!”
方清礼闻声赶紧蹦出客厅,却见方云正手持木棍,指着方斌冷笑道:
“怂了?怕了?你上我家闹事的威风去哪里了?”
方清礼怒道:“方云,你这是想要杀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的?”
方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从他的脸上刮过,让方清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听着方斌的哀嚎,方云盯着他的胯下,玩味地道:
“这次只是打断你一条腿,给你个教训,你要是再敢去我家闹事,
下次就不只是一条腿了,而是一次性打断你的三条腿。”
方斌痛得浑身直哆嗦,听到方云的话,嚎叫声立马停了,哀求道:
“我保证不敢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的脚真的断了,你帮我叫救护车好不好?”
废话!
自己下的手,当然知道轻重。
方云嗤笑一声,出了方斌家,立时放出飞剑,转瞬间便回了方伟家。
他揉着腹部,一进客厅,望着众人笑道:
“放空肚子后,人就舒服多了。”
方俊杰忙起身道:“云叔,还是你来,一局正好打完,没进没出。”
方云也不客气,坐下之后,指着桌上的三人,道:
“接着来,你们且看我是怎么大展雄威,杀得你们屁滚尿流。”
方肉饼露出一副不屑地神色,道:“你先回本再说。”
才玩得两局,就听外头警笛声呼啸而过。
方云微微一笑,这家伙不只叫了救护车,居然还报了警。
也好,这场麻将总算没有白打,工资总算没有白发。
方伟爸以为村里出了大事,赶紧跟出去,若是有需要,他也可以帮衬一把。
十来分钟后,警车停在方云家门口。
方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接通,就听李玥大声道:“老二,你在哪里?”
方云漫不经心地道:“妈,我在方伟家打牌呢,有什么事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
“我是镇派出所的民警,我这里有一桩案子,想要向你了解一点情况,请你配合。”
方云哦了一声,道:“我在隔壁打牌,你们来就行,几步路的事情。”
挂了电话,方伟问什么事情?
方云摇摇头,道:“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片刻后,两名警察在李玥的带领下,进了客厅。
为首的中年警察一愣,没想到房中这么热闹,老老少少,居然有十几号人。
中年警察神色之间,泛起莫名的意味,道:“你们这是聚众赌博?”
方云可不吃这一套,笑着道:“国庆长假,大家回乡探亲,都是族亲,
聚在一起叙叙旧,一边打个五块钱的小麻将,怎么就变成聚众赌博了?”
中年警察笑了笑,今天是查案来的,倒也没揪住不放,问道:“哪位是方云?”
方云点头道:“我就是,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中年警察正色道:“方云,刚才方清礼家,
发生一起入室行凶的刑事案件,影响十分恶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众人大吃一惊,想不到还有敢来方家村行凶的,这是没听过方家村的名号?
方云一边抓牌,一边故意道:“什么东西?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
听着中年警察重复一次后,方云才道:
“警官,这是你们的责任,与我无关啊!”
中年警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道:“方云,九点十五分,你在哪里?”
方云茫然地抬头,看看房间里的众人,道:
“九点十五分吗,我们吃完晚饭,就开始打牌了,没动过啊!”
第162章 不是我小瞧他
众人纷纷附和,方肉饼更是笑道:“警官,别问了,他一直在这里打牌。
打个小麻将,他都输了六七百了,正在想着翻本呢?”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红票子。
李玥以前上班时,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节俭了一辈子,此刻听得老二才几个小时,
就输了六七百,顿时心疼无比,两眼直冒火。
从不赌博的老二,居然开始学会打牌押宝了。
这是赚了几个糟钱,都要送给人家吗?
这是要帮别人发家致富吗?
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中年警察视线扫过众人,见众人都在点头,心中对方云的怀疑顿时消除大半。
他询问道:“那你是一直坐在这里,还是有出去过?”
方云挠挠头,道:“上厕所拉屎算不算?”
中年警察眼睛一亮,朝身后年轻警察看了一眼,一边问道:
“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多久?”
年轻警察问明厕所的位置后,去了屋后厕所检查。
方云装做回忆的样子,道:“具体时间没注意,
但上厕所回来,才打完四局,这是第五局,才开始。”
中年警察抬手看看时间,九点四十二分,也就是说离作案时间过去二十七分钟。
心中默默估算,作案与上厕所在时间上大体吻合,心中顿时又升起几分警惕。
方云继续道:“时间多久不知道,俊杰只替我打了一把牌。”
方俊杰点了点头,道:“最多五分钟,我都还没听牌,小兰就已经糊了。”
中年警察眉头皱了起来,最多五分钟?
他是警校毕业,自然清楚这时间意味着什么。
这里与方清礼家相隔六百余米,成年男子最少需要两分半钟以上,
来回便是五分钟,完全不够作案时间。
若是按方家村的传统,方云肯定是习武之人,
体能必然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那也需要一分半钟以上,来回三分钟以上。
只有一分钟作案时间,如此紧迫,那必定会跑得气喘吁吁。
中年警察严肃地道:“做伪证可是犯法的,各位,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
方云上完厕所回来,有没有异常,比如有没有跑步之后的那种大喘气?”
方俊杰摇摇头,指了指房中十来人,笑道:“警察同志,才几把牌时间,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有异常早说了。”
方肉饼哈哈一笑,道:“真的有大喘气!”
警察目光登时一凝,死死地盯住他道:“你确定?”
方肉饼笑道:“他真的大喘气了,说要杀得我们屁滚尿流。
凭他那手气,不是我小瞧他,今晚不输一千块,那都是他运气好。”
警察瞪了他一眼,这都哪跟哪?
他问道:“还有吗?”
众人都摇头,没觉得方云有什么异常。
这时去屋后检查的年轻警察回来了,向中年警察摇了摇头。
中年警察眉头皱得更深了,照此情形,方云没有作案时间,
为何方清礼父子一口咬定,就是方云干的呢?
他问道:“方云,你是跟方清礼父子有仇吗?”
方云可不想浪费口舌,只是轻叹道: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来说可能有失公允。反正村里人都知道,你问他们。”
直到这时,听着屋里众人的述说,两位警察才知晓其中的恩恩怨怨,心中也是十分无语。
这都什么年代了,方清礼父子还在惦记着顶岗顶班那一套。
两位警察心中都在揣测,莫非这两父子上演一出苦肉计,诬陷方云?
这是想将方云送进大牢,对方云家庭形成压力,有利于逼迫方雷让出自己的岗位。
逻辑自洽,也形成了闭环。
方伟妈站在旁边道:“警察同志,这一屋子人打了一晚上麻将了,都没一个出门。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呢,要不,你给说说?”
中年警察看了眼方云,道:“方清礼、方斌两人报警,
说他们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方云冲进他家里,打断了方斌的腿。”
第163章 说话要凭良心
方伟妈愕然道:“这两父子真没意思,方云老弟今晚一直在我家打牌。
幸好还有这一屋子人给我老弟作证,不然要被他们冤枉死了。”
李玥出离愤怒,道:“他们父子俩欺侮我们家也就算了。现在连诬陷都用上了,
这是想要让我家破人亡吗?警察同志,我希望你们能还我家一个公道!”
众人纷纷附和,一起谴责方清礼父子两人的无耻。
若是其他时候,他们可不敢保证方云的清白。
毕竟方云的武力值,村民都基本有数,老一辈不说,
村里年轻一辈的,还真就没一个人,能打得过方云。
但是今晚,他们可是从头到尾亲眼目睹,自然是力挺方云。
询问完毕,中年警察整理好记录,让众人一一签字。
中年警察看了众人一眼,道:
“方云,在没查明案件真相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青华县。
请你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有需要,我们会及时向你说明情况。”
待到两人回到车上,年轻警察问道:“师父,这事您怎么看?”
中年警察沉吟道:“从理论上来说,方云没有作案时间。
小段,屋后你确定没有漏掉什么?”
小段点点头,道:“屋后都是猪栏厕所,有围墙。
厕所的小窗,包括围墙上都有没有翻跃痕迹,确认无误。”
中年警察点了根烟,寻思道:“这个方云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我这一下子还没理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段琢磨道:“是不是觉得他太过于镇定了?”
中年警察愣神,道:“不完全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小段犹豫道:“师父,要不咱们先回去,查一下方云家的档案。”
中年警察摇摇头,道:“没用,他们一家人我都知道,军烈属,
六个参军,伤两个死两个,家里还坐着个九十岁的老志愿军。”
小段十分意外地道:“这么牛?恰才光线暗,倒没注意门上的牌匾。”
中年警察斜了他一眼,道:“没将方云带回所里,你不觉得奇怪?”
小段点点头,道:“现在懂了,没有确凿证据,
要是闹起来确实影响不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中年警察扔了烟头,道:“走,先去医院,将方斌两人分开询问,这里头肯定有猫匿。”
两位警察开车直奔镇卫生院。
方云收回神念,微微一笑,能这么想就对喽!
却说方斌被送到卫生院,医生检查后道:
“没大事,可以通过手法复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原。”
方斌松了口气,原以为后半辈子要踮着一只脚走路了,不曾想还能复原。
他却不知,这是方云没下死手,只想着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遭点小罪。
做完治疗,医生打夹板固定时,两位警察也到了。
小段将方清礼带去医生办公室,中年警察则留在治疗室,
看着医生熟稔地操作,沉思片刻,决定诈一诈方斌。
他好奇地道:“方斌,我想问问你,现在国企都不流行顶班顶岗那一套了,
更何况私企。你让方雷把工作让给你,你是怎么想的?”
方斌理所当然地道:“我知道啊,那老板无非是想招个练过功夫的人。
我也练过的,用他和用我有什么区别?只要方雷同意,那个老板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
警察无语地摇摇头,问道:“那请你老实回答,你为什么要诬陷方云?”
方斌大吃一惊,急忙道:“我怎么是诬陷他了,难道我这条腿断了是假的?”
中年警察道:“方云在打麻将,十几个人为他作证,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事你怎么说?”
方斌愕然道:“不可能啊,他冲到我家里行凶时,又没有蒙着脸,难道我还会认错人?”
警察哼了一声,道:“因为你想要得到方雷的工作,
为了给他施压,你就诬陷方云,想让人家坐牢,是不是?”
方斌大急,自己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成了诬陷他人了,怒道:
“警察同志,说话要凭良心,我受伤了,被他打断腿了,怎么就是我诬陷他了?”
第164章 我还不清楚?
警察撇撇嘴道:“为了得到某种利益,自残身体,
演个苦肉计,这种事情你以为我们见得少?”
哇靠!
方斌瞠目结舌,事情还能这么玩?
他呐呐地道:“方云会武术,他很厉害的,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厉害。”
警察双眼微眯,若是这样,方云做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需要重点关注。
他问道:“方家村大部分人都有习武,我们自然是了解这个情况的。
你说的方云比想象的要厉害,你有证据吗?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方斌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有证据!上次我去他们家,
他一脚把我从堂屋里踢到晒谷坪,起码有十来米远。”
被踢出十米远,这人还能有个好?
正在打绷带的医生,嘴角抽了抽,这个方斌不但腿断了,看来脑子也坏掉了。
想要诬陷别人,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至少需要合情合理的剧情设计。
明显不靠谱的举证,反倒令警察越发怀疑方斌演苦肉戏,不由正色道:
“方斌同志,希望你能说实话,诬陷可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你了解吗?”
方斌一愕,几个意思?
我举证了,你反而教训起我来了,是不相信我的证据?
他这下是真急了,不停地抓耳挠腮,想着怎么证明真是方云打的自己。
翌日大清早,方云晃晃悠悠地登上后山。
方家村本就位于山中,空气质量远比沙城要好,
即便是温度,也比沙城这座火炉,要低上一至两度,显得凉快许多。
他找了片空地,拉开架式开始练习太极拳。
自筑基后,他对太极拳的感悟愈加深刻,
甚至觉得它比练习十余年的黑虎拳、铁线拳等,更适合自己的心性。
当单鞭、云手等一招一式缓缓施展,方云心湖澄澈,波澜不兴。
这种怡然安宁,令他为之深深着迷。
叮咚!
陆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问道:“你回老家做下什么事了?”
方云疑惑地道:“没做什么啊?”
陆抗愣了愣,才道:“昨晚你们当地的警察局,在查你的档案。”
方云不曾想,这件事居还能惊动特勤组。
哦了一声,他解释道:“昨晚我们村里有人腿被打断了,诬陷是我干的,
幸好昨晚我在打牌,有十几个证人在场,证明我没有离开过。”
陆抗哼道:“行了,他们不知道,我还不清楚?
这事就这样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被人抓到把柄。”
方云可不会承认,赶紧道:“哎!哎!你啥意思?说清楚!”
陆抗无奈地道:“没啥意思,就这么顺嘴一说。”
方云这才放过他,道:“你要时刻牢记,你是是领导,
以后莫名其妙、模棱两可的话要少说。”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
陆抗咂咂嘴,直接挂了电话。
国庆节七天,方云除了陪着爷爷聊天,就是带着小方正在后山爬上爬下,到处玩耍。
待到爷爷午休时,便使用真元替他温养身体。
几天下来,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令李玥啧啧称奇。
方云本想着替老爸将体内的弹片取出来,可方清河觉得太过麻烦,竟然拒绝了。
方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两位警察又来了两趟,甚至方伟家的后院,
也重新核查一番,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这件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救护车、警车都来了,村里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对方清礼父子俩的为人,都是嗤之以鼻。
为了陷害族人,竟然下狠手将自己的腿打断。
方家宗族回溯百年,在他们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
令所有方氏族人觉得愤怒的同时,也自觉十分的丢脸。
方清礼与儿子方斌两人百口难辩,哪里还敢像往常一般到处串门。
两父子紧闭大门,蜷缩在家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
越是回忆,两人对方云的手段越是恐惧,后背一阵阵发凉。
第165章 我帮不了你
他俩百思不得其解,方云到底是如何做到快速往返,让警察都看不出端倪的?
不过,经过几天的研究,两人总算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方云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自己二人,简直是易如反掌,任何证据都找不着。
至于再去找方雷换工作,却是想都不敢想了。
方云几次探听二人商议后,逐渐放下心来。
这两人能放弃报复,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他也不想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沙城,铁壁安保公司的办公楼,这几天静得出奇。
往年的国庆节期间,大厅里早已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如今却只有偶尔的低沉问话声,从会议室里传出,以及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响。
杜向秋疲惫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
这段时间以来的噩梦折磨,使得他只能采取碎片化的时间,偶尔睡上几分钟。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暗下来,
眼袋益发深重,平时只能靠着浓茶与咖啡来提神。
可现在却再也撑不住了,除了噩梦,还有上级部门联合检查。
这已经是第七天。
第一天是税务上门检查,杜向秋的心中,起初没把它当回事。
做生意二十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各种形式的检查,并没觉得有太多问题。
可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检查组,居然放弃国庆休假,选择上门检查。
而且来自税务、警察、人社等多个部门的人,态度十分坚决,丝毫不讲情面。
这使得他,隐隐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劳动监察部门发现,公司长期不与员工签订正规劳动合同,逃避缴纳社会保险。
警察机关查出公司许多名保安员无证上岗,部分甚至是有前科的人员。
更致命的是,检查组还发现公司,涉嫌参与非法追债、暴力拆迁等黑恶行为。
杜向秋能感觉到,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大厦,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儿子杜波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捋了捋头上的黄毛,毫不在意地道:
“爸,你别担心,那么多人保着你,你怕什么?”
杜波哪里知道,杜向秋已经打过无数电话,却没有一个电话能打通。
望着这个熟悉的办公室,杜向秋叹了口气,也不知这里还能呆多久?
秘书小张慌里慌张地推门进来,急切地道:
“杜总,您快去看看,警察要带走杜经理。”
杜向秋一惊,杜波不是才下楼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他赶紧下楼,想去问一问具体情况。
一出电梯,杜向秋就见两名警察从办公室里,硬生生地将杜波搀扶出来。
杜波早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两腿软嗒嗒的拖在地上,
此刻别说走路,便是站都不站不稳。
一见杜向秋,顿时见到救星,他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叫道:
“爸,救我!快点救我!他们要抓我!
他们在冤枉我!你快点给那些人打电话,爸,你快点!”
杜向秋刚想上前阻拦,一名警察走前两步,严肃地道:
“杜总,杜波涉嫌严重违法,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杜向秋心里一咯噔,知道这浑球以往干的那些脏事,肯定被查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查出了多少,牵涉到什么人?
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带上警车,杜向秋直感到一阵眩晕,
幸得秘书小张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他,这才没有倒下。
他慌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一位曾经收过他重礼的大人物。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
“老杜,我不知道你这次是得罪了谁,但可以肯定的是,
我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杜向秋紧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到得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检查,而是一场专门针对自己的毁灭性打击。
第166章 你做梦去吧
杜向秋刚回到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心惊肉跳地祈祷着,情况已经够坏了,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坏消息。
小张道:“杜总,又有检查组来了。”
这次来的是市警察局经侦支队的干警。
带队的老警察,出示逮捕证,严肃地道:
“杜向秋,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在杜波被抓的那一刻,杜向秋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伸出双手。
在公司员工复杂的目光中,杜向秋被押上了警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气派的办公大楼,一时有些茫然。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一次检查为何没有半点风声透出,又为何如此迅速。
等到小方正幼儿园上学,方云无所事事,动了继续游历的心思。
神农架已经去过,这次就换个地方,要不去桐柏山。
那是苏半城修行的地方,能孕育出霞举飞升的大能,乃是灵杰之地,必须去瞻仰一番。
跟家人道别后,方云回到沙城,已是下午三点。
八九天没在,桌上、椅子上都布满了灰尘。
方云打了一桶水正在搞卫生,刘老太太就跟着上门,带着哭腔道:
“小方,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我小孙儿回来了,现在都瘦得只剩皮包骨。”
方云闻言,神念一扫,二楼东头的客厅中。
小胖子,不,是小猴子,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懒洋洋地吃着薯片。
小猴子再不复月前的精气神,全身皮肤耷拉,眼神中暗淡无光。
距离上次见,不过一个月时间,老头魂体益发凝实,阴气十足。
哪怕是老头承诺过自己,不主动吸食阳气。
但他只要还存在一天,就能压制阳气不得舒展,甚至阳气被动转化为阴气。
由此则使得阴气愈加旺盛,而阳气愈加衰弱。
不解决根本性问题,小胖子的身体亏损,
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情形只会越来越严重。
方云眉头一挑,道:“那您赶紧去请几个大师,去坟头做场法事就好了。”
刘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央求道:
“小方,那两口子我是真拿他们没办法。
求你帮我想想别的招,只要能送走那个老头就好。”
方云心中实在有些腻歪,原本对刘老太太的好印象,这一刻已是点滴不剩。
你做母亲、做婆婆、做奶奶的身份,
说话都不管用,找我一个外人又能怎么着?
又或者是不想花钱去请大和尚做法事,等着自己救了小胖子,
既照顾了儿子儿媳的面子,又省得花钱?
他一边低头抹着桌子,一边轻笑道:
“刘奶奶,方法已经告诉你了,你们愣是不愿意去做,我又能怎么办?”
眼见方云油盐不进,死活不接招,刘老太太叹了一声。
她相信方云做为道家弟子,肯定会有别的办法,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愿意伸手帮忙。
这个小年轻太过自私自利!
刘老太太一向自认对方云不错,此刻禁不住生出几分怨恨。
她刚回家中,斜躺在沙发上的贺学文眼皮微抬,疲惫地道:
“妈,我都说了,找他一个小年轻不管用,那就是封建迷信,还是得要看医生的。”
老太太两个来月的担忧与压抑,再也忍受不住,
就像是火山熔岩一样突然爆发,破口大骂道:
“医生!你就知道医生!你看了那么多医生,给你儿子治好了吗?
两个多月了,你自己算一算,看了多少医生,
吃了多少药,你看看你儿子,还有个人样吗?
是不是要等你儿子死了,你们才晓得后悔?你们两人就这么狠心?”
老太太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掉,一把抱住孙子。
她一边哭,一边骂道:“人家小方告诉我原因,告诉我解决办法,
那是冲着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你一个小小的副科,
你以为人家一个道家弟子,就要来巴结你们?你做梦去吧!”
这话说得,都哪跟哪呀?
怎么又跟工作扯上关系了?
贺学文面红耳赤,尴尬地别过头去。
第167章 无一人知晓
方云可没心思管他们那点事,整理完房间后,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个车直奔火车站。
傍晚五点多,有一趟火车北上,预计到达时间晚上十二点左右。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他这次学乖了,买的是卧铺。
本想买软卧来着,可手快有,手慢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最后一张软卧票。
上车后,找到自己的铺位,是上铺。
方云看了看,对面上铺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长相一般,正斜靠床头刷着短视频。
中铺是两位年轻男孩,下铺则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
听他们说话,好像是一家人外出旅游归来,正在讨论着途中所遇到的各种趣事。
方云松了口气,想来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发生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躺在床上,听着火车轮发出的哐当哐当声,沉稳而富有节奏,
方云眯着眼睛,开始研究六壬神课。
火车到达兴阳,已是午夜时分。
方云出了火车站,避开揽客的人群,绕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小巷子。
放出飞剑后,化作一道流星腾空而起,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空中,方云驾着飞剑,望着越来越小的兴阳城,微微一笑。
能御剑飞行,果然是方便,想走即走,想留就留,
只须偶尔拿出手机,对着导航纠正一下方向。
兴阳到桐柏山,不过百十公里路程。
一个小时不到,方云便进入桐柏山区,寻了一座山峰降落下来。
夜深人静,清风徐来。
方云站在树梢,闻着空气的草木清香,灵气比神农架要弱上许多,
却又比白鹤峰浓郁几分,不由微微点头。
夜间行动,对于方云来说,并无任何阻碍。
可是这次他来桐柏山,并不像前次进神农架寻幽探秘,只为着晋升境界。
而是这里留着苏半城百十年的修行印记,
或许七百余年的时光,早已磨去了他的所有痕迹。
但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云需要脚踏实地,
一步一步去丈量桐柏山,去感悟此地的灵性。
若是能找到苏半城留下的蛛丝马迹,那也是解读他修行的密码。
百余年便能霞举飞升,如此天纵之姿,难道就不值得诚心瞻仰?
方云找了一处枝桠,背靠树干而坐,开始打坐修炼。
不知何时,天边渐渐泛起亮光,方云收功起身,跃上树梢。
抬眼望去,四下层林尽染,斑斓如画。
整座山脉已然褪去了青翠,披上赤、橙、黄、褐交织的华丽服饰,
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在天地间铺展开来。
远处的山间有云雾缭绕,似纱似絮,时聚时散。
更有云海翻腾之处,如有波涛奔涌,气势磅礴。
方云顿觉心旷神怡,从心底里涌出莫名的喜悦。
能孕育出苏半城这样的大能,果然是非凡之地。
忽地兴起,就在树梢上,两脚平行分开,摆开太极拳起手势。
以高低起伏的树梢做为梅花桩,一招招,
一式式,恍如行云流水一般地使将出来。
一趟打完,方云若有所得,微闭着双目静立半晌,
忽又拉开架式,重开起手势,缓缓使来。
偶有感觉不对,停驻深思,待到妥当之后,这才继续演练,
一遍两遍,直到最后心满意足,这才收功作罢。
心满意足地落下地来,方云不看地图,也不拘方向,徒步行走在山林之中。
接下来几天时间,方云参观了落魄的双龙观,
拜了雄伟庄严的盘古祖殿,逛遍了被誉为道家七十二福地的桃花洞。
咨询过不少本地人,昔日苏半城修行的朝天观,竟无一人知晓。
方云逐渐深入少有人迹的原始森林,漫步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
他忽地想起一事,苏半城的传承中,炼气期的各种法术相对缺乏。
但筑基后的各种功法却多了起来,像三昧真火、雷法、五行遁法等等。
自己这些日子光顾着修炼三昧真火和仙人刺,一些对敌手段,却一直还不曾修炼。
第168章 五行遁法
如今这林子里杳无人烟,不正是修行遁法的好地方。
想到就做,方云寻了一处平整之地,席地而坐,开始研究遁法。
五行遁法,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都有各自法门。
或许因为功法本是木属性类,传承中关于木遁法门的心得最少,只有寥寥几句。
木遁之法,讲究身化青木,意循脉理,需将自身的气息,
模拟成林木一般,神念需要感知,并且融入到那植物脉络之中。
他早前在白鹤峰中修行,常与草木沟通,自有心得,
便是自己的一身真元,也早已浸润了精纯的木灵之气。
真元运转之时,周身气机流转,与这山林有着天然的亲和。
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条藤蔓,
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摇曳着枝条,仿佛都在欢迎他的到来。
不消片刻,心神已与这片森林的呼吸同步。
原来如此!
方云心中升起一种明悟,在此地修行木遁,占尽了地利。
他只需要以自身为中枢,以神念引导,
串联起周遭所有草木的脉络,便能借势而行。
他起身来到一棵古树旁,将手掌贴上树干,
真元与神念便恍似溪流入海一般,自然而然地,就渗入进那粗糙的树皮之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树的内里,有着一股生机流淌的轨迹。
他也能模糊感受到,这棵古树的根须,
与其他树木的根须,有着一种微弱的联系。
十分奇妙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仿佛自己已经成为这片森林一份子。
他心念微动,依照木遁法门,真元流转之下,
身形逐渐模糊,化作一道淡淡影子,隐入古树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极为流畅。
成功了!
他心中大喜,想不到木遁竟是如此简单。
许是心神摇动之下,真元一滞,俄顷,便从右侧两米外的一棵古松之中跌落出来。
虽然移动距离极短,但这却是真正的木遁。
嗯?
他微一皱眉,恰才短暂的遁行,丹田真元耗去不少。
略一琢磨,便已明白,自己必须在一瞬间,
完成对目标感知,以及气息的同步,再以精元和神念引导。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但凡稍有差池,木遁便难以成功,是以消耗也大。
不过,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以及自己境界的提升,却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树林里,一道身影时隐时现,在一棵棵树干之间,
不停地闪烁挪移,不断地锤炼着,自己对木遁的熟悉度。
偶尔因为控制不当,他被突然地挤出树干。
随着遁法使用的越来越熟练,方云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亮,体会也益发深刻。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偶然发现,日头当空,已是午后时分。
他才感到心神之间,颇为疲惫。
过于专注修炼,在这闷热潮乎的树林中,身上已是汗水淋漓。
想起来时路上有条小溪,不若先去洗个澡,清爽一些。
再次回到蜿蜒山间的溪流边时,看到清澈如玉的水质,
竟有鱼群穿梭其间,不由兴致大增。
一路走来,不时撞见诸如娃娃鱼、小麂、穿山甲、野猪等等,
只可惜都是珍稀保护动物,不能吃,让他心痒难耐。
但这山溪里的鱼,还是可以尝一尝的。
他脱了衣服,跳水入中,美美地洗了一个澡后,放出飞剑,
在神念的操控下,如闪电般扎进水中,一连刺穿六条半斤多的鲫鱼。
当飞剑带着犹自挣扎的鱼儿,飞出水面的那哗啦啦的水声。
在方云听来,简直是人世间,最美妙不过的音乐。
他迅速剖鱼、刮鳞,鱼身刷上油,将早就备好的葱段、姜片塞进腹腔。
烧烤架被迫第二次营业,鱼一搁上烤架,
随着油滴跌入火中,发出一片滋啦滋啦的声音。
当鱼身终于被烤成焦黄的脆壳,再撒上葱花与香菜末,
方云陶醉地眯着眼嗅了嗅,嗯,真香!
忽地,他眉头一皱,身旁瞬间出现一个大号的登山包。
第169章 相逢即是有缘
第一口咬下时,又酥又脆的皮肉剥开,露出里头白嫩的鱼肉,一股辛香直扑鼻尖。
方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舒服!
就在这时,三男两女,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戴着专业的登山装备,走出林间。
看到山溪后,几人眼里顿时放出光芒,大呼小叫着,兴冲冲地跑将过来。
方云恍如未闻,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吃着烤鱼。
五人冲到溪边,一把卸下登山包后,顿觉无比的轻松,一个个忍不住长吁口气。
他们纷纷蹲在溪边,捧起清凉的山溪水扑在脸上,疲惫与燥热瞬间消散。
三个男子犹自觉得不过瘾,一头栽进水中,以便洗去满头的汗水。
待到凉快下来,五人一齐朝方云走来。
为首的是位瘦瘦的矮个子,大约一米六出头,有点罗圈腿,带着黑框眼镜。
他见方云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伸手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后,笑眯眯地道:
“兄弟,我叫马子明,你真是好胆色,敢一个人进原始森林。”
他的口音中带着一丝怪异,也不知道哪里人。
方云抬头看了看,开玩笑地道:“我叫方云,你在说我是傻大胆吗?”
两个姑娘可是瞧得真切,眼睛瞬间一亮,这男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此时再看脑后扎着的长发,让这男孩多了一种莫名地气质。
马子明一听不对,忙解释道:“不是,兄弟,你是艺高人胆大。”
方云露出一副深以为然地模样,点点头,逗趣道:
“嗯,还是你会说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马子明所有的话,都被憋在嗓子眼儿。
随口吹捧一句,这人还真就应下了,着实有点不要脸!
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只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另一个队员脸上全是坑坑洼洼,明显是青春痘留下的战场,他笑着指着烧烤架道:
“兄弟,你进原始森林里玩,还敢用这玩意,你不怕香味把野兽引来?”
方云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鱼,一边含含糊糊地道:
“怕什么?要是打不过,我不信还跑不过。”
另一个矮壮的队员,眼见两位姑娘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云,心中顿时生起浓浓的嫉妒。
这深山老林,怎么会出现一个小白脸,真是太过莫名其妙!
他嗤笑一声道:“还真以为你身手很厉害呢,原来是靠逃跑啊!”
双方互不相识,这话有点过了,马子明连忙制止道:
“朱奕,这是人家的自由,你说什么呢?”
那位短发姑娘性子比较直,怼道:
“朱奕,要不下次碰见野猪,由你去对付,希望你不要跑。”
旁边高马尾姑娘秀眉微蹙,也露出不喜的神色。
朱奕顿时被噎住,张了张嘴,再也说不下去,只得狠狠地瞪了一眼方云。
方云忍不住想要给短发姑娘一个大拇指,这话简直是深得杀人诛心的要旨。
高马尾姑娘或许是闻到了迷人的香气,肚子有些不争气,
咕噜咕噜地直叫唤,把她羞着满脸通红。
马子明不露痕迹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对方云道:
“兄弟,正好中午了,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做烧烤吃吗?给你带来麻烦,我们感到很抱歉。”
方云瞧了瞧高马尾姑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脸蛋倒是长得真漂亮,可惜脸色泛着青气。
这是中毒,还是心脏有问题?
但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无所谓地道:
“不用这么客气,相逢即是有缘!木炭、调料都在这里,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弄就是!”
众人面面相觑,及腰深的溪水,想要捉到鱼,自己几人好像都没这个能耐。
他们将目光投向方云。
马子明看着烧烤架上的四条鱼,又看了看方云手中的烤鱼,还有地上的鱼骨头。
厉害啊,抓了六条鱼,身上的衣服都不带湿的。
他腆着脸道:“兄弟,你看这事,我们这里没一个会抓鱼的,我能麻烦你帮忙抓鱼吗?”
第170章 力微休负重
原本在这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能遇到一群驴友,方云起初还觉得挺有意思。
可这一句话,顿时让他没了心情。
借给你们烧烤设备,调味料,还得负责给你们捉鱼?
是不是有鱼了,到时候一句不会做烤鱼,我还得帮你们做烧烤?
这是将自己当成佣人老妈子?
对方突然提出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要求,方云忍不住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道:“不能!”
朱奕逮住机会,立刻出言指责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马哥好言请你帮忙,你就这样的态度?一点教养都没有。”
方云心里一阵腻歪,好心情荡然无存,头也不抬,淡淡地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是因为你长得矮,还是因为你长得丑?”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朱奕气得满脸通红,怒声道:“你个小逼崽子,小心老子搞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登时让其余几人都愣住了。
方云不知何时已站在朱奕面前,缓缓收回手,目光冰冷地盯着他,道:
“你特么地在谁面前称老子?说话跟屙猪屎一样,满嘴喷粪,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朱奕捂住脸,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在心仪的女孩面前丢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草泥马!”
他怒吼一声,合身前扑,奋力一拳捶向方云左脸。
嘿!
这家伙真是不长记性,脏话张口就来!
不给你个教训,你是真当自己有三只眼,方云猛然一脚。
扑嗵一声,朱奕飞出几米远,翻滚着栽在溪边的鹅卵石滩上。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马子明四人看得目瞪口呆,眨眼之间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朱奕一路上都在吹嘘,说自己的空手道,
练得如何如何好,想不到在人家手下,一招都走不过。
这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马子明四人登时明白过来,怪不得人家敢孤身一人,独闯原始森林。
原以为艺高人胆大,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人家只是实话实说。
朱奕直到绞痛稍缓,喘着粗气爬起身,这才发觉到脸、手、膝盖上火辣辣的疼。
看着方云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朱奕心中一颤,哪里还敢多说半句话。
他一直以为方云孤身一人,定然不敢得罪自己这一方,
会任由自己欺凌,最后还得求着自己加入队伍。
谁知方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但敢打人,还敢打得这么凶狠!
马子明全身紧绷,连忙躬身道:
“兄弟,抱歉,他这人就是嘴巴不会说话,人不坏的。”
方云轻哼一声,道:“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不要打扰我就好了。”
说完,不想再理会几人,坐回烧烤架边,继续吃着烤鱼。
马子明闻着烤鱼的香气,忍不住咽口水。
想起进山两天,都是以压缩饼干裹腹,没吃过一顿热饭。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朱奕,放低姿态向方云请教道:
“那你能告诉我们,是怎么抓到鱼的吗?”
方云指着不远处的枯枝道:“呶,把树枝削尖,能刺到鱼就行。”
“多谢!”马子明拍拍额头,烤鱼的香味将脑子都熏笨了,
这么简单的方法,居然没想起来。
他朝众人招呼一声,各人捡了合适的树枝制作标枪。
可是方法对头了,手法跟不上,
明明大鱼就从眼皮底下游过,就是扎不中。
五人大呼小叫地奔走在溪边,玩得极是热闹。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满头大汗地几人,战果为零。
方云早已吃完烤鱼,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短发姑娘心情极为低落,赌气抛下树枝,走到方云身边坐下,问道:
“小帅哥,为什么我们一条鱼都扎不到?”
方云两眼始终盯着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
“力微休负重,才疏莫担承。”
短发姑娘一愣,道:“我叫解岚,可以认识一下不?”
第171章 真的很抱歉
方云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诧异,问道:
“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你还想要做什么?”
解岚被他看得心慌,嘴上道:“就想互相认识一下,我不做什么!”
方云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道:
“你不做什么,那认识了又有什么作用?”
我可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解岚嘴角一抽,盯着俊俏的方云,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乍着胆子道:
“那你想有什么作用?”
长得这么帅,也不是不可以!
方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不远处的硕大登山包,道:
“能替我背包吗?”
解岚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她还以为是……
好吧,她承认自己想歪了,可怎么就越想越气呢!
她噌地起身,又羞又恼地回到女伴身边,嘴里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
高马尾姑娘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
几人垂头丧气地聚在一起讨论一番,最终放弃了捕鱼,继续啃着压缩饼干。
解岚抓着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有些生气地道:
“咱们下山吧,两天了,确实嘴馋了!”
高马尾女孩一笑道:“我赞成!”
麻脸青年爽快地道:“可以。”
马子明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又扫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心下一片黯然,默默地点头。
朱奕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才得与两位美女同行,哪里就肯轻易放过?
他急切地道:“乔婉,不是说好,咱们徒步一个星期吗?”
解岚撇撇嘴,朱奕的小心思,这支队伍里又有谁不清楚?
可乔婉是你能想的吗?人家结婚都已经两年,只是没生孩子而已。
乔婉摇了摇头,坦然道:“咱们几人能组在一起,
是我这几天正好有点时间,这是一种缘份。
但这两天的徒步,才知道真正的原始森林,环境比我想象的要恶劣。
以我目前的能力,不足以继续旅行,希望咱们下次还能有机会组队。”
乔婉这话说得十分委婉,本是想着给大伙留点脸面,奈何有人却听不懂。
朱奕脸色一变,大声道:“乔婉,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小白脸吧?
那小子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仗着有几分武力,
就随便欺侮人,你可别被那小子骗了!”
解岚不屑地斜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乔婉心中十分不喜,柳眉微蹙道:
“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我自己本身的体能,
完成不了接下去的旅程,是我对不起大家。”
方云虽然在看书,神念却一直在观察着几人,
听到这里,眉毛一扬,这女人性格不错!
只是你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真的好吗?
解岚却哼了一声,道:“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非曲直,想必大家都有自己的评判,就没必要再多说了。”
朱奕愣了,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自己做错了吗?
吃亏的人,挨打的人可是我啊!
这可不行!他唰地站起身,还待再解释一番,马子明赶紧起身拦住他,道:
“好了,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这事已经过去,
就不要再多说了。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吧!”
说着,他转身朝三人微一躬身,道:
“给大家带来麻烦,真的很抱歉。”
朱奕阴郁的眼神,扫过解岚与乔婉二人。
方云盯着书本的目光,忽然一凝,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个马子明是霓虹国人。
虽然他已汉化的十分成功,但在一些微妙关头,仍然不自觉地露出马脚。
他的神念扫向马子明与朱奕的背包,果然,里头有许多看不明白的仪器。
他们这是来勘探地形,还是矿产?又或是珍稀动植物?
他才懒得费神,悄悄拍了个照片,将情况反馈给陆抗,想来他自会去调查。
看着几人收拾行李,撤退之后。
方云微微一笑,将烧烤架折叠收进登山包,
清理完现场,片刻之后消失在密林之中。
学会木遁之后,接下来便是土遁。
虽然有了木遁的经验,但土遁的修炼,还是让他遇到了问题。
第172章 下一步的方向
木克土,这本就是五行常理,但于遁法修行而言,
这种克,并非是助力,反而成了一种巨大的障碍。
即便有着苏半的心得,以及修炼技巧,所起到的作用依然太少。
木生火,火生土,最理想的修行方式,
是借木生火,再以火属性真元为媒介修行土遁。
但他一个修行菜鸟,没有师门的教导,纯靠自己的摸索,
既不了解自己有无火灵根,又没有火属性功法,此法根本行不通。
若是直接以木属性真元强行融入,难度又不小。
方云仔细读着苏半城的心得,可天才所遇到的问题,与凡人并不类同。
在他苏大佬的心得中,循脉理、借生机,六个字便是木遁的诀窍。
而在土遁的心得中,比木遁虽然多上几句,却也极为有限。
只是强调其中精要,身似磐石,意沉九幽,融其性,顺其势。
竟再无别的片言只语做参考,余下全靠自己摸索。
方云真元流转,尝试着探向脚下的大地时,一股反震之力陡然传来,
带着一种排斥的意味,让他身形一晃,差点没能站稳。
方云蹙着眉头,几次尝试,皆是如此。
习惯了木遁那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此刻的排斥,令人格外难受。
他再去细细琢磨苏半城的心得,忽地意识到,
所谓的意沉九幽,恐怕才是其真正所指的修炼方向。
他定了定神,不再去盲目尝试,盘膝坐下,手掌按在微凉的土地上。
既然自身的真元属性与土相克,或许运用神念,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他彻底收敛真元,仅仅以神念,如同触须一般,向地下探去。
这一次,没有了真元的干扰,神念感受到的,不再是强烈的排斥。
那是一种无比厚重的意志,广袤而且深沉,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力。
它并不抗拒任何人的探查,却也绝不主动去迎合任何人。
他的神念,在细细地感悟,他的心神却越发地松弛,
渐渐地,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
那是大地深处,在无声的呼吸,是蓝星亿万年以来,所沉淀下来的一种韵律。
方云不断地调整自己的频率,努力尝试着,与方才所感知到的大地韵律同步。
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神念高度集中,近乎忘我。
某一刻,身体忽然微微一震,与大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排斥感骤然减轻。
方云明悟,原来,这才是意沉九幽的真正含意。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他很快记住了这种韵律,
再次依照土遁法门运行,一种失重的下坠感忽地传来。
脚下的土壤,仿似变成了粘稠的流质,人也悄无声息地往地底沉去。
终于找到了方法,方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是土遁的速度,却是要慢上一些,沉重的包裹感,
从四面八方传来,远远比不上木遁的那种轻灵迅捷。
但这在方云看来,并不是问题,也许境界高了,熟练了,便快了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心神,也变得异常敏锐。
在这种空明的状态中,他逐渐能分辨出,脚下土壤的细微差别。
也开始能感知到地底的更深处,地下水汽的各种变化。
甚至能隐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的震动,
应当是某种大型走兽的奔跑,所产生的动静。
他的身形,一次次缓缓地沉入土中,又一次次拔出,如此循环往复。
待到月上中天,方云终于熟练掌握了土遁法门,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忍不住开怀大笑。
余下的,水遁倒是容易找到地方,金遁与火遁,却是要思量一番。
至于雷法,却是不适合在这里修炼,万一将森林点燃,那就成了千古罪人。
或许去沙漠、戈壁滩这些无人区走上一遭,
可以无拘无束,放开了手脚修炼,却是最为合适。
方云心下打定主意,却是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桐柏山区灵气浓郁,方云又不赶时间,
除了每日修炼一番遁法,便是慢慢悠悠,走走停停,逛遍了桐柏的山山水水。
方云很是疑惑,如此秀美的风景,游客却并不多见,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第173章 这个道歉我接受
这日中午时分,方云举着手机,给远处的一只白冠尾雉拍照。
方云的手机,平时都丢在储物戒指中,李正渔也是运气极好,正巧打来电话。
方云刚接通,李正渔道:“小方,你在哪里?”
方云一愣,忙道:“李叔,我在桐柏山呢,您有事吗?”
李正渔顿了顿,才道:“你怎么跑那里去了?旅游?”
方云解释道:“一个修道的前辈居所,过来拜访一番。”
李正渔哦了一声,道:“这两日,我住在赵春林家,发现一些异常情况。”
这话令方云重视起来,道:“您请说!”
李正渔道:“赵春林家附近,这几日偶尔有东南亚肤色的人,在观察他家里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
方云哂然道:“李叔,这事在第一次替赵叔治疗的时候,我就说过此事。
他们下蛊被我破解后,必然遭到严重的反噬,肯定会来寻仇,只是比我预计的要早上一些时间。”
李正渔肯定的道:“也幸亏是听了你的话,才注意到有这些人。那现在该怎么办?”
方云笑道:“别管他们,你们安心顾好自己就行,他们在没有找到我之前,是不会随意动手的。”
李正渔琢磨一会,道:“小方,青华的事,会不会存在什么反复?”
方云明白李正渔问的谋害他的东南亚人,会不会也有人来寻仇。
只是他说的比较隐晦,估计身边有赵家人在。
方云道:“那要看是独行侠,还是有师门朋友愿意出头?”
李正渔道:“明白了,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后,方云仔细一琢磨,笑着摇了摇头。
东南亚来人,估计还是赵家发现的。
赵家生怕交情不够,担心自己不会参与这些生死仇杀,因此拉着李正渔出面。
这就让自己有了一个不得不出面的理由,嗯,倒是打得一手好牌。
不过,李正渔这个电话,却是让方云起了归心。
瞻仰苏半城修行之所的愿望,此番出行已经满足,自然无须多做耽搁。
回到沙城的出租屋,是凌晨五点多。
方云呆在山中一个多星期,都是以修炼代替睡眠,
此刻看到床铺,忽然之间,生出来一股睡意。
这一睡就到上午九点半,起床后,方云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十余年的睡眠习惯,看来是深入到骨子里头,便是修炼也只能是暂时替代。
他拿起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抗轻笑道:“哟嗬,方大宗师,今天怎么想起了区区在下?”
方云忽地想起一事,道:“上次那谁去了,骚扰我,
不对,是威胁我的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陆抗道:“两父子都进了监狱,他们暗地里犯的事儿不少,罪名挺多,没个十几二十年出不来。”
方云哦了一声,道:“现在有个新情况,想着向你讨个主意,免得越权,你又说我乱来。”
陆抗警惕地道:“你又遇上什么事了?”
方云咂巴着嘴,道:“你这想法很不对,为什么老觉得我是惹事的人?”
陆抗琢磨了一下,突然自失地一笑,道:
“主要是你武力值太高,唯恐你惹事,反倒成了固有思维,这还真是我的错!”
方云笑道:“这个道歉我接受了!”
嘿!
陆抗忍住骂人的冲动,领导的自我检讨,什么叫你接受了?
嗯,你是宗师,你了不起!
陆抗没好气地道:“有话就说!”
方云将赵春林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详细介绍了一遍,最后道:
“我准备去城西的风华别院,将这些烦人的垃圾,找出来给处理了,
就想问问你的意见,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陆抗反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方云笑了笑,道:“只是问问你的意见,我要不就把他们全部弄成白痴,
要不就人间蒸发,你觉得外交上有没有关系?”
第174章 看心脏是个技术活
陆抗叹了口气,方云看着成熟稳重,也是个武道天才,
但对于社会上的许多弯弯绕绕,了解得并不清楚。
好吧,到底是才出校门的年轻人,的确不应该要求太高。
东南亚这种邪教恶毒之人,下蛊害人在前,恶法被破,
来国内寻仇在后,这是妥妥的取死有道。
你私底下割脖子、捅刀子都行,悄悄地做了,完全可以不上报。
若是以后有人查起,那也是警察机关的事,与我特勤组何干?
万一要求咱们协助,报个人口失踪,或者查无此人,不就完事了。
这种明显要违法犯罪的事,居然还请示上级领导,你让领导如何自处?
自己居然还从头听到尾,也真是闲得蛋疼。
陆抗淡淡地道:“这事当我没听过,以后也不用汇报。”
听筒里传一阵嘟嘟嘟的声音,方云一愣,怎么好好地就挂了?
他低头沉思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那本带着国徽的证件,让自己画地为牢,忘记了修行修心的自然无束。
这种因维护国人利益与安危的事,而与国外修行之人对决,
自己又何须畏手畏脚,只管放开手去做便是。
或许是因为这番感悟,方云顿觉卸去一道无形的枷锁,道心更加澄明。
他哈哈一笑,再无半点顾虑,也不再急着去风华别院,
打个车便直奔步行街,一次性买了十几套四季的唐装。
待他换上新衣服后,一米八的身高,颜值俊秀,灰色的唐装衬得皮肤愈加白皙。
此时再看脑后扎着头发,哪里还有突兀的感觉,反倒成了他的加分项。
卖衣服的小姐姐,眼睛都看直了,不断地问东问西,想要加个微信。
看看时间,临近中午,方云给裘伊伊发了个短信,
得知她有空后,便约她一起吃中饭。
裘伊伊给他发了个定位,说是前两天裘红军到沙城出差,
带她去吃过的一家土菜馆,口味还不错。
方云赶到时,才发现包厢里不只是裘伊伊,还有三个女孩子。
裘伊伊是第一次见到方云如此打扮,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再也离不开方云。
待裘伊伊给方云做了介绍,才知是室友乔曼玲、司语晴、娄丹。
娄丹一见方云,心中忽地生起一股妒火,熊熊燃烧。
这个狐媚子,家境好,学习成绩好也就罢了,
没想到找的男朋友,也这么帅气,真是没有天理。
可她却不知道,方云对气息极为敏感,略带深意的目光扫过娄丹的脸上。
司语晴最是活泼,见着方云,眼睛顿时一亮,哇哇地大叫道:
“方云,难怪伊伊不肯让我们一起来,原来你长得这么帅。
她肯定是想将你藏起来,不让我们看见。不行,我的小心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这顿饭不能让方云请,要伊伊请,不然我吃得不开心。”
方云一笑,立时断定这个女孩子,与裘伊伊的关系极好,附和着点头道:
“必须她请!让她请客,那是给她面子。”
听得方云又说让自己请客,裘伊伊想起方云上次自称小白脸来着,不由捂着嘴笑道:
“语晴,方云会中医哦,要不要给你看一看你的小心脏?”
乔曼玲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哈哈一笑道:
“看心脏是个技术活,穿着衣服肯定看不了,得脱了仔仔细细检查才行。”
火辣到这般程度,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方云一时瞠目结舌,现在的小姑娘聊天,这么荤腥不忌?
司语晴大羞,拍打了一下乔曼玲,吐槽道:
“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你那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乔曼玲不以为意地道:“不用扒,我告诉你就是了,
我的脑浆不是白色的,肯定是黄色的。”
司语晴哪里会是她的对手,一句就话败下阵来。
乔曼玲忽地想起一件好玩的事,问道:“伊伊,上次说的事,还算不算数?”
裘伊伊好奇地道:“什么事情?”
乔曼玲指着方云,道:“上次你自己说分享来着,把他大卸四块,下半身归我。”
第175章 她爸告诉我的
这个小黄人,已经没得救了!
司语晴捂着脸,大笑不已。
裘伊伊满脸通红,举手作势欲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道:
“你个死丫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你买单!”
娄丹咬着牙,默默地坐在一旁生闷气,
看见裘伊伊那被黑框眼镜遮住的笑意,忍不住刺了一句,道:
“伊伊,你这男朋友,怎么长得不男不女?”
桌上突然一片寂静。
司语晴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都什么人啊!
方云不动声色,拿起一只啤酒瓶,慢慢给自己斟酒。
裘伊伊的脸色唰地一沉,淡淡地道: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要是看不来,可以先走的。”
两年多的相处,娄丹早已经适应了裘伊伊内敛的性格。
原以为裘伊伊依旧会避而不理,谁料她突然亮剑,变得具有攻击性。
娄丹脸上有些挂不住,憋得满脸通红,走又舍不得,
不走又拉不下脸,尴尬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方云闻言,目光中露出一丝异样,从裘伊伊板着的脸上扫过。
乔曼玲看都没看娄丹一眼,只是做出一副花痴的模样,笑道:
“我也喜欢啊,要是能分一半给我就好了。”
司语晴翻了个白眼,道:“伊伊,你要小心了,她已经在谋划撬你墙脚了。”
眨眼之间,聚会似是没受到半分影响。
这家土菜馆,正如裘伊伊所说,菜的味道很合方云的口味,又有几个女孩笑声不断。
这一顿饭,方云吃得十分开心。
两人在一起吃饭次数少,裘伊伊因为厨艺不错,便多有留意方云的吃法。
方云吃饭很挑,每次除了青菜能多夹两筷子,其他菜式偶尔品尝一下,便放下了筷子。
譬如今天,其他菜式,方云只稍微尝了两口,却多夹了几只基尾虾。
这一情形落在裘伊伊的眼里,她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她又叫了一盘基尾虾,戴上手套,替他一只只剥好,蘸上调味料,放入方云的碗中。
方云诧异地看了看裘伊伊,看着她细心剥虾的神态,不禁会心一笑。
半天未曾说话的娄丹,此刻嫉妒得眼里喷火,再次阴阳怪气地道:
“哎哟!裘大小姐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还能替人剥虾,
这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方云,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方云忆起裘红军为了女儿做的猪脚,吃出了肠胃病,笑了笑道:
“娄同学,你们是室友,不知道她厨艺高超吗?”
司语睛和乔曼玲都愣住了,住在学校宿舍,自然没地方做饭,
裘伊伊的厨艺如何,她们是真不知道。
娄丹道:“你吃过她做的菜?”
方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裘伊伊心中一动,是了,有时间或许可以给方云做顿饭,看看他平常到底都吃些什么。
这种慢慢发掘秘密的事,让她有了福尔摩斯的即视感。
娄丹不屑地道:“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厨艺好,还不是她自己吹牛,反正大家都没吃过。”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蠢,想说室友的坏话,却又抓不到重点。
嗯,倒是比那些口蜜腹剑的女人,要好对付许多。
方云一笑,道:“她爸告诉我的。”
裘伊伊心中甜丝丝的,低头默默地剥虾。
司语晴和乔曼玲对视一眼,继而哇哇大叫。
司语晴佯装生气,大声指责道:“伊伊,你太过分了,
都见过家长,跟我们却是一点口风也不透,我恨你!”
乔曼玲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探过头来问道:
“伊伊,那你什么时候,搬出去跟方云一起住?”
裘伊伊脸上布满红晕,偷偷瞄了一眼方云,嗔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一桌子菜还堵不上你的嘴?”
下午还有课,这一顿饭兴尽而散。
站在饭馆门前,裘伊伊眼神飘忽不定,低着头道:
“过两天周末,你不邀请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方云一愕,道:“准备干嘛?”
裘伊伊被他这一问,忽然有些生气,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在问干嘛?
第176章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猛地抬头,举着小拳头,瞪着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道:“快说!”
方云从善如流,笑道:“我诚挚地邀请你去我住处参观!”
裘伊伊昂着头,傲娇地哼了一声,道:“准奏!本宫要去上课了,你且退下吧!”
嘿!
这丫头!
方云哭笑不得,目送四人离开,这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正渔。
沙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方云与李正渔二人,悠闲的坐在街边的夜霄摊上,桌上摆着两个炒菜,几把烤串。
李正渔看了下表,道:“十一点,赵一峰按约定应该过来了。”
嗯了一声,方云懒得去寻找分辨,想着那些人应该正在盯梢赵家人,
便与李正渔约定时间,正好一起吃个宵夜,顺便将其引诱出来。
他笑道:“李叔,这些人肯定是见过你的,麻烦您在这里等着赵一峰,我去旁边那桌。”
说着,起身招呼服务员重开一桌。
不到十分钟,赵一峰果然开着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却并未下车。
远远地一台商务车,挨着马路牙子,停在行道树的阴影下,
车上四个肤色与长相,明显是东南亚人。
想来就是他们那一伙人了,方云微微一笑,不想事情如此顺利。
当然,也是没料到这帮人这么猖狂,来到龙国后,
居然还敢像在他们国家一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这是当龙国无人?
那就早点解决,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扫了一眼街边的监控摄像头,朝李正渔点点头,李正渔低头给赵一峰发了一条短信。
待到赵一峰驾车离去,商务车立时紧随其后,方云则坐上李正渔的车。
三辆车相继开出环线,直奔郊区。
四人一路跟随赵一峰车后,越往前走,越加偏僻,路灯稀稀拉拉。
他们顿时兴奋起来,在他们的观念中,越是神秘的大师,住的就越是僻静。
方云的神念一直附在商务车内,尽管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的鸟语,
却不妨碍从几人的神色中,猜测他们的想法。
他淡然一笑,道:“这几人估计正在庆贺。”
李正渔愕然道:“什么意思?”
方云道:“应当是以为赵一峰带他们去见什么神秘人物。”
李正渔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一路上七拐八拐,不多时,
赵一峰将车开进一个仓库,这里原是赵家公司用来存放货物的。
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卫生工具,证明有人打理。
后车见状,担心跟丢,径直窜了进去。
四个东南亚人这才发现,仓库中除了两台车,再无他物。
赵一峰斜靠在车身,默默地抽着烟。
他表面看上去镇定自若,实则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当这个诱饵,他既是出于对方云的信任,也是为了抓获谋害父亲的凶手。
随着车门开启,下来四个肤色偏黑的男人,
身上穿着白色背心,胳膊上都纹着猛兽。
为首的是一位精瘦男子,手臂上盘绕一条黑色的蛇形刺青,猩红色的蛇眼显得异常醒目。
四盏车灯,将仓库照得雪亮,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仓库内部,用蹩脚的中文冷冷地问道:
“赵公子,深更半夜,带我们来这里,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赵一峰望着凶神恶煞的四人,哪怕知道方云马上就到,
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终究忍不住害怕。
他的手一抖,烟头跌落在地上。
原来只是装模作样!
精瘦男子自然知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曾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赵一峰畏惧到如此地步。
他哈哈一笑,正待嘲讽两句,忽地耳朵一动。
仓库外边的马路上,由远及近的微弱引擎震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俄顷,仓库外响起一道车门关闭的沉闷声,一个年轻人,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
精瘦男子眼睛一亮,这个人太有气质了,身穿灰色唐装,扎头长发。
这一身打扮,完全符合他的猜测。
可是这个年轻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气势,就像一个悠闲逛街的普通人。
精瘦男子皱眉道:“你又是谁?”
第177章 大师是谁?
方云眼睛一眯,平静地扫过四人,领头的身材精悍,脚步落地无声,嗯,暗劲初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的三人,两个身材壮硕,眼神十分凶狠,
气息外露,脚步带着一种显示力量的沉重感,这是明劲中期。
最后一个年轻人,身形略显单薄,但眼神格外阴鸷,这人已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这一道目光,带着莫名的威压,令丹吞的心脏猛地一缩,
即便他是暗劲修为,也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气势好强!
丹吞猛然醒悟,这是宗师!
只有宗师级的人物,才能在无形之中,散发出如此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气势,比大师显得更加强悍,压迫感更为惊人。
丹吞全身猛然绷紧,如临大敌一般,不自觉地摆开架式。
其余三人如同受惊的野兽,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们体内的劲气,本能地运转起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目光死死锁定这个唐装年轻人。
方云摆了摆手,赵一峰顿时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往仓库外退去。
精瘦男子毫不在意赵一峰的动静,只是死命地盯方云道:
“在下丹吞,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这股浓浓的异国腔,方云听得直想笑,道:“方云。”
丹吞凝重地道:“是你,是你动了大师的蛊虫?”
方云哦了一声,道:“大师是谁?”
丹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次事情大条了,能不能回到大师身边,已然成了未知数。
若是再将大师的情况透露出去,只怕家人也难逃一死。
“杀!”
话音未落,他率先启动,带着一股勇猛决死的气势,
双拳紧握,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直捣方云中门。
这是典型的泰拳打法,力量刚猛霸道,意图一招毙敌!
另一个明劲武者见状,也怒吼着从侧面扑上,
一记阴狠的撩阴腿,脚尖带风,直取方云下盘。
面对两人的夹击,方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丹吞的重拳,离他胸膛不足一尺时,
方云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箕张,看似十分随意地往前一搭,
似乎不是格挡,而是十分轻柔地,要拂去他拳头上的灰尘一样。
“噗!”
一声闷响,丹吞只觉自己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方云右脚踹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明劲武者脸上的凶狠,瞬间就被剧痛与恐惧所取代。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如何出脚。
只是察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大力量传来,自己的大腿,就像是被万吨水压机碾过一般。
粉碎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搂着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腿滚倒在地,
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的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与此同时,搭上丹吞拳头的那只手掌,骤然传出一股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透体而入,如同万千根钢针,同时攒刺丹吞的五脏六腑。
“呃……”
凄厉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丹吞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
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还在空中,突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仓库墙壁上,扑嗵一声,滑落在壁角。
丹吞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右臂断成几截,
稍动一下,胸腹中便剧痛无比,只能作罢。
眨眼之间,一个暗劲、一个明劲,都已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两人暴起发难,到瞬间被废,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那个单薄的年轻人,与另外一个明劲武者,
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一半!
躲在仓库门边的李正渔和赵一峰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李正渔是知道方家村有习武传统,但方云具体学得如何,这次才算真正的见识到。
第178章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赵一峰第一次请方云吃饭时,听李少华说起过,
那时以为方云是练得花架子,此刻才明白,这是真正的杀人技。
“阿颂……巴裕……快逃……告诉大师……”
丹吞伏在地上,痛苦地低声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家伙,竟然如此恐怖!
现在唯有逃,逃得一个是一个,只要回去禀告大师,那就能替自己几人报仇。
明劲武者巴裕听到丹吞的呼喊,心中一紧,所有恐惧都化作了疯狂,
多年刀头舔血的凶性,这一下被彻底激发。
“上!”
巴裕低吼一声,双足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竟被踏出无数的裂纹。
他的身形恍如炮弹一般轰出,双手成爪,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抓方云的咽喉和心窝!
这是融合了泰拳擒拿,以及古昂拳阴毒爪功的杀招。
与此同时,年轻人阿颂如同一条真正的毒蛇,身形诡异地一矮,
贴着地面,急速滑行冲向方云,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手中,忽地出现一柄细细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刺向方云的后腰。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一刚猛一阴毒!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将方云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全部封死!
李正渔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脚一片冰冷。
“小心!”赵一峰远没有李正渔那样能沉住气,惊得大叫道:“背后!”
然而,阿颂两人面对的,是宗师!
丹吞见状,恨恨地捶着地面,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两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啊?
方云轻哼一声,左脚往前开步,重心已然变换,一个单鞭使出,
左手不急不徐,恰好挡住巴裕毒爪的同时,
那柄从背后刺来的毒匕,贴着他的腰侧滑了过去。
自桐柏山一游,方云对太极拳的领悟,已达到极深的境界。
这看似轻描淡写一式,正是太极拳的随机变化。
阿颂简直难以置信,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必杀一击,竟然落空了?
逃!
他心里猛地一颤,再不走,自己只怕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刚要回撤,就在他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
方云连头都没回,一条腿就如同安装了弹簧的钢鞭,毫无征兆地迅猛一踹。
这一脚,快!准!狠!
“砰!”
阿颂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踹得如同断线的风筝,
狠狠地撞在商务车的车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车身顿时凹陷一大块,四片钢化玻璃裂成了蜘蛛网。
阿颂软软地滑落在地上,痛苦万分地蜷缩成一团,内视脏腑,
却是脾脏破裂,自知死期将至,心中无比悔恨。
在敌人一招击败丹吞叔的时候,自己就应该逃的。
巴裕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所有的真气,甚至不惜损伤根基,强行燃烧气血。
嗖地一声,拐个方向,直朝大门疾速窜去。
门外有两个凡人,或许可挟为人质,要求对方放自己离开。
方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身形一晃,好似缩地成寸,
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瞬间站在了仓库大门口。
巴裕好似飞蛾扑火一般,朝方云扑去。
方云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手捏剑诀,精准无比点在他的肩井穴。
一道真元瞬间透入。
巴裕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一股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脸色已然一片死灰。
他燃烧气血,用生命换来的力量,在对方一指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瓦解。
他甚至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方云一脚踢出,巴裕只觉好似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十几丈远,落在丹吞身旁。
随即将阿颂与另一个明劲武者,也踢到丹吞身边。
整个过程,他像处理几件十分嫌弃的垃圾一般,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四个来自东南亚蛊师手下的武者,怀揣着立功受赏的梦想而来,如今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方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板凳,坐在四人面前,轻笑道:
“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第179章 万万想不到
四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
“说说吧,是大师派你们来的?”
方云淡淡地道:“大师是什么人?目前在哪里?”
四人还是没有吭声。
方云一笑,道:“我有一门方法,可以提取人的记忆,叫做搜魂术。
不过被提取过记忆之后,这人就会变成白痴,你们谁想先来试一试?”
四人都露出不屑的神色,这等鬼话,也就骗一骗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们做为大师的追随者,全球又有哪个国家没有去过,从未听闻过这世上还有这等奇术。
方云不再废话,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就让这几人见识一下,来自龙国修士的神秘力量。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按在巴裕的头顶,闭上双目,催动真元与神念。
巴裕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转眼之间,眉眼口鼻凝成一块,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双手双腿抽搐不停,继而整个人像是得了羊癫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丹吞三人望着依旧凝神闭目的方云,满脸惊恐。
李正渔两人听不清方云的话语,却能看到方云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惊异,不知道方云在做什么。
李正渔默然片刻,低声道:“这是在审问那些人。”
赵一峰也压低声音问道:“我们怎么办?”
李正渔摊了摊手,道:“什么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赵一峰哑然,也对!
隔那么远,我们能看到什么?
片刻后,方云松开手,皱着眉头,将所有无用的信息略掉,
关于大师颂猜的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
颂猜?
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是了,第一次去给赵春林治病的时候,赵一峰提起过此事。
有人跟他妈妈说过,赵春林得了蛊毒,推荐去找颂猜治疗。
原来如此!
方云忽地睁开双眼,冷冷地扫过四人,道:
“真是想不到,你们四人经常来国内绑架富人,难怪这么嚣张,倒是死得不冤。”
丹吞三人顿觉毛骨悚然,原来是这年轻人一点都没骗人,真能提取别人的记忆。
万万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邪术,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难怪老一辈明知龙国广袤富饶,却都在说不要轻易进入龙国。
丹吞却是想得更多一些,颂猜大师去过许多国家,却偏偏从未进过一山之隔的龙国。
绑架也好,收钱也好,全都是自己几人,在龙国四处奔走。
原来大师是知道龙国藏龙卧虎,拥有着莫名其妙的神秘手段,是以他根本不敢进入龙国。
丹吞看着嘴眼歪斜的巴裕,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次栽得不冤,活该有此一劫。
方云继续整理巴裕的记忆,啧啧有声地道:
“丹吞,想不到你身为颂猜手下的得力干将,
居然跟他小妾偷情。你就不怕他将你剥了皮去喂狗?”
阿颂与另外一位武者,一脍震惊地看向丹吞。
颂猜喜怒无常,且心狠手辣,这若是真事,丹吞只怕难逃一死。
丹吞又惊又惧,大声道:“假的,都是假的?”
方云嘿嘿一笑,道:“你说我写一封信,
再将你们三人打包送还给颂猜,你猜一猜,会发什么事情?”
丹吞瞠目结舌,那还能怎么样?
自然是被颂猜的那十八条狼狗,给撕成无数碎片,吃得点滴不剩。
他越是想下去,后背越是发凉,颤声道:
“落在你手里,是我们倒霉,要杀就杀!
大师不会放过你的,他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
方云微微歪了下头,好笑地道:“什么手段?
像奴役你们一样,替他到处抓人,绑回去喂他的虫子?”
阿颂腹间的剧痛,让他面容已经扭曲,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吼道:
“你懂什么!大师是在追求至高无上的蛊道,那些被选中的人,
是他们的福份,他们的血肉精魂,他们的金钱,能滋养出最强的蛊王!”
第180章 颂猜的信息
“福份?”方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把人当蛊虫的饲料,这就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蛊道?”
说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锁定在丹吞脸上,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好好说了。”
丹吞大骇,他自然记得这个起手式,恰才巴裕所受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巴裕的后遗症也已证明,经过搜魂后的人,只会成为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丹吞拼命地往后退缩,本就在墙根下,又能缩到哪里去?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方云,一脸绝望地叫道:
“不,不要!我说,我说!”
方云微微一顿,其实他也不想搜魂,
脑海里多了一个人的记忆,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还得花时间清除。
若是丹吞能主动交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恰才巴裕只是丹吞的心腹,在体系中,
只能算个外围的小角色,却是连颂猜的庄园,都没有资格进去。
方云既然决定插手这事,自然有着将颂猜连根拔起的想法。
但其中有个问题,即便自己问的再详细,即便丹吞再描述的再细致,
颂猜的具体情况,轻则会有偏差,重则漏掉重要线索。
丹吞见方云果然住手,有如绝处逢生,语无伦次地大叫道:
“大师平素住在神山,不,你们叫野人山,
他一般都住那里,庄子里有一百多人,都是他的奴隶和打手。”
阿颂惊愕地看向丹吞,在他心中丹吞武功高强,敢打敢拼,
除了大师,最为敬佩的人便是丹吞。
未曾料到,到了生死关头,丹吞竟然如此贪生怕死,心中的那份信念轰然崩塌。
方云哼了一声,道:“晚了。”
他的右手稳稳地按在了丹吞的天灵盖上,道:
“我还是自己来搜,比较直接,也比较靠谱。”
“呃……”
丹吞的身体瞬间绷直,一声凄厉的惨嚎,甚至震惊了仓库外的李正渔和赵一峰。
直到这时,丹吞才知道巴裕所受的痛苦,根本就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灵魂被强行撕开,这简直就是人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他眼球猛地凸出,几乎要挣脱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白,瞬间变得灰败。
口水、鼻涕、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狂涌而出,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身体在地上不断抽搐,双手在空中疯狂抓挠。
另外两人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比自己强大的丹吞,面对搜魂术都是如此痛苦,
令那个明劲武者的牙齿咯咯作响,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阿颂也是面无人色,连呻吟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的颤抖。
方云的手稳稳按在丹吞头顶,两眼微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的神念,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
强行破开丹吞的精神屏障,在里面粗暴地提取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幅幅画面、一串串信息、一段段记忆碎片,涌入到方云的识海。
幸得方云识海广袤,神魂强大,不断剔除无用信息,检索着颂猜的所有资料。
颂猜五十来岁,长得枯瘦如柴,喜欢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
为人喜怒无常,性情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最喜欢用活人试蛊,听他们的惨叫取乐。
丹吞每次见到他,都是盘踞在一张巨大的的藤椅上。
多数时间住在蛇牙谷,那里隐藏在野人山深处。
庄园依山而建,安保有轻武器,防御森严,周围的林子中,遍布毒虫陷阱。
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那是颂猜的蛊巢,
时刻散发着腐臭与血腥味,里面养着难以计数的毒虫。
类似丹吞这样的人,也就是实行绑架勒索的人手,远远不止是他们四人。
在国内和周边国家,还有十来几支类似的小队,
都由大师的心腹统领,专门负责物色和绑架。
他们与边境一些蛇头,以及黑矿主也存在肮脏交易,
用钱或者是稀有毒虫,去换取目标人物的所有信息。
一般挑选小有身家的商人,或是其子女。
第181章 为什么这么做?
这些人但凡来到万塔国之后,只要是在外面逛街消费,有机会就会被他们直接绑走。
若是没有机会,他们就会找个时机,将含有蛊虫的饮食,
或者是纪念品,想尽一切办法,送到目标人物的手中。
待这些人蛊虫发作后,自然会被有心人告知,
颂猜大师专治蛊虫,引诱他们前往庄园,自投罗网。
赵春林就是这种情况,只是他运气好,妻子并不相信这事,这才逃过一劫。
颂猜这个团伙,之所以选择这些人,
一则受害者层次不高,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二者可以为他的庄园,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被绑来的人,交完赎金后,并没有放还,
大多被投入蛊巢之中喂养蛊虫,少数被选为蛊奴,生不如死。
嗯?
方云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一幅不敢置信的画面。
颂猜虔诚地跪伏在一个祭坛前,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截枯枝,
枯枝隐隐地透着红芒,不对,那是血色的光芒。
据丹吞听小妾说,那是来自一个自然神,血藤之主所赐下的发稍。
血藤之主,居住在亚马逊雨林的深处,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颂猜崇拜着这个血藤之主,似乎十分狂热,称呼其为藤王。
抓捕过去的活人,除了喂养蛊虫,还有一部分会被用去祭祀血藤。
据丹吞所知,亚马逊雨林偶尔会发来一些指令,又或者是赐下一些礼物。
都是一些奇怪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树叶包裹着,显得很是神秘。
丹吞似是力竭,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惨嚎声也逐渐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音节。
方云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丹吞的头颅,软软地耷拉下去,身体还在微微抽动。
他的那双眼睛,已彻底变得空洞无光,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了无知的茫然。
方云低头沉思,颂猜的行为,感觉十分诡异,很像是一种献祭仪式。
苏半城的传承中有记载,西方和东南亚,以及霓虹的邪道魔修,
将生人的精血魂魄,通过某一种邪恶的仪式,
献祭给某些神秘大能,可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比如上次在林城抓获的霓虹间谍,就有献祭的影子藏在其中。
但这种行为,却也为自己埋下许多隐患,
一旦这些神秘大能有所需要,随时可以抹去这些人的意识,成为它们的分身。
方云哼了一声,林州千层岩的地下暗河中,神农架的幽暗洞穴里,
都隐藏着大能,非是人类,却与人类秋毫无犯。
而亚马逊雨林中的这位大能,却使用邪祭来获得力量,恐怕不是个什么好鸟。
仓库中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两个被搜过魂的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方云的目光转向年轻人阿颂。
若是起初,阿颂丝毫无惧,可是亲眼见过两人的惨状,彻底崩溃了。
看着方云那只施展搜魂的右手,刚刚可是制造了丹吞惨状,
他不禁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魔鬼!你是魔鬼!”
阿颂的身体,拼命地向后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商务车的车底,大声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大师……他每个月都要选一个祭品,对着那截藤蔓祈祷,
然后……然后那个人就像被吸干了一样,变成干尸。”
他急促地交待着,深恐慢上一秒半秒,便成了丹吞那生不如死的模样。
方云皱眉,这是丹吞所不知道的细节,不由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恰才梳理丹吞的记忆,似乎没有这一信息。
阿颂涕泪横流,只想用情报换取一丝渺茫的生机,哪里还顾得什么秘密,道:
“他每一次祭祀完,身上的气息便要强上一些,他在拜谢血藤之主赐予的力量,
说是等时机成熟后,要挑选出一只最强大的蛊王,亲自送到血藤之主那里,
完成最终的……融合,对,是的,就是融合!”
方云默默地琢磨着这两个字,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82章 杀他个干干净净
阿颂有些畏惧地看了方云一眼,这才道:
“我修炼的是刺客,利用地形,以及阴影藏身,
是我的保命技能,刚才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咦了一声,方云很是意外。
这个颂猜,只怕是这个所谓的血藤之主,安在外界的一个爪牙,也是它的一个血食收集者。
这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然明白,自己早就无法脱身。
若是不灭掉这个颂猜,他会源源不断地派人前来纠缠。
方云问道:“我治好赵春林,灭掉他身上的蛊虫,
使得颂猜受了伤,加之又少了一个祭品和钱财,所以要来抓我是吧?”
阿颂点点头,道:“对,也不对。”
方云好奇地道:“怎么说?”
阿颂道:“这些都是原因,只是次要的因素,
大师最在意的,是你能灭掉他的蛊虫,他不允许有你这样的存在。”
哦了一声,方云右手再次抬起,道:“轮到你了。”
这几个人都不可能放掉,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贡献关于颂猜的记忆,再变成白痴。
“不!求你!”
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被方云那只按在头顶的手,给强行掐灭掉。
阿颂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随即开始剧烈抽搐。
方云翻阅着他的记忆,印证着丹吞和阿颂两人的供词。
阿颂没有撒谎,他的确亲眼看见了颂猜的祭祀,
并且每次献祭后,如同嗑药一般的亢奋,而且力量有所提升。
翻看完阿颂偷窥到的颂猜的蛊术手段、庄园里的兵力分布,
以及另外十几支绑架小队的活动范围等等信息。
最后,他停留在阿颂修炼刺客的心得体会上,诸如如何利用光影掩藏行迹,
如何潜伏、如何猎杀、如何下毒,等等一些暗黑技巧。
这是方云从未接触过的内容,仿佛打开了一方新世界的大门,令他叹为观止。
这真的叫术业有专攻,也就是自己有神念在身,任何潜藏都无法瞒过神念。
不然,即便是武道宗师也难免有打盹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剩下的明劲武者,方云再也没了兴趣,一道仙人刺,登时步了其余三人的后尘。
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呆滞,口水不断滴落的白痴。
李正渔、赵一峰一前一后,走进仓库。
李正渔问道:“小方,这四人,要怎么处置?”
方云琢磨着,若是留下四人,外交部门还得浪费口水,或许还要浪费粮食和医疗资源。
他挥了挥手,道:“峰哥,你开车,将他们丢进江里去喂鱼。”
其实他的三昧真火,是毁尸灭迹的绝佳手段。
但李正渔、赵一峰都在现场,却是不好施放,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抛尸江中。
李正渔一愣,就着灯光看见方云脸上的轻描淡写,心中一凛。
小方文质郴郴的一个人,什么时候杀性变得这么重!
方云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道:“这些人属于万塔国的一个邪教组织。
他们在国内到处绑架商人,索要赎金后,人都被他们喂了蛊虫,留着这些人是个祸害。”
两人恍然大悟,赵一峰因父亲身中蛊毒差点身死,对这些人痛恨万分。
此刻,他二话不说,将四人丢上商务车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方云笑了笑,道:“李叔,咱们是继续去喝一个,还是回家?”
李正渔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方,你说他们是一个邪教组织,
这四个人不见了,他们会不会继续派人来?”
方云摇了摇头,道:“不会再有了!”
李正渔愕然道:“为什么?”
方云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决定去他们那里,捣毁他们的窝点,杀他个干干净净。”
不是他杀性大,而是这伙人真该杀。
何况是外国人,他心里没有一点负担。
李正渔忽地热血上涌,半晌,随即叹了口气,道:
“你只是一个人,他们毕竟在国外,又是人多势众。
这事还是从长计议,不要因为一时的血气之勇,就害了自己这一辈子。”
第183章 有你这句话就行
方云知道李正渔是为自己好,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也不做解释。
李正渔见方云没有答话,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心情顿时有些压抑。
这事本来与方云毫不相干,是自己硬拉着他闯了进来。
如今还要靠着他一个初出校门的年轻人,只身走出国门,
深入贼巢拼命,为自己与好友的安危兜底。
若是方云全身而回,自己愧疚也能少些,若是带着一身伤痛回国,
甚至折损在异国他乡,那自己的这张老脸,又能往哪里搁?
这个人情欠大了,完全不是金钱所能衡量。
翌日早上。
方云给陆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出国一趟。
陆抗一愣,问道:“好端端地,出什么国?”
忽地想起昨天的事,沉声道:“怎么个情况,说一说。”
方云轻笑道:“你不是说当做没听过嘛。”
陆抗气不打一处来,若是打得过,他恨不得现在就揍上一顿。
他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道:“你都要出国了,我还能装作不知道?”
方云将所获得的情报,详细做了介绍。
陆抗越听,眉毛皱得越深,这事比自己预料的,显然麻烦太多了。
这个颂猜,他虽然负责武道与灵异等特别事务,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却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更想不到的是,万塔国居然能允许这种恶人的存在。
他登时明白方云说的出国,是为着什么事情而去。
他心中无比的赞成,这等匪徒不杀,难道留着过年吗?
只是,对方毕竟是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
方云单枪匹马杀入人家老巢,是不是太过轻敌冒进。
陆抗忽地想起一事,方云加入特勤组,
似乎还未曾受过枪械训练,看来,是时候给他安排了。
方云最后总结道:“这个颂猜不除,若是让他与那个什么血藤之主融合,想来会更加强大。
到得那时,我龙国边境难安,国人出行的安全更难得到保证。”
陆抗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云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
陆抗道:“你是需要我给你办护照、签证?”
方云嫌麻烦,再说自己也不需要这些,笑道:
“算了,我偷渡过去,免得留下行踪,被人拿来做文章,反为不美。”
陆抗哪里知道方云的心思,倒也觉得这样解决挺好。
真要是方云露了行藏,对外可以说是在逃人员,其个人所为,与国家无关。
不然做为东方负责任的大国,居然派人去隔壁一个小国杀人放火,说出去也不好听。
陆抗琢磨道:“今天下午,你到省军区报到,那里我们有一个枪械训练场。你是宗师,学起来想必很快。”
方云一愣,随即笑道:“那没必要,枪械于我而言,毫无作用。”
陆抗皱眉,这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他不知道方云的信心从何而来,难道是去神农架转悠一圈,武道境界真的晋升了?
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走上一圈?
他问道:“那你需不需要联系其他省的宗师,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方云依旧拒绝道:“人多嘴杂,而且容易遭到有心人的注意,
我一个人很方便,想走便走,想留便留,谁也拦不住我。”
陆抗无奈地道:“行吧,既然你已打定主意,便按你的想法行事。
若是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尽最大努力给你帮助。”
方云心里一暖,道:“有你这句话就行。”
陆抗问道:“那你准备几时出发?”
方云沉吟道:“预计今晚,最迟明晚便出发。”
挂了电话,方云拿着手机开始搜索野人山的介绍。
方云以前只听过野人山这个名字,那还是因为某一支军队,
在进入野人山之后,造成的损失,十分惨重。
网上查了一圈,他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远倒是不远,越过边境线就是。
第184章 不明飞行物
但四到十月,是野人山的雨季时间,动不动就下雨。
方云人还没去,看着介绍都感觉周身潮湿,一点都不得劲。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按理来说,应该会显得干燥些吧。
至于其中的瘴气、蚊子、蚂蟥等致病因素,
他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东西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对照卫星地图,结合丹吞三人的记忆,大体确定了颂猜庄园的位置。
查了高铁,下午五点来钟有一趟,晚上到彩云省。
行,就它了!
晚上到省会,趁着夜色飞过去便是。
既然要去万塔国,对敌降头师、蛊师,自然需要多做一点准备,
用不用得上,倒是无所谓,至少有备无患。
方云清空桌子,裁好符纸,调好朱砂,待所有一切准备妥当。
当屏息凝神,丹田内真元直透符笔,
方云清晰地感受到,符笔仿佛在与自身真元共鸣。
炼气期并不能完全感受到符笔的加持,如今他晋升筑基之后,才真正开始感受到符笔的作用。
画完最后一笔,方云神念扫过,
镇邪符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真元在符文之中,流转不息。
一种玄妙的感觉,从方云心底油然而生,
好似符纸不再是一张死物,而是与他心神相连的法器。
方云轻舒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叮咚一声,手机铃声响了,是李正渔。
方云问道:“李叔,您有事?”
李正渔问道:“小方,看新闻没,楚江发现四具东南亚人的尸体,
这事警察机关已经介入调查了。一峰怕得不行,你说这事怎么弄?”
方云安慰道:“李叔,你与赵一峰说,管好自己的嘴就行,其他不用操心。
这件事也就走个形式,警察不会认真追查。”
方云与陆抗已经沟通过,这些人死有余辜,
又哪里会浪费警力,去查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案子。
李正渔不知他为何确定警察不会追查,但方云既然这么说,想必自有其道理。
他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
方云一直在画符咒,真元消耗完,便打坐修行,
直到下午四点,总共画了三十张驱邪符,五十余张镇邪符。
傍晚,方云登上了西去的高铁,望着车外疾速倒退的电线杆子,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某件事。
他低头寻思半晌,才想起与裘伊伊约定,说是周末要到自己的住处看看。
得了,又爽约了!
方云拍了拍额头,似乎几次与裘伊伊相约,都是自己爽约。
忙给她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出门一趟,表示歉意。
晚上十一点多钟,方云下了高铁,他寻了一个无人之外,抛出飞剑,
人已腾空落在剑上,脚尖轻点剑柄,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夜空。
半空中,方云双手负背,身姿轻盈,
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流光,快速掠过一座座山峰和河流。
深夜的彩云省,皎洁的月光,洒在广袤的大地上,崇山峻岭显得更加巍峨。
蜿蜒的澜沧江,在月色之中,宛如银色的丝带,飘荡在大地之上。
然而,方云此刻没有丝毫闲情逸致,去欣赏美景,
满脑子都是即将面对的颂猜,以及所谓的血藤之主。
夜风在耳边呼啸,方云全速飞上一个小时,便落在某座山头,打坐半个小时恢复真元。
越是接近边境,方云飞得越低,几乎是擦着树梢而过。
唯恐飞得高了,边防部队的雷达,将自己判定为不明飞行物。
到得那时,边防战士给自己送上几发导弹,那乐子可就大了。
没死在敌人手上,却在出征的路上,被自己人给干掉了。
凌晨四点多,方云越过那条蜿蜒在群山之间的国境线,进入野人山区。
临近天亮,又担心被天上的卫星捕捉到,
方云换上黑色道袍,收了飞剑,踏着树梢前行。
野人山,果然是一片危险笼罩的神秘之地。
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
神念往下探去,树林之中到处都是腐叶堆积,草丛之中,许多毒虫在穿梭。
更有猛兽的咆哮声,在远处的山间回荡,使得整座山林都弥漫着凶险的气息。
第185章 一事不烦二主
待到天边泛起亮光,方云寻了一片干爽的大石头,落下地来。
行走在丛林之巅时尚不觉得,此刻站在密林中,
黏乎乎地潮气,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令人闷得透不过气来。
方云运转真元,将潮气隔绝在外,顿时像是卸去厚重的衣服,变得无比的清爽。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树冠,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天幕,连一丝亮光都不想漏下。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腐枝烂叶的沤臭味,以及潮湿的泥土腥味。
随意吃了些东西,打坐修炼两个小时后,方云一身真元尽复,精神奕奕地起身。
跃上树梢,辨明方向后,一路往西疾行。
对着手机地图,不断的调整方向,避开人类居住点,专挑无人区域前行。
因为多次绕路,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找到塔扎洛河流。
对照地图,上游不远是瑙门镇,比较大的居住区。
而颂猜的庄园,就在瑙门镇上游的某个区域。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
瑙门镇边缘一栋房屋旁,方云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
这是一个正在修路的工地,前方两台挖机,散发浓浓的柴油味。
方云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换地方的意思。
月色如水洒下,若不是有心人,且目光极为锐利,却是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是他学自那个杀手阿颂的技能,第一次尝试使用。
傍晚时分,他进入镇里,可是这片陌生的土地,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从丹吞三人搜魂,顺带着也学到一些万塔国的语言,可是并不全面,无法满足使用。
语言不通,用普通话和手势,换来的只有警惕,甚至是带着敌意的目光。
据丹吞、阿颂的记忆显示,这个镇子六七千人,
却有近乎半数的人口,都是颂猜的手下,在为颂猜做着各种服务。
既然都是助纣为虐之人,方云琢磨着,如何消灭这一群人。
神念悄无声息地从镇中子扫过,红灯区、赌场,在他的识海中一一呈现。
只是因为语言不通,并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首要问题还是要先解决语言。
嗯?
有了,一个醉汉背着一把AK,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从街头走过。
方云纵身而起,利用街边的树影,与建筑物所遮成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醉汉身后。
醉汉正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哪里会察觉得到身后有人。
方云伸手轻轻一拂,醉汉软绵绵地的往地上滑去。
方云提住他的腰带,几个纵跃间,迅速退出镇子,远远地闪入密林之中。
树丛深处,方云将昏迷的醉汉,重重地丢在地上。
拿异国他乡的武装分子搜魂,方云没有一丝的负罪感。
他的手掌,随即覆盖在醉汉额头上。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神念,粗暴地侵入醉汉脆弱的精神壁垒,闯入他的意识之海。
啊!
一声短促的凄厉惨嚎,从醉汉的喉咙里冲出来,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
身体触电般的剧烈抽搐,紧闭的眼皮下,
眼珠在疯狂转动,仿佛承受着世间最酷烈的刑罚。
方云微闭着双眼,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
他摒弃所有其他的信息,只保留万塔国那陌生的语言。
咦,这家伙居然还会说约翰国的语言,倒也是个人才。
一事不烦二主,那便一道学了吧!
片刻后,方云返回镇子里。
当神念再次笼罩镇子一里方圆时,所有人的对话,于他而言,已然没有任何障碍。
方云沿着大街一路前行,但凡听到颂猜的名字,或者是绑架杀人之类的话语,
他免费送上一记仙人刺,令其下半辈子,也尝试着做一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夜色掩盖着罪恶,也掩盖着方云的踪迹。
随着他的步伐,镇子里惊叫声此起彼伏。
待到一圈走完,整个镇子陷入巨大的恐慌。
他们以为是神灵降下的惩罚,令亲朋好友变成了懵懂的白痴。
第186章 不需要犹豫
无数人跪在门前,向他们所信仰的神灵那陀祈祷,
祈求那陀能赦免自己的罪过,赦免家人的罪过。
一连发动百余回仙人刺,即便方云是筑基修士,也倍感吃力。
方云溜溜达达的进了瑙门中学,挑了一间教室,做为今晚休息的地方。
瑙门镇或许是位于野人山脉范围内,灵气浓度比沙城要强,与桐柏山相当。
凌晨四点,方云准时收功。
一晚上的打坐修炼,令方云再次回到巅峰状态,
甚至感觉仙人刺更为精进,发动出击时更为迅速。
看来,仙人刺还得多加使用才是。
出了中学,方云偱着丹吞的记忆,踏着树梢,朝着西北方一路前行。
远远地望见丹吞记忆中的山谷,在夜幕中,两侧大山如同猛兽一般,趴伏在远处。
方云恍似游鱼一般隐入密林之中,速度极快,在盘根错节的巨树之间,无声的穿行。
他知晓这片密林之中,颂猜设置了许多的陷阱,也安置了许多的蛊虫。
方云懒得去逐一分辨,所以他的每一次的落脚,
只能尽量地选在枝干上,以避开地面上可能存在的的任何陷阱。
脑海之中,从丹吞、阿颂二人搜魂得来的路线图,无比的清晰。
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标记性的古树,又或者是怪石,
都能在路线图上找到,也在指引着他奔向目标。
半个小时后,前方豁然开朗。
浓密的原始丛林,在这里被一道狭长的裂谷,给硬生生的切断了。
裂谷的两侧,十分的陡峭的悬崖,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湿漉漉的。
谷底是一条河,水流十分湍急,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在裂谷对面,地势陡然拔高,那里有着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被高大黑色的围墙给圈了起来,仿似趴伏着的史前巨兽,悄然矗立。
围墙建得极高,通体都由木头搭建而成,
木头上泛着油腻光泽,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沉重感。
围墙的顶端,装着尖锐的枪刺,那是庄园用来抵抗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庄园那紧闭着的巨大正门,同样是由黑木制成,门板上似乎还描绘着一种暗红色的花纹。
方云仔细察看,一时也没头绪,这难道是一种图腾?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鼻腔,令他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庄园里散发出来的臭味?
这种臭味,比野人山中动植物混合在一起,腐烂发臭之后的气味,更加令人作呕。
他闭着眼睛仔细分辨,其中混合着血腥味,有兽虫的臊臭味。
不过,在其中,也夹杂一点药香味。
神念扫过庄园,围墙四处戒备森严。
庄园内部的情景,让方云瞳孔骤然一缩。
与他搜魂所见一般无二,甚至因为更加直观,而显得触目惊心!
庄园中心,有着一个十米见方的巨大洞口,那便是颂猜的蛊巢。
靠西侧的山崖下,放置着一排排高耸的木架,
沿着木架挂着一个又一个,用藤蔓编织成的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囚禁着人,或一个,或两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瘦小的孩子,他们大多蜷缩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唯有绝望的呻吟,以及压抑的哭泣声,才能证明这些人还活着。
从肤色判断,黄皮肤约占一半,白人占三成,东南亚人与黑人,约占两成。
几名穿着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油彩的人,
应该是安保或者是打手一类,举着火把,正在架子间巡视。
来前已然下定决心,如今看到这幅炼狱景象,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所有的迟疑,所有的道德束缚,在这一瞬间,便已消失殆尽。
方云冷冷一笑,这颂猜如此草菅人命,今日他若不死,自己的道心都会不稳。
他琢磨片刻,需要出现一个突破口,亦或是攻其必救,制造混乱。
最大限度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一起吸引过来,
从而可以最快速度地削弱对方,免得被囚禁之人,遭到这些打手的伤害。
第187章 挺能赶时髦
方云的神念,最终锁定在庄园里的深处,那里有一幢建筑,在整座庄园中最高。
那座建筑的形状,也显得很是为诡异,形似一个倒扣着的黑色陶瓮。
门外有人驻守,屋里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显微镜旁讨论着问题。
这是用现代科技,研究蛊术?
这颂猜还挺能赶时髦。
行了,就这里了,不管研究的是什么,先一把火烧了这里,肯定不会错。
方云孤身一人到此,自然百般小心,他仔细搜索周边情形,一一熟记在心。
待到所有盘算,都确认无误后,身影悄然融入围墙。
再出现时,已在墙内,他紧贴着内侧的阴影,
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守卫,朝着那座建筑潜行而去。
方云心下赞叹不已,那个刺客阿颂的天赋真心不错,
对于光影的的利用,可谓远超一般人想象。
到了这里,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味,显得更浓一些,偏生其中夹杂着的腥臊味,几乎令人窒息。
方云藏身围墙的阴影下,微眯着双眼,凝视着瓮屋侧边的一扇木门。
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手持着淬毒的弯刀,像门神一般立在门口。
旁边蹲着的两只大狼狗,正一脸疑惑地东张西望,鼻子不断地嗅着。
待确定周边无人注意后,仙人刺悄无声息地发动,
两名守卫与狼狗的脑袋猛然一偏,软软地滑向地上。
方云从围墙下暴射而出,双手快如闪电,直接扼住两人咽喉。
两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方云干净利落的拧断了脖子。
方云毫不停留,迅速转身,钻进了那扇狭窄的木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十分的昏暗,几盏摇曳的油灯,在发出昏黄的光。
居然没用电灯。
方云很是奇怪,难道用电灯,就能影响到蛊虫的生存?
空间巨大而空旷,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池子。
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粘稠的血液,不断地在翻滚着,
冒出咕嘟咕嘟的泡泡,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池子周围,布置着几座简易石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里面浸泡着不知名的虫子。
两个白大褂,其中一个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个石台前,观穿着玻璃罐中的怪虫。
他偶尔用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怪虫米粒大小,全身色彩斑斓,煞是好看,只是口器长得异常狰狞。
方云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大褂身后,一掌悄无声息地切在他的脖梗。
白大褂头颅无力地耷拉下去,身体软倒在地。
另一个白大褂正好回头,准备问同伴一个问题。
“什么人?”
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口哨,就要放到嘴边吹响。
已经迟了。
方云哼了一声,仙人刺发动,白大褂脑袋如遭重击,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方云瞅了瞅厅中的蛊池,必须销毁这里!
他看向大厅墙边的木架,上面铺满无数干燥的草药。
方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将所有木架,连着两个白大褂,
尽数踢入池中,手中弹出一缕三昧真火。
轰!
火焰遇到干燥的引燃物,瞬间升腾而起,并且迅速蔓延。
三昧真火的特性,此刻展现的得淋漓尽致。
蛊池中,无数的蛊虫翻滚挣扎,发出吱吱地叫声,
两个白大褂也被烧得痛醒,尖厉的叫声,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只是无论如何挣扎,又怎及得上火势蔓延,眼睁睁地被烧成一堆灰烬。
厅中浓烟滚滚,混杂着药材燃烧的古怪气味,夹着蛊虫烧出来的臊臭,
更有一股肉香味,令人作呕,方云只得封闭五感。
“着火啦!蛊房着火啦!”
浓烟终于透出蛊房,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整个庞大的庄园,瞬间沸腾起来。
安保、蛊奴的呼唤声,尖锐的口哨声,
从四面八方,就像潮水一般,涌向这座着火的蛊房。
方云手执一把自守卫身上夺来的弯刀,从浓烟中一闪而出。
此时天边出现一抹亮光,使得庄园内的景色一览无余。
第188章 这是魔鬼
方云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敌人,
有手持弯刀的打手,也有端着长枪短炮的安保人员。
神念笼罩下,有安保远远地躲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后,双手端着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方云在原地留下一具残影,闪电般地冲出。
灌注了真元的弯刀,锋利无匹,一刀斩出,连树带人斩为两截。
安保毫无知觉仆倒在地上,正自觉得不对时,双手撑起身子一看,
顿时魂飞魄散。他尖声惨叫着向同伴爬去,内脏被拖出腹腔,
他身后的土地,被鲜血染红一大片,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方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安保,内心却毫无波动。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今日都难逃一死。
这一刀,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入侵者,竟是这般的凶残。
砰!
一声闷响!
方云倏地侧身,一粒子弹带着呼啸擦声而过。
远处的狙击手愕然失措,原以为如此近的距离,必定百发百中。
谁料这位入侵者,反应太过迅捷。
一个领队模样的安保,尖声嘶吼道:“杀了他!”
十六条狼狗率先狂吠着冲了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几十个打手,呐喊着一齐杀向方云。
方云轻哼一声,恍似一条游鱼,化为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花绕树。
弯刀在他的手上,杀起人来,就好似屠猪宰羊一般的轻松。
不是狗头落地,便是人头冲天飞起,断脖处的血液,激射出一两米高。
待到最后一名持刀打手砍向方云时,“铛!”地一声金铁交鸣。
打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猛然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方云手腕一翻,刀光顺势抹过对方的咽喉,血箭飙射而出,打手的头颅滚落尘埃。
嗤嗤嗤!
几支细如牛毛的毒针,快若闪电射来。
方云脚步微错,险之又险地避过。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打手领队,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大声咆哮着冲将过来。
他手中没有武器,双拳齐出,直捣方云胸口,拳风竟隐隐发出破空之声。
暗劲武者出现了?
方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倏地并拢,
闪电般点搭上对方轰来的手腕,顺势一推一拉。
那领队顿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冲去。
整条右臂如同被电流击中,剧痛伴随着麻痹感,使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时间紧迫,方云此刻哪里会与他缠斗,右手的弯刀毫不停留,
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迅疾无比地撩向对方档部。
噗!
领队活生生地被劈成两瓣,五脏六腑喷洒一地。
方云扫过场中,几十名打手都变成了无头尸身,再无一个活人。
看着地上血流成河,在场的所有安保人员,无不心底发寒。
安保队长大叫一声,“魔鬼!这是魔鬼!快开枪打死他,开枪!”
上百人的安保,有趴在屋顶架起长枪,有躲在房子的窗户后面,
有躲在树后,更有百余米外围墙上,一位狙击手早已蓄势待发。
“砰砰砰!”
一时枪声大作。
方云脚下一蹬,人已冲向队长,一柄寸许长的短剑,倏地飞出,
在神念御使下,一闪而没,再出现已然洞穿狙击手。
这么小的飞剑,速度又极快,常人难以发现,又如何防得住。
随即开始精准地点名,悄无声息地洞穿一个又一个安保。
方云忽地出现安保队长身侧,在他惊恐的眼神中,
刀光闪过,他举枪的双手,已然离家出走。
还未来得及痛叫出声,方云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恍如虎入羊群,他持着弯刀,脚下生风,纵高跃低,杀向一个个安保。
这些人又如何能是方云的对手,不到盏茶时间,
整座庄园的安保人员,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天光大亮,远处一座两层楼的精致小楼, 楼顶的平台上。
第189章 小伙子,你是东方来的吧
颂猜端着一杯红酒,盘坐在藤椅上,目光偶尔扫过园中的血腥厮杀。
眼见自己的人所剩无几,冷漠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波动。
楼下一百多人,竟然没有伤到方云的分毫。
至于死多少人,他并不在意,但是要死得有价值。
好在终于看到方云使出了杀手锏,只是因为隔得稍远了些,
飞剑又着实太小,竟一直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何宝物。
也不知道其中是何原理,竟然可以自行杀人?
难道是传说中的东方修仙者?
不是说蓝星灵气匮乏,几百年前的修仙者都已离开这个星球,另寻仙路。
可若是万一呢?
东方人最喜欢遮遮掩掩,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秘不示人。
颂猜心中稍有不安,冷冷地吩咐道:“你们都一起出手吧。
这小子年岁不大,虽然气血极为旺盛,定然还是暗劲巅峰。
把这小子给我杀了,我要用他的血液,祭祀远方的藤王,
我要用他的肉身,喂养我的蛊王,我要用他的骨头,炼制我的法器。”
身后的五个身穿丛林迷彩服的中年汉子,尽皆默默地躬身而退。
他们也不相信这个入侵者,小小的年纪,便是宗师。
自颂猜恰才被人抬上楼顶,方云的神念便一直笼罩着他。
听得颂猜的言语,他转头朝着小楼嗤笑一声,招了招手。
颂猜也不动怒,只是淡然地望着方云,
有这五个暗劲中后期的兵王,想必能逼出这年轻人的真正底牌。
五人对视一眼,肌肉紧绷,暗劲涌动,带着一腔被蔑视的愤怒,疾冲而至。
为首者目露凶光,低吼一声,率先扑来,挟着拳风直击面门。
方云侧身一闪,拳锋擦过耳际,第二名武者已到身侧,一爪猛地抓向方云腰肋。
方云拧腰旋身,肘尖猛然撞击在对方胸口,肋骨断裂声清脆可闻,
那人踉跄后退,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第三名武者趁机绕到方云,右膝狠狠地撞向方云的腰脊。
方云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一脚踹向身后,
咔嚓一声,右腿顿时折为两截,惨嚎声震耳欲聋。
余下两人同时攻至,左拳扫腿,右刀劈颈。
方云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跃起,避开刀锋,双掌如同铁钳,
紧紧夹住袭来的拳头,顺势一拧,腕骨立时粉碎。
那人十分硬气,竟然一声未吭。
一个照面之下,重伤三个,围攻之势,已然彻底打乱。
小楼上的颂猜深皱眉头,五个暗劲围攻,
即便是自己也要多费些手脚,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强。
好端端地,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就这么轻松的踩在脚下,
五人哪里甘心,尽皆怒目圆睁。
腿断了的直接扑上来,双手想要环抱住方云。
手断了的凌空飞起,踢向方云的脑袋。
五人各施杀招,配合着缠向方云。
方云不急不躁,浑身真元激荡。第三名武者再度扑来时。
他云脚上劲力突发,一个弹腿,竟将其踢出四五丈远,
胸膛塌陷,口中鲜血上喷,眼见活不成了。
剩余四人一阵胆寒,互相鼓着劲,嘶吼着配合攻击。
若方云只是单纯的武道宗师,不会这般轻松,可他还是筑基修士。
真以为几个暗劲武者,也配击败我?
你颂猜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方云冷笑,身形忽地化作一道残影,左拳击碎一人的喉骨,右掌拍碎一人的天灵盖。
万万想不到方云如此之强,另外二人大骇之下,肝胆俱裂,转身想要逃跑。
方云哪里肯放过他们,一道乌光,倏地一闪而过,
两个头颅冲天而起,血雾顿时四处喷溅。
啪!啪!啪!
三道掌声响起,颂猜沉着脸,从藤椅上缓缓起身,略带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小伙子,你很不错,是东方来的吧?”
他身形干瘦,甚至有些佝偻,脸上有着深深皱纹,眼神显得十分阴鸷。
他手中拄着一根奇特的拐杖,杖身乌黑油亮,
手柄的顶端,镶嵌着一圈金属环,环上雕刻着极为复杂的符文。
第190章 跟着我一起干
方云微微蹙眉,颂猜的身上,始终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令他着实不喜。
他淡淡地道:“我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非死不可,我说的。”
颂猜不屑地一笑,道:“你年纪轻轻,口气却很大。”
方云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颂猜摩挲着手杖,傲然道:“或许还有一条路,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干,
凭咱们两人的实力,可以坐享无尽的荣华富贵。”
方云笑道:“然后变得跟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只能躲在野人山里,终年不敢见人?我可做不到。”
颂猜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冷声道:“既然你不知好歹,偏要寻死,那就成全你。”
方云手上的弯刀消失不见,摆开架式,勾了勾手,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颂猜沉着脸,跃下地来,缓缓走向方云的同时,
手中的乌木拐杖,看似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杖顶那圈暗金色的符文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红光的照耀下,使得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环上缓缓地游动。
一股无形无质,但却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波动,以颂猜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还以为有什么倚仗,原来只是精神攻击。
这等强度,在自己的神念面前,那就是小儿舞大锤。
方云冷冷一笑,巧了,小爷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倒是囚笼中的人,恐怕遭受不住,神念忽地伸出无数触角,将山崖下所有的囚笼尽数护住。
精神冲击的波动,瞬息之间,便波及到整个庄园。
许多躲在房中的妻妾、蛊奴,被这充满无数混乱的精神力量,狠狠扎进脑海之中。
眼前景象瞬间变得扭曲与模糊,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孔,在他们的识海中疯狂闪现。
凄厉的尖啸声,顷刻间便撕裂她们的耳膜,将她们变成一个个彻彻底底的聋子。
她们七窍鲜血汩汩,眼珠猛地凸起,仿佛马上就会爆裂一样。
待到精神波完全掠过,她们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颂猜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竟然连藤王赐下的法宝,都不能打败这小子?
要知道,这个庄园被进攻过好几回,却没有一次,敌人可以逃脱这一波精神攻击。
即便有那么几个人能坚持下来,战力也大幅度被削弱。
眼前的这个小年轻,竟然能毫发无伤,精神壁垒如此的坚韧,令颂猜心中一沉。
看来得要拿出全副手段!
颂猜脸沉似水,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宽大的灰色袖袍,无风自动,数道细小的的影子,颜色各异,
快如闪电一般,从袖口倏地激射而出!
一只缩小了数十倍的碧绿螳螂,划出一道绿光,直取方云咽喉。
一条细若发丝的赤红小蛇,倏地破空而至,
张开极其细小的口器,露出两只毒牙,咬向他的手腕。
还有一团灰蒙蒙的细小飞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兜头向他罩来。
这是三蛊齐发,速度惊人。
三道蛊虫的攻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方云神念之中,所有蛊虫即便速度再快,其轨迹也是轻松可见。
他嗤笑一声,道:“雕虫小技!”
手中忽地出现一只短剑,划出一道乌光。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短剑极其精准地斩在赤红小蛇的七寸之上。
那小蛇本是寻常刀剑难伤的异种,奈何遇上修士的飞剑,又如何承受的住。
小蛇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声,断成两截,跌落尘埃之中。
然而,那团灰蒙蒙的雾状蛊虫,却已趁机扑到了他面门之前。
方云忽然张口,真元激荡,发出一声咆哮,
化作一股强劲的声波气流,猛然喷吐而出。
这般声波的正面冲击,灰雾蛊虫哪能抵挡得住,
就好似狂风卷起沙尘一般,瞬间被吹散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碧绿螳螂竟能灵巧的往下一沉,避开声波,射向方云的腰间。
第191章 你说的倒也在理
可怜的螳螂又怎能知道,神念之下,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方云短剑轻挥,螳螂再也逃不过这一劫,被斩为两段。
三只蛊王与颂猜心血相连,颂猜心神如遭雷击,
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受伤是小事,损失却令颂猜心疼得无法呼吸。
赤蛇与绿螳螂,可是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蛊王,耗费他大半辈子的光阴与金钱。
而雾蛊则是藤王赐下的重宝,乃是外界极为罕见的金铃虫。
为了它,十余年间,遍寻天下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之人。
劳神费力地绑来之后,用他们的精血细心培养,才孕育出一百余只。
不曾想到,竟一朝化为乌有。
颂猜的双眼似欲喷火,身影如同鬼魅般,手中的乌木拐杖,
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刺出的瞬间,杖尖就已到了方云的胸前。
方云咦了一声,这手杖有古怪。
短剑忽地变成长剑,凭借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同时长剑一划。
当!
一声闷响,长剑与杖尖狠狠地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巨力冲击并未到来,反倒是杖上忽然生出一股邪气,
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竟然想要顺着剑身,爬将上来。
方云冷哼一声,全身真元鼓荡,恍如春日融雪,反噬而回。
噗!
颂猜五脏六腑如同受到卡车撞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条右臂已然失去了知觉,手杖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再没了早前的淡定,满脸惊恐地看向方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无数雇佣兵,甚至其他国家的宗师,暗杀也好,明闯也罢,
无不败在这一支手杖中,被他视为自己最大的底牌与倚仗。
完全不曾料到,无往不利的手杖,遇到方云之后,一切变得毫无作用。
无论精神攻击,还是空间突刺,甚至藤王所借的元气,一一败下阵来。
他却不知,方云的坐忘经乃是木属功法,更是道家纯阳功法。
而被他称为藤王的血藤之主,本是植物化妖,却又带着邪气。
若是其本体在此还好说,偏生只是借用藤王的元气,
遇到方云,那便是遇到天生的克星,又哪里会是方云的对手?
逃!
长年以蛊虫和手杖,做为克敌制胜的法码,他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武道宗师的身份。
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
只要逃得快,不怕没后代。
他急得连手杖都不要了,脚下一蹬,便欲疾速后撤。
可方云早就防着他逃跑,抛出手中长剑,乌光闪过,瞬息之间便洞穿颂猜的左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巧不巧地竟然将他的大腿骨头斩断了。
颂猜跌翻在地,抱着鲜血横流的大腿惨嚎出声。
方云持着长剑,缓缓地走近前,冷声道:“你这一生,作恶多端,我这千里之外,
并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都看不过眼了,想着要来灭了你这老畜生。”
颂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大腿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成名几十年,几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与伤痛?
他压下恐惧,真气流转,双手在地上一撑,凭着单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使颂猜浑身直哆嗦,忍不住争辩道:
“你们东方人有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着自己的修行大道,又有何错?”
嘿!
这鸟人居然还会引经据典,方云嗤笑道:“修行可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着别人性命当成草芥,用别人的性命来喂你那恶心的虫子。”
颂猜不服气地道:“弱肉强食,本是天地至理,我强,他们弱,自然应该为我所用。”
方云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倒也在理。”
颂猜眼睛一亮,赶紧道:“你也是这么觉得?那咱们就是同一类人,又何必自相残杀?”
方云一笑,道:“依你之言,我比你强,你也应该为我所用。”
第192章 他们也求过你的
颂猜愕然,半晌才道:“你这话说得在理,我愿将我所有的财富交给你,换我一条性命如何?”
方云摇摇头,道:“不如何,我早就说了,今日你必死。”
颂猜怒道:“这个世界都是有规则的,交钱赎人,为什么不可以?”
方云哼了一声,道:“你既然这么讲规则,为何别人付了赎金,你一样将人喂了蛊虫?”
颂猜张口结舌,顿时无言以对!
原来每一条活路,都被自己早已堵死。
方云长剑一挥,倏地卸下颂猜的右腿。
没了好腿的支撑,颂猜哪里还站立得住,仰面栽翻在地。
颂猜大声哀嚎着翻身坐起,拼命摁住自己的血管,
唯恐活命的机会还没求到,便死于失血过多。
伤口的边缘,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活物在疯狂蠕动,令方云一阵恶心。
他的左腿成了之字形,骨刺自断折处刺穿肌肉,亮出森森獠牙。
颂猜痛得满头大汗,哀求道:
“我告诉你,我在某国银行的账号,只求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方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一剑斩下他骨折的左腿,道:
“杀了你,那些钱一样是我的,你用我的钱,换你的命,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或许是这条腿已经痛麻了,完全失去知觉,颂猜居然没觉着疼痛,急忙道:
“可是账号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方云长剑扬起,道:“我有一门功法,名叫搜魂术,你想不想试试。
不过我如今技术不太好,搜完魂之后,基本都被变成白痴。”
颂猜一阵哆嗦,眼里闪过一丝绝决,怒喝道:
“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腹部由丹田之处起始,猛然往外鼓起。
方云冷冷地道:“在我面前,还想自爆?”
长剑倏地一送,颂猜仿似泄了气的皮球,眨眼着瘪了下去。
却是颂猜的丹田,被方云一剑刺破,成了一个废人。
这一刻,颂猜自知再无生还之理,疯狂地大叫道:
“来啊,有本事一刀杀了我,藤王会为我报仇的。”
方云扬起长剑,正待再砍下时,颂猜的袖中,
忽地窜出一条极其细小的碧绿蜈蚣,直咬方云手腕。
这老货是真能忍!
若是寻常武道宗师,这一下,或许真能着了颂猜的道。
方云不屑地一笑,神念可是从未离开过颂猜,这点小伎俩早已发觉。
剑锋一转,蜈蚣竟似自己扑上剑刃一般,立时断为两截。
颂猜才涌上脸的狂喜表情,瞬间凝固,
自认为万无一失的终极手段,没想到被方云如此轻松的破掉。
他双目圆睁,眼神变得极为暗淡,心底无比的绝望,喃喃地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方云一剑斩下他的右臂,嘲笑道:“你说藤王会为你报仇,可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颂猜痛得五官差点皱成一团,惨嚎道:“你等着,他就在……”
忽地清醒过来,立时住口,道:“你个小贼,竟敢诱导我说话。”
方云轻哼一声,道:“他在亚马逊对不对?那他又如何来为你报仇呢?”
终究还是失血过多,颂猜只觉浑身开始发冷,头晕目眩。
他咬着牙,振作精神道:“藤王信徒众多,一个人打不过你,
十个,百个还打不过你?你就等着吧,早晚死路一条。”
方云唰地一剑,砍下他那枯瘦的左臂。
颂猜被方云一剑又一剑地削成了人彘,只能躺在地上哀声嚎叫着,不停咒骂着方云。
方云冷眼旁观,眼见着颂猜气息越来越弱,找来一根绳索,
套住他的脖颈,拉到庄园中心那个巨大的蛊巢前,问道:
“你不是喜欢将别人喂蛊吗?我让你也尝尝滋味如何?”
颂猜满脸惊骇,哀求道: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都快死了,就不要再折磨老头子我了。”
方云指着西边山崖下的编织笼,冷冷地道:
“他们求过你的,以前被你丢进洞里的人,也求过你的。”
第193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颂猜眼角滴落一串浑浊的泪珠,低叹一声。
方云不知道他是在为以前的所作所为后悔,还是在为自己生命的终结伤心。
他没有心思探究,也不想知道,飞起一脚,将颂猜踢进蛊巢之中。
蛊巢就像是烧开锅的水,猛然沸腾起来,令人牙酸的啃咬声大作。
颂猜惨嚎着叫道:“小贼,你不得好死!”
方云淡淡地道:“那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就没有好死。”
颂猜还待再骂,刚张开口,无数的蛊虫,竟疯狂地往他嘴里涌入。
他呜咽着,挣扎着,翻滚着,眨眼之间,便被蛊虫淹没。
方云只觉一阵恶寒,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提着长剑,
如同切豆腐一般,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藤蔓。
无数的笼门打开,里面蜷缩着的人,哆哆嗦嗦爬了出来。
他们原以为这辈子再无生还的可能,最终将会葬身在这蛊巢之中。
万万没想到,今日天降救星,不但剿灭了颂猜一伙,还救了众人。
他们的泪水夺眶而出,一个个无比感激地望向方云,嘴里不断地道谢。
方云没有与他们交谈的兴趣,将所有人放出来后,大声道:
“快走吧,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查,能跑的,赶紧跑起来。”
上百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的求生欲迅速占领高地,许多人互相搀扶着往外冲。
一位黄皮肤的中年人颤抖着走出人群,大声道:
“你本领高强,救了我们,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走吗?”
方云的打斗,他可是全程见证,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早有揣测。
这肯定是国家培养的超级战士,专程派来解救自己这些人的。
他明白,只有跟着方云一起走,才是最安全的。
有听懂的人,眼睛一亮,纷纷停下脚步,露出希冀的目光。
一位白人颤颤巍巍地鞠了一躬,用半生不熟的龙国语言道:
“先生,我们太虚弱了,能帮帮我们吗?”
这里是野人山区域,靠着这一群老弱病残想要走出去,他没有半点信心。
也许这个来自东方的强者,才是最终的依靠。
方云皱了皱眉,淡淡地道:“我没时间,也没精力。
好了,想走的就走,不想走的,那就别走。”
他有太多秘密,可不希望这些人看到,又怎么会带着这群人穿越野人山?
这位白人顿时不悦地道:“我们这些人,早已饿得皮包骨了,
你不帮我们,是走不出这座大山的。”
方云不在意地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能救出你们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你们能不能逃出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中年人怒了,挥舞着双手:“那你这不就跟没救我一样吗?”
哦了一声,方云道:“那你不走也没关系,
继续回笼子里去待着,也许颂猜的手下会继续养着你们。”
中年人一窒,那不是让自己等死吗?
他忍不住教训道:“年轻人,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这样半途而废。”
一个黑人跛着右腿走上前,哀求道:
“兄弟,我想跟着你一起回国,可以吗?你功夫这么强,带着我们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啥意思?
这黑人啥时候变成龙国人了?
方云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心中很是腻歪。
虽然理解,却没义务,更没责任。
方云轻哼一声,转身便走,
中年人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
“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云目光忽地一凝,这是想拿身份来压人?
停住脚步,方云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特么算哪根葱,再特么啰嗦,老子一剑劈了你,就当老子没救过人。”
中年人面对方云冰冷的目光,浑身一哆嗦。
这才想起眼前的年轻人,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这庄园里上百号人,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中年人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这样的强者,
救了自己一命,不正好搭上关系吗?手指头随便漏漏,或许都是无穷的好处。
自己真是瞎了心,不想着巴结一下,居然还将人得罪了。
他不敢再说半句话,低头掩面而去。
第194章 人无横财不富
众人眼见方云没有丝毫动摇,都失望地摇头着,开始撤退。
方云望着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冲出庄园。
他转身朝那座两层的小楼走去,整个庄园,
早已被他用神念仔细搜索过,唯有这楼下有个精钢打造的空间。
现在是秋天,正是收获的季节,希望颂猜的私藏,能带给自己一点小小的惊喜。
才走进小楼,金碧辉煌的室内装修,没有引起方云丝毫关注。
一股难以言状的臭味,萦绕在方云的鼻尖。
方云屏息凝眉,来到客厅左侧墙前,看了看墙上的印迹,不由哼了一声。
他可不会去研究什么密码,真元催动长剑劈下,精钢在剑下如同豆腐一般,削出了一扇大门。
神念恍似无形的触手,顺着通道探了进去,忍不住暗暗惊叹,想不到地下室如此巨大。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与物力,才能在这野人山中,挖出这么大一片空间?
沿着大理石台阶向下,走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地下室,哪怕方云并不在意,也一时陷入沉默。
这老货,倒是真的会享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侧一间装着指纹锁的恒温酒窖。
厚厚的玻璃门内,整齐地排列着六十余只橡木酒桶,
上面标着年份与产地,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酒。
木架上盛放着有百余瓶红酒,不用想,能入这个酒窖的,必定是名酒。
这个可以有!
方云露出一丝笑容,一剑划破玻璃,不但是酒桶,连着木架,悉数收入戒指。
可怜颂猜多年费心的收藏,绝对料不到,有朝一日会便宜了自己的杀身仇人。
转角处是一间私人影院,皮质沙发宽大舒适,
墙面采用隔音材质,高清投影屏镶嵌在暗金色边框中。
再往里走,设有修炼室、健身房,以及一个室内泳池,
泳池底部铺满蓝色马赛克,水温常年保持在28度。
最里面是数间玻璃隔开的珍藏室。
其中一个室门洞开,里面并非文物珠宝,而是几尊佛像。
一尊约三十厘米的纯金佛塔,塔尖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一眼望去,令人十分惊艳。
旁边两尊玉佛,通体由整块冰种翡翠雕成,水头极足,近乎透明。
角落里还有一块未雕琢的翡翠毛料,足足有半人高,表面泛着幽绿的光。
方云大手一挥,收了!
另一间则是黄金与各国的货币,堆叠着切割方正的金砖。
方云掂量了一下,约摸一块金砖有二十四五斤重。
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余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另有一角,崭新的漂亮国钞票,被塑料膜紧紧包裹,砖块似的垒砌成一面墙。
这个不用细看,收了!
再过去一间珍藏室,地上散落着十几块翡翠原石,还未曾切割,只在裂缝处能看到一点浓绿。
架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玉石,哪怕方云并不懂,也能看得出来,都是品质极好的玉石。
方云大喜,先收进戒指再说。
这可是好东西,解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有了这些上好品质的玉石,聚灵阵也就布置上,剩下的就只是缺一个安静的地方,
方云也不懂这玩意儿,具体价值到底如何,但能进入颂猜的地下室,想来也是极为珍贵的物件。
至于颂猜怎么得到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除了用钱买,其他方式皆有可能。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方云啧啧有声,自己这是一波肥?
角落里居然还设有一间茶室,正中是一张两米多长,一米来宽的紫檀木茶桌。
主座是一张四出头的官帽椅,客座配了六张圈椅,都是紫檀木。
方云啧了一声,主客之间的差距,着实有点大啊!
茶桌上,是私人定制的金箔茶具,墙上挂着万塔国的传统刺绣。
墙角立着一个恒温雪茄保湿柜,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排列整齐的 cohiba behike 雪茄。
方云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桌子不错,也没有蛊虫的痕迹,收了。
第195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茶具自己用着膈应,送给陆抗,想必他是不会忌讳的。
雪茄收了,自己不抽烟,做为礼物,送给别人抽,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路过走廊时,方云突然发现通道的墙上,供着一个黑檀木盒。
他轰碎玻璃罩,打开一看,盒里内衬着一块褪色的明黄丝绸,
上面是一块白色,且不规则的椭圆小球。
这肯定是异常贵重之物,方云挠着鼻子,琢磨半晌才恍然大悟。
这是舍利子!
他顿时没了任何兴趣,继续前行。
最里头的是一间,门是敞开的。
方云看了看,这应当是军械库,有突击步枪,手枪,甚至墙角还有几支火箭筒。
方云留意到,通道尽头还有一扇门。
拉开之后才发现,外头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玻璃外面和顶上,是无数的蛊虫。
原来这地下室的最深处,竟然延伸到了蛊巢之下。
方云仔细看去,蛊巢中间,依稀还能看到颂猜的身影。
过去才十来分钟的时间,早被啃得不成人形。
望着密密麻麻的蛊虫,方云陷入沉思。
这里虽是异国他乡,无须在意他人的死活。
但离国境线太近,蛊虫必须得清除干净,免得日后成为边境线上的灾难。
他返回军械库,将火箭弹收进戒指。
出了地下室,方云又来到庄园的仓库中,
将几十枚迫击炮弹、几大桶汽油一并收进戒指。
他将汽油与炮弹分置各处,蛊巢中更是一次性倒入两大桶汽油,放入三枚炮弹。
忽又瞧见地上的乌木手杖,方云心中一动,想起这手杖的诡异功能,
此刻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便收入戒指,以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站在庄园大门前,方云忽地朝远处密林中冷冷地一瞥。
这些人真是不怕死,刚逃出藤编笼子,就想着要打劫庄园的财富。
方云手中蓦地出现一点火苗,正是三昧真火,
信手一甩,只见火苗忽忽悠悠地落入蛊巢之中。
轰!
蛊巢中猛地腾起滔天大火,蛊虫发出的吱吱尖叫声,瞬间被火势带来的呼呼风声所掩盖。
嘭嘭嘭!
三声剧烈的爆炸声,伴随冲天而起的火星点点,洒向庄园的各个角落。
整个庄园,片刻间便化作一片火海,浓烈的腥臭气味随之散发开来。
也是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方云环视一圈,
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之后,几个纵跃,消失在茫茫的林海。
远处的林中,出现四名中年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庄园中的熊熊大火。
他们原以为等方云走后,便可以再行扫荡,
寻找颂猜所遗留的各种钱财宝贝,算是弥补自己的苦难,也为东山再起获得一部分资金。
唉!哪知道这个年轻人不讲武德。
你自己不需要财宝,空手走没关系。
但你不能断别人的财路,让别人也空手走啊。
你这一把火烧了是怎么个意思?
四人气得破口大骂,跳脚不已。
远处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逃离庄园后,众人互相搀扶着前行。
猛然听得后方的爆炸声,他们一脸惊恐,担心是颂猜的手下已经赶到,正与方云交战。
到时候发现被囚禁的人逃走,定然会沿途追查。
他们大声呼唤着,偏离大路,选择小道,加快脚步前往瑙门镇。
方云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上,琢磨着怎么处理戒指中东西。
大大小小的原石,自己有十几块,卖掉一两块,想必也值不少钱。
方云如今对钱财的欲望,早已变成够用就行,
一家人平平安安,一应用度不愁,便足够了。
至于黄金与各国的纸币,却是拿着没什么作用,倒不如捐给国家。
这些玩意要变现,还得花一番心思,着实麻烦,留下玉石和几尊佛像就行。
这一次万塔国之行,可以说是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真要是到了缺钱的时候,哈哈,国外类似颂猜这一类恶徒,就是自己的提款机。
只是怎么解释一个人搬回去这么多东西?
嗯,那就玩几天再说,进了国境线,再给陆抗打电话。
打定主意后,方云拿出手机比对一下地图,琢磨着自己来都来了,
趁着机会便在野人山逛一逛,看看与神农架有何不同。
来时只顾着赶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从树顶上掠过,也没有仔细去观察过。
第196章 熟悉的气息
既已决定探一探究竟,方云便落下地来,决定用脚来丈量野人山的凶险。
日头被密不透风的古树所遮蔽,只有稀稀拉拉地光线顽强地透了下来。
空气比神农架要潮湿得多,腐烂树叶、湿泥,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气味,萦绕在口鼻之间,逃不开,躲不掉。
一路行来,许多地方,脚下滑腻腻的,更有一些地方,
厚厚的腐叶下面,藏着尖锐的石头和盘结的树根。
他若不是习武之人,下盘极稳,好几次都能摔个狗啃泥。
早就遗忘的登山杖,终于被想了起来,于是重操旧业。
野人山,这名字真没白叫。
那就是正常人来了,都得变成野人。
也不知走了多远,除了发现几株年份很高的草药,其余再没有什么收获。
这让方云有些兴致缺缺。
看看天色,已过正午,方云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着压缩饼干,边走边啃。
森林中各种不知名的昆虫鸟类,在孜孜不倦地嘶鸣歌唱,声音嘈杂,此起彼伏。
方云的神念再无任何遮掩,铺天盖地伸展出去,无论虫鸟,瞬间噤声。
顷刻间,这一片原始森林中,安静异常。
突然,左侧的灌木丛,哧啦啦地一阵急响!
咻!
方云微一侧身,一道灰影贴着他的后背掠过,迅速隐入草丛之中。
他笑了笑,神念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只灰色的貂儿。
只是不知这只貂的攻击性,为何会这么强?
草丛里,貂儿抹了抹嘴,后腿一蹬,再次扑来,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嗯?
这一次,方云清晰地感受到灰貂的速度,这是一只变异的貂?
他可不相信正常的貂,能有如此快的速度。
便是丹吞来此,速度与反应,也绝对比不过它。
阿颂虽是明劲巅峰,若是单从速度与反应来看,却比丹吞强上不少,或许能与灰貂一战。
不对,这只灰貂身上,带着些许异样,有一种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
是什么呢?
方云一边躲闪着灰貂的进攻,一边仔细回忆。
是喽,神农架筑基时,那条金色的鸡冠蛇。
之所以变异,是像小金蛇一样,也长久生活在灵石旁?
他给逛野人山的决定,点了个大大的赞。
还是要勤快地出门溜达,呆在家里,又如何能找到灵石的踪迹?
方云心中一动,起了探个究竟的心思。
当灰貂又一次凌空扑来的时候,方云手中的登山杖一刺,杖尖擦过它的背部。
灰貂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叫,倏地隐入草丛之中。
方云神念扫过,却见灰貂背上豁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正滴滴答答淌着鲜血。
他持杖朝着灰貂冲,做势要赶尽杀绝。
灰貂带着仇恨,却又畏惧的眼神盯着方云,
或许是知道自己难以赢下这个两脚怪物,最终迅速撤退。
方云一笑,丢出一道神念,附在灰貂身上。
望着它远去的身影,方云远远地缀在后头。
灰貂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但凡遇到灌木丛,必定要钻过去,
又或遇到茂密草丛,定要打上几个滚。
方云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家伙的心眼挺多,这是防备敌人跟踪它的气息,找到它的老巢。
方云嫌弃林中追踪太过麻烦,便跃上树梢,吹着凉风,
看着小家伙的各种骚操作,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这一走,便是半个小时,翻过一座山头后,灰貂悄无声息地滑入一个天坑之中。
天坑方圆百余米,深有二十余米,坑底却只是稀稀拉拉地,
长着十几棵大树,余下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生长的却是十分茂密。
方云站在天坑边缘,神念往下探去。
灰貂消失在天坑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岩洞。
神念探进洞穴中不远,方云便察觉到了异常。
不到五米的小洞穴中,洞壁上露出两块黄色灵石一角。
灰貂就趴在其中一块灵石旁边,闭目养神,或许是察觉到异样,
两只小眼睛露出疑惑,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第197章 奇迹发生
咦了一声,方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里有一个小型的灵石矿?
只是稍有失望的是,看上去好像都是土灵石。
方云心中千回百转,徒手挖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下次用戒指装两台挖机过来,轻松省力,速度又快。
这里虽然不属于自己国家,但在深山老林里,
简简单单挖个矿,万塔国应该发现不了吧?
方云纵身跃上树梢,用手机拍下此地的情形。
太阳西下,原始森林里的光线更暗了,各种奇怪的声响,开始多起来。
起风了,大风刮过头顶浓密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响动。
方云寻了一棵枝桠平整的大树,坐在枝桠上,听着四处各种古怪的声响,不禁苦笑起来。
今天算是明白,为什么野人山凶名在外。
就凭那密集的蚊子,个头长得跟蜻蜓一样大,而且毒性很强。
普通人遇到这样一群蚊子,完全有可能被吸干血而死。
而到处都是的山蚂蟥,同样让人头皮发麻。
它为了吸附到人体上,能主动从枝叶上跌落下来,并且防不胜防。
有些蚂蟥,在它吸血后,甚至可以膨胀到,未吸血时的两百倍重量。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方云大长见识。
附近不知道是什么虫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嘶叫,尖细的声音,令人觉得十分刺耳。
更远的地方,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嚎叫,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夜枭的叫声,突然在不远处的树上响起,凄厉突兀。
方云嘴角直抽,要是它时不时地来这么一下,这晚上还怎么过?
他忽地散发出神念,莫名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一刻,所有虫鸣鸟叫,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枝叶在沙沙作响。
方云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安静多了。
可还没得几分钟,蚊子群又来了,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他被吵得有些烦了,心中吐槽道:“想我方云,堂堂筑基修士,放到村里。
那也是能徒手劈砖头,拳打小方正的厉害人物,怎么就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喂蚊子了?”
虽然只要靠近自己,真元一震荡,所有蚊子一只也跳不掉,但这也不是个事啊!
方云正嘀咕着呢,忽地想起白天,面对蛊虫的那一道声波攻击。
那是蛊虫小,又是直接攻击蛊王。
蛊王死后,被吹散的蛊虫失了领导,自然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可这蚊子不一样,需要群攻才能解决,或者类似武侠小说里的狮子吼。
想到这里,他忽然来了兴趣,反正野人山的蚊子,无穷无尽,不若在这里试着练一练?
方云陷入沉思,琢磨着是应该将丹田之气,与声带的振动相结合。
方云尝试吼了几声,居然震落了三丈外的野果,顿时颇为自得。
一转头,却发现蚊子们依旧生龙活虎,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方云也不气馁,继续摸索,他发现那些大蚊子,对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格外敏感。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声音的频率而非音量。
这一晚上,方云不断地尝试着发出各种音节。
譬如定、杀、爆,发现没什么作用,又开始转拟声字,比如哞、哼等。
通过神念观察,他能看到声音在空气中形成的波纹,就像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涟漪。
转斩点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又一群蚊子黑压压地扑来。
方云怒了,真元凝聚在喉部,发出似吼非吼,似吟非吟的怪声。
“嗡——嗯——”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震颤,连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奇迹突然发生了!
那些原本嚣张的蚊子,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似的,纷纷爆开。
不只是蚊子,连带着周围飞舞的小虫,也都纷纷爆体而亡,仿佛放鞭炮似的噼啪作响。
方云一时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清净的空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成功了?”
他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喉咙,又试着轻轻“嗡嗯”一声。
果然,几只远处飞来的蚊子,应声而爆,瞬间炸成一团团的小血雾。
第198章 方子去哪里了
哈哈哈!
方云仰天长笑,这一夜的辛苦,真是没有白费。
自此,方云在山中的日子,顿时变得清爽多了。
他走到哪里,只要轻轻一哼,周围三丈内蚊虫纷纷自爆。
有时他找不着药草,闲来无事之时,还会故意去找蚊子多的地方,检验自己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正是得意的时候,一不留神,方云踏入野蜂的警戒范围。
这个季节正是野蜂繁殖最忙碌,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蜂窝中,嗡的一声像是炸了锅似的,
数百只野蜂腾空而起,黑雾一般朝着他扑过来。
嘿!
方云不禁回想起,当初被神农架的杀人蜂,追得上天入地。
咱们今儿个,可不比当初了,鸟枪换炮了。
今天我得灭了你们的威风,端掉你们的老窝,也好尝尝正宗的野蜂蜜。
他一路朝蜂窝走去,一路不时地发出轻哼声。
音波所过之处,一波又一波的蜂群,霎时陷入混乱,
嗡嗡嗡地振翅声戛然而止,雨点一般坠了下来,地上摊满了尸体。
可惜距离没控制好,蜂巢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望着那浓稠的蜜汁中,夹杂着野峰爆裂后的血迹,方云咂巴着嘴,真是有些可惜了!
却说李正渔问过方云关于楚江抛尸的事后,第二天再打方云的电话,再也联系不上。
他问儿子,李少华好些天没与方云联系,自然也说不知道。
他揣测方云为了解决后患,大概率是已经出发去万塔国了。
李正渔同赵春林父子说起这事,赵春林沉默良久,道:“这个人情,欠得太大了。”
李正渔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春林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正渔沉吟道:“如果明天再联系不上,我准备回青华了。”
赵春林嗯了一声,看了眼赵一峰,道:“也好。咱们都回青华县,等着他的消息吧!”
李正渔一愣,道:“你们可以不用回去的。”
赵春林摇摇头,道:“不回去,我心难安。”
李正渔给李少华打电话,将决定告诉他。
李少华一听就急了,道:“我说你问我方子去哪里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不是害了他吗?”
李正渔叹了口气,道:“是小方救你了赵伯伯,当时小方提醒过,要小心万塔国来人。
谁知道,他们真的会找来沙城,看样子,还想将小方给绑过去。”
李少华也有些慌神,忽地想起裘伊伊,道:
“爸,你等会,我问一个人,有可能知道方子的去向。”
挂了电话,开始翻微信联系人,记得有加过一次好友,只是好像忘了备注。
通讯录里,女孩子太多,又不记得裘伊伊的微信名叫什么。
找到近期加的联系人,李少华一个一个发信息问,结果被骂得狗血喷头。
小夜猫:“早就听说你是个渣男,没想到连名字都能记错,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爱吃豆沙包:“你去死吧,再来找我,就阉了你。”
李少华一脸黑线,连备注都没有的,老子稀罕你吗?
好在皇天不负不苦心人,还真叫他问着了。
打扁豆芽菜:“是我,你有事吗?”
李少华松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方子去哪里了吗?”
打扁豆芽菜:“知道,他说临时有事,去彩云省出个差。”
实锤了!
李少华一颗心怦怦直跳,万塔国不就在彩云省隔壁吗?
还待再问时,裘伊伊发语音通话过来。
李少华有心不接,可不接不行啊。
刚接通,裘伊伊就问道:“我正想问呢,他不是说辞职了吗?怎么还会有出差的事呢?”
李少华愕然道:“我也不知道啊,国庆节前一个多星期,就已经辞职了。”
裘伊伊有些莫名奇妙,道:“是不是原来的公司,还有些业务没有完成?”
李少华断然否认道:“那不会,私人公司,
他以前也就是一个文案策划,哪里会轮得到他出差。”
话一说完,他突然有些后悔。
恰才说话没经过大脑,嘴快了一点,想要圆回来,可又没有借口。
第199章 太不讲武德了
裘伊伊突然起了疑心,道:“我记得,他还去过酉西市和林城出差呢。”
李少华愣住了,道:“我不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情,
我们从来不谈的,你把我说蒙了,我得问问先。”
挂了电话,他就给李正渔打电话,说起方云出差的事。
李正渔又把电话打给聂满堂,得到确定的回复后,这才回信给李少华道:
“小方从来没有因为公司的事出过差。”
李少华唉声叹气地道:“爸,不用想了,
万塔国就是彩云省旁边,他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去的。”
方云的去向与安危,使得众人无比担忧。
这一呆,方云在野人山便呆了三天。
也不拘方向,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方向,一路走走停停。
这三天,除了刚进来的第一天,撞见的那头倒霉灰貂,就再没碰上什么像样的活物。
别说像神农架的那种灵草一样,就连稍微值点钱,且年份长的药材,都没见着几棵。
难道发现灵石矿,将运气给用光了?
这让方云一路上直犯嘀咕。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灵草何其珍贵,特别是如今灵气稀薄的世界,那就更加难得。
只是在这原始森林之中,人迹罕至,毫无破坏,
居然没有找到年份长的草药,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没曾想,这事不经念叨,神念之中,忽地出现一群不速之客。
方云眼睛一亮,挥舞着宽大的袖子,驱赶身前成群的蚊子。
好不容易有点新花样,这时候可不敢惊动了这一群客人。
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吭哧吭哧喘息声,连带着地面,都隐隐有些震动。
方云嘿嘿一笑,来了!
灌木丛哗啦哗啦地一片声响,探出来一颗硕大的猪头,脑袋上沾满泥浆,
露出的那对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两只锋利的獠牙,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哟嗬!
好大的家伙!
那头大野猪身后,灌木丛接连着又是一阵晃动,吭哧声此起彼伏。
只见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足足钻出来十六头体型壮硕的野猪。
这简直就是一个野猪加强班!
而且是伙食特别好的那一种!
它们在那头巨型野猪王身后排开,虽然队形比较散漫,但是那股子山林霸主的彪悍气势,立时扑面而来。
这是把方云当成闯入地盘的挑衅者,还是送上门的外卖?
方云挠着下巴琢磨,国内的野生动物,不允许捕猎,这里可没有人理会。
几天没吃热食,嘴巴想念的紧,要不要抓一只来烤着吃?
他还没打定主意,野猪王打了个响鼻,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轰隆隆地就朝着方云冲撞过来。
它身后的野猪队员们,也瞬间被点燃了斗志,
吭哧吭哧乱叫着,组成一支强大的冲锋队形,发起了集群攻击。
一时间,林间地动山摇,声势极为骇人。
方云吓了一跳,神农架中遇到过落单的野猪,那时没觉得这家伙凶狠。
没想到一群野猪,这冲锋的气势,那是成几何倍的增长。
既然这么团结,且看我收了你们这帮妖怪,带回去给二师兄尝鲜!
登山杖的杖托会让野猪见血,不利于后面收拾。
方云便收了登山杖,一边带着野猪跑,一边寻找合适的武器。
于是,野人山原始森林中,上演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一个筑基期修士,被一群野猪追得上窜下跳,一边还要大呼小叫,将野猪逗得更加疯狂。
嘿!
找着了,方云一笑,一个纵身掠起,剑影划过之处,一棵杂树的枝干掉落下来。
方云反手一媷,抓入手中,短剑将枝条削去,砍成齐眉棍长短。
放在手中掂了掂,大小合适,粗重合适。
就你了!
这下不用再跑了。
方云立定,抢圆了齐眉棍,照着野猪王的脑袋就是一棍。
“我让你追,让你以多欺少!你太不讲武德了!”
梆!
野猪王一声闷哼,栽翻在地。
第200章 吊唁的路近一些
想要肉质好,就要求活猪放血。
他只是将野猪打晕,而不是弄死。
方云嘿嘿一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其余野猪可能是见野猪王倒了,一只只低头拱着獠牙,嚎叫着叫将上来。
方云仗着身法比野猪灵活,总是在獠牙近身的瞬间闪开,然后抡圆了齐眉棍。
他嘴里还要念叨:“服不服!还冲不冲了!挡我采药者,虽猪必诛!”
一棍一只,不到片刻,十几只野猪都被打晕在地。
方云走到昏死的野猪王身边,踢了踢它,道:
“你说你们,好好当你们的山大王不行吗?非惹我干嘛?”
他绕着猪群走了一圈,看着自己的战果,嘿嘿一笑,道:
“这么多猪肉,够吃好久了吧?开始干活!”
说着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从戒指中取出一副绳索,先将野猪王后腿绑住,然后提起来倒挂在树上。
他手握着短剑,忍不住笑了起来,堂堂修士用的飞剑,今天要充当一回杀猪刀了。
自脖颈下,一剑捅进野猪王的心脏,开始放血。
虽然他没独自杀过猪,但过年杀猪的时候,那是捉猪的主力,
对这一套程序,自然是一清二楚。
野猪王痛醒了,刚欲挣扎,方云一拳轰在它脑门上,又成功地晕了过去。
放完血后,又是剥皮,又是开膛破腹,
留下猪心、猪肝、猪肚子,其余的内脏全扔了。
这边还在忙活,那边不时有野猪苏醒。
方云啧啧两声,只得又给每只野猪补上一棍。
等到他把最后一片野猪肉塞进戒指,看着原本躺满野猪的空地,
只留了一堆爬满各种小虫子的内脏,心情无比舒畅。
他美滋滋地摸了摸戒指,连嗡嗡叫的蚊子,
似乎都变得顺眼了不少,不再对它们使用声波攻击。
他决定,待会烤野猪肉吃。
这一波肥的收获,使得他又多呆了两天。
只是让方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又抓了两只羚羊,两窝野兔,心情十分美丽。
看看天色,已经是日落时分。
算了,撤吧!
这批黄金与纸钞的运送问题,在时间上也能有个解释了。
想到这,方云不再犹豫,纵身上了树顶,
从戒指中取出手机,查明方位,才知道这里距离查禹县不远。
他驾着飞剑,风驰电掣一般,不过一个小时,便看见了查禹县的万家灯火。
方云寻了个山头落将下来,拿出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陆抗劈头问道:“方云,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需不需要支援?”
方云心头一暖,道:“不需要,我已经到查禹县城东边的一座山上。”
陆抗闻言,心情立时放松下来,道:“有没有受伤?”
方云笑了笑,道:“没有,不过,我运回来五百多斤的黄金,两三个亿的漂亮国钞票,你要不要?”
陆抗噌地起身,惊道:“你说什么?”
方云又重复了一遍,陆抗大喜过望,笑道:“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立即叫人去接你。”
才挂断,李少华打电话进来,急切地问道:
“方子,你在哪里?这几天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方云一愣,道:“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李少华轻吁了口气,道:“这几天,我爸跟赵伯伯一家,
都很担心你,怕你出事,他们已经提前回青华县去了。”
这是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挂了,他们提前回青华,到时候去自己家里吊唁,路近一些?
方云哭笑不得地道:“行了,我就是出个差,好着呢!别瞎担心。”
李少华好奇地问道:“你真去万塔国了?”
方云嗯了一声,道:“去了,事情也已经彻底解决,让他们不用担心。”
李少华心中一紧,问道:“你没受伤吧?”
方云嘿嘿笑道:“你都说我是武林高手,要是受伤,那不是让你没面子?”
李少华顿时完全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行,几时到家?回来一起喝酒。”
方云道:“这个可以有,我搞了点好红酒,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咱们喝个痛快。”
第201章 下毒你也陪着?
李少华顿时充满期待,看来方云这趟不白跑,还能做一回没本钱的买卖。
挂完电话不久,又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方云同志吧?”
方云明白,这定然是高原省的特勤组,忙回道:“是的。”
中年男人道:“地址已经收到,麻烦你在原地等待,半小时内我们过来接应你。”
挂完电话不到一分钟,裘伊伊打电话进来,声音透着小心,问道:
“方云,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大家都很担心。”
方云一愣,道:“我告诉你了啊,我来彩云省出差。”
裘伊伊沉默片刻,心情有些低落的道:
“李少华跟我说,你原来那个公司,从来都不需要出差。”
嘿!
这家伙,拆台的业务,真是越做越广。
亏我还想着给他喝世界名酒,不给他喝百草枯,那都是对得住他了。
方云道:“谁跟你说,我只在一个公司上班?”
“啊?”
裘伊伊张口结舌,这几天熬坏了不少脑细胞。
上次她刚提出来,想去方云的住处看看,结果没等到周末,方云就告诉她需要出差。
本来她也没多想,前段时间,方云老往外跑,失联几天很是正常。
谁知李少华向她打听方云的去向,并告诉她方云不需要出差。
这一下,使得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倒不是担心方云干什么非法活动,也不是担心被别的女孩子勾走。
而是担心方云没看上她,不愿意带她去自己住的地方,偏又不好拒绝,干脆一走了之。
万万没想到,转折来自于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几天的忧愁,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高兴地问道:“那你现在回来了吗?”
方云透过手机听筒,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不由笑道:“明天回。”
裘伊伊心中终究还是有了牵挂,脱口而出道:“那后天怎么安排?”
方云道:“请李少华喝百草枯。”
懂了!这是在怪李少华瞎说。
裘伊伊咭地一声笑了起来,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正好给他送行。”
这丫头!
下毒你也陪着?
方云有些好笑地道:“行!到时候叫你。”
挂了电话,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原来合拍,是这种感觉!
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能心领神会,并且做出合适的反应。
实则半个小时不到,一架军用直升机吊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出现在山顶,确认目标后,放下木箱。
直升机上顺着绳索降下三人,全都穿着便装,
腰间鼓鼓囊囊,不用想,都是带着武器来的。
为首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哈哈一笑,伸出手道:
“方云同志,辛苦你了!我是高原省特勤组长匡伟,这是两位同事。”
方云与三人握了个手,笑道:“些许小事,不曾想竟然劳驾匡组长。”
匡伟盯着一堆金山和米金,两眼直放光,搓搓双手道:
“说劳驾那就是打脸喽。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你只管叫我。”
方云看着他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很理解匡组长的心情,陆抗也曾抱怨过办案经费不足。
虽然这笔钱并不能截留,但好歹整个系统,总能多拨点经费吧。
几人一起出力,一边清点,一边将黄金和纸钞装进木箱。
最后金砖二十六块,每块二十五斤,漂亮国钞票二点二亿。
其他几个国家的钞票不多,譬如约翰牛的纸币只有一千余万。
十几分钟,便全部装完。
匡伟拿出一张单子,填写完后,让方云签字。
方云确认无误后,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将回执收进戒指。
所有工作做完,匡伟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道:
“方云,这么多好东西,听说你是从野人山那边运过来的?”
他身后的两位同事,也是一脸的好奇。
方云笑而不答。
匡伟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我唐突了。
这事我巴不得你多来几次,咱们也跟着沾点光。”
第202章 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方云摸摸鼻子,沉吟道:“可着一只羊不停的薅,人家会着急的。”
哈?
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料到你还真想这么干?
匡伟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要不,我将你调到我们组来,咱们这里跟野人山近,方便你修炼不是?”
说着,他还挤了挤了眼睛。
方云十分无语的道:“你不怕陆组长跟你翻脸?”
匡伟嘿嘿一笑:“他又打不过我,怕啥?”
方云点点头,笑道:“你这话,我会如实告诉他的。”
匡伟脸都黑了,这小子不是个好人,走了。
他问道:“跟我们一起走,还是?”
方云早就想好,他们肯定是先回军区或者省府,太远了。
还不如自己飞到彩云省,从那里坐高铁回去,更为方便。
匡伟遗憾地道:“我还想跟你喝餐酒,为你接风洗尘,顺便庆祝一下。”
方云道:“匡组长,下次一定来高原省,到时候您可别嫌烦。”
匡伟哈哈一笑:“就这么说定了,来前告诉我,定然好酒好菜备起,不醉不休。”
回到沙城,已经是翌日下午的四点多。
刚出高铁站,准备坐地铁回家,便见张兵站在地铁的入口旁,正高兴地看着他。
方云登时愣住了:“你这是在等谁?”
张兵忙走过来,开心的道:“等你,领导安排过来接你的。”
方云哦了一声:“这么客气?以前怎么没见过。”
张兵笑嘻嘻地道:“这不,你立大功了,
领导在一个农庄订了一桌,在家的几位,都一起为你庆功。”
方云可不相信抠抠搜搜的陆抗,会好心地为自己庆功。
他随着张兵一边走向地下停车场,一边问道:
“到底什么事?说实话。”
张兵见四周无人注意,这才轻声道:
“你这次玩得有点大,情报部门已经确认。
整个庄子一百五十余人,被你杀得一干二净,
如今万塔国已经闹翻了天,毕竟颂猜也是个大名人。”
方云对于这一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张兵迟疑了一下,又道:“听陆组长说,上头有人觉得你杀心太大,
并且私自行动,应当要严惩。陆组长都拍桌子骂娘了,这事才算过去。”
方云轻哼一声,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为别国的子民操着圣母心。
张兵瞅了瞅他的脸色,才道:“陆组长怕你多想,所以才请你喝酒。”
这事有什么好多想的?
方云摇了摇头,凡事还得看自己的修行进度。
这个特勤组待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呆多久。
呆得舒心,多呆几天也无所谓,若是呆得不愉快,退了便是。
所以别人怎么说,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兵想起一件事,唏嘘地道:“今天上午有消息说,当初你救的那拨人,
一部分死在野人山区,一部分又被人捉了去,只有少部分逃出了野人山。”
方云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才六七天时间,
关于这群人的消息,就调查得这么详尽?
张兵提醒道:“有可能你的画像,万塔国情报部门已经拿到了。”
方云毫不在意地道:“有画像又怎么样?我再去一趟,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我。”
张兵一想也是,就他们那个国家,摄像头不像国内那么普及。
武道宗师若是不主动露脸,可没那么容易被普通人找到。
四十分钟后,两人赶到城南一个农庄。
陆抗订的是一个大包厢,正中是一张大圆桌,左边有KtV,右边是一张麻将桌。
男男女女,十二个人,打牌的,唱歌的,好不热闹。
墙角摆放的是一张茶台,陆抗正在给不唱歌的两位同事泡功夫茶。
见方云进来,陆抗哈哈一笑:“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一身短袖唐装,脑后扎着长发的方云,令众人的目光都是一呆。
自丰县处理绿僵事件,到如今也才一月时间。
方云的形象不再是青涩的大学生,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气质非凡的艺术家。
第203章 凌霄宝殿要不要?
方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众人,才道:“杀人放火而已,怎么能叫英雄?”
陆抗瞪了张兵一眼,笑道:“坐吧,一起喝个茶。”
方云撇了撇嘴:“早前答应的好茶,至今没看到影子。”
陆抗有些尴尬地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事情有点多,有时候一忙就忘了。”
方云倒不是要为难陆抗,只是看他那得瑟的样子,忍不住要刺他两句。
方云刚坐到茶台边,乔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朝他伸了个大拇指。
陆抗一边洗杯子,一边道:“在国内没看出来,你一出国,杀心怎么变得这么大?”
将庄园里所看到的情况,方云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陆抗与乔静都听呆了。
陆抗叹道:“想不到啊,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以前怎么就没关注到这个人?这是情报体系的疏忽。”
乔静道:“这个人在万塔国,名声不大,还臭。
他又常年躲在山里,很少在外界露面,估计这也是被疏忽的原因。”
方云点点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陆抗忽然道:“你上次在桐柏山举报的那两人,已经确定是霓虹间谍。
目前案件还在侦查,看看能否将他们连根拔起。”
方云哦了一声,早有预料的事情,引不起他的注意。
唱完一首歌的武又山,丢下话筒,坐到方云身旁,笑嘻嘻地问道:
“小方,你牛逼,听说你屠了人家一个镇?”
方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你的消息有些落后了,今天回来时候,
我顺手将万塔国的首都也给屠了,就等着咱们的陆军去接收地盘。”
武又山好笑地道:“你这属于吹牛不打草稿。”
方云啧了一声:“是你先吹牛的。”
武又山愕然,看了看方云,又看了看陆抗。
陆抗脸上不动声色,只顾着低头泡茶。
乔静也低着头,捧着手机刷短视频。
武又山立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他这一下倒是来了兴趣,赶紧问道:“那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方云道:“一个专门绑架国内富人的小团伙,绑到我一个老乡的头上了。”
陆抗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大家都是道听途说,吃饭的时候,给大家解释一下。”
武又山正想听细节呢,被陆抗驱赶,有些怏怏地离开。
突然,隔壁包厢传来一阵喧哗,震天价的叫好声,透露出他们的激动与兴奋。
乔静笑道:“这是过生日吧,这么热闹?年轻真好。”
方云嗯了一声:“乔阿姨,其实你看上去,还是挺年轻的。”
乔静白了他一眼:“本姑娘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还是未婚,你叫谁阿姨?”
陆抗微微一笑,给方云倒了杯茶:“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要什么奖励?”
方云琢磨了一下,笑道:“一栋独立别墅?”
乔静禁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低着头,肩膀直抽抽。
陆抗一脸黑线,没好气地道:“凌霄宝殿你要不要?”
方云啧了一声:“那你啥都没有,是怎么好意思问我的?”
陆抗斜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你提,没说一定要给。”
方云咂咂嘴,叹道:“这就没意思了,哄幼儿园小朋友,都要给个棒棒糖。”
陆抗道:“不切实际的要求,就不要再提了。”
方云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他是真有需求,笑道:
“那就帮我找一找,有山有水,不要求别墅,
独栋的房屋就行,最好是带个院子,我自己出钱买。”
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这一趟终归是没白跑,
带回那么多上好的玉石,正好可以用来布阵。
如果有个独门独院,布个聚灵阵,免得修炼还要爬去白鹤峰,便是习武练剑也方便一些。
乔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即便是乡里的房子,少说也得上百万了,你才工作几个月,有这么多钱?”
隔壁包厢忽地传来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发大财”“跟着六哥干”之类的喊叫。
不用想,这是别人找着发财致富的项目了。
第204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咋就这么应景呢!
方云喝了口茶,笑道:“你知道的,我技能多,赚钱还不简单。”
陆抗心下很是赞同,武道宗师,会中医,会算卦,
会符箓,赚钱的事情对于方云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他对乔静道:“帮他找一找,有山有水,独门独院,他这是为着修炼,专门找的地方。”
那就是要求僻静喽!
城里就不要想了,倒是可以看看周边。
乔静点点头,应承下来。
陆抗看了看时间,快五点半了,可以开始上菜了。
方云手机响了,一看是裘伊伊打来的电话。
十来人唱歌、打麻将,太过于吵闹,方云拿着电话出了包厢。
包厢外有一个大露台,摆放着休闲桌椅。
方云坐了下来,这才接通电话。
裘伊伊问道:“回来了?”
方云嗯了一声:“四点多到的,正跟公司的人一起吃饭。”
裘伊伊沉默片刻,笑道:“好吧,奔波几天,吃过饭,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什么时候约李少华?”
方云忽地警醒,转头看去,却见一个青年男子,正眼神不善地望着自己。
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没想起是在哪见过。
方云朝青年男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一边回话道:
“定在晚上吧,你时间宽裕一些。”
裘伊伊顿时开心起来:“好呀,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却说青年男子急匆匆回到包厢,脸上的表情,让正在喝酒的一帮同事们都安静下来。
坐在首位的年轻男子皱眉道:“郝剑,出什么事了?”
郝剑喘着气,猛地灌下一杯白酒,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道:
“六哥,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年轻男子一愣:“谁?”
郝剑气咻咻地道:“我刚看见方云了。”
年轻男子一愣神:“就我那个老乡?上次弄伤你的那个?”
原来这正是方云的老乡小六子刘杰。
近两个月时间,他带着三人东奔西走,凭着不错的口才,
终于拉起一支队伍,同时也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十万。
正是因为赚了大钱,他才请着手下的几个小头目一起聚餐,
拉拢一番人心,顺带着给众人打气鼓劲。
郝剑恨恨地道:“就是他。”
众人围上来道:“谁啊?”
郝剑咬牙切齿,双眼因愤怒和酒精的刺激,变得通红,道:
“就是那个踢断我腿的那个家伙,就在隔壁!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对方云,刘杰从心底里有些发怵。
他知道,若是真打起来,自己这里八个男的,真不够方云一顿打。
但若在这个时候不替手下兄弟出头,只怕人心就会散了,那时候队伍就不好带了。
刘杰眼珠一转,瞬间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长叹一声:
“郝剑,我与他毕竟做了十几年兄弟,还是好聚好散吧。
我就不出面了,你带着兄弟们去吧!”
旁边的马天运闻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
“六哥,要说还得是您讲义气,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念着兄弟情义。”
有人道:“剑哥,这餐馆里人多眼杂,咱们惹事不好吧?”
郝剑哼了一声,:“怕什么?咱们这边七个人,他们才几个?”
想起一个多月的时间,打着石膏躺在家里,天天看着其他兄弟赚大钱,他就心头火起。
他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几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头目,都跟着起哄道:
“对,怕个鸟,咱们一起去给剑哥报仇!”
刘杰看着群情激涌的手下,心中一动,打开手包,
掏出四扎红票子,丢在桌子上,笑意吟吟地道:
“今天谁帮郝剑出这口气,每人奖励五千!打完咱们就跑,他们也找不到人!”
郝剑感激地朝刘杰拱手道:“六哥仁义。”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来就准备要出动的人,
一听还有这么多钱奖励,一个个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
第205章 你不是挺能打吗?
郝剑更是得意忘形,仿佛已经看到方云跪地求饶,自己一雪前耻的场景。
他一副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举起拳头猛然一挥,喝道:
“走,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一伙人吵吵嚷嚷地冲出包厢,直奔隔壁而去。
方云等人正在等着服务员上菜,包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七个男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打电话遇到的男人。
那人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就是他!”
郝剑指向方云,对身后的人喊道。
特勤组的同事们全都愣住了,从来都只有他们找别人的麻烦,
如今掉过头来,居然被别人给打上门来了,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张兵最先站起来,平静地问道:“各位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郝剑根本不理会张兵,向前几步,直到方云面前,恨声道:“方云,还认得我吗?”
方云放下茶杯,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郝剑的脸,然后缓缓地环视闯进来的每个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已经记起这一位是谁了,想必恰才隔壁喊着发大财的这伙人,都是小六子手下的传销团伙了吧。
方云道:“小六子怎么不敢来见我?派你们来送死?”
郝剑回头,朝众人哈哈一笑:“这小子还想见我们老大。”
他转头恶狠狠地道:“他顾着兄弟情义,才没来对付你,你哪来的脸见我六哥?”
方云看了眼陆抗,却见陆抗自顾自的喝茶,并没有出声。
他笑道:“他是怕被我打,才不敢来的吧?听说你们做传销发大财了?”
郝剑冷冷一笑:“当初六哥叫你,你不但不同意,还打断我的腿,
害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现在听到六哥发大财,你后悔了吧?”
马天运插话道:“剑哥,不用跟他啰嗦,给你报完仇咱们就走。”
方云哦了一声:“那你们骗了多少人了?”
说着一指他身后的六人道:“这些都是你们骗来的?”
郝剑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一时有些意外,狞笑道:
“少特么啰嗦,你不是挺能打吗?嗯?今天怎么不横了?”
方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郝剑,那目光让郝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如果依着郝剑的暴躁脾气,上来就会动手,哪里还会讲这么多废话。
可方云的武力值,他是领教过的,随便往后一蹬,就蹬断了自己的腿。
是以跟方云对打,郝剑心底其实并没有信心。
但酒精和六个同伴,所给他的勇气,压过了心中的这丝不安。
他突然伸手,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汤碗,热汤顿时在整张桌面上到处流淌。
张兵刚要动手,身后的李志用按住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去,却见李志用摇了摇头,轻声道:“等一等。”
方云默不做声,陆抗一直强调自己不要私自行动,那就看陆抗能忍到几时?
郝剑见状,以为方云怕了,更加得意起来。
他走到方云身边,歪着头看他:“怎么不说话啊?给个表示啊?
要不这样,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鞠个躬,道个歉,
再赔我五万医药费,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刘杰一个多月赚了大把的钞票,他羡慕的无以复加。
要是能以此为借口,威胁方云赔偿五万块,那就比打他一顿更让人欢喜。
方云啧了一声:“原以为你发财了,是精神焕发,原来是精神病发。”
陆抗终于有了反应,先是瞪了方云一眼,这才放下杯子,看向乔静道:“录下来没有?”
乔静笑着点点头。
方云咂咂嘴,这真是个老阴比,自己还得多学一学。
陆抗的目光从郝剑等人的脸上掠过,道:“张兵,别打死打残。”
包厢里,乔静是专业技术人才,不习武道,
陆抗与张兵是明劲后期,其余诸人,都是暗劲初期以上。
第206章 哪一样都能送你进去
陆抗真怕其余人一出手,便是断手断脚,尤其是方云,杀心很重,下手黑的很。
没听说一个多月前,这为首之人就被方云打断腿了?
回趟老家,又将同村人的腿打断,回沙城后,将四个东南亚人直接扔去河里喂鱼。
让张兵上,下手好歹也能轻一些。
陆抗是从兵王转业到地方,虽然穿着的是便衣,
但他那挺直的腰板,依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郝剑恰才一直盯着方云,并没有注意到这包厢中其他的人。
此刻才发现陆抗的不简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随即觉得丢面子,又强行站定:
“想动手?来啊!我这儿七个人呢,你们才几个?”
张兵嘿嘿一笑,往前几步,目光越过郝剑,扫视着他带来的那几个人。
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十分嚣张,但眼神飘忽,有几个甚至不敢直视张兵的眼睛。
张兵的嘴角弧度,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郝剑在外横行惯了,他畏惧方云,可不代表惧怕旁人,
一拳猛然砸向张兵,嘴里喊道:“你笑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张兵动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只见张兵左手一抬,准确地抓住了砸来的拳头,
同时右手已经扣住了郝剑的手腕,一扭一压,郝剑就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马天运见状大怒,喝道:“草!干死他们!”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冲将上来。
另外六个人也一拥而上。
陆抗点名让张兵上,众人都没有帮忙,一个个都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笑话。
只见张兵一把拉住冲在最前面的马天运的胳膊,一个巧劲就把他摔倒在地。
一个传销分子有样学样,也抓起酒瓶,却放过张兵,扑向了方云。
就在酒瓶快要砸到方云头上时,张兵一个箭步冲过来,
抬腿一记侧踢,正中那人手腕,酒瓶应声飞出,撞在墙上碎裂开来。
另一人见状,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直刺方云腹部。
方云甚至都没起身,不慌不忙地身子微微一侧,
躲过刀锋的同时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那人惨叫起来,刀掉在了地上。
方云顺势一记弹腿,踢在那人肋部,那人顿时瘫软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张兵眼见方云抢去一人,忙叫道:“小方,你别动,让我来!”
剩下的四个人眼见对方这么厉害,一时生了怯意,有些犹豫不前。
郝剑挣扎着爬起来,嘶吼道:“一起上,怕个鸟,搞死他们。”
张兵反手一拳,重重地砸在他腹部。
郝剑嗷地一声捂着肚子,痛得蜷缩到地上,整张脸皱成一团。
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张兵。
张兵深吸一口气,突然猛地一脚踹翻椅子,他们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就在这个空当,张兵如猛虎一般扑出,先是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人的鼻梁上,那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一个回旋踢,踢中第二人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第三个人抄起破碎的酒瓶刺来,张兵灵活地侧身躲过,
抓住那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李志用伸腿绊倒,一脚将他踢到张兵脚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七人全部倒地不起,呻吟声此起彼伏。
郝剑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看着张兵,像是看到了怪物。
这是一个比方云更加厉害的怪物。
难怪方云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这里有高人。
方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微微一笑道:“知道你这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郝剑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方云冷冷地道:“涉黑,非法传销,哪一样都能送你进去。”
郝剑心中一突,目光却愈加阴沉。
方云站起身,对李志用道:“李哥,去隔壁,将那个传销头子,一并控制住。”
陆抗点点头,吩咐道:“报警吧!”
李志用连忙去了隔壁,乔静早已掏出手机拨打110。
第207章 这是指点自己?
农庄的老板闻讯赶来,看到包厢里的场景,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武又山赶紧上去解释情况,让他帮忙维持秩序,不要让其他客人靠近。
刘杰被李志用带进包厢的时候,脸上布满阴霾。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庆祝发财的盛宴,居然成了牢狱的门票。
而这张门票,是自己的发小、同学、老乡亲手送给自己的。
他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方云。
方云对刘杰早已失望透顶,甚至连他进来,都没看上一眼,完全无视。
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到了。
刘杰、郝剑和他们的同伙,都被一一带上警车。
其中一个头目极力挣扎,死活不肯上警车,大叫道:“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
我是最近才加入的,刘杰是我的上线,他说今天请客,庆祝他这个月赚了十多万,我就来了……”
刘杰哪曾想到这个时候遭到背刺,只气得双手发抖,怒吼道:“你闭嘴!”
但为时已晚,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撇清关系。
“警察同志,我就是来吃个饭的。”
“对啊,警察同志,是郝剑说有人欺负他,让我们来壮壮声势。”
这个时候,警察哪里会管他们倒底是何情况,一律先行抓回所里,自有分辩的时候。
临上车时,刘杰回头又看了一眼方云,眼神阴鸷。
警察在现场取证时,发现了他们订的包厢中,还有传销宣传材料和几把管制刀具。
在做笔录时,警察看了众人一眼,问道:“这些人都是你们制伏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指向张兵:“都是张干事的功劳。”
警察看向张兵,注意到他站姿笔直,动作干练,不由眼睛一亮:“张干事?练过?”
张兵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从小练武。”
警察恍然大悟,翘了个大拇指,赞道:
“怪不得。刚看了,这些专门搞传销,有两三个还是惯犯,身上都带着刀呢。”
做完笔录,警察带着嫌疑人离开。
方云琢磨道:“张哥,我刚看了一下,你明劲后期有些时日了,爆发力也是十足。”
众人都知道方云是武道宗师,此刻听得他点评张兵的功夫,一个个凝神倾听,唯恐漏掉一句。
张兵一愣,不敢置信地伸手点了点自己,方云这是要指点自己?
方云笑着点头:“张哥,有一点,你没弄明白,
从明劲到暗劲,并不单纯只是力量的积累,而是方式的彻底改变。”
见张兵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方云想了想,举例道:
“就好像你之前,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抡着大锤去砸钉子,声势很大。
但现在,你要学的是用一根小巧的钢钎,要能悄无声息地把力道,
透进去,这就是你晋升暗劲的关键问题所在。”
原来如此!
陆抗若有所思,自己一直在积攒力量,却始终不得突破,原本根本性的方向都弄错了。
方云起身走到包厢中间,让张兵摆开拳架,用手按在他的后腰命门,以及小腹丹田两处地方:
“你现在发力,后腰是塌的,小腹是散的,力量全堵在这里了。”
方云指了指他的臂膀:“明劲发力,想着如何收缩、爆发,发挥最大的力量。
但是暗劲,是想着如何将力量传递出去,透出去,而不是打出去。”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直白朴实的解说。
当初师傅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晋升暗劲也是机缘巧合,甚至以为是积累足够。
但听方云说的这番话,反过头去与自己情况一一印证,可不就是如此?
张兵将方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一边暗自揣摩。
方云抿了抿嘴,又指点道:“你今后练习的时候,
要忘掉你之前练成的那种刚猛。大致以七分意,三分形,
这样来训练自己的意识,重点是要体会内劲的传导。
当你什么时候出手,不会再有明显的预备动作,
但是你的劲力,却能透骨直入,那就到了你晋升暗劲的时候。”
第208章 有这么明显吗?
陆抗眯着眼睛赞叹,方云真是个武道天才!
他可是查得清清楚楚,方云的师父,只是乡下的一个老头,
顶天了也就是个明劲修为,甚至最为可能的是,
这个老头连自己的修为境界,都不一定明白,教的徒弟方云也是啥都不懂。
当初上门去找方云的时候,他还在询问境界是如何区分的。
想不到短短时间,教导别人时,已然能讲得深入浅出,令人一听便能领会。
最可怕的是,方云现在才二十二岁,十分年轻,
不知道以后,他最终能走上什么样的境界?
其实他不知道,方云之所以点拨张兵,
却是看出陆抗与张兵一般,都是停留在明劲后期,迟迟不能突破。
因为方云愿意指点张兵,众人获得极大鼓励,在席间纷纷提出自己修行的疑惑。
方云也不藏私,尽自己所能,给予他们诸多指点。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开心。
一直到晚上十点,众人才兴尽而散。
第二天上午,方云打电话给李少华,约着一起吃晚饭。
李少华一听,满口答应,并承诺吃饭的地方,由他来安排。
他可是记得方云说过,带了难得一见的红酒回来。
许久不见的小胖元皓,带着一身浓浓的酒意,从外面回来。
见到方云的房门大开,元皓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笑道:
“哟,这段时间,老看不见你,电话也打不通,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方云很是稀奇地道:“你舍得走出你的房门了?这是又谈了一个妹妹?”
元皓脸色通红,嘟囔着道:“你这是神算子吗?我都还没说,你就看出来了?”
方云鄙夷地道:“你都差点写在脸上了,还有什么看不出的?”
元皓啊了一声,道:“这样啊!我有这么明显吗?”
方云问道:“你说你一个宅男,都学会夜不归宿了,还不明显吗?”
元皓顿时笑了起来,道:“还差一点,没成呢,别乱说。”
方云倒也没想打听他的私生活,上一次问的那么仔细,
只是因为纯情的小胖网恋了,觉得十分好奇。
小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方云后,打开手机,却是视频电话。
只听一个娇滴滴地声音道:“皓哥,昨晚真的是谢谢你了。谁知道好不容易出来唱个歌,
居然微信付不出钱了,真是害死人。要不是你来买单,我都要丢死人了。”
小胖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没事,这不是我该做的吗?”
女孩子又道:“昨晚我们玩得很开心。对了,
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没醉吧?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小胖脸上发红,不敢再看方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一边回道:
“哈哈,早回了,你就放心吧。”
方云啧了一声,没想到小胖还真有艳福,
听着那甜美的声音,这女孩子应该长得不差。
吃过午饭,方云正式开始研习三十六式朝阳剑法。
苏半城关于朝阳剑法的修行心得,极为详细。
从筑基期他修炼伊始,所有心得体会,
事无巨细,都有录入,到大乘期还在为朝阳剑法做注解。
由此可见,朝阳剑法在苏半城心中,必定占有一席之地。
乔静打来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一处符合他要求的房子。
方云一听就愣了,问道:“这么快?是哪里的房子?”
乔静笑道:“也是你运气好,彭振平今天回单位,说起他协助警察局办的案子。
只要你不忌讳,案发地点,就非常符合你的要求。”
方云并不在意这个事情,反倒对乔静说的地方来了兴趣。
不一会,彭振平现场拍的照片,以及卫星图片和定位,都发到了方云的手机上。
方云一看,别说,还真是符合自己的要求。
一栋农村最常见的房子,两层楼,前后都有院子。
看照片,后院是猪栏、厕所,前院修了一个厨房。
房子左边、后边都是山,右边便是一个面积非常大的水库。
方云打开地图定位,才知道属于沙城下面县里,这房子与水库都位于山上。
第209章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地方,距离现在的居所,约有五十来公里。
周边再无别的人家,即便闹出再大的动静,都没人知道,难怪会发生命案。
位置与风景,都很符合自己的预期,唯一想去现场感知的是这山中灵气如何?
和乔静说了自己的想法,没多久,消息便回了过来,那边已经联系好,随时可以去看。
下午李少华发来位置,定在东吴广场龙华酒店,也就是李少华第一次相亲的酒店。
方云将定位转发给裘伊伊,半天没收到回信,估计还在上课。
果然,直到五点来钟,裘伊伊才回信息,表示准时到。
待方云赶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李少华与白从珊两人已经等候多时。
李少华哈哈一笑,指着方云的单肩包,笑道:
“方子,你太过小气,这个包能背几瓶酒?不够我一口喝的。”
方云笑而不语。
李少华凑过来道:“赵一峰赶回沙城了,待会就过来,
还有上次一起吃饭的丁姐,也说要过来。”
方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人多热闹。”
李少华将方云扯到旁边,挤了挤眼睛,问道:
“上次就想问你,我找的这个女朋友行不行,能不能成?”
方云四处张望,道:“哎?裘伊伊不是说到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李少华刚想拉住他,瞬间便反应过来,方云看似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远处的白从珊,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李少华琢磨道:“方子,说实话,我的姻缘到底在哪里?”
方云笑吟吟地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少华眼睛一瞪,不乐意地道:“自然是真话。”
方云轻笑道:“那就如你所愿,快快活活的玩上十年,
将会出现一位全心全意对你好的姑娘,那就是你的良配。”
李少华愕然,他大学时花天酒地的玩了四年,已经腻烦了。
原想着找个自己中意的女人,安心结婚生子,然后躺平到死,结果自己的姻缘还在十年后。
这事儿,到底能去哪儿说理哟!
他还待再问时,方云却抛弃了他,笑着迎向远处驶来的出租车。
李少华撇了撇嘴,我话都没问完,就自顾着去给人家裘伊伊献殷勤。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白从姗小跑着过来,挽着他的胳膊道:
“华哥,刚聊什么呢?看你不高兴的样子。”
李少华长叹了一声,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白从姗一脸茫然地道:“华哥,这是啥意思?”
李少华摇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感叹一下,命运半点不由人。”
远处的方云嘴角微扬,李少华能明白这一点,那就很不错。
裘伊伊刚一下车,就看到迎来的方云,嫣然一笑道:“你的百草枯呢?”
方云指了指肩上的包:“备着呢!”
裘伊伊闻言,小嘴都合不拢了,半晌才道:“你开玩笑的吧!”
方云神色郑重地道:“咱们这样安排,待会我替你拦住他的视线,你偷偷地倒进他的杯子。”
裘伊伊噗哧一声,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摆手拒绝道:
“那不行,我做不来的,会露馅。”
走近前的赵一峰听到后,笑问道:“看你们俩开心得很,说说,想干什么坏事,居然会露馅?”
裘伊伊笑得更大声了。
方云打了个招呼,众人一起进了酒店。
几人刚点完菜,丁芸这时也赶到了,李少华便吵吵着要看方云带来的好酒。
方云从背包里掏出两瓶酒,摆在桌上。
李少华拿起酒瓶看了看,有点懵圈。
都是外文,学士学位要求的四级外语,貌似没啥用处。
丁芸却是认得,介绍道:“一瓶柏图斯,一瓶叫勒桦。”
李少华看了眼方云,问道:“丁姐,这酒多少钱一瓶?”
丁芸也不知具体价格,摇了摇头道:
“这两种酒产量都少,基本都被人收藏了,大体五六万吧。”
李少华知道这酒的来路,倒也不觉得惊异。
第210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裘伊伊一听,这两瓶酒居然是收藏品,心中直叹气。
男人手太松了,不是个好现象。
她忍不住瞪了方云一眼,两瓶酒就十来万了,
就算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这么花呀,这就是个败家爷们!
白从珊眼里透出一丝精光,原以为李少华就很有钱了,
没想到最大的财主,居然是这个搭着的士来的帅哥。
有钱人都这么喜欢玩低调么?
她心中有些烦闷,怎么就不是先遇见方云呢?
让服务员拿去醒酒后,丁芸笑意吟吟地道:
“方大师,您是有什么喜事?居然将收藏的名酒,都拿出来款待大家?”
方云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道:“哪来的喜事。酒是拿来喝的,收藏毫无意义。”
丁芸点点头,道:“这话有道理。”
李少华问道:“除了这酒,还有什么别的收获?”
方云道:“野猪肉,算不算?”
李少华喜道:“真的?这玩意好久没吃过了。”
方云自然是知晓他的那点爱好,笑道:
“下次有机会,叫你一起吃。对了,伊伊的厨艺极好,要她来掌勺。”
裘伊伊听着方云的赞扬,眉开眼笑地道:
“我做过这个菜,去年夏天,也不知道老裘同志,
从哪里弄到的野猪肉,都是我给他做的菜。”
丁芸惊讶地道:“能吃吗?不是说很腥吗?”
裘伊伊解释道:“那是不会做,要焯水的,我给老裘做红烧肉,
都是加配料焯水,像是姜片、料酒、八角。”
丁芸啧啧称奇,很是佩服地道:
“你说一个学霸也就算了,炒菜也这么会,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这话说得裘伊一脸通红,忍不住瞟了方云一眼。
众人闲聊一阵,传菜员开始上菜。
几人都倒了一杯红酒,丁芸与裘伊伊试着喝了几口,
柏图斯口感丝滑柔顺,顿时喜欢上这味道,不由连连称赞。
方云与李少华两人喝了几口,相视一笑,方云问道:“搞一点?”
李少华点点头道:“搞!”
方云一边招呼服务员上啤酒,一边笑道:
“没办法,咱们山猪吃不了细糠,还是啤酒喝起来爽口,要不就白酒喝起来带劲。”
赵一峰哈哈一笑,道:“我怕被笑话,没敢说,我也要喝啤酒。”
丁芸与裘伊伊都被这三人逗笑了。
丁芸道:“咱们龙国人,大多数喜欢的还是白酒与啤酒。”
白从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看着好像都是有钱人,
原来却是些下里巴人,连这么好的红酒都不会享受。
也不与丁芸、裘伊伊交流,她端起杯子,眯着双眼,美美地品着红酒。
三人干了一杯啤酒,方云斜了李少华一眼,道:
“有人喝醉了脱裤脱衣,有人喝醉了顺走打火机,所以?”
李少华哎哎两声,道:“说谁呢?说谁呢?”
两人一唱一和,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裘伊伊捂着嘴道:“在吃饭,不要逗我们笑。”
方云问道:“小李子,明天你有空没?”
李少华道:“怎么?有事?”
方云嗯了一声,道:“在花县那边,有栋房子出售,
我准备去看看。你送我过去?正好认个路。”
李少华愕然道:“买房?怎么买那么远?”
裘伊伊正尖着耳朵听方云说话,也不禁诧异地看向方云。
方云解释道:“不是商品房,是山上一栋农民的房子,旁边有一个大水库。
我在想着盘下来,把那个院子整理一下,种点花花草草,那不挺好的吗?”
李少华皱眉道:“那也太远了吧。”
方云点点头,道:“也就五六十公里,不算太远吧。”
裘伊伊突然出声道:“明天我也去看看。”
丁芸笑道:“我也去认个门。”
赵一峰笑道:“那就大家都去。”
白从珊没有说话,心中嗤之以鼻,什么种些花花草草,只怕是没钱的借口。
难道买别墅就不能种了?
原以为能拿出五六万一瓶的红酒,这个方云肯定是个有钱人,
此刻看来,却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至于陪着去山里看一栋农村房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第211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方云不在意地道:“行,那就都去吧。”
说话间,方云的目光忽地一凝,这才发现丁芸眉间的青气不见消减,反倒是愈发浓郁。
丁芸心中一紧,方云这种侵略性的目光,她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裘伊伊,却见裘伊伊也咬着嘴唇看向自己。
糟了!
被发现了!
丁芸脸上火烧火辣,就像自己当着人家正配的面偷情,还被正配抓了现场。
这个小冤家,就不会等没人的时候么?
咱又不是不愿意!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方云问道:
“丁姐还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你的时间不多了,也就在这几天。”
丁芸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方云,忙问道:“什么意思?”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
怎么又出来了?
方云道:“这几天不要随意外出,记得时刻保证自己的安全,对方要动手了。”
赵一峰脸沉似水:“姐,那家伙不是已经踢出公司了吗?”
他对方云的话信服无比,一听对方还不死心,顿时急了。
丁芸点了点头:“是踢出去了,只是没想到她贼心不死。”
琢磨片刻,她冷静下来,问道:
“方大师, 你说她这是想要谋杀?我可以报警吗?”
方云摇摇头:“没有发生的事情,哪来的证据?”
赵一峰皱眉道:“原以为踢出公司,警告她一番,
就差不多了,没料到这人,竟然丧心病狂的想要谋杀。”
丁芸叹了口气:“她向我下跪求情,我最终心软了,
想着她也不易,放她一马,没想到她还是想要我的命。”
赵一峰哼了一声:“公司的财务都是有记录的,那些报表还在?”
丁芸点点头:“那些证据,我一直都有保存。”
赵一峰道:“那回去就报警,将这些证据直接交给警察就好了。”
翌日,上午九点。
李少华先接了方云,才去大学城接了裘伊伊。
裘伊伊上车后,愣了愣,问道:“你女朋友没来?”
自从昨日,李少华听了方云对自己婚姻的预测后,心中对白从珊便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被裘伊伊这样问,他还是觉得有点些丢脸,尴尬地道:“没来。”
方云瞟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会合赵一峰后,两台车自荷叶大道一路冲上国道。
李少华犹豫一下,还是道:“方子,警察局通知我了,被赵梅骗的人,有七八个,总计两百多万。
有的人报了案,有的没报案。估计很快就要移交到法院了。”
裘伊伊听到报案和法院,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方云一阵恍惚,时间过去两个来月,
竟觉得赵梅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久远到已经快忘记这个人了。
他嗯了一声:“这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李少华唉叹道:“难怪有时候说忙,在出差。警察说,她在和我交往的同时,
还和另外三个男的也在交往,其中有两个是成家了的。”
方云啧啧称奇,这是时间管理大师?
李少华恨恨地道:“最气人的是,她有一个真正的男朋友,
天天什么事也不干,就宅在家里玩电脑游戏,居然一直是靠她养着的。”
方云嘴角一抽,自己怎么就想笑呢?
至于安慰李少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情圣是不需要安慰的。
短短几句话,裘伊伊却是听懂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她同情地道:“也就是说,你当了一个人形自走Atm机,还是免密支付的那种。”
额!
李少华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无比的贴切,不由悲从中来,愤愤地道:
“你们两人,说起话来都是同一个腔调,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方云咂吧着嘴道:“我刚才没说话!”
“你说了!”
方云辩解道:“我没说!”
李少华怒道:“你就是说了!”
“我真没说!”
两人极其幼稚的拌着嘴,裘伊伊忍不住捂嘴大笑。
一个小时后,下了国道,两台车穿过村中公路,
开了约摸十几分钟,爬上蜿蜒的山路。
第212章 好奇葩的外号
上山的路虽然有些陡,但都是水泥路,出乎李少华的预料,令他大加赞赏。
两辆车疾速开过,惊起路边灌木丛中的许多山雀。
李少华道:“如果都是这样的路,那倒也无所谓,就是远了一点。”
裘伊伊赞同的点点头,这是住到乡下,而且是山上,太过偏僻了些。
转过最后一个大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波荡漾的水库映入眼帘,水面宽阔,少说也得有千米远。
远远地便能看到,前方水库边上,
一栋两层的灰瓦老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背靠着苍翠大山。
李少华一边开车,一边偶尔看上一眼:“哟,这景致可以啊!”
车子沿着水泥路蜿蜒前行,右侧的水库,就如同一颗蓝宝石,镶嵌在这群山之间。
开阔的大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天空。
左侧是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偶尔传来山雀的啼鸣,好一幅静谧的山水画卷。
裘伊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扒着车窗,四处张望:
“方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景色是真不错。”
方云没说话,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是的,这水库真不错,可不就是修习水遁的好地方?倒也不需要再另去寻找。
神念扫过水库,眉头忽然微微一蹙,怎么会是这样?
稍一思忖,方云又恢复了平静。
无非是多点手脚罢了!
李少华将车停在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土坪上,赵一峰的车也缓缓跟了上来。
五人刚下车,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发已经花白,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一脸木然,问道:“你们是来看房子的不?”
方云连忙上前,笑道:“王伯,我姓方,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王老汉点点头:“不管楼上楼下,房间都是开着门,后院门也是开着,你们随便看。”
说着,他自顾自地回了屋里,不再搭理众人。
几人面面相觑,这老头不愿意卖房?
方云轻声解释道:“这老头现在住城里的儿子家,照顾小孙子。
前些天,他儿子回来照看一下房子,结果下水里洗澡,人没了,所以老头才会卖房子。”
需要特勤组参与的案件,自然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但那又怎样?
方云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几人瞄了一眼水库,都觉得背后发凉。
这地方位于群山之间,确实太过偏僻,
就算是死在这里,三五天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裘伊伊看看四周的景色,依旧是那般秀丽,
只是听了老汉的故事,却莫名地有些担忧。
她看向方云,皱眉道:“那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害怕吗?”
李少华哧地笑出声来:“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强,
如果有小贼敢来,遇上他,那是倒了八辈子楣。”
赵一峰也笑道:“弟妹,这事儿,你还真不用担心。方云武功很高的。”
裘伊伊自然知道方云在练武,至于练得如何,她却是不知道。
她不信地道:“武功很高?他说自己的外号,
叫做玉面飞龙小郎君,要做小白脸,要吃软饭,武功哪里会高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好奇葩的外号!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怎么都止不住。
吃软饭吗?
丁芸瞅着方云,一边捂住嘴笑,水汪汪的美目流转,煞是迷人!
方云瞪了一眼裘伊伊,这真是一个虎娘们,啥话都往外掏。
房子坐西朝东,是典型的农村建筑,红砖黑瓦。
屋前用红砖垒出一米五高的围墙,圈成一个不大的院子,
水泥地坪已经开裂,长着小野草。
前院左侧用木板和石棉瓦,搭了一个厨房。
厨房很小,只有个灶台和一个水泥的洗菜池。
绕到屋后,砖石垒成的猪栏,虽然已经空了很久,但仍然能闻到隐约的牲畜气味。
猪栏旁是个旱厕,赵一峰探头看了看,皱皱眉没说话。
丁芸城里出身,几时见过这么腌臜的地方,捏着鼻子,直犯恶心。
方云道:“进屋看看吧。”
主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旧些。
第213章 美丽的传说
一楼是堂屋和两间卧室,水泥地面早已经磨损得坑坑洼洼。
木质楼梯,人一踩上去就吱呀作响。
二楼三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有些废弃的农具堆在墙角。
李少华看了一圈,忍不住摇摇头,屋顶有几处水渍,墙皮也有些脱落。
李少华皱眉道:“这房子这么破旧,你想住还得翻修,那不得是个大工程。”
方云没接话,走到窗前。
从二楼望去,水库全景尽收眼底,水面上偶尔有鱼儿跃起,漾开一圈圈涟漪。
方云不禁感叹道:“这里空气和视野都很好。”
是的,此处的灵气,比之白鹤峰却是要强上许多。
王老汉终究有些不放心,爬上楼来,正好听到方云的话,随口道:
“夏天凉快,风景好,空气新鲜,七八月天,晚上吹个风扇就够。”
裘伊伊望着窗外,也点点头:“地方是个好地方。”
王老汉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窗外的水库,又道:
“这水库里头鱼多着呢,随便钓钓就够吃一天。”
众人下楼后,回到前院。
方云问道:“这房子是哪年建成的?”
王老汉叹了口气:“八七年建的,还是因为需要看守水库,政府特批的宅基地。”
方云点点头:“您开价多少?”
王老汉四处看看,似是不舍,又似是怀念地道:
“我跟政府的人也说了,二十万块就行,连着屋前屋后这片地。应该是不贵的!”
这价格确实不贵,如今光一个宅基地,有时候二十万块都不一定能拿下来。
位置虽然偏,正常价格卖个二十来万,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王老汉开这个价,主要还是这里成了伤心之地。
方云痛快地道:“行,就二十万块,我也不还您的价。”
王老汉脸上浮现出笑容,搬来几个小板凳道:“来,坐会儿吧。”
众人坐在院里,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库。
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山林特有的清香。
方云很满意这里的风景,琢磨着在此住的时间,肯定不会短,
不若干脆推倒重来,自己也能住得舒服一些。
他沉吟道:“实话跟您说,这房子需要修的地方不少。
屋顶得翻新,墙要补,楼梯得加固,地基似乎也要重新弄。”
王老汉咧嘴一笑:“老房子嘛,有点小毛病也很正常。
但你们看这位置,左边靠山,右边临水,风水上那就是左青龙右白虎,好着哩!”
这一番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李少华道:“王伯还懂风水?”
王老汉笑了笑:“老一辈都信这个。别看这房旧,但住着舒服。
夏天不要空调,井水也甜,最重要的是安静,没城里那么吵闹。”
这话说到方云心里去了,望着水面盘算着方案,
想着修成什么样子,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几只白鹭掠过水库,飞向远处的山林。
王老汉忽地想起一个典故,指着水库问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吧?”
李少华好奇地道:“叫什么?”
王老汉介绍道:“这里叫升仙山,水库叫升仙水库。据说古时候一个道士,
在这里飞升的时候,他一拳打出来的坑,后来这个坑,就化成了水库。
听老一辈说,原来叫拳头水库,也有叫仙人水库,还有叫飞仙水库的。
建国后,政府来人测量,说水库叫法太乱。山叫升仙山,水库就统一改成升仙水库。”
哇!
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个水库,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这么巧?
方云一愣,这倒是得了个好彩头呢。
若是以前,他也会认为是传说,可自己修道后,却认为空穴不来风。
道士在这里飞升,还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一拳打出来的坑,有几十亩范围,这着实令方云有些惊异,又心生向往。
李少华拱拱他的肩膀,问道:“在想什么?”
方云忽地心里一动:“你家不是有个房产公司吗?
调支队伍来,将这里推倒重来,你看怎么样?年前能住得进去不?”
第214章 真的决定了?
李少华起身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琢磨道:
“那要看你设计成什么模样?反正水泥车能进来,框架式架构,很快就能给你搞定。”
赵一峰道:“现在马上十一月了,就怕天公不作美。”
方云寻思道:“最快速度将地基与框架建好,其他就不用怕了。”
王老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小年轻,原以为他们买下后,
最多装修一番,谁知道竟然要推倒重来。
赵一峰有些不解地道:“方大师,这个地方太过偏僻,
整个山中就你一户。住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
丁芸也道:“是啊,方大师,房子看似二十万,但你要重新建房。
按现在的成本,怎么也得百来万了,那还不如在城里安家更方便一些。”
裘伊伊看看四周,环境十分优美,可是买菜、生活用品这些,都只能下山去村里小商店购买。
若是想要买一些不太常用之物,就得驱车半小时到镇上。
她不知道方云为什么选择这里,但想来是有他的理由,也不好出言阻止。
方云嗯了一声:“你们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只是有些决定,不能光算经济账。”
是的,不能算经济账。
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修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方云需要一个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
若还是住在城里,或者上白鹤峰修炼,都会有诸多不便之处。
他的心里,已经想好,这里的院子小了。
他要做成一个大院子,布上各种阵法,种些花草。
房子建成两层小楼,二楼做一个大露台,平时可以观景、喝茶、看书,或者是修炼。
停车的那块场地,种上草仔做成草坪,天然便是自己练习剑法,以及拳脚的最好地方。
想到这里,心中方案基本成型,方云起身道:“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
王伯,后面有人会联系您,给您转钱以及办理过户手续。谢谢您!”
回去的路上,李少华道:“方子,真的决定了?”
方云点点头:“决定了,就这里了。回去我就给李叔打电话。”
李少华建议道:“那你得要考个驾照,买台车才方便。”
方云恍然道:“我说好像哪里不对劲,你这倒真是提醒我了。”
裘伊伊捂着嘴,揶揄道:“难道你开始,是准备靠腿赶路?这倒是一个保持身材的好办法。”
方云嘿了一声,倒也没想靠腿走,光想着自己能御剑飞行了,却没想着白天飞不成。
若是下山买点什么东西,难不成也驾着飞剑去?
中午几人吃饭的时间,方云先是给乔静回了个电话,
表示已经谈好,请她帮忙处理房屋过户,以及推倒重建的问题。
又给李正渔打了电话,将要求详细地说了说。
李正渔本就对方云心怀愧疚,一听能帮上忙的事情,立时满口答应:
“你放心,下午我就带着设计师与项目经理过来,一定替你将这事办好。”
方云忙道:“李叔,您事多,平时也忙,我这点小事,有设计师与项目经理就行。”
李正渔哪里肯听,只是道:“这事你不懂,
我要是不表现出重视,他们就能将这活,给你干到明年去。”
方云也只能再三表示感谢。
李少华在网上翻翻捡捡,下载了好几张房子的效果图,拿给方云看:
“既然要建,那就建得好看一点,别再建成农村那种带堂屋的房子。”
方云点点头,接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裘伊伊见状,也凑将上来,忽地指着方云正在看的房型图,出言道:“这个好,简单又漂亮!”
她看中的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宅院,就像是四合院的缩小版。
两层小楼呈凹字型布局,中间是正房,两侧是厢房,右侧二楼有个宽敞的露台。
青砖灰瓦,精致的飞檐翘角,显得古色古香。
客厅与房间,加起来有十来间,正符合方云的要求。
他点点头,肯定地道:“听你的,就这个了。”
裘伊闻言满心欢喜,不由嫣然一笑。
第215章 不接都不行
下午四点半,李正渔两口子、赵春林两口子,
带着设计师与项目经理,一同赶到方云订的酒店房间。
见到方云,赵春林什么话也不曾说,只是紧紧地握住方云的手摇了摇。
李正渔打量着裘伊伊,长相秀美,接人待物也表现得落落大方,不由笑着点头。
秦文娟一把拉住裘伊伊,笑眯眯地道:
“啊哟,这谁家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小方可真有眼光!”
说着,她忽地想起李少华以前的女朋友张萍,脸蛋、身材都比不过裘伊伊。
到过青华县老家几次,可能是见自家条件不错,开口就要六十八万的彩礼。
其实青华县的彩礼,平均水平并不高,一般都在六到八万左右。
想着儿子喜欢,自己也没在意。
谁又能料到,张萍见李家答应的爽快,居然开始加码,要求给自己的弟弟买房买车。
也好在李少华还算清醒,不然后续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秦文娟十分嫌弃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唉,差远了,怎么就找不着这么好的儿媳妇?
裘伊伊被闹了个大红脸,心下又羞又喜,忍不住偷偷瞄了瞄方云。
方云将选中的房型,发给设计师与项目经理,问道:
“大体上就这户型,预计工期需要多久?”
设计师谭青文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眼镜男,看完图片后,心里大约有了底:
“按照正常进度,工期应当是三到六个月,还不包括装修,以及天气的影响。”
方云皱眉,这工期有点长了,寻思道:
“能不能加快进度呢?过年前能住进去吗?”
谭青文一脸为难地道:“不说别的,光是一层楼,扎钢筋,放模板,
倒混凝土,加上养护这些事情,就得十五到二十天。”
李正渔在旁边道:“还有三个多月过年,熬到过年去肯定不行。
老段,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在年底前完工。”
项目经理段振华闻言,低头沉思半晌,这才道:
“你要是不用框架式结构,就用红砖砌墙和预制板,那速度就快,无非是多加点人手的事情。”
方云眼睛一亮,农村里八九十年代,不都是这样建的房子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后来流行框架式架构,把大家的思路都局限了。
他拍板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不管你要用多少人工。
只要年底能完工就行。你们做预算,需要多少钱,我先付给你们。”
若是别人的队伍,方云或许还要考虑付款方式,但李正渔这里,完全不需要。
事情大抵定下,只需要敲定一些细节。
吃过晚饭后,方云打车送裘伊伊回学校。
上车后,裘伊伊低声道:“方云,秦阿姨将她戴的手镯给了我,
丁阿姨给我一万块钱。我不接都不行,这该怎么办?”
方云也很意外,略一琢磨,笑道:“给你,你就收着,不用担心。”
让我收着?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就是正牌女朋友了?
裘伊伊欢欣雀跃,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我主要担心,是你要去还人情。”
嗯了一声,方云道:“现在是她们在还人情。”
裘伊伊愕然。
段振华与谭青文通宵未睡,按照方云的设想,将户型画好图纸,标好各处尺寸。
又定好内外装修需要配合的地方,诸如空调、化粪池的位置。
第二天,赵春林派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带着现金,替方云去跑各项手续。
而方云则与李正渔、赵春林、段振华、谭青文等人再次来到升仙山。
李正渔喜欢钓鱼,偶尔得空,都会去河边抛上几杆。
一见到屋前的大小库,他立时便赞不绝口:
“小方,老段,记得建完房子后,在这里砌个钓位出来,
以后我得空了,就来小方这里钓鱼。”
赵春林连连点头道:“你这个意见提得相当好,以后我也一起来,记得多砌几个钓位。”
几人对着图纸,调整几处早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便确定了最终方案。
第216章 有点不开心
谭青文与段振华两人初步估算,砌两层楼,带简单装修,加上院子,
来年元月十五之前完工,预计需要花费一百二十万左右。
方云表示先预付一半做为启动资金,赵春林与李正渔都拦住不让,
说是自己以后要来这水库钓鱼,所有费用由他们承担。
有陆抗帮着协调关系,方云的各种手续,办得十分顺利。
第四天,各种机械陆续入场,开始拆老房子。
方云正在工地上,看着挖机扒房子时。
两台小车开上山来,停在前坪,却是村长郭红兵领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找他。
郭红兵四十来岁,胖胖墩墩,一笑起来眼睛直接眯成了一缝。
昨天陪着段振华去租房子的时候,已经见过。
郭红兵笑道:“小方,你这里是属于我们村的土地,以后呢,你也是我们村的一份子。
大家要多来往,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多沟通。”
方云也笑了笑:“那是肯定的,少不了麻烦你!”
郭红兵介绍道:“这是镇里综合执法队的刘队长,
这是规划办的郑主任,这是,这是林业站王主任。”
方云与众人一一握手问好。
刘队长来前,便已经知道这个小方是个关系户,有些背景,只是不知道其中虚实如何。
他背着双手,眯起双眼盯着挖机和司机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方云一番。
只见方云一身唐装,脑上扎着头发,待人不卑不亢,显得十分温和。
刘队长问道:“小方啊,这都十月底了,你这是年前搞不完吧?”
方云笑道:“年前争取搞完。”
刘队长嗯了一声,淡淡地道:“那就要加油喽。”
方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队长问道:“你请的这些工人,都是外地的吧?”
方云又点了点头。
刘队长道:“小方啊,你要配合村长,将人员都做好登记,免得以后出什么乱子。”
这个要求很合理,方云点头应承。
刘队长四处张望,好似漫不经心地道:“小方啊,贺镇长可是很关心你这边的进度。
但是你们进度要抓,安全措施也要记得做好啊。”
这是打听自己的来路?
方云含含糊糊地道:“感谢领导的关心与爱护,我们会做好安全防护的。”
刘队长讶然,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不再言语。
王主任转了一圈,提了一个要求:
“小方,这些垃圾你要处理好啊,不能破坏自然环境。
这里好山好水,要是到处堆得垃圾,那会让大家有意见的。”
方云心中一动,问道:“王主任,这些垃圾,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王主任看了一眼刘队长,这才道:
“我给你个电话,他们有车,可以拖到专门的垃圾场去。”
方云了然,垃圾反正都要运走,谁拖都无所谓,只要不过分就行。
他笑道:“感谢王主任,这真是应了我们的急。”
三位领导看完后,开车走了,留下村长郭红兵,给所有工人做登记。
待到郭红兵给所有人登记完姓名、籍贯、联系电话后,这才满头大汗地来到方云身边。
方云递给他一包烟,笑着道:“本来应该是我们自己登记好,
给您送去,结果还劳您亲自来登记,真是不好意思。”
郭红兵见是华子,接过来撕开包装,递给方云一支。
方云摇了摇头道:“您抽吧,我不抽烟的。”
李正渔对于村里的事门清,早就提醒他会有人上门,叫他备点烟在身上。
可方云不抽烟,恰才刘队长三人在时,却是忘了给烟。
郭红兵美美地吸上一口,笑道:“村里的事,基本上我都说了算,
镇上的事,大多我也了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方云倒是刮目相看,四十来岁的村长,能压得住场子,
说话算话,在农村里,那是要点真本事的。
光靠村长头衔,可不一定能压服别人。
方云顺势问道:“刘队长今天貌似有点不开心。”
第217章 您真是神了
郭红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小舅子有几台挖机,
哦,那个王主任的妹夫是开货车的,兼职运送这种建筑垃圾。”
方云原以为运送建筑垃圾,也是刘队长家的生意,却没想到是王主任家的。
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脸,方云忽然发现他妻宫有异。
他心中一动,掐着指头盘算。
干支相冲,主外邪侵入,或者是意外冲撞,螣蛇又乘子水,这是溺水鬼作祟。
这不巧了?
方云农村长大,自然知道村长的权利,特别是这种强势的村长。
自己是外地人,不想以后为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皮,
使得山下的村民,经常来打扰自己。
有必要拉拢村长,给自己立个不可欺侮的人设。
方云问道:“村长,王伯他儿子死的时候,你老婆是不是来过这里?”
郭红兵陡然一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老婆的身体情况,他自然是极为清楚的,连忙道:
“你怎么知道的?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有白事自然是要帮忙的,我老婆就过来打点杂。”
方云道:“这几天,你老婆是不是经常头疼,怕冷,晚上容易惊醒。”
郭红兵闻言,瞬间明白方云是在算卦,不由连连点头道:
“没错,就是这样,我还在寻思,这几天得空,带她去医院看看。”
方云摇摇头:“没用,她是在这里撞了邪。”
哇靠!
所有症状都说对了,郭红兵哪有不信的。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紧紧地握了握方云的手,郑重地道:“感谢提醒。有事你尽管开口!”
他钻进车里,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他老婆丰新梅,今年才三十八,长得漂亮不说,为人最是和善,
与公婆邻里的关系,都处理的极好,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是以郭红兵对老婆,那是非常疼爱,此刻听得老婆中了邪,心里扑嗵扑嗵的狂跳不止。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向着漫天神佛祈祷,希望有神佛能帮着镇压邪祟。
刚进家门,郭红兵就看丰新梅正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双手正在按着太阳穴。
他忙绕到沙发后头,拿开老婆的手,自己替她轻轻揉搓。
丰新梅抬眼看了看他,脸上露出笑容,柔声道: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山去了吗?”
郭红兵道:“事情办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新房主是个年轻人嘛。”
丰新梅满是疲惫的神色,闭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郭红兵将方云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这个小年轻,都不问八字,只是看我一眼,就说出这个事来,看样子是个厉害人物。”
丰新梅小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从那以后,常年佩戴香灰,只是如今没了香灰来源,
自己也松懈了,此刻闻言,不由心中一惊,她顿时深信不疑,唉叹道:
“我就说呢,这些天感冒药,吃了不老少,却总不见好。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现在要怎么办?”
郭红兵琢磨道:“隔壁村那个谁,王娘娘,不是说很灵吗?咱们去找她看看去。”
丰新梅道:“行,大家都说她灵,就去她那里看看。”
下午,丁芸打来电话。
一接通电话,丁芸不断道谢:“方大师,太谢谢您了,您真是神了。”
方云一愣:“你不是报警了吗?有什么好谢的?”
丁芸道:“是报警了,警察在审讯的过程中,
她找人想要撞死我,制造车祸的证据,被警察发现了。”
方云对于这事,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女人的心思。
做为闺蜜,特别是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闺蜜,
这女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对丁芸抱有这么大的恨意?
丁芸解释道:“她与我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姐妹。毕业后,我当初准备创业时,邀请过她。
她不愿意,觉得我的项目太小,又需要到处拉单子做业务,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她又想留在沙城,不想回她的小县城,转身便做了别人的小三。
这么多年过去,我公司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每年的赢利也还过得去。
而她替那个男人,生了孩子,结果人家翻脸不认人,最后被抛弃了,什么也没有得到。”
第218章 把他们一锅端了
方云默默地听着她的故事,对于这个女人的选择,不予置评。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结果的好坏,也是由自己承担。
旁人评价,没有任何意义。
丁芸沉默片刻后,又道:“去年,她带着孩子来找我,只为有份工作,能养家糊口。
我让她进了公司,担任我的秘书,替我处理一部分公司的事务,月薪一万五。
不用加班,让她双休。在咱们沙城,工资算很高了吧。
谁知道,她伙同财务部的人,做假账,截留贪污,一共两百多万。”
方云只觉得十分无语,这真是引狼入室。
丁芸深深地呼了口气:“但她觉得不够,想要得到更多,
就送我那条项链,想要致我于死地。”
方云叹了一声,没有言语。
丁芸也跟着叹气道:“那天听了您的话后,我回去彻查了财务部所有账目,
要将她送警察局。那天,她在我办公室跪下来,眼泪汪汪的求我。
我想着她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小孩要养,心中一软,就放过了她,只是将她辞退。”
丁芸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心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时刻都想着要我的命,竟然还想着来买凶杀人。”
嗯了一声,方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丁芸闻言,连忙收声:“方大师,不好意思,一时之间,只是觉得太难过了。”
挂了电话,方云忽地想起一句话,嫉妒人心,骨肉更甚于外人。
亲朋好友之间,因某些利益之争,往往对彼此的成就,比外人更难容忍。
人性的复杂,由此可见一斑。
山顶上,练习两个小时的剑法,
方云从戒指中取出一瓶冰镇啤酒,一口气干完后,顿时心满意足。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修道生活!
远远地望向水库边,那里有几十号人,正在工地上忙碌,地基已经初见雏形。
想想以后,独自居住在这群山之中,再也无人打扰,
可以放开手脚修炼,方云心中充满了期待。
可是好心情,很快就被乔静破坏。
乔静问道:“方云,我在查询万塔国那边的信息时,
发现有人拿着你的画像,正在大肆悬赏,寻找你的资料。这些人有可能是颂猜的手下。”
方云一愣,还有人为颂猜报仇?
那些派往各地绑架人手的小分队?
方云有些不太相信,这些人按理来说,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敢冒头?
他们不怕被别人吞并,或者被仇家收拾
他问道:“这些人在哪里?可有具体信息?我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乔静本是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提高警惕与防备。
忽又想到,方云本是宗师级高手,又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已经动了手,对方想要不死不休,那干脆就将他们彻底灭了。
乔静做为电子信息专家,虽然是文职,在特勤组呆久了,
早就染上铁血的烙印,可不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
嗯了一声,她笑道:“我支持你的决定。这几天你等我消息,我想办法给你查一查。”
挂断电话,方云望着水库中,那碎银般的波光,随着水纹一路舒展开来。
悬赏?
这是想寻死,找上了阎罗王。
那就是不死也得死了。
接连几天,方云深夜御剑往返住处与升仙山。
时间虽远比开车要少,却不太方便,难道以后都只能夜间行动?
山上没有公车,从升仙水库走到镇上,少说也得一个小时以上。
方云动了学车的念头。
这事一问陆抗,陆抗笑道:“你会开吗?”
方云嘿了一声,问道:“难道你觉得这事对我有难度?”
陆抗哑然失笑:“行,明天我让张兵带你去一个驾校。试一试,
如果能行,那就直接去参加考试,如果不行,你就乖乖地从头学起。”
第二天上午,张兵打来电话,接上方云。
路上,张兵一边开车,一边讲解车上每个按钮、开关的功能。
他开的是单位的老车,手动档。
第219章 果然是有原因的
张兵又顺势介绍一番,自动档与手档的各种操作。
来到城南的开心驾校后,约好的邓教练,带着方云坐着教练车,
在训练场上绕了一圈,讲解考试要点,比如定点停车,上坡起步,侧方位停车等等。
方云从教练手中接过方向盘后,有神念辅助,开车似乎成了游戏,再简单不过。
十分钟不到,完美通过教练的测验,让邓教练笑得合拢嘴,不断地竖起大拇指。
有陆抗的帮忙,预约好每个科目的考试时间,一套程序走下来,就等着拿证。
本以为地基需要十五到二十天,幸得项目经理段振平经验丰富,
物料与人员,都调配得十分到位,晚上又是加班加点,第八天已经基本完成。
乔静再次打来电话,兴奋地道:
“方云,查着了,定位、地址和对方的信息,我都发你微信了,你查收一下。”
方云很是意外地道:“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点时间。”
乔静得意地道:“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方云哈哈一笑:“对,你是专家嘛!”
乔静道:“也幸亏他们是在城区,有网络。要是躲在山区,我也没办法。”
方云笑道:“行,谢谢你!下次碰面,提前告诉我,我送一瓶最好的红酒给你喝。”
乔静惊喜地道:“真的?不许骗人哦,我会当真的。”
方云肯定地道:“你把心放肚子里,是从颂猜那里抢回来的。可惜只能带一两瓶,回来尝个鲜。
听说红酒女孩子喝了好,可以美颜,不送你,我还能送给谁?”
乔静心里喜滋滋地,嘴上道:“我需要美颜?原来你是觉得我丑哩!”
方云哎哎两声:“你能成为专家,果然是有原因的。”
乔静咯咯直笑:“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时间久了,我担心他们会更换地址,到时候追查,又需要时间。”
方云看看时间:“现在是一点多,我马上买票,坐下午五点多的车去彩云省。”
方云琢磨着,上次在野人山发现的灵石矿,一直都没有过去挖。
这一次再临野人山,要不要顺道去将灵石挖了。
只是挖机怎么办?
或者去哪里顺上两台?
万塔国。
铺脱县所在的位置,依然属于野人山脉的范围。
城区不大,狭长形,呈南北走向,
一条长约五公里的主干道,贯通全城,两侧有未曾开发的茂密林区。
这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条件比国内许多乡镇都不如。
方云来到这里,已经一整天了,好在他已经学会当地的语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障碍。
唯一让他觉得不适的,是这里的闷热与潮湿。
方云站在一片树林中,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一直紧紧地笼罩在左前方,
两百余米外,那里有着一座带围墙的院落。
这应当是一座废弃的木材加工厂,有着三间大厂房,
院中空阔的场地里,还堆积着许多木料。
其中两座厂房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
几个穿着背心的,身上纹着刺青的大汉,正在争辩着复仇的事情。
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中年男人,狠狠地将手中的柴火撅断,扔进火堆中:
“必须找到他,大师的仇,是一定要报的。”
另一个瘦削的男人,不屑地道:“吞温,你这是说得轻巧,根据现在的情报,
有极大可能是从中原来的,你怎么找?找到了,你又能怎么样?你敢去中原找他复仇?”
吞温恨恨地道:“哥梭,我们可能不是他对手,但没关系。
我们可以找到他的所有信息,我不信他没有家人,我要他全家人都去死。”
哥梭冷冷地道:“那你就去吧,我看你怎么带武器进去,又怎么杀死他家人的?”
旁边一个手上拿着啤酒瓶的年轻人,插话道:
“哥梭,你是怕了吗?如果你怕了,那就退出我们的队伍吧!”
第220章 是时候动手了
哥梭叹了口气:“敏登,咱们十三支小队,看样子,丹吞是已经死在中原,回不来了。
其他几人听到大师死了,立刻隐姓埋名,消失不见。
如今只剩我们六人,你们就没想想,是什么原因?”
敏登冷冷一笑:“还能是什么原因,他们都怕死啊!”
哥梭叹气道:“吞温,敏登,只要是个人,都会怕死!
我只是想让大家清醒一点,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是修罗!
整个庄园一百多人,都被他杀得干干净净,这得多狠的心。”
吞温怒道:“闭嘴!你要怕死就滚!现在有了乃蓬大师的指引,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忽地起身,大声道:“乃蓬大师说了,那家伙一定是使用了邪法,
才能打败颂猜大师,肯定会元气大伤,正是我们的机会!”
哥梭哼了一声:“如果乃蓬大师是错的呢,人家根本没受伤呢?”
吞温大手猛地挥舞着,咆哮道:“怎么可能!
乃蓬大师是最懂命术的人,他说的话,就一定是有道理的。”
方云微微一笑,一整天了,终于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难怪敢于发布自己的悬赏。
虽然不知道乃蓬是谁,但能称做大师,想来与颂猜相差仿佛。
他心念微动,四道神念,悄无声息地附在了吞温几人的身上。
方云这次是奔着斩草除根而来,自然带着足够的耐心。
接下来的两天,方云如同一个不急不躁的猎手,游走在这片雨林边缘。
他不需要辨认路径,也不再需要去窃听密谈。
仅凭着那一丝神念的联系,就好似放出一个精确的信标。
无论吞温等人去往何处,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方云默默地看着他们,不断在网上发布自己的模拟画像,嗯,瞧上去还真有几分相像。
看着他们不断地与外界联系,打听自己的情况。
看着他们在夜间,悄然溜出县城,进入隐藏在密林中的村寨。
那个寨子极其简陋,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着,
棚屋十分低矮,显然是他们刚刚建好的一处巢穴。
里头藏着三十余人,有男有女,各类枪械四五十余支。
在他们寨子的一角,居然发现了三个被绑着的男人。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方云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他首先提出,要求自己帮助他们撤离。
方云啼笑皆非,这个拿着身份来压自己的人,
原来还是没有逃出野人山地区,再一次被绑架。
居然两次都能遇到自己,算是有些缘份。
只是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方云也不知道他能否撑到自己出手的那一天。
为防止自己不在此处,有些人成为漏网之鱼,便全都打上神念标记。
通过吞温几人,终于在大体上摸清了他们的每一个节点。
第四天,院落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大叫声。
方云禁不住起了好奇心,神念扫向电脑屏幕,原来是一个叫亦神的人发来消息。
声称在中原的桐柏山原始森林中,见过这个人,名叫方云,是个练家子。
方云一愣,原始森林之中遇到过,就只有一支登山队伍。
弈神?
五人之中,记得那个被自己踹了一脚的矮个子男人,好像是叫朱奕。
会是他吗?
还是说另有其人,因为爱下棋,所以叫弈神?
如果是朱奕,难道安全部门的人,还没有实施抓捕?
钓个鱼需要这么长时间,看来这朱奕、马子明还挺会隐藏。
好吧,你们不早点抓人,使得我这里需要提前行动。
好在除了乃蓬还未见到,跟着这几人从事绑架勒索的余孽,都已基本找着。
是时候动手了。
再耽误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一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密林小寨中,三十余人都聚在小寨中央的空地上,
烧着篝火烤着肉,油滴落入火中,滋滋作响。
他们似乎在庆祝什么,酒碗碰撞声中,
吞温大声嚷嚷着,周围人群的情绪被煽动得有些狂热。
第221章 送你们去死
就在寨子里的人,陷入狂欢之时,
方云双手背负,站在一棵古树的树梢上,远远地眺望着他们。
想来,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次喝酒吃肉了,那便让他们吃饱喝足好上路。
晚上十一点半,寨子里鼾声一片,三十几人除了少数几人,基本上都喝得有些迷糊。
方云一身黑色的道袍,毫无征兆地地出现在寨门哨塔之上。
守门的哨兵只觉颈后一凉,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倒下,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方云早就观察过,这群人中有四个暗劲,其余都是明劲期。
唯恐有人趁乱逃脱,还得去追逃。
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般,硬碰硬的搏杀,以免耽误时间。
筑基期的威压不再刻意收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巢寨!
尚还清醒的几个余孽,都像是被同时扼住了喉咙,惊恐地望向寨门方向。
“就是他!”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惊醒了所有人,寨子中一时混乱不堪。
篝火边两个女人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棚屋前,迷迷糊糊斜躺的一个壮汉,听得动静顿时清醒过来,
嘶吼着抓起手边的长枪,拉动枪栓。
方云可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的想法,身影忽然动了。
他抛出飞剑,身形过处,剑气纵横。
这完全是筑基期修士,对凡人绝对意义上的屠杀。
一个刚举起冲锋枪的的汉子,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仰天倒下。
两个壮汉挥舞着弯刀,不知死活地扑上来的。
噗噗!
手臂顿时齐肩而断,鲜血好像喷泉一般,飙射出老远。
惨嚎声刚出口,便被紧随而至的飞剑洞穿咽喉。
一个女人抱着狙击枪,偷偷地爬上窝棚,才刚架好枪,
一道黑影闪过,女人的头颅飞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面倒的杀戮。
方云的身影在寨中穿梭,每一步踏出,必有敌人毙命。
他的手法,越发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飞剑、拳脚、甚至随意踢出的石子,都蕴含着筑基修士的恐怖力量,精准地收割着每一条性命。
吞温眼见自己的手下,被方云像屠猪宰羊一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他目眦欲裂,抢过一把冲锋枪,试图从背后偷袭。
被方云反手一指,飞剑自其后心灌入,前胸透出。
“你,你真的是,魔鬼!”
吞温低头看了看伤口,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了看方云,无力扑倒在地。
方云冷冷一笑,这些人都是颂猜帮凶,是残害国人的执行者,是死有余辜的渣滓。
每杀一个,惨死在颂猜庄园的国人们,在天之灵便能多得一分安息。
不过片刻时间,寨子里头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便只有方云一人独立寨子中央。
方云走到寨角,那里有三个被绑架的男人。
在三人惊骇的眼神中,看着手中短剑一挥,他们身上的绳索便掉了下来。
中年男人就着火光,终于看清眼前的杀神是谁。
他浑身哆嗦,指着方云道:“你……你不是……”
方云眼神中带着审视,淡淡地道:
“你好呀,想不到我们会再次相遇!只是上次我好意救了你,可你却出卖了我。”
说起这事,想起这段时间所受到的非人折磨,
中年男人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滔天的怒气,大声道:
“上次谁叫你不带我们走?”
方云十分意外,哦了一声:“那你觉得出卖我,是我所造成的,是理所当然的?”
中年男人怒声道:“如果当时你带我们走了,
我就不会被他们抓,不会吃这么多苦,也就不会出卖你了。”
路边就算救条狗,这狗还会替你看个门。
方云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脑回路,笑道:“这是怪我喽?”
中年男人理直气壮地道:“对!这事终究还是要怪你!”
方云又哦了一声,看了看他旁边的两个白人,随即一笑:
“我现在很担心,你们下次还会出卖我,只好送你们去死。”
第222章 我愿成为您的信徒
中年男人男人一惊,大怒道:
“你想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谁给你的胆子?”
哈?
方云心中对这人无比的厌恶,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你是谁,对我来说,很重要吗?杀了你,就好比杀了一条狗。”
中年男人这才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神。
看着方云那淡漠的眼神,看来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杀自己。
在这个秩序混乱的国度,在这个人迹少至的密林,
就算死了,也是白死,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中年男人惊慌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
方云懒得再听,手中长剑划过,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拼命地捂着脖子,嘴里嗬嗬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手掌边缘的缝隙不停地涌了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方云,顷刻之间,心里闪过的无数念头,
最终只汇成一句话:“他竟然真的敢杀我?”
两个白人吓得浑身颤栗,扑嗵一声跪了下来,嘴里不断求饶。
方云没有丝毫犹豫,顺手结果两人的性命,将所有的尸体踢进一个棚屋之中,
手中突兀地出现一星火苗,方云随手一甩,火苗荡荡悠悠地飘落在棚屋上。
那一点火星,不到片刻之间,化做熊熊大火,吞噬掉整个棚屋。
还有五人在县城里,等着自己去送行!
方云驾着飞剑,直奔铺脱县而去。
进入县城,方云心中一喜,不曾想今晚五人又聚在一起。
原以为自己是个劳碌命,替人送行,还得东奔西走一番,如今看来,倒是省事了。
方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木材加工厂内。
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一支鸡腿的哥梭,猛然愣住了。
夜幕中缓缓走出的那一道黑影,就着火光看去,
他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哥梭皱着眉头,凝视着缓步走来的年轻人,
待看到年轻人脑后扎着的头发,心中忽地一颤,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
这特么不就是那画像上的人么?
“逃!”
哥梭大惊失色,狂吼一声,一把扔了手中的酒杯与鸡腿,脚下一蹬,便窜将出去。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方云冷哼一声,右手轻挥,飞剑掠出,顷刻而回。
哥梭惨嚎一声,栽倒在地。
四人看去,却见哥梭双腿自膝盖下,已然断为两截。
敏登噌地起身,手中多了一把沙漠之鹰,还未打开保险,
只觉双臂一轻,再看时,一双手掌带着枪支,跌落尘埃。
五人都是暗劲初期,哥梭与敏登被干脆利落的割断手脚,
几人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敏登发出一声惨叫,凶狠的性子发作起来,
圆睁着一双三角眼,两脚一蹬,凌空朝方云踢来。
方云手中短剑陡然变长,随手一挥。
敏登瞬间身首两处,无头尸身扑嗵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鲜血喷出丈远。
几人愣愣的看着他的头颅,轱辘轱辘地滚到火堆旁,
那双三角眼依然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众人。
这一下,唬得其余三人面如土色,瞬时趴在地上,
一边磕头,一边大声求饶,唯恐慢上一些,便会步二人后尘。
方云问道:“听说,追查我是乃蓬的命令,他在哪里?”
其中一人立时拜道:“尊敬的莫那特,我愿成为您的信徒。
据我所知,乃蓬并不住在这里,他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住在阿拉谷。”
莫那特是万塔国人对天神的敬称,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又或者方云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将他吓坏了,竟称呼方云为自然神。
方云并不在意,问道:“阿拉谷是在哪里?你知道他住在具体哪个位置?”
那人摇了摇头:“尊敬的莫那特,从这里往东方走,穿过两条河,就到阿拉谷。”
方云有些懵,这是什么样的描述方式?
他打开地图,直到那人指出具体地方,这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还真的是要穿过两条河流。
第223章 原来如此
方云问道:“那具体住在哪个位置?”
那人有些惭愧地道:“信徒原是颂猜大师的手下,
颂猜大师与乃蓬大师关系不好。所以我们没有去过乃蓬的庄园,
但他是非常有名的大师,想来镇上的人,都会知道他的住处。”
方云没想到会是这样,问道:
“他既然与颂猜关系不好,又为什么会替颂猜复仇?你们有谁知道?”
哥梭一见方云那淡漠的眼神,又惊又惧,哪里还顾得上汩汩流血的双腿,大喊道:
“尊敬的大师,乃蓬为什么愿意为颂猜大师复仇,我们也不明白,
或许吞温知道。乃蓬的住处,也只有吞温知道,我们都没去过。”
方云点点头,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可以上路了。
飞剑如同流星闪过,四人片刻间便再没了声息。
方云走进厂房之中,角落里摆放着一排电脑,
方云拆了主机,将硬盘都收了起来。
这里头是否有别的资料,自己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拿给乔静去看看,她或许用得着。
方云又仔细搜索一番,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索性又放了一把火。
驾着飞剑,不到一个小时,方云便找到阿拉谷。
乃蓬既是大师,照颂猜的尿性揣测,想乃蓬应该也是住着豪华庄园。
看着脚下不大的镇子,他绕着飞了两圈,也没找着一栋特别像样的房子。
算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待天亮了,再想办法找人问问。
第二天一早,方云练完拳脚,悄然立在镇外树林中,神念无声无息笼罩整个镇子。
那边一个中年汉子,背着长枪,手中提着一把柴刀,一路哼着小曲,往这边走来。
这是准备打柴?
还是进山狩猎?
方云待其进入林中,腾身掠起。
中年汉子一惊,才待问谁,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方云提着人远远地离了镇子,右手按在他头顶开始搜魂。
汉子五官骤然拧成一团,痛苦地哀嚎着,手脚不断抽搐。
片刻后,方云松开手,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乃蓬并不在镇子里,而是住在镇子北边的丛林之中,有一条泥路直达他的庄园。
方云顺着土路,依着搜来的记忆,找到了乃蓬的庄园。
说是庄园,规模与档次,都远远不及颂猜,只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用篱笆围起来。
即便是佣人,也不过廖廖数人。
乃蓬比方云想象的还要不起眼,身形干瘦矮小,
上身穿着一件汗衫,下半身穿着暗紫色的笼基,趿着一双拖鞋,正在院中整理花草。
若不是他身上宗师的气息,方云甚至会把他当成乃蓬的佣人。
当他看见一身黑色道袍的方云,施施然地走进院中,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乃蓬拄着手杖,直起身子问道:“年轻人,你来这里想找谁?”
方云看了看园中的各色花草,侍候得不错。
他笑了笑:“乃蓬,颂猜的那些余孽说,是你煽动他们来找我复仇的?”
哦了一声,乃蓬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方云,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半晌,他冷冷地道:“原来是你,那个东方来的修士。”
方云点点头:“是我。”
乃蓬轻哼道:“想不到这么快,你就找到了这里,是急于送死吗?”
方云再次点头道:“是的,急于收了你的狗命。”
乃蓬怒极反笑:“很好,年轻人,省得我再费功夫去找你了。
你杀了颂猜,这是为我除去一个敌人,原来我不该找你的麻烦,
但颂猜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伟大的神明,十分怜悯他的遭遇,
让我替他报仇,将你的血肉献祭给他。”
方云一愣,原来如此,!
他不屑地道:“你说的神明,就是那个只能躲在雨林之中,寸步难离的血藤之主?”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没有半分轻视,想到隐匿在千层岩与神农架的两位神秘大能。
血藤之主,也有可能是这样的存在,自己目前不一定有能力触碰。
但遭人惦记的滋味可不太好,总要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个血藤之主。
第224章 怎么可能?
乃蓬先是一惊,继而勃然大怒,斥道:
“你怎么可以亵渎伟大的自然神灵,你是真该死!”
他挥舞着手杖,眼神中露出贪婪:“不过没关系,像你这样的武道宗师,
你的气血魂魄,远比那些凡人珍贵千万倍,只要拿下你,
把你献给血藤之主,必能取悦神明,赐予我更强的力量!”
话音未落,乃蓬猛地将手杖指向方云,杖尖骤然爆开一团浓密的黑雾。
黑雾之中,无数细若微尘的蛊虫,发出密集的嗡嗡声,朝着方云扑面罩去。
乃蓬知道方云并不好对付,单是蛊虫并无多少胜算。
他索性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人偶,干瘪漆黑。
他张口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人偶眉心,口中急速念动咒语!
这是降头术!
而且是极其恶毒的血咒与虫降!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毒雾蛊虫,方云眼神一凝,
不闪不避,胸腔微微鼓起,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破!”
方云上次面对颂猜的蛊虫,只能使用真元吹散,
后来在雨林中,用蚊子苦练音攻,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
这一道喝声,就如同春雷炸响一般,蕴含着精纯浩大的筑基真元,音波轰然爆发。
那一团浓密的毒雾蛊虫,好似被无形的狂风席卷,瞬间倒卷而回。
密密麻麻的磷光蛊虫,纷纷凌空爆裂,化为齑粉。
音波去势丝毫不减,狠狠撞向乃蓬!
乃蓬正在施咒,猝不及防下,被这蕴含真元的音波正面冲击,
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手中的诅咒人偶也差点脱手。
咒语居然被打断,令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显然没有料到,方云的实力有如此强横,一道喝声就有如此威力!
方云可不会给他喘息之机,飞剑划过一道乌光,直刺乃蓬心口。
这一剑,速度与威力,远超之前对付那些杂兵之时。
乃蓬惊叫一声,慌忙将手杖横在胸前,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杖身,手杖上骤然亮起血光,形成一面血色光盾!
当!
飞剑狠狠斩在血色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荡,竟硬生生扛住了这凌厉一击。
乃蓬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发麻,连退数步,一脸苍白。
方云脸色一沉,这乃蓬,果然不简单!
他不仅是降头师,在血藤之主的信徒中,
其层级与地位,恐怕要比颂猜高,因为他更懂得利用那血藤之主的力量。
那涂抹了自身精血的诅咒人偶,乃蓬猛地掷向方云,同时再次念动咒语。
只是这一次,他吟唱的咒语,变得无比的急促和高亢。
那诅咒人偶在空中迎风便长,化作一个黑色鬼影,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张开利爪扑向方云。
那鬼影之中,不断地变幻着面孔,有老有少,无不露出狰狞仇恨的眼神。
方云冷冷一笑,这是用多少冤魂炼就的手段?
知道乃蓬是降头师后,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招,三张镇邪符倏地自手中甩出。
符箓恍如闪电一般,刹那间便融入黑色鬼影的身体之中,
三点幽蓝的火星亮起,符箓顷刻间便燃烧起来。
鬼影凄厉的惨嚎声响起,它疯狂地甩动着身子,
想要将符箓驱逐出去,可又如何能做得到。
筑基后所书符箓,比之前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消片刻,鬼影化做缕缕青烟,只有小小的三团纸灰,飘飘洒洒,落将下来。
“怎么可能!”
乃蓬所有手段,都被方云攻破,终于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恐惧!
这个东方来的修士,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方云缓缓前行一步,身前飞剑悬停,剑尖遥指着乃蓬。
“去!”
方云剑决一指,飞剑化作一道闪电,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直射乃蓬眉心。
乃蓬亡魂大冒,拼命将手杖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连连喷出精血。
试图加强那血色的光盾,身体更是疯狂后退。
但一切都是徒劳。
方云这一剑,含着愤怒,也含着自己一身的修为。
第225章 真正的对手
噗!
那血盾终究只是借来的力量,无法挡住方云的全力一击,
恍似一只气球,瞬间被刺爆。
飞剑穿透血色光盾,毫无阻碍地,从乃蓬的眉心一穿而过。
乃蓬狂退的动作,猛然之间僵住,脸上的恐惧和疯狂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眉心之处,一个细小的血洞缓缓出现,随后,鲜血和脑浆混合着汩汩流出。
乃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嘴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后一栽,再没了声息。
方云收起飞剑,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几个佣人都躲在屋中,透过窗帘默默窥视着外面的情形。
在他们心目中,乃蓬就像自然神一般,无所不能,他们充满着敬畏和崇拜。
谁知乃蓬竟然不是这个入侵者的对手,几人心中惴惴,不断地祈祷。
待见到乃蓬身死,几人唬得面无人色,打开后门想要逃跑。
方云的仙人刺,无声无息地击碎了他们的识海,
几人嘴眼歪斜,口角流涎,痴痴愣愣地走出屋去。
所有的余孽,所有的线索,暂时都清理干净了。
可方云知道,无论颂猜也好,乃蓬也好,只是血藤之主的爪牙。
血藤之主,恐怕才是真的对手。
只不过非是现在,而是将来的某一天,总要除去这个毒瘤。
神念扫过眼前房中的一切,正如那几个余孽所说,
这乃蓬与颂猜,还真是两路人。
乃蓬房中并不奢华,只能算是中等之家,甚至能激起方云兴趣的物件都没有。
手中一点火星燃起,方云一弹指,火星扎进屋中。
看着大火吞没所有物事,他拍了拍手,出来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
方云微微一笑,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雨林之中。
走到半路,他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前还说要去挖灵石呢。
虽说如今可以御剑飞行了,但跑一趟也不容易,
这次就去将那灵石矿给挖了,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他又折返到镇子里,想找几台挖机。
可是遗憾的是,这个镇子实在太小,竟然一台挖机都找不到。
那就只能去最近的瑙门镇,想到这,也不耽误时间,径直御剑前往。
前次来过这里,自然熟门熟路,也知道哪里有挖掘机。
记得上次来,瑙门镇有一处工地,似乎正在修路,那里肯定是有挖机的。
果不其然,循着记忆找到镇子边缘的那处工地,
两台小型挖掘机,正轰隆隆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方云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后,神念观察着司机的一举一动,学习挖机的操作。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挖机上的文字,竟是龙国出口的机器。
方云一喜,就是它们了。
至于柴油,他已经知道远处的那工棚里,放着三十几桶,至少能维持好些天的作业了。
夜幕降临,工人们下班休息后,方云收了两台挖机,又去将所有柴油一并收了。
驾着飞剑,冲天而起,直奔野人山中的天坑。
途中路过那个化为灰烬的庄园,方云特意停顿了一下,没有异常发现,这才继续赶路。
进入野人山后,方云依稀感觉到,昔日留在灰貂身上的那道神识。
顿时心下一喜,这下就不会找错位置。
半个小时后,方云再次来到天坑边。
虽然夜里对他的行动无碍,但还是终归是第一次开挖机,
担心有漏掉的细节,决定还是天亮之后再正式开工。
第二天早上,方云收功之后,缓缓起身。
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跃下天坑,来到灰貂的洞口。
他轻笑一声:“小貂儿,对不住喽,你的家,就快被我拆掉了。”
他放出一台挖掘机,仔细回忆着学到的操作方式,
油门、操纵杆、液压踏板,好在已经学会开车了,想来应该能行。
第一次启动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将灰貂惊得窜出洞来。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它呆了一呆,指着坐在挖机里方云,吱吱大叫。
第226章 钻山打洞的矿工
看灰貂那副生气的小模样,估计正在破口大骂,不禁逗得方云哈哈一笑。
开工!
轰轰隆隆中,第一铲,便朝灰貂的洞府挖了下去。
灰貂被唬得哧溜一下,再也不见踪影。
谁知这一挖斗,居然只是浅浅地刨开一层表土。
嘿!
位置不对,错误地估计了挖斗的距离。
踩着油门,往前走上些许,再次挖下去,却因为操作过猛,
挖斗猛地撞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这天坑壁虽是土层居多,却掩藏着许多岩石。
往往一挖,便挖到石头,偏生方云前期操作不熟练,速度有些缓慢。
经过半个小时的练习,他渐渐地掌握了技巧。
待到挖进去四米左右,挖斗中居然有两块灵石,令方云心中大喜。
可惜,并不是每一挖斗都有灵石,基本上每两到三挖斗,能挖到一两块灵石。
即便如此,也让他浑身充满了激情和干劲,每挖出一块灵石,
他都要停下挖机,亲手将灵石收入戒指。
经过半天的操作,他已经可以做到十分熟练,就像是一个多年的挖掘机司机。
挖斗在他的控制下,小心地刨开土层,
十分灵活地撬开岩石,将一块块泛着土黄色光的灵石挖出。
过程枯燥而漫长,整整一个白天,居然只挖出了四十七块。
野人山即便到了十一月,天气也是说变就变。
天黑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使得方云只能暂停作业。
天坑中的雨水,没有去路,很快就汇成一道溪流,
最终淹没了刚挖出来的坑道,令方云很是无语。
好在这场雨只下了两个小时,使得方云得以继续开工。
只是尺许深的水,也带来一些不便,好在还能克服。
最困难的,其实还是在狭窄处作业。
挖进去十几米后,发现矿脉有一部分,延伸进了一个岩洞。
方云驾着挖机,便开了进去,结果挖斗不小心碰松了洞顶的岩石,差点引发事故。
要不是他反应快,跳出车来,一拳轰开石头,估计就要被来个泰山压顶。
这一挖,便是五天。
日夜不停的劳作,让他有些疲惫不堪,甚至因为操作不当,弄断了一根液压杆。
幸好还有一台备用,不然这一次挖矿之旅,只能半途而废。
其实,作为筑基修士,在理论上,方云可以数月不眠。
但在高度的专注下,神念的消耗极大,
即便除了挖灵石,就是打坐恢复,依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
他忍不住吐槽,想不到堂堂的筑基修士,居然成了钻山打洞的矿工。
可每当看到那些闪烁着黄色光芒的灵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时变得精神抖擞。
直到第七天深夜时分,最后一块灵石被收入戒指,方云才轻舒一口气。
关掉挖掘机,矿洞中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出了矿洞,阴沉沉的夜幕下,天坑中显得一片狼藉。
这样不行!
他开始仔细处理痕迹,两台挖机,二十几个空油桶,全部丢入矿洞深处。
得自颂猜的导弹,还有一枚未曾使用,正好被他用来炸塌洞口,掩埋痕迹。
站在天坑外,听着一声轰隆隆的闷响,再想想口袋里揣着的灵石,一共五百九十七枚。
方云微微一笑,放出飞剑,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回到沙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四点多钟。
他给乔静打了个电话,问道:“你有没有空?”
乔静愣了愣神道:“你回来了?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嗯了一声,方云道:“他们那个窝点的电脑硬盘,都被我拆了回来。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资料是用得上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
乔静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在哪里?”
方云道:“刚出高铁站,在回家的地铁上。”
乔静道:“那你回吧,我让张兵将你的驾照送过来,
顺便把硬盘拿回来。对了,别忘了我的酒。”
嘿!
这姑娘还在惦记着红酒呢。
第227章 咱是这个意思吗?
方云想了想道:“上次跟陆组长提过的,上次在桐柏山遇到的两个小鬼子,
他们将我的信息卖给了这伙人,你留意一下。”
乔静顿时愣了,这天南海北的,居然串到了一起?
回到住处不久,张兵在楼下打电话,方云用袋子装好九块硬盘,一瓶红酒。
一下楼,张兵赶紧迎了上来,接过东西后,递给他一个文件袋,一边笑道:
“陆组长怕你久等,找关系提前下证了。”
说到陆抗,方云忽地想起一事:“我那里有套茶具,你给他带过去。”
复又返身上楼,从戒指中取出颂猜的那套金箔茶具,拿袋子装了。
对于这套茶具,方云只要一想到那个干瘦的颂猜,
一边玩着蛊虫,一边用这个杯子喝茶,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陆抗不是喜欢喝茶么?
让他拿着玩去吧。
张兵打开袋子一看,金灿灿的,直晃眼睛。
他不由惊讶地道:“这是金子做的?”
方云笑了起来:“你想多了!”
张兵一想也对,如果是金子做的,不可能这么轻。
只是这玩意看上去,着实有些高大上呀!
回到房里,方云打开文件袋,除了驾照,
还有一叠文件,是关于升仙水库案的资料。
三年前,升仙水库,有人钓鱼时发现浮尸。
报警后,命案很快告破,是三个男子酗酒后,将一年轻女子绑架上山。
轮干之后残忍杀害,在她身上绑了一块石头扔下水库。
可是此后偶尔有夜钓的人,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甚至有传言说,有钓鱼人看见过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裙,半夜里坐在水边哭。
三年来,莫名其妙死在升仙水库的人,已经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近的一个,就是原房主的儿子。
有目击证明的,都是钓手好端端地钓着鱼,却看到大鱼游到脚边,
钓手追鱼时跳往水里,旁人救之不及而被淹死。
方云微微一笑,乔静统计的这数据,其实是不对的。
去万塔国前,便已清点过,水库中的鬼魂远远不止这一点,足足有四十余人。
也难怪那么大一片水面,正是钓鱼的好地方,偏生在山上呆了几天,却没见过有人钓鱼。
这是都被吓坏了!
方云琢磨着,等房子建好了,再来处理这个事情。
毕竟现在工地上,几十号人,人多眼杂。
方云拿起驾照看了看,嗯,如今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既然驾照到手了,那就买个车吧。
只是买什么车,将方云难住了。
他并不懂车,也就完全没有方向。
他打电话给李少华,询问他的意见。
李少华一听,立刻道:“那肯定买我那一款啊,支持国产!”
方云觉得这话没毛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吃过晚饭后,待得夜幕降下,方云驾着飞剑落在升仙山顶。
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施工现场,泥工、小工干得热火朝天。
一楼的房间已然成型,看这模样,最多明后天,便可以安装楼层的预制板。
人给到位,人员调派到位。
速度远比自己预计的要快。
方云懒得再回去,便在山顶上打坐修行。
待到天亮后,方云练完拳脚,身上出了一身薄汗,
这才从戒指里取出一件干净的上衣,提在手上,光着膀子施施然地下山来。
工人师傅们正在吃早餐,段振华看到方云,很是惊讶,
四处看了看,问道:“没看到车上来啊,你一个人来的?”
方云叹了一声:“我要是半个人来的,你不害怕吗!”
段振华顿时噎住了,咱是这个意思吗?
方云岔开话题道:“段哥,你这速度挺快的,这才几天,第一层已经快建好了。”
段振华脸现得意,嘴上却很是谦虚地道:
“那没办法,李总每天都要打电话来催,我也不敢让李总落了面子。”
他没说出来的是,李正渔亲口承诺,他若是提前完工,公司奖励他十万元。
这可以说是他从业以来,最为用心的工程项目。
第228章 真是好胆!
通常情况下,一个项目保证百分之十的利润,那么就这栋房子建成,
装修完工后,加上奖金,到手保底有二十万以上。
他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
两人聊了片刻,方云便往水库走去。
段振华一惊,拦住他道:“小方,你这是要去洗澡?”
方云愕然道:“有什么问题吗?我昨晚没洗澡,浑身感觉不舒服。”
段振华赶紧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早几天,有一个工友,罗师父。”
说着,他指了指正在吃早餐的一位泥工师傅:
“呶,就是他。做完晚班后准备下水洗澡,说是看到一个年轻女子,
就在水里翻腾,快要淹死了,罗师傅喊着大家一起下水救人。”
方云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好胆!
我还没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段振华又道:“幸亏边上还有几个工友,他们根本就没看到,
罗师傅说的女人,才晓得情况不对,把他给拉住了。”
他脖子缩了缩,似乎觉得有些发冷,继续道:
“罗师傅清醒过来后说,那个女人可能是见罗师傅没下水救她,
竟然一直在对他冷笑,吓得他这几天都没敢下水。”
方云微微一笑,安抚道:“没事,我阳气旺足,它不敢来的。
再说,有你们在这里,我又只在边上洗一洗,不往中间去,有什么好怕的。”
段振华一愣,眼睁睁地看着方云扒了裤子,跳入水中。
好在方云没让他久等,只是简单洗了一下,便上了岸。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近期的安排。
段振华道:“明天上午预制板送到,最迟下午就要装预制板,
后天全部装完后,就准备砌二楼了。”
方云一边吃着面条,一边道:“你安排就好,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段振华忽然想起一件事:“村长这几天都在找你,打你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方云好奇地道:“他找我做什么?我们这里的手续,现在好像都齐全了吧?”
“不是手续的事情。”段振华摇了摇头,抬头瞅瞅方云,才道:
“他跟我说了,说你会看相算卦,说他看出他老婆的病,但是别人治不好,想找你问一问。”
哦了一声,方云反应过来,这事都已经过去半个来月,他老婆的事还没解决?
说曹操,曹操到!
郭红兵的车已经出现在马路上,似乎他发现了方云,
刚一刹停,车门猛地推开,跳将下来。
他眼圈乌黑,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好几宿没睡好。
“小方,小方!”
车门都没关,郭红兵声音有些嘶哑,急促地喊着方云,一路小跑到方云身旁·。
方云一皱眉,看样子,村长老婆的情况不太乐观。
郭红兵冲过来,一把拉住方云的胳膊,急切地道:
“小方,我老婆快不行了,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么?”
段振华很是诧异,这么严重?昨天村长可不是这副模样。
方云忙安抚道:“村长,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红兵一愣,长叹口气:“那天听了你的话,
我回去就带着我老婆,去了隔壁村的王娘娘家。”
说到这,他似是想起什么,解释道:
“王娘娘,在我们这一带是很出名的,找过她的人,都说她很灵。”
方云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农村里,十里八乡,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些粗浅的请神法术,
能为村民治些小病,又或者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病症。
方云的师父,就是其中的一员。
只是现在的年轻一辈,都不愿意学,很多都失传了。
好吧,他师父的法术,其实也失传了,因为他是一点都没学着。
郭红兵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道:
“去了王娘娘那里后,回来的头两天,感觉是好些了。”
他抬头看了看方云,又道:“可是第三天一早,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发烧说胡话,后来整个人迷迷糊糊,送到医院也只是打针退烧,
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原因,现在水米不进,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了。”
第229章 冤有头,债有主
方云摇了摇头,医院对于这种邪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郭红兵继续道:“医院请了一个中医老教授会诊,说是邪气入体,给开了几副药,吃了不见好。”
方云默默地点头,邪祟附体,吃中药自然好不了,但胜在能替患者固本。
段振华这才知道其中原委,心中暗暗吃惊。
郭红兵眼眶发红,叹气道:“新梅今早浑身冰凉,就胸口还有点热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求你了,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方云问道:“那你老婆现在是在哪里?”
郭红兵赶紧道:“在家里,医生建议出院,拖回来了。”
方云没多说什么,起身道:“走吧,路上说。”
郭红兵一脸愕然,他今天上山,本是想请方云再卜上一卦,希望能寻求到救治的方向。
如今见到方云的反应,似乎他本人就能治,
根本就不需要再另寻他人,这下大出郭红兵意料。
他如梦初醒似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早知道那天就多问一句,也不至于让老婆受这么多苦。
下山的路,郭红兵连刹车都不带,径直往下冲。
本来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愣是十来分钟就到了。
郭家的房屋前,用围栏围成了一个小院,
院里有十来个走得近的邻居和亲戚,正聚在一起,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安排丰新梅的后事。
见到郭红兵领着一个小年轻回来,纷纷让开路,眼神里都露出疑惑。
这是谁?
似乎村里没有见过这号人?、
郭红兵满心满眼,都在担心着老婆的生命安危,
哪里还会耽误时间给众人做介绍,径直去了屋里,连父母在旁边都没注意。
方云只是向众人点点头,便随着郭红兵进了屋。
这一次下山,本就是来展现自己的神秘手段,使得这个村里的村民,
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没有根基,就可以随意踏上一脚。
虽然自己可以解决,但终究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完没了的争吵,去浪费精力和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还不如震慑一下他们,以后动歪脑筋的时候,事先多想一想。
当然,村民害怕自己,倒不至于,但肯定不会再轻易来得罪自己。
如此,互不打扰,互不干涉,那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一踏进卧室,方云便清晰地感知到,屋内弥漫着一股阴寒水气,
神念中只见一个黑色人影,正趴在丰新梅身上,双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脖子。
丰新梅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双眼紧闭,
呼吸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郭红兵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方,要不要准备香案?”
他可是见过王娘娘的法事,摆了好大阵仗,又是摇铃,又是洒米,折腾了大半天。
方云摇头道:“不需要。”
当初替赵春林驱邪时,还有些谨小慎微,到得如今,
这些幽魂,反手即可镇压的事情,又哪里再需要费神。
他走到床边,从兜里掏出一张驱邪符,虚按在丰新梅额头上方三寸处。
郭红兵和门口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
只见符箓渐渐无风自动,而丰新梅的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依方云如今的符箓,没有道行的落水鬼,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可它的怨气极重,死死地缠住宿主不放。
方云低声道:“你不出来?”
那黑色人影瑟瑟发抖,饶是如此,依然不肯放过丰新梅。
方云平静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何苦来害无辜之人?”
那黑影闻言,猛地转头,露出一张被水泡得惨白的脸,发出无声嘶吼。
郭红兵见方云对着空气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小声问道:
“小方,你在和谁在说话?”
方云盯着那落水鬼,解释道:“就是缠着你媳妇的东西。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模样,长头发,左眉上有颗痣。”
郭红兵心念一转,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做为村长,当年的轮干后杀案,他自然是知道的,并且见过那个女孩子。
第230章 再问你一次
郭红兵喃喃地道:“就是镇里老贺家的那个小女儿,
本来人家还有一个月要结婚了,结果遭了那三个醉打鬼的毒手。”
这事才过去三年,他身边的十几人,大多都是了解内情的,
无不听得浑身寒毛倒竖,连忙后退几步。
这话一出,那默影突然激动起来,方云感到一股强烈怨念袭来。
他温声安抚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警察已经查明真相,那三个人吃了枪子,替你报仇了。
这事想必你肯定也是知道的,你现在缠着她,你就是在害人。”
黑影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但仍旧不肯松开丰新梅,
方云已然有了揣测,这丰新梅必定是八字全阴,才吸引到这个女鬼,让她舍不得放手。
方云叹了口气:“念你是无辜受害者,才一直和你讲道理。
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得罪了。”
黑影却不加理睬,只是死死地抱着丰新梅。
方云吩咐道:“村长,你客厅沙发上,有个陶瓷的酒瓶子,麻烦替我拿过来。”
南方农村自建房的格局,大多都是中间为大堂屋,堂屋四角分别有门,是四间房。
前头两间一般用来做客厅,后两间则多为卧室。
这种格局,进卧室是不需要通过客厅的,由堂屋直接进。
也就是说,方云从头到尾,都没进过客厅,却知道客厅中,有只什么样的酒瓶。
郭红兵当然清楚那只酒瓶,这是自己将老婆从医院接回来后,心情不好,喝闷酒留下的。
至于喝完后,具体丢在哪个位置,自己都没一点印象,而方云却是一清二楚。
这事情太过诡异,使得郭红兵愣了愣神,老太太赶紧推了推他。
郭红兵这才回过神,来到客厅,沙发上果然有一只陶瓷小酒瓶。
当他将酒瓶递给方云后,却见方云拿起酒瓶,翻过来倒了倒,却是一滴不剩。
郭红兵尴尬地笑道:“小方,你是要喝酒?”
方云摇了摇头:“借用一下这个空瓶,拿来装这个女鬼。”
郭红兵浑身一哆嗦,赶紧退出卧室。
旁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二两五的酒瓶子,可以装得下一只女鬼?
方云轻声问道:“再问你一次,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那黑影毫无反应,依旧不肯放手。
方云手中的驱邪符,被轻轻地拍在丰新梅的额头上。
那黑影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门口的众人察觉到,一阵突然而起的阴风,自卧室中扑面而来。
郭红兵顿觉毛骨悚然,围观的亲戚邻居,也吓得连退好几步。
方云捏着剑指,催动真元,轻轻地在符上一点。
那黑影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长叹般的呜咽,缓缓从丰新梅身上剥离。
就在完全脱离的瞬间,方云掐了个手诀,迅速拔开酒瓶的塞子,将其收入瓶中。
盖上塞子后,又在瓶身上贴了一张镇邪符。
几乎是在同时,丰新梅猛地吸了口气,轻声咳嗽起来,眼皮微微颤动。
郭红兵扑到床边,激动得声音发颤:“新梅,新梅,你好了?”
丰新梅虽然看似昏迷,房里的所有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艰难地张开眼,多日没有进食,身体十分虚弱,低哑着嗓子道:
“老郭,要多谢小方,要好好招待。”
方云摆手道:“嫂子,你就好好休息,别的不用操心。”
郭红兵红着眼眶,连连点头称是,一边喊道:
“妈,妈,你快进来照顾新梅,我陪陪方大师。”
亲眼见证奇迹,他哪里还敢将方云当成小年轻,小方小方的叫,已然改口成方大师。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连忙应了一声,冲进了卧室。
所有的亲朋,都是一边替郭家高兴,
一边带着好奇与敬畏的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方云。
郭红兵跟着方云出了卧室,正待将他拉进客厅,
好好款待一番,一不小心碰到方云手中的酒瓶子。
第231章 跳出来搞事
郭红兵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赶紧挥舞着手臂,
似是要甩掉手上的脏东西一般,嘴里连呸几声道:
“方大师,家里有点乱,不要嫌弃,你这里坐,我给你倒酒。”
方云忙拦住他,笑道:“不用麻烦了,送我回山上就行。”
郭红兵又劝了两句,见他执意要走,只好送他回山。
回去时,郭红兵激动的心情,已平复下来,车速也放慢了许多,一边道:
“方大师,真是谢谢你。如果没有您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云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从今往后,我可是你手下的兵呢。”
这一句话,逗得郭红兵笑了起来:“你这话,我是真不敢当。
话说,那天我咋就那么蠢的呢,没直接问你,
结果让新梅受了半个月的苦,差点把命都丢了。”
方云轻笑一声道:“嫂子的气血亏损很严重,待会你回去后,送嫂子去那个中医教授那里。
让他帮嫂子开个方子,好好的调理一番,把气血补回来。”
他可以替赵春林、裘红军、丁芸开药方,却不会替郭红兵开方。
这并非是对郭红兵有意见,或者是留上一手,
而是农村的家长里短,着实比较复杂。
万一哪天有人犯浑,举报无证行医,影响不一定会有,终归还是麻烦。
郭红兵连连点头。
方云想起一事,问道:“嫂子是不是体弱多病,而且手脚是不是经常冰凉的。”
这说词,这语气,莫名地熟悉。
郭红兵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切间一脚下去,
哐啷哐啷几声异响,却是这一脚太猛,防抱死系统都被踩了出来,
他以为方云又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慌慌张张地道:
“是,就是这样。方大师,我老婆不会有事吧?”
方云赶紧安抚他,解释道:“那是她的八字全阴所引起的,倒不是什么大事。”
郭红兵这才舒了口气,继续上路,嘴里一边道:
“方大师,你这说话,喜欢大喘气,着实有点吓人。”
他想了想道:“我岳母娘跟我说过,小时候经常莫名其妙的生病发烧。
她们当地的一个娘娘,装了点香灰,用小袋子装起,天天带在身上,
后来就很少生病了。前两年,那个娘娘去世之后,就没地方讨香灰了。”
方云了然,这是身上没了镇邪之物。
他琢磨道:“以后叫嫂子多晒晒太阳,少去坟场、医院这些地方。
饮食方面,也要多加注意,多吃点姜、红枣和羊肉之类的温补食物。”
郭红兵此刻对方云,那是敬若神明,但有所言,都一一牢记。
将方云送回山后,他又匆匆赶回家。
方大师可是说了,新梅的气血亏损严重,需要吃中药补回来。
回到山上的方云,此刻正站在水库边,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凝神细思。
原以为昨晚罗师傅遇到的女鬼,便是三年前遇害的那名女子。
谁知令他意外的是,附身郭家媳妇的女鬼,才是那名女子。
而昨晚出现的那名女鬼,则是另有其人。
三年时间,升仙水库前前后后死了七人,这简直骇人听闻。
本来想等房屋建成后,再来处理这件事的。
但没想到有些鬼魂,就这么按捺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搞事,
那今天晚上,先将这里的首尾处理干净吧!
打定主意后,方云暂且将此事放到一边,上山自去修炼。
李少华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间去看车,需不需要陪同?
方云道:“我在工地上,就算想去,一下子也回不来,要不就定在明天上午。
你要是有空,陪着我一起去最好,主要是我不太懂,免得被骗。”
李少华应承下来,明天上午九点去接他。
方云想了想,又道:“你要是现在有空,帮我去书市找一找,
买一本书。叫个跑腿,帮我送过来。”
李少华一愣神,这是什么神操作?
待收到信息一看,却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这不就是《度人经》吗?
这是要超度亡灵?
第232章 凭什么不超度我
李少华瞬间便回想起,方云说过那原房主的儿子,便是淹死在水库中。
莫非这人变成恶鬼,在闹妖蛾子?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一哆嗦。
算了,不想了,买吧!赶紧去买吧!
由于发生了罗师父的事情,今晚所有工人都不敢再下水洗澡。
九点半散工之后,稍加整理,便乘着面包车,回到村里预先租好的住处。
热闹的工地上,除了还亮着一盏大灯照明,顿时变得无比安静。
方云穿上道袍,从开工仪式剩下来的香火里,抽出三支。
来到水库边,将三炷香点燃插好,然后盘膝坐下。
先是将装着女鬼的小酒瓶,安放在身旁,随即拿出《度人经》。
方云朗声道:“各位苦主,贫道方云,今日为你等诵经超度,愿你们早脱苦海,得生善处。”
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向着水库各个方向传去。
说罢,他翻开经书,一字一句念诵经文。
起初水库并无异样,只有远处的虫鸣声,不绝于耳。
但随着经文渐入,水边渐渐安静下来,风声似乎变小了,
虫鸣也静了下来,唯有诵经之声,在夜色中回荡。
方云周身有微不可见的青光在流动,那是他运转功法,杂着音攻的法门。
经文声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群山之间,远远地传了开去。
渐渐地,水面泛起不同寻常的涟漪,从水库中心一圈圈荡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浮出水面。
最先显现的,是个老者,看服饰,像是宋明年间的人,衣衫褴褛,头上还挂着水草。
紧接着是个中年汉子,与老人一样穿着古代的衣服,面色青紫,脖子上缠着渔网。
随后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绿军装,一脸木讷。
一个八十年代工装的中年人,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一个九十年代打扮的年轻女孩,穿着当时流行的牛仔裤和花衬衫。
然后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背着个小书包。
一个又一个的男男女女,相继浮出水面。
最后是一个三十余岁的青年,穿着现代运动服,
神情之间有些惊慌,这显然是刚溺死不久。
约莫一刻钟,四十余个模糊的人影,从水面上尽数浮现而出。
方云神念扫过水面,心中也是一叹。
可能是水库成形以来,因各种原因溺死在这里,
并没有得到超度,以至于被困在这方水域之中,不得往生。
方云依旧一字一句的,继续诵读着经文。
神念之中,仿佛看见自己所诵读过的经文字句,
化作淡淡金光,环绕在那些魂魄周围,渐渐融入它们体内。
随着经文融入,魂魄身上的水渍缓缓消退,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绿军装的年轻人,身上怨气极少,身影最先开始变得透明。
他眼神中带着怀念与不舍,看看四方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俄顷,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朝着方云行了个军礼,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方云并未看他一眼,只是轻轻点头。
接着是那个工装男人,他感激地看了方云一眼,微微躬身,也化作光芒消失。
小男孩怯生生地行了个礼,身影渐渐淡去。
老者朝着方云深深一揖,含笑散去。
一个接一个的魂魄,去了他们最终该去的地方。
待到水面再无身影,方云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水面突然出现一阵剧烈波动,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的经文。
“停!凭什么超度他们,却不超度我?”
终于肯出来了么?
方云抬头望去,只见水库的中央,冒出一个年轻女子,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面色发青,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中满是怨愤。
方云原以为罗师傅所遇见的,是那位穿着牛仔裤的女孩,
此刻再看这女子,哪还不知道这才是正主。
只不过,她的情况,却是比酒瓶装的女鬼,要好上不少。
方云淡淡地道:“这位苦主,贫道一视同仁,为什么说我不超度你?”
第233章 哪来的报应?
女鬼厉声尖叫道:“你明明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却故意忽略我!”
方云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悦地道:
“你误会了,贫道所念经文,可发散至水库全部区域。
你要是真的有心被贫道超度,自然可以像他们一样,接受经文洗涤魂魄。”
“你在骗我!”
女鬼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被困这里,已经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啊,那些后来的人,都得以超生,为何偏偏留下我?”
方云神念扫去,却见她与其他魂魄,的确是有些不同,
周身黑气缭绕,显然是积怨很深,成为厉鬼也就在一念之间。
恰才并不是她不接受经文,而是怨气太深,
经文洗涤只是九牛一毛,这才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被超度。
方云神色稍缓,劝解道:“苦主,你这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贫道尽力帮助你完成,你看怎么样?也许到得那时候,你就可以被贫道超度了。”
女鬼发出一阵狂笑,道:“心愿?我的心愿,
就是让那个推我下水的男人付出代价!你能帮我吗?”
方云皱眉沉吟道:“原来是这样,只是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时间,想不到你还没放下。”
“放下?你说的真是轻巧。”
女鬼大叫道:“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来,我扳着指头,数着日子,就想看到他被绳之以法。”
方云问道:“你详细说给贫道听听,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女鬼大声道:“二十三年前,我和他两人因为一些事情吵架。
他说带我来这里散心。后来我们意见不合,又争吵起来,他就一把将推我下水,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在挣扎,在喊救命,他一直看着我沉下水才走的。”
方云闻言,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哪里是带她来游玩,分明是她男朋友早就谋划好了,要致她于死地。
只不过,这女鬼积怨二十三年,还能保持灵智不灭,
没有化身成为厉鬼,却是需要极强的意志,也需要极大的福缘。
女鬼恨声道:“我死之后,身体三日后才被打捞上来,你叫我怎么放得下?”
方云想起一事,问道:“二十三年前,我记得这栋房屋早就有了,屋主他们没有注意到?”
女鬼叹气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还恨着他们。
后来才知道,小的白天要读书,大的要下山做工,只有晚上那屋里才有人。”
方云点点头,做出承诺道:“你的冤屈,贫道已经记下了。
你且到贫道前边来,等超度之后,贫道一定为你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她忽然问道:“超度之后,是不是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云默默地点头。
女鬼怒声道:“那我这二十三年的坚持算什么?
我宁可永世不超生,也要看着那个负心人遭到报应!”
女鬼若是没有提起前尘旧事还好,既已说到此处,
触动了心中的执念,又开始反悔,不愿意被超度了。
说罢,她然暴起,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方云。
方云咂咂嘴,随手抛出一张镇邪符。
女鬼如避蛇蝎,疯狂后退,同时不断尖叫道:
“你们都是一样的!那些警察、法官,都说是意外!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方云心中微叹,收了镇邪符。
女鬼厉声问道:“杀人的不是我,我是受害者,凭什么要我放下?”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有冤报冤本是天经地义。
方云倒也不觉得她有错,只是道:
“你困在这里二十三年,那个男人或许早就遭到报应,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女鬼冷笑道:“报应?他后来娶妻生子,事业有成,哪来的报应?”
方云一怔,没想到这女鬼,竟对仇人的动向,竟然如此清楚。
看来这二十三年间,虽然被困在水库中,却始终在关注着仇家的命运。
方云反问道:“那你长期滞留人间,又能怎样?除了使自己更加痛苦,你还能改变什么?”
第234章 我什么都愿意
女鬼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良久,低声道:“至少我记得,
至少还有人记得事情的真相,我要是走了,
这世上就再没人知道,我是被人谋杀的。”
方云默然,原来这女鬼的执着,不只是仇恨,
还有恐惧,对真相被消除的恐惧,更有着一种抵抗,
对自身的存在,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的抵抗。
方云再次承诺道:“贫道可以立誓,一定会为你查明真相。
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接受超度,否则长期滞留,
魂魄会慢慢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送走这魂魄,免得日后又有人在这里遭殃。
女鬼似乎有所动摇,周身的黑气,都略微有些减弱。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抱头尖叫起来: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妈了!
她每年都会来看我的,再过些日子,就是我的忌日,她一定会来的。”
方云愣住了,十分意外地道:“你妈妈还在?”
女鬼泣不成声地道:“我妈今年都七十了,每年我忌日,
她都会一个人来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啊!”
这话说得方云,心中一软,不由轻叹一声。
原来这才是她心中,最深的那一份执念,仇恨或许可以随着时间逝去而变淡,
但是对母亲的牵挂,却成了她始终无法解脱的枷锁。
同时,他总算明白了,这女鬼是如何得知凶手的消息。
方云轻声问道:“那你知道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
女鬼抽泣着道:“她,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前年开始,要拄拐杖了,可还是坚持每年来看我。”
方云心中一动:“贫道让你现形,见老太太最后一面,你愿意安心离去么?”
女鬼猛地抬头,眼中有渴望,也有担忧:
“真……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吓到她,那就不好了。”
方云点点头,道:“前提是要洗去你这一身怨念,虽然不能完全和正常人一样,
但能让你看上去,会比现在要显得正常一些。贫道再施法术,让老太太能看到你。”
女鬼犹豫良久,终于低声答应道:
“要是真的能和我妈见上一面,我,我什么都愿意。”
方云道:“你告诉我老太太的联系方式,我让人提前将她接过来。”
女鬼忙将妈妈的住址和电话,都一一相告。
方云这才知道,女鬼名叫吴念。
他叮嘱道:“今天就到这里,以后你不要再引人下水,
对你不会有丝毫好处,只会增加你的业障。”
吴念连忙应承。
方云摆了摆手,吴念犹豫了一下,终究退了下去,隐入水中再无踪影。
他望着小酒瓶道:“你今晚听了这么久,有何感想?”
方云诵经时,特意将它放在身前,是以瓶中的女鬼,受经文洗涤最强,身上怨气早已消散干净。
她的神智也已恢复清明,轻声道:
“谢谢,我这两年做了些糊涂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方云微微一笑:“你能这么想,那是好事!不过,你也不必挂怀。
或许这些人,也是命中该有这一劫,不来你这里,便会去其他地方。”
说着,他拔掉瓶塞,摆手道:“你去吧!”
一道影子从瓶中飘然而出,虚空中深深一躬,化作星星点点,终是消散不见。
今天晚上的事,能如此解决,既在方云的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除了吴念,其余游魂都都已超度完成。
意料之外的是节外生枝,出了吴念的冤案。
他寻思片刻,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得找陆抗,毕竟灵异类的事情,归着他管。
拿出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陆抗一接通电话,抱怨道:“难得早点休息,你打什么电话,不晓得明天再说么?”
方云轻哼道:“你找我的时候,从来都不看时间的。”
陆抗哎了一声,失笑道:“哪里来那么多的牢骚?
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方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陆抗,最后道:
“这事,得尽快, 一是将这老太太送来,二是将这件陈年旧案重新开启调查。”
第235章 苗阳死了
对于接送老太太,陆抗没有异议,这只是一桩小事。
但是要翻案,却令他有些头痛,
二十三年,时间可不短,说不定有些经办人员都已过世。
这事又不得不去办,正如方云所说,留着这个女鬼,
若是继续积攒怨气,变成厉鬼也就指顾之间的事。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方云念了一遍静心咒,开始今天的晚课。
上午九点,李少华开车到出租屋接方云。
李少华待方云上车后,笑道:“以后,我终于可以不用当你的司机了。”
方云瞥了他一眼,笑道:“小李子,给朕当司机,这是皇恩浩荡,难道你不应当感恩戴德?”
嘿!
李少华刚要亮刺刀,方云的手机响了,是赵一峰。
方云打开免提,问道:“峰哥,有事?”
赵一峰嗓音有些低沉地道:“方大师,苗阳死了。”
方云一怔:“苗阳?就是在亚马逊,得到一块石头的那个?”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苗阳与自己等人初次见面,都能炫耀自己得到的宝物。
后来可是提醒了两次,让他将那一块灵石收藏起来,不要轻易示人。
若是被有心人惦记,难免招来祸患。想不到这才多久不见,就已经遭了毒手。
嗯了一声,赵一峰道:“刚得到的消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发生的事情。
匪徒入室杀人抢劫,苗阳身中三刀,当场身死。”
方云摸了摸鼻子,略一沉吟,问道:“那块石头还在吗?”
赵一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父母给我打电话,我特意问了这事。
他爸说匪徒将家里翻得一团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前还没整理现场。
但是好像那石头不见了,因为苗阳喜欢每天拿在手上把玩,他爸比较关注。”
方云一看时间,巳时,占得一课,土旺之月,主盗贼的玄武乘土,又与日干相合。
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而且苗阳对其很是信任。
方云道:“查一查他身边的圈子就可以了,这是熟人下的手,
说不好就是奔着石头来的,其他的所有线索,应当都是扰乱警察的视线。”
赵一峰心中一惊,突然沉默下来,他隐隐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简单聊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后,他皱眉坐在窗台边,望着手机发呆。
良久,才似是下定决心,他拨通了电话:“苗叔,有个事情,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小赵,你说。”
赵一峰道:“国庆后,苗阳得到的那块玉石,有没有再跟别人炫耀过?”
苗阳因为作息时间不一致,怕打扰到父母的休息,
并没有与父母住在一起,而是在旁边的小区,另外买了一套房子。
苗叔或许是在回忆,默然良久,叹了口气道:
“起初还好,据他说,有人建议他不要再告诉别人。
可过了半个来月,又开始各种炫耀,我们也说过他,可他不听。”
赵一峰听得心中有些发堵,忙道:
“那个给他建议的人,就是治好我爸的人,是一位大师。
他说,这是熟人作案,查他的朋友圈子,查知道这块石头的人。”
苗叔惊呼道:“你是说,苗阳不是意外?
不是因为情杀、仇杀而死,只是为了那块石头?”
赵一峰道:“苗叔,这只是提供一个查案的方向,证据还得去找警察。”
苗叔长吁口气:“我明白了,谢谢你,小赵,你帮我大忙了。”
方云挂断了电话,李少华问道:“你的意思是,苗阳还是因为那一块玉死了?”
方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李少华皱眉道:“那不正说明,那块玉给人带来厄运?”
方云斜了他一眼:“你这话,看起来没毛病,但是颠倒了因果关系。
这件事,厄运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李少华耸耸肩道:“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去了哪里?”
方云如实地道:“去了一趟野人山。”
第236章 终究没有缘份
李少华瞬间来了兴趣,问道:“怎么样?危险不?
听说那里的蚊子,长得像蜻蜓?是不是真的。”
方云点点头道:“是真的。”
李少华好奇地道:“那你是怎么呆下去的?”
方云理所当然地道:“所以啊,几天下来,我们双方乒乒乓乓干了几天。
最后只是打成个平手,它们没吃饱,我也没睡好!”
李少华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出声嘲笑道:
“你的道行,还差得远,应该学我。就算女人把我吸成人干,我也照样要睡。”
方云啧了一声,很是无语地偏过头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了4S店。
“方云?”
一声呼唤响起,方云抬头看去,却是常小蕊,穿着一身职业装,正好来迎接他们。
方云一笑:“是你啊!你在这里上班?”
常小蕊高兴地道:“是的,我毕业就在这里上班了。你是来买车,还是找人?”
方云摸着鼻子道:“这个世界真小!
我们是来买车的,既然遇上你了,正好你帮我们推荐。”
常小蕊连连点头,一边问着两人的需求,一边偷偷地给蒋思怡发信息。
常宝:“你的梦中情人,来我这里买车了。”
我不是司仪:“我哪来的梦中情人?”
常宝:“火车上那个。”
我不是司仪:“啊啊啊,把他留住,我马上过来。”
常小蕊捂着嘴偷笑,好吧,我给拖延一些时间,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方云两人一来就问h9,并且要现货,得知只有3.0的顶配版。
李少华拍板道:“你住的那里,有很长的山路要走,又陡。
他们这个顶配是四驱,冬天雨天,你都不用担心。
就定这个了!钱够不够,我这里也有的。”
方云无所谓地道:“你觉得行,那就定这个吧!钱我有。”
建房子的钱,到现在都没有付出过一分,李正渔交待过项目经理段振华,不允许收方云钱。
账上还有一百六十来万,自然是有钱买车的。
他转身对常小蕊道:“就这个吧,你帮我算一下,办完所有手续需要多少钱?”
常小蕊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盘算一番:“给你做完优惠,落地预计要五十四万左右。”
方云点点头:“那你就开单吧。”
常小蕊没料到方云定的这么快,从头到尾就没听自己的介绍,
尽管再三拖拉,依旧没能等到蒋思怡的到来。
等方云开着新车,离去近半个小时,蒋思怡才匆匆赶来:“小蕊,小蕊,人呢?”
常小蕊翻着白眼道:“你也不看看,我给你发信息,到现在都多久了?”
说着,常小蕊拿出手机对着蒋思怡,没好气地道:
“十一点四十九分,姑奶奶,我帮你拖了两个小时,你都没到,怪我喽!”
蒋思怡很是郁闷地道:“路上遇到个神经病,将我的车给刮了,
明明是他不打转向灯,硬要超车,居然怪我没让他,气死我了。”
常小蕊摇了摇头:“这只是说明一件事,你与方云,终究还是没有缘份。”
蒋思怡忽地凑过来道:“那你肯定有他电话,对不对?”
常小蕊赶紧将她扯到一边,气道:“你疯了,这么大声,
这属于透露公司的客户信息,我会被开除的。”
蒋思怡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下,赔笑道:“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
常小蕊长叹一声:“行吧,我给你的吧。”
说着将早就编好的信息,发给了她。
蒋思怡大喜过望,没想到还真有,
抱着常小蕊狠狠地亲了两口:“你太仗义了,我喜欢你。”
常小蕊呸了一声,笑道:“别闹,你喜欢男人。”
蒋思怡哪里还有心思理她,抱着手机开始加方云的微信。
方云本待请李少华一起吃中饭,结果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打来电话,李少华只得先走了。
方云只得自行回家,刚将车停在楼下,段振华打电话过来:
“小方,郭村长带着她老婆一起,给你送来一头杀好了的猪,
一升米,还有一个红包。我看了一下,是一千三百三十三块钱。”
第23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云大感意外。
他听老头说过,自然是知道农村里神婆的大体行情,一升米,这是正常操作。
香钱,原来是三块三,或者三十三块。
如今也不过是一百三十三块、三百三十三。
给到一千三,算是很高了。
至于额外加上一条猪,这个礼就显得特别隆重。
村长这个人,倒是个懂得感恩的,可以好好的处一处。
挂了电话,正待去快餐店吃个盒饭,却见刘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楼道口,
脸色灰败,两眼无神地盯着门框,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云问道:“刘奶奶,这是干嘛呢?”
刘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为了我那孙子的事。”
哦了一声,方云道:“还没解决?”
刘老太太点点头,唉声叹气地道:“他们不同意去做法事。”
方云神念扫过老太太的家中,看了看小猴子的模样,
淡淡地道:“那也没事,还能撑半个月。”
刘老太太吃了一惊,噌地起身,一把抓住方云的手臂,急切地道:
“小方,什么意思?是说我小孙子只能活半个月了吗?”
方云道:“差不多是这样子。”
刘老太太不敢置信地道:“你都没看见我小孙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云额了一声,笑道:“那你当我没说就好了。”
这话一出,刘老太太反而慌张起来,一边流泪,一边骂道:
“我那儿子蠢笨的像个猪一样,我这个老太婆又有什么办法?只是可怜了我的孙子。”
方云道:“那也没办法,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每一天都在为各种事情做选择,
至于选择后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由自己承担。”
刘老太太抹着眼泪,不停的骂着贺学文。
方云听得有些倒胃口,饭也懒得吃了,径直上楼。
到家后,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人请求添加好友,正是蒋思怡。
方云登时明白,这必定是常小蕊将自己给卖了。
他也懒得理睬,顺手叉了。
下午,方云正捧着《黄庭经》读得入神时,赵一峰打来电话:
“方大师,苗阳的案子,刚刚破了。”
方云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不由惊道:“这么快?”
赵一峰表示感谢道:“还得感谢您的提醒。
上午的时候,警察调取了小区周边的所有监控。
有一个监控能看到凶手,只是蒙着脸。有了您的提醒,从他的朋友查起。
结果偶然发现扶洲的小舅子,与凶手体形吻合。一问之下,他就露出了马脚。”
他迟疑地道:“我,唉!也许是我的错觉,或许主谋另有其人。”
方云顿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默然片刻,道:
“没用的,凶手若是一口咬死,就是自己的主意,警察也没办法,毕竟杀人的就是他。”
赵一峰叹了口气,低声道:“是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后谁还敢与他交往?”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朋友圈里,居然潜伏着一条凶狠的毒蛇,忍不住后背发凉。
方云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峰哥,我记得你们家,是做珠宝的吧?”
赵一峰笑道:“怎么?是要给小裘搭配首饰吗?”
方云道:“这都哪跟哪?我手上一块玉,大概跟足球差不多大,
想要订制成我想要的样子,你那里能行吗?”
自家院子布置阵法的材料,得开始准备了,免得到时候弄得手忙脚乱。
赵一峰一听,立刻道:“那有什么不能行的,我们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也有专门的仪器。”
方云道:“那我将石头送到哪里?”
赵一峰忙道:“你要是信得过,我过来取了,按你要求做好之后,再给你送过来。”
方云笑道:“那有什么信不过的,只是要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他扯过一张纸,画了一个长方体,标好尺寸。
六点刚过,赵一峰打来电话:“方大师,我到你楼下了。”
第238章 这世上真的有鬼魂?
方云取出戒指里质地最好的一块玉石,抱着下楼。
赵一峰正靠在车门上,看到方云后,视线落在晶莹剔透的玉石上,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没有参与老爸公司的经营,但这么多年,
在老爸公司穿来穿去,玉石的质量,还是看得懂的。
这是帝王绿玻璃种,而且是有足球大小。
赵一峰连忙打开后备箱,倒空一个纸盒子。
还是觉得不保险,又从后排拿出一个抱枕拆开,居然是一条毛毯。
他小心地将玉石包了起来,装进纸箱,放进后备箱后,
又用其他物品顶住四周,免得纸箱移动,造成磕碰。
方云看着他小心的模样,嘴角抽了一抽,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他道:
“峰哥,尺寸我都标好了,你让师傅看看,具体能做多少块,”
赵一峰接过看了看,这是要做成一指长,两指余宽的玉牌,也不知道方云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这事得回去,请几位老师傅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切割,所获得的玉牌最多。
他点点头道:“行,最迟明天下午给您回信。”
第二天清早,方云才从白鹤峰回来,陆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说的老太太,我们已经接到了,今天下午便会送过去,你是怎么安排?”
方云沉吟道:“晚上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你也可以派人过来参与笔录,
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为破案提供思路。”
陆抗觉得很有道理,想了想道:
“正好我也没见过魂魄是什么样子,也一同去见识一番。”
方云倒也无所谓,只是道:“来了也没地方招待,所以,最好自备干粮,到时候千万别说我小气就好。”
吃过早饭,方云驾着车爬上升仙山。
段振华见了,大吃一惊:“小方,啥时候买的?第一次看你开车来。”
方云不在意地道:“昨天去买的。”
要不是白天不方便,他也不会想着买车。
出租屋到这里,御剑飞行比这快多了,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今天开车过来,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段振华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啧啧有声。
工地也不管了,将车钥匙要了过去,开着新车溜弯去了。
方云转了一圈,一楼的预制板架设已接近尾声,
如果照这个速度,半个月以就可以封顶。
他满意地点点头,段振华做事靠谱,当然,估摸着跟李正渔的支持,也分是不开的。
半个小时后,段振华驾车回来,朝方云伸了个大拇指,笑道:
“开着舒服,唉,开完你这车,我都想买一台了。”
方云摇头道:“你不适合,你们到处跑工地的,还得考虑经济性。”
拉工人,拉工具,装材料,需要空间大,跑工地又需要底盘高。
有时几个工地来回跑,油耗高了也划不来,还得考虑节油。
段振华嗯了一声,无奈地道:“好吧,你说的对。”
忽地拍了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看到你这新车,啥都忘了。”
说着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方云,又指了指简易厨房里,正在忙活的两人道:
“虽然是十一月了,可这天气还是有点热,怕坏了,都用盐腌起来,皮肉准备炸油。”
方云将红包收了起来,笑道:“挺好的,这猪肉正好派好上用场。”
段振华将方云拉到一旁,一脸神秘地道:
“小方,听说你真的捉到鬼了?还是个女鬼。”
方云瞅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段振华问道:“我就是想问个真假?这世上真的有鬼魂?”
方云皱眉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段振华道:“前些天罗师傅不是看见一个女的吗?
你不把这鬼捉了,大家都不敢下水洗澡了。”
方云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就是同一个,郭村长没告诉你,他老婆就是来这里沾染的邪气?”
明明罗师傅看见的女鬼的时候,方云还没去村长家呢。
可是这话,段振华又哪里分辨得出真假,
他恍然大悟道:“这样啊!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下水洗澡了?”
第239章 小方思春了
方云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两三人一起,
如果洗澡的时候,比如突发脚抽筋这样的事,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段振华连连点头,这种事谁也无法预料,旁边要是有个人搭把手,自然是最好的。
正说话间,郭红兵的车缓缓驶了过来。
停好车之后,他一眼就看见了方云,笑道:
“方大师,昨天新梅还来了,没见着你,说要当面感谢你的。”
方云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的。”
郭红兵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嘱咐道:
“方大师,如果有什么事,是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千万不要客气。”
方云含笑点头:“那是一定的。”
扯了几句闲篇,郭红兵便下山去了。
段振华道:“这人还不错。”
吃过中饭后,赵一峰打电话,告诉方云,那块玉石,估计能切出一百四十来片。
方云倒是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按玉牌的尺寸,最多切出百十来片。
有这玉牌,以后布置聚灵阵,倒是绰绰有余。
筑基后的这些日子,虽然每日都有修炼,收效却极微。
恨不得房子早日建成,布好大阵后,能免去这灵气不足的烦恼。
下午五点半,两台车开进山来,停在工地旁边。
车上下来六个人,陆抗、武又山、张兵、李志用,乔静,还有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几人都是第一次来,东张西望看不停,都没顾得上与方云打招呼。
老太太望着水库一脸哀伤,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方云迎上去,笑道:“来得正好,准备开餐了,就在工地上,一起随便吃点。”
陆抗一边打量着工地和周边的景色 ,一边道:
“没问题的,有得吃就行,我还担心你真不给我们解决呢,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方云撇撇嘴,转身对老太太道:“陈奶奶,不用担心,天黑后您一定会见着她。”
老太太连忙道谢:“你就是方云吧,真是太谢谢你了。”
几人吃过饭后,都坐在水库边,看着夕阳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陆抗问道:“小方,你是真的决定了?以后就一个人住在这深山老林里?”
方云点头道:“是啊,难道这里不好吗?”
陆抗道:“这里好是好,就是太寂寞了一些,一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乔静笑道:“谁说没有,山下大姑娘,小媳妇,应有尽有,想聊天还不简单。”
方云笑道:“你说的应有尽有,包不包括能替我练功的,
能替我做饭洗衣的,能替我相亲应付我妈的那种?”
“那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住在这里,这个只能你自己去发现啊!”
说着,乔静上下打量他一番,捂着嘴笑道:
“领导,小方思春了,他想要个暖床的。”
方云啧了一声:“你这理解能力,真是天下无敌啊!”
乔静昂着头,骄傲的道:“那是,不然我也达不到今天的水平。”
几人说笑间,夜幕降临。
工地上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工。
为了避免影响到工人们,方云带上三炷香,领着几人准备找一处僻静的位置。
老太太低声跟乔静说了一声,乔静连连点头,回车上提来一个塑料袋。
几人沿着水库边的小路,好似散步一样,陪着老太太慢慢地走着。
众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东北角的一块平地里。
却见老太太来到水边,从塑料袋里取出水果、点心,还有一个小相框。
她哆哆嗦嗦地摆好祭品,点燃香烛,嘴里不断地低声念叨:
“小念,妈来看你来了,你,你还好么?”
方云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待她情绪稳定下来后,
才将三炷香点燃,插在水边泥地里。
他缓缓运起动法,真元涌动间,双手掐诀开始施法。
香烟缭绕,袅袅上升,竟然并不散开,形成一道细微的烟柱。
“吴念!”
方云轻声呼唤,声音在水面上远远地传了开去。
水面渐渐地泛起一丝涟漪,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水中升起。
第240章 真相到底如何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态,浑身湿透,长发贴着脸颊,眼中是无尽的哀伤。
她见到老太太后,眼睛突然睁得老大,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
她紧张得浑身发抖,二十三年了,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妈妈面前,而不是躲在水底偷偷观望。
她忽然朝方云道:“道长,我真的可以让我妈看到我?”
方云手指了指香火的位置。
众人看不到吴念,让方云的动作显得十分突兀,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是何用意。
吴念依着指示,站到香火旁。
方云大手一挥,一道淡淡的青光笼罩住她,
香烟竟缓缓融入她的身体,在黑暗中逐渐勾勒出一道虚影。
这是学自莫达一派的牵魂术,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老太太顿时激动起来,浑身颤栗着,眼泪汪汪地望着那虚幻的身影,不断地呼唤着:
“小念,小念,我的小念!”
吴念身形越发的明显,面容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湿漉漉的白色裙子,显得整洁干净。
除了身体略显透明外,几乎与生时无异。
陆抗几人,心中震惊不已,脸色却变得异常严肃。
鬼魂之说由来已久,通常都无人相信。
虽然他们处理过许多灵异事件,心底里也从来没有认为,这些事情就一定是鬼魂所为。
可是此刻,在方云的呼唤下,竟然真的将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
活生生地召唤到众人眼前,顿时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老太太浑身一震,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踉跄着向水边的吴念扑去,却被方云一把拉住。
老太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着:“你,你,小念,你真的是我的小念?”
“是我,妈!”
吴念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想拥抱妈妈,不曾想却穿体而过。
她现在只是魂体,无法触碰到活人。
老太太却仿佛能感受到吴念的情绪,颤抖着伸出手:
“小念,真的是你……妈这些年,真的好想你啊……”
吴念泣不成声:“妈,我也好想你……”
母女二人泪眼相望,虽不能接触,却心意相通。
方云轻咳一声,不得不打断她们道:
“时间最多一炷香,香燃尽了,这一次见面也就完成了。”
两人愈发伤心了,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指着身后不远的陆抗几人道:
“小念,这是警察厅的人,听说了你的事情,特意来问你当年的具体情况。
你告诉我们,那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吴念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方云一眼。
方云点头道:“像你这样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具体负责。”
吴念这才道:“是他,庄林,他推我下水的。”
随着她的叙述,众人才算是真正的了解到,那天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二十三年前,吴念与庄林两人处对象。
双方的家庭条件相当,加上庄林是初中老师,吴念是县里某局的办事员。
可谓是男有才,女有貌,成为当时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吴念不小心撞见了一幕,让她无比恶心的事情。
庄林在猥亵自己的亲侄女,那还是一个十二的小孩子。
发生这样的事情,吴念又如何能够忍受,
当场开始痛骂他禽兽不如,两人由此大吵一顿。
庄林不断地辩解,这只是一个误会。
可是,吴念亲眼所见,又怎么可能让他糊弄过去。
两人冷战了一个星期,谁也不搭理谁,直到事发当天的上午,
庄林打来电话,约吴念一起好好的聊一聊,解开其中的误会。
这时,吴念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庄林分手,总归是要当面说的,便同意了与他见面。
那天,庄林是开着他哥哥的小车,来接的吴念。
他说是这段时间,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想带吴念看看风景,
也好散散心,便将车开到了升仙水库。
到了水库后,两人再次爆发激烈的争吵,吴念实在是忍无可忍,提出分手。
第241章 我能相信你们吗?
庄林常年猥亵幼女,并且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要是与这样一个男人共度一生,这是吴念完全无法接受的。
庄林先是央求不要分手,吴念态度十分坚决。
吴念流着泪水,向众人道:“如今回想起来,那天,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一直不肯分手,当时我也是气极了,我说我不但要分手,
还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方云与陆抗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也是十分无奈。
听到这里,他们也明白了,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
一个弱女子,在这人迹少至的山中,
竟然威胁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
这简直就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吴念泣道:“他突然变脸,一把就将我推入水中。”
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庄林却站在岸边冷眼旁观。
当吴念抓住岸边的杂草,试图爬上来时,庄林踩住了她的手。
吴念双手捂脸,痛苦地道:“他踩住手的时候,还扯断了我的表带,他是看着我沉下去的。
我还清楚的记得,他说等我死了,这就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法说什么。”
老太太早已泣不成声,骂道:“那个天杀的!我们对他,就像是对待亲生儿子啊!”
陆抗看了一眼乔静,乔静点点头,早有摄像仪,一直在拍摄着这超自然的一幕。
陆抗问道:“这只能算是一面之辞,缺乏有力的证据。
你再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可以为你做证。”
吴念顿时沉默下来,半晌才问道:“我,我能相信你们吗?”
陆抗脸色一肃,道:“吴小姐,你如果还想要还原真相,
现在除了相信我们,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闻言,吴念眼泪直流,突然大声道:“我有!”
众人精神一振,陆抗问道:“什么证据?在哪里?”
吴念环视众人:“我当年用的手机能录音的,花了七千多块钱,并且还加装了存储卡。
我当时怕他分手了又不认账,是开了录音的,那手机没有被捞走。”
乔静摇头道:“在水下浸泡二十三年,只怕已经完全腐蚀坏了,不一定能读到数据。”
吴念急道:“那手机七千多,很贵的,我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还不到一千块钱。
所以我给手机配了一个透明的防水袋,是我自己改装的,肯定不会漏水。”
想不到转机来自这里,陆抗当机立断:
“时间不多了,赶紧告诉我地方,我们去将它捞出来,看能不能读到数据。”
方云拔出三炷香,跟着吴念走了不到一百米。
她指着岸下的水面道:“就在这下面,被淤泥盖着。”
方云神念一扫,立时找到了吴念的手机,的确保存良好。
张兵二话不说,脱掉衣裤,跃下水去。
不到片刻,他浮出水面,举着一物,大声道:“找到了。”
众人大喜,武又山连忙将张兵拉上岸来。
乔静接过手机,就着李志用的手机灯光,仔细检查了一番,肯定地道:
“保存的挺好,应该是没进水。”
众人一声吹呼,乔静忍不住泼冷水:
“不过缺电太久,也不知道这数据有没有损坏,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方云将所剩不多的三支香插在地上:“时间不多了,你们母女二人抓紧时间告个别。”
他挥了挥手,与陆抗等人远远地走了开去,留下母女二人做最后的告别。
老太太急了,来前方云已经告诉过她,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
她老泪纵横,不停地道:“小念,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吴念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妈,女儿不孝,只愿您平安健康。”
老太太弯下腰去扶她,手却从吴念身体中穿过,眼泪不停地流淌:
“我,你就不要挂怀了,多照顾好自己。”
吴念垂泪道:“妈,年年都能在这里见到您,
知道我还有人惦记,我就很安心了。”
第242章 出去走一走
老太太泣不成声:“小念,你就好好的,
我老太婆拼着命不要,也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吴念柔声劝道:“没必要的,那些事自有天理裁决。
您不必为我的事操心。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女儿最大的爱了。”
一炷香时间将至,随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吴念的身形没了香烟支撑,开始变淡。
吴念依依不舍地看着老母亲,抹去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丝笑容:
“妈,我要走了,能再见您一面,女儿一切都心满意足。”
老太太惊慌地想要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吴念的身影越来越淡,朝妈妈温柔一笑,
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夜空中。
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是吴念最后的道别。
老太太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方云与乔静上前扶住她,老太太擦干脸上的泪水,朝方云微微一躬:
“小方,多谢你成全,能让我们母女相见。”
方云点头道:“她已经得到超度,往生善处。老太太记得多保重身体。”
目送众人离去,方云一时思绪万端。
看着工地上忙碌的工人,他微微一笑,转身上了后山。
既然水库已然清理完毕,今晚便开始修炼水遁。
他先是修习一番木遁与土遁,提升自己使用的熟练度。
待工人下工后,方云这才来到水库边。
水遁之法,讲究身随流水,意随波涌,凡心念动处,
顺应水势的万千变化,身形便可以借水势而远遁。
他脱掉衣服,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深秋,水中已有凉意。
他运转真元,试施展水遁法门,起初,异常顺利。
水生木的特性,令他如鱼得水,心念微动之处,尝试着将身形散入水中。
一种奇妙的融入感,瞬间涌上心头,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似真的要开始融化。
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好似就要随着水流,荡漾开来一般。
然而,这喜悦却没有持续太久,心底瞬间生出一种危险感,自己像是真的被要这水给同化和稀释。
他几番尝试,终于明白,水遁并非是真的要化为水,
而是要以真元为引,神念为主导,驾驭水势。
这比修炼木遁、土遁时,需要更加精微的控制。
他再次沉入水中,这一次,不再急于求成,像一支真正的水草,随波逐流。
几次尝试,几次失败后,就在某一刻,似是突然福至心灵。
“遁!”
整个身体倏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尺之外。
嘿!
一次成功的水遁,让方云立时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这片安静的水库,成了他的练武场。
一次次潜入水中,一次次尝试,由一两米远,逐渐四五米。
随着对水流的感知,变得越发敏锐,遁出的距离也就越远。
最后能一次遁出五十米外,使得他感受到了瞬息之间,数十米的的畅快感。
可惜再远,却不是他现在的真元与境界,所能够支撑住的。
直到真元耗尽,方云才精疲力尽地爬上岸边,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如今只余下金遁与火遁,只能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场地,再行修炼了。
他今晚也没打算回家,就在后山修炼一晚上。
准备打坐时,方云唉叹一声,这点灵气,虽然比之白鹤峰要强上些许。
可若想修到筑基中期,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需要三五年。
他寻思着房子在建,平时也用不着自己去管,是不是出去走一走,只是去哪里好呢?
还有比神农架灵气更为充沛的地方么?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如今的手机软件,都用到大数据,方云多次查询名山胜川。
此次才打开搜索,第一条便引起了他的兴趣。
哀牢山!
他也曾听闻过,这片原始森林据说地势十分复杂,核心区域常年没人敢深入其中。
就它了!
方云打定主意后,也不多想,收了手机开始修炼。
第243章 看上去挺有种
第二天一早,方云下山后,跟段振华打了声招呼,
驾车下了升仙山后,开进村长郭红兵的院子。
郭红兵正在家里吃早餐,听到车响,连忙走出房门。
见到方云下车,他笑着问道:“方大师,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方云摆摆手道:“没什么事,就是将车寄存在你这里。
你知道的,老段租的那地方,没地方停车,他自己的车都是停路边。”
郭红兵连连点头道:“那肯定是放在我这院子里放心。”
说着他绕着车看了一圈,啧啧有声:
“昨天上山看到这台车了,当时也没问,原来是你买的新车。”
方云将钥匙交给他道:“我去外头出个差,也许几天就回,
也许十天半个月,时间上不定。只能放你这,就麻烦你了。”
丰新梅听到声音,也出门来查看,见是方云,很是高兴地道:
“方大师,你吃早餐没?家里正好下了面条,要不要一起吃点?”
方云连忙道谢:“嫂子,你就别忙活了。我吃了才下山的。”
又给常小蕊去了个电话,因为车子上牌的事,是委托给她们在办。
跟两人道别后,他走路到国道,搭乘去沙城的大巴。
今天人比较多,显得有些拥挤。
方云站在后门,抓着扶手,随着车子一道摇摇晃晃。
大巴车经过一个小站,又上来三个乘客,人群一阵涌动。
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麻烦让一下,我下一站要下。”
方云抬眼望去,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背着双肩包,马尾辫一摇一摆,很是好看。
她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正推着行李箱往车门旁边挪动。
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年轻男子,趁机挤到女孩的身后。
方云微微皱眉,他清晰地察觉到,那男人的手正在女孩身后,不安分地上下游移。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一眼。
花衬衣恶狠狠地瞪回去,手却变本加厉。
周围有人看见了,却都别过脸去,假装望向窗外。
花衬衣眼里露出凶光,压低声音威胁女孩:
“你看什么看?不小心碰到的,你敢说不行?”
女孩的眼圈发红,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方云心底瞬间涌出一股火来,你要是想女人,花点钱去发廊不行吗?
愣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他冷冷地道:“放开你的狗爪子。”
花衬衣一愣,转头看去,却见方云脑后又扎着头发,
穿着一身唐装,身形又比常人显得清瘦些。
他环顾四周,见再无其他人敢出头,三角眼朝着方云一瞪,冷笑道:
“关你屁事?乡巴佬!”
车内鸦雀无声,司机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花衬衣,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怒火,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冒。
他年轻时也在街上混过,承认自己也好色,以前玩得也很花,可那是你情我愿的。
你特么在老子的车上,搞这一出,那叫什么事,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可大巴车还在行驶,一车人的安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他也不敢大意。
那男人见无人出声,气焰更盛,竟公然在女孩腿上摸了一把。
哟!
这花衬衣,看上去还挺有种的。
方云可不会惯着他,松开拉手,朝他走去。
车上众人见势不妙,纷纷挤往车厢两头,尤其是车厢后半截,
许多人硬生生地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前头登时空出一小块地方。
花衬衣见状,不屑地啐了一口:“怎么?想打架?知道我是谁吗?”
方云哼了一声:“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花衬衣猛地一拳打来,出乎意料地快,显然是练过几下。
方云捏着剑指,运起一丝真元,在男人肋下轻轻一点。
花衬衣身形猛然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张着嘴想向旁边的人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有眼里流露出恐惧。
正在这时,大巴车一个点刹,花衬衣扑嗵一声,
仰面栽倒,四肢竟然诡异地保留着原来出拳的姿势。
第244章 一帮老麻皮
旁边有个老太太,终于发现了异常,吃惊地问道:
“他是怎么了?小伙子,你把他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人了?”
另一个胖胖地中年妇女,也皱着眉头道:
“看他这情况好像不对劲哦,该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你可不要害了我们这一车人,要不要赶紧叫救护车?”
坐在后车厢的一个年轻男孩,二十三四岁左右,
因位置居高临下,看到了全过程,满脸不屑地道:
“刚才他欺侮人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反倒替流氓担心了,你们真是我们沙城的好市民啊。”
中年妇女恼羞成怒地道:“关你屁事,他摸一下又不会死,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哈哈一笑:“大家都听见了哈,这个死胖子,
希望你们都去摸她,反正摸一下不会死,摸了也没关系。”
中年妇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骂道:“你个小逼崽子,回家摸你妈去!”
年轻人脸色骤然一变:“你特么是觉得我好欺侮,真当我一刀捅不死你,是不是?”
那凶狠的目光,令中年妇女吃了一惊,
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话,讷讷地别过头去,装做望向窗外。
年轻人冷冷地一笑:“一帮老麻皮,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几十岁的人了,都特么活到狗身上去了,连话都不晓得说。”
那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敢惹事,默默地偏过头去。
中年妇女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愣是不敢接话。
方云朝年轻人微微一笑,转头问女孩子道:“你没事吧?”
女孩眼睛有些发红,摇摇头,轻声道:“谢谢你!”
司机见事情解决了,终于放下心来。
方云看了一眼那花衬衣,恰才那一下,既不会伤及性命,
又能让这恶徒,尝到足够的苦头,至少三年内是硬气不起来的。
他冷冷道:“这一次只是给你留了个纪念,
下次再碰到你骚扰别人,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话音才落,那花衬衣突然能动了,连滚带爬地起身,直往后缩,活见鬼似的盯着方云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做了什么?”
方云懒得理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那眼神十分冷漠,却让花衬衣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几分钟里,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疼痛。
那真是钻心刺骨,就好似有无数根针在体内穿梭,能让人疼不欲生。
现在打死他,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车进站点,刚打开后车门。
花衬衣如蒙大赦,第一个冲下车,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乘客们陆续下车时,那个年轻人,还有他的几个朋友,都对方云竖起大拇指。
女孩走了过来,再次向方云道谢:“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方云摆摆手:“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怕,大声喊出来。他比你更怕被人知道。”
女孩闻言,连连点头。
方云买的是中午十二点多的车票,到彩云省,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他便拿出手机,搜索哀牢山的各种新闻。
有说到山中瘴气多,他倒是没放在心上,瘴气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威胁。
只是各种失踪失联的新闻,让他渐渐皱起眉头。
咦?
居然有土司在山中藏着黄金,嗯,倒是可以顺便找一找,就是不知道真假。
到得他下火车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
几次路过彩云的省会,都是匆匆而过,
这一次出来,也没了前两次赶路的急迫心情。
下了高铁后,他看天色尚早,起了游玩之心,便打了个车,直奔步行街。
嗬!
车子停在街口,他一下车,眼前顿时豁亮。
好家伙,整条步行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却又不觉得拥挤。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干净得很,他顺着人流慢慢往里走。
两旁的老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韵味,既有年代感,又不失整洁。
街上的一些雕塑,惟妙惟肖,一眼望去,
令人感觉仿佛又回到过去,引得众多游人凑过去拍照打卡。
第245章 神仙也救不了你
走着走着,闻到一阵食物香气,却是将他的馋虫引了出来。
拐进一条稍窄一点的巷子,灯光稍暗些,却显得更安静。
他找到一家小馆子,门面不大,里头摆着四五张桌子。
点了一碗米线,一碟凉拌黄瓜,想尝尝这里的风味。
等待时,他正打量着整个铺面的情形,忽地一怔,
往旁桌人看去,却见一个高马尾姑娘,正诧异地看着自己。
方云微微一笑:“晚上好,想不到在这儿又遇上了。”
高马尾姑娘,正是桐柏山遇到的乔婉。
方云记得她,是因为她那带着青气的脸,就不知是中毒还是心脏病。
乔婉的两个同伴,露出讶然的神色,想不到出个差,
在这千里之外,乔婉还能遇到熟人,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乔婉跟两个同伴交待了一声后,端着碗坐到了方云的对面,嫣然一笑:
“咱俩还真是有缘份,这天南海北的,想不到在这个小馆子里遇上了。”
方云笑着点头,正巧米线上来了,汤清菜绿,肉末和豆花铺得很是匀净。
乔婉示意道:“尝尝,他们这里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我也是在攻略上看到,才找到这里来的。”
方云哦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倒是找到了游客们推荐的小店。
他先喝了一口汤,温热鲜香,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米线十分滑溜,拌着豆花,口感更是软和。
黄瓜脆生生的,酸辣适中,也很爽口。
方云连连点头,赞道:“味道真不错。”
乔婉吃得很斯文,眼里带着笑意,问道:
“上次也没说得几句话,都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方云道:“沙城人。”
哦了一声,乔婉道:“那是个好地方,我去过。你是来这旅游的?”
方云点头道:“嗯,听说哀牢山的原始森林,大家都不敢进去。
我准备去探一探,看看究竟有什么神秘的地方?”
乔婉惊异地道:“我看网上说那里面,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你不怕吗?”
随即想起方云的武力,又释然地道:“也对,你上次都是一个人进山的。”
方云一边吃着米线,一边道:“还是那句话,打不过,跑不就是了。”
乔婉莞尔道:“终究还是要小心谨慎,怕就怕到时候跑不脱。”
说着,她放下筷子 ,神情有些郁闷,叹了一声:
“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徒步旅行。
国内许多地方,我都有去爬过。刚才听你这一说,
我又想跟着你去爬山了。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完全脱不开身。”
方云闻言抬起头,仔细地打量她一眼。
这姑娘能再次遇到自己,倒也是个有福缘的人。
上次在桐柏山中,哪怕是想要撤退,与同伴说话时,始终都留着分寸。
这让方云对她的印象挺好,看了看时间,戌时,手占一课,
病符与螣蛇并见,加临日干,果然是慢性中毒。
方云扫了眼乔婉的同伴,见她们正聊得热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两人,这才轻声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工作,不是旅游,而是赶紧去医院做检查。
如果所料不差,你这是慢性中毒,一年之后毒发,神仙也救不回你。”
乔婉猛然一惊,旋即笑道:“你在说什么?中毒?你是医生?”
她的质疑,并没有让方云觉得意外,只是叹道:
“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全身乏力,并且老是头晕头痛?”
乔婉满带笑意的俏脸,顿时一僵,有些狐疑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自己当然清楚。
无论是身体上,精神上,总觉乏力得很,头晕头痛也时有发生,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些日子了,来彩云省出差前,本来是准备去医院做一次体检的。
但自己老公就是医生,他说是因为自己工作太忙,
使得过于劳累,为此老公还帮忙开了点药吃着。
方云道:“因为我是道家弟子,会看相算卦。”
第246章 不是良配
道士?
这一下,令乔婉大感意外,登时沉默下来,心中千回百转。
若方云说自己是医生,乔婉肯定不会相信他说的结果。
难道不相信自己的老公,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可是一个会看相算卦的道士,又与自己的生活毫无瓜葛,
那就代表着,肯定不会在生死大事上,随意地诳骗自己。
她本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方云稍加提点,往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瞬间串连起来。
越是回想,乔婉的脸色,越是难看。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怔怔地拿起手机,她想要打电话,却又不知能打给谁,眼角不禁滚出两滴泪珠。
方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乔婉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让你见笑了。”
方云一边吃着米线,一边含含糊糊地道:
“想必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想要你的命。”
乔婉默然片刻,凄凉地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老公,他是医生。”
她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良久,才轻声道:“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方云有心拒绝,可一见她那黯淡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乔婉低声道:“四年前,我去医院做体检,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人长相不错,是山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又是硕士。
是他追求的我,那时候我觉得,他能从大山里走出来,
必定是一个特别勤奋,也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
方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乔婉继续道:“我家里条件还不错,有个小厂,虽然规模不大,但生意还过得去。
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因为我是独生女,他们也想找个好的继承人手。
可是我爸妈两人,在见过他一次之后,都不同意我和他交往。”
乔婉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天花板,似是回忆,又似是解释:
“他们二老说,这个人心胸狭窄,眼神有些阴邪,一肚子的算计,
恐怕不是良配。建议我再等一等,不要太过急于下定论。”
方云点点头,如果父母不是因为家世的问题,
仅仅因为对方的人品而提出反对,那还真就应该选择相信父母。
毕竟,凭着几十年的阅历,他们自有一套看人的方法。
说到这里,乔婉脸上浮现出一片哀色:
“可是两年前,我爸妈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至今都没有抓着。”
说到这里,她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蓦然一呆,
满脸恐惧地望向方云,嘴里喃喃地道: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方云无声地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乔婉双手紧紧地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透过手掌的缝隙,传了出来: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天呐,怎么会这样呢?”
两位女伴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走了过来,怒视着方云。
其中一人大声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欺侮我们乔总?”
乔婉慌忙擦干眼泪,起身拦住二人,解释道:
“小刘,小齐,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想起了我爸妈,有些伤心。”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不时地看向这边,唯恐乔婉吃亏。
乔婉缓缓坐下来,两眼呆滞,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半晌,直到心情稍稍平复,这才接着道:
“正是我最伤心的时候,是他,一直在身旁不断地鼓励我,才让我走出低谷。”
她咬了咬牙,长叹一声:“那时,他向我求婚三次,
我最终心软了,违背了我爸妈的意愿,我和他结婚了。
婚后过得也还好,只是他爸妈很快就搬进了我们家,时间一长,各种问题就出来了。
他爸妈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一天到晚指手划脚,甚至来工厂里耀武扬威。
没办法,只得另外买了套房子,让他爸妈住着,这让他很不高兴,闹了两三回。”
第247章 早就算计好了
方云微一点头,城里媳妇,山里婆婆,有矛盾,那是正常的。
乔婉这个处理方法,做得算不错的了。
乔婉继续道:“后来,他说安排他姐姐来厂里做财务,
一是帮衬一下他姐姐,二是给我减轻些工作压力。
可是我一问,才知道他姐姐只是小学毕业,这哪里能做财务,我就拒绝了他。”
方云微微一笑,顿时明白了这男人的想法,这是要抄乔婉的后路了。
先往财务部门安插人手,握住钱袋子,再逐步插手其他部门,直至接管整个工厂。
乔婉吁了口气:“他当时就生气了,过了几天,他又来找我说和,说我的决定是对的。
只是以后有机会多照顾一下姐姐,毕竟他姐在山里,生活也很不容易。”
方云问道:“你们没有孩子?”
乔婉继续道:“婚后两人都比较忙,他跟我说,正是事业上升期,
先不要孩子,过两三年再说。我当时也认为两人都年轻,
毕竟那时候他才二十九,我才二十六岁,确实没必要那么早生孩子。”
线团最怕的就是拈出线头,事情最怕的就是往后倒推。
那么,其中所有的一切,就再也无所遁形。
她本是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只是身在局里,看不清事情的全貌。
想起那天早上,自己说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老公神色之间的急切。
亏得自己当初傻傻地以为,是因老公深爱着自己,在担心着自己。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担心自己一旦体检,他的阴谋就会暴露无遗。
而他在给自己下慢性毒药,又怎么会想着和自己生孩子呢?
想到这里,她顿时醒悟过来,心中一片冰冷,凄然道:
“原来如此,他早就算计好了。”
方云却早已明白,男方一家人,估计都在等着乔婉死,
以便接过乔家所有财产,自然是不会想着要孩子。
乔婉捂着脸,轻声啜泣道:“是我太笨了,没能早点发现这一切。
不但害死了爸妈,也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忽地抬头,问道:“方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报仇?”
方云沉吟道:“表面一切照旧,不要打草惊蛇,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同时,聘请最好的律师,他们会帮你想到办法的。
另外,身体最为要紧,别到时候,凶手还没绳之以法,人先垮掉了。”
乔婉默默地点头,诚恳地道:“谢谢你,方云,要不是你,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说到这里,她浑身不寒而栗。
若是没有桐柏山之行,认识了方云。
若是今天见到方云,没有坐过来聊上几句。
也许,就没有也许了。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却依旧人山人海。
告别乔婉后,方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乔婉与丁芸两人的事情,让他见识到了人性之恶。
方云喟叹一声,人性的贪婪,在利益面前,真是暴露的淋漓尽致。
许是一个人逛街,又或是受了乔婉的影响,他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放出飞剑,直奔哀牢山。
不过一百多公里路程,不到一个小时,方云降落在哀牢山脉之中。
他在一处平整的枝桠上坐了下来,今晚就在这里修炼。
十一月份的夜间,哀牢山中,尤其是方云所在高海拔山峰,
已然寒意渗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倒不在意气温,寒热于他,影响甚微。
只是这么冷,怕是没多少动物活动,却是少了许多乐趣。
可不曾想,山中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猫头鹰咕咕有声,杜鹃一会儿急促地哈哈哈,
一会儿又拖着长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又有猿猴那悠长的叫声,带着一丝凄厉,偶尔划破夜空,
好似在宣告领地,又或是在呼唤同伴。
听着各种各样的叫声,倒是让方云丝毫不觉得寂寞。
他试着打坐修炼,发现灵气与升仙山相比,
只是稍微强上一些,不免有些失望。
第248章 无形的压力
这可能与哀牢山的地形有关,它整体呈狭长形,西北东南走向。
长度虽然有四五百公里,宽度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几公里,最宽也不过三十来公里。
即便有灵气,也是难以积累。
只是来都来了,总不能马上就打道回府吧!
听得树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往下看去,
却是一只灰扑扑的野兔蹦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跳走了。
这是晚上出来找东西吃的?
要不要把它给捉来,烤着吃了,看看看里的野兔,与野人山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他正寻思着,忽又哑然一笑,想起自己是来修炼的,怎么能光想着吃呢!
翌日清晨,方云悠悠醒来。
一夜打坐,收效甚微。
方云飘然落地,既然来了,还是要好好的逛一逛。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腐植,深的地方有四五十公分,踩上去软乎乎的。
可是当人走过后,脚印又缓缓地弹了回来,若是不留心察看,却是再也找不到来时的道路。
大部分树的树枝、树干上,都爬满了青苔,一眼看上去,便给人一种浓郁的沧桑感。
同样,也使人觉得十分的荒凉,有些地方更是显得阴森。
神念逐一扫去,他才发现,这里许多树,他根本就叫不上名字。
越走树木越密,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树林里辨不清方向,手机完全没了信号,
方云偶尔越上树梢,寻找信号,在手机地图上对比方向。
忽然听到前面有水流声,方云心中一喜,赶紧循声找去。
果然发现一条小溪,清澈见底,还能看到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这水,看着还不错!”
方云刚蹲下身子,准备掬水洗把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他猛地抬头,只见对岸林子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方云皱眉,神念一扫,原来只是山猫。
它从林子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个头不大,但眼神十分犀利。
山猫瞅了方云好一会儿,似乎觉得没什么威胁,
低头舔了几口水,又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方云啧了一声,这家伙,很嚣张啊!
还没走出一里路,忽然听到一阵哼哧声。
方云循声望去,一头大野猪正带着几只小野猪,在不远处刨地找食吃!
野猪也发现了他,抬起头,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好吧!
你安心带孩子吧,戒指里野猪肉多得很,就不吃你了。
方云慢慢往后退,可大野猪不干呀,觉得他威胁到了自己的孩子。
它发出低吼声,前蹄刨着地,一副要冲过来的架势。
得了,这家伙认死理。
方云有些无语,只得纵身跃上树梢,主动避开这头山大王的锋芒。
方云也不着急,晃晃悠悠地,走走停停。
他发现哀牢山的风景,与神农架着实有所区别。
如果说神农架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那么,哀牢山则是狂野。
这一路上,倒真叫他开了眼界,遇到一群绿孔雀在觅食,
还没等他开心完,转身就看到两只小可爱,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可爱,长得很像鹿,偏生又没有角。
其中一只,居然长着一对小獠牙。
方云有些发懵,长着獠牙的鹿,这还能叫鹿吗?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哀牢山沟壑纵横,断崖密布,也幸得方云轻功十分了得,实在不行,还能御剑飞行。
顺着山脉走向,往西北前行途中,一路上越过许多陡峭的峡谷和深壑。
午后时分,正沿着山脊前行的方云,陡然一惊。
体内的真元,运转起来突然变得十分的艰难。
空气里像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专门针对修行者的气海,死死地压制着真元的流动。
即使他全力催动功法,能调动的真元,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再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死死的摁住,根本无法提起。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就爬了上来。
手中的登山杖,立刻换成了长剑,
方云缓缓退后十余米,真元瞬间又回到了巅峰。
第249章 诡异的石阵
这绝不是自然现象。
方云怔了怔,神念铺天盖地的伸向前方。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除了远处不断传来的各种鸟叫声,
偶尔响起的猛兽咆哮声,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揣测,都被一一否定。
他通过几个方向的试探,最终找到了方向。
绕过无数的古树,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远远地看去,十几块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散落在空地上,小半截埋在土里和枯叶下。
它们围成了一个很不规则的圆圈,直径大概十几米宽。
这些石头,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山石,只是年代有些久远,表面坑坑洼洼。
圈内的地面,似乎比周围都要干净一些,寸草不生,令人感觉十分的诡异。
而周边所有的树木也好,灌木也罢,全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被雪压的。
是一种被莫名的压制,树干偏又向外沿扭转,
找寻着方向,不屈不挠,极力地向着天空生长的感觉。
方云走近了几步,踏入石头圈三丈范围内,异变陡生。
体内本就运转不灵的真元,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几乎完全停滞。
是这些石头!
他心中一惊,连忙退开几步,真元的运转,才又恢复那可怜的三成水平。
方云不敢再轻易靠近,绕着石圈仔细察看。
这些石头,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他甚至看不出来,其中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但是那种诡异的压制,却是真实不虚。
这是某种天然的禁法石?
还是某种他不理解的阵法残留?
琢磨了许久,方云猜测这哀牢山深处,肯定远不止他一个修士来过。
在古代,可能就有修行者在此活动,或者这些诡异的地方,
本就是古代的修行者,争斗所留下的战场痕迹。
只是岁月变迁,这些危险的遗迹,已经被人遗忘。
但其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却并未完全的消散,
依旧在这深山中,无声地发挥着作用。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便没了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过修士,但是千层岩、神农架的神秘大能,远比自己的境界要高。
甚至亚马逊雨林的那个藤妖,能通过祭祀借力,想来也是要强过自己的。
若是学会了这个阵法,日后万一与他们对阵时,那不就可以将彼此拉到同一水平线?
又或者,总有一天,要想办法追随苏半城的脚步,离开这个世界,
若是遇敌,也许这个阵法,就是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想到这里,方云寻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远远地打量着这十二块石头。
得自地宫的玉简上,除了风水大阵,尚有着其他一些粗浅的阵法知识,比如小型幻阵、杀阵。
可惜莫达不争气,许多阵法,他只学了个一知半解,导致方云也是半桶水。
余下的,还得靠自己去摸索与研究。
他想起戒指中还有一块石头,是在神农架用来堵住洞穴口,
一直忘记扔掉,此时倒是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了。
依着这些石块的位置,方云一比一复刻了阵法。
出乎他意料的是,石块依然只是石块,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站在自己布置的石块中间,方云琢磨许久后,神念往石阵其中一块石头探去。
原来如此!
掩盖在腐叶和土壤下的部分,上头有刻画着符文,只是时间太过久远,符文已然有些模糊。
也许等所有符文,在岁月中风化消蚀之后,这个有石阵对真元的压制,也就失去了效果。
方云十分好奇,这已经不是完整符文的压制力量。
那么最初布置好时,那压制力量又是何等强悍?
方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十二块石头上的所有符文,全数抄录下来。
他又用朱砂将符文,一丝不苟地誊写上自己准备的石块。
然而,石块依然是石块,并没有变成石阵。
第250章 人为改造的洞窟
方云琢磨着是不是有阵盘之类的物事,可神念扫过石阵中地下的每个角落,却没有任何发现。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符文用朱砂誊写,不足以发动阵法,或者需要灵兽的血液。
若是由此推测,灵兽的等级越高,或许阵法的压制力就越强。
他非常好奇,这石阵所用的灵兽血,又会是什么级别的,以至于今天还未消散。
既然石阵暂时无法研究,方云只能无奈地放弃,继续他的旅程。
越往前走,地势越发险峻。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好在这些常人看来难以逾越的障碍,对方云来说很是简单。
中午时分,走出石阵压制的覆盖范围,还不到一里地,便是一处山谷。
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令人感觉神秘莫测。
方云站在谷口,神念正待探查一番,忽然感知到,谷中传来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既熟悉又陌生,方云琢磨片刻,
是了,和当初在千层岩底,发现空间戒指的波动有些相似。
神念仿似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延伸进山谷之中。
谷中与其他沟壑并无两样,两侧山崖峭壁,怪石纵横。
唯有谷底一条小道,光洁清溜,令人感觉十分怪异。
方云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之中,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灵气也越充沛。
每一道呼吸,都能令整个身体,仿佛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似的,
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没有一处不舒服。
方云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竟然是外界的数倍。
若是能在此修炼,进度必定一日千里。
只是灵气中夹杂着一股腥味,令方云皱起了眉头。
可是从谷口一直走到尽头,被高高的山崖挡住去路,方云也没有找到能使灵气波动的源头。
方云心念一动,抬头向上望去,神念从峭壁上扫过。
果然,五六丈高的石壁上,有着一个洞窟。
因为谷中大雾笼罩,竟然完美地遮住了它的存在。
神念刚想探入洞内,却是碰到了一个软钉子,洞口明明清晰可见,神念却根本探查不进。
这是布置了阵法!
方云脚下一蹬,人已腾空而起,竟然毫无阻碍的进入洞中。
原来洞口只是简单布了一个聚灵阵,还有一个遮挡神念探查的小阵法。
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府,约有三四百个平方。
洞壁上,许多地方依然清晰可见,刀剑之类的利刃,所斩过的痕迹。
中间是一块大石头,被无端削去一截,成了一个平整的石台。
上面铺着的一个蒲团,已经腐烂,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让方云震惊的是,洞府内的灵气浓度,近乎液化,几乎是外界的几十倍以上!
即便是神农架那位大能所呆的洞窟,比之这里,也是远远不如。
每一次的呼吸,温润的灵气涌入脏腑,
让他通体舒泰,便是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为之欢呼,
方云琢磨着,这处洞府,被人为改造成了一个短暂修炼的场所,有可能是用来应急晋升。
走的时候,又忘记撤掉阵法,使得洞内灵气充盈,
甚至溢出到谷内,这才有了谷内的灵气,远远超过其他地方。
方云心中一动,却是想到那个离此不远的石阵,
会不会布阵的人,与这洞府的修士,就是同一个人?
算了,这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事。
方云回过神来,这么好的条件,自然不能放过,合该在这里修炼一些日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洞府的一角。
那里生长着一株灵草,一尺来高,叶片青翠欲滴。
地钱草,它对于心脉受伤,有着极好的治疗作用,
且能滋养五脏六腑,的确是一株疗伤圣药。
有着如此馥郁的灵气,能长出灵草,倒也不是一桩稀奇事。
他决定在这个洞府中,修炼一段时间。
这里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绝对是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他将破烂蒲团丢出洞去,清扫完后,这才坐上石台。
可是功法一开始运行,灵气如同乳燕投林,纷纷涌入他的身体,融入经脉。
第251章 无形的金丹
修炼带来的畅快,令方云无比的陶醉。
可是不到片刻,四周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原本经脉之中,温顺的溪流,瞬间变成了奔腾的江河,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自从修行以来,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方云想要停止运转功法,却发现已经停不下来。
灵气自行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经脉被撑得鼓胀,感觉随时可能破裂。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仿佛有无数的根针,在体内乱穿乱刺。
他咬紧牙关,试图去控制经脉中暴走的灵气,
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狂暴的灵气面前,却显得没有丝毫能力。
方云一惊,怎么会这样?
他猛然醒悟过来,是灵气,这里的灵气太过于浓稠,
自己只是筑基初期,细胳膊小腿的,根本承受不了。
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头千思百转,所熟知的功法一一掠过脑海。
忽地心中一动,跃下台来,拉开架式,自起手势,
云手、单鞭,一招招,一式式,开始打起太极拳。
说来也奇怪,当他完全忘记控制灵气,而是专注于在拳法上,
专注它的圆转如意时,体内紊乱的灵气,终于开始变得平缓柔和。
一趟打完,体内灵气基本平静下来。
待到第二趟,方云试着将太极的圆转如意,慢慢地融入到自己的修炼当中。
每一次呼吸,每一缕真元的运转,都讲究圆转。
打到第五趟时,刚使出揽雀尾,忽地感觉丹田一热,
全身的真元自行运转,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原本还需要去控制的灵气,此刻却如臂使指,随着自己拳势的展开,在自如的流转。
方云心中立刻升起一种明悟,自己这是晋升到丹劲了。
自己在恰才,竟无意之间,将全身精气神凝练如一,在丹田之中,已然形成一颗无形的金丹。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方云不由哈哈一笑。
稍做休息后,当他再次坐回石台上,开始修炼时,洞内浓郁的灵气,
进入到体内后,都会自动的被这股丹劲,进行转化和吸收,竟然再也构不成威胁。
而真正让他惊喜的是,这丹劲似乎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原本需要数个周天,才能完全炼化的灵气,现在只需要一个循环,就能吸收完毕。
修炼的效率,似乎提升了数倍不止。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方云再没了闲逛的心思,每日沉浸在修炼之中。
洞府内的灵气,更是让他的进步速度,远超平时。
原以为这所有灵气,或许三五日便能消耗一空。
到他真正修炼时,才知道自己的境界太低,每次修炼所能吸纳的灵气,实在是有限。
而聚灵阵又时刻在攫取着外界的灵气,补充进洞府之中。
日子便在他心无旁骛的修炼中,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修炼之余,便是研读地宫玉简中的各种阵法,倒真叫他摸出一些门道。
此刻再来对比聚灵阵的布置方法,这个洞口的聚灵阵,
与苏半城的方法相比较,明显要强上一筹。
可惜暂时没有地方实践,也不知是否管用。
时间悄无声息地进入十二月,突如其来的寒气,带走了最后的一点暖意。
方云呆的洞中,灵气氤氲,天气的变化,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只是听到谷底的声音,探查后才注意到自己的邻居,竟然是一条巨蟒。
巨蟒也不知存活了多少年,腰身差不多水桶粗细,鳞片黝黑锃亮,刀剑难伤。
方云这才明白,谷底那条光滑的小道,
原来是这条巨蟒日常进出时,所留下的痕迹。
难怪自己进谷时,谷内灵气如此浓郁,却没有其他动物,
想来便是被巨蟒所占据,没有任何动物敢于进犯。
那天自己没有见到巨蟒,想来它是出去觅食了。
据记载,某些动物长期生活在灵气充沛之地,
会开启灵智,成为能够修炼的灵兽。
第252章 朴实的生存法则
方云有些恶趣味地揣摩着,也不知这条巨蟒开了灵智没有。
若是真成了灵兽,这灵兽血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可经过他仔细观察,这蟒蛇并非灵兽。
或许是占领这块宝地的时间不长,又或许是它的资质不高,距离灵兽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待到过些日子,气温下降后,方云觉得有些奇怪。
这条巨蟒,似乎不需要冬眠。
他琢磨着可能这座山谷,三面合围,冷风进不来,
又有充沛的灵气,使得温度并没有像外界一样寒冷。
自方云进入洞府,为了省电,手机也已关机。
修行不记岁月,除了黑夜与白天的交替,他偶尔关注,
其余时间都在用功,不是修炼,就是研究。
这一天,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方云手持玉简,正在研究阵法,听到声音后,十分诧异地放出神念查看。
只见浓雾中,一只黑豹,正在与巨蟒对峙。
巨蟒牢牢地把守着谷口,不让那黑豹进谷半步。
一蛇一豹你来我回,互相试探,无声的交涉许久,战斗最终还是打响了。
黑豹动作敏捷,爪牙锋利无比,而巨蟒力大无穷,绞杀力惊人。
短短几个回合,黑豹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喷出浓浓的白雾。
巨蟒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黑豹,分叉的蛇信子,在嘶嘶作响。
这次,再没有咆哮,没有威慑,只有最原始的生存与猎杀。
黑豹再次发动攻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巨蟒的七寸。
巨蟒的反应快得惊人,身躯虽然庞大,却并不笨拙。
它猛地缩身,避过要害后,身躯带起呼呼的风声,像鞭子一般反抽过来。
一扑落空,黑豹随即盘绕着不断游走,寻找着下一次的机会。
巨蟒盘成巨大的蛇阵,头颅高昂着,冰冷的瞳孔,
随着黑豹的移动而缓缓转动,信子不停的吞吐着。
黑豹再次佯攻,扑向蛇尾,诱使巨蟒抬头反击,
而它真正的杀招,却是后足猛然蹬地,用尽全身力气,拧身扑向高昂的蛇头!
这一扑,可以说是凝聚了它的全部力量,利爪如钩,
深深地抠入巨蟒颈部鳞片的缝隙之中,獠牙随着狠狠地咬下。
然而,巨蟒虽然达不到灵兽的级别,却在这灵气之地浸润日久,躯体早就变得异乎寻常的坚韧。
黑豹的利齿,竟未能第一时间穿透要害,只是咬穿鳞片后,往后一拉。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嘶声,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黑豹万万没想到,这鳞片没能迅速扯下来,这时想要松口。
可巨蟒瞬间爆发,长尾已然缠上了黑豹的身体,它再想要退避却是来不及了。
蟒身一圈又一圈地缠了上来,黑豹的骨骼,
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内脏也被疯狂挤压,使它感到窒息。
它拼命挣扎,用尚能活动的后爪,
猛力的撕扯着蟒身,利爪在蟒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刮痕。
但蟒蛇的缠绕,又哪里会那么容易松开,反倒越收越紧。
方云没有要救黑豹的想法,丛林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黑豹可能是看中了蟒蛇的地盘,又或许是垂涎蟒蛇的肉,这才上门挑衅。
它自然也做好了准备,不是占谷为王,就是身死魂灭,不需要人可怜。
黑豹的挣扎逐渐微弱,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它终究斗不过,这一位得了天地偏爱的霸主。
最终,黑豹的躯体,彻底软了下来。
巨蟒感知到猎物的生命气息,完全消散后,这才缓缓地松开缠绕。
它低下头,信子轻触黑豹身体,确认真正的死亡。
然后,它张开巨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将黑豹缓缓吞咽,过程安静而恐怖。
吞噬完毕,巨蟒原本就粗壮的身躯,中段隆起一个巨大的轮廓。
行动之间,它的身躯显得异常沉重,只能慢慢地游回谷中,准备静静地消化这一顿饱餐。
生存的法则,在这里一如既往,朴实而且残酷。
第253章 无人区的异状
方云喟叹一声,收拾好心情,继续研究阵法。
令方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洞府的灵气,远比自己估量的要多得多。
就这样,日复一日,方云埋头苦修,闲时便是研读阵法、中医、六壬神课。
自晋升丹劲,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后,
丹田再不复早前的小池,经脉也非早前的细管。
真元在体内流转自如,如江河入海,毫无滞碍。
丹田内真元日益充盈,使得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沉稳与力量。
他足足花了月余时间,才将所有灵气消耗一空,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或许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在此一月有余,至少相当于在外界修行一年以上。
感受着丹田内明显壮大的真元,方云的心情格外舒畅,
仿佛已经看到筑基中期,在向自己招手了。
这一段时间,一直呆在洞府中,可以说是他自修行以来,全心全意,毫无分心的一段时间。
收获自然也是巨大,首先便是向筑基中期,迈出坚实的一步。
其次,或许是杂事太多,心境略显浮躁,
此番修行,返本归元,倒是使得自己心态益发平和,心境提升。
至于得自地宫的玉简,其中关于阵法的知识,大部分已融汇贯通。
余下的则是风水大阵,还有待日后,结合六壬的阴阳宅一道参详。
他恋恋不舍地在洞窟中转了一圈,并没去撤掉原有的聚灵阵。
也许经过若干年的积累,这里又会恢复到月余前的模样,
到得那时,可以来这里晋升,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摘取了地钱草后,方云站在洞口,神念往着浓雾下方扫去。
巨蟒蜷缩在谷底一处洞穴之中,正在闭目养神。
方云微微一笑,做了这许久的邻居,才知道这位蟒兄的日子,过得十分的舒坦。
他振臂悄无声息地跃下地来,却是极为诧异地四处张望。
谷中馥郁的灵气,居然点滴不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哦,不对。
这谷中本就是洞府储满之后,所溢出来的的灵气。
而自从方云进入洞府修炼,洞府的聚灵阵,依旧在发挥着作用,
源源不断地向外界攫取着灵气,弥补他的消耗,以至于又将谷中的灵气给收了回去。
方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向巨蟒兄道声对不起了。
离开这山谷,待他登上山顶,跃上树梢,想要分辨方向时,登时惊呆了。
抬眼向四周望去,只见远处白茫茫的一片,竟是一部分高海拔的山顶上,已然下雪了。
从戒指中取出手机,开机后,才知道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还有几天,便是元旦。
他忽然归心似箭,想去看看自己在建的房子,也不知现在建到了哪一步?
封顶了吗?还是已经开始装修?
想必是受到山区的磁场干扰,他的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既是如此,他也不强求,选定一个方向,踏着树梢,翩翩然一路往前而行。
神念不断在地面搜索,想着若是有难得的药草,也可摘上一些备用。
就在他经过一片陡峭的坡地时,神念之中,发现了一些痕迹。
那是几截断裂的绳索,卡在一条石缝里,
旁边还有一个军用水壶,只是早已锈蚀到完全变了形。
甚至在不远处的荆棘丛中,他还看到了一具人类的尸骨。
方云微一蹙眉,四处打量一番。
这应当是哀牢山深处,地势险峻,属于无人区,一般人根本就到达不了这片地方。
这又是哪里来的人类骨头?
每年都传闻有探险者失踪,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他跃下地来,顺着坡地向下,拨开层层枯藤和灌木,出现一个隐蔽的狭窄裂缝。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洞口散发着一种陈腐的气息,夹杂着莫名的臭味。
神念顺着裂缝蔓延,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溶洞通道。
通道很深,曲折蜿蜒,神念竟然探不到尽头。
方云犹豫了一下,提着长剑便侧身钻了进去。
洞中的空气,有些湿冷,洞壁上滑腻腻地,挂着水珠。
第254章 下一个猎物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隐约传来空洞的回声,空间似乎变大了。
神念刚一探去,下一刻,方云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的钟乳石,
洞底的中央,密密麻麻,围坐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影。
足足有上百具,或许还要更多。
全都是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头,五官萎缩,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
死了不知道有多久,水分、血液已经被彻底抽干。
看服装,都是民国时期的人,中间杂着十来个身穿冲锋衣,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所有的尸体,衣物都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方云心中一沉,从他们围坐的姿势看,都是朝着中心。
难道这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只是为何民国的人,还有现代的人,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仪式上?
还是所有进得这个洞窟的人,都会自觉地摆成这个姿势?
方云一时之间,没有想得明白,站在通道中,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入溶洞的时候。
神念之中发现最里头的角落,竟是层层叠叠地木箱,约有两百多箱。
他看了看那一圈民国的干尸,莫非这是土司的宝藏?
方云眉毛一挑,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正待往前走时,猛地感觉到,身后的通道入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堵住来时的路。
神念霍然向后扫去,黑暗中,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东西似乎是人形,但比常人,要矮小瘦弱很多。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即便神念之中,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
那东西只是静静地,面对着他。
可它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杀意,却如同实质的的潮水,瞬间涌过来,淹没了方云。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杀意,嗯,好似其中还带着贪婪。
方云瞬间明白,那些干尸,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饥饿,更不是脱水。
他们都是猎物。
都是被这东西给吸干的!
而自己,就是它的下一个猎物!
方云轻蔑一笑,你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也敢朝着自己动杀心?
那灰黑色的身影,忽地动了,活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飘忽不定,却又快得惊人,无声无息地朝他滑来。
方云脚下用力一蹬,闯入溶洞大厅之中。
他可不愿意与这东西在通道中动武,那样完全施展不开。
嗤啦!
他原本站立之处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切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那东西的攻击,虽无声息,却锋利无比,也没看清用是什么武器。
那灰影一击落空,毫不停滞,再次贴地袭来,
速度快得肉眼看不清,唯有神念才能观察到。
这鬼东西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方云目光一凝,拼身法,那就根本施展不开。
他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张镇邪符,想也不想就朝那灰影甩去。
那符箓飞到半空,泛起一道微光,噗地一声轻响,竟无火自燃,罩向灰影。
方云心中一定,还好,这东西终究属于邪物,
那就有了治住你的手段,手中的飞剑,立时换成桃木剑。
那灰影见到符箓,似是有些吃惊,不敢让它接近,一连斩出近十道灰气。
火球如同遇到冰水,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
而灰影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直扑而来。
咦!
这东西有点能耐!
方云瞳孔一缩,但此刻已没有思考的时间,灰影已到面前,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速度快到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攻击,
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危险直觉,桃木剑猛然往前砍去!
剑身上忽地闪过一道微光。
噗!
这一声轻响,却恍如惊雷,在寂静无声的溶洞中,格外响亮。
灰影似乎没料到,方云的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料到桃木剑的威力。
这一剑竟直接斩断灰影的武器,斩下了它的一只手臂。
第255章 这下不躲了?
这会方云才真正的看清,原来是它断臂上是没有手掌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刀的形状,这就是它的兵刃。
那灰影倏地退出圈子,现出身形,它看了看断掉的右臂,正在喷涌着黑气。
模糊的五官,让人看不清灰影的表情。
它招了招手,断掉的手臂,忽地从地上飞起,竟又粘回原处。
方云呆了一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还能这样操作?
是不是砍了脑袋,也能照样接回去?
这还怎么打下去?
mmp,这货完全一点武德都不讲!
咦,不对!方云的眼睛一亮。
那灰影手臂上的伤口,粘得并非严丝合缝,不断有黑色雾气往处散发。
终究是被桃木剑斩断的,又哪能短时间内真正复原?
这一下,灰影似乎被激怒了,那种冰冷的杀意,更加浓烈。
方云紧握着木剑,死死地盯着对方。
恰才那一下,他已经探明底细,这东西绝对没有超出邪物范畴。
只是攻击方式难以预料,速度上又占优势,看来需要费些手脚。
方云忽又想起一事,自己一直还没有修炼雷法,真是失策。
若是雷法在手,面对这等邪物,简直不要太容易。
看来回去之后,得找一找,看哪里有合适修炼雷法的地方。
灰影再次动了,这一次,它不再是直线冲击,
而是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绕着方云快速移动,寻找着破绽。
方云冷冷一笑,恰才一道符箓,你能打破,那十道呢?
他全力催动神念感知,手中的镇邪符,唰唰唰地飞出十道,连珠箭似的射向灰影。
灰影或许也没料到方云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他尖叫连连后退,仗着身法的迅捷,躲避着符箓的追击。
方云心中微动,这东西,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触碰到干尸。
莫非这个围坐的干尸群,也是一种献祭的仪式?
它的力量,就是来自这群干尸?
方云遥遥一击,一道真元挟着呼啸声,砸向干尸群的中间位置。
你不是想躲吗?那就让你躲无可躲。
灰影的动作,猛地一滞,想要扑上前去挡住这一击,却似有什么无形的界限,
让它不能,或者是不愿轻易踏入这干尸围成的圈子,竟然停住了脚步。
说时迟,那时快,真元轰击在中心,气浪猛然炸开,
冲击波向着四周蔓延,掀翻了所有人的姿势。
许多早已脆化的尸骸,再也支撑不住他们衣物的形状,
骨骸连同腐烂的衣物,成片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灰影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猎物,会做出如此举动。
望着一地狼藉,它发出凄厉的尖啸声,怒不可遏地朝方云扑来。
方云轻哼一声,这下不躲了?
右手的朝阳剑法,挟着煌煌天威,绵绵不绝地杀向灰影。
左手一道道镇邪符,悄无声息地堵住出口、头顶,各处洞壁,
眨眼之间,溶洞内四方都贴上符箓,以防止它趁隙逃脱。
这个祸害,是绝不能放过的,否则,还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
灰影不敢再触碰到木剑,十几招下来,变得有些招架不住,顿时起了撤退之心。
可出口早被方云堵住,逃无可逃之下,急得它连连发出刺耳的尖啸。
趁它没了章法,方云忽地一个回身剑,倏地刺入灰影胸口,剑尖自后背透出!
剑身清光大盛,温度瞬间上升。
方云手中猛然一绞,抽出木剑,连退几步。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突地喷射出一股浓稠的黑灰雾气,
“咿——”
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嘶鸣,从灰影体内爆发出来。
非是实质的声音,而是神魂上的尖叫,叫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伸出双手,一只手捂住前胸,一只手扭曲着堵住后背,
想要阻止黑色雾气的散逸,可又怎么阻挡得住?
黑雾散发得越来越快,它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稳定,开始闪烁起来。
它没有再攻击,只是用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看了方云一眼。
下一刻,它猛地向后一退,如同融入阴影一般,向来时的通道冲将过去。
第256章 诡异的雕像
可早就布置好的五道符箓,挡住了它的去路,亮起的清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灰影发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在溶洞中嗡嗡回荡。
灰影眼见无法逃走,急得绕着溶洞不断奔行,上窜下跳。
而各处洞壁,不断亮起点点清光,阻挡着它的去路。
它越是急躁,黑雾逸散的速度也就越快,身影在方云的神念中变得几不可见。
方云倏地再次丢出一张镇邪符,这一次,灰影再也没能躲脱。
符箓闪电般地融入它的身体,虚空中忽地燃起一团蓝莹莹的火焰。
眨眼间,化做一团灰烬,飘飘洒洒地,掉下地来。
一切重归死寂。
方云轻轻地舒了口气,招手收了所有符箓,扫了一眼溶洞大厅。
原来干尸群围坐的中心位置,露出一样物事,引起了方云的注意。
那是一尊用黑色石头雕琢的神像,手艺粗糙,非人非兽,五官模糊不清。
形态也是极其古怪,只能勉强分辨出头部和躯干。
其中的右手竟是一把刀,与恰才的灰影一般无二。
雕像约莫只有十几公分高,难怪起初没能发现,
实在是太小了,不自觉地便忽略过去。
方云走近几步,凝神细看,并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但这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方云可不会相信,探出神念仔细观察。
不对,它这是在吸收自己的神念。
方云一惊,这才发现,那神像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形的旋涡,在极其缓慢地吸收,
不,应该说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生机,包括他苦苦修炼来的真元。
方云眉头紧蹙,这是个什么原理?
刚才那个灰影,是受这雕像控制,还是受它供养?
又或两者就是共生关系?
不管什么原因,方云也知道这玩意留之不得,
若是给它积蓄能量的时间,或许又会产生新的诡异。
手中的桃木剑一挥,抽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雕像并非想象中的那样四分五裂,仅仅只是轱辘轱辘地滚到了墙角。
方云很是诧异,一块破石头而已,依着恰才的力道,不该如此!
还真不相信破不了你!
他换成飞剑,呼地一剑斩将下去。
果然,就似利刃切豆腐一般,雕像被切成两段。
方云担心出现别的变故,特意将雕像大卸八块,一脚下去,
踢得四散开来,使它再没有还原的可能,这才放下心来。
望着洞中一片狼藉的干尸群,方云叹了一声,上百人啊,都被那邪门玩意给害了。
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谁放在此处的?
他走到溶洞的一角,神念扫过去,细细清点了一下。
大小黄鱼百余箱,每箱一百根。
瓷器古董七十余箱,银元十余箱,珠宝玉石四箱。
方云啧啧有声,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对黄金珠宝,并不太在意,将其余箱子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古董箱,一个玉石箱。
先撬开古董箱后,翻开箱中的腐烂稻草,从中取出一个圆盘。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材质非金非玉,上面有着许多的符文,明显不是凡物。
难道这是一个阵盘?方云有点不太确定的猜测着。
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法阵,凭着他那点微末的阵法知识,却是看不出来。
先收着,看看以后能不能破解。
方云收入戒指后,又看向那个玉石箱子。
打开后,却是十几块墨绿的玉石,不,是木灵石。
只是灵石中的灵气,已然失去大半,方云着实有些心疼。
想起恰才被打坏的雕像,肯定就是它吸收走了灵气。
好吧,能有灵石,就算是意外之喜。
方云收入囊中,猜测着这个土司,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灵石?
莫非这哀牢山有灵石矿?
这一次看似呆了月余时间,哀牢山却连一半都没有逛到,
待到有时间,倒是要好好的摸查一番。
他弹出一点火星,两个箱子片刻间,便化为灰烬。
绕着溶洞走了一圈,细细地搜索一番,再没有其他异常发现。
第257章 财神爷附体
正待出去时,方云心底生出一种猜测。
该不是那个土司,故意放的这个邪物吧?
这样就可以守护住他的财产。
可是他又怎么确定,自己来取财产的时候,不会被这诡异所反噬?
一时没想明白,出了地下溶洞,望着沉沉的夜色,
方云轻舒口气,放出飞剑后,冲天而起。
半个小时后,方云寻了一处平坦的山头上,降落下来。
刚从戒指中拿出手机,片刻间,消息的铃声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哪些人给自己发过消息?
可是能收到的信息,只有近几天的。
段振华的消息中,发了几张房子的照片,展示房子内外装修的进度。
外装修是他自己在做,内装修是李正渔安排家装公司在施工。
又发来一张屋内的照片,房中放着一个大大的火盆。
裘伊伊四天前的短信,问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联系不上?
她说房子开始装修这段时间,多亏丁芸姐热心,带着她跑上跑下,到处订购家具。
所有的费用,丁芸都抢着付了,不过自己做有账单。
李少华的信息很简单,问他是不是又去抢红酒了?
赵一峰就很有意思了,三段语音,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回。
说自己天天枕着价值连城的玉石睡觉,已经开始神经衰弱,求早点放过。
方云回道:“明天回。”
他背负双手,望着阴沉沉的夜幕,心下琢磨着,
自己想要的东西,诸如灵石、功法玉简,
在凡俗之间很难遇见,或者说,已经不是钱财能解决的事情。
黄金与古董,拿在手上也没什么用处。还得花心思去捣腾,像上次一样都捐了吧。
他不知道这种懒惰,或者说放弃,是不是好事,
只是这一次苦修,却是让自己明白,俗事缠身,对于自己的修行,会多有干扰。
除了还挂念着自己的亲朋好友,许多俗事,他已经越来越不太想理会。
这不是绝情绝意,他也没想着要变成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而是沉醉在修炼中时,不愿意为其他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与心思。
家中在竖楼房,自己丢下那一大摊子,出来修炼一月有余,何尝不是一种表现。
拿起手机,给陆抗打电话。
电话刚一通,陆抗哟了一声,问道:“方大师,您终于想起我了?”
前段时间联系不上方云时,他就查过,知道方云去了彩云省。
虽然不知方云的最终去向,但想来也不过是寻幽访胜。
方云笑了笑:“我这里有一百多箱黄金,七十多箱古董,你要不要?”
哈?陆抗有些发懵。
你这是财神爷附体吗?
但凡只要出去一趟,黄金都是论箱装回来?
陆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又去万塔国?”
方云便将哀牢山地下溶洞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
“不是说有个土司,在哀牢山藏了大笔钱财嘛,有可能就是这一批,我看到有几箱银元。”
相比起钱财,陆抗更在意哀牢山中的诡异,寻思道:
“都说哀牢山不同寻常,原以为都是猛兽,或者瘴气所造成的。
倒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诡异的存在。难怪有些失踪失联的人,据说一直没有找到。
都被它给诱到那洞里去了,哪里能找到?你除掉它也好,免得有更多的受害者。”
方云默然无语。
陆抗道:“行了,你告诉我坐标,我让人去接你。”
四十分钟后,彩云省特勤组的甘学义组长带着两人,乘着直升机而来。
一见到方云,甘学义哈哈一笑,热情地伸出双手,话语里透着熟稔,亲切地道:
“哎呀呀,方宗师,久仰大名。我是甘学义,负责咱们这边的小组工作。”
方云一眼就看出,甘学义是暗劲后期修为,这可比老陆要强多了!
他笑着点头道:“原来是甘组长,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甘学义摇着方云的手,笑道:“哪里哪里!老陆打来电话告诉我。
说你这次在咱们彩云地界上立了大功,找到了土司隐藏的财产,黄金都有百来箱。
吓得我赶紧就跑来了,这必须得来迎接我们的功臣。”
这话是什么意思?方云一时噎住了。
第258章 幕后的英雄
甘学义恍似毫无察觉:“方宗师,这一路辛苦了!
待会回去,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好替你接风洗尘。”
方云微微一笑:“您太客气了,就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安排就好!”
甘学义大笑道:“那怎么行?你是我们一个系统的同事,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他带着点嗔怪,又像是推心置腹地道:“你这次立了头功,我们脸上也有光啊!
这不,说什么也得给你接风洗尘,代表彩云省表达一下感谢和支持。”
他这是刻意将头功,和感谢支持的字眼,咬得稍重一些,笑容满面地观察着方云的反应。
可方云只是点头道:“只是顺手为之,也有一些运气成分。
甘组长的心意我领了,真的不用麻烦。”
他并不觉得有多了不起,可听在甘学义的耳朵里,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推脱。
甘学义哈哈一笑,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倒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但对方是宗师,他也不敢太过分,只是劝道: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老甘,要是让你就这么悄没声息地走了,
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彩云的同志,不懂规矩呢!见了老陆和老匡,到时候我的脸往哪儿搁?”
这番话带着官腔,却显得很是热情,也堵住了方云拒绝的由头。
方云到底年轻,对这些话,有些招架不住,也知道这顿酒是推不掉了。
他便不再坚持,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今晚我就叨扰甘组长了。”
这时候又没有高铁回沙城了,肯定是要住上一晚的。
反正要去省城,坐直升机去,也能省点事。
将东西清点完毕,签完字后,几人上了直升机。
待到直升机降落在军区后,早有一队人马在等着。
后续自有人处理,无须甘学义操心,他拉方云上了一辆小车:
“去接你之前,孟从双孟宗师,正好在我们组做客。
听说你这最年轻的新晋宗师,到了彩云省,他自然是要见见你的。”
方云一听,只是笑了笑:“我一个后生晚辈,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好看的?”
甘学义闻言,不由抬眼仔细地看了看方云的神色。
在他心里,似方云这等二十来岁,晋升为武道宗师,想必都是心高气傲之人。
谁曾料到这个年轻人,一副云淡风轻,温润无华的模样,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摆摆手道:“你难得来一趟彩云省,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
做为地主,我们自然是要陪你好好的喝上一场的。”
车子穿过夜幕下城市,最终停在一家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这里居然需要特定身份才能进入,整个小院显得非常安静,
包间十分的雅致,隔音也是极好。
落座后,甘学义热情地介绍着桌上的特色菜肴,一边招呼服务员上了几瓶茅台酒。
另外三名年轻人,则安静地坐在下首,
负责倒酒、布菜,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方云,带着审视与好奇。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络起来。
甘学义再次举杯,话头却悄然一转,笑道:
“方宗师年轻有为,这段时间,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方云端起酒杯,谦逊道:“后学末进,还得向前辈们多学习。”
“哎!谦虚,你太谦虚了,功劳就是功过,谁也抹杀不了。”
甘学义摆摆手,身体微微往前倾,凑向方云道:
“不过啊,老哥我在这边年头长了,还是有点体会的。
这功劳啊,就像一棵大树,它长得再高,
根也离不开脚下的的土地,离不开周围的土壤和水分,你说是不是?”
方云点点头。
甘学义心里一喜,觉得有门,赶紧趁热打铁道:
“尤其是咱们彩云省,地处边关,情况比较特殊。
有时候啊,看上去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小组的功劳。
但实际上,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默默地提供着信息,清扫着障碍呢。
这些幕后的英雄,往往功劳都不小,就是名字,上不了报告啊。”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副体恤下情的模样。
第259章 宗师的风采
方云心中暗自琢磨着,这甘组长倒底想要说什么,功劳?
好端端地,跟自己谈什么功劳?
莫非是这批黄金?
不对啊,这点屁大的事,也能算功劳?
那我上次从颂猜那里得到的钱财,比这次多多了,也没见给个表彰什么的。
他笑道:“是的,有些话,本来轮不到我一个小年轻来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咱们国家,正是因为有着,千千万万个无名英雄,
在默默地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国家才能有今天的强盛。”
甘学义彻底没了脾气,看着方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年轻人不是装傻,他是真没听懂。
跟他绕圈子,纯粹是对牛弹琴,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窜起。
可方云是宗师,甘学义又不敢过分得罪,只能点到为止,脸上挤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好,好,这句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就冲着你这句话,来,必须喝一个!”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中等偏瘦的身材,穿着一身对襟唐装,
太阳穴微微鼓起,走起路来,脚步之间,落地极轻。
甘学义立刻起身,笑着招呼道:“哈哈,老孟,你可来晚了,罚酒三杯。”
孟从双抱拳拱手,声音很是洪亮:
“甘组长见谅,刚才碰到一点事,还是来迟了一点,确实是该罚。”
说着,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方云身上,既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甘学义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孟从双,孟师傅。
咱们彩云鼎鼎大名的武道宗师,特别是家传的缠丝手和步法,堪称一绝!”
接着,他又对孟从双说道:“老孟,这就是我刚给你说的,
国内最年轻的武道宗师,方云,方宗师。”
孟从双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拱手,带着几分江湖口吻道:
“原来是方师傅当面,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这话,显得很是客气,又带着一点疏离。
方云也站起身,学着他的叫法,回了一礼道:“孟师傅,幸会。”
神念扫过,看这凝炼的气血之力,应当在化劲中期,实力确实不错。
孟从双坐下后,酒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武道和养生。
孟从双十分健谈,言语之间,对自己的武功传承颇为自得。
他不时地发表着点评,认为当下流行武术,华而不实,着重强调真传实战。
方云垂着眼睑,时不时地举起杯子,与众人碰上一杯,却甚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甘学义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上两句,眼神在方云和孟从双之间来回移动。
孟从双话锋突然转向方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方师傅,听说你手上功夫极为了得,不知师承哪一派?
咱们武道中人,见了面,总是忍不住想要切磋请教一下。”
甘学义立刻接话,打着哈哈道:
“哎!老孟就是个武痴,见到高手就心痒。方宗师别见怪啊。”
话虽是如此说,他却丝毫没有要起身阻止的意思,反而带着鼓励。
方云放下酒杯,淡淡一笑道:“孟师傅说笑了,我就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
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也谈不上师承,更不敢在您这样的名家面前,班门弄斧。”
孟从双似乎不愿就此放过他,身体往前一倾,语气更加热切地道:
“方师傅太谦虚了,咱们这些练武之人,都讲究以武会友,切磋以点到即止。
同道之间,要有互相印证,才能有共同提高嘛。甘组长,您说是不是?”
甘学义笑眯眯地点头道:“是啊,方师傅,老孟也是一片诚心。
咱们今天都不算外人,就当做是私下的交流,
以武会友,也可以给这几个小年轻,开一开眼界嘛。”
说着,他指了指那三名年轻的特勤组组员:
“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宗师高手的风采嘛。”
第260章 究竟有何用意
对方一再的相邀,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自己怯懦。
方云心知这场切磋,恐怕躲不过去。
甘组长这是想借孟从双的手,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还是想着,落一落陆抗的面子?
方云一时没有想明白,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
“既然孟师傅和甘组长,都是这个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我学的东西比较粗浅,都是野路子,怕入不了孟师傅的法眼。还请孟师傅手下留清。”
孟从双大喜过望,一拍桌子,大声道:
“好!痛快,那咱们就找个宽敞一点的地方?”
甘学义立刻接口道:“后面院里,就很清静。”
这是早有准备?
方云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甘学义。
一行人出了包间,来到餐馆后院。
这里果然宽敞,地面十分平整,角落还摆放着一些练武的器械,
像是石锁,木桩等等,显然是经常被用作活动的场地。
场中只留下方云与孟从双两人,隔着三四米,相对而立,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三名组员,远远地退到院墙下,眼神中充满期待。
这可是两位宗师的对战,难得一见的场景。
甘学义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深邃,意味难明。
孟从双缓缓地拉开架势,双手向上轻抬,一前一后,
手指微微地弯曲着,正是他家传的缠丝手起手式。
周身气息升起,一股宗师特有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压迫感十足。
方云则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势,只是双足不丁不八,目光很是平静地看着对手。
他的姿势,在三个年轻组员的看来,实在太过于随意了些。
但在行家孟从双眼里,却没有找到丝毫破绽。
孟从双低喝道:“方师傅,请!”
方云点头道:“孟师傅,请!”
话音一落,孟从双脚步一错,身体好似轻烟一般飘进,速度快得惊人。
右手五指如钩,带着一股阴柔力道,拿向方云的手腕关节,左手则藏在肋下,蓄势待发。
这一手既快又刁,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多种后续变化,乃是缠丝手中的精妙招数。
方云也不硬接,身形一晃,让开了这一抓,
同时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探出,轻轻地一按一引。
嘭!
一声极轻微的碰撞声。
孟从双只觉得自己的劲力,如同撞上了滑不受力的漩涡一般,
微微一偏,后续的变化,竟让他有些使不出来。
他心中一惊,身形不断地旋转,步法不停地变换。
双掌翻飞之间,顿时掌影重重,绵绵不绝地向方云缠去,招招不离关节要害。
方云的身形,在场中移动开来,他的动作看起来,远远不如孟从双那般精彩。
甚至有些朴实无华,只是简单的格、挡、闪、避。
但每一次的移动和出手,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的狠招,
又或者是用最小的力量,击在对方最薄弱之处。
孟从双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势,在如今的方云眼中,确实不过如此。
若是生死搏杀,也许在两三个回合之内,就已斩下他的头颅。
方云虽然没明白,这两人究竟有何用意,可是这场比武,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让甘学义、孟从双两人,在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顺带着检验一下,自己晋升丹劲之后,究竟战力如何。
年轻组员们看得眼花缭乱,呼吸急促,只觉得孟师傅攻势如潮,实在是厉害无比。
而方云似乎只有招架之功,不禁为这位楚山省来的年轻宗师,着实捏了一把汗。
甘学义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地淡去,眉头微微皱起。
孟从双的猛攻,竟然迟迟拿不下的方云。
三名组员是明劲期,他可是暗劲后期,
自然看得出,场面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一边倒。
方云看似被动防守,偏偏就像激流中的磐石,
任凭孟从双千丝万缕如何的缠绕,我自归然不动。
场中,孟从双越打越心惊。
六七十招过去,对方不但滑不留手,
反应也是快得令人匪夷所思,对时机的把握,更是十分的精准。
第261章 交流第一
久攻不下,孟从双心中渐渐地焦躁起来,
尤其是当着甘组长,以及几个晚辈的面,脸上有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方云在闪避时,脚下似乎微微滑了一下。
孟从双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心下很是轻蔑,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蓄势已久的左掌,悄无声息地直插方云的左肋下方。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足以瞬间击破方云的气机,让人短时间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已超出了切磋的范畴,近乎偷袭,而且是下狠手。
嗯?
甘学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然而,方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格不挡,腰胯猛然发力。
借着身体回转之机,一记毫无花俏的的直拳,后发先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小院里爆开。
直拳在最后关头,微微一顿,变击为按。
孟从双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惊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汹涌袭来。
他的缠丝暗劲,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碎。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退,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脸色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一脸煞白,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左臂也软软地垂了下来,不停地微微颤抖。
院内一片死寂。
三名年轻人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一直在进攻的孟师傅,突然就败退受伤了。
甘学义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震惊。
他也没料到,方云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即便孟从双这样的宗师级人物,也被一击而败,而且还是在他先出手偷袭的情况下。
方云缓缓收拳,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打斗,没有花费丝毫力气。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孟从双,有些冷淡地道:
“孟师傅,承让了。切磋点到为止,您没什么事吧?”
孟从双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纵横彩云二三十载,何曾受过如此惨败?
并且,对方最后明显是手下留情了,否则那崩劲,
若是完全施展开来,自己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
他死死地盯着方云,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连场面话都没说一句,甚至没看甘学义一眼。
他快步朝着院外走去,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甚至还带着些仓惶。
场中的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甘学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上前道:
“哎呀呀!方师傅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佩服佩服。”
他看了看三名组员,又笑道:“老孟他就是个武痴,
脾气直,下手没轻没重,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对孟从双偷袭,以及落败逃走的事,半句都没提起,仿佛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失手。
方云淡淡一笑,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甘组长言重了。孟师傅武功高强,是我刚才有些取巧了。切磋交流嘛,难免会有失手。”
“是是是,交流,交流第一。”
甘学义连忙附和,心里却对方云的评价,瞬间拔高几个层次。
这个年轻人,简直不得了,得此大胜,竟然没有丝毫傲气。
他转身对那三个组员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送方师傅回去休息。”
回程的车上,气氛沉默了许多。
甘学义依旧说着些场面话,夸赞方云年轻有为,之前的那些试探,却彻底消失了。
将方云送到下榻的酒店门口,甘学义热情地握手告别:
“方师傅,这次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下次来彩云,一定要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再好好安排。”
方云一脸笑意:“甘组长太客气了,非常感谢今天的盛情款待。”
目送方云进了酒店的旋转门后,甘学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坐回车里,对司机沉声道:“回去。”
第262章 一串佛珠
往后重重地一靠,甘学义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半晌,他叹了口气。
今天太过于心急了,以至于方云对自己有了不好的观感。
可又有什么办法?
两个月前,高原省的匡伟,不声不响地立了大功,
听说上交国家几百斤黄金,还有几亿漂亮国钞票。
又听说陆抗的小组,也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唉!一个明劲后期的组长,又能立什么功劳?
还不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招揽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宗师。
只是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做人的道理。
早前一番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可他就是不接招。
这人要么是真的大智若愚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一块彻头彻尾的滚刀肉。
但无论如何,都绝非他甘学义,所能轻易拿捏的人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算计,什么试探,什么说辞,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而且可笑。
在彩云省呼风唤雨的甘学义,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酒店房间里,方云放下背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远去的车灯,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官话,一直没弄明白甘学义的心思。
但他对气机的直觉,却是敏锐无比。
甘学义热情下的算计,孟从双的恶意偷袭,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所以,在他看来,今天的接风宴,乃至切磋,像是一个下马威,或者是一次试探。
不过,于他而言,这些人仅仅只是生命里的过客。
只要不来招惹自己就行,他也懒得再去多做猜想。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在玻璃窗上,凝成了一团淡淡的白雾,片刻后又消散无踪。
看看时间,已经夜里一点半,有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方云回到沙城。
回到住处时,正撞见贺学文两口子,正开开心心地下楼来。
贺学文突然之间遇到方云,神色有些尴尬,
装做扶眼镜,牵着老婆秦珏的手,低头绕过方云。
秦珏瞟了一眼方云,却是没做声。
这两只高傲的大公鸡,今天不打鸣了?
方云心知有异,神念扫过刘老太太的客厅。
果然,小胖子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精神好了不少,再不复早前的萎靡。
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至少像个正常孩子了。
只是,附在他身上的老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缩在其丹田之中。
方云这才知道小胖子手上,带着一串佛珠。
难怪贺学文两口子,再没了早前的嚣张,原来是相信了鬼魂附体之事,自觉无颜面对自己。
也不知从哪里求来这串佛珠,竟天真的以为能灭掉人家老头。
若是老头刚附身时,十分羸弱,佛珠手串确实可以驱除魂魄。
可如今老头受到小胖子的气血供养,早已今非昔比,佛珠却是再没了这种可能性。
再说,贺家人不知道这佛珠,要是没有真正的佛性加持,
或者缺乏高深法力的庇佑,最多也就顶上一个月。
方云已经可以预见到小胖子的结局,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真是看不懂!
一个多月没着家,家中布满灰尘。
一进家门,第一件事,便是开窗通风,搞大扫除。
刚做完卫生,陆抗打来电话,问道:“到家了吧?”
方云道:“刚到。有事吗?”
陆抗笑道:“听说昨晚你跟老甘喝酒了?没喝输吧?”
方云心中一动,便将昨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
陆抗对他能战胜孟从双这等老牌宗师,倒也并不惊讶
,早先就能打败小本太郎,如今武道更进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半晌后,含含糊糊地道:“几个月后有个机会,老甘有点心急了,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多年,他为国立功无数,几次险死还生,
要不是落下一身的伤病,早几年就成了宗师。
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这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第263章 意外的奖励
方云这下是真懂了,原来是有个晋升的机会,不由轻笑道:
“我这点小东西,也能算功劳?上次颂猜的那一批财富,功劳不是更大?”
陆抗哼哼两声:“对喽,所以你可以买下那块地,你所有的手续,都给你特批。
知道你要修炼的地方,你的院墙砌得那么宽,
多侵多占国家土地,也没人来查你,还跟在后头给你补手续。”
这弯弯绕绕,怎么感觉有点多呀!
方云愣了愣神,自己的功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耗掉了?
“我还以为是律师出面的原因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也不早点告诉我一声,我就要点别的东西了?”
陆抗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方云琢磨道:“比如奖励一个漂亮的老婆,或者奖励一台车之类的。”
陆抗哎哎两声:“那块地的手续比车贵多了,再说你不是买了车吗?
老婆安排不了,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相亲的机会,你要不要?”
方云咂巴着嘴道:“算了,还需要相亲,太耽误时间,不要了。”
陆抗笑道:“你都和人家女孩子,逛街看电影了,还需要老婆?
别狡辩,张兵陪他老婆看电影,亲眼所见,现在单位里都知道你有对象。”
啧,这社会,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看个电影都能碰到熟人。
方云十分无语。
陆抗哈哈一笑:“算了,不逗你了,其实总部给的就是物质奖励,所以我上次问你想要什么。
你说要能修炼的场地,结果第二天乔静正好帮你找到房子,正好你又看上了。
你不缺钱,我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在物质上,就做主替你向总部申请,
把奖励改成了武道典籍,总部经过讨论后已经批了,本来早要告诉你的,
可你这回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等你有空了,我就帮你申请。记住,只是借阅。”
啊了一声,方云顿时两眼放光,想不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好事。
想来也是,民间许多典籍已经失传,但国家肯定会有收藏,
物质奖励,他并不放在眼里,这不是唱高调,做圣母。
缺钱?哈哈,出国找帮匪徒抢一波,不就有了。
反倒是突然听到,总部居然有武道典籍,令他充满了期待。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可以说远超一切物质奖励,陆抗这个主,做得很好。
自己还练着拳法,除习惯使然之外,内心下意识地,
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保命底牌。
尤其是太极拳,总能给自己新的启发与感悟,便一直不曾放弃。
果然,此番意外晋升丹劲,太极拳居功厥伟。
既然特勤组总部有武道典籍,等到住进新房,安下心来后,
倒是可以问一问,有没有炼体之类的功法。
陆抗笑道:“好了,事情都告诉你了,再说一个好消息,
那个水库里的女鬼,吴念,你还记得吧?”
方云嗯了一声,这事自然是记得的。
陆抗道:“他那个男朋友,因为证据确凿,已经被抓了,过些日子法院就会宣判了。”
方云好奇地问道:“会怎么判?”
陆抗哼了一声:“你以为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只会猥亵他侄女一个?
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简直禽兽不如。留着干什么,自然是死路一条。”
挂了电话,方云略一琢磨,忽地轻笑一声。
这样也好,至少对吴念有个交待。
下午四点半,赵一峰驱车前来,将切割出来的一百四十二片玉牌,交给方云后,轻轻地舒了口气。
方云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家是经营玉石珠宝的,至于这样吗?”
赵一峰满脸无奈地道:“方大师,您太看得起我们家那点小生意了。
您是不是,不知道这块玉石的价值?”
这话还真说对了,方云对玉石的价格,毫无所知。
能让颂猜珍藏的,肯定价值不菲,但那又怎样?
抢来的东西,还会在乎它的价值?
那不是白抢了吗?
方云额了一声,没有做声。
第264章 有钱人的世界
赵一峰愣了愣神,看来方云是真不知情。
那不行,不能让我一个人承受这种压力。
他脸上浮现出一副看好戏的笑容:“方大师,我给你普及一下。
据我所知,在近代的玉石开采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同时满足帝王绿、玻璃种和足球这么大的三个条件。
哪怕你这块玉石,只有一半左右是玻璃种,这已经是国宝级,是无价之宝。”
方云一脸愕然,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翻看着手中的玉牌。
颂猜还真是小母牛到南极,牛逼到了极点。
至于颂猜是买回来收藏的,哼,方云是万万不信的。
赵一峰看着他的表情,窃笑不已,摊了摊双手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都已经切成玉片了。不过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计算价值了。
按照目前拍卖的最高行情价,平摊下来是四十万一克,我帮您算过了,一片是127克,价值五千万。”
五千万?
这还只是一块玉牌?
方云摇摇头,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
当初拿出这一块玉石,只是看它质量挺好,最是适合布置聚灵阵。
但如果让他自己花这么多钱,去买这么一块玉,那是肯定不愿意的。
赵一峰自嘲地道:“我们家在行业里,只能算最末一等。想要高端产品,
像您手上这种帝王绿,或者玻璃种,若是靠赌原石,我们没有这个本事,
出钱买,我们又吃不下。只能进些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料,做点普罗大众的生意。
所以说,方大师,我怎么会不担心,不害怕?”
方云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行了,我收了,现在压力是我的了。”
他琢磨了一下,又道:“下次有机会,我看看有什么好玉石,给你弄一块。”
赵一峰大喜,连声道谢。
帝王绿玻璃种都能弄到这么大一块,他可不认为方云会骗自己。
送走赵一峰之后,方云才待上楼,正巧刘老太太下楼扔垃圾。
她见到方云后,笑道:“小方,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又出差了?”
方云嗯了一声,道:“去彩云省出差了一个来月,下午才回来。”
刘老太太将手中的袋子扔进垃圾箱,拍了拍手,一脸骄傲地道:
“前段时间,我儿子请了一个大和尚看了看,
大和尚给我孙子一串佛珠,他说保证我小孙子无病无灾,百邪不侵。”
方云点头道:“那是好事!”
刘老太太眉开眼笑地道:“那肯定的,这段时间,我小孙子吃得好,
睡得好,再不像以前那样无精打采了。看这情况,却是已经完全好了。
小方,你看你都拿不出办法,人家一串珠子就解决了。你还差得远,还得多学一学才行。”
方云叹了口气,却是半句话也不想再多说,转身上楼。
也许一个月之后,自己就搬走了,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刘老太太一脸愕然,没明白好好地,方云突然就叹气走了。
她回屋后,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也没明白方云的意思。
算了,不用管他。
就是一个小年轻,哪怕是个道士,道行法力又哪里会比得过大和尚?
想到这儿,刘老太太心下顿时轻松下来,不再放在心上。
吃过晚饭后,待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方云驾着飞剑驰向升仙山。
刚飞到半路,却见夜空下,两道黑影远远地自前边划过。
方云蓦地一惊,那是什么东西?
二话不说,掉转方向便跟了上去。
待稍稍近前,只见两只体型硕大的黑蝙蝠,正一前一后,向着远处掠去。
其中一只蝙蝠还提着一人,看着下身的裙子,应当是个女人。
方云眉头微蹙,这是蝙蝠?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蝙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身形一动,驾着飞剑,远远缀上了那两只巨大的蝙蝠。
好在它们也许觉得远离了市区,两只蝙蝠寻了一处山头,缓缓地落下地来。
黑雾涌动之间,化作两个西方面孔的男子,面色苍白。
第265章 送上门的宵夜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衬衣,黑丝绒外套,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将手中的女人,丢在地上,转过身来,一脸怒意地道:
“亨利,你疯了,你居然想杀我?我只是想要喝点温热的鲜血,来到东方七天了,我都快渴死了。”
约翰语?
幸好上次在万塔国搜魂学语言的时候,连着约翰语一道学了,否则这时候就抓瞎了。
方云微微蹙眉,吸血?
这是两个吸血鬼?
他的神念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长相尚可。
另一个被称为亨利的,也穿着黑色礼服,虽然有些陈旧,但是整洁干净,一脸的忧郁。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拽住同伴的手臂,劝道:
“我不想杀你,但我觉得有必要阻止你。威廉,我们来之前怎么约定的?
你是想在东方的地界上惹事吗?你忘了长辈们的警告了吗?”
威廉哈哈大笑道:“警告?哈哈,太好笑了,那些老不死的糊涂蛋,
早就被东方的修士吓破了胆,几百年了,他们到现在还缩在古堡里瑟瑟发抖。”
亨利听到他那狂妄的话语,忍不住发怒道:“威廉,我再一次警告你,
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游玩,来观察,绝对不是来惹祸的。”
威廉脸色忽地一变,指着沙城的方向:
“观察,你也看到了,东方所有的城市,灯红酒绿,凡人孱弱得就像是纯洁的羔羊。
你,亨利,你告诉我,哪里有什么修士?你见过东方的修士吗?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亨利叹息一声:“威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伯爵,都隐居在古堡之中,
你又凭什么认为,东方的修士,会居住城市之中?”
威廉顿时被噎住了,猛地甩开亨利的手,冷笑道:
“亨利,不管你怎么说,你不要再拦着我,我今晚一定要尝尝东方人的鲜血。”
亨利劝道:“如果实在想喝血,找他们有能力的医生,
我们可以出钱购买血库里的血,那也是一样的。”
威廉大怒:“你是看不起我吗?认为我不配喝新鲜温热的血液?
我,高贵的威廉伯爵的子孙,现在的威廉男爵,只配喝血库里的冷冻血浆?”
亨利叹了口气,再次挡在他身前:
“威廉,建议你不要这样,会引来大麻烦的,为我们整个家族招祸!”
威廉一把推开亨利,恨恨地道:“滚开,你这个懦夫,给我滚远点。”
忽地,两人的眼角余光,都发现一道黑影,默默地站在远处,正注视着自己。
威廉和亨利悚然一惊,猛地望去。
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轻人,身上气息内敛,手中提着一把长剑,似是木头做的。
唯有那双眼睛,在黑夜之中,亮得有些过分。
威廉惊疑不定,难道这就是东方的修士,可奇怪的是为什么用木剑呢?
那不应该是给小朋友的玩具吗?
也对,听说东方的修士,都是躲在深山老林之中修行,
也许是穷得连合金的宝剑,都已经买不起吧!
他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上下打量着方云,鼻翼忽地张合着。
他闻到了,这个东方人的血液,正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远远地超过地上躺着的女人。
他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修士,
也才知道东方修士的血液是这般的芬芳,瞬间勾起了他心中的渴望。
眼里露出无比的狂热,死死地盯着方云。
平素以贵族自居的血族,再也遮掩不住他礼服下的凶残本性。
血液的香气,已经使他完全丧失了警惕之心,舔了舔嘴角的尖牙,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想不到,这么晚的夜里,还有送上门来的宵夜。
只是太奇怪了,为何东方人的鲜血,是这样的香甜?我还没试过呢。”
亨利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大喊道:“威廉,不要,不要。”
可是,他喊得实在是太晚了。
威廉周身的黑雾,猛然爆开,化作一道残影,
尖啸着直扑方云,速度之快,超乎常人。
第266章 血族印记
方云微眯的双眼里,露出一丝冷意。
这么恶心的吸血蝙蝠,也敢来龙国肆意妄为?
这是当龙国无人么?
他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直至黑雾扑到面前,手中的木剑,才像是随手一刺。
噗!
一声轻响。
威廉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那里,一柄明显是小朋友玩耍的木剑,由胸前,扎透了自己的心脏,直通后背。
他又哪里知道,这桃木剑乃是至阳至刚,正是他们的克星。
木剑上闪着微弱的清光,他甚至都感觉到木剑在急遽升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伤口没有鲜血流出来,只有丝丝黑气从中逸散。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嗬嗬声,然后身体迅速干瘪,继而风化。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小撮灰烬,被夜风吹散,
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丝绒外套,飘落在地。
他消失的地方,一点暗红色的印记,凭空闪烁了一下,没入方云的身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云竟然躲闪不及,完全没有避开印迹的机会。
亨利呆若木鸡,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片刻间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头看向方云,苍白的脸上露出恐惧,指着方云颤声道:
“你,你,你是东方的修士?”
方云冷冷地道:“要不是刚才,你一直在阻拦劝说那个家伙,你也逃不过一死。”
亨利万万想不到长辈们所说的,东方古国的修士传说,居然千真万确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东方修士,有许多莫名的手段,专门克制血族。
恰才威廉被一剑刺死,使得他忍不住瞄了一眼方云手中的木剑,想来这把剑,也一定不是凡品。
他两腿发软,牙齿格格作响,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这就是一个软蛋,方云哼了一声:“先说说吧,在龙国的吸血鬼,到底有多少人?”
这是要赶尽杀绝?亨利一惊。
他战战兢兢地道:“尊敬的修士阁下,我们只有十几个人,都是来旅游的。”
西方从来没有停止对东方的侵扰,方云深表怀疑:“这么少?”
亨利解释道:“我们族人都担心惹到东方的修士,
虽然每年都会有人来这里旅游,但肯定不会有在这里定居的。”
方云哂笑道:“来旅游?是来龙国打探修士的消息吧?”
亨利脸色一僵,事实就是如此,不敢有丝毫辩解。
方云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你,还算懂点规矩。滚吧,
告诫你们的同伙也好,族人也好,都给我滚出龙国,
以后不许踏入龙国半步,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亨利连连应承,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化作一只蝙蝠,想要逃走。
方云忽地道:“慢着!”
亨利以为方云反悔了,身体顿时一僵,惊惧地转过身来,颤声道:
“尊敬的修士阁下,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云指了指地上的女人:“把这人送回原处!
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若有差池,你也不用活着了。”
亨利顿时生出一种劫后逢生的感觉,连连点头应,
一把抓起地上的女人,几乎是逃命一般消失在夜幕里。
方云轻轻掸了掸道袍,驾着飞剑落在升仙山顶。
他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工地,装修外墙、院落的师傅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室内也有十几个师傅一直在忙活,泥工、木工都有。
许多房间里,都摆放着一个偌大的火盆,炭火烧得正旺。
这是用来除湿烘干,可以加快装修进度。
方云满意地点点头,看这模样,最多一个月之内,可以交付使用了。
方云也没打算现在下山,去打扰师傅们做事,
盘膝坐在地上,神念扫过全身,终于在左腕上见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半月形印记。
这玩意竟然无法驱除,估计得施放这个印记的人,身死魂灭,才会消除。
第267章 谁是房子的主人
方云凝眉细思,这应当是那个威谦的长辈所留,便于以后报杀身之仇。
听他们刚才所说,自己在国内,他们自然是不敢来的。
既是如此,这印记实在算不得什么。
至于去西欧,他哼了一声,若是这些吸血鬼再有异动,
自己都要杀上门去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些人来报仇。
想起这一个来月在洞府之中修行,因为场地的缘故,剑法竟是生疏了。
回来之后,正该加紧学习,早日掌握才是正途。
抛开一切杂念,方云开始练习剑法。
一夜无话,待到早上段振华看到方云从山上下来,很是奇怪:
“为什么你每次来了,都是先上山?难道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方云一笑:“锻炼身体而已,你知道我们村的,大部分都练武。”
哦了一声,段振华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事了。”
方云看了看院墙的位置,都已经靠到马路边。
好吧,得承认陆抗说的得没错,自己的确多侵占了土地。
自己所划定的范围,就已经超过原来的宅基地了,
想不到实际上砌起来的院墙,又往外移了一些。
如今的前院,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别说只是自己一个人练武,开个武馆都可以了。
后院更离谱,移出去二十来米远,比起原来,大了两三倍。
段振华看见方云诧异的神色,忍不住嘿嘿一笑:
“反正是山里,也没人管,我就把周围平整了一下,能圈的地,都圈进来了。”
方云顿时乐了,难怪陆抗会吐槽。
走进院内,两人一起在每间房都逛了逛,二楼也转悠了一圈。
来到露台旁的房间,方云道:“这个做为书房,装修的时候做好隔音,窗户做双层的吧。”
这是自己以后的修炼室,自然是需要将隔音做的好一些。
对于设地书房的聚灵阵,方云早有计算,他做好标记,嘱咐段振华这些地方的做法。
这一处墙壁上留个孔,那个角落的地板上开个洞。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要求,段振华觉得十分奇怪,却还是点头应承。
他跟在方云身后,开着玩笑:“小方,我都不知道,现在这房子,到底是谁在建?”
方云愣了愣:“什么意思?”
段振华扳着手指头:“这一个多月,李总来了四五次,赵老板也来两次,
小裘来得最勤快。你这个房主倒好,玩消失,一个多月看不到人。”
方云哈哈一笑,到底是李正渔的人,时刻不忘记替老板卖好。
段振华又道:“郭村长也很热心,一般三五天都要上山来转一圈,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立马就搭把手。”
方云点点头,想不到郭红兵还有这份心,倒是难得。
逛完后,两人走出院子,方云伸出大拇指,赞道:
“你是真牛,各方面都安排得很妥帖,真的是一把好手。”
段振华听得很是高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嘿,你这个是小工程,要是这都干不好,大工程那不得亏死。”
方云一想也是,这一行,如果管理跟不上,想赚钱就真的难了。
“工期有预计吗?哪天全部完工?”
段振华咧嘴一笑:“小方,早前咱们不是有计划嘛,是元月十五完工。
开工后,我们一直在加班加点嘛,现在看来,比预计的工期,要少一个星期。”
他想了想,又道:“其实如果时间给我们多一些,我保证可以给你弄得精致又漂亮。”
方云点点头,这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可他并不在意住的地方,一定就要精致奢华。
房间刷上大白,摆上家具,挂点简单的装饰,一样好看。
嗯,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有新房住了,方云莫名地有些小开心。
段振华笑道:“自从封顶,开始装修之后,小裘来了好几次,
提了一些要求,又把尺寸量好,开始预订家具了。”
哦?方云很是好奇:“她提了什么要求?”
段振华指着厨房的方向:“她说你肯定不懂,要求厨房按她的意见装修。
还有楼上楼下的卫生间,以及冷热水的问题。哦,对了,
她说大露台你是想用来摆个茶台,还有一楼客厅旁边的那间房,
是做茶室的,都要给你预埋进水和出水的管道。大体上就这几个问题。”
第268章 不像一个好人
方云哈了一声,这姑娘,想得倒是挺周全!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啥别的要求:“这样挺好,就按这个意思来吧。”
段振华点头道:“已经按她提的意见在弄了。”
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方云看着一人高的院墙,觉得十分单调,不由问道:
“你觉得这院墙怎么弄,会漂亮一点?”
段振华盯着孤零零的院墙,琢磨了好一会,这才道:
“要不,弄点植物,或者爬山虎之类的。”
方云恍然大悟,摸了摸鼻子,爬山虎就不要了。
风车茉莉,既耐旱,又耐寒,长达四五个月的花期,难道它不香吗?
段振华看着院里堆放的建筑材料,忽地站住,寻思道:
“小方,反正地方大,材料有多,你说是不是在后院角落,
给你砌上两三个杂物间,平时家里有点什么东西,也有地方堆放。”
方云点点头,这个完全可以有。
看了一圈,见没自己什么事,方云便走路下山。
顺手给陆抗拨了个电话,将昨晚遇到血族的事情详细告知。
陆抗沉默半晌:“亡我之心不死!”
方云哼了一声:“那也得他们有那个能耐!
我已叫他们通通滚出去。等有机会,我再去他们老巢走上一圈。”
来到郭红兵家后,丰新梅见了,欣喜地道:“小方回来了,快屋里坐,喝杯酒再说。
老郭去镇里办事去了,晚一点就会回来,正好一起吃中饭。”
方云忙道:“嫂子,不用麻烦,我取了车就走,还得去市里。”
啊了一声,丰新梅道:“没关系啊,坐一会,老郭很快就会回的。”
方云摆了摆手:“我出去太久了,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办。下次有时间,再来叨扰嫂子。”
听到方云如此说,丰新梅只好进屋拿了车钥匙出来,一边笑道:
“老郭早先开着去上了个牌,也不知道这个号码,你喜不喜欢?”
有号牌能上路就行,方云看了看,表示挺好。
告别丰新梅之后,方云开着车直奔大学城。
到法学院的时候,正赶上中午下课。
方云给裘伊伊发短信,告诉她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一身宽大长袖,长刘海,带着黑框眼镜的裘伊伊,便出现在视野里。
正当她东张西望的时候,方云将车开到她面前,落下副驾驶的车窗。
他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这位美女,大爷带你去兜个风,好不好?”
裘伊伊听着熟悉的声音,俯下身子往车里看去,见真的是方云,不由嫣然一笑:
“我才不去呢,你这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方云脸色一板,拍着扶手箱:“看到没有,这是新车,
大爷我还让你坐副驾驶,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哦!我会生气的哦!”
裘伊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咯咯大笑:
“不像,一点都不像。差评!”
方云咂着嘴巴:“你就不能给点面子,有鼓励才有成长。”
裘伊伊顾左右而言他:“啥时候买的车?怎么就没听说。”
方云嗨了一声:“这不跑升仙山不太方便嘛,去彩云前买的。
一个多月了,一直丢在村长家。说出去你别不信,今天是我第二次开这个车。”
裘伊伊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这么久了,你都不跟我说。
早知道我就开这车了,也不用辛苦丁姐陪着我跑。”
方云摸了摸鼻子:“你会开车?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这是真的疏忽了。
裘伊伊不乐意了:“小看人了不是,每次报到和放假,说得好听点,是老裘来接我,
其实都是我自己开车接送我自己,他从来都是上车就睡觉。”
方云有些想笑,原来裘红军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笑道:“那知道了,下次出去前,将车丢给你保管,
车子不是开坏的,是停坏的,有你开那就更好了。”
裘伊伊赶紧摇着小手,赶紧推辞:“别给我保管,我也没地方保管。
你只要告诉我,停在哪里就行了,我要用,就自己去取!”
第269章 自甘沉沦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她:“行,那就交给你了。”
裘伊伊开心地接过钥匙:“现在去哪里?”
方云问道:“想吃什么?”
裘伊伊想了想:“去我们上次吃饭的地方吧?”
她本想着好久没去吃过烧烤了,但每次方云都吃得极少,只好放弃自己的最爱。
方云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行!”
土菜馆离得不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了。
两个人进饭馆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选了个靠窗的卡座。
刚坐下,方云听到隔壁卡座,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琴,你多吃点这个排骨,也好补一补身子。”
方云一怔,这是苏波?
神念扫过,果然是苏波和王琴二人。
王琴一脸忧郁,双手托腮,正望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愣愣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波赔着笑脸,在一旁殷勤地给她夹着菜。
苏波什么时候来的沙城?不需要上班吗?
方云想起上次见到王琴,好像跟小黄毛分手了,苏波这是乘虚而入?
也不对啊,看他们分手好像还是国庆前的事,这都十二月份了?
方云摇摇头,既然苏波来沙城,都没通知自己,
想来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也就熄了心思去管这两人的破事。
吃饭时,裘伊伊一边聊着订购家具的事,以及对装修的各种安排,
同时手上没停,不时给方云剥着基尾虾。
方云听得直挠鼻子,甚是惭愧,看来自己真的是不负责任。
裘伊伊描述着客厅的装修效果,沙发怎么摆,卧室里床用多大,
柜子怎么做,就像在她的脑海之中,已经有一幅完整的画卷,正在安排实施。
而自己却是一脑门子浆糊,对装修效果,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方云庆幸有裘伊伊在操心,如果只是自己,也可能房子装修出来后,就是一个单身狗窝。
正说话间,苏波上厕所回来,听着隔壁聊得热闹,抬眼一瞧,正与方云的视线对上。
苏波尴尬地笑了笑,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卡座,示意自己有人要陪。
方云点点头,表示理解。
吃过饭,他刚将裘伊伊送回宿舍后,就接到苏波的电话,约他一起坐坐。
两人选在一个茶座碰面, 苏波第一句便道:“王琴怀孕了。”
方云并不意外,眉头皱了起来:“又不是你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苏波双手捂着茶杯,情绪很是低落,轻声道:“我不想她遭罪。”
方云叹了口气,平素多精明的一个人,在这事上,怎么就拎不清呢?
关于别人的感情,他本不想多说,这是很遭人厌的事情,做起来费力不讨好。
但四年的交情,方云不忍心他走入歧路,终究还是提醒了一句:
“然后呢?你是想让她生下来?她还在上学,先不讨论能不能生的问题,
就说生下来之后由你来养?你愿意,你爸妈愿意吗?”
苏波脸色变得有些灰暗,沉默半晌才道:“我会说服他们的。”
说服?
方云可不会相信苏波的父母会同意:“那你来沙城多久了?”
苏波低声道:“半个月了吧!”
哈了一声,方云笑道:“为了一个完全不爱你的女人,工作都不要了,你这是打算毁家纡难?”
苏波讷讷地道:“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方云点点头,能说这么多,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在寝室里,李少华与商平安,两年时间里劝过无数次,都叫不醒一个自甘沉沦的人。
自己的几句话,又如何能叫得醒?
若是再说下去,可能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就更没意思了。
或许是为了证明方云是错的,苏波开始诉说起王琴对自己的好。
“她那天晚上,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哭着跟我说,她后悔了。
没有那个人的对比,就体现不出我的温柔,还有我的好。第二天清早,我就坐高铁过来了。”
这话也能信,这也是没谁了。
方云摸着鼻子,没有说话。
第270章 比武需要彩头
苏波搓了一把脸,两眼有些发红,动情的道:
“她去火车站接的我,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一边流着眼泪,
一边告诉我说,我来了,她就安心了,肚里的孩子也安心了。
你知道吗,她这一句话让我哭了,她这完全是把我成当成了主心骨啊!”
越说,他的眼神越是明亮,他的内心就越发的坚定。
偏生方云没有从他的言辞中,感受到王琴对他的半点爱意。
只感受到一个女人的套路,偶尔丢下一块骨头,苏波便忙不迭地摇着尾巴,扑上去叼起来。
方云心中有些发冷,暗自摇头。
苏波的大好人生,只怕就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两人总共聊了一个半小时,苏波一直在回忆着,
两年多来的点点滴滴,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为美好的时光。
方云则是神游天外,偶尔配合着,发出一些毫无营养的音节,哈、嗯、啊?
说到最后,或许是感受到方云的心不在焉,苏波遗憾地做了个总结:
“总之,我肯定会好好对待她,如果她愿意生下来,我也愿意和她一起抚养那个孩子。
如果她不想生,那也没关系,一切以她的意见为准。”
这话,似是表态,也好似为了再次坚定自己的决心。
方云沉默以对。
回升仙山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或许苏波才是真爱的表现。
只是这种爱,为什么让人觉得这般憋屈?
做为一个旁观者,都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方云摇了摇头,驱逐出关于这件事的所有念头。
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尊重每个人的命运,各自安好。
回到工地,转了一圈,便上了后山。
盘膝坐定,本待安心修炼一番,心中总是不够安定,有些心烦意乱。
索性站起身来,从黑虎拳练起,三十六路打完,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方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次练习铁线拳、军体拳、太祖长拳,直到练完太极拳。
再也没了心浮气躁的感觉,这才重新坐下,五心向天。
不到片刻,周身灵气如丝如缕,随着吐纳缓缓流转。
待到醒转,已是太阳西下。
下山与工人们一道吃过晚饭后,方云脱了衣服,
在工人们诧异的目光中,跳入水里,美美地游上一回。
初冬的天气,升仙山上白天十几度,晚上才几度,水已经很凉,工友们早就不下水库洗澡。
如今看到方云还敢下水游泳,一个个都竖起大拇指。
一夜无话。
翌日清早,负责厨房的两位阿姨,便上得山来,开始准备早餐。
等工人们从山下租住的地方,来到工地上,吃过早餐后,开始工作。
方云与段振华,一人端着一碗面条,蹲在水库边,
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的面包车,卸下一车人,又调头下山接人。
段振华道:“这里别的都好,就是接送,着实有点麻烦。”
方云嗯了一声,这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早前还好说,现在冬天了,总不能让人睡工地上吧?
叮咚!
手机响了,是陆抗打来的电话。
陆抗问道:“小方,你在哪里?”
方云奇怪地道:“我在工地上,这么早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抗声音有些低沉:“刚才收到信息,霓虹国通过正式渠道,
有个访问团预计今天上午到达,他们团队中,有一位宗师,
要求与本省宗师比武切磋,打一场友谊赛。
我们省只有你一个宗师,所以问问你的意见,要不要接下这场比武?”
方云眉头一皱:“他们什么意思?”
陆抗沉吟道:“我们分析过这件事情,应该是为了小本太郎而来。
他在咱们楚山境内消失,霓虹国估计很不服气,毕竟咱们省没有宗师已经三年了。”
懂了,这是想来探听虚实,顺带报仇。
方云冷哼一声:“这事我接下了,就让他们来这里找我吧。
不过,既然是他们提出比武,那我也是有条件的。”
陆抗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条件?”
方云笑了笑:“比武嘛,自然是要有彩头的,对吧?”
第271章 他就这么有信心?
哈!
这倒是合情合理,只是方云有必胜的把握?
也对,暗劲的时候,便能打败小本太郎,如今又千里奔袭,
连杀万塔国两大宗师,对付霓虹宗师,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陆抗开始琢磨这事的可行性:“你说的这个有道理,只是定多少比较合适?”
方云挠了挠鼻子,沉吟道:“我的意见是,起步十个亿,你看着谈,往多了要,越多越好。
毕竟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不趁机多赚点钱,天理难容呀。”
一句天理难容,将陆抗逗得笑了起来,心里再无丝毫担心。
挂了电话后,他两根手指头,在桌面嗒嗒地敲着,
心里一通盘算后,拨出一个电话:“老领导,现在有这么一件事。”
听完陆抗的汇报,话筒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个小家伙,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他就这么有信心?”
陆抗嘿嘿一笑:“他暗劲时就能活捉宗师,
如今宗师都杀了两三个。他这点信心,应该还是有的,”
老领导很是赞同他的意见:“嗯,小陆,你说的对,这是为国扬威的事情,不能让他堕了心气。
这彩头,你先问问你们省里的意见,若是你们省里不出,那就咱们来出。怕什么,能赢回嘛!”
有了上级的支持,陆抗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对于比武之事,方云并没有放在心上,吃完早餐后,溜溜达达地登上后山。
席地而坐,他掏出莫达的玉简,继续研究阵法。
在他的心里,已经规划好自家的院子,究竟要布置哪些阵法。
聚灵阵肯定是要的,在哀牢山那个洞府呆过之后,灵气稀薄的日子,真是一刻也不想过下去了。
只是聚灵阵从效果上来说,他感觉相对苏半城和莫达两人的方式,都没有哀牢山洞府的效果好。
沿着院墙布置一个大阵,书房中再布置一个小阵,这样在书房中修炼会更加惬意。
再布置几个小型的幻阵,免得自己出去后,有人偷偷溜进自己的院子捣乱。
修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饭后,方云与段振华两人,正沿着水库的堤岸散步。
段振华笑道:“李总上次来的时候,再三嘱咐我,要砌两三个钓位出来,说要经常来这里钓鱼。”
方云点头道:“这里的水质很好,鱼也大,其他没仔细看,
我看到一条三十斤以上的大草鱼,雄鱼特别多,并且很多是三十四斤一条。”
段振华吃惊地道:“雄鱼大那很正常,这么大的草鱼,我是没见过。”
转念一想,恍然道:“是了,这水库常年不干,有大鱼是肯定的。
难怪李总和赵总都说要来这里钓鱼,看这样子,是奔着大鱼来的?”
这时,方云的手机响了。
陆抗再次打来电话,问道:“小方,对方可能完全没做这方面的预算,
只是我方一再要求,商讨好久,最终定在二十五亿霓虹币,你觉得如何?”
方云一脸愕然:“霓虹币?那是多少龙元?”
没有达到方云的要求,陆抗觉得有些惭愧:“嗯,大约是一点四个亿。”
一个老牌武道宗师,只能拿出这点钱,方云那是万万不信的。
他心下十分不悦:“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土包子,连个彩头都不想出。
这是准备白嫖,到时候打输了鞠一个躬,就当没有发生过,打赢了就到处宣扬。”
陆抗嘿嘿一笑,霓虹人一直都是这样。
方云可不会惯着他们,吐槽道:“他们也不想想,他要是赢了,不也能得到更多的钱吗?
这样吧,让他们去凑钱,最少十亿龙国币,什么时候凑齐,什么时候比武。
真是搞笑,自己提出比武,却连个彩头都不想出。生产队的驴,干活还得给两把草呢。”
陆抗嘴角抽了抽,这话多新鲜呐。
待到晚上工人散工,回去休息之后。
方云从后山下来,站在水库边。
土、木、水三种遁法,已分别入门,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大成,
但法诀运转,以及真元转换的要诀,早就熟练掌握。
第272章 什么样的败家子
接下来,方云需修炼的是,遁法之间的衔接和转换。
若是一旦遇到生死斗法,亦或是逃遁之时,地势瞬息万变,
又哪里会容他停下脚步,去慢慢准备?
自然需要他心念一转,遁法即成。
他功法运转之间,无需刻意施为,身影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树干之中。
一路沿着树干潜行,滑向地面,速度极快。
然而,真正的挑战来临,就在他接近树下那片土地的刹那,
仿佛从轻盈的云端,一步踏进泥沼之中,运转之间,忽地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神念恍似伸出无数的触角一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疯狂地插向地里,想要与脚下的大地建立联系。
噗!
一道极轻的闷响声。
方云竟被树干给挤了出来。
却是神念转换之间,露出了破绽。
啧啧两声,方云有些无奈,这是转换不够熟练。
没有别的招,只能继续琢磨,如何处理好两种遁法之间的衔接。
一次次的试验,终于让他找到了诀窍。
再次隐入树干后,神念已然侵入地底,身形极为顺畅地沉入地里。
与此同时,神念早先一步探入水库之中,感受到水库传来的清凉水气。
或许功法的原因,这一次的转换,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他的身形刚从土中拔出,便被一股无形的水气接引着,无声无息地进入水库之中。
水中的冰凉,让他精神一振,回首望去,从林木到土地,再到水库,
虽然只是短短五十余米的距离,却令他心生振奋。
回到岸上,他的身影,再次融入树干之中,开始新一次的训练。
夜色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时而自堤岸上悄然出现,
时而又在水下无声地潜行,时而又与林木阴影融为一体。
起初还显得很是生涩,渐渐的,那转换之间的滞碍,却是越来越小,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他已经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疲惫,全副身心地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
心神与真元,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极限转换之中,变得益发的凝练。
起初,还固定程序由木遁改土遁,再入水遁,随着益发熟练,
速度也快了起来,便打乱顺序,或由木入水,或由土入木。
一夜的修炼,三种遁法的快速切换技巧。方云差不多基本掌握。
余下的便是勤加修炼,提高熟练度。
翌日清早,方云从入定中醒来。
经过哀牢山洞府中那浓稠的灵气洗礼,这两日在升仙山上打坐修炼,
稀薄的灵气,让他心中又动了出游的念头。
只是房子还有十几天就装修完,这时候再出去,
将所有的活儿,都丢给裘伊伊,似乎有些不厚道。
想到房子,心中恨不得立时将聚灵阵布置起来,随即又想起玉牌还未曾刻画阵法。
下山去工地上,跟段振华一起吃过早餐后,没再逗留。
回到山上,便放出得自颂猜地下室的紫檀木茶桌和一张椅子。
在方云的设想中,大聚灵阵需要覆盖整个院子,
而自己修炼的地方,再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再加上幻阵,总计需要七十六片。
调好朱砂,摆好玉牌,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持着符笔,一手端着玉牌,开始画入阵符。
许是第一次绘制阵符,不太熟练,真元稍一外泄,
噗地一声,好好的玉牌,就在手中爆裂开来。
方云呆了一呆,这才知道与纸上画符的不同区别。
黄纸画符失败,大不了换一张,这玉石不同,代价太大。
啧了一声,实在是有些心疼,这可是五千万啊!
什么样的败家子,可以这样挥霍?
他又吐槽赵一峰,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玩意的价值。
好吧,正儿八经地,自己终归算是听了个响。
总比那些将钱丢出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的人,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方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施了个净心神咒,杂念尽褪,再次持笔运气。
此刻,他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稳当地缓缓移动着。
第273章 方大师,救命啊
真元的输出,必须持续均匀,多上一分,则恐伤及玉牌,
少上一分,有可能纹路过于浅显,以致无法成阵。
当方云最后一笔,轻轻收回,与起点完美衔接的一瞬间。
神念之中,整块玉牌上的纹路,微不可察地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玉牌的表面,依旧光泽温润,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律。
方云轻轻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一个上午的时间,堪堪画好二十六片,想要全部绘制完成,还得一两天时间。
吃过午饭,方云与段振华两人,刚搬个小马扎坐在水库边,正待歇息一会。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沿着堤岸疾速驶来,待到近前,发出哧哧的急刹声。
刚停下,郭红兵就从车上跳下来,大喊道:“方大师,救命,救命啊!”
方云起身,却见车后门打开,下来一位妇女,手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
小朋友一脸乌青,牙关紧咬。
方云一惊,神念立时扫过小朋友全身上下,心中顿时了然。
他皱眉道:“小朋友这是去哪里玩了?”
妇女惊慌失色,脸上还挂着泪珠:
“没去哪里玩,就在院子里到处折腾,突然就这样了。”
方云双手接过小孩,很是无语:
“这是吃了老鼠药,不送医院,送我这里来做什么?”
郭红兵与妇女两人,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女人惊叫一声,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是绝望地看着孩子,眼泪哗啦啦直流。
郭红兵看孩子的脸色,原以为是中邪了,自然第一时间想到方云。
可谁曾晓得孩子是中毒。
啊,不对。
郭红兵瞬间反应过来,方云一眼就能看出病因,想必也是能治的。
上次就能从自己身上,一眼看出丰新梅中邪,不也是这副模样。
他急忙道:“方大师,您看有什么办法,能救一救我侄儿。”
方云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帮你做个紧急处理,保住他的性命,呆会你赶紧送住医院。”
方云将孩子翻过身去,运起真元,在他背后轻轻地揉着,不时地拍打一下。
同时分出一道真元,如同温和的水流,不断地刺激着小孩的咽喉。
此刻,木属性真元体现出了它的威力,方云一边滋养着孩子的身体,一边护肝,一边催吐。
不到片刻,紧咬着的牙关,终于开了,孩子哇地一声,吐出一滩食物残渣。
方云没有停手,不断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直到孩子除了酸水,再没有东西可吐。
孩子醒来后,可能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忍不住哇哇大哭。
女人这时才回过神来,啊哟一声:“我的崽哟!”抹了一把眼泪,连忙爬起来。
方云将孩子交给她,叮嘱道:“把你家的老鼠药带上,赶紧送去医院,
让医生做后续治疗,免得对肝脏造成损伤。我这方法,只能护住他两个小时。”
郭红兵忙道:“嫂子,那咱们快点走,不要耽误时间,
你记得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将老鼠药带上。”
看着小车远去,方云摇了摇头。
家里有小朋友,老鼠药都能乱放,这家长真是心大。
段振华站在旁边,也叹道:“老鼠药啊!这么小的孩子,好奇心是最重的时候。”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段振华又道:“我们村里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子,也是好奇,
拿着吃饭用的不锈钢筷子去戳插座,被电死了。”
方云叹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晚饭后,郭红兵带着他大哥上山来,向方云道谢:
“方大师,谢谢您,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说了,如果不是您处置及时的话,估计孩子有危险了。”
方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孩子这么小,好奇心又重,以后要多加注意。”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回到后山,方云琢磨着苏半城的传承中,有着枯木逢春诀。
第274章 要点酬劳过分吗?
方云筑基后,也没受过伤,一直都忘了修炼。
可下午小孩子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枯木逢春术,也是可以用来给别人治病的。
是的,它是一门兼具治疗,和培养灵植的神奇功法。
为了不显得突兀,他站在一棵常绿杉树前。
随着口诀运行功法,淡淡的灵气,在他的引导下,逐渐涌向双手。
他的右手泛起微弱的绿光,轻轻地放在老树的树干上。
绿光缓缓地渗入树干之中,刹那间,方云能清晰地感受到,
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它体内苏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枝条上,竟然冒出了一个个嫩绿的小芽,好似春天提前降临在这株老树上。
这小小芽包,在一片墨绿的树叶中,显得十分醒目。
方云恍恍惚惚之中,仿佛与老杉树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他能感受到老杉树的喜悦,感受到它对冬天的抗拒,也感受到了它向往着春天的温暖。
待到收功,方云这才回过神来,枯木逢春术,看来不只是一门简简单单的功法,
而是对生命真谛的一种解释,这功法或许自己应该好好揣摩。
他呆呆地盘在树下,回忆着恰才的所有感受。
五行之中,木,本就代表着生命力和成长。
自己修的是木属功法,修行枯木逢春术,自然是相得益彰。
陆抗再次打来电话:“小方,这特么的霓虹鬼子,看来想搞事。”
被打断思绪的方云,听到又是霓虹人的事,有点不耐烦了:“又怎么了?”
陆抗说起这事,心下也是十分生气:“我们坚持要十亿龙国币的彩头后,
霓虹人先是说至高无上的武道,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又通过领事,向省里提出抗议。省里自然不会搭理他们,说既然是比武,
那自然是由比武双方互相协商条件,省里也无权干涉人个意愿。”
啧了一声,方云很是无语,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这些人,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就这么一桩小事,老是纠缠不休,有意思吗?
陆抗话语里带着一丝嘲弄:“他们很不服气,现在又开始在网上发布帖子,说我们龙国人怯战。
他们花钱请了许多的媒体,大肆渲染,以至于这事的热度,现在开始飙升。”
哈?
龙国人怯战?
龙国人的好战基因,祖祖辈辈遗传至今,从未消失,一直存在骨子里头。
方云修行被打断,本就有些不耐,闻言顿时心头火起。
特么地这次不打断你一条腿,老子改成霓虹国的姓。
陆抗又道:“我们研究分析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因为小本太郎在霓虹排名靠前,在咱们的楚山省,居然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们是想来查探,咱们楚山省宗师的底细,才提出这一次比武。
可是他们先前没有准备,听说我们要加个彩头后,就给出二十五亿霓虹币。”
方云轻哼一声,没有言语。
陆抗继续道:“因为他们开始认定比武会赢,可面对我们一直在坚持,
要将彩头定在十亿龙国币的时候,他们犹豫了。觉得我们敢要这么多钱,
肯定有制胜的把握,他们又开始心虚,换句话来说,他们没有必胜的信心。
他们就利用舆论来炒作,想要逼迫我们,打消我们的念头。”
方云沉吟道:“既然他们想要利用舆论,我们可不可以直接发个新闻,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发到网上,让他们退无可退。”
陆抗笑了起来:“我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征求你的意见。”
这事自有陆抗去操心安排,方云并没有放在心上。
翌日,早上八点,官方的这条新闻,迅速爬上热搜,为广大网友所熟知。
原来霓虹国来的空手道高手,想要挑战楚山省的对手,
却因为不想付十亿的彩头,而选择四处造谣。
这让许多网友看到了乐子,纷纷在官方号下留言。
我是一根筋:我都陪你玩小孩子把戏了,要点酬劳过分吗?
马踏樱山:在哪里比武?门票谁有?我愿出十万一张。
第275章 要相信我的眼光
天天玩倒立:你来挑战人家,不愿意给出场费就算了,居然还玩造谣,一如既往的卑劣。
小女子玩大刀:这是哪位大佬,我愿意给他生猴子。
一颗小男孩:楼上是认真的吗?也许是个糟老头子。
羞涩的小拳拳:楼上是对的,赌他再活二十年,净赚十个亿。
手指太阳说日:大郎,该喝药了。
再往下,好家伙,全歪了,都在探讨这十个亿的最终归属。
当然,也有说怪话的。
樱花最美:打不过就打不过,还要设什么彩头。
花开富贵:现在送钱,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方云自然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偏生乔静爱看热闹,
又不嫌事大,将情况汇总后,发到方云的手机上。
方云瞧了一眼,觉得太过无聊,便关掉了。
今天是周日,午饭后,天色阴沉沉地,似乎要下雨。
裘伊伊坐着丁芸的车,两人上得山来。
见到方云,丁芸眼睛一亮,嘴里却道:“方大师,你这日子真是过得潇洒。”
方云愕然:“这话怎么说?”
丁芸指着院子,没好气地吐槽:“你自己的房子装修,
家具你是从头到尾,都没操过心呢。好在有伊伊,没事就往这里跑,
量尺寸,订家具,谈价格,比你这个甩手掌柜负责任多了。”
裘伊伊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
方云看了看裘伊伊,笑着对丁芸道:“生活不摆烂,快乐少一半。”
嘿!
这话是真气人。
丁芸撇撇嘴,却是不想再说。
弄不好,这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调,说多了肯定不好。
裘伊伊捂住嘴偷笑,就爱听方云胡说八道。
她告诉方云关于家具的具体情况,免得方云又再去订购:
“昨天又跑了一天,所有的家俱都基本定好,只有一些小家电,还有一些生活用具,还没到货。”
方云啊了一声:“辛苦你了。”
裘伊伊赶紧道:“是丁姐,她当了一天的司机,得好好的请她吃上一顿,犒劳犒劳她才行。”
方云立马点头承诺:“行,等房子装修好,过火的时候,给你们弄点好东西吃。”
丁芸忽地想起一事:“野猪肉?只听见你说,就没看见影子。”
方云顿时笑了起来:“肯定有,伊伊主厨,保证你能吃得心满意足,并且连吃带拿,行不行?”
戒指里,野猪肉、羚羊肉、野兔肉都快堆成一座小山。
丁芸这才满意地放过他:“那就多谢了。”
这是裘伊伊第二次听到让她主厨的话,她红着脸,
眼里却是放着光芒,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出声。
方云问道:“伊伊说,现在订家具的钱,都是你垫付的,总计是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丁芸摆了摆手:“不用,就当是恭贺乔迁之喜的礼物,到得那天,我就空着两手,只带一张嘴上门。”
方云和裘伊伊两人都笑了起来。
丁芸看看已经砌好的院墙,又看看正在刷墙的师傅,感叹道:
“速度是真快啊,上个周末来时,墙还没开始砌呢。”
方云道:“段经理跟我说,十几天后就全部完工了。”
三人一道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却是房中火盆燃烧的正旺。
油漆师傅穿着短袖,正在刷着墙漆。
客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瓷砖,沙发背景墙刷成了淡灰色。
两侧厢房,有工人正在安装天花的石膏线,余下的便是刷墙漆。
厨房里,橱柜已安装完成,大理石台面做得十分精致。
二楼,每个房间也有一个大大的火盆,许多工人正在配合着刮腻子粉。
两层楼,十来间房,三人都逛了一圈。
站在露台上,丁芸颔首道:“你这装修简单,没有太多木工活,所以进度很快。”
方云笑道:“所以,就要看伊伊的眼光怎么样了,一切都靠家具和装饰品来衬托。”
裘伊伊抿了抿嘴唇,昂着小脑袋:“要相信我的眼光。”
方云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你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去。”
裘伊伊脸带羞意,心中十分开心。
第276章 抢劫都没这么快
丁芸转过头去撇撇嘴,我也出力了的,怎么不说?
一阵冷风吹来,虽然穿着羽绒衣,她缩了缩脖子:
“露台要不要这三面都装上玻璃?刮风下雨,还是不太好。”
方云看了看前头的两根柱子,想起若是聚灵阵开启后,受到的影响会小上许多。
“算了,敞开着吧。装玻璃,夏天又捂着热,也不是个事。”
裘伊伊琢磨着道:“你说的也是,沙城现在的情况,除了两三个月的冬天,
感觉其余都是夏天,春秋两季,都只存在记忆中了。”
丁芸闻言,很是赞同:“好像还真是这样,
小时候觉得四季分明,现在是除了冬夏,春秋是真的没有了。”
三人沿着院墙逛了一圈,看看天色益发阴沉,似是要下雨,
裘伊伊两人担心路上视线不好,便匆匆下山去了。
得了丁芸提醒,方云才想起不到半个月,便要乔迁过火,自己居然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何况买个房子,居然是在山上,只怕少不得挨一顿骂。
他琢磨一会,决定回去一趟,电话里许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好在这里距绕城高速不远,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在晚饭前,赶到家中。
李玥见红旗车停到家门口,起初以为是李少华送方云回家,笑意吟吟地出了堂屋,
准备喊李少华到家里吃晚饭,却见方云施施然地从驾驶室下来。
李玥一愣:“老二,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方云笑道:“妈,前段时间在沙城学的,驾照都拿了一两个月了。”
李玥哦了一声,看着他那单薄的唐装,忍不住皱眉:
“这大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你是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
方云解释道:“您知道我练武,以现在的境界,这个温度并不觉得冷。”
说着,他打开后备箱,从中提出三袋子肉出来。
交给李玥时,轻声道:“妈,这里面都是野味,野猪、羚羊、野兔,
剥了皮的,吃的时候注意着点,免得别人说闲话。”
李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犯法的事,可千万不要干。”
方云摆摆手,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这玩意哪里需要犯法,
您要是觉得好吃,以后您想吃了,告诉我一声,我就给您送回来。”
李玥盯着他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说谎,这才放过他,赶紧将肉提回厨房。
客厅中很暖和,爷爷正坐桌边烤火,一边看着电视,瞧见方云,很是开心,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是放元旦假了?”
方云笑道:“没了,有事要忙,今天回来看看您,明天就回沙城。”
一听说明天就回,老爷子不高兴地嘟囔:
“你看看你,这不是乱花钱吗?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哪里用得着你这么跑来跑去?”
方云握住爷爷的手,一边给他把脉,一边赔着笑脸:
“两三个月没回来了,想你了。”
老爷子就爱听这话,笑道:“哟,知道想爷爷了,我这小孙子好。”
方清河听说老二回来了,特地到客厅转了转,
见方云到得现在还穿着单薄的唐装,眉头皱了皱,又回了厨房。
饭菜本来做得差不多了,因为方云回来,临时又做了一道野猪肉。
吃饭时,小方正从楼上下来,见到方云,顿时高兴坏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小叔最会表演魔术了。
这会儿赖在他身上,舍不得下来。
直到吃过饭后,收了碗筷。
方云这才说起在沙城买了栋房子,将具体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众人只觉得天方夜谭似的,老二毕业才半年,
除了给家里二十万,又买了一台车,一栋房。
几人想来,就算是拦路打劫,来钱也没这么快的。
李玥有些不确定地道:“老二,你是说,你在沙城买了个宅基地,建了一栋房子?”
方云点点头:“是的。”
李玥又道:“外面那台车,是你买的?”
第277章 世界变化太快
方云拿出驾驶证、行驶证,翻开来摆在桌上:“是的。”
李玥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那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挣到这个钱的?
咱们家三代从军,门上烈属牌子都挂着两块,可从来不敢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怕的是让门上那两块牌子蒙羞,没脸见人,知道不?”
这话一出,即便不管事的老爷子和老爸两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方雷目光灼灼地盯着方云,神色郑重地道:
“老二,这事情还是跟家里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大家担心。”
家里是什么样的情况,方云自然是一清二楚,回来前就知道会有这一遭。
方云解释道:“你们都知道,我会中医,李少华他爸,给介绍沙城的赵总。
本来都从医院接回家等死了,被我给救了回来,人家做珠宝玉石生意的,
现金给了五十万,房子是李叔叔跟赵总出钱建的。我就只付了十万块买那栋老屋的钱。”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人家医院,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治不好的病,被老二治好了?
老二的医术这么高?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方云拿出手机示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李少华,或者他爸也行。
对了,其实你们也不一定需要打电话,我过火的时候,
他们肯定都会来。你们随便问一声,都能问得到。”
这一下,对于事情的真实性,众人倒是打消了几分疑虑。
李玥皱眉道:“治个病几十万?还要出钱帮你建房,怎么听着邪乎的很?”
方云一笑:“妈,有钱人跟咱小老百姓想的不一样,他们在乎的是命,不是钱。
人家想的是下次得病了,我还能帮着看病,自然不想丢了这一条路子。
再说了,几十百来万,对我们来说是大钱,对于人家来说,弄不好就是一顿饭的钱。”
李玥想了想,心下释然:“老二,你这话说的也对,早前听说有个富豪得了癌症,
在医院里一把一把的撒钱呢。命都保不住了,还要钱干什么?”
方云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方雷问道:“你确定李总,还有那个沙城的赵总也会去?”
方云肯定地道:“我就算不请他们,他们也会来的。”
几人都点头认可,人家都出钱帮建房子了,过火这最后一哆嗦,肯定会做到位。
李玥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就说到这了,有什么疑问,到时候老二房子过火了,一问就明白。
现在的问题是,你又买了车,也是几十万吧,是不是没钱了?需不需要家里给你拿钱?”
“不用,我还有钱。”方云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给大哥转了五十万。
不到片刻,方雷收到手机短信后,不由大吃一惊:“老二,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方云看了看老爷子,又看看爸妈,才笑道:“你是我亲哥,不给你给谁?
再说我又不在家,孝顺爷爷和爸妈,只能辛苦你和嫂子。”
方雷知道老二一片好心,可眉头还是在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我们在家里,一年也花不了几个钱,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李玥拿过手机,看到金额,也是吓了一大跳:“你这钱又是哪里来的?”
方云解释道:“你们身上的平安符,都我画的,卖给别人十万一张。
就刚说的赵家,他们一次性就跟我买了九张。”
李玥惊得合不拢嘴,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翻出里面的平安符,仔细端详着。
这不就是常用的黄裱纸嘛!
这老二画的符,怎么就能卖十万一张?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
寻思片刻,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头痛。
这个老二,怎么就不着调呢。
好不容易供你读个重点大学,如今工作也有了,怎么又开始玩起你师父那一套了?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自己落伍了?
有李玥在管事,老爷子甚至都没关注,具体说的是什么,只是抽着烟,一边看着电视。
第278章 打一场友谊赛
方清河则是听得十分真切,很是诧异地看了看方云。
危玉坐在一旁,却是笑容满面,自上次方云给了二十万,
还完债务后,两口子一身轻松,日子过得越发的有滋有味。
危玉嫁过来的时候,方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说是看着方云长大的,也不为过。
听得小叔子如今这般出息,她心里很是自豪。
她看了一眼正赖在方云身上的小方正,琢磨着以后能考上大学最好,
如果考不上,跟着方云去学医术、学画符,那也很不错。
李玥最终没再盯着问下去,只是叮嘱方雷不要乱花,不要觉得有点钱就飘了,会遭人嫉妒的。
方雷性子最是沉稳,这些道理自然是懂得的,只是老妈训话,就得听着。
李玥想了想,又问道:“老二,竖房子是大事,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安排,要不让你爸过去帮你看材料,打个杂什么的?”
哎哟!
这可不行,山里冷的很。
让老爸去山里守着,方云自然干不出这样的事。
他摇了摇头:“都快完工了,哪里还需要看守材料。过火的时间,就定在元月十八了。
到时候租台车,你们提前一天到我那里,帮忙参考参考就好了。”
李玥心里默默地估算:“除了李少华他们,还会来多少人?”
方云张了张嘴,忽地想起裘伊伊,那时候已经放寒假,裘伊伊或许回了雁州。
但他也不能确定,可若是裘伊伊留到过火,裘红军跑来凑热闹,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事得说在前头,不然杀老妈一个措手不及,
让她失了礼数,自己就不是挨一顿训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余下应该有几个同事,当地的村长。嗯,可能还有雁州的一个女孩子。”
李玥眼里瞬间放出光芒,忙追问道:“这女孩子是什么人?”
方云咂吧着嘴:“我这里出差一个多月,家里的装修,
是她在经常照看,所有家具,都是她去挑选的。”
懂了,李玥心中有些欢喜,抹了一把头发,没有说话。
危玉笑道:“小云这是找对象了。”
这句话,老爷子听得清清楚楚,看着方云笑了两声,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一直盯着电视的方清河,忽地回过头来,看了方云一眼,
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方云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个还早,她在读大三,
还有两年才毕业。他爸如果知道过火,说不定也会来。”
这话一出,李玥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听老二话里的意思,这是已经见过女方的家长?
自己要是去沙城,见女孩子,和见女方家长,那可不是一码事。
在她眼里,这事情比老二新房子过火,更为重要:“怎么回事?详细说一说。”
方云哎了一声:“这话说来话长,是她爸介绍我俩认识的。”
他又将罗易与裘红军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她爸也是当过兵的。”
李玥一听,满意地点头:“这个好,当过兵的,信得过。”
她对裘红军看上方云,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别看她嘴上在催方云找对象,其实自从方云毕业这半年,上门打听消息的,多了去了。
可李玥觉得,这事由方云自己决定最好,毕竟要一起生活一辈子。
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去插手干涉方云的婚姻,最多也就提供一些参考。
所有事情都商定之后,方云松了口气。
晚上休息时,方云没回自己房间,趁爷爷睡着的时候,又用真元替他温养一番经脉。
第二天清早,方云还在吃早饭,接到陆抗的电话。
或许是受舆情的压力,或许是他们内部统一了意见,
霓虹方面正式给出答复,愿意以十亿为彩头,邀请楚山的武道宗师,打上一场友谊赛。
听到友谊赛三个字,方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天只说要比武,如今看着情形好像不对,又说是友谊赛,想将好事都占尽?
跟他们说,我学的都是杀人技,出手没有轻重。这次比武,注定要分出胜负,
那就双方都签一个免责书,以免受伤或意外身死又来吵闹,引起外交纠纷,到时候惹得人生烦。”
第279章 给他们一个惊喜
陆抗嘿嘿一笑:“那是肯定的,毕竟你们两人都是宗师,
力量过于强大,难免受伤,签上一个免责书,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嘛。”
方云忽又想起一事:“确定在哪里比武了吗?”
陆抗正要说这起事:“领导让我问你,是选择直播,还是封闭式比武。
当然,即便封闭式,肯定也会有录像,留做存档,方便系统内部的人观摩学习。”
方云对此毫不在意:“好歹我们也赚了十个亿,大度一点嘛。
让对方选场地,免得他们输了找借口。”
这话说的也对,陆抗心下琢磨,觉得还是不要落人口实:
“那行,晚些再通知你,看具体怎么安排。”
方云回到沙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陆抗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小方,与霓虹方面达到共识,比武时间定在两天后,
也就是元旦上午十点。与你比武的是山本刚,霓虹排名第七,是个老牌宗师。
他们提出采取直播方式,对了,是全球直播,他们会邀请全球许多相关的媒体过来。”
方云顿时笑了起来:“全球直播?小鬼子突然就这么有信心了?
这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得到了高人指点?”
陆抗琢磨道:“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哦?方云来了兴趣:“这是有什么发现?”
陆抗笑了笑:“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这两天,山本刚与国内的联系,突然变得十分频繁。”
方云哼了一声:“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武道宗师而已,如今已不值得去花费心思。
自从楚山省的武道宗师,接受霓虹挑战,彩头为十亿龙国币。
消息迅速引爆全国,继而全世界与武道相关的人,也开始关注。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天,在网上突然出现许多博主,
开始爆料霓虹选手是化劲宗师,在其国内排名第七,
而与其对战的楚山省选手,很可能是新晋宗师。
全网一片哗然,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武道世界。
整个网络,吵得顿时沸沸扬扬,同时,网上忽然多了许多的唱衰的声音。
特勤组办公室。
陆抗浏览着网上的各种博主的视频,以及各种评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乔静,捧着保温杯,慢慢悠悠地喝着茶。
陆抗瞟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说一说?”
乔静嘿嘿一笑:“还能是什么情况,这是霓虹国在造势,想给咱们施加心理压力。”
陆抗眼里露出一丝轻蔑:“就怕到时候输了,无法收场。”
忽地心中一动,他想到山本刚频繁联系国内的事情,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网络上的异动,是因为山本刚真的有信心,赢下这场比武?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
公历新年的第一天,元旦。
清晨,吐纳结束,方云准时睁开眼睛。
起身洗漱,吃早餐,安静地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细细地读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方云打开门,门外站着乔静、武又山、张兵三人。
武又山笑道:“小方,我可是等着你打爆敌人。”
乔静一边打量着屋内,一边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方云微微一笑:“有什么好准备的?宗师我都抓了一个,宰了两个了。”
三人顿时噎住了。
进屋后,武又山提溜出三张塑料凳子,一人分一张。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一个浴桶,再无他物。
乔静眉头微皱:“你这也住得太简单了一点。”
方云摊着双手:“租的,七百一个月,还想要什么的好条件?”
张兵笑了笑:“就是,很快就有新房住了,还计较这里的条件做什么?”
第280章 此战可有信心?
乔静这才释然,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方,这一战,
可是关乎着国家的荣誉,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方云摆了摆手:“不用担心。”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武又山道:“霓虹的宗师叫山本刚,比小本太郎的排名要高两名,
向来狂妄至极,一直在说龙国传统武术都是花架子,不堪一击。”
说着,他恨恨地道:“要不是老子现在还是暗劲,老子先上去捶他一顿。”
乔静斜了他一眼:“你倒是争点气呀,二十七了,
还是暗劲。你看小方比你小,早都是宗师了。”
武又山嘿了一声,这个话题怎么莫名的熟悉。
乔静捧着手机翻看着短视频,一边笑孜孜地道:
“网上可是已经炸锅了,看来民意沸腾啊。”
方云嗯了一声,乔静将有趣的评论,都做了整理收集,转给自己看了。
闲聊一会,乔静看看时间:“那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这次比武,选在沙城最大的体育馆,能容纳五万余人。
场馆外已是人山人海,比武双方两国的媒体,
以及感兴趣的其他国家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不少民间的武术爱好者,举着标语牌,各种标语都有,
有的写道:“龙国功夫必胜”,有的写着“打爆鬼子”。
人群之中,还有几个极端分子,高高举着抵制霓虹的牌子,被保安迅速请离。
方云在乔静、武又山的带领下,进了后台休息室。
化妆师在他脸上扑了些粉,防止上场之后镜头反光。
陆抗陪同一位中年干部走进休息室,见到方云后,
陆抗向身边的中年人介绍:“孙部长,这就是小方。”
孙部长一脸笑意,伸出右手:“方宗师,年轻有为啊!”
方云与他握了握手,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孙部长虽然看过方云的资料,但见到真人,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
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吃惊:“方宗师,此战可有信心?”
方云点点头:“没有问题。”
孙部长脸色有些凝重:“有个情况要跟你通报一下,
就在一个小时前,对方突然提出,要求增加一倍彩头。”
咦了一声,方云有些好奇:“他们原来不愿拿彩头,怎么突然又要增加一倍了?”
陆抗哼了一声:“应当是他们获得某种支援,
有了对付你的手段,觉得胜券在握,你要多加留意。”
方云默默地点头,看来自己的策略需要调整。
原本想着自己都赚了十个亿,给对方留点面子,让他能在手底下走上二三十招。
现在看来,不能这么想,能一招干翻,那就绝不用再出第二招。
十点整,比武正式开始。
能容纳五万人的体育馆内,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似乎能点燃空气。
龙国那鲜艳的国旗,在看上此起彼伏,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
全球两百余家相关媒体,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解说员们用各种语言,向观众介绍这一场巅峰对决。
霓虹代表的休息室门,突然被打开。
山本刚在一群弟子,以及记者的簇拥下,缓步走向场馆中央划定的区域。
霓虹的支持者区域,瞬间爆发出一阵呐喊。
山本刚四十来岁,身材不高,两边的太阳穴高高鼓起,
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目光十分阴狠。
站在场地中央,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以及现场几万观众,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裁判用两国语言,做着介绍:“来自霓虹的山本刚先生,
是刚柔流空手道大师,兼修合气道与剑道,实战经验,
十分的丰富,曾在国际无限制格斗中,取得过不俗成绩。”
虽然这两天,短视频早就将武道境界宣扬开来,
可他的介绍语中,依旧没有使用武道境界,懂的人,自然会懂。
山本刚脱去外袍,露出里头的黑色空手道服,系着黑带。
他先是面向霓虹的媒体区,行了个标准的空手道礼。
第281章 是开国际玩笑吗?
山本刚转向龙国媒体区,微微鞠躬,动作虽然标准,却透着一股子蔑视。
场馆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那是来自霓虹的支持者。
介绍完之后,裁判问他:“山本先生,对于这场比武,有什么想要向观众们说的。”
山本刚一把抢过话筒,看向四周,忽地大声道:
“支那武术,不过是用来表演而已。今天,我站在这里,
就是想让世界一起见证,看一看真正的实战武道,究竟是什么样子。”
霓虹国内排名第一的宗师,早前打来电话,教他一招必杀技。
这两三天的练习十分顺利,他自信能一举拿下方云,赢得这场比武。
虽然那是一式阴招,有失武道宗师的身份,可那又怎么样,一切都要赢下比武,才有资格谈身分。
山本刚的龙国语,说得十分生硬,却非常的清晰,明显是经过练习的。
场内一片哗然,有人厉声尖叫:“打死霓虹鬼子!打死霓虹鬼子!”
休息室中,看着电视上嚣张的山本刚,孙部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
消息早就传来,这山本的背后,是强大的霓虹右翼势力在支持,
所以这一次的比武,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政治含义,孙部长自然不敢稍有轻忽。
这山本刚开口闭口都是支那,毫不遮掩的蔑视态度,却是彻底激怒了他。
孙部长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方云,目光中带着冷意:“方宗师,我代表组织,
向你提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最震撼的方式,将他解决,有没有信心?”
陆抗心下一急,马上就要开始比武,孙部长是外行人,
这个要求提得真不合时宜,会严影响方云的稳定发挥。
他正待要解释,方云抬手制止,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孙部长说的对,是该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孙部长的要求,与自己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方云哪里会拒绝。
陆抗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你自己多加注意。”
裁判大声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欢迎,来自楚山省武术代表,方云先生。”
一句话就介绍完了,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片言只语。
现场所有观众都愣住了,介绍这么简单,这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所有的摄像机都转向龙国区的通道,却见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是一个穿着唐装的年轻人,施施然地朝场馆中央走去。
当方云完全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时,场内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
为什么这么年轻?
看不到习武之人的半点彪悍,反倒像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咱们楚山省这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细胳膊小腿的年轻人上场?
“这是怎么回事?年纪这么小就上场?”
“看起来普普通通啊,连肌肉都不明显。”
“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观众交头接耳,怀疑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甚至都忘记了鼓掌。
方云那身随意的唐装,与山本刚那身威风凛凛的道服相比,
着实显得过于寒酸,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路人。
一些心急的龙国观众,脸上再难掩饰失望之情,
有人甚至开始低声抱怨,国家是不是在糊弄人。
裁判却是半点都没理会,这可不是平常的拳击比赛,需要观众的点评与认可。
山本刚看到方云之后,脸上的轻蔑,变得更加明显。
他用霓虹语,对身边的助手,轻轻地说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这场比武在这几天吵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实在太多。
又因为是在楚山省举行,由楚山省代表出战,因此全省关注的人也特别多。
师大的女生寝室。
好不容易睡了个懒觉的裘伊伊,今天九点半才起床,
本想约着方云一道,去升仙山看看装修的进度,
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便拿着课本安心复习。
猛地,一声刺耳的惊叫声响起。
乔曼玲忽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声道:
“伊伊,快,快,开短视频,开短视频!”
第282章 应该用不着
裘伊伊吓了一跳,嗔道:“你干什么呢?吓死人了。”
乔曼玲指着手机,语无伦次地道:“方云,是方云啊,你们快开视频,快!”
听到方云两字,裘伊伊夺过她的手机看去,正巧看见方云一脸淡定地走向场中的裁判。
她好奇地道:“这是在干什么?”
司语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听着乔曼玲地介绍,裘伊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满脸的错愕。
方云习武,她是知道的,却不知道方云的武力,已经可以登上这样的大舞台。
难怪他的电话打不通,骄傲、心疼、理解,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继而她心中又生出无比的担忧。
听乔曼玲的意思,这可不是小事,代表着国家的荣誉。
他,能行吗?
要是输了怎么办?会不会受伤?
叮铃铃,裘伊伊拿起手机一看,却是老裘同志的电话,看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
想来也对,裘红军的咏春拳,可是从未离手,关注这场比武,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这场比武,方家村做为武术之乡,自然有许多人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方肉饼也是从小练武,只是没有方云练得那般好,
但是寻常三五个壮汉,还真不在他的话下。
今天回家过节,他也没有忘记打开直播,
期待楚山省的代表,能打败霓虹国选手,好好的出口恶气。
当看着霓虹国代表那嚣张的模样,气得他三尸神暴跳,恨不得一巴掌就拍死他。
可下一刻,看到方云上场的那一刻,方肉饼两只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嗷地一声怪叫,方肉饼抱着手机,立时冲出门去,百米冲刺一般,直奔方云家。
隔着老远,他就开始大叫道:“雷叔,雷叔,出大事了。”
忽听到身后有人叫:“肉饼子,你也看到了?”
不止他一个,远的,近的,与方云关系走得比较近的好几人,端着手机急匆匆地奔来。
今天放假,在家休息的方雷,听到外面急切的喊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连忙应声,走出大门,正在打扫卫生的李玥也赶紧跟了出来。
方肉饼忙叫了声:“奶奶。”
立刻将手机递到李玥面前:“云叔,是云叔今天跟霓虹鬼子打擂台,据说彩头是二十亿龙国币。”
李玥吓了一跳,接过手机一看。
果然,视频中正见方云若无其事的走到场地中央,向四方抱拳行礼,动作很是淡然。
场中的裁判,开始大声宣读规则,原则上是属于无限制的格斗方式。
但是禁止插眼、踢裆等动作,以击倒,或是认输为结束,讲究点到为止。
李玥听着裁判的宣读,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山本刚,
再看看身体单薄的方云,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往地上滑去。
唬得方雷与方肉饼几人魂飞魄散,赶紧搀住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方雷掐着李玥的人中,不到片刻,李玥幽幽醒转。
她忽地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大喊道:
“手机给我,我要看老二。清河,清河,快来看你儿子。”
正在厨房择菜的方清河,听到李玥的喊声,连忙跑了出来。
彩云省,甘学义与孟从双两人,正聚在一起观看这场比武。
甘学义一边泡茶,一边道:“孟师傅,这场比武,你认为谁会赢?”
孟从双两眼微眯,心里迅速做出判断:“依我看,双方应在伯仲之间,
有一场龙争虎斗,但方云的赢面大一些,嗯,应当在百招之后了。”
甘学义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孟从双这是以自己化劲中期做的参考?
但他所看到的可不一样,彩头是楚山省先提议的,这说明方云是有着必胜的信心。
现在全球直播,他心里揣测着,楚山省的领导,肯定会要求方云,尽量赢得干脆利落。
那么,不会有与孟从双比武时的那种收敛,方云必定会全力出手。
百招?
甘学义摇了摇头,应该是用不着的。
而远在欧州的约翰国,一座城堡中,亨利端着手机,急匆匆地赶到族长的书房。
第283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门外,他定了定神,低声禀报:“威廉先生,我这里有个重要的消息。”
屋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亨利,进来吧。”
亨利小心地推开门,走进房中,来到巨大的书桌前,将手机递给威廉伯爵。
亨利轻声道:“先生,这个年轻人,就是我说过的东方人,就是他杀了威廉男爵。”
嗯?
威廉伯爵打开电视机,亨利会意,将手机投屏到电视上。
看着方云年轻的面孔,伯爵赞叹道:“真是年轻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比武吗?”
听过亨利简单的介绍,伯爵冷冷一笑:“霓虹那些黄皮猴子,表面上谦卑有礼,
实际上既狂妄自大,又自卑凶残,毫无人性可言。也好,让我们看一看笑话。”
比武场中,山本刚昂着头,环视一周,眼里露出一丝狠厉:
“这场比武,我的意见,是不用限制任何规则。”
裁判看向方云。
方云一笑,耸耸肩:“那就不做限制。”
铃声响起,比武正式开始,裁判可是知道两人的武力值,为免殃及自身,瞬间便退到了场外。
两人各退几步,相对而立,山本刚微一躬身,方云抱拳一礼,摆出太极拳的架子。
山本刚步伐灵活地移动着,试探性地发出几个前踢,
速度极快,每一脚都恍似暴雨侵袭一般,带起道道劲风。
方云轻松地闪避,没有硬接。
“干死他!”
“躲什么躲,上啊!”
“丢死人了,怎么会派个这样的代表?”
龙国观众本就对场上的这个年轻人不看好,待见到他一味地闪躲,不满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浓。
山本刚比了一个中指,运足真气,用龙国语挑衅道:
“只会逃跑?哈哈,这就是支那武术!”
霓虹的观众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而龙国观众,无不怒目而视。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此刻山本刚已被千刀万剐。
几个激动的龙国小伙子,甚至站起来大声呐喊,为方云鼓劲加油。
方云目光一凝,老子说了要打断你的腿,你死也逃不掉。
山本刚腾身而起,一记高扫腿直奔方云头部,以为方云还会继续闪避时。
就在这一瞬,方云忽地动了,仿佛早就预判到山本刚的动作,
方云闪电般地一晃,右手握拳猛然击向山本刚的大腿。
动作之快,肉眼几乎看不见。
一道清脆地咔嚓声响起,山本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软软忽地耷拉下来,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飞出两三米开外,扑翻在地,右腿摆出一个诡异的造型。
山本刚翻身抱起右腿,打着滚,痛苦地嚎叫着。
两人一触即分,胜负已定。
全场一片哗然,惊得纷纷起立。
“刚才怎么事?”
“这么快?”
“我靠,我都没清啊,就打完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现场绝大部分的观众,根本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只看到山本刚踢向方云,然后突然就腿骨折了。
原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谁曾料到比武虎头蛇尾,结束如此之快。
孙部长一呆,噌地站起身,一脸狂喜地拍着手掌,连声赞叹道:“好!好!好样的。”
比武前刚提的要求,转眼间,方宗师便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想起早前霓虹那嚣张的态度,心里像是大热天吃了根老冰棍,全身上下无比的舒坦。
旁边另一位领导指着方云:“陆组长,你不是说他才晋升为宗师吗?
你这保密做得好啊,连我们都信不过,害得我们担心这么久。”
陆抗苦笑不已,他哪里是信不过这些领导,是根本不知道方云如今的境界。
现场的大屏幕,网络上都开始回放刚才的慢动作。
有解说员激动地分析着:“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回顾一遍这惊人的一幕。
方云所使用的是,太极拳的崩劲,这是中国传统武术的完美展现!”
慢动作里,方云那一拳,清晰地展示出来。
全场开始响起零星的掌声,随后就如同滚雪球一般,
越来越大,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284章 我去买鞭炮
许多观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国旗。
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观众席上开始响起国歌的旋律。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高声唱着,可是很快,就像星星之火,片刻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整个龙国观众区,都加入到了这场自发的大合唱之中。
歌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激昂。
许多中年人眼里含着热泪,年轻人则挥舞国旗,放声地高歌,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激动。
媒体区更是炸开了锅,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视频前的观众们,报道这出乎意料的结果。
现场早有医护人员奔进场中,经过简单的检查后,确认山本刚右腿粉碎性骨折。
裁判的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当即大声宣告,比武结束。
山本刚直到此刻,依然无法相信自己败了,忍着剧痛,死死盯住方云:“你在用妖法。”
他这几天苦练的杀招,想不到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便输掉了这场比武。
方云神色淡然:“哪来的妖法,只是你的速度不如我罢了。”
山本刚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当初以为自己必胜,
能狠狠地打脸龙国,才邀请两百余家媒体,全球直播。
谁料一招惨败,到得如今,二十亿龙国币反倒成了小事,对于本国国民心气的影响才是大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回国后定然要受到无穷的责难,从此自己只能终日夹着尾巴做人。
被抬下场时,他两眼无神,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所有的直播镜头,全都对准了胜利者,
媒体记者蜂拥而上,想要采访方云,都被保安拦了下来。
有龙国电视台的记者隔着保安,伸出话筒:“方云,请留步,我能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方云转头,看了看她话筒的台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在无数疑惑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休息室。
方家。
方雷狂喜,眼眶红红大吼一声:“赢了,老二赢了!”
方肉饼激动的一蹦而起,大声欢呼:“云叔威武!云叔万岁!”
其他几人也都嗷嗷叫着,这可是方家村的高手啊,这是方家村的荣耀。
以前他们都在质疑,如今都是法治社会了,打人是犯法的,学这武术到底有什么用?
今天,方云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只要认真学了,就是真的有用。
李玥呆呆地看着镜头中,那挥洒自如的方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恰才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她甚至根本没看清老二做了什么,
那个看上去不可一世的对手,就像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笑道:“老二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你说这么大的事,他前两天回来,都不说上一声。”
方雷怕她太过激动,在旁赔着笑脸:“老二他不是怕你担心吗?”
方肉饼挥舞着拳头:“奶奶,雷叔,我去买鞭炮,一定要大放特放!”
李玥心神一振,赶紧吩咐:“老大,你去买,鞭炮,花炮多买些。
老二打赢了,看这样子,还将霓虹鬼子的腿给打断了,一定得放炮庆祝。
对了,瓜子花生,桔子这些,都多买一些回来,家里还有没有酒?也买一些回来。
路上看到你爷爷,赶紧告诉他,请他回来,族里肯定会来人的。”
她嘴里不停地做着安排,不待说完,
就听到村东头,已经响起连串的鞭炮声,估摸着也是因为方云获胜的事情。
方雷赶紧骑上摩托车出发。
师大女生寝室,陡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乔曼玲一把抱住裘伊伊,又笑又跳:“赢了,赢了!”
司语情红着眼眶:“挺好,挺好,赢了!”
裘伊伊原来一直揪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却又一时有些茫然。
屏幕上,方云在对着镜头挥手,那拒绝采访的的动作,
以及那潇洒的背影,令她心中忽然开始发慌。
她仔细回想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发觉方云始终如同站在迷雾之中,
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的了解他,对于自己是否真的走入了方云的心中,再也没了以前的信心。
他,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人自惭形秽!
第285章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约翰国,电视机前的威廉伯爵,对于早就预料到的结果,自然毫不意外。
作为伯爵,他向来有着自己的骄傲。
可就在刚才,他甚至没看清方云的动作,
那个丑陋的霓虹宗师,就像一条断脊之犬,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沉,自己那个后代的死,
原以为是亨利的描述过于夸张,好掩盖他的无能。
现在看来,只怕亨利境界低了,根本没看明白。
这个年轻人,能修行到这个境界,东方的那些老不死的,又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彩云省,孟从双噌地站起身来,呆呆地盯着屏幕,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甘学义也是震惊无比,虽然知晓方云上次与孟从双比武时,收敛着劲道,却不想收敛如此之多。
好半晌,孟从双才缓缓坐下,与甘学义两人,一人捧着一只茶杯,尽皆默然无语。
两人到这时才知道,原来上一次,方云是真正的点到为止。
恰才方云展现出的,才是他的真正实力,是对霓虹宗师的绝对碾压。
孟从双更是想不到,这么年轻,就攀登上一个他难以企及,也无法触碰的高度。
值得庆幸的是,那天自己的偷袭,没有彻底激怒方云,以至逃过一劫。
良久,他叹了口气:“甘组长,他才二十二岁,和他相比,我这一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甘学义长舒口气:“那又有什么办法,天赋,这就是天赋。”
孟从双忽地笑起来:“前些日子,我输给方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一个个打电话来,假模假式地嘘寒问暖,我知道他们是来看我的笑话。”
能与孟从双这样交流,看他笑话的,自然都是宗师级人物。
甘学义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有些好笑地道:
“现在他们应该都看到视频了吧,估计都在揣摩,能不能打得过方云?”
孟从双低头沉思一番,摇了摇头:
“他们与我基本相当,有几个要比我稍强一些,但想赢过方云很难。”
甘学义心中一动,问道:“那照你的意思,方云成了国内第一高手?”
孟从双脸色一僵,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一辈的,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与我同辈的,据我所了解,
应该就是这样,可能我这么说,有些人并不一定服气。”
甘学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方云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定然有人眼红。那是不是说,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人不断地挑战方云?”
虽然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不希望国内的武道界,出现任何的动荡与损失。
孟从双摇摇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外在条件,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去挑战的。”
甘学义闻言,顿时放下心来,把玩着茶盏,眼睛微微眯起,隐晦地瞟了他一眼:
“也好,方云等得起,他们等不起。等他们以为有把握的时候,方云又不知到了什么境界?”
这话真是让人伤心!
孟从双苦笑一声,默默地点头。
沙城的体育馆。
孙部长、陆抗、乔静等人一脸激动的跟进休息室。
孙部长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握住方云的手,摇了两下,哈哈大笑道:
“方宗师,这一战,十分的精彩。我代表几位领导,
向你表示祝贺,也表示感谢。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向领导汇报,为你请功。”
送走几位领导后,陆抗又是惊喜,又是困惑:“小方,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方云微微一笑:“一是出其不意,照正常思路,彼此境界相当的情况下,
双方有一个试探过程,可能在十几二十招之后,了解彼此的打法,才开始放手一搏。”
陆抗等人听得连连点头,自己等人在实战中,也会有如此操作:“其二呢?”
第286章 开祠堂祭祖
方云笑道:“那就是他不了解我,而我却了解他的实力,化劲后期,应当是刚晋升不久。”
陆抗心中一震,化劲后期在方云跟前,随手可灭,心中十分好奇:
“小方,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方云笑而不答,想了想问道:“那二十亿,
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儿童慈善基金。你问问,这事能不能行?”
这笔从霓虹赢来的钱,他早就想好了,得用在明面上。
无论是揣在兜里,还是捐给特勤组,都不合适。
陆抗应承下来,这事不大,对于国家来说也是好事,应当支持。
后续的事情,自然无须方云参与,他也乐得清闲。
陆抗本来安排了庆功宴,可方云并不想参加,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张兵开车,将方云送回住处。
网络直播的弹幕,早已经刷屏,社交媒体上,关于方云一招制敌的话题,瞬间便冲上了热搜第一。
得过且过:哇靠,怎会这么快?我都没看清,那还是人类吗?
手指太阳说日:不是霓虹宗师很屌吗?怎么一招秒?
我有长枪一把:这才是真正的传武,这才是杀人技!
胜天半子:告诉我,哪里能学到方云的那一拳?
八极弟子:楼上的,天亮了,该起床了。
就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许多武道宗师,都在揣摩,
如果是自己,能不能避开那一拳?
面对方云的速度,有没有解?
方云家中,果然不出李玥所料,消息传开之后,
族中但凡有些话语权的老人,都一股脑的聚集过来。
老爷子笑容满面,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边听着族人夸赞自己的小孙子。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却是惊动了村里唯一与老爷子同辈,也是寿数最高的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九十六岁,精神十分健旺,她蹬着一双小脚,拄着一根拐杖,笑嘻嘻地跨进门来。
众人一见,不是叫婶的,就是叫奶奶的,还有叫太奶奶的,小辈们都赶紧让坐。
老太太坐下后,双手拄在拐杖上,笑道:“文武老弟,恭喜啊!”
老爷子连忙道:“文兵嫂子,多谢了,你看这点小事,还惊动嫂子你了。”
老太太不乐意了,顿了顿拐杖:“文武老弟,你这话说得不对。
我们方家村世代练武,能打赢霓虹鬼子的比武,这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她那浑浊的双眼,瞪视着众人,忽然之间,心里有些生气:
“有些事情,你们都不记得了。我十五岁嫁到方家,到现在都八十一年了。
我嫁过来的那一年,霓虹鬼子打到我们这里,我娘家没跑得赢,一家人都死光了。”
本来热闹的堂屋中,立时一片寂静。
李玥这时给老太太端上一杯水,老太太也不接,示意她放在一旁。
她眼里露出一丝哀色,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后来霓虹鬼子打上山来,
我们村里都往后山躲的时候。文兵的亲弟弟,我的小叔子,和十一个族人,
他们为了引开鬼子,都死了。死的那叫一个惨,找到他们的时候,
有几个人的肠子,都被鬼子挖出来几尺长。那一年,文兵的老弟,他才十七岁。
这些事情,你们别看我现在七老八十了,但我都还记在心里。”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起来,熟知这些事情的老一辈,都已经过世。
即便是老爷子,那时候也只十来岁,只知道个大概情况。
老爷子对这话十分赞同,连连点头:
“文兵嫂子,你说的对,这些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忘记。”
老太太扫视一圈众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看了一下,族里现在能管事的,你们几个都在这里。
我这个老婆子的建议,是开祠堂祭祖,总要让他们都知道这个喜讯,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老爷子低着头默默地抽烟,因为牵涉到方云,自家是不方便表态的。
李玥与方清河两口子对视一眼,心中满是自豪。
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为着老二这件事,族里要开祠祭祖。
第287章 一起发点小财
方清松今年七十岁,早前当了十几年村长,办事公正妥当,
目前族里的事,大多都要找他拿主意。
他清了清嗓嗓子:“伯妈刚才说的,的确是我们方家屋里的历史。
年轻的一辈,也确实都开始慢慢地忘记了,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
今天既然说到这里,我表个态,小云这个事,必须开祠堂祭祖。你们怎么看?”
在场众人,都一一表态,同意开祠堂祭祖。
方青松低头琢磨片刻,又向众人做着安排:“既然都同意,那就开始行动。
另外,春节的祭祖,要求所有年轻人,一定要回来参加。现在到过年,还一个多月的时间。
你们这些年轻人,把伯妈刚才说的,包括其余十一家的情况,都整理成册子。
打印好之后,一定要发到每家每户手上。不能让年轻人忘记这段历史啊!”
到底是做过村长的人,说话做事,就是靠谱。
众人都默默地点点头,族中既然因为此事祭祖,回顾历史则是题中应有之意。
老太太的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道好:
“青松,你这个安排,老婆子我认为就很好。
我们方家子弟,就应该是这样子,家仇国恨,不应该忘记。”
方清资问道:“要不要叫方云回来?”
方清松沉吟,摇了摇头:“刚比完武,这么大的事,肯定有很多应酬,
就不打扰他了,他下次回来,自己去祠堂拜一拜就行。”
众人都起身,准备各自行动的时候,方雷忽地起身:
“各位长辈,我这里有个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帮忙宣传一下。”
众人都愣住了,为了方云的事,都要开祠堂祭祖了,还有什么需要宣传的?
方雷指着手机解释:“我刚在网上看到,有人在发我家老二的所有信息,
年龄、学历、学校,还有读的专业。接下来,我们的家庭住址,
估计很快就会被人爆出来。我不希望我们村里的人,也去网上发这些内容,
免得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找到我们村里来,惹事生非。”
方清松等许多族老,都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闻言后立刻拍板道:
“小雷说的这个事,大家要引起重视,散会后立刻就办。
每家每户都要通知,在外面做事的,也要打电话通知到位。”
方云回到出租屋,刚拿出手机,信息铃声不停地响着。
打开微信一看, 都是一些亲朋好友看到视频后,发来的祝贺信息。
方云一一给予回复。
临近中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一个男声响起:“方云,想不到你现在这么厉害?”
方云一愣,声音有些陌生,问道:“你是哪位?”
男声惊讶地道:“老同学,毕业才半年,就把我忘记了?”
方云额了一声:“不好意思,真没听出来。”
对方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轻声笑了笑:
“我是石彦昌,一个班的同学,这么快就忘记了?”
“哦!”方云倒是想了起来,这是班里最为活跃的一个男生,
只是大学四年,打交道极少,心下有些好奇:“你这是有事?”
石彦昌笑道:“想起来了?是这样的,咱们不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
想着有点好事,能带着同学们一起做番事业,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
方云一听这话,就想起做传销的发小刘杰:“什么事?你说。”
石彦昌解释道:“我跟班长,还有其他几位同学,也都说过这事。
我舅是做矿产生意的,眼见国家在稀土行业的管控,越来越严了,
以后行情肯定看涨,我是想着大家如果有余钱,合作囤上一波,一起发点小财。”
方云顿时明白了这个老同学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
“石同学,你这是找错人了,我一个农村来的,又是刚毕业,哪里有钱去玩这么高大上的玩意。”
石彦昌嘿嘿一笑:“李少华的朋友圈都发了,你又是买车,又是买房。
老同学,不是我说你,手上有钱,还是做点投资,用钱去生钱,才是最佳方法。”
第288章 想让我给你打工?
方云基本不看朋友圈,但对李少华发朋友圈的事,却是信的。
因为李少华除了他自己的事不发,别人的事肯定发。
方云问道:“你说的有道理,你那里需要多少钱?”
石彦昌连忙道:“当然是越多越好,几百万不嫌少,几十亿不嫌多。”
啧了一声,方云觉得不可思议:“你现在的规模,敢做得这么大?”
石彦昌笑道:“那肯定的,规模太小,赚不到太多钱嘛,要做就做大点。”
方云很是好奇:“那你现在聚拢多少资金了?”
石彦昌打了个哈哈:“咱们班的同学,很多人还是魄力不足,不敢去赌这一把。
老方,我跟你说,你只要关注国际形势,就知道行情绝对涨,风险真的不大。”
方云闻言,哪里还不明白,这货根本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可我就是农民子弟,你这动不动几十亿几百万的。我现在一万块都拿不出,
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就不跟着你做这个美梦了,谢谢老同学的惦记。”
石彦昌大急,眼见有条大鱼,怎么能轻易放手,哎哎连声。
方云可没心情再听下去,径直挂掉电话,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人啊!
李少华打来电话,一接通,就哇哇大叫:
“方子,我才看到视频!天啊,太帅了,太帅了。我跟办公室里的人,
说你是我兄弟,他们都不相信,气死我了。你怎么就不事先告诉我,
我也好看直播啊,不对,我可以去现场看,去给你加油啊!”
方云反问道:“有什么区别?”
李少华一时噎住了,气道:“你这人,现场和视频,那能是一回事吗?现场观看多带感啊!”
方云笑了笑,将刚才石彦昌的事情说给他听。
李少华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哼了一声:
“这个人属狗的,那鼻子是真灵啊,盯上你那二十亿了。对了,那钱你是怎么安排的?”
方云道:“捐了,成立一个儿童慈善基金,要不,你去当管理?”
李少华赶紧拒绝:“我不行,没那个空闲,我老子的公司,
我都不想去干活,凭什么给你去当牛做马,找你的裘伊伊去。”
方云咂咂嘴,这个提议,确实没毛病。
裘伊伊正心不在焉地翻看书本,接到方云的电话,所有的担心,瞬间不翼而飞。
听到方云的要求,她心中有些紧张:
“可是我还没毕业呢,再说,我也不懂财务啊?还有,我考研怎么办?”
方云安慰道:“你是学霸,论学习,你怕过谁?咱们不懂,学就好了。”
裘伊伊娇笑道:“我怀疑你在pUA,就想让我给你打工。”
这女孩子太聪明了,不好!
都开始忽悠不动了。
方云赶紧否认:“怎么能说是给我打工呢,又不是我给你发工资。
以后你就是理事长,秘书长,我只是你的司机,兼保镖,兼长工。”
噗地一声,裘伊伊乐了,捂着嘴笑:“行了,行了,别吹了,我尽力吧!”
刚挂了电话,陆抗就打电话进来,问道:“这么忙,一直打不进来。”
方云道:“什么事?”
陆抗道:“有很多人,通过一些渠道,找到我这里,想跟你一起吃个饭,喝个酒。”
方云皱眉道:“什么意思?”
陆抗解释道:“就是一些有点能量的人,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我也不好推托,只好来问你。你要是不想理会,我就回绝他们。”
如果方云只是武道宗师,或许需要更多的人脉,来拓宽自己的影响力。
可他是修士,根本不在意所谓的权势,又哪里会去搭理这些人。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看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他下楼吃了个盒饭,回到房中继续研究阵法。
下午不断地有陌生人打电话进来,既有邀请一起吃饭,
也有合作开办武术馆的,甚至有化妆品公司邀请代言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手机号,这下让他烦不胜烦,索性关机,丢进戒指中。
第289章 就是方云干的
到了这个时候,网上关于方云的许多资料,大学、高中等等,陆陆续续被挖了出来。
可下午刚过两点,网上的所有爆料,都被下架,
除了那段比武视频,关于方云的资料,网上再也看不到分毫。
方雷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动态,发现情况后,顿时松了口气。
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二十亿啊,这可是个天文数字,也不知道老二会如何处理?
真要是把这二十亿带回来,家里只怕会弄得鸡飞狗跳,再也不得安生。
他拉着李玥,坐到里屋,给老妈仔细分析一番。
李玥一听,马上道:“你给老二打个电话,问一问他,看他是个什么意见?”
可是方云将电话丢进了戒指中,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
李玥有些着急:“你有李少华的电话吗?问一问他。”
李少华的电话,一打就通,当听到方雷问这个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哥,这个事,我听方子说了,他将那二十亿捐了,
成立一个儿童慈善基金,他还想忽悠我,让我替他去看家护院。”
方雷松了口气,将消息告诉老妈。
李玥喃喃地道:“这个大个事,那是二十亿,不是二十块,
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这么捐了?那房子、车子,一声不吭地,说买就买了。
你说老二到底像谁?二十郎当岁的,主意说拿就拿了。”
老二长大了,凡事也都不再征求家里的意见了。
她忽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两个儿子都不再需要自己了。
做为母亲的李玥,心中有些莫名的伤感。
方雷听出老妈话里的失落,笑道:“妈,您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也好,老二也好,一直都是按您的教导做事。”
李玥叹了口气:“你这话是说得好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不知道?
你们两兄弟,都是主意很正的人。行了,老二做得好,这事以后不管是谁,都没有话说。”
自己家小门小户,突然天降横财,而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横财,那不得要了一家老小的命。
青华县石塘镇派出所里,今天是元旦,吴卫国正在所里值班。
他看完材料,正准备给自己杯里续水时,小段拿着手机,满脸通红的跑进办公室。
“师父,师父,你快看,你看这个。”
吴卫国闻言,拿起手机,正是方云比武的视频,只见方云一个回合便将霓虹人打倒在地。
他愕然道:“小段,这是什么意思?”
小段赶紧将前因后果给师父说了一遍,又打开一个博主的视频放给他听。
待听到方云是武道宗师,属于全国最顶尖的武术高手时,吴卫国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方斌曾经说过,方云的功夫很高,一脚将他踢出十几米远。
他皱着眉头,缓缓地坐下身来,点了根烟,寻思半晌才道:
“小段,这么看来,当初那个方斌,可能真没有冤枉方云。这事,就是方云干的。”
小段眼里放光,想不到这桩糊涂案子,就这么破了,不由连连点头:
“师父,我也认为是他干的,只有他这么高的功夫,才能轻松两边跑。”
吴卫国沉默片刻,忽地自失一笑:“是他干的,你又能怎么样?证据呢?
人家既然是武道宗师,想要打死打残,那是很容易的事。
方斌闹得这么厉害,可他偏偏只是教训一下,并没有下死手。
人家一个族里的事情,事情又过去这么久,方斌都不追究了,我们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小段挠了挠头:“师父,你说的也对。早几天还碰到方斌,他那腿早好了,屁事没有。
当初方云但凡做点手脚,他不说瘫痪,拄根拐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吴卫国深以为然:“所以,我才说方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
却说方云在家研究阵法,可不是他想要安静,就能安静的。
楼上刘老太太家里,或许是小胖子有了佛珠在身,精神变得好了起来。
今天放假在家,在楼上大呼小叫,楼板不断传来拍球的声音,
又或者拖动家具的声音,吵得不行。
第290章 出得起这个钱吗?
方云被打断思绪,忍不住叹了一声,只想快一点搬进新房子,那就不会再受到这干扰。
收起玉简,站在窗边,他琢磨着要不找个清静的地方,去闭关一段时间。
上次在哀牢山遇到的邪物,让他一直记在心里,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去修炼雷法。
只是房子马上就要装修完了,这时候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转念一想,裘伊伊将家具都订好了,只需要送货与安装,
后续也没太多事需要自己办的,还是顾着修炼要紧。
再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只是去哪里修炼,却让他犯了难。
雷法修炼动静自然比较大,又是冬天,如果不断地出现雷电,
明显不是正常现象,定然会让人产生怀疑。
他翻看着地图,找来找去,还是西域最为合适,地广人稀,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可是一查车票、机票、顿时傻眼了,来回至少得按四天时间计算,着实有些划不来。
去西边不行,那就只能海上,对了,去南边,海上找个小岛,也是可以的。
他搜索着南方无人岛屿,其中有一篇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编在文章里,详细介绍了南海中的一座无人岛屿,
那上面除了蛇,已经看不到别的动物。而且那一片区域,也不知道是何道理,
经常暴发雷雨天气,令外出捕鱼的渔民,都不敢随意去往那里。
无人岛、雷雨?
方云立时来了兴趣,这不正是自己想要找的地方吗?
想到这,他给裘伊伊发了一条短信,表示自己要出差好些天,
装修的事劳她继续费心,又将停车位置发给了裘伊伊。
他买了一张去崖州的机票,晚上七点多出发,两个小时就到了,简直不要太方便。
又去超市补充了一些生活物资,包括食物与水果。
当晚上下了飞机,感受到南方的温暖,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楚山省都已经穿羽绒服了,崖州居然只需要穿着短袖。
只是当他站在海边的时候,望着茫茫大海,一时有些发愣。
海面上不像陆地,陆上是有山有水有路做为参照,可海面上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如果在海中,手机失去信号,那应该如何分辨方向?
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看来想要找到那座的岛屿,
还是只能问当地的渔民,他们经常出海打渔,自然清楚周边岛屿的具体情况。
搜了一下渔村的位置,好在离得不远。
趁着夜色,他驾着飞剑,落在渔村外不远处。
多少年的发展,渔村如今显得很是繁华与热闹。
方云站在一个路口,望着前头相隔不远的三间民宿,神念仔细探查了好一会。
他忽地一笑,走进最左边的一家,
老板三十余岁,有些黑瘦,手臂上纹着一只狼头。
见这么晚了,还有生意上门,他也很是开心。
方云订一个单人间,也不上楼,一屁股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沙发上。
他问起老板的生意,简单聊了两句,这才问起出海的事情,
只说自己是个地质爱好者,想打听一下,这周边有没有比较特别的小岛屿,适合考察。
民宿老板低头沉吟片刻:“你这个事情,得找陈老大。
我帮你问一问。只是你能出得起这个钱吗?”
方云一笑:“老板,这里可以换现金吗?我微信转你五万块,你换点现金给我备用?”
老板惊异地盯着方云,看了好一会,这才点点头:
“行,我今天刚收了现金,呆会换给你。”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笑容满面的走过来:
“你这是运气好,陈老大昨天回来的,还没有出海。呆会就过来坐一坐。”
不多时,摩托车的响声,由远及近,到得门口,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一身精瘦,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整个人显得极为干练。
他进门之后,先是盯着方云看了一眼,这才和老板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板介绍道:“小方,这就是陈老大,
是我们这里一个非常能干的人。这附近海域,就没有他不熟悉的。”
第291章 这不就巧了吗?
方云起身与陈老大握了握手,笑着道:“陈叔,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陈老大点点头:“去你房间吧,看看是个什么活计?”
两人进了房间,方云递给他一瓶水:“我想要找一个小岛,最好有植物,
不一定要多大,但上面不能有人。如果有更特殊的地质,那就最好。”
陈老大沉吟道:“后生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想要干什么?”
方云摊了摊手,解释道:“我是一个大学生,想做一次私人考察。
做点海洋微生物的极端环境采样,准备写我的毕业论文。
你放心,向导的价格合理就行,不会少你半毛钱,我能付得起。”
陈老大惊异地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还是个高材生,知识分子。”
他寻思一会:“后生仔,就离这里几十里地,有一个很小的岛,
一两百个平方,有树有草,只是很少,也没住人,偶尔有渔民会去歇个脚。”
方云摇了摇头:“那不行,船来船住,我怕有影响。最好是完全没人去的地方,
环境恶劣一点都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做的项目,就是极端环境考查。”
陈老大闻言,有些踌躇地道:“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的确符合你的要求。
只是岛上很多蛇,并且都是毒蛇。另外,那片海域有些邪门,
信号时有时无,水流也乱。除了不要命的,一般没人往那儿跑。”
方云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装做好奇地问:
“为什么邪门,是什么原因呢?你们有了解过吗?”
陈老大沉吟道:“有过了解,还有专家去考察过,只是没个定论。
有专家说,或许是那里,经常出现雷雨天,所以影响了那里的磁场。”
这不就巧了吗?
方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可不正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他睁大了眼睛,摆出一脸的求知欲:“那为什么会经常有雷雨呢?”
陈老大摇了摇头:“不知道,专家都说不清,我们这些老百姓,
哪里会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所以我们打渔,一般都不会去那边,担心信号不好走错方向。”
方云低头沉思,片刻才道:“这么复杂,应该符合我考查的要求。”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定金,完事后再付一倍。主要是快,我还得放假前赶回学校。”
掂量着信封的厚度,陈老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明天凌晨四点。
我那艘船,蓝色铁皮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送你到附近,其余的靠你自己想办法。”
只要能到附近就行,不能飞过去,我游过去总合理了吧?
方云微微一笑:“足够了,就按陈叔说的办。”
第二天清早,方云依约赶到码头上。
虽然诸多船只,停得密密麻麻,可有神念帮忙,陈老大的船一找就着。
只是今天航行,却比预想中更加糟糕。
越是靠近目标海域,电子设备受到的干扰也就越强。
方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陈老大只能凭借经验修正着方向。
他可以确定,走了这么久,还是在南海范围,毕竟整个南海都属于龙国。
不知何时,海面上开始出现淡淡的雾气,天空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终于在中午时分,两人远远地看见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不大,但植被很是茂密,远望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漂浮在海面上。
不错!就是需要这样的地方。
只一眼,方云便喜欢上这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让陈老大在距离岛屿,还有两三海里的地方停下来。
他换上防水冲锋衣,背起鼓鼓囊囊的包裹:“陈叔,我就在这里下船。”
陈老大大吃一惊,两只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什么?你是游过去?这一带可是有暗流的。”
第292章 忘了雨水导电
方云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剩下的酬劳。
他笑道:“陈叔,放心!这样子,今天是二号,十二号,还是这个时间点。
麻烦你再来这里接我,如果那天一个小时等不到我,那就不用等了。”
说完,他不等陈老大再劝,跃入海中。
真是一个怪人!
陈老大看着方云的身影,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远的距离,水下还有暗流,竟然说要游过去,就是找死,好像也太快了一些。
不过,这都不关自己的事,自己拿钱办事,雇主的死活,与自己又有何干?
方云回头,见陈老大已然调头,施展水遁,身影很快消失海水中,向着那座岛屿快速潜去。
顺利登岛后,他换下衣服,穿上唐装,踩着松软湿润的苔藓,一路登上岛中的高地。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里许,可岛上古树参天,绿意盎然。
也不急着修炼,将岛中所有地方都逛了一遍。
这才发现,岛中并没有什么动物,除了几百条眼镜蛇,少量昆虫,竟再也找不到别的动物。
好吧,眼镜蛇这么多,就算有点什么动物,估计也被吃完了。
方云不禁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任何奇怪的生物,莫名其妙地打扰到自己的修行。
这里,可不就是一处天然的修炼之地?
小岛的西侧,有小一块地势相对高些的平坦之处,
方云利用手中的玉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法。
想了想,又在外围又加上一个小型幻阵,以防万一有船只,
或者是飞机偶然经过,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待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看看天色,已经越发阴沉,今晚怕是有场大暴雨也说不定。
他盘膝坐下,将桃木剑横放膝上,开始调整呼吸,运转功法,让自身状态达到最佳。
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按照《天罡神雷诀》的法门,尝试着引导体内的真元,去沟通体悟剑上的雷意。
起初并不顺利,木属性的真元,本就天生温和,而雷意却最是狂暴。
两天两夜过去了,他滴水未进,全身心沉浸在体悟当中。
当天空乌云汇聚,道道闪电划破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地轰鸣时,
这一刻,方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天威的浩大。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真是自己一个筑基修士,所能驾驭的吗?
他默默地注视着远处的雷光,再看看膝上的桃木剑。
忽地想起,当初桃木枝送到自己手上时,
即便雷击后炭化的痕迹,十分明显,可枝条却依然有着生机。
原来如此,雷本就属木,带着生发之气,雷霆不仅仅只是毁灭,更是新生之始。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依着雷诀的运行路线,丹田内的真元缓缓流转。
大雨倾盆而下,方云似乎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已然沉浸在修炼之中。
体内的真元,在雷霆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的活跃。
天空中电蛇乱舞,在方云的感应之下,空气中的雷霆之力,益发的浓郁。
他忽地起身,撤去了阵法,手捏剑诀,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喝道:
“天罡神雷,敇!”
轰!
一道刺眼的闪电,从天而降,轰然劈在了树冠上。
天罡雷法,成了!
可等不到他高兴,巨大的电流通过树干导入大地,也沿着水流,传导到了他的身上。
“啊——”
方云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比狂暴的能量,瞬间冲入四肢百骸,剧痛难忍。
靠!
忘了地上的雨水导电。
全身的经脉,此刻仿佛就要被撕裂,皮肤的表面,也窜起一溜细小的电火花。
他咬紧牙关,差点晕死过去,好在他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及时运转天罡雷法。
咦?
方云发现自己的真元,与雷电在体内,既有激烈交锋,又有悄悄地融合。
雷电余波的冲击,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痛苦,却也将真元的杂质淬炼出去,
使得经脉在破损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的坚韧。
这让他仿佛看到了,生命在雷霆中萌芽,以及生长的本质景象。
第293章 我这有个病人
这就是毁灭与新生?
方云的意识,一直在极度的痛苦,和奇怪的清明之间,左右摇摆。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雨渐歇。
嘴角还挂着血丝,一头长发早已崩散开来,炸成了刺猬,
身上一片焦黑,衣衫褴褛,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光,透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抬起右手,神念微动,只见指尖之上,
一缕细小的电弧,悄然浮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方云忍不住咧嘴一笑,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原以为要到金丹期,修习五雷正法后,才能引雷入体。
却万万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让自己可以提前修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番入定,不仅使得体内真元,益发的精纯,便是总量也提升了一层。
他仿佛看到筑基中期,远远地在朝着自己招手。
他再次指着一棵大树,“敇!”
轰!
碧海蓝天之下,凭空生出一道闪电,狠狠地砸在树冠上,一时枝叶乱飞。
方云哈哈大笑,正是高兴之时,忽地瞥见自己漆黑的手臂,破烂的衣袖,不由一呆。
神念扫过全身,衣服破破烂烂,全身好似从煤堆里爬出来一般,
头发炸成了一个鸡窝,顿时哭笑不得,赶紧脱下衣服,跳入海水中,
美美地搓了个澡,上岸后,又用清水冲洗一遍,这才感觉到浑身爽利。
他拿出手机,开机后一看时间,登时吃了一惊。
自己仅仅是打个坐,参详一番雷法,居然已经过去七天,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些。
接下来三天,方云不断练习着天罡雷法与雷遁,总算练得如臂使指。
修炼闲暇时,他驾着飞剑,将岛屿周边都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真是奇怪了,这片区域,为什么会经常出现雷雨呢?
也是许是自己境界低了,看不明白吧。
这天,方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海域。
他又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外表看起来与来时并无异样。
只是眼神之间,显得更加的内敛,若是仔细看时,他的瞳孔之中,偶尔闪过一道电光。
陈老大的船早已在此等候,看到方云后,明显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后生仔,采样顺利不?那岛上没啥古怪吧?”
方云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他:“采样挺顺利的。岛上信号全无,
正好让我清净了几天。就是蛇有点多,顺便抓了两条眼镜蛇,你吃不吃?”
陈老大嘿了一声,接到手中一提,有十几斤重。
他哈哈一笑,连声道谢:“这可是好东西,这个好!”
他是上过岛的,也知道岛上有许多毒蛇,可蛇成了群,反倒不敢去抓了。
回到岸上,已经天黑,方云又给了他一个信封,陈老大笑眯眯地接过,点点头。
今天没了航班,便预订第二天的飞机票。
陆抗打来电话,问道:“这几天一直在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方云哦了一声:“我去岛上呆了几天,有什么事你说。”
陆抗知道方云肯定是在找地方修炼,倒也没再追问下去:
“你哪天回来?我这有个病人,想看看你能不能治?”
方云道:“刚买的票,明天回沙城。”
陆抗一笑,心下松了口气:“那行,这事有点复杂,等你回来再说。”
方云又回到上次住过的民宿,老板一见到他,登时眼睛一亮:“你这事情办完了?”
方云笑着点头:“办完了,还得多谢老板介绍。”
老板摆了摆手:“谢啥,我听陈老大说了,你去了那个毒蛇岛上。你胆子是真的大。”
方云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九点半,终于回到了沙城的出租房。
刚要上楼,突然察觉少了一样东西,对了,是车不见了。
方云转念一想,今天已经是十四号,裘伊伊应该已经放假了,想必是她将车开走了。
回到屋里,他简单地清扫一下。
上次房租交了半年,房子还有十几天到期。
不过,倒也不用住到那个时候,这两天就可以退房了。
第294章 真是羡煞旁人
将有用的东西,都收进戒指,寻了个无人之处,御剑直奔飞仙山。
方云落在院中,却见十余间房,都是灯火通明。
他神念一扫,却是裘伊伊、丁芸、以及郭红兵两口子,正在四处整理着房间的摆设。
方云推门走进客厅,裘伊伊正在拖地板一愣,登时惊住了:
“现在都十点多了,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还赶过来了?”
方云打量一下墙上的艺术画,回头一笑:“你不也没回去休息吗?”
裘伊伊赶紧放下拖把,一边迎上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双手:
“所有的家俱,明天都要送过来了。今天丁姐叫了一个家政公司,
花了两天时间,将整个院里的卫生都打扫一遍,只是我们看着,
有些地方不如意,便留下来再清理一下,所以还没有回去。”
方云轻声道:“辛苦你了。”
裘伊伊脸上飞起红霞,眼里露出喜色,笑道:
“这有什么辛苦?都是点小活,在家里,我从小就干。”
她妈妈从未管过家里,家里的活,裘伊伊从小就开始学着安排。
一直到读高中,学习变得紧张,裘红军才请了保姆。
说起这个,方云忽地想起裘红军的婚姻,他一直忘记问来着:“你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裘伊伊唉叹一声:“老裘同志,十月份离婚了,现在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带着一个阿姨,出去旅游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对了,你不是说十八号过火吗,他应该会来的。”
方云愕然道:“这么快?不会是乱找的吧?”
裘伊伊摇了摇头,解释道:“那个阿姨,我认识,人还是挺好的,
跟老裘当年闹误会,分开了。结果老裘一气之下,娶了我妈。
那个阿姨后来知道是误会,也很后悔,一直没有结婚。
可即便如此,我爸妈闹离婚,她还是一直在劝和,劝我爸不要离婚。”
方云啧啧称奇,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居然还有这等奇女子。
好在花有重开日,月有重圆时,也算是给漫长的等待,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方云赞道:“唉,裘总真是羡煞旁人呀!”
裘伊十分不解:“你羡慕他做什么?”
方云叹了口气:“单身苦,心里堵,充气还要六百五。”
裘伊伊秒懂,俏脸通红一片,指着他嗔怪道:“你,我看你现在是飘了。”
丁芸笑意吟吟地踏进门来:“方大师,六百五的太便宜,不卫生,要不,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三十岁的女人开起车来,最是直接,也最喜欢诛心。
方云与裘伊伊两人私下开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偏生一个没注意,还叫旁人听了去,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裘伊伊背过身去,捂住嘴,抑制不住的咯咯大笑。
方云瞪了丁芸一眼:“卫生都搞完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丁芸回头看了一眼外头,笑道:“忙了一晚上,也不请我们吃个宵夜?”
这个确实应该,方云马上应承:“行,那就叫上郭村长两口子。”
他每个房间都看了看,除了客厅墙漆有些不同,其余都是刷的大白。
卫生都做得挺干净,郭红兵两口子见到方云,也很是高兴,连忙打着招呼。
方云叫他们一起去吃宵夜,两人连忙推辞,直说太晚了,要回去早些休息。
两人收拾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就下山去了。
裘伊伊开着车,方云坐在副驾驶,跟在丁芸的车后头。
方云问道:“你们应该放假了,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裘伊伊笑了笑:“老裘去年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就在环线边上。”
方云偏着头看了她一眼:“小妹妹,我就喜欢你单手开车的样子,真的好帅气,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裘伊伊哈哈大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娇嗔道:“我在开车,不要逗我笑。”
叮咚!
方云的手机响了,是陆抗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陆抗问道:“小方,你到家了吧,有个事想请教你?”
第295章 老子要干死你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陆抗道:“我知道你会医术,也治好了赵春林的怪病,不知道强直性脊柱炎,
合并多发性关节滑膜炎,嗯,还有纤维肌痛综合症,和一些并发症,这病你能不能治?”
方云可不会打包票:“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叫我怎么说?”
陆抗沉默片刻:“一个老领导的孩子,今年二十岁,两年多前,莫名奇妙地得了这个病。
医生说是属于自身免疫系统疾病,以目前的医学手段,只能是加以控制,无法根治。”
方云道:“从中医来说,这是痹症,从我们修行之人来看,这是体内气机紊乱,阴阳失调所致。”
陆抗问道:“要不,你帮忙治一治,看看能不能治好?”
有过杜家碰壁的经验后,方云不会再亲自上门替别人诊病。
他轻声一笑:“我过几天要搬新家了,事情太多,分不开身。他要是急,明天自己来升仙山吧。”
丁芸寻了一个夜宵档口,装修还不错。
方云与裘伊伊两人,站在大门口,目光扫过店里的大堂。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又是冬天,但沙城的夜生活,只能算是刚开始。
店里已有三桌客人,其中两个小桌上,
一桌是两个男人,另一桌是一对中年男女。
占据最中间的大桌,是八个男的,看起来像是开吃许久了,
桌上摆着许多空了的白酒、啤酒瓶子。
几人不时地大声叫嚷着,划拳的、吹牛的,闹哄哄一片。
其中一个光头特别显眼,粗壮的脖子上,
挂着一根大金链子,一张脸喝得通红,嗓门也是最大的。
丁芸似乎与老板比较熟,两人凑在一旁,低笑着聊了几句后,这才回过身来,
带着方云与裘伊伊两人,准备去里面的包厢,吃得也清净一些。
路过大桌时,那个光头醉鬼恰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是要去拿酒瓶。
转身之间,忽地看见丁芸,一头波浪长发,精致漂亮的五官,气质显得十分的优雅。
他呆了一呆,眼里放出绿光,控制不住地左手一扬,径直朝着丁芸的脸蛋摸去,一边嘴上调笑道:
“哟,哪里来的小妹儿,长得是真漂亮,来,陪哥喝一个。”
丁芸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缩,拉着方云的胳膊,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
看着那那光头满脸带着淫笑,那只手,还在往前伸的架势。
方云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
喝酒撒酒疯,本就是最丢脸的事情,如今竟然借着酒疯耍流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他也不用任何修士的手段,就是寻常人打架的路数,
格开那只咸猪手后,右手照着那光头的腮帮子,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好在他还下意识地收着力道,就怕打出一个好歹来。
啪地一声脆响,光头猝不及防下,被抽得踉踉跄跄着,
连退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一个空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嘴巴沁出血丝,似乎完全被打懵了。
或许是痛疼,令光头清醒了些。
他的眼里露出凶光,死死地盯着方云,嘴唇努了努,吐出两颗牙齿。
嘴边的血迹,让光头显得凶狠可怖。
他伸出手指,在嘴角沾了沾,看看手上殷红的鲜血,呸地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光头抬头看了看方云,想不到自己在家门口请客吃饭,还能挨上一顿打,
心头戾气顿时直冲天灵盖,恶狠狠地指着方云:“老子特么地要干死你!”
说着,不管不顾地朝方云扑去。
丁芸啊地一声尖叫,浑身发抖。
裘伊伊跟着裘红军练过咏春拳,又知晓方云的武力,倒是丝毫不惧,扶着丁芸连声安慰。
方云哂笑一声,还敢来?
嘭地一脚踹出,光头壮硕的身子,登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空桌上。
桌子哪里能承受这般巨力,侧边桌腿崩断,
哗啦啦一阵响,连带着桌面上的碗筷,摔做一地。
第296章 这是想群殴?
光头的同桌,那六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炸开了锅似的。
“草,敢打虎哥?”
“妈的,真是活腻歪了。”
“干他!”
正是酒劲上头的时候,又加上人多势众,
那七个人骂骂咧咧地抄起酒瓶子,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场面顿时大乱,另外两桌的客人,吓得纷纷起身,远远地躲了开去。
老板娘本见丁芸受了欺侮,有些焦急,正待喊厨房里的人出来帮忙,
忽见丁芸的同伴一巴掌抽了回去,便又放下心来。
此刻眼见事态大发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这是想群殴?
方云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耐。
侧身躲过砸来的酒瓶,他手上一翻,扣住那人的手腕,
往下轻轻一扭,那人就痛呼着松了手。
脚下一绊,身后扑来的一个壮汉,收势不住,顿时摔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地上,跌了个狗啃泥。
许是下巴磕到了,嘴里鸣鸣直叫,流出一道血迹。
方云收着力道,甚至都没怎么主动攻击,只是闪避,又或是借力打力,
看到空挡的时候,便使用巧劲,在对方的肋下戳上一指,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哎哟!”
“好痛!”
“妈的,搞死这小崽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那七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那个光头一脸凶狠地盯着方云,挣扎着想爬起来。
哟!
你还挺横的?
方云心中有气,要不是这家伙借酒装疯,哪里会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他用脚尖,在他腰下轻轻踢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耍流氓?
让你一年半载只能干看着,就当个惩戒。
光头痛得惨叫一声,两眼翻白,又重新跪趴了下去。
待到疼痛缓过来后,他已然完全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明明踢得不重,为什么会痛彻心扉?
但却明白这个年轻人是有功夫在身,自己是真打不过。
此刻,再看向方云的眼神,充满着畏惧。
方云回头问丁芸和裘伊伊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两人都摇了摇头,丁芸惊异地看着方云。
她并不知道方云比武的事情,裘伊伊也没有跟她说过,
此刻看到方云大展神威,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幸好方云打架厉害,不然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老板娘匆匆跑过来,扶着丁芸的胳膊:“怎么样?我已经报警了。”
丁芸听到报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正好,不是打坏了这么多东西嘛,正好让他们赔偿。”
撞翻了两张桌子,地上瓷碗碎了不少,一张凳子脚,也不知何时断了。
没多久,警车就到了。
下来两个警察,看到现场的情况也是吃了一惊。
七八个壮汉子,躺了一地,而坐在旁边的只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个还是女孩。
警察抬头看了一眼,有监控,那就好办了。
一个警察看监控,一个警察开始询问当事人,还有另外两桌的客人,以及老板娘。
光头那帮人此刻酒醒了大半,却还在嘴硬,颠三倒四,
一会说是方云先动手打人,一会又说喝得有点多,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有监控作证,又有顾客的证明,的确是光头先骚扰女孩子,
也是他们一桌人先动手围殴,那个小伙子只是自卫。
带队的警察是个老民警,经验丰富,他看了看双方,
又检查了一下地上那些人的伤势,发现基本上都是一些软组织挫伤,
最严重的就是那个光头,不但腮帮子肿了,还掉了两颗牙齿,但也没伤到骨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把方云叫到一边,上下打量着方云,
见他寒冬腊月还穿着单衣,心里顿时有了谱,十分温和地道:“小伙子,练过?”
方云一笑:“嗯,小时候跟家里长辈学过几年拳脚。”
警察赞道:“我看了监控,你的身手着实不错,
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躲开。万一你下手要是重了,
又或者他们带了家伙,那所造成的后果,就真不好说了。你说是不是?”
第297章 开始给院子布阵
方云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刚才也是一下没忍住。”
警察也笑了起来:“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对方挑衅在先,围殴在后,你这属于正当防卫。”
他又是一笑,只是话锋一转:“我看了你的利索劲,控制得很好。
这说明你是个懂得分寸的,但以后千万要记住,能不动手,就尽量别动手。”
方云笑道:“我明白,谢谢警察同志。”
光头那帮人理亏,又被方云打怕了,在警察的训诫下,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
他们赔偿了老板的所有损失,并向丁芸道了歉。
警察见没人愿意深究,也就以调解处理了。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十二点多钟。
警察走后,老板娘清理了现场,客人也逐渐开始上门。
三人坐在小包间里,丁芸这会儿心情已平复下来,一边点单,一边道:
“方大师,今天要谢谢你了,想不到你身手这么好。”
方云一笑,没有言语。
裘伊伊眸光流转,原来丁芸没看过直播,不知道方云的武力。
丁芸看着菜单,忽然促狭地朝方云一笑:“方大师,你要不要来个烤腰子?”
方云笑着摇头:“你们点就好,我随便吃点儿。”
三人一边吃,裘伊伊一边介绍家具的送货安装事宜。
方云问道:“总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们转过来。”
裘伊伊道:“像是床,沙发、柜子、家电这些,大头都是丁姐垫付的,总计将近十八万。
我只订了一些生活用品,窗帘、卫浴之类的,只花了六万多。”
方云拿出手机,问丁芸的账号。
丁芸推辞道:“早前就说好了,当是我庆贺乔迁之喜的礼物。”
方云笑了起来:“我是没想到有这么多钱。”
丁芸眼珠一转,不好意思地道:“钱就不转了。要不,方大师,你送我一张平安符。”
这女人!
上次赵一峰一次性就买了九张,丁芸做为表姐,自然也得了一张。
方云啧了一声:“行!”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
裘伊伊呆了一呆,她这是第二次看到有人求取符箓了,比上次更贵,十八万一张。
莫非方云书写的符箓,真的有特别的效果?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吃过宵夜,目送两女开车离去,方云御剑回到了升仙山。
他想在今天晚上将阵法布置起来。
早就计划好了,用三十六枚玉牌,依托整个院落的边界,
布置一个大型的聚灵阵,大范围汇聚灵气,滋养整个院落的环境。
再有八枚,在二楼的书房中,再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
大阵汇集的灵气,最终还是要引导至这里,形成一处适合深度修炼的灵眼。
以后练习符箓,打坐修行,都在书房中。
再用二十八枚布下一个幻阵,不是杀敌,而是迷惑,
让无意中靠近的普通人,下意识地绕开。
比如这个水库,以后可能会有许多钓鱼佬过来钓鱼。
这个幻阵就会让他们窥探的目光,变得模糊不清,
给他们一种不安的感觉,不会轻易靠近。
早前院里到处堆放着建筑垃圾,还没有直观的感受。
此刻院里干净整洁,再来看时,显得极为宽敞,
以后练武也不需要到院外去,后院、前院都有足够的空间使用。
好吧,当初买下这里,看中的就是这份宽敞和私密。
他跃上墙头,围着院子转悠了两三圈,这才确定每一块玉牌,所应该埋设的位置。
他一一做好标记,有的要埋在墙基之中,有的要埋在院内,有的要埋在院外。
他拿出一把户外用的工兵铲,挖开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小心翼翼地放入一片玉牌,仔细地覆上土,做好掩饰,
确保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埋设玉牌的同时,他又分出一缕神念,感受着玉牌与玉牌之间的灵气联系。
就好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个节点,都必须保证准确无误。
第298章 你没回家吗?
若有不对,整个阵法,要么失效,要么就会产生不可预料的灵气紊乱。
当第三十五片玉牌归位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方云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双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在最后一块玉牌上打入一道真元,放入脚下的土地。
霎时间,他的神念之中,能清晰地看到以院墙为边界,
一层极其脆弱的结界,悄然形成。
院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就凝滞一般,顿时安静下来,再没了刚才北风的呼呼声。
便是院外那树叶的沙沙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
嗯?
方云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院里的空气,
似乎逐渐变得清新,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计算没错,聚灵大阵,真的成了。
余下的幻阵,与聚灵阵不同,聚灵阵是从外向内汲取,滋养自身。
而这幻阵,则是向外防护,构筑出一个屏障,用来守护这片私密的小天地。
当二十七片玉牌布置下去,最后一片则是阵眼,
是整个幻阵的中枢,需要放置在安全,且又是核心的位置。
方云将阵眼设在客厅前的台阶下,放置后玉牌后,调整好方位,双手掐诀。
玉牌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与此同时,
他感觉到之前埋下的二十七枚玉牌,瞬间产生共鸣。
整个院落,仿佛被一张极薄的光网笼罩,
不到片刻,一切异象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方云走出院门,想要亲自测试一下效果。
当他收回神念,单纯靠着肉眼,从院面看向自己的家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房子就在那里,灯光也依稀可见,当他的目光,
尝试聚焦在院门上,又或者是窗户、露台的时候,
却总感觉有些模糊,自己的注意力,会不由自主地滑了开去。
方云尝试着沿院墙行走,明明知道前头是一条笔直的路,
在眼中却是一块大石头,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自己的脚步也会下意识地偏转。
甚至当他集中精神,强行朝着院门走去时,
方向感顿时出现了错乱,三转两转,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这个效果,比他早前预想的还要好,令方云十分满意。
对于偶然路过的行人,或者是好奇的钓鱼佬,甚至是一些心怀不轨,
却并非修行之人的窥探,有了这一层的防护,完全足够。
回到院中,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院外的呼呼北风,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院内安静而幽然。
二楼的书房,做为自己的修炼静室,是他要重点打造的地方。
墙壁和窗户都做了隔音,十二片玉牌,
有需要嵌入地板预留下的凹槽之中,也有需要隐藏在墙边踢脚线后面。
方云一点一点地调整,当最后一片玉牌安放好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方云深吸一口气,启动了静室的小聚灵阵。
须臾之间,室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有些不同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新感,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呼吸之间,整个肺腑都能感觉到一片清爽。
大阵汇聚过来的灵气,到这里被进一步收拢。
虽然现在还远远不上神农架的灵气浓度,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时间越久,
大阵所能汇聚的灵气就越多,书房里的灵气自然也就越浓厚。
虽然今天会送来家具,但想来应该没有这么早,
他盘膝坐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今天的功课。
大阵套小阵,书房的灵气果然来得快一些,方云不知不觉的沉入心神。
直到院外传来车子的马达声,他这才悠悠醒来,
神念扫去,却是裘伊伊开着车,已经上山来了。
方云看了看表,才八点半,不由心中一喜,
在这里修炼一个来小时,能抵得上在后山修炼大半天。
他撤去阵法,裘伊伊将车停进车库后,刚走入院里,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觉得很是奇怪,这两天一直都在,从来没觉得这里的空气如此之好。
看到方云从房里出来,裘伊伊惊奇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回家吗?”
第299章 人类文明的进步
方云不答,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早?”
裘伊伊捋了一下额间的刘海,嫣然一笑:“待会送家具的就会过来了,
我得盯着点,做好验收,看看有没有破损,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系上围裙,又开始四处巡视,看着哪里不干净,便又开始拖地。
方云让她坐在边上休息,自己来就行。
裘伊伊拦住他道:“你是男人,这些琐事,不需要你来管的。”
方云在院里转悠一圈,想了想,跟裘伊伊打个招呼,开着车去了花卉市场。
他想去买点风车茉莉的种子,使得围墙能漂亮一些。
九点刚过,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才安静了几天的院子,突然又变得热闹起来。
最先到达的是送沙发的师傅,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询问具体位置。
裘伊伊一边详细地指引,一边快步走到院子门口张望。
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送书桌椅的师傅,说大概十点到。
紧接着,茶台的商家也打电话通知她,预计下午送达。
还没过两分钟,做窗帘的商家,打电话来,表示十点到。
她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清单,已经确定的了的,就掐一条指甲印。
如今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指挥中心的调度员。
货车到了,师傅跳下车来,一边关车门,一边笑着道:
“小姑娘,你们家住得可真够偏僻的,走到半路上,
我一看,都走到山里来了,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客厅的大沙发极为沉重,三位工人抬着进来,累得吭哧吭哧地。
工人拆包装的时候,裘伊伊的心提了起来,连忙上前检查,看看有没有被磕碰掉漆面。
还好,完好无损。
她指挥着三个师傅,将沙发摆放到预定的位置。
刚安置妥当,书房里的桌椅,也送了过来,安装师傅提着工具箱,跟在后面。
裘伊伊又把师傅引到二楼书房,不一会,手电钻的声音、锤子的敲击声,开始从楼上传来。
一个上午,床,床垫,窗帘,陆陆续续地送上门来。
方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盒饭。
裘伊伊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远带回来还是热的?”
方云总不能说是空间戒指的功劳,含含糊糊地道:
“人类文明的进步,来源于速度。走路太慢,就骑马。骑马不行,就开车,
开车还不行,就开飞机,觉得飞机还慢,可以坐火箭。”
裘伊伊没让他蒙混过关,一边吃饭,一边追问道:“那你呢?”
方云只好道:“暂时买不起火箭,开不起飞机,只能把一辆车,开出飞机的速度。”
裘伊伊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乐了,忽然想起一事,取笑道:
“你一天到晚,尽是骗我,你的那个基金会,当时牛皮吹得天响,
说让我去当理事长、秘书长。结果早几天叫我去开筹备会,到了这时候,
我才知道,原来基金会哪怕是你捐的钱,理事长也好,秘书长也好,都是要靠选举的。”
方云哈哈一笑:“你就说,你有没有当上理事长嘛!”
两人正说笑间,院子外传来动静。
方云神念扫去,却是陆抗开车,载着三人停在了院门口。
这是一对四十余岁的中年夫妻,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姑娘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斜靠在车窗上,一脸的忧郁。
下车后,陆抗领着三人,走进屋来。
中年夫妻虽然早听陆抗说了这里的情况,可看着满地的包装,脸上都带着一丝尴尬。
可是女儿整日受着病痛的煎熬,让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登门。
裘伊伊听到了昨晚的电话,知道这是来找方云治病的,赶紧收拾着碗筷。
陆抗替众人做了介绍,原来这中年男人叫张建国,是陆抗老领导的儿子。
老婆叫王双,生病的是他们的女儿,张郁。
张建国尽管在来之前,已经看过方云的所有资料,
可当他真正见到方云那过分年轻的面容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第300章 说不定是个骗子
方云留意女孩行动有些受限,是妈妈搀扶着进来的,
可能是疼痛影响到了睡眠,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请四人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女孩子的情况。
诊完脉后,看了看舌苔,他心中有了底:
“情况不算太严重,全部恢复,应该问题不大。”
张建国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问题不大?
天知道,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们跑遍了全国多少地方。
越是治疗,情况越是严重,便是顶尖医院,
都束手无策的疾病,这个年轻人张口就来,说是问题不大。
张建国有些惊疑不定,这小伙子是真有能耐,还是看不懂小郁的病?
陆抗也有些紧张,问道:“小方,多大把握?”
方云淡然道:“九成把握。三天时间,应该能看到明显效果。”
自己的新房马上要过火,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可没时间耽误在这上面。
他心下已有计较,那便是使用真元,一次性打通经脉,
虽然对女孩子来说,显得稍微暴力了一些,但好在见效快。
可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给人一种街边卖大力丸的即视感。
张建国和王双面面相觑,三天就能见效?
这牛皮,是不是吹得太大了?
这两年,全国各地有名的老中医,接触了不少,
甚至是岭南的太极宗师莫正仪,也上门去拜访过,从未听过三天见效这样的狂言。
两人都心生退意,觉得自己事先了解的不够清楚,这一趟来得有些唐突了。
方云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也不是很在意,解释道:
“你女儿当初只是偶感外邪,加上情志不畅,导致经络闭塞,邪气滞留。
可是你们前期不重视,治疗也不对症,拖得时间又太长,这才导致病情益发严重。”
张建国听到这话,眉头一松,心下稍稍安稳了些。
这话,他不止从一个老中医的口中听到过。
王双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治好需要多少费用?”
方云看了陆抗一眼,又打量张建国一家的穿着,摆了摆手:
“我不要钱,这样,我要成立一个儿童慈善基金,陆组长替我操办的,你捐一百万吧。”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这是大钱见多了,开始有后遗症了?
陆抗脸上一黑,正待说话,张建国连忙拦住他,郑重地承诺道:
“方医生,只要让我看到效果,我立马就捐。”
敢要一百万,还是捐给慈善基金,应该有点能耐吧!
也许,或者,可能,万一真的能治好呢?
他的心里,升起几分莫名的信心。
裘伊伊站在旁边,听得心中一乐,倒是没担心方云能不能治好对方的病,
而是想起自己的基金会,还没正式开张,就要有进项了。
方云笑道:“纠正一下,我不是医生,也没有医师资格证。”
张建国点点头,这事,来前就已经了解。
张郁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看着方云与父母交流,眼里没有一丝光芒。
两年多的治疗,从希望到绝望,她经历了无数次。
治疗前,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说是问题不大,结果就是没有效果,反倒病情益发严重。
眼前的这个年轻医生,连资格证都没有,说不定就是个骗子。
她早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对这些完全不在乎,甚至连拆穿这个骗子的兴趣都没有。
方云拿出纸笔,开了一剂药方,让他们自去抓药,只是交待,吃完三次后,明天再来复诊。
四人出了院子,陆抗才待解释几句。
张建国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多说。
直到车子驶上马路,张建国才掏出方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黄芪、桂枝、附子、细辛、雷公藤等等。
有些药,他知道,女儿原来吃的药方中,就有出现过。
可是最后的那一味药,附子,这不是毒药吗?而且剂量这么大?
第301章 活不到三十岁
张建国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拿出手机拍照后,发给一个认识的老中医。
不到片刻,老中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没有丝毫客套,径直问道:
“小张,你这是哪位医生给你开的方子?”
张建国皱眉道:“向伯伯,这方子是有问题吗?”
老中医顿了顿,才道:“问题大了,这附子用量不小啊,有待商榷,反正我是不敢这么用的。”
开得免提,车上几人都听到了,陆抗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等老公挂了电话,王双小心地问道:“老张,那这药是抓,还是不抓?”
张建国回过头,看看抑郁的女儿,脸上阴晴不定。
张郁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水库出神,良久,才轻声道:
“抓呗!我都已经这样了,还会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大不了一死而已。”
王双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可怜的女儿,才二十岁,就被病魔逼得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张建国眼眶发红,转过头去,低声道:“小郁,听你的,回去就抓药吃。”
如果方云这里再治不好,他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求治。
也许,这就是小郁的命吧!
到了下午,节奏变得更快了,餐桌椅、电视、冰箱、空调等等,
几乎像是约好了一样,前后脚地送达。
方云欲待上前帮忙,裘伊伊再一次拦住他道:
“我来就行,订家具的时候,每一样,我都已经算好尺寸和位置了,你忙你的吧。”
没办法,所有的这些细节,从窗帘的布料到颜色,
以及每一样家具的尺寸,所要摆放的位置,都是裘伊伊一手操办。
方云只好拿出风车茉莉的种子,沿着院墙,一路种下种子。
每一粒种子,都使用枯木逢春术,注入一点真元,再埋入地里。
他在做实验,想看看自己的木属性真元,能不能在冬天催生出绿苗。
如果有聚灵阵的滋养,尚且不能成功的话,那这枯木逢春的功法,着实有些鸡肋。
裘伊伊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房间中,各个师傅之间来回旋转,
回答问题,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最后签字确认。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多,天已擦黑,所有的师傅们都已离开,家里骤然安静下来。
家里很乱,堆满了包装材料,可是新沙发、新桌子、
新电视、新茶台,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裘伊伊坐在客厅的新沙发上,环顾四周,
虽然有些劳累,精神却十分亢奋,也十分的自豪。
这里,每一间房布置的,都是自己精心选择的家具,
今天终于一点点被填满了,有了生活的骨架。
方云开启阵法后,上下两层楼都逛了一圈,很是满意裘伊伊的配置,
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都觉得十分漂亮,比自己的眼光好上太多了。
没感觉出来还差什么东西,至于生活用品,去市场做一次大采购就行。
他问道:“都已经装完了吗?”
裘伊伊点点头:“只有露台的茶桌,你说自己定,其他所有家具都到齐了。
至于生活用具,也已经采购好了,放在丁姐他们公司的库房里保管呢。明天她就会安排车送过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垃圾,站起身来:“我们先出去吃饭去,吃过饭我再回来收拾。”
吃过饭,裘伊伊最终没再回来,累了一天,被方云劝着早些回家休息去了。
方云回到出租房,收拾完所有东西后,敲开了胖子元皓的房门。
元皓打着哈欠,两眼通红,整个人十分的萎靡,看不出丝毫的精气神。
他闷声道:“大哥,啥事啊?”
方云没好气地道:“你才是大哥,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
元皓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也没几天,想赚点钱而已。”
方云摇了摇头:“你这样子熬下去,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活不过三十岁。”
元皓怪叫一声:“你别吓人,我就是想赚点钱,我可不想死,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的人生呢。”
第302章 管那么多干什么
方云好奇地道:“按理说,你这些年也应该赚了一些钱,用得这么拼命吗?”
元皓叹气道:“小美的爸得了癌症,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方云愕然:“小美?这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付出?”
元皓尴尬地笑了笑:“我一个朋友。”
方云伸出拇指,点了一个赞:“你真是厉害,为了一个朋友,你能做到这般程度。”
下楼又跟刘老太太退房,他的租金是交到这个月底,只需要退押金即可。
刘老太太上楼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问题,很爽快地退还押金。
方云没有看见她孙子,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本待提醒一下,关于那串佛珠能起的作用,是有时间限制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家都不理会。
下楼后,他回头看了看住了半年的地方,微微一笑,御剑回了升仙山。
他将茶室里的茶台,移到露台上,茶室里则摆上得自颂的黑檀木茶台。
戒指收了所有房间里的垃圾,放在外头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回头再看时,每间房都是无比的干净整洁,顿时觉得十分的舒坦。
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处空间,一个可以修行的地方,不用再跑东跑西。
明天十六号,等所有的生活用品送过来,整理完之后,该回去接爸妈他们过来。
没有被子,方云也没想着睡觉,准备在书房中打坐一晚上。
刚坐下,他忽又想起一件事,若是自己不在家,裘伊伊又如何进得了幻阵?
还是制作一件,或者是几件,可以进出院子的通行证,不受幻阵的干扰。
只是制作成什么样子,不受人注意呢?
他神念在戒指中来回扫描,忽地看到一条项链,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一直未曾解决的事情。
这事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实在太过简单。
取出项链,一记仙人刺,顿时抹去其中的魂魄。
看着手中的项链,他忽然心中一动,那个通行证,何不做成项链的模样?
想到这里,取出一块制作阵基的玉牌,比划了一下,又觉得太大,是个累赘。
看看时间,才十点多钟,对于沙城来说还挺早的。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赵一峰打电话,真到这时才发觉,开了幻阵,手机居然没了信号。
他走到院外,电话接通后,说起自己想要将原来的一块玉牌切成四块。
赵一峰说他这会儿正在仓库里,师傅和工具都在这边,并发来一个地址。
方云琢磨了一下,赵家做人做事,目前来看,还算靠谱。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块玉石,用个袋子装起后,这才驾着飞剑,直奔赵家的库房。
抓捕颂猜的四个打手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库房,
只是那时候,整个库房都是空荡荡的。
他赶到的时候,赵一峰与大师傅两人一直都在等着他。
见到他,赵一峰迎上来笑道:“你这电话打得及时,要是再晚上一会,姚师傅就下班了。”
方云顿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耽误了人家的休息时间。
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赵一峰,随口道:
“这是一块玉石,看样子应该还不错,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方云也不知道玉石的等级,到底是如何划分的,只能说看样子不错。
赵一峰愣了一下,原以为上次方云只是随口一说。
只是想着方云能弄到帝王绿玻璃种,自然是有路子弄到好的玉石。
但短时间内,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谁曾料到,今天方云突然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他连忙将方云让进仓库。
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货物,方云呆了呆,问道:“这些都是你们的?”
赵一峰尴尬地道:“不是,要过年了,我姐最近的生意不错,
正好我这个仓库空着,她就用来囤货。”
方云啧了一声,想不到丁芸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这仓库,一半都是她的产品。
第303章 一晚上换了天地
姚师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两眼格外有神,
或许是手艺人的问题,双手骨节十分粗大。
他看到玉牌后,脸上一阵讶然,这不就是自己切割好的吗?
方云说出自己的要求,切薄,切短,一块变四块,做为吊坠使用。
姚师傅立时明白方云的意思,自去切割不题。
赵一峰将方云让进仓管的房间,给他倒了杯水,问道:
“听我姐说,新房这两天已经在进家具了?”
方云点点头:“明天吧,就基本上弄好了。”
赵一峰道:“那我们就十八号上门来贺喜。”
方云摆摆手道:“你们不需要搞这么客气的。”
赵一峰笑道:“乔迁新居,这是大事,怎能庆祝一番。”
他打开袋子,小心地捧出玉石,在灯下仔细观看。
玉石并不规则,大约有排球大小,灯光下能看见其中有细微的棉絮状。
这是高冰,虽然是无色的,却也价值不菲。
赵一峰并未从事这个行当,只是从小见的多,能大体分辨出质地价格。
但要说更专业的评估,那自然是不行的。
他搓了搓手,一脸喜意地道:“方大师,这家伙依我的判断,应该是高冰种,
只是能出多少个手镯,才决定它的具体价值,这个得请他们专业的人来看才行。”
方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的,你们自己安排就是。”
这块玉石在颂猜库房中,都没有资格摆上木架,
丢在角落里的货色,想来也是最便宜的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姚师傅将四块玉片送来,
方云仔细看去,玉片包括边角,整体都打磨得十分光滑,
一头还留有一个小孔,已经系上简单的深青色挂绳。
方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姚师傅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辞别赵一峰后,回到升仙山上。
通行牌已经制作好,刻画符阵才是关键。
坐在书房中,调好朱砂,他先给自己施了一个净心神咒,拿起第一块玉。
符笔的笔尖如同一把纤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玉牌上勾勒起来。
因为玉片的面积有限,纹路虽细,却要连贯一气,不能存在断点。
花了近半个小时,一个完整的回路终于成型,清光微微一闪,瞬间隐没。
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片,朱砂干燥后的粉末,轻轻地掉了下来,玉片表面上竟看不出一点痕迹。
对着灯光,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着淡淡的红光,仿似在缓缓在流动。
方云微微一笑,琢磨片刻,又叠加上一个微型的聚灵阵,使玉片能自行吸纳灵气,
有利于通行灵符的使用期限,又能让佩戴的人,身体时刻受到灵气的滋养。
最后,画上护身符与平安符,留入一道神念藏于其中。
是的,这块玉牌,他是给裘伊伊使用的。
余下的三块,他是给爷爷和爸妈所刻,都是刻入聚灵阵,画上平安符与护身符。
第二天清早,裘伊伊开着车到得院子前,本待将车停入车库,
可不知为何,车库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结结实实地挡在门口。
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她蹙着秀眉,下车查看,想要靠近石头看看能不能移动,往前走得两步,
发现前头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条路,不自觉地顺着路走去,
三绕两绕,竟然又回到了下车的地方。
咦?
裘伊伊再次往前走去,片刻后,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回到车前。
她不信邪,连着走了三趟,次次都是如此。
她登时呆住了,一个晚上不在,这里换了天地?
正待拿出手机给方云打电话时,却见一个身影,缓缓从院里走了出来。
方云笑了笑,从袋里拿出一块玉牌:“来,戴上这个。”
裘伊伊接过来一看,通体透明的玉片,
虽是冬天,却并无凉意,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她好奇地问道:“送给我的?”
方云倒也没想着瞒她,毕竟以后经常出入这个院子,迟早都会发现异常。
他点点头,解释道:“是这个院子的通行证,
你用手握住这个玉牌,你就不会看见那些异常的东西。”
第304章 搬回来一个超市
“是吗?”裘伊伊喃喃地说了一声,但她还是依言紧紧地握住玉牌,
此刻再看向车库时,她惊奇地发现,门前的大石头已然消失不见。
她一双大眼,笑成了弯月,盯着方云,等着他的解释。
方云笑道:“你先把车停进去吧,站在院子外头,你不觉得山风很冷吗?”
两人回到厨房,裘伊伊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案上,掩嘴笑道:
“你说只要速度快,饭就不会凉,可是,我今天开的速度够快了,
包子和豆奶,还是凉了,你说怎么办?”
方云哎了一声:“这可不怪我,我都说了,要开出飞机的速度。”
裘伊伊才不相信呢, 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个吊坠是个什么原理?”
方云一边吃着尚有余温的包子,一边含含糊糊地道:
“我小时特别的调皮,上山捉鸟,下河捞鱼,没有我不敢干的。
那时候,特别喜欢去我们后山玩,有一次吧,一个人无聊,
偷偷地跑上山去玩。没有家长监督,你肯定是知道的,
相当于放了羊,玩到天都黑了,也不想回家。”
裘伊伊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从来不管家里的事,
自己也是跟着邻居到处野,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跟吊坠,又有什么关系?
方云边吃边道:“结果,山上都是树林子,天一黑,到处都是黑乎乎地,吓得我四处乱窜。
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跑回原来的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裘伊伊正听得入神,不禁啊了一声,一双小手紧张地握了起来:“这是遇到鬼打墙?”
方云瞥了她一眼:“就在乱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一个地洞里,
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教了我许多本事,又把我送回了家。”
咭地一声,裘伊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就是嘴上没个正经,喜欢胡说八道,亏得自己还在替他担忧。
算了,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问了。
她起身走到院外,再次看向院子时,明明院子就在那里,
明明自己想要看得更清楚,偏偏眼神不自觉地滑向后山。
当她再次握住玉牌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房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所有景象无一遗漏。
裘伊伊啧啧称奇,这玉牌比指纹解锁,安全性可是高多了。
不管屋里有没有人,这要是不相识的人,谁也进不去,想撬门都没地方。
戴上玉牌,将它放进羽绒服里,她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仔细感受着。
玉牌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自己站在院外,吹着呼呼的北风,竟然再也感受不到寒冷。
裘伊伊愣了愣神,心底涌出一阵欢喜,甜丝丝的。
十点来钟,一台小货车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裘伊伊招呼方云搬东西,方云看着满满的一车,
眼睛都直了,这是将人家超市给搬回来了?
好在都是包装好的,打上了包装带,即便如此,
方云肩扛手提,愣是跑了十几趟,才将所有东西搬回屋里。
剩下的就是拆包装,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裘伊伊准备的有多齐全。
从锅碗瓢盆,到油盐酱醋,从被褥床单,到牙膏牙刷,
甚到牙签纸巾,生活中的琐碎物质,一样不落,一样不少。
茶台上的茶具、烧水壶,都是两套,茶叶备有好几种。
各种色彩艳丽的假花、摆件,也有十来样。
方云看得眼花缭乱,深表佩服。
裘伊伊开始分类归位,楼上楼下,不断地穿梭,
在她的奔走间,屋里的生活气息,变得越来越浓。
中午,方云驱车去镇里一个酒楼,买了饭菜回来。
两人坐在餐厅,一起吃饭时,方云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我给你转点钱,以后你觉得缺少什么东西,你直接买来就好了。”
裘伊伊一看金额,十万,不由诧异地道:“我有钱啊,怎么给我这么多?”
方云道:“那是你的小金库,先存着,等哪天我破产了,再来找你接济。”
这话逗得裘伊伊又是一阵大笑,连连点头。
第305章 痛就叫出声
方云眉头一皱,陆抗带着张建国三人出现在院外。
他掐了个手诀,撤了幻阵。
片刻之后,陆抗几人走进客厅之中。
只见满地的塑料袋、纸盒、泡沫,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方云带着四人,来到客厅边的茶室里,笑道:
“陆组长,要是想喝茶,你自己来泡?”
际抗摇摇头道:“不用客气,你们也很忙,替小郁复诊完,我们就走,不耽误你们时间。”
张建国脸上带着激动,看了女儿一眼,才道:
“方医生,吃了您一剂药,我女儿说效果很是明显,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昨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所以我们今天才来得这么晚。真的谢谢您。”
张郁倚在妈妈的怀里,她不再是昨天来时的漠然,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眼里也有了些许光彩。
方云倒是理解,一个妙龄少女,突然得了这样一个病,
而且知道痛苦会伴随自己的一生,自然觉得生无可恋。
如今有了希望,余生也就有了光明。
张郁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方医生。”
方云微微一笑,示意张郁将手放在茶台上,诊过两手脉象后,
检查了她的舌苔和眼睑,点点头:“这是药力起效了,今天开始针灸。”
他出了房间,不多时,拿着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和酒精灯进来,对王双道:
“麻烦您,带着她来隔壁的房间,需要她趴着才好扎针。”
三人来到隔壁的客房,王双替张郁脱去羽绒服,将她扶上床趴好。
方云取出银针,一边在酒精灯上消毒,一边道:
“针灸不只是刺激穴位,更重要的打通闭塞的经络,
有道是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所以扎针后,有痛的地方,千万不要紧张。”
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她的穴位。
张郁只感到微微一痛,一道温润的气流,便顺着银针流入体内,在经络中流动。
那感觉,真是奇妙极了,令她忍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随即害羞地捂住嘴巴。
方云安抚道:“放松,别紧张。”
王双以为女儿是痛的,连忙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
“小郁,稍微忍一忍,刚才方医生说了,通就不痛,痛就不通,经络通了,病就好了。”
就在张郁以为方云所说的痛,只是扎针的痛时,自足底涌泉穴,
一道热流直冲而上,一种痛入骨髓的刺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大声痛呼。
当热流冲入背部时,张郁一只手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头发,紧咬双唇,眼眶泪水涟涟,却不肯再叫出半点声来。
王双心痛的眼泪直流,不断地轻声安慰着:“小郁,痛就叫出声来,别挺着。”
病痛的折磨,张郁已经受够了,甚至早已生出轻生的念头,
眼见有了治好的希望,她又哪里敢叫,
唯恐因为自己的原因,打断了方云治疗的进程。
她只觉得疼痛越来越厉害,痛到整个身体好似都已麻木,
每多一秒都是煎熬,嘴唇已经咬破,却毫无察觉。
方云看在眼里,暗暗称赞,这女孩子倒是一点也不娇气。
其实若是分做几次就诊,张郁要轻松些许,可方云这几天事多,
自然是什么手段快,就采用什么手段,可不会去管她痛不痛。
好在十几分钟后,方云起针。
张郁浑身大汗淋漓,趴在床上歇了好一会,
待到全身松弛后,这才缓缓爬了起来。
这次竟然不用妈妈再搀扶着,自己便下得床来,
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步,只觉全身前所未有的放松。
虽然腿脚还有些无力,但关节的疼痛已消失大半。
她抱住王双的胳膊,忍不住痛哭失声:“妈妈,我好多了,我好多了。”
王双的泪水,瞬间便流了下来,哽咽道:“好,好。”
天知道王双这两年来,在女儿面前强颜欢笑,
暗地里又哭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一线曙光,又如何不让她激动。
母女俩人,相拥而泣。
第306章 用不用得上
张建国看着女儿没用妻子搀扶,独自一人,浑身轻松地走进茶室,
顿时惊呆了,好半晌,噌地站起身,颤抖着嘴唇道:“小郁,你这是好了?”
张郁看了看方云,这才道:“方医生说,明天还得来一次,
就不用再来了,以后只要坚持吃一段时间的中药就行。”
张建国上前,猛地一把抱住女儿,脸上滑落两串泪珠。
片刻后,他回过身,紧紧地握住方云的手:
“方医生,大恩不言谢,但凡有事,您只管招呼一声。”
陆抗如释重负,自己终究没有介绍错人。
早前推荐方云,也是因为方云宗师的身份,又懂中医,
想必与传统中医在医术上,会有些差别,却想不到方云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仅仅两次治疗,便让人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疗效。
送走几人,方云与裘伊伊两人简单吃过饭,又继续忙活。
直到天色擦黑,床单被褥,都已经铺设好,
方云选择二楼北侧,书房旁边的房间做为自己的卧室。
裘伊伊昂着头,指着南侧的房间:
“那就是我的房间,以后我懒得跑了,就住那间房。记住,不准给别人住。”
方云听她如此强硬的说辞,有些好笑,点头应下。
原以为她今晚就会住在那间房里,结果小姑娘嘴上叫得凶,
脸皮却薄得很,吃了晚饭后,还是开车回了自己家。
方云趁着夜色,御剑回到方家村。
大黑小黑见到方云,立时扑了上来。
上次方云给的两道真元,令它们分外着迷,至今还惦记着。
方云哈哈一笑,又给它们各自渡入一道真元。
忽然间,他的心里一动,自己院里也可以喂上一只狗看家,
猫也可以喂上一只,山里老鼠比较多。
平时,九点钟左右,爷爷已经睡下。
可是今天,依旧坐在火炉边,一边看着电视,
一边看着李玥、危玉二人在清点着东西,诸如被褥,自制的坛子菜。
老爷子看到方云,眼睛一亮,嘴里却埋怨道:
“小云,明天我们自己去就行,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还专门跑回来呢?
哎哟哟,你看看你,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穿着单衣?快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方云正是担心爷爷坐长途车累着,才专程回来的,笑道:“这不是想早一点看到您嘛。”
老爷子嘬了一口烟,很是开心的道:
“明天就见着了,你这么大人了,还像小正儿一样,离不开哦。”
方云看着几个大大的包裹,提醒道:
“妈,嫂子,我那边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你们就管去玩就好了。”
方云自然明白说不过老妈,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挨一次骂。
李玥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被子都是自己买的棉花,
找人新做的棉被,不管是做垫被,还是盖被,都暖和着呢。”
可眼神从方云身上扫过时,这大冷天还穿着单衣,
再看看那些厚厚的棉被,忽又觉得自己的心好累。
老二用不用得上被子,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这么厚的棉被了。
晚上等老爷子睡着,方云使用真元替他温养一番身体。
第二天一早,李玥煮了两锅猪食,请了隔壁的族侄帮着喂两天。
一家人都换上新衣服,坐在家里等着车子。
上午九点,李正渔派来的商务车到了
方云拿出一个纸箱,将小黑装了,说是带去沙城看家护院。
上车前,方云替老爷子戴好玉片,又给爸妈一人一块,只说坐车不会晕车。
李玥一听,很高兴地戴在脖子上。
几十年了,她是第一次走出县里,更是第一次去省城,自然有些担心。
老爷子到底是年龄大了,上车之后,一摇一晃间,不多时便打起瞌睡。
小方正也好不哪里去,刚上车那一会,还兴奋的很,
不停地东张西望,结果不到半小时,便在方云怀里沉沉睡去。
两个多小时后,当商务车爬上升仙山的山路时,
李玥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老二,你是说,就你一户住在山上是吗?”
第307章 看看你们的新房
方云点头:“是的。”
李玥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发生点什么事,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正说着,她忽又想起儿子的武力,顿时沉默下来。
好吧,估计只有老二欺侮别人的份,寻常几个人,还真奈何不了他。
待看到水库时,李玥啧了一声,指着水库:“这么大水库,倒是如了老二的意。
小时候,没事就去河里洗澡,屁股都被我打肿了,还是偷偷地往河里跑。”
危玉笑道:“妈,男孩子小时候都皮。你看现在,不挺好的嘛。”
商务车停在院门口。
方云叫醒老爷子,一家人刚刚下车,裘伊伊听到动静,从院里走了出来。
一个上午都没见人影,卧室里的被子,也是昨天叠好的原样。
她正好奇方云去了哪里,此刻见到方云身旁的众人,立时明白过来。
她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两只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安放。
李玥眼睛登时一亮,这姑娘长得极是秀美,
嗯,有句话说得真好,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身上戴着围裙,手上提着一个扫把,显然正在打扫卫生。
到底是出身军人的家庭,为人就是踏实。
她的心里,顿时无比的满意,赶紧上前,
一把接过裘伊伊的扫把,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你是伊伊吧,长得真漂亮。那个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事,这些粗活,让他干去。”
看这话说的!
方云啧了一声,抱着小方正走过来,笑道:“伊伊,这是我妈。”
说着,他将众人都做了介绍。
裘伊伊强忍着羞意,挨个叫了一圈。
老爷子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小姑娘长得好,人也好。”
方清河再是沉默寡言,见到老二的女朋友,脸上也露出笑容。
危玉更是热情地揽住裘伊伊的胳膊,令裘伊伊安心不少。
小方正被吵醒了,揉着睡眼,还有些迷迷糊糊:“小叔,这是你找的对象吗?”
危玉登时怒了,上去就给他一记板栗,纠正道:“说什么胡话呢,叫婶婶。”
小方正是个有错就改的好孩子,马上叫了一声:“婶婶!”
裘伊伊又羞又喜,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男方家长,哪怕她平素胆子大,这会儿也不知如何应对。
李玥见她害羞,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替她解围:
“走,伊伊,带我们去参观参观,看看你们的新房倒底怎么样?”
啊?
什么叫我们的新房?
说得好像马上就要结婚了一样。
裘伊伊脸上发烫,赶紧领着众人进了院子。
方雷拉住方云,笑道:“你小子不错,好好对待人家,别丢咱们方家的脸。”
裘伊伊做为向导,带着几人,从上到下,都逛了一遍。
众人看了连连称赞,尤其是大露台,都觉得视线好,空气好。
众人回到客厅,裘伊伊又连忙摆上早就备好的瓜子,花生,水果等等。
李玥拉住裘伊伊,让她坐着休息,一边指挥着方云干活:
“伊伊,你别看老二皮肤白,以为他不做事,其实家里种田种地,
斩草喂猪,他样样都能干,只是读高中后,要寄宿,相对就做得少了。
等到他读完大学回来一看,好家伙,这脸白得,都跟女孩子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裘伊伊听着她的吐槽,捂着嘴直乐。
方云摸了一把脸:“妈,没您说的这么严重吧?”
小方正与小黑,来到一个新地方,又这么宽敞,
禁不住满院子撒欢,直到玩累了才回到客厅。
中午饭是下山去镇上饭店吃的,再次回到山上后,李玥觉得很是奇怪:
“老二,起先还不觉得,现在感觉特别明显,为什么你这院子里,
比外面暖和很多?家里的空气,感觉比外面也要好很多。”
老爷子闻言,也连连点头:“小云这房子建得好,住在这里,我觉得精神都好多了。”
第308章 不要吹牛皮
方云笑道:“爷爷,要不,你就在这里长住?”
他是真想爷爷在这里长住,每日呼吸着浓郁的灵气,延年益寿那是肯定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短住可以,长住不行。
山里面,单门独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下象棋的人,毫无乐趣。
一家人正聊得热闹时,陆抗陪着张建国一家到了。
见到客厅里一大家子人,张建国一呆,放下手中的箱子,连连说着抱歉。
张郁今天脸色有些红润,眼里的血丝也少了许多,已经可以自己独立行走一段路程。
方云将他们请进茶室,再次给张郁诊完脉后,很是满意:
“比预计的还要好。今天扎完针后,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这一次针灸,与上一次区别不大,扎的也都是背部,以及大腿上的穴位。
下针时,张郁的针感,比前一次更为强烈,
一道道热流,从银针涌入,在不断的冲撞着。
腿上也好,背上也好,许多处地方,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袭来。
张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在她痛得难以承受时,几次冲撞之后,
似乎阻碍突然被冲破,热流在体内顿时四处奔腾。
俄顷,张郁顿时松了口气,发觉全身变得暖洋洋的,整个人昏晕欲睡。
真的是太舒服了,真想这股热流,永远的留在自己体内。
只可惜,热流在疏通经脉之后,又顺着银针,流了出去,不曾留下丝毫。
若不是那冲关的刺痛,以及热流过身的温暖,都在身体里留下无比真实的记忆,
张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虚幻的梦。
针灸结束后,方云写了一张药方给张建国,嘱咐三人:
“回去后按这个方子再吃上半个月,巩固疗效,
之后注意劳逸结合。你这病,三分治,七分养。”
张建国一家人千恩万谢,表示答应的一百万,在昨天已经汇入基金会的账户之中。
最后,他指着自己带来的箱子,笑了笑:
“方医生,知道您明天乔迁之喜,一个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方云也不推辞,只是点头微笑。
陆抗翘起大拇指:“小方,多谢了。”
刚送走几人,李玥将方云叫了过去,一脸的紧张:“老二,给人家治好了?”
裘伊伊刚才将病人的详情,已经告诉了她,这让她感到十分震惊。
老二会中医,她是知道的。
当听到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如今都找到老二求治,
并且开价就是一百万,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这要是没治好,那不得出大事?
方云一笑:“已经治好了,不是大问题。”
李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不是大问题?
她想说不要吹牛皮,可是病都治好了,那就不叫吹皮牛。
好吧!
如今的世界,变化太快,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话锋一转:
“按我们的老规矩,你这火呀,必须从老灶接到新灶,不能断。
可你这么远,也没办法接老灶的火。那明天的早餐,就自己直接开火喽。”
方云笑道:“要不就今天晚上开火,做顿大餐给您吃?”
李玥瞪了他一眼:“不骂你几句,你浑身皮痒,不得劲了是吧?”
定好的日子,看好的吉时,怎么能够乱来呢?
裘伊伊坐在旁边,捂嘴偷笑不已。
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相处,她喜欢上了方云家的氛围,
也很羡慕方云有疼爱自己的长辈,关爱有加的兄嫂。
裘伊伊心中,忍不住有些伤神,自记事起,
自己那位极度冷漠与自私的老妈,从未见过她关心过家中的大小事,
自己也从未感受过来妈妈的受,听到的永远都是抱怨与漫骂。
这与方云妈妈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拆开张建国留下的纸箱,看清箱里的东西后,有些吃惊:
“方云,你快来看一看。”
第309章 你还有脸的吗?
方云早就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并不在意:
“你要是喜欢,就放到你的房间去。”
李玥闻言一愣,看了看方云,又看了看裘伊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两人,现在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裘伊伊大羞:“我是让你看看,这东西很贵重的。”
她小心的去掉周边用来保护的绒布,双手捧出一只玉石雕刻的帆船。
众人都凑了过去,帆船一尺有余,通体都是浅绿色。
整只船,造型简洁,船身线条也十分的流畅,
细节处理得很是精细,连甲板上的小人儿,都雕刻得惟妙惟肖。
帆船的船帆饱满,仿佛正在迎风前进。
船上各部分结构很是清晰,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整体风格显得朴实大方。
看上去,刀工显得极为精湛,说不定就是名家手笔。
众人面面相觑,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二这到底是救了个什么人?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裘伊伊琢磨着摆放的位置,看了一圈后,最终放在茶室里的茶台上。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几个又将整个院子和房间,做了一次大扫除。
晚上,裘伊伊要开车回去,结果被李玥强行劝留,终于住进了自己预定的房间。
元月十八日,正是方云定下过火的日子。
一大早,裘伊伊起床后,准备给全家人做早餐。
可当她打开卧室的大门,却见前坪上,方云正在练拳。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方云练拳,脑海中忽地闪过半月前的那场比武。
经过网友们铺天盖地的科普,她总算知道了方云如今的武道境界。
想起刚认识时,还说他是个小白脸,经不住自己一拳就躺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方云正在练的是太极拳,她自然认得,
平常夜里散步,广场上经常能看到老头老太在练着太极。
可方云使出来,与别人的感觉有些不同,显得更是飘逸。
她自己就跟着老爸学过咏春,看老爸那姿势,除了力量,看不到丝毫美感。
可方云的太极拳,好似行云流水,绵绵不绝,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是了,当初比武时,方云摆的手势,看上去那么眼熟,原来就是太极。
她看得如痴如醉,要做早餐的事情,都被忘到了脑后,
待到方云一趟打完,回头冲她一笑。
裘伊伊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哧溜一声,赶紧跑下楼去。
真是的,说了要给大家准备早餐,结果看了半天练武。
待进了厨房,却发现危玉已经在煮面条。
危玉看到裘伊伊,连忙让她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裘伊伊只得红着脸,又退了出来。
上午十点,李正渔一家三口,赵春林一家三口,加上丁芸,一道登上升仙山。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正渔与方清河夫妻,神交多年,今天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玥拉着秦文娟两口子好一阵道谢,感谢她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关照。
装修时,李正渔与赵春林来过多次,但做好软装,摆好家俱,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上上下下转了一圈,都觉得很是不错,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四合院,
有正房,左右厢房,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李少华看得直流口水,忽然觉得自己的江景房不香了,对着李正渔道:
“爸,要不咱就把那套房卖了,买两个独栋别墅,也围成一个院子,你看怎么样?”
虽然李少华的工作,都是李正渔出面搞定的,
但对于儿子选择躺平,终究还是耿耿于怀,忍不住打击他道:
“就凭你那点工资,你是在想屁吃,物业费你都交不起。”
李少华咂着嘴,很是遗憾地问方云:“要不,你这里给我留个房间?”
方云伸出一只手来:“承蒙惠顾,刷卡还是现金?”
哈?
李少华狐疑地道:“酒店都支持刷脸了,我在你这里刷脸却不行?”
方云一脸惊奇地问:“你还有脸的吗?”
众人都被这两人逗笑了,赵一峰在一旁看得很是羡慕。
他对方云,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轻松自在。
第310章 必须说两句
十点半,陆抗和同事们,都赶了过来,客厅里登时显得有些拥挤。
陆抗将方云拉到一旁,脸上露出一丝羡慕:“有鉴于你所做的诸多功绩,得了个好头彩。”
他打开一个纸筒,取出一幅字画,然后指了指上头:“要不要看看?”
方云打开卷轴看去,只见上头用行书写着:
祖辈披甲,父辈执戈,薪火相传昭日月;
儿孙砺剑,后昆淬志,铁血铸魂耀门庭。
方云看着落款,却是不认得,想了想,爷爷也许很喜欢这个吧。
他将这副字,端到老爷子跟前。
老爷子常看新闻,见到落款,眼眶微微发热,
颤巍巍地起身,用他的独臂,庄重地敬了一礼。
方清河与方雷,见老爷子的模样,都凑了过来,看完字画后,也赶紧敬礼。
方云将字画卷起,交给方雷,让他带回去挂家里。
裘红军带着女友和罗易一起到的,郭红兵两口子也来了。
只见院里东一堆,西一堆,聚在一起,一片欢声笑语。
裘红军眼尖,一眼就看见穿着绿军装的老爷子与方清河两人,
立时猜到了两人的身份,上前一脸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老爷子与方清河都愣住了,待听到方云介绍,
这是裘伊伊的父亲,老爷子赶紧起身欲待还礼。
裘红军连忙握住他的手道:“老爷子,可不敢当。
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英雄,我就是陆军一小兵。”
几人好一阵寒暄,忆起军伍生活,便是向来沉默寡言的方清河,忍不住也偶尔插上几句。
一番畅聊,双方都十分满意。
直到这时候,裘红军才记起,似乎没看到裘伊伊,
一问,才知道裘伊伊抢着主厨,说是早就定好的。
没错,厨房里,裘伊伊穿着围裙,危玉打下手,正在准备中午的饭菜。
丰新梅见了,立刻捋起袖子帮忙。
陆抗转了一圈后,啧啧称奇:“小方,我看外头风吹得呼呼响,
你这院里却温暖如春,这是什么原因?”
乔静跟在旁边插嘴:“对啊,我一来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
方云笑而不语。
陆抗不好追问,提了个建议:“屋里头坐不下。
不如就在院里摆上三桌,反正吹不到一点风,还显得很是暖和。”
郭红兵连连点头:“方大师,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正好桌椅都在外头车上,还没卸下来的。”
裘红军听到动静,走过来问清后,也是十分赞同:
“我一直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感受,没想到大家都有这感觉。
小方这个院子,真是得天独厚。这么冷的天,
空调都不用开,温暖如春,空气又好,我都不想走了。”
罗易凑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由笑了起来:
“老裘,当初你死皮赖脸,要把你女儿介绍给方大师,今天你又准备死皮赖脸,霸占这房子?”
众人一阵大笑,裘红军也不以为意。
那场比武,他可是从头看到尾,心里的得意,无须言表。
十二点半,午餐开始。
老爷子、方清河、裘红军,陆抗等人一桌,
方雷和李少华,则陪着武又山等特勤组的几个同事,李玥、裘伊伊等八个女人正好一桌。
陆抗提议:“小方,你是主人,说两句?”
方云看着众人,笑道:“说两句?”
李少华和同事们听到,都齐声起哄:“说,必须说两句。”
“那就说两句!”
方云端着酒杯,起身朝众人示意:“今吉日良辰,新居落成。高朋满座,
长幼咸集,胜似桃源人家。有长辈赐福,有同事添彩,有朋友笑闹,屋虽小,情却浓。”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引得众人一齐鼓掌喝彩。
方云一笑,举杯走到裘伊伊身旁,在她的杯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更有裘伊伊女士,不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手好菜,那是香飘十里。”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掌声更热烈了。
裘伊伊羞得满脸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般甜。
李玥拉住她的手,满意地轻轻拍了两下。
第311章 家庭新成员
裘红军笑起来,显得格外大声。
方云能在这个场合,特意提到裘伊伊,算是公开承认身份,
这就是板上钉钉,自己再也用不着担心。
方云双手捧杯,朝众人示意:“愿此居所,长存欢笑,常聚良朋。
最后敬祝大家,吃好喝好,心情不老!谢谢!”
李少华看着桌上的红烧野猪肉、葱爆羊肉、 鲜椒兔、爆炒猪干、跳水鱼等佳肴,
他是知道今天所用的食材,闻着浓郁的香气,早就直流口水,端起酒杯,大声喊道:“干了!”
同一桌的武又山等人,也都举杯凑热闹:“干了!”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交口称赞,
又有方云与李少华两人敬酒,院里不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吃过午饭,李正渔约了合作商谈事,赵春林也准备一起走。
方云从厨房里提溜出几个纤维袋,各装了半边猪肉,
塞进他们的尾箱,又各自放了十斤羊肉,两只剖好的兔子。
李正渔、赵春林两人乐呵呵地收下了,这可是好东西。
当其他人看到杂物房里杀好的五只野猪,都大吃一惊。
陆抗笑笑,扛起半边猪肉,顺手捞起四只兔子,一提羊肉。
众人见状,哪里还会客气,你一块,我一只,不多,便将厨房中的野味,分得干干净净。
裘红军走时,车尾厢装得满满当当,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裘伊伊坐在后排座上,心情有些怅然,
望着这栋自己精心装扮的房子,想不到只住了一个晚上,便要回去过年。
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
那是李阿姨当着自己老爸的面给的,钱不多,是一万零一块。
她知道,那叫万里挑一,是方云家人对自己的认可与接纳。
看着前排有说有笑的两人,老爸这是找到了属于他的新生活。
她既为老爸感到开心,却又生出一种孤寂感,心里空落落的。
也许这栋房子,才是自己以后真正的家,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
待送走众人,李玥开始安排回家事宜。
方云本待让他们再歇一晚,可一家人都出来一天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李玥担心着家里,最终还是决定下午回去。
家里的事,都是李玥做主,她说回去,谁也无法阻拦。
看着商务车远去,方云摇了摇头,老妈的操心,从来就没少过。
郭红兵两口子收拾好桌子,打扫完卫生,准备离去时,
方云提了半边猪肉放在车上:“感谢嫂子,今天辛苦你了。”
丰新梅连忙摇手:“顺带手的事情,哪里说得上辛苦。”
方云琢磨道:“嫂子,我在家也不种菜,要不麻烦您,
每天给我送点青菜,最好是村民自己家种的新鲜青菜。”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有时候可能睡得比较死,
不一定能听到声音,您把菜放在大门口就行。”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钱,笑道:
“三千是您一个月的工资,两千算菜钱,用完了就跟我说。”
郭红兵觉得这是小事:“方大师,这点事哪里用得着开工资,让新梅每天给你送一回就行。”
丰新梅也赶紧推辞:“想吃青菜,在农村里很容易,我来帮您买来就是,用不着算工资。”
方云将钱塞进她的手里:“收着吧。这事情看起来容易,
其实我知道挺麻烦的,您要是不要工资,我都不好意思让您帮忙。”
一番劝说后,丰拳梅终于收了钱,一再保证送来的青菜,肯定都是最新鲜的。
看着身边的小黑,又想起这山里老鼠众多,还得喂只猫。
方云又让郭村长帮忙找个木工,打两个狗窝,
顺便看看谁家有狸花猫的小崽子,想要买上两只。
目送两人驾车离去,方云带着小黑回了院子,掩上院门。
郭红兵的办事效率很高,晚饭前就送来两只宠物窝,两只小猫崽。
方云看着两小只小猫,胖嘟嘟的很可爱,这以后,可就是自己家里的一员了。
第312章 这么神奇的吗?
一只毛色稍花一些,方云给它取名叫花球,另一只叫元宝。
小黑看到有了玩伴,不断在两只小猫的身上嗅着,不时蹦哒一下,显得很是兴奋。
方云将狗窝放在前院,猫窝丢在后院杂物房旁边。
看着三只猫狗,想起不能让他们在院里,到处拉屎拉尿,
便又在墙上挖了两个小洞,教他们出去解决。
在真元的诱惑下,三只猫狗终于学会了去院外僻静处拉屎。
解决它们的问题后,方云准备回屋时,
神念在不经意间,扫过前几天种下的风车茉莉种子。
他的身形忽地一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种子开始发芽了。
想不到枯木逢春术,竟有这么厉害。
本想让陆抗帮着申请总部的奖励,可转念一想,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干脆就等过完年再说。
自觉一切都安排妥当,回到屋里,潜下心来修行。
每日的固定功课,安排得满满当当,
比如中医、六壬神课、符箓,遁法,又恢复了朝阳剑法的修炼。
朝阳剑法共计三十六式,自筑基后,一直都在研习,到如今还有十二式不曾学会。
这日清晨,方云练完拳法,开始修炼朝阳剑法第二十五式,分光掠影。
起手式展开,体内真元自丹田升起,如溪流般运转,
沿经脉流转,只是每到右臂时,总有些微阻滞。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连着两天细细参详,却始终有些滞涩。
就是现在!
他全神贯注,剑锋忽地破开晨雾,手腕急转。
按照剑诀所述,真元应在此刻分为两股,一实一虚,化出剑影。
可他试了几次,每一次,剑上都只露出一层薄光,转瞬即逝。
收剑而立,方云也不气馁。
琢磨片刻,他纵身跃上露台,盘膝坐在茶台上,望着远处的水面出神。
北风吹来,水面波光粼粼,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我是真笨!”
苏半城的心得中,剑随心走,自己是一点都没体会到,难怪会将自己卡在此处。
他想起了打水漂,当石片在水面跳跃的时候,荡出无数涟漪,波纹彼此之间,互相交错。
那块石片,也不是分作两片,却能在水面上,留下诸多印迹。
既是分光掠影,分的该是光,是影,怎么会是真元呢?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他重新站起,跃下地来,却不急着出剑,反而闭目冥思。
良久,他手腕一转,将一股真元运至剑尖。
这是很微妙的变化,需要他极强的控制力。
剑尖在轻轻震颤,其频率极快,幅度却是极小,好似蜻蜓点水一般。
就在此刻,令人感觉异常奇妙的事,发生了。
剑身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模糊,一道逐渐清晰的剑影,自剑身分离而出,
虽然只是维持了短短的十来秒,却能随主剑而动,似真似幻。
原来如此。
是自己想得过于复杂了。
方云的嘴角微扬,觉得十分有趣。
分光掠影,不是要硬生生地去劈开光影,而是重在一个掠字,
是要轻轻掠过,讲究的是借势而为。
当他再次使出这一式时,那剑影愈发流畅,
或如游鱼摆尾,或如飞鸟投林,已然随着他心意变幻。
一趟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心中一片澄明。
下午,李少华的车停在院外,不断按喇叭。
小黑汪汪的狂吠,不断在院内响起,这才使得方云从打坐中悠悠醒转。
关了幻阵,李少华进门后,小黑认得它,绕着李少华欢快地蹦跳着。
李少华摸了摸它的脑袋,对着方云一脸幽怨地道:
“你说你,天天呆在家里,都在干什么?电话也打不通,大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方云愣了愣,这才想起,幻阵开起来后,手机没了信号。
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为了这事,竟让李少华跑上一趟:
“这些日子,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你是有什么事情?”
李少华愕然:“我的天呐,这么神奇的吗?你不知道,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吗?”
第313章 不是我说了算
方云恍然,从茶几下找出手机,却是早就没电了,
只得插上充电器,开机后,信息铃声不断响起。
看了看,有裘伊伊发的,差不多每天一两条,
不是叮嘱冰箱里的食物,就是嘱咐经常开窗透气等等,简直操碎了心。
有大哥问什么时候回去过年的,有陆抗问他过年怎么安排的。
方云回复完信息后,才道:“你什么时候回青华?”
李少华道:“现在就走,你呢?”
方云琢磨一会:“你先走吧,我明后天再回去。”
这几天无人打扰到自己的修行,又没有原始森林中的各种不便,
想休息放松一下时,可以撸撸猫,逗逗狗,简直不要太惬意。
他不想回去太早,听老妈说,族里已经给所有人打过电话,
强制要求所有人回去,参加新年祭祖。
到得那时,人也好,事也好,自己做为年轻一辈的代表,
族里那些老人,但凡有事,估计都会找上自己。
李少华听到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原以为路上会有个伴,谁知道白跑一趟。
他不由长叹口气:“我就多余来找你。”
不再理会方云,窜进厨房后,翻箱倒柜,最后打开冰箱,
将其中的野猪肉、兔子肉、羚羊肉,一点不剩的打好包。
拎着几个袋子,挥挥手,径直出了院子,驾车绝尘而去。
方云望着他的背影,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这是打着叫人的旗号,干着抄家的活?
客厅里,传来手机的铃声。
方云啧了一声,这谁啊,时间挑得刚刚好,
再晚上一会,幻阵就会重新打开,手机又会打不通了。
回到房里,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刘老太太。
刚接通,刘老太太语气带着哭腔,显得十分焦急:
“小方,打你电话一天了,一直打不通。你现在是在哪里?能不能救一救我孙子?”
方云眉头微蹙:“什么事情?”
刘老太太这才想起自己没说清楚:“我小孙子突然昏迷不醒,
两天了,医生也没查出原因,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
方云嘴角一抽:“刘奶奶,方法早就教给你了,是你们自己不用,那又有什么办法?”
刘老太太顿时语塞,半晌才抽泣着道:“那我现在去做,时间还来得及不?”
方云叹了口气:“来不来得及,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刘老太太哭诉道:“还有两天,马上要过年了,哪里还会有人做墓碑,接法事?”
方云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就工钱给足,
三百块一天不行,就给五百,还不行,给八百,总是有人愿意接的。”
刘老太太愕然,喃喃地道:“那人家不得狮子大开口,这得要花多少钱?”
这时候嫌花钱多了?
方云咂咂嘴:“花钱少的时候,你们不信!”
刘老太太顿时沉默下来。
挂了电话,方云嗤笑一声,开了幻阵,不再理会。
冬天的黑夜,总是来得早一些,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方云吃过晚饭,正坐茶室里喝茶,一边拿着玉简,仔细研究阵法。
莫达一派的小型阵法,已经学会,可大型的阵法,
都是一些风水大阵,要不就是一些邪阵,比如炼尸阵,比如万灵噬魂阵。
要说这万灵噬魂阵,看这上头的描述,真是令人心底发寒,
竟然能将几十里方圆的魂魄,尽数吸入其中,使魂魄不能转世投胎。
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如此邪门的功法。
夜,渐渐地深了,茶叶的味道也变淡了。
正当方云起身准备回书房修炼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手腕上的血族印记。
忽地,眉头一扬,神念瞬间往外探去。
却见水库边,那棵榕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三个人影。
这是三个中年人,都是一样的黑丝绒礼服,苍白的面孔。
方云轻声一笑,这些吸血鬼,真有不怕死的。
也不知道是专门来寻仇的,还是偶然路过感受到血族印记。
第314章 谁先来受死?
方云心下寻思,也好,等年后,自己什么时候有心情了,就去杀个天翻地覆。
只是如今新房子搬进来才住几天,可不能被人破坏了。
来到院里,使了个土遁,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路上。
方云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虽然并不了解吸血鬼的境界划分,
但这三人,领头这人境界最高,相当于化劲后期。
其右侧身材最为魁梧的胖大个,应当是力量型的,相当于化劲中期。
其左手的瘦高个最次,只是那往阴影处躲闪的习惯,
令方云不由想起当初,让自己得到刺客技能的阿颂。
方云嘿了一声,问道:“三位,深更半夜,是来找我的吗?”
话音未落,三人忽地转身来,对于方云出现在身侧,都大感吃惊。
可即便如此,三人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地向方云走来。
为首之人,那双眼里,充满着无穷的怒火与仇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小子,是你,就是你,你竟然杀了我最杰出的儿子威廉,你怎么敢的?”
原来上一次方云所杀的威廉男爵,正是他的儿子。
一个多月前,威廉子爵带着几个女伴,在阿尔卑斯山游玩。
玩得尽兴后,直到上周才下得山来,
谁料突然得知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去龙国旅游时被人杀了。
在他想来,儿子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
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杀了,定然是龙国人使用了阴谋诡计。
这让向来眼高于顶的他,哪里忍得下这口恶气。
立刻将所谓的东方禁区抛在了脑后,甚至连族长的禁令,
也没有理会,径直带着影刺与血屠两人,前来龙国寻仇。
方云哦了一声,淡然道:“我当什么事,原来是来报仇的。”
说着,他从身后抽出桃木剑:“谁先来受死,打完好回去睡觉。”
跟在威廉身后二人,见眼前的年轻人看不出丝毫实力,
一时有些好奇,这小年轻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杀害小威廉的?
此刻听着方云漫不经心的话语,影刺有些忍耐不住:“死到临头还敢放肆!”
他的身体陡然变得模糊,化作十几道黑色残影,真假难辨,从四面八方罩向方云。
这速度,快得超出肉眼能捕捉到的范畴。
可在方云的神念之中,速度却是不够看,手中的木剑,好似随手一刺。
那十几道残影,瞬间凝固,影刺的真身被硬生生从极速中逼停,显露出身形。
他脸上还带着错愕与难以置信:“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你太慢了。”
威廉三人心下俱是一沉,影刺修为最弱,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在欧洲,他的速度,同境界可以说是顶尖存在,如今却被这个年轻的龙国人说太慢。
情况有些不对,并不是起初所猜想的那般,威廉男爵死于算计,而是实打实的被人碾压而死。
说不好,今晚就是一场苦战。
威廉眼睛一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上!”
影刺倏地冲出,这一次的速度,益发迅捷。
与此同时,威廉身后另一位吸血鬼血屠,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双脚猛地一跺。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而来,一拳捣向方云面门。
方云啧了一声,这两人,一快一慢,一巧一拙。
可以说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绝杀之局,他右手剑突地刺向右方一角,左手五指箕张,对着前方轻轻一按。
影刺的残影,竟似寻死一般,自己往着剑尖撞去。
哧!
身形再度被逼停,露出真身。
血屠面对方云的那虚张声势的左手,可是丝毫没有看在眼里。
不管不顾地冲将过去,可半路上突然像被泥沼陷住似的,动作瞬间变得极为迟缓。
方云冷哼一声,你不是速度快吗,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速度。
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影刺旁边,闪电般刺出一剑。
第315章 大人,饶命!
威廉子爵见势不妙,双手虚抬,口中急促地念诵着咒文,想要将方云束缚住。
影刺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哪里还敢再作半分耽搁,倏地化作数道残影,分向四方逃去。
可他的一举一动,在方云的神念中,
却毫无秘密可言,如影随形一般,剑尖猛地往前一送。
噗!
一声轻响,在威廉三人听来,恍如晴天霹雳。
影刺低头看去,胸前一截木剑透出,在夜色下,露出一丝清光,
瞬间变得灼热,好似烈焰一般,要将自己的心脏烧穿。
影刺艰难地抬起来,想要再看看身后的年轻人,可才待转头时,
一阵清风吹来,顷刻间便化作一小撮灰烬,跌落尘埃。
威廉大吃一惊,自己在恰才,明明使出了束缚术,为何对他没有作用?
他指着方云,眼睛瞪着溜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云嘴角微扬:“你来找我报仇,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可不相信,那天特意放回去报信的亨利,敢不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的族人。
威廉哑然,他是真不知道,几天前,急匆匆地踏上了龙国的土地。
在几个省份转了一圈,一直没有感应到血族印记的气息。
三人正着急时,谁知昨天一进入楚山省境内,立时感知到血族印记。
这让威廉三人大喜过望,即刻循着气息,好不容易才摸上山来,
哪会有时间去调查眼前的年轻人,倒底是个什么人?
血屠则阴沉着脸色,想不到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今晚死在这里。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两脚再次一蹬,猛地窜出。
用尽全身力量,挟着呼呼风声一拳砸向方云。
可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在如今的方云看来,却是不过尔尔。
他不闪不避,左手忽地握拳,猛然砸出。
血屠眼里闪过狰狞,狂妄的小子,敢跟我比力气,
活该死在自己手下,正好替影刺报仇血恨。
他丝毫没有发现,方云的拳下,隐藏着一道雷电,早已蓄势待发。
他哪里又能想到,眼前这年轻人,不但是丹劲大宗师,还是会雷法的修士。
轰地一声闷响,两只拳头撞上,血屠那狂暴的能量,好似击打在钢板上,未能撼动分毫。
反倒是一股毁天灭地的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天地之间,至阳至刚的雷霆,是阴邪血族天生的克星。
血屠浑身电花闪烁,万般劲气,在这一刻,就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瓦解。
咔嚓!
那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从拳头开始,寸寸断裂,然后是肩膀、躯干。
他那庞大的的身躯,如同被打坏的瓷器一般,轰然爆碎,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威廉看着那飘落下来的灰烬,立时心胆俱裂。
一招!
仅仅一招,以力量着称的血屠,顷刻间便尸骨无存。
顷刻之间,两个得力手下便死于非命,威廉子爵心下大骇。
这年轻人,太过邪门!
毕竟是存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替儿子报仇,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他猛地咬破舌尖,人已腾空而起,身后一副巨大的翅膀,倏地张了开来。
翅膀猛地扇了几扇,刮起一阵大风,威廉好似离弦之箭,向着山外逃窜。
老祖宗都说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这里,就安葬在这里吧!
不对,老子的土地,怎么能葬你一个妖人。
方云冷冷一笑,浑身真元激荡,剑交左手,
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威廉子爵的方向,凌空一指。
“天罡神雷,敇!”
黑沉沉的夜空之中,哧啦一声,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凭空出现,照亮整片天地。
听到声音,威廉子爵猛地抬头,看到天上那惨白的闪电。
直到这时,才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不由得魂飞魄散,绝望地大喊:
“修士,你是东方的修士。饶命,大人,饶命!”
第316章 用什么拳法?
轰隆隆!
天罡神雷轰然落下,擦着威廉的身边,劈在一处空地,炸得尘土飞扬。
威廉浑身冷汗直流,若不是喊得及时,
恰才那道雷电落在自己身上,怕是与挫骨扬灰,没有什么区别。
方云双手负背,冷冷地盯着他,也不做声。
威廉心中一颤,有心趁着此刻的良机,溜之大吉。
可仔细看去,方云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似是能看穿自己的内心。
他唯恐这年轻人,一言不合,又一次召唤雷霆,
哪敢有半分反抗,收了翅膀,乖乖地落在方云跟前。
方云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说一说吧,你们威廉家是什么个情况?”
威廉垂着眼睑,一双眼睛却在东瞄西看,这话该怎么说?
出卖自己的家族,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要不说,今天又如何交待得过去?
作为祖传贵族的一员,这一刻,他无比的憋屈,也无比的怨恨。
他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今晚逃过这一劫,
必定将在约翰国的龙国人杀个干净,以泄心头之恨。
方云见他半天不说话,鼻孔里轻哼一声。
这一哼,却像是又一道惊雷,唬得威廉浑身直哆嗦,低声道:
“威廉家,是汉斯国,嗯,一个久远的家族,嗯,也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家族。”
方云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得不到一句实话了,还是得自己来搜魂。
倏地欺身上前,右手箕张,往威廉的天灵盖罩去。
威廉大骇,脚下一蹬,身形暴退。
可他快,方云更快,左手弹出一道微弱的电光。
做为贵族,威廉身边有两个忠实的保镖,看似他境界最高,
实则出手的次数极少,大多都是影刺与与血屠冲杀在前,他只需跟在后面坐享其成。
这也造成威廉高分低能,明明发现了那道电光,
偏生躲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瞬间没入自己的身体。
他只觉全身一麻,不待反应过来,方云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威廉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两眼翻白,登时晕了过去。
片刻后,方云冷笑一声,将地上的两件礼服,
踢到威廉身上,丢出一点火星,烧了个干净。
事情讲究个你来我往,既然你们想要报仇,
等自己年后有空了,总要去西方逛上一圈的。
到腊月二十八晚上,给三小只留下充足的食物后,他才驾着飞剑,回到家中。
李玥忍不住吐槽,住到山上,环境是好,可他的电话经常打不通。
方云一想,的确如此,万一要是有什么急事,却是一点都联系不上。
他便将郭村长的电话留给李玥,如果有紧急事情,可以让他帮忙上山叫人。
果然不出方云所料,回到家后,第二天上午,消息便传开了。
方清松与方清资两人联袂上门,要求明天的祭祖,方云做为代表,依旧上台表演武术。
祭祖这事,安排到自己的任务,肯定是不能推辞,方云满口应承下来。
两位老人对方云爽快的态度,很是满意。
方清松问道:“我看你比武,好像是用的太极拳,那你这次表演,打算用什么拳法?”
方云略一琢磨:“那就用太极拳吧,族里有兴趣的,也可以学一学。”
对于方云愿意教授自身所学,方清松十分高兴,族里很快就会多一种武术传承。
方氏族人基本学习两种武术,一种是黑虎拳,一种是齐眉棍。
他知道方云跟刘松学武,刘松的黑虎拳套路有些许不同,但相差不大。
而齐眉棍则完全不同,方氏所学乃是南派棍法,注重灵活。
刘松教的则是北派棍法,强调棍扫一大片的群体攻击。
但那是刘松家传,又不姓方,自然无法让人家将拳谱交给方氏。
可方云的太极拳,如果教会族人,那就是一种可以世代传承的武术。
方清松的老脸,都笑出了褶子:“那我让人录下来?”
这事,方云倒是无可无不可。
第317章 还是有接班人的
方清资抽了一口旱烟,一脸自豪地道:
“小云,你在沙城比武胜利后,族里专门开祠堂,祭过一次祖,你知道吧?”
方云默默地点头。
方清资咂巴着嘴,沉声道:“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
祠堂有些地方开始漏雨了,现在用塑料布压着,这样下去总不是个法子。”
额了一声,这是族里的事情,方云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些,是有什么用意,便没有应答。
方清资见状,心中有些不悦,忍不住皱了皱眉,又道:
“咱们方家祠堂是大事。你小时候调皮爬树,
掉下来那一回,还是祠堂供的祖宗护佑着的。”
他是村里的法师,宗教身份是和尚,祭祖也好,各家白喜事也好,都是他出面主祭。
他说出这个话,若是其他族人,肯定会给些面子。
可方云没有彻底明白他的用意前,自然不肯做声,只是轻轻地点头。
方清资叹了一声,看向老爷子道:“文武叔,当年为了咱们村修水渠,
哦,就是咱们村前头的胜利渠。政府拨款不多,号召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小云,当年,文武叔把你大伯二伯的抚恤金,全部都捐了。那时候几百块钱,可是天大的数字。”
方云愕然,原来还有这么一桩旧事,这却是他不知道的。
那时候老爸还小,老妈也没嫁过来, 爷爷又不是个整天挂在嘴上的人。
忽然想起当年奶奶伤心病逝,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还是方清礼家出钱帮忙下葬。
为了偿还人情,爷爷把工作让给方清礼,甚至当年做马几十年,最后换来的是反目成仇。
听到这些陈年旧事,老爷子低头抽着烟,神色有些莫名的伤感。
方云看了自己爷爷一眼,默默地点头。
方清资嘬了一口旱烟,又道:“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不管在外面取得多大的成就,
最后都还是想要回到这个生养之地,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根呢。”
方云到了这时候,总算回过味来了。
方清资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着自己比武赢了二十亿,在劝自己给族里捐款。
方云对于捐款,并不反感。
因为族里的每一分捐款,用在哪里,金额多少,
都是几个族老开会商定,并且公示,所有人一清二楚,也算公道。
可是这二十亿,并没有揣在自己口袋里,爸妈也好,
老爷子也好,都是知道的,难道他们就没有说出去?
他沉吟道:“清资伯伯,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比武是由省里组织的,钱也在省里。
我已经跟省里说了,那二十亿全都捐了,成立一个儿童慈善基金会。
估计正月里,就会有新闻报道这件事,你们若是留心,也会看到这个新闻。”
两位老人无比震惊地看着方云,那可是二十亿,
寻常人家,就算是天天躺着,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么大一笔钱,说捐就捐了,也太舍得了。
他们看向老爷子那淡然的神色 ,顿时了然,文武叔这是早就知道了。
随即想起,文武叔当年捐钱修渠,可不就是一股脑儿全捐了么?
这方文武家的传承,说到底,还是有接班人的。
方清松做过多年的村长,多少有点为政的心得,心里忽地有了计较。
原想着在祭祖时,宣传一下小云捐款几万或者十来万块钱,重新修缮一下祠堂。
如今这二十亿捐给政府,成立慈善基金,这也算是天大的好事。
这不比捐款修祠堂,更该好好的宣传一番?
一来免得其他族人不明就里,为了钱而骚扰文武叔一家人。
二来正显得方家村的人为国出力,从来都不犹豫。
虽然没达到预期的目标,但得了一个天大的新闻,方云最后又捐了一万块。
一万块,已经算是大额捐款了。
方家村自改开后,经历许多次捐款,上万元的,历年来拢共也只十七笔。
一番讨论,两位老人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今年的除夕,没有下雪,令方云觉得少了过年的味道。
第318章 出幺蛾子了
姑姑方清梦照例发来视频,给老爷子拜年,说是元宵前如果得空,再回来团聚。
与往年稍有不同的是,裘伊伊给李玥打电话拜年,乐得李玥合不拢嘴,开心了一晚上。
方云的电话也变多了,赵一峰、丁芸、郭红兵等人,
特勤组的同事们,一个都没有落下,都打来电话拜年。
特别是张兵,一开口便是喜气洋洋地汇报道:
“小方,多谢你,我前两天,终于升上暗劲了。哈哈,我也是暗劲高手了。”
方云听着也替他高兴,可惜陆抗至今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原省匡伟、彩云省甘学义也打来电话拜年。
方家的老祠堂,在村中心,地方不大。
在破四旧中拆了一部分,后来知青下乡,没有地方住,
又稍做修缮后,做为知青点。改开后,有族人头脑活泛,在外挣了大钱,
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捐钱在村东头寻了一片地方,重建祠堂。
初一早上,天刚蒙蒙亮,所有方家族人男丁,
都聚集到祠堂外的广场上,互相递着烟,大声说着新年好。
广场中央,有一个高台,约莫一米五高, 三四个平方,这是族里用来演武的。
半大小子们,在台上跳来跳去,直到被家长骂过,
才老老实实跳下来,站回家长身边,眼睛却还是不安分,在东张西望。
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都远远的围在外头,
等着祭礼完成后,在祠堂门口上炷香,拜一拜,也是一份心意。
祠堂的天井不大,站不了多少人,一般都是安排五十岁以上的族人站在里头。
大部分年轻人只能站在祠堂外面,等着祭礼开始,排队进去上香。
这一次有所不同,方云享受到特权,也能站到天井之中,
不用和大哥方雷一样,站在外头吹风。
方清礼看见方云后,脸色一僵,赶紧缩到其他族人身后,不敢与他站在一起。
今年的供品依然是三鲜,猪肉、剖好的鸡、鱼等各色祭品。
主祭还是由方清资担任,高声喊道:“吉时到!”
如今科技发达了,便是祭祖这种活动,也用上了科技元素。
他的领口夹着无线麦克风,通过祠堂里面,
和广场外头的喇叭,让在场的每一个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祠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方清资捧着红纸,开始念祭文,回顾整个方氏家族的历史、祖先的功绩,表达缅怀与祈愿。
祭文与往年区别不大,只是多了方云打败霓虹国武师,为方氏立功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三献,也就是初献由主祭献上红绸,
亚献由陪祭献酒献茶,终献则是所有族人鞠躬行礼,排队上香。
待到所有程序走完,却是花了近两个小时。
本以为今天这场祭祖,到此就顺利结束。
一位五六十来岁族人,突然越过众人,上前与方清资沟通后,拿过无线麦,大声喊道:
“各位,麻烦大家等一等,我方卫兵今天在祖宗面前,有话和大家说。”
喊声通过喇叭,传遍祠堂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出幺蛾子了?
这可是新年祭祖,他方卫兵怎么敢的?
即便是天大的事,就不能等祭完再说吗?
方卫兵的脸上,带着羞愧的表情:“大家都知道我大儿子,方德昌。”
所有人一片哗然,什么意思?
今天是在祭祖,你是想要当着祖宗的面,炫耀你那变成了霓虹人的儿子么?
上完香后,站在祠堂外等候的方云,微微一怔。
方卫兵今年六十岁,与方云同辈。
他的大儿子方德昌三十四岁,当初考上京城大学的时候,可谓轰动一时。
方云十几年前,见过方德昌,个子瘦瘦高高的,戴副眼镜,长得是一表人材。
那时觉得很是羡慕,又或者说自己能考上大学,其实一直都是在以他为榜样。
只是方德昌自从上大学后,就极少回家,后来也不知搭上了哪条线,竟然去了霓虹国留学。
方卫兵或许也觉得丢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有些话,今天是一定要说的。
第319章 断绝父子关系
他吭哧吭哧几声,才接着道:“大家都知道,自从方德昌去了霓虹国,十多年没回来过。
除了问我要钱的时候,其他时间从不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寄过一分钱。”
方德昌本是方卫兵一家的骄傲,可方德昌念完书后,
不但不回国,还定居在霓虹,娶妻生子。
十来年间,从未回国看望过父母,也从未给家里邮寄过一分钱。
若是早前,方卫兵虐待了他,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方卫兵两口子,为人最是和善,对待两个孩子都是极尽疼爱,却不想最终喂出一条白眼狼。
这事,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了解得不够清楚罢了。
许多族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屑,一个数典忘祖的人,有什么资格在祭祖仪式说?
难道就不怕让祖宗们的脸上蒙羞吗?
方卫兵脸上带着羞惭:“方德昌现在给霓虹人做事,我几次要求他回来,他始终不肯。
原来我也没当回事,可是,年前发的资料,让我们一家都回想起来,
当年引开鬼子的十二个人,我二叔也是其中一个。
要是方德昌继续给霓虹人做事,那和当年的二鬼子,有什么区别?”
本来方卫兵不想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自己脸上蒙羞。
可方德昌年前打电话回来,说是换房子,想要父母再次帮衬一把。
自从大儿子去了霓虹,除了要钱,从不跟家里联系,
三五万,到上十万不等,每年都要会要上一两次。
可方卫兵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若不是他的木工活做得好,工钱也高,早就撑不住了。
这一次更狠,方德昌开口就是三十万。
老两口正在犹豫之际,正好方云的比武,使得族里大肆宣传国仇家恨。
直到这时,老两口才想起,当初引开霓虹鬼子的十二人,方卫兵家的二叔,就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令方卫兵下定决心,与方德昌通电话时,坚决要求他回家。
可方德昌不断推托,找出各种理由,死活就是不肯答应回国。
方卫兵的心就此彻底冷了,不能因为一条抛弃祖宗的白眼狼,让自己家破人亡。
自己还有小儿子在身边,有儿媳妇,有两个小孙子要养。
方卫兵深吸口气,大声道:“我,方卫兵,今天当着祖宗的面,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我和方德昌,在今天起,断绝父子关系,并且,要求将他从我方氏族谱里除名。”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众人心里,开除族谱,
那就是变成了无根无底的孤魂野鬼,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人群里,一片嗡嗡声,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既然都将脸皮丢在祭祖的仪式上,方卫兵此刻却是完全放开了:
“各位,今天族老们都在场,还有我们所有的方氏族亲,也都在场。
我方卫兵今天在这里,在祖宗面前,公开立个遗嘱,免得以后有争议。
那就是请所有族人作证,在我死后,名下遗产一律由小儿子方德明继承。”
方云默然无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昔日的偶像方德昌,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更没想到的是,他会被族谱除名,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仪式散场后,回去的路上,族人都在议论方德昌。
回到家里吃早餐时,李玥琢磨半晌,忍不住点评:
“方卫兵这事,我看就做得很好,早就应该这样。
你们以后,谁要是学了方德昌,我们家也不认。”
这是不可能的事,方雷与方云相视一笑。
早饭还没吃完,接到孟从双的电话,方云有些好奇。
不过,既然人家能主动打来电话,自己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互相说完吉利话,孟从双沉默下来。
方云心里一动:“孟师傅,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孟从双这才出言提醒:“自你比武的视频,
被各国的武道界观看,你的资料,也被很多人知晓。”
方云自然清楚这些,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320章 今年的首演
孟从双犹豫了一会,声音低了下来:“这一个月,不知道什么缘故,
我协助甘组长出勤,捉拿了好几个明暗劲的武道人士,
都是从万塔国偷渡过来的,经过审讯后,才知道他们是奔着你来的,
有说是要来拜你为师的,有说是奉命来打探你的消息的。”
方云微一蹙眉,这是血藤之主,呸,藤妖的信徒,
通过视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开始准备实施报复?
孟从双继续道:“甘组长的意见是,这些人的供词不可信,全都处决了。
我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古怪,可又没审讯出个什么结果。
是不是你得罪万塔国那边的人了,想着给你提个醒,平时多加留意。”
方云连声道谢,不管前面如何,这事上能打个电话通知一声,总是要承情的。
挂掉电话后,方云眉头微皱,这藤妖是没完了。
既然如此,自己去东南亚,多花上一点时间,
将他的信徒全都找出来解决掉,看你还能有什么招数。
大学室友苏波只简单发了个信息,商平安倒是打来电话。
回岭南省参加工作后,他的塑料普通话,显得更塑料了。
商平安笑嘻嘻地道:“少华告诉我,雷现在是大名银了。”
方云哈哈一笑:“下次见面,我给你签名。”
族人回家吃过早餐后,无须村里的喇叭召集,都急匆匆地再次聚拢到广场上。
因为接下来的环节,才是方家村最热闹的时候。
今年的流程,早就贴出告示,先是由族中指派方云继续担任首演,
其后由各家各户,或组队,或单人上场表演。
早年这两个环节,其实是带着检验与督促的意思,
近些年,却是放松了许多,慢慢地倾向表演为主。
最后是族里指派方肉饼做为领队,带领族中所有六岁以上,
十岁以下的小朋友,练习桌拳,为将来练习其他拳种,打好基础。
由于方云与霓虹人的比武,使得短视频上许多博主,都在大肆宣传武道境界。
村里人也都知道方云如今是武道宗师,今年的首演,
村里无一人缺席,即便是村里的外姓,也都赶来广场围观。
好在族里几个管事的,这一回听从了年轻人的建议,对今天的情况做有准备。
不但安排了摄像机,还在广场周边装上几块大屏幕电视机,方便所有人观看。
主持演武的是方俊杰,拿着麦克风登上台后,望着台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村里一千五六百号人,只怕无人缺席,不由笑道:“大家新年好。”
年轻人都高呼:“新年好。”
方俊杰笑眯眯地道:“我主持演武,已经四年了,
我敢说,今年到的人,是最齐的,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方肉饼大声道:“都不是来看你的。”
台下一片大笑声,甚至有小年轻喊着下去下去。
方俊杰捂着脸:“我以为是我今年变帅了。”
方肉饼可不惯着他:“演武,演武!”
台下众人都跟着他大喊演武,就是嘛,谁想来听你啰嗦。
方俊杰眼见气氛起来了,便开始介绍接下来的首演,
宣布方云将演练太极拳,现场有录像。
喜欢太极拳的族人,可以在演武结束后,到族中申领视频拷贝。
这话顿时引得一阵欢呼声,都没想到族里还有这样的福利。
方云穿着一身唐装,施施然地登上演武台,站在一旁,等待演武开始。
方肉饼低声与方伟说了几句,方伟匆匆离去。
方俊杰又再三交待族人,现场不许用手机拍摄,不允许发短频和朋友圈。
这是惯例,自从有了朋友圈可以发视频后,族里便立下规矩,每年的演武都不准拍摄。
待到负责摄像的族人,表示一切安排妥当后,方俊杰宣布演武。
方云缓步走到台中,方肉饼带头鼓掌,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方正站在方雷的身边,望着台上的小叔,
脸上激动的一片通红,一边欢快地蹦跳着,一边拍着小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小叔这么受欢迎,自然十分的自豪。
第321章 太极张三丰
方云看着小方正,忍不住一笑。
好好地度过这一个春节吧,小伙子,你马上就要开始扎马步,打基础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他朝四方抱拳行礼后,正准备摆出起手势。
“等一下!”
方伟提着一个篮子兴冲冲地跳上台来。
方云一愣,却见方伟抓起篮子中的枯叶,将台上撒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族人都是一阵骚动,不知道方伟在搞什么名堂。
有见事快的年轻人大喊道:“太极张三丰!”
这一声,顿时引起场中一阵轰动,电影中张三丰打太极拳那段,
实现太过惊艳,看过这个片子的人,就没几人不记得。
不少人啪啪地鼓掌,引得场中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方云顿时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复刻张三丰的名场面。
这事倒也不难,宗师境界便可以做到,他看了看台边的两架摄像机,不由微微一笑。
他缓缓地摆开太极拳的起手势,动作很慢,转身,迈步,使出野马分鬃。
台下欢呼声慢慢地低了下来,生怕自己发出动静,会影响到方云演武。
方肉饼有看着方云慢腾腾地一招一式,心中不由着急起来。
族里除了女人,男人大多都习武,有几人没看过张三丰打太极的场面?
现在他们都明白了方伟丢叶子的意思,可若是云叔这样慢慢腾腾的,怎么可能将叶子聚拢来。
这不是打了云叔的脸吗?
他心中有些后悔,觉得不该擅做主张,让方伟去扔枯叶。
方伟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看看方肉饼,张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雷一脸严肃地盯着台上,他不知道宗师到底有何不同,
却知道这一场表演,决定方云的脸面与地位。
女人或许是来看个热闹,可所有男人,与方雷的想法一样,
此刻场中反倒没了开始的轰动,变得鸦雀无声。
甚至注意力都没放在方云的招式上,而是放在了方云脚边的树叶上。
方云自然不知晓台下众人的心思,依旧不急不躁使出一招又一招。
可慢慢地,有些不一样了,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地挪过,地上的叶片也在跟着滑动。
手轻轻地拂过后,带动的气流,让叶子打着旋转,不断的翻飞。
他的招式,一个接连着一个,连绵不绝,地上的枯叶,
也被似有若无的气流带着,在他身体的周围,慢慢地飘动。
哇!
全场的族人们,脸上无不露出震惊,响起一片惊叹声,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练着练着,方云使出云手,双手开始在胸前慢慢地画圈。
这不就是方肉饼与方伟两人想看的画面?
两人一脸兴奋,双拳紧握,唯恐方云不能成功,闹出笑话。
说也奇怪,方云周围那些叶子,随着他的招式,
先是被引着在他脚下滴溜溜地转着,一圈一圈地。
接着好似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在带着,不断地翻飞,慢慢地聚了过来。
叶子越聚越多,慢慢地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在空中飞舞,恍似两条游龙。
原来电影里拍的,都是真的!
众多族人都惊呆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是万万不敢相信。
虽然不像张三丰一般拢成一个圆球,但是给所有人的震撼,却更加强烈。
台下一片轰动,热烈的掌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席卷整个广场,口哨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方雷张大着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不曾想老二的武功,能练到这般程度,他甚至都忘记了鼓掌叫好。
小方正一蹦三尺高,大声尖叫着,两只小手拍得通红。
李玥老两口没挤进圈内,只能从广场边的电视上观看。
看到方云练武,将树叶子从地上吸起来时,
惊得她手指着电视机,想问方清河,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看着方云脑后扎着的那个发髻,一时有些发呆。
是了,当初老二就跟自己说了,那是练武到了一个极高境界,
所以才会变成这般模样,以至于头发用剪刀都剪不断。
第322章 心态的变化
方清河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下巴差点掉了一地,根本顾不上观察妻子的表情。
随着方云招式的变化,空中翻飞的两条叶龙,竟然越飞越高,范围也越大。
就好似方云手上有两根无形的丝线,在放飞着两只龙形风筝。
一路拳打完,双手猛地往下一按,随即向外轻轻一震。
那两条叶片舞成的龙形,好似被一股无声的气浪冲击,哗啦啦地,在空中爆散开来。
无数的枯叶,被呼呼的北风吹起,飘散开来,落在众人的头上,身上。
“好!”
方肉饼使劲鼓掌,似乎不这样,发泄不出心中的激动。
广场上一阵尖叫声,鼓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完全停不下来。
许多练过武的族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不断地大声叫好。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持续了好几分钟,
方云朝着四方抱拳行礼,声浪依然没有停歇。
老爷子站在外围,看完小孙子演武,一脸惊愕。
他看向四周,想找个年轻人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周边的几个小年轻,都跟发了疯似的,一边吹口哨,一边尖叫,又哪里顾得上他。
方俊杰眼里冒着小星星,举着话筒,兴奋地大声喊道:“精彩不精彩?”
场下无数人大叫:“精彩!”
方俊杰再次大声问:“还想不想看?”
“想!”
方俊杰哈哈一笑:“想看也没有了!”
台下顿时嘘声一片。
方俊杰转身道:“云叔,你今天的演武,是录像的,
是给大家学的。你这个难度太高了,大家学不了。”
方云一笑:“刚才只是想告诉大家,练得好,也可以练成我这样。
这样吧,我再来一遍,顺便将其中的要点,都教给大家。”
方俊杰顿时放下心来,还好,还好,有让大家能学习的版本。
不然今天的场面,搞这么大,却没有族中子弟学习的拳法,回去肯定是要挨批的。
接下来,方云演练时,每一个招式的特点,运气的法门,都做了详细介绍。
待到一趟拳教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表演完武术之后,悄然退出中心圈子,溜溜达达上了后山。
这一次新年祭祖,办得尤为隆重,族人无不兴高采烈。
方云原来最是喜欢村里过年的氛围,在许多人连家族根源,都找不到的现在,
方家村还能传承有序,保留传统文化,令人为之骄傲。
可如今,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方云的心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抗拒热闹,如今却更喜爱清静。
后山上有一处空地,方云经常在此练拳。
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石头、树木,似是没什么变化。
方云将自己所学拳法,从头演练一次后,开始学习朝阳剑法第二十六式。
许是受到分光掠影这一式的触动,方云学剑的思路,有了许多变化。
可朝阳剑法越到后头,就越难,这一式流云溯月,苏半城的注释也多了起来。
方云一边缓缓比划,一边揣摩。
这一练,他的全副心神,便沉浸在其中,直到老妈打电话叫他吃中饭。
李玥本以为今天只是特例,谁知他天天如此,
每次吃完饭,陪着爷爷聊会天,逗一逗小方正,便再也不见踪影。
问他去了哪里,方云也是笑而不答。
自家没有别的亲戚需要去拜年,姨妈一家远在岭南省,且关系并不好,从来不联系。
舅舅、舅妈自早年车祸去世,表哥出去打工,也在外省安家落户。
原来还有方清礼一家需要去拜年,自去年翻脸后,也无需再去。
李玥知道儿子大了,管不住,只能听之任之。
每日潜心研究,直到初五,这招流云溯月,方云才算基本明白其中的要点。
轨迹如同流云,不可琢磨,剑势如同追月,迂回迅捷。
又花两天时间,才堪堪将招式熟练。
待真正施展开来时,果然,招式羚羊挂角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第323章 你不是会医术吗?
好不容易挨到正月初八,方云辞别家人,回到升仙山。
小黑与两只小猫,见到方云,开心不已,围着他不断蹦跳。
方云安抚好一会,才让它们平静下来,又给它们渡入一道真元。
几天没在,书房中灵气浓郁,方云呼吸之间,只觉沁人心脾。
忍不住往地上盘膝一坐,便开始修炼。
这一坐便是两天,这才堪堪将房中的灵气吸收殆尽。
忽地,方云心中一动,幻阵被人触动。
神念扫去,却见郭红兵正着急地在幻阵中穿来穿去。
方云心知有异,赶紧撤去幻阵。
郭红兵转悠几圈,都没能走到院门口,正自纳闷。
此刻忽觉周遭似有不同,抬眼一看,却见院门就在眼前,
顿时大喜,刚要上前叩门,院门却突然开了。
郭红兵见到方云,忙道:“方大师,你赶紧给家里回电话,老太太来电话说,你姑姑生病了。”
方云一惊,连声道谢,连忙掏出手机,给李玥打去。
刚接通,李玥语气很是急促:“老二,你姑父打电话来说,你姑姑病危,就这几天的事了。
你不是会医术吗?我把你姑父的电话发你,你赶紧去西域,看能不能治好你姑姑。”
啊了一声,方云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不还说元宵节回来,怎么突然就病了?”
李玥没好气地道:“生病还管你过不过年的吗?”
好吧,您说的好有道理!
片刻后,收到一个电话号码。
方云拨过去后,一个显得十分疲惫的声音响起,正是姑父周胜利。
“喂,哪位?”
方云道:“姑父,我是方云,姑姑情况怎么样?”
周胜利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哀伤:
“是小云啊,你姑姑,情况太突然,医生让,唉,让准备后事了。”
方云皱眉道:“什么病?在哪家医院?”
“爆发性心肌炎,并发多器官衰竭。在省军区总医院,
Ecmo,哦,也就是人工肺,也撑不了几天了。”
方云心中一惊,忙道:“我现在订机票过来。”
挂了电话,打开订票软件,下午三点多,就有一趟到西域的航班,看看时间,正好赶得上。
方云回屋收拾后,开车赶往机场。
飞机降落在乌木机场后,方云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汉族大叔。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这么冷的天,还穿着一件单衣,怕是家里出了大事。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到时家里人还在住院,自己又倒下了。
他关切地打听着:“军区总医院?哎呦,那可是咱们西域最好的医院了。是家里人生病了?”
方云此刻哪有交谈的心思,望着窗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对,家人生病,估计没啥心情聊天,司机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刚踏进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重症监护室外,早就退休的周胜利,却依旧戎装笔挺,
只是灰白的头发,应当是好些日子没有梳理,凌乱不堪,眼中布满血丝,胡子一片拉碴。
方云见姑父只是一个在这里等候,不由左右看看,没见到表哥。
周胜利仿佛知道他在找谁,低声道:
“年前,他们部队组织行动,目前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方云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默默地点头。
站在重症室前,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望去,方清梦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Ecmo机器发出嗡鸣声,令他心中一紧。
方清梦才六十岁,可头发已然全白,双眼紧闭,
唯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还能证明她在活着。
方云的神念,探入病房之后,这才发现,情况远比他预想象,还要糟糕。
姑姑的心脉,受损非常严重,肝脏和肾脏功能,也在逐步丧失。
更可怕的是,一种极其阴寒的蛊虫,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方云仔细检查一番后,确定无误后,转身道:“姑父,办理出院吧。”
心脉受损,自己有得自哀牢山的地钱草,正是治疗心脉的圣药。
只要心脉得治,驱除蛊虫的事,对于方云来说并不难。
第324章 是不是得罪了人?
周胜利愣住了,两眼怔怔地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你,你在说什么?”
方云皱眉:“医院,是治不好姑姑这病的,但是我可以!姑父,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周胜利望着这个难得见一次面的侄子,为了标新立异,
脑后居然扎着长发,大冬天还穿着一件单衣。
他的心里突地升起一股怒气,正待训斥一番,忽又觉得不应该对千里赶来的小辈发火。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才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里是全西域最好的医院,也是她工作一辈子的地方,
并且她是师级干部,享受这里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们在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方云叹了口气:“姑父,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说的这些,都救不了我姑姑的命。不然,你不会给我们打电话。”
周胜利顿时噎住,嘴唇张了张,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方云的话一点都没错,他自己也知道,目前为止,
专家几轮会诊,连病因都找不出,自然无法做出针对性治疗,
那再多的努力,耽误下去,最终也是一个死。
方云轻声道:“办出院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多日的痛苦与压抑,使得周胜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道:
“你口口声声说出院,你姑姑她现在,全靠机器维持生命,拔管就意味着死。你知不知道?”
方云眼见这样扯皮,也不是个事,看看左右,走近周胜利,压低声音道:
“姑父,姑姑不是生病,是中毒。再呆下去的话,真就是等死了。”
周胜利愕然半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云沉吟道:“这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姑姑的病,得赶紧出院回家,这里不方便治疗。”
周胜利几十年从军,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较真,忍不住问道:
“你既然知道是中毒,告诉医院不就行了?”
方云有些无奈,只得说出真相:“这种毒,不像传染病那种可以自然感染。
这是有人下的毒,医院查不出来。您要考虑的,是不是得罪了人?”
周胜利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千回百转。
得罪了人?
是自己得罪了人,还是清梦得罪了人?
他忽又想起一事,也许真的有人会下这样的毒手。
方云提醒道:“姑父,办手续吧。”
周胜利心中一阵挣扎,方云得到讯息,不远千里奔来,当然不可能是来害自己的亲姑姑。
或许真如方云所说,是中毒,对于清梦来说,未尝不是一线生机?
他两眼微眯,死死地盯着方云:“你确定?”
那方云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我确定。”
良久,周胜利一脸决然:“行,听你的。”
听到方清梦的家属,要求办出院手续,主治医师赵主任闻讯赶来,满脸的疲惫:
“老周,我理解你做为家属的心情,但方主任现在的情况,绝不允许转院。
你们是想要去哪里?京都?魔都?我明确告诉你们,方主任根本就撑不到机场。”
方云解释道:“我们不转院,就想回家。”
赵主任就像看疯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想送方主任去死?”
方云淡淡地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在做什么。请办理出院手续。”
赵主任勃然大怒:“放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很快,这里的争吵,引来了科室主任和院领导。
刘副院长将众人安排进一间小会议室,里头坐满了此前会诊的专家。
科室马主任首先发言道:“周队长,我们非常理解您和家属的心情。
但从我们医院来讲,绝不能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出院,这是对方主任不负责任。”
他的语气很是委婉,可是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周胜利看了看方云那淡然的神色,轻轻地舒了口气。
既已选择相信方云,再随意更改,不是他的风格。
第325章 你们治不了
周胜利的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出院吧,我侄儿或许有办法。”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刚才听到了什么?
好端端的,原来是这个小年轻在背后怂恿。
这么多专家都没好的病,一个小年轻能治好?
这不是逗人玩吗?
赵主任怒视着方云,猛地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
“你有什么办法?你是医生吗?你有行医资格吗?”
方云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不是医生,但我比你们更了解姑姑的病因。”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多专家会诊,几天时间都没查明,你说你了解病因?
赵主任怒极反笑:“哈哈,你知道?来来,你来告诉我,是什么病因?”
方云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熟悉,一时无法确定,应不应该说出病因。
看到他的迟疑,众人眼里都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
在座的哪一位专家,不是行业里的大拿,救治过无数的病患。
就你一个小年轻也敢在这里瞎吹牛,真当军区总医院没能人?
刘副院长右手虚按,让赵主任坐下来,皱眉道:
“小伙子,你不是医生,所以你不明白。从医院规章制度上来说,
我们绝不能同意,方主任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出院。
这既是对我们的职业操守负责,也是对方主任的生命负责。”
他从心底里怀疑,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什么本事能救回方清梦?
方云反问道:“医院能为我姑姑的生命安全做保证吗?
你们所谓的负责就是看着她死吗?两天,三天,还是五天?”
刘副院长愕然,转头望向在座所有专家。
目前病因都不能确定,这个保证,谁又敢做?
专家们面对刘副院长的目光,都默默地低下头去。
刘副院长叹了口气,被病人家属当面揭短,丢人啊!
赵主任完全失去了耐性,嘭地一拍桌子,立时大吼:
“至少我,还有在座的这些医生,在尽力延长她的生命,而不是像你这样吹牛皮。”
方云看向周胜,他默默地点点头。
方云抿了抿嘴,轻声问道:“我也好,你们也好,
应当都清楚,你们的治疗,最多三天,我姑姑就没了。”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专家的脸上掠过,看着他们的沉默,解释道:
“我姑姑中的是毒,蛊毒。你们连检测都没有办法,又怎么治疗?”
一个四十多岁的医生一脸惊愕:“蛊毒?”
看到方云微微点头,他手指方云,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人怕不是小说看多了吧?这种话,拿到我们这个专家组来说,你想让谁信?”
方云双手一摊:“我没想着让你们相信,只是告诉你们,你们治不了!”
赵主任盯着方云看了看,若是方云说别的病因,他还有探讨的兴趣,
可说是蛊毒这种虚幻之物,他的一腔怒火霎时化为乌有,从心底里泛起浓浓的失望:
“老周,你该不是信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胡话吧?你这是把方清梦的生命当成儿戏。”
周胜利向来是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的人,
特别是听得方云恰才说妻子的性命,只有三天时间,益发坚定了出院的想法。
他没有回答赵主任的话,只是很肯定地道:“出院吧!”
赵主任手指着他,直气得浑身哆嗦:“老周,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方清梦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蠢货,真是瞎了眼了。”
方云诧异地看了看赵主任,又看了看周胜利。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怪不得赵主任这么大的脾气。
周胜利没有理会赵主任,只是对刘副院长道:
“刘院长,我是直系亲属,我承担一切后果,办手续吧。”
刘副院长揉了揉眉心,想了想,退而求其次:
“小伙子,既然你说能医治,要不就在医院里,我们给你安排单独病房,
去几个医生给你打下手,方便你调用医院的资源?你看这样可好?”
第326章 情况这么严重?
刘副院长心里自有盘算,方清梦到底是医院的博导,又是一个科室的主任,
要是这么轻易地撒手不管,只怕会遭到其他医护人员的非议。
至于能不能救回来,他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医院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让所有医护人员看到,单位一直在努力,不曾放弃就行。
可是方云不同意留在医院,坚决要求出院。
最终,在周胜利和方云两人的坚持下,医院极不情愿地签署了免责协议,同意出院。
站在病房外,赵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叹了口气:
“老周,您这是拿她的生命在冒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周胜利默然不语,只是定定在望着病床边的方云。
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选择相信侄子,自然就不会再轻易更改。
方云装作替姑姑诊脉,暗中缓缓运行枯木逢春的功法,
一道真元无声无息地进入方清梦的身体,滋养着她的生机。
当Ecmo被关闭,方清梦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急剧下跌,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方云早就准备好一枚银针,在拔管的瞬间,刺入了姑姑的膻中穴。
一缕真元悄然渡入,护住她的心脉。
救护车将他们送回军区大院,随行的还有一个护士,是医院委派来照看方清梦。
在场的医护人员,一个个全程面色凝重,仿佛在送一个将死之人。
到家时已是深夜,方云将姑姑安置在她床上,再次渡入一道真元,这才对周胜利道:
“姑父,我需要这些药材。这两天,家里就不要再进任何人了,免得打扰到姑姑的休息。”
他写下一张药方,有附子、干姜、炙甘草、红参等等,都是温阳救逆的药材。
周胜利吩咐护士去抓药。
他看向方云,眼神有些复杂:小云,你姑姑她还有希望吗?
方云沉吟道:“问题不大,不过,姑父,你得先考虑,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若是没有得自哀牢山的地钱草,能滋养方清梦的心脉,
即便方云有枯木逢春之术,救治起来也要花费极大的心力。
可如今对于方云来说,只不过比当初治疗赵春林,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周胜利默然片刻:“我一个老头,退休都几年了,能得罪什么人?
你哥是反恐大队的,曾经暴露过。去年下半年,
你姑姑的诊室,还被人放了一枚炸弹,幸亏发现的早。”
方云愕然,情况这么严重?
这样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护士买药回来,看着默不作声两人,露出诧异的眼神。
方云捡出一剂四逆汤,趁人不注意,放入一片地钱草的叶子。
这叶片所蕴含的灵气,对于方清梦来说,过于庞大,煎一下会好上许多。
先是让护士煎了后,又加入参汤,即便有心人查起来,也不过是寻常中药。
但有蛊虫在吞噬生机,即便有地钱草的庞大灵气,也只能修复心脉,保住性命。
想要恢复,还得要用特殊手法,根除蛊虫。
他取出银针,消毒后,开始施针。
先取神门、少府、少冲,渡入真元后护住心脉。
又取任脉三穴,膻中、巨阙、中脘,用来稳固中焦。
这时,方清梦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边渗出血丝。
周胜利屏气凝神,紧张得双拳紧握,眼里流露出担忧与怜惜。
方云双手左右开弓,四根银针带着真元,同时刺入肝经、肾经要穴,调和阴阳。
他左手扣住方清梦的腕脉,枯木逢春缓缓施为,滋养着她的生机,
右手不断地在每根针尾,或捻转,或提插,偶尔弹上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从方清梦的鼻孔,忽地溢出一缕黑气。
这诡异的情形,令周胜利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升起莫名的信心。
大概,可能,也许小云就将爱人治好了呢?
第327章 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云的额头上,开始微微见汗。
突然,他一掌轻飘飘地印在方清梦的腹部。
方清梦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方云立刻扶起她,在她背上再次轻拍。
方清梦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放她躺平后,呼吸逐渐变得平衡,嘴里发出梦呓之声,继而沉沉睡去。
方云右手的三根手指,轻轻地搭上方清梦腕脉。
心跳已经恢复了自主节律,虽然还很微弱,却不再需要药物的维持。
方云扯过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她嘴唇上的血迹,
丢入地上的黑血中,手指似是无意间掉下一点火星。
片刻后,那滩黑血化作一缕青烟。
正好护士端着碗进来,方云将温补汤药,慢慢地喂入姑姑的口中。
一边喂药,他一边使用真元化开药力,引导药性循经而行。
直到喂完药后,方云才起身道:“姑父,情况比我预计的要好。
明天上午,再治疗一次,下午就应该会醒了。
你几天没休息了,先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周胜利惊道:“明天下午就好了?”
护士愕然,到明天下午,那就是喝三次药,就确定明天下午会醒?
方云摇了摇头,解释道:“姑姑的身体,
这一次受到的损伤很严重,需要慢慢调养,哪里会有这么快。”
只是需要调养,那就说明不是问题。
周胜利眼眶发红,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谁知这个侄子从天而降,又硬生生地将爱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方清梦在,这个家就在!
翌日,简单吃过早饭后,方云再次诊脉。
有了地钱草的疗效,方清梦的心脉与脏器,果然恢复得极快。
方云终于放下心来,一边用枯木逢春术,继续滋养她的身体,
一边又用针灸,配合真元按摩,重点疏通肝经。
银针在太冲、行间等穴位,轻轻捻转,真元如涓涓细流,一点点地替方清梦疏通经络。
或许是通脉时的刺痛,令方清梦有些难受,眉头不知道何时,皱了起来。
周胜利十分心疼,轻轻地抹平她的眉头。
午后时分,方清梦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当看到方云时,眼睛一亮,虚弱地道:
“你是小云?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胜利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嘴唇哆嗦着,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清梦,你醒了,真的醒了?”
方清梦这才感觉到异常,努力地撑住床沿,想要起身。
周胜利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清梦,别动,你才刚刚好转,要多休养。”
方云微微一笑:“姑姑,您才刚醒,还需要多休息。”
方清梦啊了一声,呆了片刻,直到周胜利解释了一番,这才知道自己昏迷后的事情。
她喟叹一声:“小云,幸好有你坚持,不然姑姑就没了。”
周胜利这时心情大好,凑趣道:“当时我都发火了,小云也没介意。”
方清梦瞪了他一眼,这才道:“小云,辛苦你了,
你去好好休息,等我好了,给你做好吃的。”
老两口想来是有话要说,方云交待姑姑稍微吃些稀饭,又留下一张药方,便回房打坐恢复。
护士迅速将消息传回医院,赵主任顿时惊呆了,
拉着当时参与会诊的几名专家,一路飞奔至周家。
进门后,他看到方清梦果真醒转,正在小口地吃着稀饭。
整个人,看上去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根本不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赵主任又惊又喜,连忙问道:“老周,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
他可不相信一个小伙子,单纯靠针灸,就将方清梦给救了回来。
可护士只看到方云在不断地针灸,具体如何施救,又怎么说得清?
护士都看不明白,周胜利就更看不懂了,挠挠头,有些尴尬地道:
“我侄子就用针灸,哦,还喝了中药,其他也没别的。”
赵主任一脸错愕,医院的中医教授不知凡几,参与会诊便有好几个,都做不到这般程度。
这个小年轻,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第328章 你觉得合适不?
几位专家,也是惊诧莫名,单靠针灸,就有这般效果?
赵主任提议,给方清梦做一个全面的体检,想看看究竟恢复得怎么样?
方清梦吃了小半碗稀饭后,精神好了不少。
她也想知道方云的水平,到底怎么样,略一沉吟后,便同意了赵主任的建议。
方云在隔壁房间打坐,见姑姑状态不错,倒也没出来拦着。
赵主任立刻叫来救护车,又将方清梦送回医院,经过仔细检查后,
他震惊地发现,方清梦的各项生命体征,基本上开始恢复,
只需调养一段时间,便又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他想再问得详细一些,可一看到周胜利那高昂的头颅,不由得撇了撇嘴。
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原来那愣头青一样。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很想当面问一问方云,
可自己是西医,估计问了也不一定听得懂,就觉得有些头痛。
消息传到刘副院长耳中,他急匆匆地赶来,
仔细看完各项检查报告后,喃喃地道:“这简直是奇迹。”
当他听说,就是一剂四逆汤,加上针灸便将方清梦救活了,
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学习到这种针灸方法,也可以增强医院的水平。
当他跟周胜利说起这事时,周胜利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我虽然不了解你们医生的具体情况,但是我知道中医是讲究传承的,
你们是想做他的徒子徒孙,还是想要他平白无故地教给你们?”
刘副院长顿时沉默下来,自己是西医,自然学不成,必须得中医去学。
可让几十岁的中医专家、教授去向一个小年轻学习,
只怕他们也不见得乐意,更别说拜人家为师了。
他心中一阵为难,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无解,只能就此作罢。
可心里另一个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抓住周胜利的胳膊,
他赔着一副笑脸,低声问道:“你是方主任的家属,是算咱总医院的人,
那要不这样,你那侄子现在是在哪里工作?我将他调来我们医院。”
周胜利斜了他一眼:“你觉得合适不?
他都有这本事了,赚钱不是问题,那你又能给他什么待遇?”
刘副院长一脸愕然。
周胜利老两口回到家中,方清梦的电话响了,是李玥打来的。
方清梦接了电话,李玥听到她的声音,惊叫道:
“姐姐,你这身体好了,啊哟,我的老天爷呢!”
方清梦少不得要向李玥解释一番。
听得是方云去了西域,真就将姑姐的病治好之后,李玥心下极为欢喜:
“算他有功劳!这臭小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中医,
水平还是不错的,听说现在给别人治病,开口就要一百万。”
治个病,一百万?
这话将周胜利老两口雷得不轻。
方清梦好奇地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在家里,李玥从来不跟旁人炫耀,便是家人,
她也再三叮嘱,不得在外说及方云的事情,免得生出是非。
但是跟姑姐说,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的兴致顿时高涨,将方云毕业这大半年来的表现,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通。
待听到方云与霓虹鬼子比武,赢了二十亿,族里开祠堂祭祖,方清梦大吃一惊。
诸如买房、买车等事情,对于方清梦两口子看来,都是小事了。
挂了电话,方清梦让周胜利搬来笔记本,看完比武视频后,一时有些奇怪。
二十亿的比武,媒体直播,事情闹得这么大。
可霓虹的选手这么弱,一招就倒下。
这是正经比武吗?
即便是送钱,也没有这么爽快的吧!
周胜利琢磨一会,觉得其中怕是藏着其他的隐情,
当即拿出手机,给昔日的同僚们,打电话询问。
不曾想,还真有知道的。
昔日的一个部下龚扬,好巧不巧地,进入了特勤组。
如今网络上,早已将武道境界宣扬开来,龚扬也没想着隐瞒。
听过霓虹选手的具体资料后,周胜利瞠目结舌。
第329章 活该他们立大功
直到这时,周胜利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自己不曾了解到的角落,
居然有武道宗师,代表着目前的武道最高境界。
也就是说,方云是属于龙国武道,最高境界的那一群人,而且有可能是排名第一的那一个人。
老两口面面相觑,这个侄子,似乎有点不一样,超乎常人的想象。
方清梦只觉与有荣焉,骄傲地道:“想不到咱们方家,出了一个天下第一高手。”
周胜利有些不可思议:“他才二十二岁。”
方清梦斜了他一眼:“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这话你都不懂,真是白活这么多年。”
这话说得在理,周胜利连连称是。
到得晚上一次汤药喝下去,方清梦的显得益发精神起来,只是身体还有些虚。
晚饭是周胜利亲自下厨做的,三人一起吃过饭后,
坐在客厅里闲聊,方云问起姑姑病前接触过什么人。
方清梦回忆了许久,皱着眉头道:“最可疑的人,
应该是早晨去上班,在门诊部大楼,被人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下。”
周胜利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恨意:“我问过了,你哥在年前的一次反恐行动中,
端掉了一个极端组织的据点。看来他们是报复到我们头上来了。”
方云点点头,蛊虫确实是一些邪修,比如颂猜、乃蓬,
他们最喜欢用的手段,与极端势力勾结在一起,也不无可能。
他心下寻思,自己虽然治好了姑姑的病,
但隐藏在暗处的这个蛊师,如果不剿灭了,再来一次怎么办:
“姑父,你能不能联系他们单位,问他们有没有对方的头发、血液之类的东西?”
周胜利一愣:“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方云抿了抿嘴:“我或许可以找到他们,彻底清除这些垃圾。”
周胜利眼里冒出精光,噌地坐直身子,脸色变得无比郑重:“你这话,可是真的?”
谁都不耐烦隔三岔五搞事,上次用炸弹,这次用蛊虫,谁知道下次会用什么?
不若找到他们的巢穴,一次性剿灭这些匪徒,也好过日夜提防。
知道方云的底细后,周胜利自然相信方云有这个能力。
此刻看方云的长发,再不觉得刺眼与另类,这就是高人风范啊!
方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西域也是有特勤组的,也许他们有这方面的资料。
周胜利拿出手机,便给反恐大队的熟人打去电话询问。
可是得到的回信,却令他很是失望,反恐大队没有这一类资料。
方云给陆抗发了信息,陆抗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小方,你是到西域了?遇到什么事了?”
方云将自己姑姑遭到报复的事情说了,最后道:
“我在想,如果有对方的头发、血液,干脆找上去门去,一次性解决,省得麻烦。”
陆抗喜道:“那行,年前去京城开会时,我跟老邱坐一桌,还曾聊起他们的反恐形势。
这样,我给他去个电话,如果他们有这些东西,那就活该他们立大功。”
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电话,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方云同志,我是西域特勤组组长邱正信,请问你是在哪里?”
方云道:“军区大院。”
邱正信一喜:“那我们离得不远,方便见个面吗?有些事情,正好一起商讨一下?”
方云看了方清梦一眼:“那你们过来吧。知道地方吗?”
邱正信道:“知道,原来武警支队的周队长家里,
爱人是总医院骨科的方主任,都是熟人。”
方云啧了一声,这圈子真小。 好吧,估计武警有配合行动,
而医院的骨科,则是特勤组成员经常光顾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邱正信带着两个组员,敲开了周家的大门。
周胜利见到邱正信,愣了愣:“小邱,你这是?”
这是安全部门,上自己家能有什么事?
邱正信提着公文包,与周胜利握了握手:
“周队长,不好意思,打搅到您的休息,我是来找方云同志的。”
第330章 闹了个笑话
方云同志?
哦了一声,周胜利如梦初醒,赶紧将三人让进屋来。
跟在邱正信身后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默默地向周胜利敬了个军礼。
周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你啊,龚扬,不错!”
邱正信见到方清梦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连忙打了个招呼:
“方主任,多时不见,想不到出了这样一档子事,
这是我们工作不细致,没有做到位啊!真是惭愧。”
方清梦笑着摆手:“邱主任,这事与你们无关,是匪徒无孔不入,太过嚣张。”
说了两句客套话,邱正信这才转向方云,伸出手道:
“方云同志,我们对你闻名已久。感谢你此次前来西域增援,
我代表全体同仁,向你表示欢迎和感谢!”
同志?方清梦眉头微扬,小云也是安全机关的成员?
想来也对,这样的人才,安全机关又怎么会放弃呢?
邱正信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太阳穴高高鼓起,已是暗劲中期。
方云收回神念,微微一笑,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邱组长,您太客气了,我也是有私心的,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再来打扰我姑姑。”
邱正信脸上一肃,正色道:“对我们来说,无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
只要是剿灭匪徒,结果就是一样,都是在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
方云有些无奈,认识的四个组长中,陆抗随和,匡伟接地气,甘学义有权谋。
可这三人都有武人的豪爽,唯独邱正信一板一眼,太过于正经。
邱正信望向周胜利道:“周队长,能借您的书房一用吗?”
周胜利打开书房门道:“随便用,就是东西太多,有点乱。”
书房中,三面都是书架,两面是医书,一面是军事类书籍。
方云与邱正信落座后,邱正信道:“方云同志,陆组长将你的信息,
都告诉了我,说你可以用对方的血液与头发,追踪到他的行迹。”
方云默默地点头。
邱正信脸上露出笑容:“我们无意之中得到一份血液,是匪徒的某位小头目。
还有一撮头发,是一个暗劲中期的匪徒,名叫毒蝎,这人具体是个什么身份,暂时还未确定。
我们都可以提供给你,另外,再给你配上两位向导,一位是电子专家,就是宋尧。”
他身旁的一位三十来单瘦男人,带着探究的眼神,颔首示意。
邱正信继续介绍:“还有这位是狙击手,龚扬。这两位都是明劲后期,具有自保能力。
至于我们其余人马,都跟在你的身后,随时等待上前支援。”
方云对他的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这邱正信虽然过于正经了一点,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没有丝毫含糊。
方云琢磨道:“既是这样,那明天早上,你们八点来接我。”
宋尧插了句嘴:“方云同志,这里九点才刚天亮。”
方云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闹了个笑话。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那就十点半,咱们准时出发。”
事情议定之后,邱正信也不废话,告辞离去。
周胜利老两口从军多年,保密条例自然非常熟悉,倒也没想着打听。
次日上午。
宋尧与龚扬二人驾车,接上方云。
出了军区大院后,宋尧问道:“方宗师,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方云掏出一张寻踪符,夹入一根毒蝎的头发,顺手一抛。
寻踪符凌空飞在车内,一息之后,迅速指向西北方。
宋尧与龚扬诧异地看向符箓,这玩意儿能飞,还能自动指示方向,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方云道:“这东西只管一个小时。”
宋尧两人脸色齐齐一变,这小玩意,好是好,可这时间限制,让人着急。
西域实在太大了,又是地广人稀,从省城到国境线,最近的也有近四百公里。
更别说到西南边,最远的距离,只怕超过两千公里。
区区一个小时,那又能走出多远?
第331章 失去了方向
宋尧赶紧拿出手机,向邱正信汇报这里的情况。
挂了电话后,宋尧急促地道:“快,去机场。”
半个小时后,一架武直从机场起飞,迅速飞往西北方向。
宋尧看着下方的地形,忽地心中一动,指着前面:
“方宗师,前方再有五十公里左右,就到了魔鬼城。
那里地形特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匪徒就躲在其中。”
方云从来都没听说过魔鬼城,宋尧一通解释,
担心说得不清楚,又从手机上找了几张图片给他看。
方云这才知道,所谓的魔鬼城,只是戈壁滩里的奇特地貌。
他心下琢磨,方向是对的,魔鬼城又是人迹少至,这些人还真有可能躲在里头。
他果断地道:“那我们就在这里下飞机。”
落下地来后,三人徒步前往魔鬼城。
下午三点钟,方云顺着方向找到了第一个据点。
魔鬼城雅丹地貌中心地带,一条干涸古河道旁,
方云站在一个小丘上,远远地望前方。
那里,有间毫不起眼的土坯房,依傍着风蚀的土丘而建,稍不留意,便会忽略过去。
耳机里,传来宋尧的声音:“方宗师,根据观察,那土坯房里,应该有人。”
龚扬的声音传来:“方宗师,我已就位。”
方云跃下土丘,避开两人的视角,双手掐诀,
身体悄然沉入地下,正是五行遁法中的土遁术。
在地下行进,周围的土壤岩石,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
方云并没受到干扰,神念依旧牢牢地锁定土坯房。
待到近前,方云如一片落叶般,自土坯房后跃出地面。
他悄无声息地翻到房门前,嘭地一脚踹开房门。
里头三个正在擦拭武器的壮汉,吃了一惊,操起枪支,想要开火时,方云轻哼一声。
三人只是普通人,又如何受得住方云的音攻,顿时软软地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为免引起宋尧等人的怀疑,他关闭耳麦,逐一搜魂,顺便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片刻后,方云忍不住皱眉,这三人,只是受人蛊惑的小喽罗,
对匪徒的信息,所知极为有限。
不过,虽然没看到毒蝎的真面目,倒是知道了毒蝎的去向。
拧断三人的脖子后,方云打开耳麦:
“宋尧,这里已经解决,三个人,都有武器。”
“收到!”
初战告捷,宋尧很是兴奋,立刻将情况告诉后方的邱正信。
不到片刻,两人匆匆奔了过来。
当看到房里的几挺冲锋枪,上百颗手雷,以及一堆炸弹后,两人都吓了一跳。
宋尧好奇地道:“方宗师,我一直盯着这里,为什么看不到你过来?
我一直以为你还没有开始行动,谁知道你突然就出现这里了。”
方云一笑,解释道:“这只是一种利用光线和地形,隐藏自己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宋尧一愣,看了看龚扬,他们也有学习这类课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像方云这样完美隐身的手段,自然不太相信,可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他看向三人时,忽地一愣神,语气之间有些着急:“方宗师,毒蝎不在这里。”
方云点点头,刚搜魂时,便已经知道,毒蝎离去不久。
他重新释放一枚寻踪符:“毒蝎刚走不久,免得耽误时间,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跟来。”
说着,他也不等两人回答,便出了土坯房,往西北方向疾奔。
奔行不过六七十余里,寻踪符突然之间,似是失去了方向,滴溜溜的乱转。
咦了一声,方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他琢磨片刻,揣测应当是失去了毒蝎的气息,无非是进入封闭式空间。
但凡他的气息,只要还暴露在天地之间,符箓自然无有不中。
他的神念,陡然间铺天盖地的散发出去,却并无发现。
他顺着符箓,往前奔行不到两里地,神念中终于找到一处异常。
正前方居然有一片小山丘,其中有一个废弃的煤矿。
第332章 天神复仇计划
倒塌的土坯墙后,正隐蔽着两个汉子,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腰间鼓鼓囊囊,显得手枪一类的武器。
方云顿时了然,想必这个毒蝎,是下到矿洞深处,以至于符箓失了方向。
飞剑一闪而过,两人闷声倒地。
方云直接从竖井口降下,如同神兵天降。
下面正在搬运军火箱的的五个匪徒,猛地发现一道人影,惊骇地喝问道:“什么人?”
方云右手一甩,一道乌光划过,五人捂着脖子,瞪大着眼睛,想要示警,却无法发声音。
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顺着坑道往前迈去。
声后五声闷响,却是五人扑倒在地。
咦?方云忽地发现,前头百余米的地方,竟然有着一张厚重的合金门。
门口,居然还站着两个岗哨。
这是匪徒一个极为重要的据点,不是指挥所,就是军火库。
方云暗自揣测,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右手一挥,昏暗中,飞剑闪电般地划向前方。
那两名匪徒身体陡然一僵,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线,随即头颅滚落。
鲜血从胸腔里,冲天而起,尸体晃了晃,嘭地栽翻在地。
方云刚走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扫过侧边的指纹锁,
忽地发现门上居然嵌着微型摄像头,顿时暗骂一声。
日了狗了,真是大意了。
原来准备杀个措手不及,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来硬的。
抡起手中的长剑,真元灌注之下,一刺而入,顺手一划一拖,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门洞。
直到这时,方云才发现,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里头灯火通明,四周摆放着各种仪器,角落里堆放着几十个武器箱。
七个匪徒,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端着枪对着门洞。
“开火!”其中一人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来。
方云倏地紧贴洞壁,又有合金门遮挡,
昏暗中,只见无数子弹,火流似的从胸前划过。
趁几人清空弹夹的当口,方云重重地哼了一声。
其中六人栽翻在地,最后一人口吐鲜血,眼睛死死地瞪着方云,
手中的AK却再也握不住,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方云施施然地迈步而入,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这个仅存的匪徒,暗劲中期。
方云掏出寻踪符,符纸立时指向这名匪徒。
他松了口气,有结果就好:“你就是毒蝎?”
毒蝎也不答话,只是望着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
眼里不由闪过一道凶光,悄然蓄劲,双足猛地一蹬,右拳挟着风声轰击而来。
方云啧了一声,右手虚张,倏地握住他的拳头,猛然一甩。
毒蝎像是一块朽木,嘭地一声闷响,被重重地摔在墙上,擦着墙跌落桌架,砸在几台监控设备上,哗啦啦倒翻一片。
毒蝎哇地吐出一鲜血,惊恐地看着方云。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人,看似瘦弱,却蕴藏着如此巨力。
方云懒得再问,五指箕张,扣在他头顶。
毒蝎惨叫一声,两眼翻白,四肢一阵抽搐,整张脸扭曲得,已不成人形。
方云的神念,极其粗暴地破开他的精神壁垒,提取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记忆碎片,涌入到识海。
原来如此!
方云轻声呢喃。
毒蝎脚程快,善于隐藏,因此在匪徒之中,充当着联络人的角色,四处奔波。
好在正是他的身份,使得方云得到了更多据点的情报。
并且,在毒蝎的记忆中,他得知了所谓的天神复仇计划。
所针对的,不单是自己的姑姑,还有许多参与镇压匪徒的英雄,以及他们的家属。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留着这个白痴,只会引人起疑。
方云一拳轰爆他的心脏,结果了他的性命。
回到地面,正好看见宋尧与龚扬二人,一路狂奔而来。
方云简单说了一下矿洞里的情况,并让宋尧记录,
将其他十余处据点的位置,以及人员配置,给予详细说明。
第333章 最大的据点
方云最后道:“两个月前,一个境外流亡的蛊师,偷渡进入国境,和这些匪徒狼狈为奸。
他们专挑我们落单的军方骨干,以及他们的家属下手,手段十分残忍。
他们把这个叫做天神复仇,我姑姑就是他们报复的目标之一。”
宋尧倒抽一口冷气,这玩意儿,有点防不胜防啊!
他迅速将情报传往后方。
正疾驰在戈壁的越野车上,邱正信坐在后排,捏着手中的情报,脸色一片铁青。
两个月,关于这蛊师,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其暗中杀害。
要不是方主任中招,使得方云前来西域,特勤组至今还蒙在鼓里。
“停车!”
邱正信下车,朝后面的军车招了招手,军车也跟停了下来。
一个特警跳下车,来到邱正信跟前,立正敬礼:“请首长指示。”
邱正信介绍完矿洞的情况,命令道:
“你立刻赶往此地,负责清缴匪徒所有军火,不能有任何遗漏。”
他琢磨片刻,又道:“矿洞最好不要炸毁,若是有可能,
你们可以守株待兔,说不定还能抓到漏网之鱼。”
待特警离去后,邱正信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秦队长,我这里得到重要情报,一共发现十三个匪徒据点,需要与你协商作战计划。”
据点太多,又分散在各处,单凭特勤组的人数,有些应付不来。
若是逐一进攻,有可能他们的同伙,在得知信息后逃之夭夭。
并且方云这边的行动,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现在只能以最快速度,一同拔除这些据点。
却说矿洞外,方云三人席地而坐,一个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正边吃边聊。
宋尧问道:“方宗师,匪徒的据点,都告诉后方了,下一步,咱们三个怎么安排?”
方云看了看两人,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刚才还有一个最大的据点没说,在我们现在的东南方,大沙漠的东北方向。
嗯,是了,那里离瓜城比较近,也有一个魔鬼城,
据点就隐藏在那里面,我所要找的蛊师,就躲在那里。”
宋尧愕然道:“还有一个最大的据点?”
宋尧原以为情报反馈给后方,自己三人在这次大清剿行动中,
定然沦为配角,想不到方云还留有一个最大的据点,自己三人做主攻。
他不由喜出望外,这算不算大功天降?
方云点点头:“毒蝎交待,那里大约有四五十人,都藏在洞里。”
四五十人,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宋尧挠着头:“需要申请支援吗?”
方云摆了摆手:“不需要,你们就跟上次一样,守在外面,不让这些匪徒跑了就行。”
宋尧与龚扬默默地对视一眼。
虽然有些许担心,可来前已经得到命令,一切以方云为主。
他说不申请支援,那自己两人,就只能硬扛。
好在方云是宗师,除了蛊师有些麻烦,想必那些匪徒,应当是砍瓜切菜一样吧。
他们两人可是看过那场比武的,对方云的武力,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对比地图,这个最大据点,直线距离七百多公里,
开车走高速居然有一千来公里,需要十来个小时。
这西域省,真是大到离谱,也刷新了方云的认知,
想想自己到从省城开车回家,也就两百来公里,真的是一种幸福!
宋尧道:“我向邱组长申请直升机。”
方云默默地点头,没办法,太远了,开车实在是费工夫。
当天晚上,三人坐着直升机,降落在魔鬼城五十公里外。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驾车很快接近方云标示的区域,那里有着一块巨大的蘑菇状石头。
将车开到背面后,宋尧放出无人机,带着呼啸飞向前方。
方云跃上巨石,放眼望去,雅丹地貌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眼前,
前头坑洼起伏,四处都有着风蚀后的巨大土丘与石块。
地上寸草不生,显得无比荒凉。
呼啸的北风,从地面刮过,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
第334章 情况有变,准备强攻
难怪叫魔鬼城,寻常人若是孤身在这里,白天还好说,夜里不得吓尿。
半个小时后,他将平板展示给方云,“我怕惊动他们,只敢在目标区域外围拍一拍。”
视频中,魔鬼城边缘地带的红外和微光影像,
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巡逻,携带武器,显得鬼鬼祟祟。
只是屏幕里一些阴影部分,隐隐约约有一些热量斑点,
像是在不断地蠕动,看上去显得很不正常。
宋尧面对方云的疑问,也有些挠头:
“这些热量源很奇怪,我没见过,好像是一些虫子之类。”
方云双眼微眯,盯着平板上的影像,心下转过无数念头:
“照你这么说来,可能是对方蛊师布置的蛊虫,做为放哨用的。”
万塔国的颂猜,就在庄园外的林子里,布置了许多蛊虫。
只是那时候没有这种仪器,也不知道那些蛊虫显示出来后,是不是这般模样。
宋尧心下惊疑不定:“蛊虫也能放哨?”
方云笑了笑:“这是一种特殊的蛊虫,你要是惊动了它,它就会向巢穴报警。”
沉默寡言的龚扬,也诧异地问道:“怎么报警?”
方云一笑:“宋尧怎么报警,他们也怎么报警。”
龚扬愕然,没明白其中道理,还待再问。
可这个问题一时解释不清,方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
“你们两个,就自己找地方隐蔽,剩下的,我来完成。”
都是久经战场的老手,自然无须多言,宋尧立刻应承:
“老规矩,龚扬在制高点,建立火力点,做好警戒,压制可能的重火力和外围人员。
我利用设备,尝试干扰可能的电子通讯,但他们在洞里,效果可能有限。”
议定方案后,方云立刻拍板:“行,那就这样定了,你们自己安排,我准备行动了。”
宋尧一边整理着背包,一边提出一个建议:“方宗师,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
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的核心区域,优先找到那名蛊师,只要解决了蛊师,
剩下的几十个匪徒,我们三人配合,清理起来会容易很多。”
方云摆了摆手:“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们只要守好外面,里面都由我来解决。”
宋尧无奈,只得将处理过的地图,还有预设的狙击点,
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哨位置等信息,同步到方云的通讯器上。
一切准备就绪,方云看看天色,对两人一笑:“那就开始吧!”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龚扬背着武器,十分的敏捷,几个起落,
就攀上了附近最高的岩顶,迅速架好了狙击枪和观测设备。
宋尧则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另一侧的阴影中,开始布置他的干扰设备。
方云体内真元流转,整个人好似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地向前滑行。
神念之中,趁宋尧两人不曾注意之时,他双手掐诀,
身体如同融入大地一般,缓缓沉入脚下的砾石之中。
人在地底行进,神念却依旧在关注着地面上的一切动静,
前行不到五里地,突然,方云发出一声叹息,
想不到这个蛊师,远比颂猜还要谨慎,竟然连地底也布置了蛊虫。
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稀稀散散的上百只地行蛊,正在沉睡当中。
可若是自己再往前行一些,哪怕是有一点点轻微的震动,也会惊醒它们。
那就强攻吧!
方云迅速做出反应,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悄然回到地面。
他轻声道:“宋尧,龚扬,情况有变,准备强攻了。”
耳麦里传来两人的声音:“收到!”
神念之中,前头两三百米外,就是据点的岗哨。
一里外,就是洞窟的入口。
方云毫不遮掩的掠向前方,手一挥,一道乌光疾闪而过。
正前方的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忽地出现一个血洞,喷涌而出。
他捂着喉咙,嗬嗬有声,想要向他的同伴们示警,
可在这鬼哭狼嚎似的北风之中,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他干瞪着两眼,伸出一只手,好似要求救,人却无力地扑翻在地。
第335章 这样的人留着过年吗?
方云的耳麦中传来一声惊呼:“方宗师,小心!龚扬,
在方宗师三点钟方向,那个鼓包后面,有一个狙击手。”
“收到!”
嗯?
方云神念扫去,却并无所获,顿时明白,狙击手的距离还要更远。
也幸好宋尧提前布置干扰措施,不然这时候,
匪徒所在的洞窟之中,估计已经得到狙击手的示警。
不过,既然选择强攻,自然无须在意此事,转身杀向另外四个匪徒。
飞剑恍是流星,瞬息之间,收割四人性命,
可沉重的尸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惊动了地面上的蛊虫。
方云只觉周围的地面,忽地变得活跃起来,无数细长的黑色蛊虫,
伸出尖利的口器,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向他涌来。
这些虫子,单个威力不大,但数量成千上万,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耳麦里传来一声闷响,龚扬的声音传了过来:“狙击手已清除。”
方云轻哼一声,方圆百余米,所有蛊虫纷纷自爆。
空中似是下了一场虫雨,地上密密麻麻,摊满了一地虫尸,竟无一遗漏。
方云朝着前方那棵巨大的风蚀柱走去,那里柱下有一个洞窟入口,只是经过了伪装。
神念延伸进洞里头,只听得深处传来一阵叫喊,随即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咦?
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方云右手并指向后一挥,长剑呼啸而出,
将百米外的一根土柱,连同后面的匪徒,一同斩为两截。
就在这时,洞窟的入口,好似无穷无尽的蛊虫,如同潮水一般涌将出来。
这些虫子形态各异,有之前见过的地行蛊,
有飞行迅捷的飞蜈蛊,有体型极小的阴沙蛊,正是姑姑所中的的那一种。
铺天盖地一般,瞬间向他包围拢来。
方云真元鼓荡,音攻法门瞬间运起,轻喝一声:“爆!”
一阵轻微的卟卟声,所有蛊虫尽皆凌空自爆,尸体就像下了一场毛毛雨,铺满一地。
方云的怒火已然冲天而起,喂养这么多的蛊虫,这些蛊虫又残害了多少性命?
耳麦中传来宋尧的声音:“龚扬,两点钟方向。”
俄顷,耳麦中响起一阵枪声。
方云探出神念,却并无所得,不禁有些郁闷,五百来米的距离,不够用啊!
他手一挥,长剑如流星一般,闪入洞窟。
待到方云走入洞穴之中,地上躺着七名匪徒,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本打算躲在暗处,杀方云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道这人比自己更阴险,人不下来,却用暗器杀人。
方云顺着地道前行,如入无人之境,神念但有发现,
全都被揪出来清除掉,不是飞剑穿刺,便是一道轻哼。
所过之处,地上无一活口。
百余米后,方云进入一个三四百平的地下空间。
厅里,十六个匪徒手里端着机枪,一个个面露惊恐,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杀神闯进来。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持黑色皮囊,
一脸苍白的干瘦中年人,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方云。
方云只需一眼,便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必定是蛊师无疑。
他冷冷扫了他一眼,露出无比厌恶的神色:
“在大象国混不下去了,跑到我们龙国来作恶?”
蛊师被揭开伤疤,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下大恨:“你们龙国人都该死。”
方云双眼一眯,倒是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仇恨龙国。
他可没有心情,去探究其背后的故事。
一个小人物而已,费那心思干什么。
与龙国有仇?
这样的人留着过年吗?
杀了就是!
蛊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想要释放什么招数。
不管他想释放什么,方云又怎会如他的意,没有任何犹豫,倏地抬手一指。
“天罡神雷,敇!”
虚空之中,蛊师的头顶,忽地出现一道雷霆,婴儿手臂粗细。
“咔嚓!”
雷霆如同九天雷神的愤怒,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径直劈在蛊师的天灵盖上。
第336章 也配用这个字号?
雷霆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身体,道道电蛇在他体表乱窜。
那蛊师甚至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整个人瞬间僵直,皮肤变得焦黑。
他手中的皮囊砰地炸开,喷涌出一堆被雷火化为飞灰的虫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蛊师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身上冒起缕缕青烟。
剩下的匪徒,亲眼目睹这个杀神,居然能召唤雷电,顿时魂飞魄散。
他们几曾见过这么神异的事情,立时崩溃,一边哭喊着,
端着机枪,疯狂地向方云扫射,试图阻挡这个如同雷神降世一般的人。
方云面无表情,身形在地下空间里,带出一道道残影。
或指或掌,或拳或脚,他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还有那不时飙射出的鲜血。
他没有再使用音攻,也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最野蛮的方式,发泄着对匪徒的憎恨。
一记手刀斩过,一名持枪匪徒,手臂立时齐肩而断,伤口平滑如镜。
一脚侧踢,匪徒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直喷。
杀戮高效,而且冷酷。
陆抗其实没有看错,方云温润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浓浓的杀心。
只是习惯了家教与法治的约束,不曾显现出来而已。
当他面对外国人,又或者是面对这些匪徒之时,
杀心却是显露无遗,再无对待国人一般的仁恕之心。
不到三十秒,震耳欲聋的枪声便消失了,骤然安静下来,
唯有痛苦的哀嚎声,证明这十几人还活着。
整个地下大厅,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尤其是混合了蛊虫被烧死的怪味,令人窒息。
看着躺了一地的匪徒,方云的神念扫过洞中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别的匪徒遗漏。
先是关掉身上的耳麦,开始逐一搜魂,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响之后,方云震碎最后一人的心脉,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是他的眼里多了一线杀气。
方云环视四周,确认再无一个活口。
心中淤积的那口恶气,随着蛊师的伏诛,以及这个毒瘤的铲除,终于宣泄出来。
他回到地面,打开耳麦:“我这里已经全部解决,共计四十二名。你们是什么情况?”
宋尧道:“我解决了两个。”
龚扬道:“四个”
总计四十八个,应该没有遗漏。
宋尧随即向后方汇报情况,不多时,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是当地的武警部队,过来收拾残局了。
地底还有着诸多的武器炸药,需要收缴。
同时,还有许多的电脑设备,也需要仔细清查,或许有新的情报与证据也未可知。
只是,这些事情,方云就不想操心了。
他带着宋尧二人来到一旁,琢磨了一会,终究还是将关键信息告诉了两人:
“刚才审问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头目的人,匪首叫沙狐。”
说到这里,方云不屑地轻哼一声。
沙狐,沙漠之狐?
一个匪徒,也配得上这个名号?
宋尧二人对于这帮匪徒有个首领,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听到这个名号,
都发出一声冷笑,一群叛国的阿猫阿狗,也配用人家的字号?
方云介绍着大概的情况:“这个据点不在国内,是在境外的西南方向,
大约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一个叫秃鹫山的地方。
这个据点好像是几十年前,嗯,是冷战时期,一个遗弃的地下导弹基地改造成的,
成员估计接近千人,装备精良,还有大量的重武器,也可能存在少量生化武器。”
宋尧二人倒抽一口冷气,别的都无所谓,有生化武器,这就是个大麻烦。
宋尧有些牙疼:“千余人?还是个地下基地?这特么地是个军事堡垒。”
龚扬默然片刻,出言提醒:“老宋,我们得立刻上报,看能不能协调境外的力量剿灭他们。”
方云的目光,望向西南方,缓缓地摇了摇头:“根据审讯的信息,
他们近期有大规模袭击计划,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的目标方向。
要是等协调好,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第337章 都是一群叛国贼
宋尧闻言,脸色登时变得十分凝重:“方宗师,你是准备出境吗?
可是境外行动的限制太大。我们特勤组,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肯定不能大规模越境。
而且对方人数众多,据点又是易守难攻,这个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
方云沉吟片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要不是知道,也就不管了。
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彻底解决的这个祸害的。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把这个情报,还有秃鹫山的信息,汇报给邱组长就行。
然后让直升机将我们三人送到西南边,你们守住国门,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宋尧顿时有点急了:“这太危险了,那不是像这些小据点一样,
都是几个散兵游勇,那可是一个武装堡垒,大百几号人手。”
方云却是下定了决心,既然知道了这条信息,哪有这么轻易放过的道理。
再说出国杀人,对于方云来说,早就破了处,内心毫无压力。
他看着宋尧那着急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怕什么?正因为它是个堡垒,才会这么嚣张。
所以我们才一定要将他们剿了,不然,他们还天真的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
宋尧拗不过方云 ,只得向邱正信汇报,得到批准后,三人乘坐直升机直飞西南。
距离国境线五十余里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三人下了直升机。
做好任务分配后,方云独自一人出发。
国境线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是铜墙铁壁,对于方云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
借助夜色,利用土遁,避开了边防哨所和监控网络,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边境线。
西南国境线外的地形,遍布高山,以及广袤的无人区。
根据搜魂得到的大致方位,秃鹫山位于一片连绵山脉的深处。
这里甚至没有详细的地图,也没有了可靠的情报支援,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方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估算,展开神念,开始一点一点的搜索,
希望能通过一丝蛛丝马迹,来找到这个据点。
他穿梭在群山中,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描着,
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关注。
这一找,足足花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直到这天下午,神念之中,忽地发现了一些隐蔽的摄像头,立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方云施了个土遁,一路潜行,密林之中,遇到了几支巡逻队。
听着他们的西域话,在抱怨天气,抱怨巡逻,方云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都是一群叛国贼!
丢出一道神念附在头目的身上,直到这群人离去,方云这才回到地面。
不用再为寻找秃鹫山发愁,他终于松了口气,找了一棵枝桠平整的大树,盘膝打坐恢复。
待到深夜时分,方云顺着那个巡逻队头目消失的方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山峰的顶上。
神念恍如无形的蜘蛛网一般,向着山下探去,片刻间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山腰下是一处陡峭的石缝裂谷,两侧岩壁近乎垂直,谷底覆盖着荆棘灌木,看起来毫无异常。
可所有的伪装,在方云的神念感知下,却是毫无作用。
谷底一侧的岩壁,做了巧妙的伪装,天然褶皱的岩石,居然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
此刻大门紧闭,门前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场地,停着几辆经过改装的武装皮卡。
方云琢磨片刻,这个据点,是将整座山掏空了吗?
可神念探测下去,深入三四十米,还是没能看到基地内部的模样。
方云有些咂舌,这个基地的内部,难道不是在山内,而是在山下?
再看看四周,一些关键制高点上,隐藏着狙击手和重机枪手。
防卫果然森严。
硬闯的话,会打草惊蛇,引起匪首的警觉,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决定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找了一处悬崖缝隙,悄然蛰伏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着据点的进出时间,比如换岗规律,物资补给等,一边寻思着破敌的方法。
第338章 机会终于来了
方云这次所面对的,不再是颂猜手下的那些散兵游勇,而是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
尤其人数达到近千人,得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的应敌手段。
飞剑,仙人刺单对单,自是没问题,可雷法若是用于群攻,
真元消耗就太大了,音攻法门相的消耗,相对来说,要小上许多。
对了,自己还有颂猜的手杖可以用,精神力攻击,比音波却是一点也不差。
也有乃蓬的手杖,血色光盾做为防御,挡住敌人的子弹,应该还是可以撑得住。
想不到亚马逊这个藤妖,还能为人类的和平进程,
默默地做出自己的贡献,倒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直到第三天傍晚,机会来了。
谷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支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地驶入谷底里的平地。
进来的是三辆装甲运兵车,还有四辆皮卡。
车上跳下来大约二三十名匪徒,押送着几个沉重的箱子。
箱子盖着帆布,也不知道里头是些什么东西。
看情形,好像是外进行交易回来。
守卫们显然认识这支车队,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扎扎声,终于缓缓地向着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通道。
就是现在!
方云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无声无息地溜下悬崖。
当车队最后一辆皮卡即将驶入大门,大门尚未完全关闭的那一刹那,
他在岩壁上几个借力,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几乎是贴着地面,如同一缕轻烟,在守卫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车队时,悄无声息地掠入了门缝。
似乎感觉到一阵微风掠过,门内的一个守卫,
疑惑地回头,四处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场地中,没有丝毫异样。
他摇了摇头,以为是山谷里的穿堂风。
方云成功潜入后,才发现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可以容纳车辆通行。
顶部昏黄的吊灯一路向里延伸,两侧都是粗糙的岩石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的尾气,还有浓浓的灰尘味。
车队沿着通道向前驶去,轰鸣声逐渐远去,通道内渐渐安静下来。
方云没有贸然行动,吸附在天花一处昏暗的地方,神念顺着通道往前探去。
直到这时才知道,前方五百来米,通道都在往下倾斜,
两侧有许多分叉路口,都有匪徒把守,通道内更是不时有着匪徒小队巡逻。
方云忍不住啧舌,这个据点太大了,盲目寻找,想要找到沙狐,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只是不想机会来得很快,一个落单的匪徒,
似乎是去上厕所,晃晃悠悠地,走向通道深处的一个岔路。
方云如同蜘蛛一般,顺着天花跟了上去,在岔路口的阴暗处,
悄然落下地来,出手如电,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按在其后颈,轻轻地一抹。
匪徒登时失去了意识,被拖进一个无人的杂物间。
方云一手按在他的头顶,再次施展了搜魂术。
原来沙狐生活在基地的最里头,那里有一片区域被划为指挥中枢。
防卫最为严密,需要特殊的通行权限。
只是这个匪徒级别不够,根本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好在得到了沙狐的信息,倒也不错。
方云解决了这个匪徒,在他手中塞上一个酒瓶,
将他伪装成醉倒的样子,这样也许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根据搜魂得到的地图,开始向着基地深处潜行。
主通道上有许多监控,方云专门选择通风管道,又或者是维修通道前行。
这些不起眼的路径,也使得他少了许多麻烦。
路上偶尔遇到实在无法避开的哨兵,他便以音攻震断心脉,丢入戒指之中,不留下任何痕迹。
越往里走,防卫越是森严。
最终在一道虹膜识别的金属大门前,方云没了招。
只能远远地退了回来,看到旁边有杂物间,
用飞剑斩落锁头后,从杂物间爬上天花板,钻进通风管道。
第339章 恐怖的杀神
可当方云绕开金属大门,刚从一个通风管道跳下,
进入主通道时,凄厉的警报声终于拉响了。
整个地下基地,瞬间从沉睡中惊醒。
特么的,还是被发现了!
方云抬头一望,对面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面对着自己。
他不由咂了咂嘴,这些狗日的,在这个地方装个人脸识别。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强攻!
他不再隐藏身形,沿着通道,向着指挥中枢的方向猛冲。
刚冲出两百余米,就与一队急行而来的匪徒,迎面撞上。
双方都愣住了。
匪徒们反应也算迅速,立刻就要举枪射击,嘴上还在大声的呼喊。
方云没有想到匪徒来得这么快,轻哼一声,一道无形的音波,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几名匪徒七窍喷血,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瞬间便没了声息。
他不再耽搁,身形快如闪电,沿途阻拦的匪徒,
往往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便被飞剑切喉,又或者被洞穿眉心。
整个通道之中,枪声大作,子弹如同泼水一般向他倾泻而来。
方云手中忽地多了一物,正是当初乃蓬所用的手杖,
真元运转之间,身前突兀地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硬顶着弹雨前进。
“他只有一个人,给我顶住,不能让他去指挥中枢。”
匪徒中,有头目看出了方云的目的,疯狂地叫喊着。
通道前头,还有后面,都有更多的匪徒涌出来,火力更加密集。
不断地有匪徒在大喊着:“顶住!”
“杀了他!”
“扔手雷!”
通道里爆炸声、枪声震耳,硝烟弥漫。
烟雾对匪徒们的攻击形成了障碍,可对方云来说,却是最为有利。
护罩上被子弹打得涟漪阵阵,方云不断出手,
飞剑,仙人刺,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匪徒倒下。
更有音攻法门,每每使用,成片的匪徒丧命。
只是连番使用,却是让真元消耗极快。
方云担心后续或有其他变故,免得真元不继,取出颂猜的手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
这根手杖上的精神攻击能力,在方云使来,比之颂猜强上数倍,
只见虚空中突然泛起层层涟漪,精神攻击波朝四周轰击而出。
无数的匪徒,突然间七窍喷血,栽翻在地。
通道之中,瞬间安静下来,若不是地上躺满尸体,
都不敢相信一秒之前,这里还是数十上百人的战场。
方云顺着清空的通道前行,再遇到小股匪徒,
索性收了飞剑和手杖,化作最原始的杀人机器。
砰地一记崩拳,直接将一个匪徒喉结打得粉碎。
反手扣住另一个匪徒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随即猛地一脚,
踹在其心窝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软倒。
许多匪徒见他如此凶残,哪里还敢让他近身,端着冲锋枪,不断地追着方云扫射。
方云时而贴地滑行,又或借助墙壁踏行,如同鬼魅一般,
在弹幕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随着骨裂肉碎的声音。
杀得性起,随手抡起一个匪徒的尸体,当做武器,
将旁边几个匪徒砸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而亡。
方云动作狠辣,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地上血流成河,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这里已然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通道再是宽敞,人一多,便显得狭窄,匪徒的人数优势,
难以完全展开,反而被方云同摧枯拉朽一般,杀得人仰马翻。
匪徒们彻底被杀破了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神。
有人开始崩溃,丢下武器就往后方逃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方云随手甩出的枪械砸爆头颅。
方云甚至都不记得,一路上到底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地上摊满了尸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每一步只能踩在尸体上。
终于斩杀最后一个匪徒,来到通道的尽头,
前面出现一扇合金门,却是需要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
第340章 走错了片场
方云望着正上方的摄像头,想来其指挥中枢,
必定有人正在通过视频观察着这里,不由冷冷一笑。
你看了又能如何?
当你叛国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死期。
方云将真元贯注在手中长剑,猛地插入合金大门。
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片刻间割出一个能让人通行的长方形。
嘭地一声,方云猛地一脚踹出,长方形门块如同炮弹一般,疾速射向通道深处。
只听得里头传来一阵惊呼声、惨叫声。
沉重的合金门块也不知撞到什么,在里头扑嗵扑嗵地翻翻滚滚,
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方云神念一扫,登时明白,这里应当是利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经过适当改造后,成了这个基地的指挥中枢。
穹顶上无数的强光灯,将这片空间照得透亮。
左侧是一排带小院的两层小别墅,装饰得十分精致,
约摸十余栋,想来是匪首办公和生活的场所。
右侧侧是连排的两层楼房,看情形,应当是指挥中枢的守卫,或者中上层头目的住房。
而空间深处,依着洞壁,有一栋三层楼房,想来那里就是沙狐所在。
里头上百人举着武器,重机枪、冲锋枪的火舌亮起,无数的子弹如同火流似的,朝方云射来。
更有许多子弹打在合金门上,砰砰砰地响地个停,光花四溅。
方云早有准备,躲在门后,待到弹雨稍息,浑身真元瞬间提起,重重地哼了一声。
无形的音波,瞬间层层荡去。
门后的枪声顿时哑火,方云终于杀穿通道,进入最里层的一处宽敞空间。
四周人影绰绰,无数匪徒手持武器,正从生活区赶来支援,
却是基地中的所有匪徒,都已知晓强敌杀到了中枢。
还待再细看时,不曾受到音波攻击的匪徒,一见到方云,立时反应过来。
无数的手雷或从空中坠落,或从地上滚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的硝烟刺鼻,使人窒息。
可进了指挥中枢,也不再受空间的限制,
方云飞剑一抛,带着呼啸声斩向匪徒。
手中换成颂猜的手杖,顺热往地上一顿,
虚空中再次泛起涟漪,精神攻击波轰击而出。
无数匪徒口鼻喷血,倒地而亡。
或有修为在身的匪徒,撑住了精神力攻击,
可方云又哪会给他们清醒的机会,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杀向人群。
一人一剑一杖,恍如杀神降世,直杀得人头滚滚,
不时有匪徒惨叫着腾空飞起,鲜血狂喷,人还没落地,便再无声息。
不过几分钟,整片空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是自方云修行以来,杀人最多的一战。
此刻他眼里杀意翻涌,浑身杀气腾腾,神念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整片空间。
俄顷,方云冷哼一声,朝那幢三层楼房走去。
这楼一层的大门洞开,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方云踏入门内,看着厅内灯火通明,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甚至飘着一缕幽香。
他登时一愣,这里与门外血腥搏杀的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大厅的最深处,高高的台阶上摆着一把宽大的座椅,正斜倚着一人。
方云搜魂时见过真容,一眼便认出了,座椅上的正是沙狐。
台阶下,两侧依次排开,整齐肃立着三十名身着丛林作战服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精气十足,都是暗劲期高手。
这乍一看上去,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来到了朝堂上。
这是把自己当做土皇帝了?
方云看着沙狐这副高高在上的作派,不由轻哼一声,大体明白了他的心理。
沙狐在国内混不下去,像只老鼠一样躲到这地底下来。
可做为宗师,沙狐自然不甘于沉寂,只能自娱自乐,将这里打造成自己的独立王国。
沙狐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典型的西域人面孔,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音。
第341章 是真得了神经病
沙狐抬起眼皮,看向浑身气势如虹的方云时,眼里没有丝毫惊惶。
有的只是平静,又或者是玩味,如同打量猎物一般的玩味。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
两侧的护卫在这股气势下,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更加敬畏。
他站在那里,仿佛成了整个大厅的核心,周身气血运转间,威势愈加强悍。
方云啧了一声,想不到这老鼠窝里,还藏着一个化劲后期的牛逼人物。
才四十余岁,假以时日,未尝不可以突破到更高境界。
“你,就是沙狐?”
沙狐轻轻地掸了掸身上袖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年轻人,真是好手段,好杀气。你能从外面一路杀到这里,
能逼得我不得不亲自现身,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
他缓缓踱下台阶:“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是特勤组?”
复又摇了摇头,有些不愿意相信,低着头,寻思了一会,轻声自言自语:
“不对啊,特勤组的人,应该不会为了我这点小事,派这么一个后起之秀。”
踱了两圈,他忽地停步转身,目露凶光:
“是那几个老对头?说出你背后的人,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直到现在,还是将方云当成顶尖杀手,并没有真将方云视为与自己同等级的对手。
他身为化劲宗师,有机会触摸丹劲的门槛,自然也就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在他看来,方云再强,也只是一个年轻人,或许一脚已经踏入化劲,可那又能如何?
方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借着这个机会,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体内的真元缓缓流转,恰才的一身杀气,缓缓收敛。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嘲弄,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这么一只躲在阴暗里的老鼠,或许是在地洞里憋得太久了,看上去显得有些神经质。
“你的遗言,说完了?”
遗言?
沙狐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你真以为,能这么轻松地杀到我面前,是我沙狐无能吗?”
他背负着双手,仰天大笑:“你太年轻了,不过是借你的手,
清理掉一些各方的暗子间谍,死点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沙狐在,这个基地就在。”
短短几句话,几个表情,暴露了太多。
方云摇了摇头,这个人是真得了神经病。
想想也对,十几年,整日应对内部的倾轧与勾心斗角,
外面又其他势力的吞并,秃鹫山所在国的打击,更别说来自龙国的压力。
不过,这都不关自己的事,唯有对沙狐一击必中,
通过搜魂找出生化武器,免得外流,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方云心下已然打定主意,真元鼓荡之间,
不再是先前那般杀气腾腾,气机磅礴浩荡,身上衣服无风自动。
沙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你,你这是丹劲?”
这股力量的质量,远远超越了他所认知的化劲层次。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属于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这怎么可能,他如此年轻?
然而,方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大喝一声:“爆!”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心脏如遭重击,所有的护卫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沙狐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就在沙狐心神失守的刹那,方云身形一晃,
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右手箕张,直奔天灵盖而来。
“快,拦住他!”
沙狐毕竟是化劲宗师,临危不乱,厉声嘶吼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
他的头猛然一偏,却是受了方云一记仙人刺。
好在方云想要搜魂生化武器的下落,仅仅用了两成功力,
不然,仅这一下,便能致他于死地。
饶是如此,也令沙狐两眼发黑,仓促之间,
只得疯狂燃烧气血,双掌交错,试图阻挡方云的进攻。
第342章 收获的季节
“杀!”
那三十名护卫,到底是挑选的精锐,是沙狐真正的死士。
即便受伤如此严重,眼见沙狐遇险,没有丝毫犹豫,
硬撑着爬起来,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更有几人抽出战刀,悍然扑上,直取方云要害。
方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左手忽地多了一根手杖,
往后一指,身后倏地多了一个血色光盾,将他牢牢地护住。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沙狐,只有生化武器的下落。
面对沙狐布下的层层化劲力场,方云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破!”
方云化掌为拳,没有风声,没有异象,只有一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
沙狐所有的防御,在方云这一拳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息之间,便被突破。
嘭地一声闷响,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在沙狐的双臂上。
啊!
沙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足以硬抗子弹双臂,
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骨骼瞬间搅碎。
受此一击,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滑倒在地。
这一挡,却是让几名护卫冲了上来,刀光闪烁,挟着劲风劈向方云。
方云脚下一点,轻飘飘地往后退去,手中多出一根手杖,真元贯注之下,往地上一顿。
虚空之中,似是荡起一圈圈的波浪,往四周猛然轰出。
受方云音波攻击,众人本就有伤在身,陡然之间又受到精神冲击,
一个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方云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
抢攻到方云身前的护卫,哪里抵挡的住,胸口咔嚓一声,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
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在墙壁上,筋骨尽断,当场毙命,
方云收了手杖,走到沙狐跟前,冷冷地注视着他。
沙狐双臂尽碎,胸口塌陷,眼见就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偏生他的执念,使得他还在硬挺着,蠕动着嘴唇:“你,你真是,真是丹劲?”
方云没有答话,伸出右手,猛地扣在他的头顶,
神念顷刻之间便破开他的精神壁垒,攫取着自己想要信息。
沙狐闷哼一声,两眼翻白,浑身不断地抽搐。
不到片刻,方云松开手,却是沙狐没能撑得住,嘎了。
好吧,该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倒也无所谓。
本想再检索一番关于其他势力的信息,却是没了办法。
他手持着长剑,将所有护卫都结果了性命,
这些人是沙狐的死忠,留下来反倒会是祸患。
大厅内,一片死寂。
方云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指挥中枢,确认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出了大厅,按沙狐提供的记忆,顺着侧边的一条通道走了大约百余米,找到一间库房。
库房门上有着各种识别装置,方云即便知道密码,也无法开启大门。
持剑猛然往大门上一插,割出一个豁口。
嘀!嘀!嘀!
警报声在整个地下基地中响起。
方云毫不在意地钻了进去,登时一呆。
这个库房是真的大,各种物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先是循着记忆,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几只钢瓶,顿时松了口气。
这一场杀戮,其根本原因就在生化武器,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剩下的,便到了收获的季节。
他走进最里头一间库房,那里堆放着沙狐的所有资金,有黄金,龙国币,约翰币,漂亮币等等。
都是其他境外势力赞助给沙狐,让其分裂龙国的活动资金。
方云连看都懒得看,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正事做完,接着该是寻找那些躲起来的匪徒,将其全部歼灭。
这基地有点大,当他还在琢磨怎么搜寻最快时,目光掠过那一排排的炮弹和火箭筒。
他挠着鼻子,这玩意好是好,只是自己应该怎么用,才能炸毁这整个基地?
这个基地与龙国边境线太近了,他可不想杀完这一波,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又有下一波占据这里。
第343章 人间烟火的气息
方云收了所有弹药,将其分批堆放到指挥中枢,以及它旁边的各个通道口。
又在主通道口堆放一批炸弹,丢出一点火星后,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掠出残影,顺着来时的通道,疯狂往逃去。
那缕三昧真火飘到炮弹上,火星渐渐地壮大,将整颗炮弹燃烧起来。
轰地一声巨响,或许是引爆了其他炮弹、火箭弹,紧接着,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整个基地都在剧烈的震动,通道中不时坠落下来灯具,又或是年久失修松动了的石块。
方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途中遇到一些尚未死心的匪徒试图阻拦。
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碾碎,根本无法迟滞他分毫。
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从基地深处不断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许多地方的承重结构,不断地崩坏,大块的混凝土开始从天而降。
方云如同一道闪电,在通道中急速穿行,
灼热的气浪,还有呛人的烟尘,在身后追着他的脚步。
直到他终于看到那道大门,手中长剑划出一道乌光,
瞬息之间,便划出一道口子,钻了出去。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了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他没有回头,速度再次爆发,毫不停留地向着谷地外疾掠而去。
轰隆隆!
不过片刻时间,一声足以撼动天地的巨响,从他身后的山体内猛然爆发。
方圆数百米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一道灰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这次的动静太大了,必定会引起当地政府的关注。
方云不敢停留,驾起飞剑,擦着树梢,径直往边境线狂奔。
宋尧与龚扬两人,正坐在一处背风的地方聊天。
宋尧随手拔一根枯草,脸上充满着担忧:
“龚扬,你说今天第八天了,方宗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龚扬抱着自己的狙击枪,沉着脸没有说话。
这几天,宋尧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
把这个本来不喜言辞的枪王,给弄得有些烦躁了。
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老宋,你是想说方宗师已经死了?”
宋尧一呆,指着他半晌说不出来话来。
这个龚扬,说话真是能憋死人。
龚扬撇了撇嘴,没有再出声。
甭管什么方法,只要堵住了这个话痨的嘴,那就是胜利。
就在两人相视无言的时候,宋尧的电话响了,
嗯嗯两声后,突然跳了起来,惊叫一声:“什么?”
随即兴奋的在原地转着圈圈,挂完电话后,他脸上再也掩藏不住喜色:
“龚扬,刚才组长收到信息,半个小时之前,国境线外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有一座山发生巨大爆炸。有可能是方宗师干的,想不到拖了这么久才动手。”
龚扬眉毛一扬,噌地起身:“方宗师不会有危险吧?那个基地可是有生化武器的。”
宋尧也有些拿不稳,迟疑片刻才道:“前两次战斗,我看方宗师的轻功极好,应该跑得过吧?”
龚扬仔细回想一番,沉默下来,许久后,又缓缓坐了回去:“那就应该快回来了。”
宋尧重重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沙狐之后,方云心中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四处打量着一路上的景色。
许多山峰终年云雾缭绕,难以窥看它的全貌。
粗看之下,这里与国境内,似乎延续着同样的山脉和森林,却显得荒凉无比。
与国内相比,怎么看,似乎都缺少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呢?方云一路上都在琢磨。
约莫一个小时后,方云使了个土遁,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回到了国内。
看到炊烟与哨所,直到这时,方云才明白,恰才境外少了一种人间烟火的气息。
国内则多了一份人为的秩序,多了一份守护的安全感。
赶到与宋尧两人约定的地点,他将六只钢瓶堆放好后,才现出身来。
宋尧两人等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见到方云安全归来,登时大喜,便问起沙狐的情况。
第344章 这感觉太熟悉了
方云简单述说情况之后,告诉他们,自己带回了生化武器。
宋尧大惊失色,方宗师不懂武器装备,
这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以至于造成泄漏,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人跟着方云走了里许地,来到一个土坑旁。
待到看见坑里的六个钢罐,顿时目瞪口呆。
一百多公里,方宗师就这么华丽丽地扛回来了。
这不是寻常的炸弹,这可是生化武器哟,要不要这么虎?
宋尧头皮一阵阵发麻,全身冷汗直流。
他跳入坑里,仔细检查一番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钢罐保存完好,防撬封印没有动过,通知后方来解决吧。”
随即,他苦笑一声:“方宗师,下次千万别这样了,太吓人了。”
爬上地面后,他又忍不住吐槽:“方宗师,这是沙林毒气,
嗯,这玩意号称神经毒剂之王,哪怕这家伙已经过期了,咱这小身板,照样扛不住啊。”
沙林毒气?
这名字好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方云忽又想起,自己这个非军迷都知道的名字,想来是了不得的生化武器。
他嘿嘿一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讯息传回组里,翌日天亮时,两架直升机开了过来,
一架将毒气运走,一架接着三人回到乌木城。
下了飞机,在回军区大院的路上,宋尧一边开着车,兴奋地道:
“方宗师,这次咱们立了大功,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几天,你准备去哪里游玩一下?”
方云心下寻思,出来十多天,姑姑已经治好,下蛊的蛊师也已经除掉,
顺带着灭了一个恐怖分子基地,也到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想起书房里的灵气,应当够自己修炼几天的了,不由微微一笑:“回家!”
宋尧顿觉不可思议:“方宗师,许多人还要花钱,专程来这里旅游。
你都已经来西域了,天山、昆仑,可可西里,大沙漠,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不到处转悠一下?”
嘿,他这么一说,倒让方云动了心思。
虽然这边灵气更为稀薄,但有一处地方,他还是有心去看一看,走一走。
回到军区大院,天已经擦黑,却是七点多了。
周胜利两口子正准备吃饭,见到方云,赶紧添上碗筷。
方清梦问起此行是否顺利,方云不想让他们担心,一脸轻松地道:
“姑姑,那个给你下蛊毒的人,是国外流窜来的,已经被我击杀,不需要再担心。”
周胜利松了口气,一身是胆的军人,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毒素,
连医院都查不出来,实在让他提心吊胆。
既然方云说已经击杀凶犯,想必以后再也无须担忧。
方清梦倒是没想这么多,有些吃惊地问:“那你受伤没有?”
方云一笑:“姑姑,一个小小蟊贼,哪里伤得到我?”
听方云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周胜利仔细打量着这个侄子。
出身武警的他,隐隐能感觉到方云身上的杀气,心中不由一动。
这感觉太熟悉了,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这般凶悍的杀气。
周胜利知晓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出去十来天。
只是方云明显不想让方清梦担心,倒也不好多问。
方清梦一想也是,这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哪会轻易受伤,
这才放下心来,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笑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也难得来一趟,在这里多玩几天?”
方云摇了摇头:“我准备明早就回,家里那边还有许多事。”
方清梦叹息一声,心知方云加入秘密部门,
想来在时间的调配上,自然也是身不由己。
第二天一早,方云辞别再三挽留的二人,打车直奔天山。
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天山脚下。
正月里的天山,寒气刺骨,银装素裹,静静屹立于大地之上。
方云展开轻身功法,往山顶而去。
越往上走,四周万籁俱寂。
山中的空气,就愈发凛冽,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清冽,有着刺痛的冰凉。
第345章 昔时的向往
走走停停,一个小时后,终于登上了山顶。
与山下不同的是,山顶上覆盖着及膝深的大雪。
方云踏着树梢逛了一圈,许是冰雪掩藏了它秀丽的景色,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何出奇之处。
溜溜达达,来到了天池畔。
巨大的湖面,静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里,被厚厚的冰雪,
覆盖得严严实实,几乎与周围的雪坡,融为一体。
这多少让方云有些失望,他小时候看武侠小说,天山可是出过不少英雄人物。
尤其美丽的天池,更是令人悠然神往。
反正不赶时间,沿着岸边,方云慢慢地溜达着。
这段日子,先是追杀蛊师,后有跨越国境线的奔袭,
又有地下基地的血腥屠戮,最后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使得他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气。
即便杀心早已平复,可那股凝练的杀意,一时半会却并不能消散。
在他周身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连林间偶尔遇到的小动物,都会惊惶地拼死逃命。
小动物的逃逸,引发连串的反应,以至一路行来,
可以看到雪地上留着许多脚印,有梅花般的蹄印,大概是獐子或鹿。
有细碎的,像链珠一般的脚印,可能是雪兔。
还有一些他辨认不出的印迹。
走了一圈,虽然看不到天池融雪后的美景,可也舍不得就此离去。
方云来到东岸寻了背风的地方,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抬眼望去,发现天池,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大。
从这里到对岸,约摸不到一公里。
他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摊上地垫,开始打坐修炼。
片刻后,他略带失望地睁开双眼。
这里的灵气,与白鹤峰相当,已经逊色于自己的院子,一时失去了修炼的兴趣。
二三十米开外,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一只毛色火红的小雪狐,尾尖一点雪白,显得十分可爱。
它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方云眼里露出一丝惊艳,担心吓跑它,
极力收敛着自身的气息,纹丝不动,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它。
小雪狐偏着脑袋,默默地观察了他片刻,似乎觉得无趣,撒着脚丫,轻盈地跑了开去。
方云目送它离开后,转头再望向白茫茫的天池,总觉得少了几分颜色。
在寂静与寒冷中,体内一直紧绷的心弦,一点点地被安抚,
一点点地松弛,浑身的杀气,也慢慢沉淀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既然来了,那就不急于离开。
在这里呆上一晚,可以满足自己昔时对天池的向往。
咦?
他目光忽地一定,冰棱!
寻常冰棱自然是见过的,一尺来长,根部最大也就婴儿拳头大小。
可是右侧的这支冰棱,从山崖上延伸下来,足足两米来长,晶莹剔透。
它的末端,几乎就要触碰到下方的冰面。
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冰棱。
他忍不住起身,走近前去,好奇地观赏着,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一滴凝聚了不知多久的水珠,从那冰棱的尖端,坠落下来。
嗒!
极轻的声响,在这白茫茫的寂静中,却是清晰可闻。
水珠砸落在下方光洁如镜的冰面上,瞬间被碰得粉碎,
飞溅成细微的水汽,须臾之间,又被严寒所冻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在方云的眼中,水滴撞击冰面的刹那,他似乎看到,
有那么一圈常人无法察觉的小涟漪,在冰面上速速地荡开。
方云怔住了。
他的脑海中,如同恰才那颗水滴一般的东西,随之碎裂。
那天在魔鬼城,受困于神念范围只有五百余米,
匪徒狙击手的形迹,使他无法及时发现,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神念的提升,是个水磨功夫,想要提升,又哪里是那么的容易?
虽有过几次顿悟,可顿悟往往需要外界的刺激,
又或者是内心的感悟,它不像修行,想修就修。
然而,这一滴水,这简单到极致的一幕,
却解决了一直在困扰着他,如何进一步提升神念的难题。
第346章 要走的路还很长
方云低头琢磨,自己的神念,是不是也不该总是去强行控制它,
而是像这一滴水一样,可凝聚,也可散开。
都说水滴石穿,可这一滴水,并非是为了穿透,
而是落下本身,从凝聚到崩散,重归天地的自然循环。
这个念头,像是树苗生根一般,再也抛弃不开。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尝试着不再像过去那样,强行向外延伸。
而是模仿着那滴水,让其自然地流淌出去。
不再去强求它的形态,只是静静地感受其存在,就像当初还是炼气期,
在白鹤峰上修炼时一样,完全不再控制,由它自行发挥。
起初还有些不太习惯,但他不急不躁,缓和着自身的心态。
片刻之后,神念不再绷紧,而是如同水汽一般,轻柔地向四周发散开来。
神念悄然无息,从冰面上蔓延而过。
一种熟悉的感觉,忽地涌入他的心头。
是了,这种感觉,与以前修炼神识时的感知,稍有不同,显得更为细腻,也更加轻松。
他的心神沉醉,在这全新的体验中。
渐渐地,他看到了湖面上的雪花,在雪地里滚动,也看到了冰面下的水流,在缓缓的回旋。
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丰富和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神念之中,忽地闯入一只火红的狐狸。
是它。
若是往常,方云或许会因为沉浸修炼,而选择忽略它。
要不就像是在原始森林之中一般,威慑它,从而驱逐它离开这里。
但是此刻,他的心神格外的宁静,神念自然流转,并未散发出任何威慑的气息。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红狐的浓浓好奇心。
恍恍惚惚之间,他的识海之中,竟然出现了湖对面山坡的景色。
咦?
他忽地想起,起初目测所立之处,到湖对岸的宽度,约为两里地。
自己的神念,什么时候到达了对岸?
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从恰才的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望着两里外的对岸,呆了一呆,
不由微微摇头,终究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仅仅只是因为神念的突破,而使得心神震动,居然从宝贵的顿悟之中惊醒。
看来,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红狐猛地抬起头,警觉地竖起耳朵,黑眼睛再次看向方云,
偏着脑袋瓜,带着一丝疑惑。见方云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它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些,自顾自地在雪地里嬉戏起来。
不是在扑腾着,到处挖掘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在追逐被风吹来的雪花。
它那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原本平整无瑕的雪地里,留下一道道痕迹。
方云就那样站着,近日这场杀戮所凝聚的杀意,
此刻完全消散,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这一人一狐,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和谐画面。
良久,红狐似是玩累了,停下来看了看方云,然后转身,
轻盈地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岩石和雪堆之后,只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方云目送它离开,心中一片平和。
在这天地自然的洗礼中,他的心境,如同被拂拭去尘埃的明镜,得到极大的提升。
想不到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这天山真是自己的福地。
方云微微一笑,取出帐蓬扎好后,钻入里头开始打坐修炼仙人刺。
神念的暴涨,仙人刺必定需要重新打磨。
果然,仙人刺一亮出,方云禁不住一呆,
竟然又变成了拳头一般大小,再不似前番的紧密结实。
好吧,老老实实地打磨,这是唯一的办法,容不得半点偷懒与懈怠。
待到方云醒转,已是第三日上午。
方云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喟叹一声。
时间过得真快啊,出来时还是正月初十,今天已是正月二十五。
如今只是简单修炼一次,都要以天为计算单位了,若是境界再高些,又需要多少时间?
他收了帐篷,望向四周,此番前来,算是了却了自己儿时的心愿。
第347章 你就是我的司机了
正待离去时,小红狐却又如期而至,这一次,没有远远地观望,
而是走到了离他只有三五步远的地方,蹲坐下来,歪着头看他。
方云缓缓地伸出手掌,掌心却是空无一物。
小红狐鼻尖微耸,嗅了嗅空气,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一人一狐,就这样静静地待了许久。
看看天色,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对着小红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一个告别。
小红狐似乎有些明白,站起身来,尾巴轻轻地扫了扫,
然后转身,几个轻盈的跳跃,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方云顺着天山山脉,晃晃悠悠,东走走,西看看,
满足了自己对天山的所有好奇之心,直到下午才正式启程下山。
唯一的遗憾,就是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夏秋前来,是不是又有不一样的景色?
他没了再去其他地方的心思,订了机票,凌晨一点多钟降落在沙城。
他驾车回到升仙山,刚进院门,小黑瞬间扑了上来,兴奋得上窜下跳。
两只狸花猫,花球与元宝听到动静后,也从后院跑了出来。
方云看看毛发光滑锃亮的三小只,不禁啧啧称奇。
特别小黑,与一月前那粗糙凌乱的皮毛相比,
更是大有不同,眼神里也似是多了一丝灵动。
方云摸摸三小只的脑袋,给它们渡入一道真元。
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便吩咐它们,一定要记得守好家,不要乱跑。
进入书房后,半个月的积累,灵气充足,他忍不住深吸口气,真是令人陶醉啊!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席地而坐,开始修炼。
两天后悠悠醒转,忽地听到楼下有动静,神念扫去,却是裘伊伊正在打扫卫生。
方云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来了沙城?
看看时间,不禁拍拍额头,这都正月三十了,这是新学期开学了。
看到方云,裘伊伊愣了愣神道:“你在家啊?”
她有些好奇,自己都来了快一个小时了,
起初在院里逗着小黑,难道这人一点都没听见?
她却不知,方云在自家院里修炼,与别处修炼最大的不同,就是不担心别人能闯入院内。
既然安全能得到保证,是以基本不会留下神念,不再去关注院内的动静。
方云一笑,二十来天没搞卫生,好在有大阵笼罩,
空气好,家里倒也显得很是干净,不然自己真要出丑了。
方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开学了?”
裘伊伊解释道:“早开学了,只是这几天,慈善基金正式挂牌,我会有点忙。”
说到这里,她又哼了一声,昂着小脑袋:
“我当选为理事长,以后,你就是我的司机了。”
方云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理事长好,理事长妙,理事长呱呱叫!”
裘伊伊嗔道:“怎么感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是不对。”
方云哈哈一笑,看看时间,却是到了中午时分:“还没吃饭吧,中午想吃点什么?”
说起吃的,裘伊伊顿时被带偏了,琢磨道:
“我不知道你在家,也没有买菜过来。刚看过冰箱里,
除了早前剩下的肉,就没有别的了。要不就做个肉菜,简单吃点?”
哪里是早前剩下的?都让李少华打包走了,都是自己过年后放进去的。
方云想了想:“要不要吃鱼?”
裘伊伊眼睛一亮,登时笑了起来:
“这个水库里的鱼,我还没吃过呢,问题是你能钓到吗?”
嘿!
竟然敢质疑一个修士,看我怎么刷新你的认知。
他大手一挥,豪兴大发:“想吃什么鱼,你点菜,保证让你吃得上。”
裘伊伊来了兴趣:“真的?是不是吹牛?
这样,鳜鱼有没有?我给你做个清蒸鳜鱼。”
方云神念一扫,哈哈一笑:“你是真会点,
这个水库里还真有,我看到过,最大的鳜鱼,三四十斤。”
裘伊伊摇了摇头:“用不着那么大,一两斤,最为合适。”
方云转身往门走去,一边摆手:“好,你先去准备吧,我去把鳜鱼捉来。”
第348章 能不能教教我?
裘伊伊却不肯放过他,亦步亦趋:“那不行,你既然保证我有鳜鱼,
我得看看你是用什么方法钓到鳜鱼的,学会了,下次说不定就不用你帮忙,我也能钓上来。”
方云一呆,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你都盯着我了,我还怎么偷偷地去捉?
他心下寻思,瞬间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保证她有学没有会。
方云拍了拍额头,装做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
“我记得你是买了针钱的,对不?把它找出来,我要用它去钓鱼。”
裘伊伊点了点头,随即一脸狐疑地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用那针线能钓到鱼?那丝线能拉得住两斤的鱼?”
方云却是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你没见过高手是怎么钓鱼的,
我连鱼饵都不用,保管给你钓上来一条鳜鱼。”
他成功地勾起了裘伊伊的好奇心,兴冲冲地找来针线。
方云也不含糊,当着她的面,将针弯成钩状,又将线穿过针鼻,打了个结后。
走到院门口,方云忽然注意到,风车茉莉不知何时已长出嫩牙,心中不由很是欣喜。
两人一道出了院子,一路往堤坝走去。
小黑难得跟着方云走出院子,撒欢似的,早就远远地冲到前头去了。
裘伊伊好奇地道:“为什么不在家门口钓?”
哦了一声,方云解释道:“石堤那边,下面许多石头,那里藏鱼。”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石头砌成的堤岸上,
方云找了一根小树枝,穿在线筒里,以便放线。
“看好了,全球钓王,第一次公开演示无饵钓鳜鱼。”
他看了看裘伊伊,右手握成拳头,放到裘伊伊嘴边,装做采访的模样:
“裘同学,你做为全球最幸运的一个人,此刻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裘伊伊好歹也是学过物理的人,可不觉得,这么轻的缝衣针,能带动线圈。
她捂嘴笑道:“感谢西西tV,感谢楚山tV,给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方云咂巴着嘴:“怎么不感谢我?”
裘伊伊理所当然地道:“钓上来再说。”
嘿!
这小妮子,怎么就不相信人呢。
方云附上一丝真元,鏠衣针带着丝线,迅速滑入水中。
他的神念早就锁定水下五米之处,一条将近两斤的鳜鱼,
钩子缓缓前行,正好拦在鳜鱼的去路上。
它刚撞上线,方云突地一提丝线,钩子瞬间刺入它的上颔。
鳜鱼一惊,带着钩子,猛地往深水冲去。
五米深的水,两斤重的鱼,这股爆发力之大,极为惊人。
好在方云的钩线上附有真元,否则就还真就被它给绷断了。
若是用钓鱼杆,接下来就该好好的溜上一阵,乘机过一过手瘾。
甚至旁边还有钓友的话,应当溜到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上鱼为止。
可方云的真元,使得钩线,都变得坚韧无比,片刻之间,鱼就被拉上岸来。
鳜鱼在马路上活蹦乱跳,小黑猛地扑上去,呲着獠牙咬去。
唬得方云赶紧拦住它,这可是自己要下嘴的,不是让你来下嘴的。
裘伊伊见他真钓上来一条两斤重的鳜鱼,眼睛都直了。
这事有点超出她的认知,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技能,
才能在钩子不挂饵料的情况下,刚一入水,就能钓到目标鱼。
她傻傻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方云摇摇头,笑道:“我的每一个动作,你都看到了,
如果还没有学会,只能说明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裘伊伊一想也是,自己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看出半点名堂。
她有些泄气地嘟囔着:“你这方法,好奇怪啊,让我怎么学嘛?”
待到饭菜做好,方云开了瓶红酒,递给裘伊伊。
裘伊伊有些好奇:“这酒你是藏在哪里?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在做,从来没见到过。”
方云笑而不语,举起啤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一口干了后,方云指了指餐厅的酒柜:“你真没看到?那不全是吗?”
第349章 领取奖励
裘伊伊转过头去,顿时目瞪口呆。
酒柜里,摆着十几瓶红酒,不用说,都是方云收藏的名酒。
裘伊伊的厨艺,真是没话说,一道清蒸鳜鱼,
做得色香味俱全,入口像豆腐一般细腻,还带有天然的清甜。
中午,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方云回到书房,继续自己的修行。
而裘伊伊回了她钦点的房间,从行李箱中取出书本,埋头苦读。
下午四点多钟,丰新梅骑着电动摩托车,出现在院子门口。
方云心中一动,撤了幻阵。
丰新梅看到敞开的院门,便明白方云回来了,她从车上提下一棵大白菜送进厨房。
刚出来,就见方云正背负着双手,含笑望着她。
丰新梅连忙道:“方大师,我刚才听村里人说,
上午有一辆的士上山了,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方云点头道:“嫂子,谢谢你,若是没有意外,
这段时间应该天天都会在。要麻烦您继续送菜了。”
丰新梅如今每天拿着一百块钱的工资,正月都过去一半了,
居然还只送过两次菜,这让她心里极为不安。
听得明天终于恢复送菜,她的心里,顿时变得踏实起来,
立时连声保证,明天上午一定会送来最新鲜的蔬菜。
丰新梅犹豫一下,才吞吞吐吐地道:“方大师,那个,那个?”
方云皱眉,有些不解:“嫂子,你是有什么事?”
丰新梅低声道:“方大师,不好意思,你给我治好了病,却给你带来麻烦。
那个王娘娘知道了这个消息,似乎不太高兴,前几天还来找过你一次。”
方云一笑,却是毫不在意:“没事,不用管她,让她来就是了。”
丰新梅看着方云,好似丝毫不放在心上,也放松下来。
房间的隔音不错,裘伊伊直到出来上厕所,才知道丰新梅也在。
寒暄几句,丰新梅便下山去了。
裘伊伊坐在客厅沙发上,琢磨道:“方云,这里手机信号不好,要不加装一个固定电话吧。
一楼放在客厅,二楼在卧室,或者露台上装个分机,这样也能及时找到人。
就像刚才,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让人跑上一趟,多麻烦啊!”
方云皱眉想了一会,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只是为了修行,这个固话就紧要的人知道就行,免得打扰到自己的修炼。
至于露台上装分机,就不用了吧,露台旁边就是书房,那里是修炼的地方,可不想被铃声打扰。
裘伊伊吐槽:“你说也真是怪了,砌房子的时候,哪怕是进家俱的时候,
在院里随便打电话。怎么房子弄好了,人也住进来了,手机就信号不好了呢?”
方云连连点头,可不就是嘛,阵法一开,
居然会影响到手机信号,设计上存在缺陷,一点都不科学。
裘伊伊只是住了一晚,第二天去学校报到。
方云早上打客服电话,申请加装固话和宽带。
下午有工作人员人员上山,开始安排架设线路,预计需要三天时间。
待到固话与宽带装好后,他打电话告诉大哥。
除了家里,他只告诉了裘伊伊、李少华、乔静、郭红兵几人。
自己终于安定下来,那份一直没有领取的奖励,也有时间可以领取。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陆抗的,顺便让他帮忙申请武道典籍。
不多时,一份清单发到方云的手机上。
陆抗告诉他,只能选择其中两本,不为别的,
主要还是担心贪多嚼不烂,既浪费时间,也影响修炼的进度。
方云看着密密麻麻的书名,登时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总部居然收藏有如此之多。
他掠过剑法与拳法,主要关注点,都放在功法与炼体上面。
先看炼体之术,诸如金刚罩等外门功夫,都一一列在其中,但这不是方云所想要的功法。
逐一翻阅,直到末尾有一部《基础炼体术》,旁边备注:
说是基础,却无一人练成,或与其中要求真元有关。
第350章 东南亚的动向
方云瞳孔一缩,真元?这不是修士才有的?
难道是古代某一宗门传下来的古籍?
炼体术,就它了!
再看功法一栏,各种吐纳、冥想的功法,看得方云眼花缭乱。
虽然多,却都在凡间武道范畴,没有一本功法能让他心动。
方云眉头微微皱起,就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法术。
他不由讶然,怎么会有法术?
他忍不住点进去一看,哟!居然还有不少。
许多都是佛道两教的法术,诸如五雷正法,符咒,请坛做法、
驱鬼捉邪、控尸术等等,可以说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方云摸着鼻子,感觉十分的怪异,好吧,这也是法术。
只是许多法术后头,备注异常醒目,都是极其简单的四个字,无人练成。
咦?
《低阶法术》,再看后面的备注,无人练成,或与真元有关。
又是一本要求与真元有关的书,方云的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看不到内容,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自己所想的法术。
他的目光,在低阶法术上彻底停留下来,半晌之后,将自己的选择发给陆抗。
陆抗立时打来电话:“小方,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可不能儿戏。
你选炼体术,我还可以理解,这法术是个什么鬼?你看得懂么?”
方云笑了笑:“我那找人的符咒,就是法术。”
额,陆抗顿时噎住,一肚子话再也说不出来。
自己可是让方云找过两次人,如今组里追踪案犯,
但凡有紧急情况,有对方的血液头发,都是用的寻踪符。
他叮嘱道:“好吧,那我就这样报上去了。一个星期内送到,不要外出。”
事情谈完,本待挂电话,陆抗忽又想起一事:“年前,彩云省的甘学义和我通过电话,
说起他们抓了一批人,都是东南亚偷渡来的,明暗劲都有,目标都是冲向你来的。”
这事方云听孟从双说起过,都过去多久了,还在说这个事?
他不由一愣:“我知道这个事。”
陆抗担心他误会,解释道:“小方,当时快要过年了,就没告诉你。
但是我们一直都在关注着东南亚的动向,近几天,
东南亚有位宗师进入我们楚山省。只是现在还没摸清他们的意图,
所以你这边要小心戒备,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需不需要我派人过来?”
方云如今又哪里会在意一个武道宗师,一口就拒绝:
“没这个必要,他们要是敢在楚山省闹事,那就是找死。”
方云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极为简单而充实,每天夜里打坐修炼,
早晚习练拳脚与剑法,白天不是钻研阵法与六壬,便是练习符箓。
闲暇时,泡壶茶,逗猫溜狗,自娱自乐。
要不就是伺候着风车茉莉,如今院墙脚下,早就爬满了风车茉莉的藤蔓,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经常给三小只渡真元,
如今三小只的眼里,灵动无比,早不似先前的蒙昧。
第三天早上,洗漱完后,在院中练完拳脚剑法,这才回厨房,下了一碗面条。
吃过早餐后,方云来到书房,开始画符。
早前所画的驱邪符与镇邪符,几次消耗,所剩不多,还是得多画上一些,以做备用。
正在他专心致志地画符时,一辆小车开到院门。
小黑倏地起身,这是它从未听到过的声音,两眼死死地盯着院门。
待听到外面沉闷地关门声,还有两道清晰的脚步声,小黑汪汪地叫了两声。
后院的花球与元宝,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听到小黑的叫声,
就像是听到集合的信号一样,忽地窜出窝来,直奔前门。
花球来到院墙边,稍一弓身,倏地跃上两米二高的院墙,
随即坐在墙头,不紧不慢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一双大眼,不时的瞟向院外的四人。
元宝却躲在大门旁的墙角,摆出一副偷袭的姿势。
方云神念看得一清二楚,大为诧异。
这三小只现在都这么聪明了吗?
第351章 上门来闹事?
特别是花球那一跳,都不需要像其他猫一样,从墙壁上借力,
直接跳起两米多高,让方云觉得很是惊艳。
三小只的成长,好像有点快,自己似乎有些忽略了。
门外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深蓝色的棉衣,眉宇间有些不太开心。
身边可能是他儿子,二十来岁,一头黄毛,
叼着香烟,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子,正摇头晃脑地四处观看。
远远的堤岸上,又有一辆小车,疾驰而来,那是郭红兵两口子。
方云皱着眉头,也没急着打开幻阵。
郭红兵停好车后,看到中年妇女,不由大吃一惊:
“王娘娘,你老人家怎么来这里了?”
他是村里出了一点事,想找方云咨询,丰新梅则是坐着顺风车来送菜的。
中年妇女愣了愣神:“郭村长,是你啊,你跟这个户主很熟悉?”
打量一番丰新梅后,又是一笑:“现在到处都在传,
说我没治好你那怪病,是这里的方大师治好的,原来都是真的。”
郭红兵皱眉,这事都过去三四个月了,这是几个意思?
你没治好我老婆,方大师治好了,所以你就上门来闹事?
方云听着两人的话语,总算是明白这中年妇女是谁了。
他撤去幻阵,打开院门,笑道:“几位进来聊。”
方云将几人让进院里,小黑见方云出面了,又趴回窝边。
两只小猫却没有回去,在院里四处追逐打闹。
郭红兵两人和方云打了个招呼,王娘娘惊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小子,这就是方大师?
她一直以为方大师的年纪,至少都在四五十岁往上。
治好中邪的村长老婆,保住吃了老鼠药的小孩子,都是这个年轻人?
王娘娘有些不敢置信,可见郭红兵和方云的熟稔,想来应该是不会错的。
她向方云点点头,径直走进院子,锐利的眼睛,四下打量着这个中式的院子。
站在院外,被一米多高的院墙挡住了目光,又有幻阵干扰视线,并不觉得这个院子有多大。
可一踏进大门,清新香甜的空气,扑鼻而来,令她忍不住深吸口气。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宽敞的前坪,约有三四百平方,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中式的两层小楼,飞檐勾角,二楼还留有露台,做为休闲之处。
待到走进客厅后,装修看上去很是简单,可精致的各类家俱与摆设,尽显档次。
王娘娘这么多年下来,与不少有钱人都打过交道,
可方云这里,与农村里常见的风格,有着极大的反差。
这是个有钱有势的主!
王娘娘很快做出判断,心下微微一沉,这一趟,可能来错了。
黄毛四处打量,简单却又显得雅致,令他啧啧有声。
王娘娘沉吟片刻,脸上浮现起一丝笑容:“我就想问一问,郭村长他老婆。”
她指了指丰新梅,眼里露出一丝探究:“听说是你驱的邪,是个落水鬼。”
方云点点头,本就是给村民看的,自然无需隐瞒。
王娘娘一笑,身子往前倾,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听说你道法高深,也不用起坛作法,一张符箓就解决了。
我早就想着来见识一番。其实几天前,我已经来过一次了,没见到家里有人。”
哦了一声,方云心里明白,这是麻烦上门了:
“我经常在外面出差,住在这里的时间少。”
这样子?王娘娘惊异地道:“你还要出差?”
方云微微一笑:“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出差是常事。”
王娘娘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难怪方云在周边两个村,名气已经传开了,但是真正找方云看病的人,
除了丰新梅,以及一个吃老鼠药的小孩子,就再没听见还有其他人。
郭红兵眼珠一转,插嘴道:“方大师,其实这一个月,
有几拨人,都想来找过你看一看,还来我家里问过,只是你都不在。”
他这是好心,想替方云撑场子。
不过他说的是实话,还真有人找到他家里,询问方云的去向。
第352章 一点野路子
方云对这些并不在意:“你知道的,我不靠这个生活。”
郭红兵连连点头。
王娘娘的口吻之间,带着盘问:“听说你不是本地人?是从哪里来的?”
方云微微一笑:“从市里来的,想到这里过几天清静日子。”
王娘娘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城里来的?城里人怎么会懂这些?师从何人呐?”
方云沉吟片刻,这是要盘自己的底:“我师傅是一位在家道士,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王娘娘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追问道:
“哦?那你们这一脉,请的是哪位祖师?供的哪路神仙?”
方云有些想笑,这老巫婆果然是在探他的底。
民间法脉,大多数都有自己供奉的祖师和神明,这是判断对方来路的重要方式。
方云的师父,具体供奉的是哪一路神仙,他从来都不知道。
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用这名头。
方云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淡:“一点野路子,不说也罢。”
王娘娘嗤笑一声,让黄毛打开布袋,从中取出三支香,
点燃后,起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拜了拜:
“我们这一脉,供奉的是王母娘娘座下仙姑。做法事时,请的是本地山神土地。”
方云愕然,这是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开香火拜祖师了?
王娘娘拜完后,仔细观察着方云的反应,见他毫无表示,心中十分疑惑。
按理说,若是同行,听到对方报出祖师名号,也该回敬自家的才是。
这是看不起自己这一派神明,还是不懂得规矩?
王娘娘盯着方云那过分年轻的面容,心里犯着嘀咕。
唉,是了,现在的年轻人,简直是一点行规都不讲!
她又如何知晓,方云根本就不是同行,更不懂得其中的规矩。
王娘娘心下有些不悦,想了想,从布袋中取出一叠黄纸和朱砂,
就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黄纸。她一边洗笔,
一边心中冷笑,你不说,有的是办法看出来。
符箓可做不得假,大体上可以看出其中的传承与流派。
“年轻人,既然你不肯说师门,那咱们换个方式。都是行里人,不如看看符箓,也是可以的。”
方云皱眉,却是没说什么。
许多事情,他都不懂,正好也可以看看,这些神婆巫汉,到底都是些什么手段。
王娘娘不由分说,手执毛笔蘸上朱砂,笔走龙蛇间,一道镇煞符已然画成。
那符箓笔画流畅,的确是画得不错,在民间算是上乘之作。
方云神念一扫,隐隐有微弱的力量波动。
咦?
他顿时来了兴趣,仔细观察,这力量非是真元,非是灵气。
若是硬要给这种力量安上一个名称,按传统来说,
属于请神作法,得来的力量,叫做法力,这才比较妥帖。
方云的神念,将王娘娘全身,特别是丹田之处,扫视一遍后,有些失望。
她丹田未开,经脉不畅,还是肉体凡胎一个。
这股法力,终究只是请来的,在她体内,不曾留下一丝一毫。
唯有精神力,要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可也强得有限,比起乔静来,却是稍有不如。
王娘娘将纸笔推到他面前,眼中带着审视。
方云心下琢磨,若是不画,这老巫婆必定不依不饶,
别的符箓与凡间所用,又有区别,那就画一张平安符吧。
他接过毛笔,握惯了自己的符笔,竹管毛笔显得很轻。
当他真元运转时,毫无灵性的毛笔,使他生不起丝毫兴致。
王娘娘看着方云一挥而就的符箓,拿起来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平安符,属于比较常见的符箓,她自然是认识的。
正一派、闾山派、茅山派、灵宝派、上清派,甚至许多民间法师,都能画得很好。
虽然不一定有方云画得这般漂亮,但效果肯定都是一样的。
只是,想从这符箓上,去推测方云的来路,却是不行了。
王娘娘心中一动,不对,为何这上头,看不到法力?
整张符箓,看似漂亮,笔画间却没有法力波动,与初学者一般。
可若是初学者,又怎能驱除掉丰新梅身上,那道自己驱除不了的阴邪?
第353章 别怪我无礼了
王娘娘脸色沉了下来,十分不悦:“年轻人,
你这是看不起老婆子我啊。画个假符来糊弄我?”
方云一脸愕然:“我怎么糊弄你了?”
王娘娘猛地站起,语气中带着怒意:
“这道符上,一点法力都没有,还说不是糊弄我。”
方云微微一笑,虽然不是用自己的符笔所制,
效果比给家人的平安符差上许多,但好歹也是一道灵符。
他拈起符箓,递给丰新梅:“嫂子,这道符,你平素带在身上,可保你百邪不侵。”
郭红兵可是亲眼见过,方云一张符箓便将落水鬼驱除,自然深信不疑。
此刻见方云赠符,自然是喜出望外,不等丰新梅说话,立时接了过去,连声道谢。
丰新梅大喜,也是称谢不已。
自从上次出了事,如今出门都万事小心,有了方大师的符箓,想来就能百无禁忌。
王娘娘登时愣住了,怎么个意思?
自己都说了这是假符,你们高兴个什么劲,还得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
她可不相信,一道毫无法力的符箓,真能让人百邪不侵。
心中冷冷一笑,想寻死,那就戴着这符吧,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王娘娘哼了一声:“年轻人,我问你师承流派,你糊弄我。
想着画个符,看看来路,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你又画一张假符。
既然好言相请,你不肯露点真本事、真来路,那就别怪我无礼了。”
方云笑了起来,图穷匕见?
先打听来路,再比试符箓,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来点攻击性法术了?
果然,王娘娘从布袋之中,取出一个电子香薰炉,点上她自己特制的迷魂香。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香燃起之后,配合相应的咒语,能让人产生幻觉,坦白真言。
“看着香火,听我念咒。”
王娘娘摇动着铃铛,开始吟唱咒语。
缭绕的香烟中,一股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地向方云袭来。
其实这就是民间巫婆常用的迷魂术,借助药物和精神力,可以影响到他人心智,
哪怕对意志坚定的凡人,都有一定的效果,可对修士而言,却是如同儿戏。
方云端坐不动,那股精神波动一靠近,便被神念化解。
他看着王娘娘不停在摇着铃铛,念着咒语,
脸上的微笑,落在王娘娘的眼里,是那般的可恶。
王娘娘心里很是疑惑,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迷魂烟,怎么会没有效果?
心下琢磨,是不是家中做法事的房间,常年烧香,迷魂烟一直存在,
比较浓厚,而这间客厅比较大,显得稀薄,肯定效果要差一些。
她又往香炉里添上两支迷魂香,待到客厅内香气浓郁时,再次开始念起咒语。
可是方云已将她这门法术的底细,瞧了个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
郭红兵与丰新梅两人,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闻着客厅里浓浓的迷魂香,反应逐渐迟钝,目光变得有些呆愣。
当王娘娘再次念出最终咒语后,见方云神色依旧,
登时明白,自己的迷魂术对方云根本无效。
她脸色难看地熄灭了迷魂香,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他的意志特别坚定?
她有些惊疑不定:“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法术对你没用?”
方云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无辜:“我都告诉你了,我是上班族。你刚才施展了法术?”
他抬头望了望房中飘荡的烟雾,笑道:“可能是香薰炉的烟太浓,影响了您的法术?”
王娘娘冷哼一声,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符纸突兀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绿油油的火焰。
这是她多年修炼出来的真火,能吓退寻常的鬼魅,也是她用来震慑乡邻的拿手好戏。
“去!”
王良娘一挥手,绿火向方云飘去。
方云神念一扫,心中顿时暗笑。
这不过是利用磷粉,和一点粗浅精神力的小把戏,连最低级的法术都算不上。
第354章 一山不容二虎
说来也怪,那团绿火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突然熄灭,只有一点纸灰和黄纸的残渣,飘落下来。
王娘娘脸色一变,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看着方云轻松自如的笑容,王娘娘又惊又怒,感觉自己的权威,似是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她决定使出压箱底的本事,请神附体。
当然,这也是她最危险的法术,一旦成功,请来的神灵会借她的口说话,揭示所有的真相。
她口中再次念诵着咒语,身体剧烈地抖动,开始跳起大神。
方云第一次正面接触请神,神念牢牢地笼罩住她,立时便察觉到,
她这次动用了全部精神力,似乎与冥冥之中的某一位存在,正在建立联系。
方云不知道她请的是谁,但自己的院子里,并没有她的请神牌位。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真正的邪祟,或者精神反噬。
果然,随着仪式不断的进行,王娘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抖动得也越来越厉害。
方云感应到,一股阴冷的莫名力量,正在向院内聚集。
这老巫婆,真是玩火自焚,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娘娘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眼睛翻白,身体扭曲。
黄毛见状,不由大惊失色:“妈,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上前,想扶住老娘,却不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方云皱眉,再这样下去,王娘娘非死即伤。
可这是在自己的面前,在自己的院里,不可能见死不救。
“退!”
方云真元悄然运转,低喝一声,声音夹杂着音攻的法门。
那股阴冷的力量,还未完全聚拢成形,就如同冰雪遇到夏日阳光,瞬间消散无踪。
王娘娘身体一软,立时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这道喝声,惊得郭红兵两口子浑身一颤,
这才从迷魂香中回过神来,望着地上的王娘娘,露出诧异的神色。
黄毛赶紧上前扶起王娘娘:“妈,你没事吧?”
王娘娘满脸惊恐地看着方云,颤抖着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云微微一笑,只是道:“我是什么人,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我来这里,只是喜欢这里的景色,喜欢这里的安静。
不是想要来抢你的香火,抢你的生意。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王娘娘一阵恍惚,才进这房子的时候,
方云好似就说了,他是有正经工作的,需要经常出差。
可那时候在她听来,就是敷衍,就是推托之辞。
直到看见方云如此轻松地破掉自己的请神术,她终于明白,
自己与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完全无法比较。
而此刻,再次听见这话,感受却是完全不同。
原来人家真的不是来抢自己的香火,而是想要在这里隐居。
王娘娘眼中满是震惊,又满是懊悔,本来毫无瓜葛的事情,
就是因为听得许多人挑唆,说什么一山不容二虎,
说什么这个年轻人不来拜前辈,就是看不起自己,
说什么这个年轻人仗着法术高强,在外吹嘘王娘娘治不好的,他能治好。
听得多了,自己心里也有了气,这才上门来斗法。
王娘娘心下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毫无用处,输了,就要立正。
为了以后的香火,也为了自己的生路,不会遭到方云的暗算。
她挣开儿子的手,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挑事在先,对不起。”
郭红兵两口子这才明白,王娘娘这是承认斗法输了,
虽然心下早就有数,可亲眼目睹,还是令两人很开心。
方云一愣,立时懂了她的意思,摆了摆手,笑着道:
“虽然我年轻,却也晓得这事,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为本地的巫婆神汉,多半都会为当地老百姓救治些小患,也算是有功德在身。
他可没想要把王娘娘怎么着,不能因为人家上门斗法,就一棍子打死。
第355章 掉井里去了
王娘娘盯着他看了看,那阳光坦然的笑容,令她稍稍安下心来。
方云琢磨片刻,提醒道:“刚看了你的请神,你在请神牌位下,
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这里,你刚才请到的,必定是邪神。
给你个建议,若是不在牌位下,少用请神术,不然容易遭到反噬。”
王娘娘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连声应道:
“是是是,你说的很对,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她也是请到神后,才反应过来,没想到的是,
方云能看得如此清楚,更厉害的是,一句话便能退神。
她心中五味杂陈,恰才的经历让她彻底明白,
自己那点微末伎俩,在方云面前是真的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愿意出言指点自己,看样子,没有彻底得罪这位年轻人。
黄毛脸色有些苍白,再不似进门前的嚣张。
王娘娘看了一眼郭红兵与丰新梅两人,本想让他们嘴下留情,不要传播今天的斗法结果。
可转念一想,即便传播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是真的技不如人,
再说人家都已经表态,不是来抢自己的香火。
“多谢方大师,那就告辞了!”
王娘娘在儿子的搀扶下,脚步有些蹒跚地离去。
直到听着院外的汽车马达声远去,郭红兵这才哼了一声:
“这王娘娘,在一带名气很大,习惯了别人对她恭敬。
你上次救回新梅之后,她很不服气,就来过一次。不过你去西域了,没碰到你。”
方云却是不想说这些事,笑了笑:“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郭红兵解释道:“新梅是来给您送菜的,方大师,我这里有点事想请教你。”
方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郭红兵问道:“昨天下午,村里的治保主任,他六岁的孙子走丢了。
村里很多人都在帮忙,找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找到。我特地来帮忙问一问,还能找得着么?”
六岁?
方云有些皱眉,跟小方正一样的男孩子,正是活蹦乱跳的时候,到处晃悠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昨天下午,到现在是午时,将近一天时间不见,怕是有了麻烦。
他掐指一算,眉头顿时舒展,笑了起来:
“嗯,还好还好,巳属火,是口枯井。这小家伙很调皮,掉到井里去了。
巳为东南方,在他们家东南方向。他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人倒是没事。”
郭红兵两人大喜,连忙起身告辞,准备赶去帮着救人。
翌日午后时分,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院门前。
方云正在露台上喝茶看书,神念扫去,不由心下一喜,跃下地来,打开院门。
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正笔挺的站在门外。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箱子上看不到任何标识。
年轻人微微一笑,礼貌地问道:“您是方云先生?”
“是我!”方云眼里露出一丝了然,这是军人出身。
年轻人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后递给方云:
“请核实身份,并在这里签字确认。”说着,又递给他一支电子笔。
方云进行人脸识别后,亮起绿灯,随后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十分的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年轻人确认无误,戴上白色的手套,从密码箱里取出书本。
上面的两本书,都是线装,颜色发黄,一看便是时间比较久远。
下面的两本书,却是新书,后来印刷的版本。
方云不由暗赞总部的贴心与负责。
年轻人双手托书,交到方云手里后,一脸郑重地交待:
“书已送达,珍惜物品,请务必注意保管,一周后,我来取书。祝你修炼顺利。”
说完,微一点头,便转身驾车离开。
方云愕然,只有一周的时间?
他关上门,开了幻阵后,回到露台。
他先是打开炼体术,看不到两页,顿时泛起浓浓的兴趣,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功法?
第356章 最大的帮助
这是一套看似简单,却极为耐力的十八个姿势,配合呼吸,以及气血搬运的路线。
通过反复的打熬筋骨皮膜,提升身体韧性与强度,提高自愈能力。
同时,方云也注意到,原来陆抗发来的清单上,所备注的真元,
却不是修真的真元,而是丹劲以上,才有真元之称。
是以,这炼体术,得丹劲以上的境界,才能修炼,
或者说得丹劲以上,才能熬得住那种打磨的痛苦。
方云恍然,猜测总部要么就是没有丹劲宗师,
要不就是化劲的时候练过,却练不成,上了丹劲之后,偏又没再去关注这本书。
他拿起《低阶法术》看了几页,不由大喜过望。
这不能叫低阶法术,这应该叫五行基础法术详解,
涵盖了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基础法术。
各类法术,解释十分详细,包括法术的理论、手诀配合、施放要点,
以及各场景的应用技巧,简直就是手把手教学。
这些法术,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包含攻击、防御、控制、辅助等等。
方云立时明白,这必定是古代宗门给初学者的必修教材,正是自己最需要的基础知识。
这本书其实就是在帮助低阶修士,掌握真元的微操,
同时,也是弥补低阶修士匮乏的实战手段。
书本的末尾还收录了敛息术、御物术、护体真气等等,令方云看得开心不已。
看看天色尚早,那就开始尝试修炼法术。
第一页是水润术,可能是因为它相对温和,更能利于初学者对真元进行细微的控制。
他调动真元,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引导着真元自丹田一路前行,来到指掌之间。
慢慢尝试着转化为柔和的水属性气息,想要在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可以滋养伤势的水球。
这水球要求清澈剔透,蕴含生机。
然而,真元转化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困难。
他的木属性真元,转换之后,要么是属性转化不纯净,使得掌心里,只有些许的水气。
要么主就是真元输出不稳,刚凝聚的水珠,忽然之间便溃散不见。
方云啧了一声,这种对真元的微操要求,让他重新认识到自身的力量。
如今看似是筑基期,可是对真元的掌握,自己只能算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
换句话来说,就是自己的根基,并不扎实,自己的路还很长。
他不由暗自庆幸,陆抗给自己申请的这个奖励,是对自己最大的帮助。
他反复尝试了数十次,才勉强在掌心中,凝聚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水团。
可过分的是,这个水球,显得有些浑浊,远远达不到,治疗伤患所用的要求。
他也不气馁,散去水球后,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施法过程,
找出控制不当的地方,对其中真元的每一丝变化,都细细揣摩。
直到太阳西下,才终于凝聚出一个合格的水团。
令方云给自己点了个大大赞,还好,不算太笨。
吃了晚餐后,回到书房中,他开始了炼体术的修炼。
脱掉身上的衣裤,只是穿着短裤,摆开炼体诀的第一个姿势。
他发现肌肉撕裂的痛疼,远超自己预料,不到片刻,汗水便打湿了地面。
守住心神,自丹田中那颗无形的金丹中,引导着真元,冲刷着自己全身上下。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处在极限的痛苦下,每当真元冲刷过后,
便能感受到一阵轻松,可疼痛立马跟上,简直无比的酸爽。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一刻钟,他缓缓收势,浑身肌肉酸痛不已。
但体内,似是有着一股热气,在四肢百骸之间流转,复又变得清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趁着功法的原版还在,方云陷入没日没夜的苦修。
白天,对法术进行研习,从一个法术到另一个法术,
不断的失败,不断的总结,不断的提升对真元的掌控,以及运用技巧。
晚上则是进行极限炼体,锤炼肉身,提升自己的根基。
除了每是夜间的打坐修炼,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357章 月夜来袭
到得第六天,他忽然发现了炼体诀带来的优势,似乎让他的真元,
恢复速度有所加快,能够支持法术练习的时间,变得更长。
而法术练习中,对真元的细致入微的操作,
反过来又让他对自身气血,以及肌肉的控制,多了一份心得。
使得在修炼炼体诀时,能更好的引导真元,冲刷那些难以锻炼到的地方。
这种变化,让方云又惊又喜,练得益发勤奋。
明天中午,那个年轻人就会过来拿走原版。
方云坐在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再次翻看着两本书,检查自己是否还有疏漏。
看完后,他闭上眼睛,默默地回顾着两本书的内容,确认无误后,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西下的太阳,跃下地来,就在院中的水泥地上,
从第一个姿势开始,一直坚持着练到最后一个姿势。
练完时,已是月上柳梢。
他大汗淋漓,浑身酸痛无比,收势起身,双腿一软,栽在地上。
幸得反应极快,右手肘迅速支撑住扑倒的上身,
不然,受伤的就会是他那白皙的脸蛋。
颤抖着双腿,艰难地起身后,手肘火辣辣地痛。
他心中一动,立刻调动真元,双手熟练地结印,
俄顷,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迅速在他掌心成型。
水球清澈,在月光下,显得晶莹透亮。
他将水球,轻轻地敷在肘部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向着皮肤和肌肉内渗透进去。
在方云诧异的目光中,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收缩,并且开始结痂。
看着这效果,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明白,自己选的这条路,体法合修的路,没有错。
可能今晚是第一次炼全十八式,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拉开架势,打起太极拳,
只是平时轻松自如的动作,此刻却感觉异常沉重,只能放慢速度。
随着呼吸配合,带动着体内的气血,无形金丹中的真元,
也随着一招一式,循着经脉缓缓流转。
似是久旱得到甘霖,全身僵痛的肌肉,被一点点地化开。
他全身微微发热,额头再次渗出汗珠,
但这汗,与练体的淋漓大汗完全不同,更像是泡温泉时,流出舒爽的汗水。
一趟拳打完,收势站定。
方云闭目感受,肌肉依然酸痛,但是浑身充满着暖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也有松弛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应当是一种通畅,全身无比的通畅。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炼体之后,打上一趟太极,对肉身的恢复,确实有着极大的好处。
第二天中午,那个年轻人依约而来,取走两部书的原版。
方云又恢复了规律的作息,上午练体,下午练习各种法术,
晚上研习阵法、六壬等,夜里十二点准时开始打坐修炼。
这一天,丰新梅趁着上山送菜的时候,说了一件事。
却是王娘娘回去后,但凡遇到有人说起方云驱邪的事,便对方云的道法大加赞扬。
这事已经传到这边村里来了,大家都在说,是不是王娘娘转性了。
方云微微一笑,这是王娘娘知道自己不会抢她的香火后,开始卖好。
如此一晃便是半月有余,若不是每天上午,丰新梅送一次菜,
若不是每个周末,裘伊伊都会过来住上两晚,方云甚至已经忘了时间的流逝。
晚上十点来钟,月朗星稀。
方云的院子里,只有茶室还在透着朦胧的灯光,在夜幕下显得尤为模糊。
远远的堤岸上,两个精悍的中年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
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两人正是从东南亚远道而来的武道宗师,巴颂和纳塔蓬。
巴颂是通过旅游签证进来,而纳塔蓬则是从边境线偷渡过来。
这是来前就商量好的,两人一明一暗,避免引起龙国特勤组的注意。
他们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中年汉子,个个气息沉稳,都是暗劲层次的好手。
在他们的队伍旁边,还有四个降头师,都是一身西装,
只是手里或拿着古怪的手杖,又或是捧着一个密封的陶罐。
第358章 就这点能耐?
巴颂望向水库边的院子,轻声问道:
“这只有一栋房子,看来情报没错,方云就在那里。”
纳塔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小子的地方选得好,就算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一名手持蛇形手杖的降头师,插言道:
“那就开始吧,藤王还在等着他那美味的鲜血,还有他那年轻健美的身体。”
一众人都无声的笑了起来,巴颂和纳塔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即便方云再厉害,能杀掉颂猜与乃蓬,
能一招打败霓虹的山本刚,可那是单对单的情况下。
今天有自己两位宗师,加上藤王又派来降头师辅助,
有心算无心,拿下方云应当毫无问题。
“走!”
巴颂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率先向着院子窜去,纳塔蓬紧随其后。
那十几名暗劲好手在离了岸堤后,呈包围态势,向着院子围去。
四名降头师则留在稍远的位置,时准备以降头术支援。
一行人刚下岸堤,借着淡淡的月光,能看清围墙上的花草。
“汪汪汪!”
院里的狗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巴颂等人心中一沉,想不到这么早就被发现了。
巴颂向纳塔蓬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准备跟着一起翻越院墙,直接突入院内。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侧后方响起:
“各位,深夜前来,也不知道有何贵干?”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却见院墙外侧的阴影里,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唐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读书人,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气势。
这不就是方云吗?
巴颂反应极快,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正是自己这一行人的目标。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屋里吗?
只是此刻来不及细想,巴颂的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
“方云,我们来找你,自然是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水泥地面微微一震,人已如离弦之箭一般,
直射而出,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方云面门。
与此同时,纳塔蓬身形一矮,双腿交错扫出,
攻向方云下盘,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有颂猜与乃蓬的前车之鉴,他们知道单打独斗,并不一定能杀死方云。
是以,两大宗师,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两人气势凌厉,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显示出极其深厚的武道功底。
面对两人的致命合击,方云身形微动,并未硬接,
好似风中柳絮一般,顺着巴颂的拳风,向侧后方飘退。
纳塔蓬冷笑一声:“就这点能耐?再来。”
他的攻势不停,两掌翻飞之间,罩向方云周身大穴。
方云在两人的围攻下,身形飘忽,总是能在拳掌及体前,巧妙地避开。
他的神念铺天盖地散发出来,笼罩千米,确定所有敌人都已到此,再无其他同伙。
一名暗劲高手,以为有机可乘,悄无声息地扑上,手中短刀直刺方云肋下。
方云头也不回,手中忽地出现一柄长剑,向后随意一挥。
嗬嗬!
断断续续地惨叫声响起,那名暗劲高手脸上满是惊骇,
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方云,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栽倒在地。
暗淡的光线里,一道黑影闪电般地冲过来,朝着这名暗劲高手一口咬去。
方云看得分明,这是小黑,不由连忙吩咐:“小黑,回去!”
小黑一愣,倏地钻入到黑暗之中。
巴颂眼见方云在两人的合攻下,还能轻松杀掉自己一名手下,心中有些发紧。
他已然明白,血藤之主为什么要派这么多人来,这是敌人强得过分。
“一起上!”
纳塔蓬见一只野狗都敢冲上来咬人,不由狂吼一声,合身扑上,拼命抢攻。
那四名降头师也是脸色微变,手持蛇形手杖的降头师冷哼一声,
将手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开始念诵咒语。
第359章 快,一起上!
方云嘴角微微扬起,仙人刺陡然发动,
那降头师尖声惨叫着,抱着脑袋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
另外三名降头师一惊,正待上前问时,又一人同样惨叫软倒在地,不断抽搐。
众人大惊失色,无缘无故地被攻击,这是什么手段?
一名降头师不信邪,拍着陶罐,正待施放蛊虫。
方云神念可是看得分明,哪里会让他的蛊虫,
去污染这一片土地,伸手一指:“天罡神雷,敇!”
哧啦一声,夜空中忽地出现一道闪电,轰然落下。
降头师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便是陶罐也被炸得四分五裂
,蛊虫化为飞灰,飘散在夜风之中。
随着最后一名降头师的惨叫声传来,巴颂吓得魂飞魄散,
这方云太过邪门,不但是武道宗师,会隔空杀人,还会召唤雷电。
武道修炼到宗师后,即便力量十分强横,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可是在面对这种引动天地之威的雷法,先天上终究存了几分忌惮。
他心中有了退意,可血藤之主的旨意不能违背,怎么办?
“快,一起上!”
巴颂急得怒吼连连,手上的攻势,却在悄悄的收敛。
纳塔蓬的那双腿,力道益发沉重,每一击都发出破空的呼啸声。
方云轻声一笑:“轮到你们了。”
手中的长剑忽地飞起,凌空飞舞,速度恍似闪电一般。
他们身后的暗劲高手,哪里能躲得过飞剑,不是穿过一人的脖子,便刺穿一人的心脏。
巴颂大吼:“小心!”
他的心里猛然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龙国古代的修士,都是用飞剑的。
莫非方云就是一个修士,看着年轻,却是一个会用飞剑的老精怪?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方云能隔空杀人,会雷法。
剩下的暗劲高手们,看到方云可以召唤雷电时,本就心生惧意,
此刻又见飞剑杀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可是暗劲期,又如何能躲得过神念驱使的飞剑?
惨叫声接连响起,眨眼之间,十几个暗劲高手,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二十余人来到这里,眼见片刻之间,只剩自己二人,
纳塔蓬也是满脸惊骇,跳出圈子,急切地道:“巴颂,怎么办?”
巴颂恶狠狠地道:“拼了,一起上。”说着,摆出进攻的架势。
纳塔蓬一见,也没多想,脚下一蹬,率先发动攻势,
拳脚挟着崩山裂石之威,全力攻向方云。
巴颂双脚在地上一点,倏地退出丈余远,
转身朝后山窜去,速度快得身后拉出了残影。
他相信,常年呆在丛林中的自己,只要进了后山之中,
方云再想抓到自己,那就是痴心妄想。
方云冷笑一声,右手挡住纳塔蓬的进攻,左手一指,
夜色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乌光倏地射出,却又顷刻而回。
纳塔蓬眼角余光瞥见巴颂的动作,气得大吼:“巴颂,你混蛋!”
却不知,百余米外的巴颂,此刻正保留着奔跑的姿势,
僵立在原地,一脸绝望地看向自己胸前的血窟窿。
窟窿里,鲜血飙射而出。
“该你了!”
方云毫不迟疑,身形晃动,右手箕张,朝纳塔蓬的天灵盖抓去。
纳塔蓬自知今日难以幸免,一声怒吼,凝聚全身功力,一拳轰出。
若不是方云想要留下一人搜魂,哪里容他活到这时候,
此刻见他还在垂死挣扎,仙人刺陡然发动。
纳塔蓬脑袋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尚未反应过来,方云的右手已然落在他头顶。
啊!
纳塔蓬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猛然地抽搐起来,嘴角吐着白沫。
不多时,方云松开右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些人是受亚马逊那个藤妖的指令,想来国内抓自己回去献祭。
藤妖是看上了自己这一身血肉?
也不怕崩了牙,方云冷冷一笑,看来得找个时间,
去东南亚走上一圈,将这个藤妖的爪牙都找出来,杀他个血流成河。
第360章 谁有这么大牌面
这大半个月来,方云的努力不懈,获得巨大的提升,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身形并没多大变化,可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被千锤百炼过一般,密度大增。
到得如今,全身上下,寻常刀兵,已然破不开他的肌肤。
肉身的自愈能力,也得到了显着提升,当方云尝试着用飞剑,
划开手臂上的皮肤后,无须干预,片刻后即能自行止血。
在使用水润术后,第二天早上便恢复如初。
经过持续高强度的施展法术与神念,进行微操,仿佛也反哺到了丹田、真元和神念。
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似乎变得更为坚固和宽敞一些,能够容纳更多的真元。
而真元在修炼时,不断被打磨,变得愈发凝练与纯粹,
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心念所动之处,真元已至。
神念更是在量上有了明显增长,变得敏锐与细腻,使用法术时,更加细致。
这一切的一切变化,都让方云极为欣喜。
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概念,炼体术打熬了肉身这个容器,
而法术修炼,则锻炼了对自己所有力量的操控技巧。
两者结合之下,无论是丹田、真元、肉身,还是神念,
这修行的几大根基,都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他琢磨着自己的进度,预计最多半个月,炼体术便会修炼到极致。
那时候正好出去转一转,正所谓,寇可往,我亦可往!
你们不是想来国内抓我献祭吗?正好我也想清除藤妖的爪牙。
那就比一比,谁的手脚更快一些。
方云的神念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忽地一怔。
四个降头师身上,都有着一种相同的气息,若有若无,
与人类,不对,是与所有动物都有所区别的气息。
若不是方云的神念,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修炼,
变得愈发的细腻,或许也就轻易的放过了这个细节。
这是师出同门,还是因为都属于藤妖的信徒?
两位武道宗师的身上,并没有这种气息,这让他无法确定。
他心下寻思,或许只有到东南亚后,再寻找到带这种气息的降头师,才能做出确认。
将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搜集起来,尸体集中在一块,
丢出一点火星,不过片刻,便烧得干干净净。
这世上,再也寻找不到这帮人的印迹。
既然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对于今晚的夜袭,
方云没再放在心上,可事情还是得跟陆抗说上一声。
陆抗这时候还没休息,接到电话后,一阵愣神。
好家伙,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好吧,杀了就杀了,真当龙国是他们那个小池塘,任由撒野。
他沉声道:“乔静一个小时前,跟我说了,这两位宗师,躲过了监控摄像头,
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竟然是去找你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能准确找到你的住处,看来,这是有人在暗地里提供情报。”
方云哼了一声:“这天下就没有新鲜事,什么时候都会有二狗子。”
陆抗琢磨道:“让乔静先破解他们的通讯设备,看看有什么线索再说。”
深夜,张兵独自驱车上山,取走所有人的通讯设备。
第二天午后,陆抗打来电话,告诉方云,下午有一位武道宗师,想过来坐一坐。
方云当即拒绝,自己修炼都忙不过来,又哪里有时间接待毫不相干的武道宗师。
陆抗笑道:“拒绝无效,人家来见你,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话说得!
谁有这么大牌面,来见自己都算给面子?
方云心下有些不爽:“怎么回事?”
陆抗怕他误会,解释道:“这位是岭南的太极宗师莫正仪,今年一百零三岁高龄。
他年前观看了你的比武视频,要不是生病,当时就来寻你了。
这不,病一好,他就亲自前来,说是想与你交流一番。”
方云眉头一蹙:“百多岁的老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交流?”
陆抗道:“你比武时,用得不是太极拳吗?想与你交流一番太极拳。”
方云愕然:“合着我这拳,不该用是吗?”
陆抗哼哼两声,挂了电话。
第361章 太极宗师
方云倒不在乎对方宗师的身份,真要是要寻衅挑事,一拳打出去就是。
只是这段时间沉迷于修炼,一想到需要花时间,
去接待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心下有些不太高兴。
下午两点来钟,陆抗载着一位老人来到院门口。
老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帽子,下车后,步履间有些虚浮,皮肤也毫无光泽。
他站在院门口,环顾四周,赞道:“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方师傅是个有眼光的。”
陆抗哈哈一笑,伸手道:“老爷子,里头请。”
踏进院门,老人忍不住深吸口气,惊异地道:“这里的空气,为什么这么好?”
他后退一步,出了院门,再次吸气后,摇了摇头,复又进入院中,叹息道:
“方师傅是个有道行的,这一步之间,改天换地,可谓神鬼莫测。”
陆抗心中一动,情形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并无变化。
为何老人的感慨如此之深,莫非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老人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解释道:
“你的境界,还是低了点,所以感觉不明显,这是正常的。
方师傅这院子,进门这一步之间,天地转换,空气清新怡人,令人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陆抗脸上发红,方云上次指点张兵晋升暗劲的要点,自己也是听了的。
偏偏几个月过去,张兵已成功跨入暗劲,而自己却还在门外打转,着实有些丢脸。
可这事急也没用,反倒令人陷入心浮气躁,晋升会益发变得艰难。
老人火眼金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道:
“你呀,这么多年了,性子是一点都没变,凡事都太心急了,
要学会放下,只有心态平和,才会有水到渠成的突破。”
小黑见过陆抗,纹丝不动的趴在窝前,盯着陆抗二人,
眼里露出无聊的神色,默默地别过头去。
坐在茶室,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的方云,忽地抬头,轻声一笑。
这个老头,人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他起身出了客厅,迎上前去:“陆组长,这位就是莫前辈?”
莫正仪爽朗地笑道:“方师傅,我这糟老头子,来得很是冒昧,不会打扰到你的修行吧?”
方云摆了摆手:“哪里哪里,能够聆听前辈的教诲,那是我的荣幸。”
莫正仪愕然,转身对着陆抗开着玩笑:
“你不是说方师傅不善言辞吗?我看他侹会说的嘛。”
陆抗瞪了方云一眼,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说话从无顾忌,
想不到跟别人,却是彬彬有礼,出口成章。
方云将两人让进茶室,给两人斟上茶后,笑问道:
“听说前辈是想找我,聊一聊太极拳的问题?我练得并不好,怕是要让老爷子失望了。”
来前还叮嘱过,万万没想到方云是这般态度。
陆抗心中一紧,唯恐莫正仪生气,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莫正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什么聊一聊,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关于太极拳还有什么好聊的。”
哦了一声,方云愣了愣神:“那不知老爷子想见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莫正仪沉吟片刻,苦笑一声:“既然你一定要问,那就只能从老头子我的家丑,开始说起了。”
方云愕然,我与你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又说到家事上去了?
莫正仪有些怏怏地道:“我的太极拳,原是学自杨氏一脉。
三十二岁便成为宗师,原来有机会踏入丹劲,可碰上十年动荡。”
他幽幽地叹了一声,似是在追忆往昔的岁月,良久,才又道:
“也就是那段时间,为了一些事情,伤了根基,再也没法前进一步。”
方云神念扫过,心中顿时了然,这是督脉受损,从而引发肾气不足。
若不是他本身是化劲宗师,又会调养休息,只怕早就挂掉了,哪里又能活到百余岁。
第362章 我有些手痒
莫正仪又抿了口茶:“四十岁才有了儿子,原想着让他继承我这一身武学,
结果资质太差,他今年六十有一,还在暗劲初期,着实让老头子我丢脸。”
方云嘴角抽了抽,好吧,一个有机会晋升丹劲的爹,生了一个只有明劲资质的儿子。
他有脚趾头想,都知道莫正仪儿子的暗劲,肯定是使用非正常的手段,
硬生生推上去的,不然也不会停留在暗劲初期。
莫正仪满脸的惆怅:“原以为儿子资质差,也没关系,好歹有孙子。
结果好了,孙子不但资质差,甚至都不愿意学武,嫌它太累。”
方云莫名有些想笑,却又觉得不礼貌,赶紧垂下头去,装作泡茶。
莫正仪长叹一声:“重孙子去年六岁,资质尚可,本想着教导一番,说不定还能成材。
谁知这小两口突然大打出手,吵得不可开交,
年前离了婚,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得知,重孙子不是我家的种。”
陆抗别过脸去,总算知道莫正仪年前大病一场的原因,这完全是被气的。
莫正仪凄凉一笑:“我那个老儿子,估计也就十来年的事,
要是孙子再不争气,生个资质好些的重孙,这传承怕是要断了。你说我丢不丢脸?”
看着他那心酸的表情,方云忽地想起自己的师父,只怕当年也是这副模样。
他不解地道:“那您找我,是想找我治病?还是?”
莫正仪定了定神,有些犹豫地问道:
“方师傅,冒昧问一句,你这太极拳师承何人?”
方云尴尬地看了眼陆抗,这个人坐在这里,想说个谎话都不行,立马会被戳穿。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没有师承,成为化劲后,
看到老头老太锻炼,有些心得,便学了几招。”
莫正仪瞬间明白,用于锻炼的简化太极拳,方云仅仅只是通过观看,
便得了其中真意,从而修成了自己所理解的太极拳。
这简直就是个天才!
他惊叹道:“方师傅,想不到你的悟性如此之强,假以时日,天下第一,真的非你莫属。”
陆抗也是瞠目结舌,人比人得死。
莫正仪浸淫太极拳几十年,不由脸上露出期待:
“方师傅,老头子我能看看你的太极拳吗?”
方去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演练一番:“既然老前辈想看,那就献丑了。”
三人来到院里,方云站在场中静立,双足与肩同宽。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臂,动作沉稳,不急不躁。
太极起势,揽雀尾、单鞭、云手,动作如同江河奔涌,连绵不断。
一招一式间,呼吸与动作相合。
脚步轻移,虚实分明,左脚实则,右脚虚,转换之间,毫无滞碍。
双手手掌开合有度,时而像是在推山岳,时而如同抚弄轻纱。
周身气机微动,地上一片枯叶,竟随着他的掌风,轻轻地旋转着升起,又缓缓地飘落地上。
方云心无旁骛,一套拳打下来,足足半刻钟,
收势时双掌归于腹前,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未曾动过。
莫正仪神情严肃,眼里直冒精光。
方云不单是在练习太极拳,更演示出自己对武道的理解。
举手抬足之间,一阴一阳,一动一静,一虚一实,
将太极拳的精髓,无不展示的淋漓尽致。
陆抗看得心旌神摇,这是他二次看到方云练武,第一次是拿到白鹤峰上的监控。
与半年前的青涩相比,方云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而停滞不前的自己,真的可以去找一块豆腐撞死了。
莫正仪看到自己修炼了一辈子的太极拳,被方云练出了不一样的意境,心情有些激动。
他上前笑道:“方师傅,看你打得这样好,我都有些手痒,你且一旁看看,也好点评一番。”
说着,他缓步走入场中,抬起双手。
与方云的起势不同,莫正仪肩不动,肘不扬,动作极慢,却无丝毫迟滞。
他打的是太极老架,招式看上去有些古朴,毫无雕琢。
一招一式,缓缓使来,脚步之间,还带有着大病后的虚浮,好在还算稳当。
第363章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双掌开合之间,不露半点锋芒,也不争一时之机锋,
却总让人感觉其中含有余韵,可以百般回味,久久不息。
收势时,双掌合于胸前,缓缓垂落。
方云凝眉,莫正仪一生所领悟的太极精义,都在这一招一式之间,展现得纤毫毕露。
以方云的境界,看上一遍,便了然于胸。
可莫正仪百余岁了,又何须学自己的精要,这是专程跑来展示给自己看的。
唉!
想起他开头说的家丑,此刻又哪里还不明白。
好吧,这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莫正仪担心自己时日无多,交待后事来了,
想用一生修炼所得,来换取自己保他家人平安。
方云暗中责怪自己,沉迷于修炼是没错,可终究不能忘了人心莫测。
自己反应太过迟钝,一个疏忽间,却是揽了一桩人情在身上。
方云很是无奈地感叹,自己道行还差得远呢,一不小心就上了人家的船。
他抱拳微一拱手,也不言语。
莫正仪今天是有求人家,而且还带着一点小算计,
对于方云那不满的态度,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哈哈一笑:“今天献丑了。”
正事于无声无息中,便谈完了,三人回到茶室,继续喝茶闲聊。
都是学武之人,自然而然地,就聊起国内的武道状况。
莫老爷子十分健谈,百余岁的老人,国内数十位宗师,
他大都见过,甚至对他们的传承,也是如数家珍。
特别是当初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的,都一一作了点评。
他叹息一声:“你们楚山省原来也不错,老谢早些年仙逝后,
也有罗英浩罗师傅接班,罗师傅听说已经是化劲后期了,对吧?”
说起这事,陆抗心下也有些惋惜:“老爷子,您记性真好。”
莫正仪眉头微皱:“他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急躁了些。
当初听到儿子在漂亮国失联,他去了之后,还没查清呢,
不管不顾的就大开杀戒,结果被人围攻了。那一战的视频,我看了,
很惨烈,漂亮国调来四个宗师,一死三伤,最后用阴招将罗英浩杀了。”
这是方云不曾了解的事情,不由看向陆抗。
陆抗默默地点头,向方云解释:“三年前的事情了。”
莫正仪谈性正浓,继续点评着:“说起有机会升丹劲的几个宗师,除了罗师傅,
还一个彩云省的孟从双孟师傅,他的资质本不错,我认为他有机会再进一步。
可惜他到化劲后,耽于名利,失了进取心。后来又掉进了脂粉堆,唉,真是瞎搞!”
方云与武道界人士都不熟悉,只是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听着老爷子的点评。
日后难免和他们遇上,这点评便可以做为参考。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方云本待留两人一起吃饭,
可莫正仪早就订好了票,要回岭南省,便只能送二人离去。
陆抗开着车,载着莫正仪正下山。
他偶尔看一看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莫正仪,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爷子,你觉得小方如何?”
恰才演练一趟太极拳,莫正仪此刻十分的疲惫,
眼睛都没睁开,语气间的羡慕与夸赞,却是一点也不遮掩:
“他的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必定是天下无敌。”
陆抗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那就真是太好了!这两三年,咱们楚山省,
自罗师傅出事后,一直有些抬不起头,如今有小方这根定海神针,我看谁还敢扎刺。”
莫正仪没好气地斥责道:“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早就跟你说了,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境界,只有你自己的境界提升了,
才能毫无顾忌地出手,镇压一切牛鬼蛇神。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陆抗老脸一红:“老爷子,您是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身不由己。
自从罗英浩没了,我的压力大增,要不是各省同僚还肯帮忙,
调动别省的宗师,我怕是早就战死了。”
第364章 你有什么资格叫小方?
莫正仪瞥了他一眼:“那罗师傅还在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成为暗劲?”
陆抗顿时噎住了,有些话没法说。
自己从军队调到地方,事务、人员关系都与军队不一样,前期一直在努力适应。
凭借过硬的作风,极强的军事素养,花了莫大的精力,
才终于折服组里的所有暗劲高手,堪堪坐稳这个组长的位置,最终没有辜负老领导的期望。
再说,这几年哪怕情况再严重,自己也从来没有落下修炼,
可就是提升不上去,这让他也很是无奈。
陆抗尴尬地一笑,话锋一转:“老爷子,您见小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正仪长叹:“你要是宗师,根本就不用问这个话,终究还是你的境界太低了。”
陆抗啧了一声,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是吧。
莫正仪忽地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啊你,你一口一个小方,
你一个明劲期,跟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要不是特勤组的关系,人家认你是哪根葱?
你又有什么资格叫人家小方?即便是老头子我,也得老老实实地叫人家一声方师傅。”
陆抗一呆,脸上变得火烧火辣。
这是他从未在意过的事情,或许内心深处也曾想过,却从未去更改。
此刻被莫正仪当面训斥,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偏偏还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莫正仪说到这里,益发的生气:“是不是觉得方师傅加入了特勤组,就是你的手下?
是不是看人家年轻随和,没有架子,就摆你的领导威风?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不要把你的官场习气,带到武道上来。武道达者为先,人家是宗师,就值得你叫一声方师傅。”
莫正仪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样,戳向陆抗,简直是挖心剖肺。
陆抗自从走上领导岗位,多少年了,何曾受到过这种严厉的批评。
偏生老爷子的话语里,没有一句是冤枉他的,让他辩无可辩。
他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赶紧认错:
“老爷子,您说的对,是我错了。”
莫正仪有些恨铁不成钢:“记住,千万不要在宗师面前自恃身份。
哪一天得罪了人家,可能连个音信都不会给你,你自己怎么遭殃的都不知道。”
这话让陆抗心中一惊,别人的话,他或许会觉得危言耸听,
但老爷子的关系摆在这里,自然不会害自己。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令他后背冒出一层毛毛细汗:
“老爷子,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车内一片寂静,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莫正仪沉默良久,才又问道:“我听你说,方师傅的医术很是了得,是吧?”
陆抗点点头:“是的,张郁的病,折腾了两三年,方师傅三天就治好了。”
莫正仪自然知道这事,张家老爷子还专门打过电话,将小张郁送到岭南请自己治疗。
可小张郁的病,有些复杂,医术又并非自己的强项,没能治好她。
他出言提醒:“你就没想过,好好地向他请教一番,你为什么晋升不了暗劲?
有没有可能,你在部队里受过伤,影响到了你的根基。”
恍似黑夜里被一道闪电劈中,陆抗猛地一脚刹车踩下。
车身猛地一顿,幸亏莫老爷子不是普通的人,倒没啥大碍,
可也气得不行,骂道:“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陆抗脸上一片灰暗,憋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当初在特警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
医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我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住了半年院。”
莫正仪沉默片刻,突然有些心累:“去请教方师傅吧,说不定他能解决你的问题。”
却说方云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尾灯,
方云轻叹了一声,莫老爷子油尽灯枯,却是再见无期了。
方云有自己的武道之路,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莫正仪对于太极的理解, 有他的独到之处,自己借鉴一番,的确没有问题。
第365章 方家村的名号毁了
只是修行上,再小的人情,也是人情,终归是要还的。
以后有机会,遇到了他的后人,顺便搭把手,将人情还了便是。
掩上院门,开启幻阵,方云撸了一会猫狗,正待回书房继续修炼。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是李少华打来的,约着明天一起吃晚饭。
方云正待拒绝,忽又想起,与李少华除了年前见过一次,一直都没时间相聚,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他有些恍惚,貌似自从修行以来,自己似乎越来越沉迷,
对外界的关注,越来越少了,即便兄弟朋友,走动得也少了。
他在茶台旁静静地坐了半晌,才给裘伊伊拨了一个电话,约定明下午去接她的时间。
顺手又给老妈拨了个电话,那边吵吵嚷嚷,似乎有什么纠纷,老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晚饭时分,李玥才打电话过来,刚说了两句,就换成方雷。
方雷语气有些低沉:“老二,有个事情,我想咨询一下你。后山那个矿,你还记得吧?”
方云愣了愣神:“记得。”
方家村是青华县最为偏远的一个村子,位于县境最西边的丛山之中。
在丛山之中,有一处锌矿,与方家村的直线距离,大约两里地,
开车就得绕一大圈,约莫二十来分钟。
几年前招商引资进行开发,员工最多时有一两百号人,
着实带动了当地的就业,方家村就有十几个人在矿里工作。
方雷道:“那个矿最近换了个承包商,叫维锐集团,是外地来的。
那帮人做事太霸道了,他们把上山的老路封了,桔园上不去了,说是安全区。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村西头靠近山脚的那几户,两口水井里,水都变浑了,还有股怪味。”
方云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他们的矿洞,挖到村子底下来了?
就好比县里最大的煤矿,将地下都挖空了,隔着十几里地,
房子地基倾斜,引起房屋开裂,许多水井都断了水源,甚至有塌陷的地方。
这种事情,将来只怕会有扯不尽的麻烦。
方雷语气有些不对:“前几天村里去了七个人,想要讨个说法,七个人都被打了。
闹到最后,把警察都叫来了,结果对方拿出市里的批文,态度强硬得很。
说什么他们有资质,有批文,我们管不着,又说挖矿有点影响是正常的,让我们克服一下。”
村里人大多都学武,去七个人都能被打?
方云愕然:“七个被打?谁先动的手?”
方雷叹了一声::“这事,我问过了。他们七个本来只是要个说法。
保安队都是本地人,大都认识,他们也没想动手。可是维锐公司接手后,
保安队里来了一个外地人。这人突然冲出来,三两招就将他们打翻了,所以才叫的警察。”
人家一打七,方家村的名号,怕是要毁了。
方云咂咂嘴:“他们七个,练武练到狗肚子去了?”
他心里一动,这事只怕有些不对劲,这个七人再差劲,
与寻常人一对一,甚至一对二,那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除非对方登堂入室,跨入了武道明劲期以上。
方雷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半天才道:“矿里给他们七个,一人赔了五百块钱,
今天才知道,我们村里有两个在保安队,前两天被莫名其妙的开除了,”
方云问道:“哥,那你想咨询什么?”
方雷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是知道的,采矿挖到村里来了,
这井水也好,房子也好,都会受到影响,你说该怎么办?”
方云琢磨了一下:“常规做法,就是请律师,收集证据,申请赔偿。”
方雷沉默片刻,又问:“赔偿没有意义,难道我们一个村的人,
都搬离这个地方?你说有没有可能,不让他们往村里挖掘?”
方云一时有些犯了难,不知道这事应该找谁,想了想道:
“这样,我先请个律师来帮忙处理,另外我再找人问一问这个公司的情况。”
他给赵一峰打了个电话,想请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帮忙出面索赔。
第366章 不要人夸好颜色
第二天下午,陆抗独自一人登上升仙山。
明劲巅峰已有几年时间,尤其上次听了方云的讲解,
关于明劲升暗劲的诀窍,自认理解没有丝毫错漏。
如今无论是力量也好,爆发力也好,他都锤炼到了极致。
可暗劲的那道门槛,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看得见,摸得着,却死活跨不过去。
发力时,总在将透未透时,戛然而止。
问题出在哪里,自己的武道之途,到底是否还有希望?
谜底也许就要揭开了。
站在方云的院子门口,他的心中有些惴惴,
深吸口气后,又缓缓吐出,果断推门而进。
听到声音,趴在窝前的小黑,连头都没抬,
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
陆抗走进客厅,却见方云在茶室中,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陆抗将带来的茶叶盒放在茶台上,轻声一笑:
“方师傅,你这过得,真是神仙日子,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方师傅?
方云听到这个称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端端地,自己就升级了?
瞟了一眼茶叶盒,包装盒十分精致,想来茶叶并不便宜。
他倒上一杯茶,放到陆抗跟前:“不要人夸好颜色,但守本心向道途。”
这话既是对称呼,也是对神仙日子的回应。
嘿!
还掉起书袋来了。
陆抗无语地摇了摇头,颇为期待地问道:
“方师傅,我五年多了,明劲积累也足够,偏偏一直都跨不出那一步。
昨天莫老爷子说,有可能是旧伤,堵住我的路子。你能帮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么?”
方云微微一愕,以前只是吐槽陆抗的境界低,倒是真没注意他是否有伤。
他放下手中的书本,示意陆抗将手放在桌上。
待诊过脉像后,方云的神念仔细扫描他的全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真是旧伤。
“你跟我来!”
他当先走入客厅,示意陆抗站在客厅之中,举起双手。
陆抗从军十几年,转到地方也好几年了,
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几曾用过这样的姿势?
这让陆抗从心底里感觉,十分的羞耻。
咱是来让你找原因的,不是来向你投降的。
方云也没说话,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空虚点在他的膻中穴位置。
陆抗被人这般指着,立时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本能地瞬间绷紧。
“放松!”
方云提醒:“深呼吸。”
陆抗这才轻松轻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卸去全身的力量。
方云的手指,沿着任脉的路线,过中脘,抵神阙。
陆抗能感觉得到,凡他的手指所过之处,皮下的筋肉,
好似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在轻轻地按压一般。
全身顿时泛起一种奇异的酸麻感,并且迅速地扩散开来,全身莫名地舒坦了许多。
当方云的手指,移至他腰侧后方时,忽然停下了。
这里是命门穴,左侧两寸。
一瞬间,陆抗感到一股尖锐的力道,猛地刺入身体。
那感觉,就像一根烧红了的铁钎,直通通的刺进来。
一阵剧痛,伴随着难以形容的酸麻,令他眼前发黑。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片汗珠,忽地记起这片区域,
是当年刚加入特警,在参与行动时,受到过一次枪伤。
方云缓缓收回手:“就是这个位置,伤是治好了,但是内部经络纠缠,形成了一个结。
它不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也不影响你练出明劲,可他阻碍着你由明到暗。”
这么快就找到原因了?
陆抗震惊异常,就这么一下,还不到一分钟,
连衣服都没碰到自己的,就找到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症结?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陆抗的认知范畴。
他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片刻:“可我平时,一点都没感觉啊!”
方云轻笑一声:“它又不影响你,你怎么会有感觉?只有当你想用出暗劲的时候,
你就会感觉到,你后继乏力。所以你一直晋升不了,这就是根本原因。”
第367章 这就是暗劲?
陆抗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如此,屡屡以为自己水渠成之时,后劲却跟不上去。
他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嘴唇哆嗦着,眼里饱含期待:
“就是这样,这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那我这问题,还有得救吗?”
方云微微一笑:“那肯定能治。”
陆抗心中一定,长长地舒了口气。
每次进京开会,自己顶着一个明劲组长的头衔,坐在一群暗劲和宗师中间。
面对所有同僚审视的目光,天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压力又有多大?
方云转到他身后,右手猛地按在了伤处。
啊!
陆抗发出一声痛吼,随即死死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头发。
他敢对天发誓,当年中枪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
他感觉到整个后腰,像是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剧烈的灼痛感,在身体里疯狂蔓延。紧接着,一股无比霸道的热流,
从方云的掌心轰然涌入,极其粗暴地冲进受伤之处。
陆抗想起当初在林城,方云看到自己疲惫时,
在肩上轻拍三下,那温和的内劲,令自己记忆犹新。
可才半年不到,方云的内劲,怎么就变得如此霸道?
陆抗感觉全身的肌肉与骨头,都在被暴力撕扯。
他咬着牙关,死死地攥紧拳头,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不知道还要多久,唯恐方云的治疗功亏一篑,只能选择硬挺。
整个过程,其实持续大概一分钟,但在陆抗的感觉里,却漫长的如同过去了一个世纪。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方云手掌猛地一震。
轰!
陆抗只感觉到自己的耳内,传来一声巨响,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如同江河奔涌,冲向全身。
所有的剧痛,在这一刻,像潮水一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通畅。
方云收回手,往茶室走去:“好了。”
陆抗缓缓放下双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就治好了?”
方云坐回椅子上,喝了杯茶,才笑着解释:“不要觉得这事很难,只要找到症结,
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回去之后,记得七天之内不要动武,让它自行稳固。”
陆抗恍如做梦一般,犹自不敢相信,试着调动气血,凝聚力量于指尖。
咦?
以往那种发力到深处,便后继乏力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力量的传递,也变得顺畅起来,甚至能隐隐感觉到,
体内有一种力量,待要透体而出的迹象。
这就是暗劲?
困扰自己多年的枷锁,被方云彻底给打破了,
而且是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在短短一分钟内,极为轻松地破掉。
陆抗缓缓坐回茶桌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可无论说什么,相比于再造之恩,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不禁怔怔出神。
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
“多谢!”
陆抗喝着茶,冲方云一笑。
方云并不在意,只是微微地颔首,算是回应。
陆抗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还有上一次,你在桐柏山遇到的那两个间谍,
乔静早前与我说了,他们在网上卖你的信息,我也反馈过这件事情。
可那时候案件正在紧要关头,直到前些日子,将整条线给揪了出来。”
这都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要不是陆抗提起,方云已经完全忘记。
他忽又想起乔婉,那个被下毒的女人,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陆抗又是一笑:“上次你在西域,协助破除十几个匪徒据点,
破掉匪首的境外基地,取回生化武器,立下大功。
邱正信顺藤摸瓜,抓了不少潜伏的匪徒。直到前些天,
才向上面做了详细汇报,对你大加表扬。总部的表彰还没下来,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其实陆抗也知道,方云并不在意表扬与否,只是事情的收尾,总要说与方云听。
至于总部的奖励,依照上次一样,替方云换成武道典籍就是。
第368章 红烧肘子
方云想起昨天大哥说的地下矿洞,可不就逮到人了,便将事情说与陆抗听。
这属于政府工作范畴,可不归陆抗管,陆抗也犯了难。
方云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接手那锌矿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路,
保安队里应该安排了明劲以上修为的人,我觉得查一下比较好。”
陆抗一愣,如果是这样,那真就可以查一查。
方云沉吟道:“这段时间的潜修,总算明白一件事,以前修行的人,
为什么喜欢躲在名山大川?实在是俗事太多,会干扰自己的修行。”
陆抗愕然,琢磨片刻后,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方云一定是看到了更高境界,正在为此发起冲刺。
同时,也是在说,以后不要再为了类似莫正仪之类的小事,来打扰他修行。
他不由叹了一声,自从昨晚挨了莫正仪一顿训斥后,回去反思了许久。
方云会慢慢退出特勤组,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辞别方云,陆抗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他的心情,有些压抑。
原本自方云加入特勤组以来,他是一帆风顺,得意非凡。
可若方云以后撒手不管,楚山省的特勤组,便会少去很多便利,那时又该怎么办?
待到下午五点,给裘伊伊打过电话后,方云开着车,前往师大接她。
龙华大酒店的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氛围显得十分舒适。
李少华早就到了,旁边坐着一个长发女孩子,对面是赵一峰和丁芸。
四人正在嗑着瓜子,面前已经堆起一小撮瓜子壳。
丁芸米穿着白色羊绒衫,化了一个淡妆,益发突出了眉眼间的温婉风韵。
她时不时看向门口,目光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少华吐出瓜子皮:“我说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他这踩着点到的毛病?”
赵一峰笑了起来:“方大师能来就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李少华叹了口气,开始吐槽:“你们是不知道,
自从他搬到升仙山之后,这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赵一峰愣了愣神:“什么意思?你跟方云闹翻了?”
李少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闹翻?不用闹就已经翻了。
前段时间,我去了他家两次,门都进不去,
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了。你们说恼火不恼火?”
丁芸双手捧着茶杯,轻笑道:“能人总是忙些,理解。”
正说着闲话,包厢门被推开,方云和裘伊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李少华立刻出言嘲讽:“哟,咱们的大忙人,可算来了!”
赵一峰起身打招呼:“方大师。”
丁芸也跟着站了起来,隐晦地看了一眼方云,脸上露出喜意:“伊伊也来了?”
裘伊伊上前挽住丁芸的胳膊,笑孜孜地问候:“丁姐,好久不见。”
方云微微一笑:“我没迟到吧,二师兄能不能讲点道理?”
李少华撇了撇嘴,这个兄弟没法要了,居然学会站在门外听墙角了。
方云对赵一峰与丁芸都打了个招呼,这才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李少华斜了他一眼:“出场晚的,一般都是大人物。”
赵一峰担心方云脸上不好看,连忙替方云解围,哈哈一笑:
“现在沙城的交通,真的是越来越堵了。十年前,
我家到星汉广场门店,开车二十五分钟,现在起步四十五分钟。”
方云听着李少华的揶揄,心神一阵恍惚。
昨晚的血腥杀戮,被这人间的烟火气,一下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此刻听着他的吐槽,却瞬间找回了两人的相处方式。
他切了一声:“那要照你这么说,那压轴的菜,不都得是红烧肘子。”
李少华表示不服:“现在的生活水平,红烧肘子早就不受欢迎了。”
方云咂咂嘴,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瓜子嗑着:
“嗯,你说的也对,我原来一直把你看做红烧肘子的,看来是我的错。”
第369章 发现了你的优点
裘伊伊捂着嘴直笑,丁芸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李少华身边的长发女孩,诧异地打量着方云。
不是说两人是好兄弟吗?
这怼得太狠了吧,说话这么直通通的,丝毫不顾及情面。
这是开玩笑吗?可看方云的神色,又不太像开玩笑。
长发女孩有些拿不准,看向李少华。
李少华为她的智商感到捉急,无奈地挥了挥手:
“这人牢骚太多,不用管他,咱们点菜吃饭。”
方云啧了一声,很想堵他一句,到底是谁在发牢骚?
几人开始点菜,李少华点了两道硬菜,
方云点了两道清淡的菜,丁芸心细,点了道养生的汤品,提醒服务员少放盐。
裘伊伊则无可无不可,吃什么无所谓,就是跟着方云来与几人聚一聚。
席间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方云才知道,长发女孩叫郭慧,是开年后新交的女朋友。
方云盯着郭慧看了两眼,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李少华一直关注着方云的神色,见状也不意外。
自从知晓姻缘还在十年后,他早就放飞了自我。
李少华看着服务员摆着碗碟,一边给郭慧介绍:
“方云是我铁杆兄弟,你别看他说话一点都不给面子,其实他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讲义气。”
郭慧听得连连点头,讲义气的人,大体上都不错。
这一桌人,也就李少华敢这样评价方云,赵一峰、丁芸都不做声。
方云笑了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终于发现了你的优点。”
李少华心知这家伙没憋好话,还是问了一句:“我有什么优点?”
众人也是一脸的好奇,郭慧也很想听一听李少华的朋友,究竟是怎么评价他的。
方云一本正经地道:“你特别善于发现我的优点。”
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便是那服务员也捂着嘴直乐。
这顿饭吃得十分开心,方云话虽不多,
但听着李少华和几人的说笑,他的整个身心都松弛下来。
李少华插科打浑,方云偶尔插一两句话,总能逗得裘伊伊娇笑不已。
丁芸也不住的掩嘴轻笑,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方云身上。
两月不见,她总觉得方云变化了许多,
再不似第一次见面时的青涩,有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
八点来钟,几人兴尽而散。
站在酒店门口,赵一峰将方云拉到一旁,轻声道:“方大师,谢谢你。”
方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这么客气?”
赵一峰嘿了一声:“你上次给我的那块玉石,我们掏了几副手镯,
全部销掉了,价格还不错,就这两天,款会全都打到你账上,你注意查收一下。”
方云愕然,这才想起年前,的确是给过赵一峰一块玉石,自己早忘记这件事了。
听赵一峰的语气,似乎卖的钱还不少?
方云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赵一峰说起这事,十分自豪:“因为玉石不太规则,我们请了一个经验老到的师傅。
经过仔细计算,最终掏出七个手镯,卖了六百五十万,全数打到你账上了。
剩下的戒面、耳坠这些,还没有卖完,到时再给你打过来。”
抢过颂猜之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钱多钱少,
方云并不在乎,但赵一峰这事,却让他很是舒服。
他当初将玉石给赵一峰,本想着照顾一番。如今让人家白忙活,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他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后续就你们自己留着吧,你们也要花功夫的。”
赵一峰正待拒绝,转念一想,便又笑嘻嘻地应下了。
与方云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本就让他着急。
可刚才这番话,不就是一种认可的表现?
自己坚持全额支付,就是真的傻了,那是表示与方云不想有利益瓜葛。
方云与裘伊伊两人与众人道别,正待去停车场。
十来人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被簇拥在中间的,
是一位穿着藏蓝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正与旁边一位西装革履的人交谈着。
第370章 医武不分家
方云脚步顿了一下,裘伊伊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人他认识,是省里的孙部长,与霓虹宗师比武时,打过交道。
此刻,在方云眼中,他气色却有些晦暗,眉宇间笼罩着一股黑气。
走在孙部长身后的秘书,一眼就看到了方云,立时上前在孙部长耳边提醒了一句。
孙部长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伸出手走了过来:“方宗师,这么巧?”
他对方云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但仅那一战,便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方云停下脚步,握住手后,轻声一笑:“孙部长,真是好巧。”
咦,他心中微动,目光掠过孙部长身边的投资商。
“来了几位投资商,我接待一下。方宗师,这是你女朋友?两位真是郎才女貌。”
孙部长笑着解释,眉头不自觉微蹙了一下,却是感觉肝区一阵隐痛。
比武那天,孙部长要求用最快、最震撼的方式解决对手。
仅这一句话,便让方云对他的印象极好,见他这副模样,便打算顺手帮一把。
待到神念扫过后,方云忍不住说了一嘴:
“孙部长,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右胁胀痛,乏力失眠,口干舌燥,胃口也不好?”
孙部长一愣:“方宗师,你怎么知道?”
自从开年后,他身体一直不适,上个星期去医院检查过一次,
只说肝功能有些异常,具体情况还要进行详细检查。
可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实在繁忙,开了些药吃着,
效果并不大,想等着稍有空闲再去医院检查。
旁边那位投资商,看着方云,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都什么人啊,开口就说领导有病?
这么年轻,怕不是个骗子吧?
方云微微一笑:“看你气色,你这病拖得有点久了,肝郁化火,
湿热内蕴,已经伤了肝阴。再不着手调养,麻烦不小。”
孙部长的秘书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隐晦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
那是招商部门的人,与自家领导并非隶属关系。
唉!方宗师到底是学武的,又是个年轻人,领导的病情,怎么能当众说呢?
他一时之间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么个愣头青,恰才就应当做没看见,不该去提醒部长的。
孙部长见方云说的如此严重,心里咯噔一下,讶然道:“方宗师还懂医术?”
方云点点头:“医武向来都不分家,略懂一些。”
这哪里只是略懂,甫一见面,便能将症状说得如此准确。
孙部长知道方云不是一般人,这话说得又如此笃定,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他苦笑一声:“方宗师,不瞒你说,最近工作太忙,应酬也多,没时间去看病。”
说着,他心里一动,眼前的方宗师,既然能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问题,
医术必定造诣不浅,倒是可以问一问。
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拉着方云走到一旁:“方宗师,我这病,你可有方法治疗?”
方云略一琢磨:“找个安静地方,我给你扎几针,暂时缓解一下。”
孙部长并不觉得方云会诓骗自己,省里如今唯一的武道宗师,
那是何等身份,怎么会拿声誉和自己开玩笑。
他不由又惊又喜:“这,这真是太感谢方宗师了,请你稍等,我来安排一下。”
孙部长招手叫过秘书,吩咐了两句,这才回到那位投资商身旁,握住他的手致歉:
“吴总,实在对不住,本来说呆会一起喝个茶,结果遇到一位名医,想着请他帮忙调理身体。”
吴总哈哈一笑,握着的双手摇了摇:“孙部长,您尽管忙,
就不打扰您了。余下的事情,我们跟高主任谈就行。”
孙部长笑了笑,引着方云两人,又进了酒店,在二楼找了一间空闲的小包厢。
方云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让孙部长解开上衣,在沙发上躺倒。
他出手如电,银针刺入期门、肝俞、太冲等穴位,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真元,顺着银针悄然渡入,疏通着淤塞的经络。
第371章 对杀气敏感
孙部长只觉得几处穴位,不断地传来酸、麻、胀的感觉。
随后一股暖流,在腹部缓缓地扩散开来,这一个来月的隐痛竟再也感觉不到。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十来分钟后,方云起针。
孙部长起来后,活动了一下身子,只感轻快无比,大喜过望,紧紧握住方云的手:
“方宗师,神医,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神医啊。我这浑身上下,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太感谢了。”
方云笑了笑:“其实只是暂时缓解而已。你这肝损伤不轻,
接下来三个月,酒必须戒掉,油腻辛辣也要忌口。
我给你写个方子,按时吃,静心养一段时间才能除根。”
说着,他从旁边桌上拿过便签和笔,唰唰地写下一个药方。
孙部长此刻对方云深信不疑,这等人物,肯出手给他治病,已是天大的情分。
他如获至宝一般,双手接过药方,连声道谢:“方宗师,实在抱歉,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等我稍有空闲,请两位一起吃个便饭,到时还请两位赏光。”
方云笑了笑,忽又想起一事,沉吟道:“孙部长,刚才那个投资商,
建议你慎重,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这人一身的血腥气息,手上的人命案子,肯定不少。”
孙部长猛然一惊,仔细地观察着方云的神色:“方宗师,你认识他?”
方云摇了摇头:“我是学武的,对杀气和血腥气,最为敏感。”
孙部长恍然,武道宗师,可不就敏感吗?
站在角落里的秘书,眉毛一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送别方云二人后,孙部长站在酒店门口,眯着两眼,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秘书从酒店里出来,站在孙部长身后。
孙部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小林,怎么样?”
林秘书上前一步,低声汇报查询的结果:
“方宗师是来参加朋友聚会的,他们六点十分到,比我们早几分钟散场。”
孙部长点点头,交待林秘书:“以后凡是他们的事,都由招商办解决。”
琢磨片刻后,他又道:“将情况反馈给警察厅。”
说着,他转过身来,在林秘书的肩上拍了拍,神色间显得很是满意:
“小林,今晚幸亏你眼尖,发现了方宗师。”
林秘书心下也是十分庆幸,方宗师不但医术高明,还发现了投资商的异常,
毫不客气地说,这两样都是在挽救领导的政治生命。
日子在方云的苦修中,过得十分平淡。
但方云渐渐发现,家里的三个小家伙,在真元的喂养下,
是越来越通人性,身手也敏捷得不像话。
如今三小只,进出似乎并不受幻阵的影响,拉屎拉尿,不再走特意给它们挖的小孔。
小黑能轻松翻过院墙,元宝翻墙的速度,快得几乎像道影子。
而最突出的就是花球,别看它平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晒着太阳睡懒觉,
可到了关键时刻,那动作简直快如闪电,爪子也是准得出奇。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
方云正坐在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研习法术,
隐约感觉到院外,好似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在徘徊。
他神念扫去,却是一只山猫,嗯,也就是山猫,体型比自家的花球与花球,要大得多。
尽管他常在山里修行,但这是他二次看见山猫,上一次,还是年前在哀牢山一个小溪边。
啧了一声,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却是头一回见到野生动物上门。
山猫正在院落悄无声息地转悠,它是被这座院子的气息所吸引而来。
虽然他不懂得什么叫灵气,却知道站在这院墙边,
能感受到无比舒适的气息,使得它本能地想要进入到院子中。
狗窝边的小黑,忽地站了起,发出了低沉的轻吼。
露台的栏杆上,原本趴着打盹的花球,耳朵突然动了动,跃下地去。
山猫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后腿一蹬,利爪勾住墙壁,
哧溜一下,爬上院墙,悄然落在院内。
第372章 静坐常思己过
方云愕然,自己的幻阵虽然是最低级的,自家的猫狗经常进出,
不受影响也就罢了,你一个山猫,也能无视我的幻阵,这就太过分了吧!
汪汪!
小黑立刻冲了出来,欲待挡在山猫面前。
就在这时,花球忽地冲出,落在了山猫和小黑之间。
山猫瞥了小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待看到花球后,
猛然停住脚步,喉咙里发出一阵威慑性的低吼。
山猫太喜欢这里的气息了,真是浓郁啊,目光贪婪地望向四周。
小黑见到花球已经上了,便停在一旁,龇着牙发出沉闷的吼声。
和如临大敌的小黑不同,花球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尾巴尖儿轻轻晃动,甚至还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
面对这个身形远比自己庞大的敌人,花球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山猫显然没把这只小不点放在眼里,低吼一声,纵身扑上。
花球没有硬拼,就在山猫扑来的瞬间,猛地向侧面一跳,
同时伸出爪子,快如闪电一般,在山猫的前腿挠了一下。
如果不是方云有着神念,肉眼甚至都看不到花球的那一爪。
咦了一声,方云不由暗赞一声,花球真是太聪明了。
山猫吃痛,动作一滞。它完全没料到,这小东西速度这么快,还这么刁钻。
花球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嗖地退到两三米外,
蹲在那儿看着山猫,轻轻喵了一声,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山猫顿时暴怒异常,回身再度扑向花球。
花球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在院子里蹦上蹦下,始终与山猫保持着距离。
每次山猫要抓住它,却总被花球巧妙避开。
它不断地挑逗着,也在不断地激怒着山猫,这是想让它疲于奔命,消耗其体力与耐心。
几个回合下来,山猫气喘吁吁,烦躁不堪。
可就在它又一次被花球戏耍时,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射出来。
是元宝,它找到了最佳时机,终于参战了。
噗!
利爪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方云耳中,清晰可闻。
嗷!
腰腹传来的剧痛,使得山猫发出一声嚎叫,猛地扭身。
在元宝得手的同时,花球趁着山猫分神的这一刹那,
突地蹿起,一记猫拳,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山猫的鼻子上。
猫的鼻子,神经与血管都十分密集,这里是所有猫科动物共同的弱点。
鼻子和腰腹的剧痛,让这只野性十足的山猫,终于感到了恐惧。
它环视院中的两猫一狗,发出一声低吼,狼狈地再次翻墙而出,逃入后山。
花球十分轻巧地跃上露台,又回到栏杆上,
对着方云轻轻地喵了一声,这才趴下来,舔着刚才立功的爪子。
这小家伙,都快成精了!
方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可是全程看完这场战斗。
对三小只的表现十分满意,对花球更是大感惊喜。
晚上六点多钟,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裘伊伊打车到院门口。
刚走进院里,小黑见到她,立时兴奋地奔了过去,摇着尾巴,绕着她跳来蹦去。
裘伊伊蹲下身来,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头顶,咯咯直笑:
“怎么?那个家伙又不管你了?没事,我来陪你玩好了。”
说话间,走进客厅打开大灯,眼角的余光中,似乎看到茶室中有人,
不由吓了一跳,猛然转头看去,却是方云正坐在官帽椅上,闭目养神。
她拍了拍胸口,嗔道:“你在家呀,怎么不出声呢?差点吓我一大跳。”
方云睁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静坐常思己过,我正在面壁自省。”
裘伊伊来了兴趣,将背包放下后,在茶桌旁坐了下来:
“看样子,你这犯的错误还不小。你且老实招来,看我裘青天审案。”
方云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已经明确表态,不想再去管单位里的那些俗事。”
裘伊伊喝了口茶,好奇地道:“不想管,那就不管呗?怎么跟犯错扯上关系了?”
第373章 这家伙叛变了
方云叹道:“看来是时候坦白了。”
裘伊伊正襟危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云旋转着手上的茶杯:“实不相瞒,我看了最近中科院的报告,说是现在发射火箭越来越难了,
据说地心引力有增强的趋势,可能跟我的久坐,有着很大的关系。”
裘伊伊边听边点头,自动忽略了前面大半部分,
唯有最后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由笑道:
“我也觉得,你年纪轻轻的,退休还是太早了一点,要不在这边上开辟几亩薄田?”
方云挠着下巴,眨着双眼:“你这话很有道理,听了你的规劝后,
我浑身上下,忽然又充满了干劲,现在不用牛拉犁,我自己拉着犁,一晚都能耕十亩地。”
一晚上耕十亩地?
这是正经的耕地吗?
裘伊伊似是联想到了某些歪理邪说,脸上一红,忽地起身:“我去做晚饭。”
逃也似的出了茶室,叫上小黑一起去了厨房。
方云啧了一声,耕个地而已,怎么就将人吓跑了呢?
他其实说的是实话,这一个来月的修行,基础炼体术已然练到尽头,
想要再深入下去,只能寻找更高一阶的炼体术。
便是低阶法术,如今使用出来,也是毫无滞碍。
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半个月前的夜袭,他时刻记在心里。
这个亚马逊的藤妖,一直未曾解决的邪祟。
他的信徒众多,随便挑一个,都愿意为它卖命。
自从宰了乃蓬之后,先是听孟从双说,
有明暗劲的武者偷渡进来,紧接连武道宗师都派了过来。
这一次被全歼,若是说这个藤妖会害怕退却,从此销声匿迹,方云是绝对不信的。
它可是明确说出,是看上了自己的血肉,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方云宁愿相信这个藤妖,一直躲在阴暗中,筹谋着怎么报复自己。
他转而又想,国内会不会有它的信徒?
琢磨半晌,方云觉得不太可能,国人拜的正统神仙太多,很难成为这些邪物的信徒。
那么,它下一步会是怎么行动呢?
管它如何行动,都不关自己的事,就去东南亚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引出这些人来?
或许,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想到就做,他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查找合意的去处。
左看右看,也没找着想去的地方。
正琢磨时,忽又拍了拍额头,自己也是想左了。
去山中,这些人又怎么能找到自己,自然是要去大城市。
不如东南亚每个国家都去转悠一圈,呆上几天,看看有什么反应。
吃晚饭的时候,方云将自己准备出去晃悠的想法,告诉了裘伊伊。
裘伊伊做饭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猜到了方云的想法:
“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这里空气虽然好,但太过安静和安逸了,适合养老。”
方云点点头,无意间看见小黑,正老老实实地蹲坐在裘伊作身边,脸上露出嫌弃:
“这家伙叛变了,是个没良心的。”
裘伊伊咯咯直笑:“谁叫你经常不管它,老是让它吃狗粮。”
小黑似是听明白了两人的话语,起身来到方云的身边,
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哟!
这会儿知道认错了?
方云顺手在它额头渡入一道真元,看着小黑享受的模样,不由笑骂道:
“你下次再叛变,小心我发脾气,把你卖到狗肉馆,一锅就将你炖了。”
小黑赶紧直立起来,做了两个揖,似是在求饶。
裘伊伊瞪了方云一眼,赶紧上前,揉着它的脑袋小声安慰:
“小黑,别听他的,他在吓唬你,咱们不卖,不卖。”
方云诧异地看看裘伊伊,又看看着小黑,怎么个意思?
难道这家伙真听懂了自己的话?
他仔细琢磨着,从将它带到这里来后,貌似经常给它渡上一道真元。
这里灵气又充足,还真有可能变得更聪明。
方云试探性地吩咐:“小黑,你去将花球和元宝叫过来。”
小黑嗖地一声,撒腿就冲了出去。
第374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方云神念扫去,却见它冲到猫窝边,汪汪两声。
两只小猫果然跟着它,一前一后,向着客厅而来。
方云下巴差点掉了一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能听懂话的?”
裘伊伊愕然:“你不知道吗?你天天在家里,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这半个来月,它是越来越聪明了,上个周末,我都跟你说过,它快成精了。”
方云挠挠鼻子,裘伊伊好像真说过这话。
只是这一个月潜心修行,除了闲暇时给他们渡点真元,
也没真想着与他们沟通,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待到三小只进来,方云看了看两只小猫,不对,
如今不能叫小猫了,都已经长得跟成年猫一般大小。
他问小黑:“花球和元宝,也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黑点点头。
两只小猫,也连连点头,还回应似的喵了一声。
嘿!
真是奇怪了,看来自己的问题很严重,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平时连身边小动物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望着三小只,心里千回百转,殊不知他的眼神,露出无形的威压。
三小只浑身瑟瑟发抖,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方云琢磨着,这三个家伙,想来应该不会与人类为敌才是,
毕竟是自己家里养大的,应当与人类亲近才对。
管他呢,若是真的成了害人的妖物,那就亲手除去便是。
方云想到这儿,忽地一笑。
三小只顿觉浑身压力尽去,这才缓缓恢复过来。
方云摸了摸三小只的头顶,笑了笑:
“以后不许调皮,要守好家,保护好她,知道吗?”说着指了指裘伊伊。
三小只连连点头。
翌日,两人吃过早餐,裘伊伊提议到处逛一逛。
方云没有拒绝,自从住进新房后,裘伊伊还没有去后山逛过。
升仙山如今已是满眼青翠,方云陪着裘伊伊,晃晃悠悠地登上后山的山顶。
方云出去的日子里,三小只也是满山折腾,可与方云一同出行,却是第一次。
虽然撒欢,可它们三个由小黑打前阵,花球居中,元宝殿后,护在裘伊伊周边往山上爬去。
这一路,看得方云啧啧称奇,偶尔表扬两句,喜得三小只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
裘伊伊是第一次登上山顶,四下望去,周围是苍翠的群山,
山下是自家院子,前面的大水库,就好似落在群山的明珠,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逛了一圈,裘伊伊有些累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
下山时,三小只担继续跟在裘伊伊左右,为她保驾护航,
忠实地执行着方云的命令,直逗得裘伊伊开心不已。
待裘伊伊回学校后,方云交待三小只守好家,便踏上了南下的高铁。
这次他预计从交趾国一路向西,搜寻前进,但凡发现血藤之主的信徒,便剿杀干净。
先是赶到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城市,趁着夜色,
方云使了个土遁,越过边境线,径直前往交趾的首都交州。
边境到交州,不过两百余公里。
方云在天亮之前,便落在交州城外两三里处。
他正往城中步行时,才发现前头是老城区,整片都是低矮破旧的老房子。
现在六点来钟,老城区里已是一片喧嚣,
摩托车声音此起彼伏,估计都是赶着去早市的小商小贩。
方云远远地站在路边,对着手机地图,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许是挡了人家的道,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轰着油门撞将上来。
方云侧身避过后,车主拧着身子,回头破口大骂。
方云脸色一沉,他在国外,远没有在国内的那般平和与耐心。
那车主一头黄毛,是本地一个帮派的小混混。
昨天晚上打了一通宵牌,大杀四方,赢了三百多万交趾币。
他手气正好,打得起劲时,结果有人输得精光,最后几把牌居然没钱给。
此刻正在气头上,见到方云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他顿时大怒,立时刹车停好,气势汹汹地冲将过来。
第375章 只收龙国币
方云一笑,正好听不懂这里的语言,那就找你帮忙吧。
待他近前,一掌盖在他的头顶,神念一摧,立时冲垮了他的精神壁垒。
黄毛两眼一翻,登时晕死了过去。
片刻后,方云缓缓地收回手。
好巧不巧,这小子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哪怕是老城区,那也算是不错了。
方云寻思着,自己正好可以暂住这个院子,也可以解决身份和证件的问题。
嗯,不对,这小子身上还有几百万的巨款呢,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看看,还是打家劫舍来得快,这不,啥事都解决了。
只是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
口袋里竟然能揣着几百万,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忽又想起,好像听说交趾国的钱,不太值钱。
上网一查汇率,顿时哭笑不得,三百多万啊,相当于龙国币一千来块钱。
好家伙,自己堂堂筑基修士,打个劫,居然只抢了一千块钱。
自己可以不要脸,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他丢出一点火星,顷刻间,黄毛小子便化做一团灰烬。
方云骑着摩托车,找到黄毛小子的住处。
院落位于老城区的边缘,空间并不大,只有三间房,外加约五十平方左右的院子。
房间都比较狭小,又有些阴暗,整套家具,最值钱的,
可能是缺一条腿的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台老旧的电扇,
转动的时候,一直在发出嗡嗡声,吵得人心烦。
方云四处看了看,心里很是满意。
无须与左右邻居打交道,无形之中,便少了许多麻烦。
东南亚的湿气,无孔不入,裹在人身上,想甩都甩不脱。
交趾国首都,在老城区的街巷里头,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从来都不曾停止过。
空气里,始终都混杂着机油味,当然,也有路边摊飘出的香料味。
方云在城区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合意的场地,
倒是在一个地摊上买到了一本线装书,居然是龙国文字的《道教秘法直指》。
这是前朝末年的版本,也不知道是如何沦落到异国他乡的,最终被摆上地摊。
翻了翻,书里所说的都是民间秘术,以及一些符箓。
他顿时来了兴趣,将它买了下来。
逛了好些地方,最终选择剑湖附近,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口,
寻了一块稍微宽敞的地方,取出地垫放好,
又从背包里取着一尊玉佛,随手摆在地垫上。
方云在这里摆个地摊,不是真要卖东西,是在钓鱼。
自己找到这些信徒不容易,但是他们找自己,就容易多了。
他穿着一身唐装,脑后扎着发髻,盘膝而坐,
手捧着刚淘来的道教秘法,看得津津有味。
从外形上看,除了年纪太轻,已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过往的行人,见了后,总是不自觉地地要多看上两眼。
方云面对诸多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心神早被手上的书本,吸引了注意力。
这本老书,刊载的正是开坛请神作法的秘事,其中一些知识,倒是解了他许多疑惑。
其中对一些符箓的讲解,也给他带来许多新的感受。
摊子上的玉佛,晶莹剔透,刀工极其精湛,
佛像雕得栩栩如生,迅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交趾是东南亚国家里,佛教信仰极为深厚,
不多时,摊前便聚拢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许多人望着玉佛垂涎欲滴,以为有漏子可以捡,上前询问玉佛的价格。
方云被问得多了,实在是有些不耐烦,干脆写了一个块牌子放在旁边。
十亿,只收龙国币!
围观众人按汇率折算成交趾币,居然是三万七千亿。
这价格着实有点吓人,本是想来捡个漏子,哪知道炸出个惊天大新闻。
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许多人纷纷指责方云卖得太贵,这是对佛祖的亵渎。
面对众人的骂声,方云恍如未闻,神色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书本。
唯有神念却散布四方,在观察着周边情况。
第376章 只想卖个好价钱
他相信,只要影响足够大,迟早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传到一些人的耳朵里。
消息传开之后,摊前一直没有消停,无数人来参观这个价值连城的玉佛。
甚至有许多信佛的老年人,不管不顾地在摊位前跪拜下来。
落在围观人群的眼里,这些人仿佛就是在参拜方云。
可方云是玉佛的持有者,又不能赶走他,直引得许多人敢怒不敢言。
几个西方来旅游的白人,露出极大的兴趣,一看价格,最终只能怏怏而去。
一些当地的黑帮分子,时不时地从摊前穿过,不怀好意地盯着方云的身影。
许多明眼人都在暗自叹息,也许这个年轻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摊子一摆就是三天。
反倒是这片区域的混混,街上的飙车党,
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使得这一带的治安,都好了许多。
直到太阳开始西下,一个身影,慢吞吞地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方云嘴角微微一扬,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不枉自己在这里坐了三天。
那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在玉佛上停顿了许久,
这才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方云:“你是龙国人,来这里做什么?”
方云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语气有些不咸不淡:
“只是想卖个好价钱而已。”
中年男人被噎住了,半晌才轻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方云丢出一抹神念,附在他身上,抬头看看天色,收起摊位,回到自己暂住的院落里。
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席地而坐,开始打磨仙人刺,一边等待上门的客人。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院外钻了进院里,或许是察觉到没有院里没人,
傍晚时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一个纵跃,轻轻地落在了院里。
蛊虫继续前进行,如同流水一般,朝方云所呆的房间里渗透进来。
无数细小的虫子,几乎肉眼难见,汇成一股无形的阴风,朝方云扑去。
就在蛊虫及体的瞬间,方云轻哼一声,所有虫子凌空自爆。
空气中,那细微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再也不曾听闻。
中年男人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颤一晃,哇地喷出一股鲜血。
祭炼多年的本命蛊虫,与自己可是心血相连,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他惊恐地望向方云所在房间,立时就想要逃之夭夭,
可是两条腿软绵绵的,就连移动一步,如今都做不到。
方云睁开了眼睛,开门走了出来,也不废话,五指箕张。
中年男人想尖叫,想求饶,可在方云的气势压迫之下,
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只大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强横的神念,瞬间便冲垮了男人的精神防线,粗暴地翻阅着他的所有记忆。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翻着双眼,嘴角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没有找到关于藤妖的记忆,方云也不在意,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它的信徒。
咦?
这家伙得罪不少人啊,居然被人发了悬赏,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外乱跑。
方云缓缓地收回手,中年男人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已然生机断绝。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了解到的,是交趾国一个武道宗师的住址。
那就上门拜访一趟吧,说不定就会有新的发现。
方云指尖弹出一点火苗,飘落在尸体上,顷刻间便将尸体烧成了一小撮灰烬。
夜风一吹,再无痕迹。
趁着夜色,方云驾着飞剑,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西山县一座山峰脚下的村庄。
神念扫去,立时便找到了那个蛊师所认识的宗师阮克,正在院后练习武艺。
他的身影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第377章 得胜山的来由
阮克今年五十四岁,乃是化劲后期,身材瘦小,这段时间有些心血来潮。
原以为是丹劲有望,便益发勤奋,希望能在六十岁前,晋升丹劲。
阮克眼角的余光,似是发现有人在偷窥,心中一惊,立时大喝一声:“谁?”
方云从暗处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阮宗师,可曾听闻过血藤之主?”
阮克奇道:“什么血藤之主?没听过。不对,你,你是中原的方云。”
他忽地指着方云:“我看过你的比武视频,你来我们交趾,是想要干什么?”
方云一笑:“听闻交趾风景独好,我特意来参观一番,怎么?不欢迎我吗?”
阮克心里一阵mmp,老子欢迎你个鸡毛。
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打得过方云,自然也就不敢甩脸子,
只是不动声色地抱拳,文绉绉地道:“不知方宗师光临舍下,有何见教?”
方云也抱了抱拳:“无他,只是来打听一下,可有谁知道血藤之主?
方云本就奔着搞事来的,自然不怕对方知道,
甚至希望某些人得知自己来到交趾后,能尽快地找到自己,好过自己到处去找他们。
阮克再次听到血藤之主,忍不住心里犯起嘀咕,
这名字听起,怎么感觉有点邪乎。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好奇地道:
“这血藤之主,是何方神圣,竟然劳动方宗师不远万里来寻找?”
方云简单介绍了一番情况,听得阮克大吃一惊,世间竟然还有如此邪恶的妖物。
他低头沉思道:“方宗师,阮某在国内,稍微有些薄面,
且容我打听两日,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寻我,或许能找到些许线索。”
方云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再次抱拳:“那就有劳阮宗师了。”
也不耽搁时间,径直跃墙而去,片刻间不见踪影。
阮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交趾国在方云眼中,
竟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由,实在是欺人太甚。
虽然他对国家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可交趾国几十年不间断的去龙国化,甚至不断宣传龙国的残暴。
即便到了阮克这个层级,面对方云一个龙国人,还是抱着深深的敌意。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仗着武艺高强,肆无忌惮,
那就看看我交趾国,能不能让你崩掉一嘴牙,让你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半,掏出手机,开始联络国内的武道强者。
殊不知村外的山顶上,方云正站在一棵树下,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阮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念笼罩之中,
他的每一通电话,每一个联系人,都被方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待到阮克四通电话打完,方云微微一笑。
五个宗师?
也罢,后天就让交趾国从上到下,都看一看,什么叫夜郎自大,什么叫痛彻心扉。
想到这里,他回了住处,明日无须出摊,倒是可以安心打坐修炼。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之后,方云如约来到阮克的院中。
阮克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方宗师,想不到你真守时,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
方云摇摇头:“只要能找到那个血藤之主的信徒,别说是你这里,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跑。”
阮克闻言,登时笑了起来:“离此约莫十来公里,就在得胜山上。
那里原来是一个兵工厂,后来被人买下来,改成一个院子,我听说或许与血藤有些瓜葛。”
方云明显有些激动:“真的吗?那麻烦你带我去看看,一定要将这帮杂碎,斩尽杀绝才行。”
阮克连连点头,别看这小子是宗师,但年纪轻是硬伤。
头脑简单,做事容易冲动,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
说不定,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阮克稍做收拾,带着方云,进入后山,一路往西行去。
都是习武之人,赶起路来,脚下生风,不到半个小时,便进入得胜山。
阮克一边赶路,一边介绍得胜山这个名字的来由。
据说是几百年前,交趾国的一位将军,在此挡住了明朝百万大军的进攻。
而且这位将军,巧妙地利用地开形,大败明朝名将张辅,打得张辅屁滚尿流。
最终明朝退兵,将军得胜归朝,故而取名得胜山。
第378章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听着不知所谓的历史传说,方云不屑地哼了一声。
历史篡改到这种地步,这交趾国真是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方云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阮克,
他说这个故事,言下之意,这是将自己当成明军对待,也想要在得胜山干掉自己?
不多时,一座废弃的工厂,出现在两人的前方。
方云的神念铺天盖地散发出去,片刻后,嘴角露出笑意。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厂房中央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路上杂草丛生,到处都是锈蚀的钢材。
两人站在工厂中央,方云环顾四周,似笑非笑地道:“阮宗师,你说的人呢?”
阮克面不改色,打了个哈哈:“麻烦你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说着,他转身向工厂深处奔去。
“咻!”
高速运行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工厂边缘,一栋办公楼上的狙击手,率先开火,
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动能,瞬间即至。
方云的身体,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好巧不巧地往前迈了一步。
子弹擦着他的后背而过,打在水泥地上,冒出一点火星。
或许是见到狙击手没有建功,四周五个身影,骤然暴起。
正是阮克叫来的四个武道宗师。
他们研究完方云的视频后,唯恐比不过他的速度,
索性向部队借来一位王牌狙击手,又各自携带着突击步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如同爆豆般响起。
轰隆隆,更有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舌闪烁之间,子弹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方云所有可能的移动轨迹,
水泥地面被打得碎屑飞溅,火星四射。
方云冷哼一声,武道宗师玩起了枪械,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的身形忽地动了,脚步之间,忽前忽后,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所有的子弹。
他的眼神一凝,右手并指成剑诀,向前一点:“去!”
夜色下,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瞬间自他戒指中激射而出。
一个手持步枪的宗师,刚瞄准方云,眉心突然出现一个孔洞。
下一刻,整个后脑勺,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喷溅的到处都是。
他至死都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了自己的命。
飞剑毫不停留,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在空中一个翻转,朝着另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宗师刺去。
那名宗师反应极快,虽未看清究竟是何宝物,
却感知到一股危机,猛地将自动步枪横在胸前。
“咔嚓!”
精钢打造的步枪枪身,也抵挡不住修士的飞剑,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斩断。
飞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望向四周的同伴,张着嘴,想要喊救命,
可啊啊两声,人软软地瘫在地上,再无声息。
余下三位宗师,肝胆俱裂,阮克猛地掷出数枚圆滚滚的东西。
“嘭嘭嘭!”
刺眼的白光,浓浓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在厂区内弥漫,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人吼道:“他看不见了,围上去,杀了他!”
武道宗师的气血之力,陡然爆发,三道凶悍的气息,扑向方云原本站立的位置。
方云的神念,如同蛛网,早已笼罩了整个工厂,
无论烟雾也好,强光也罢,对他而言,一切都毫无意义。
“杀!”
三位宗师合围而至,全力使出各自的杀招,轰向方云。
“哼!”
方云一声冷哼,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猛然敲在三名宗师的心脏。
三人动作齐齐一僵,眼神瞬间涣散,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跄着退了几步。
虽然这眩晕,只有短短不到一秒,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半秒都是生死之隔。
第379章 你再说一遍
方云脚下一蹬,水泥地面轰然四裂,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射出。
“噗!”
一拳轰在一名宗师的胸口。
只见他整个胸膛,猛地塌陷下去,后背对应位置的衣服,陡然炸开。
他眼球暴突,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软倒下去。
阮克刚从眩晕中恢复,正好目睹同伴的死状。
面对方云那冷漠的眼神,他心中发寒,
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愤恨,竟使得今晚连死三名宗师。
说不定,便是自己也要交待在这里!
这一刻,他的心底,生出无穷的后悔,恨不得将方云大卸八块。
他甩掉手中的自动步枪,大吼一声,忽地冲将上前,
双拳带着气浪,轰向方云太阳穴!
方云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倏地点在他的手腕脉门上。
“咔嚓!”
腕骨瞬间碎裂。
没有丝毫停顿,方云化指为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丹田气海。
“嘭!”
阮克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一堆钢材之中,再无声息。
烟雾直到此时,才开始稍稍变淡。
场中仅剩的两人,一个是狙击手,他已经换了位置,
从办公楼顶上,下到了二楼的一个窗口。
另一个则是一名女宗师,她不知何时,已然贴近方云身后,
手中一把泛着幽蓝的细长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方云的后腰。
偷袭?
在方云的神念下,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方云甚至没有回头,右手中忽地多出一把长剑,闪电般向后刺出。
女宗师大骇,脚下一蹬,身形疾退。
可长剑如影随形, 始终不离心脏。
“咻!”
狙击手终于透过薄雾,找到了方云的位置,迅速开枪,想要救下女宗师。
方云轻哼一声,身形一扭,避开子弹,右手一甩,
长剑如同闪电一般,划过夜空,须臾之间,便到狙击手面前。
狙击手从瞄准镜里,眼睁睁地看着一道乌光,瞬息而至,
自己甚至来不及躲闪,便洞穿了自己的脖颈。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不敢置信地望着烟雾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不明白什么样的暗器,能飞那么远的距离,并且还有如此的准确度。
他想堵住伤口,可伤口实在有些大,止不住的血液,汩汩地往冒着。
女宗师正待逃之夭夭,猛然瞥见方云手中的长剑已然消失,心中一阵狂喜。
瞬间回身,匕首带着尖啸直刺方云肋下,角度刁钻狠辣。
方云右手轻轻地一搭、一引。
女宗师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手臂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连带着中门大开。
方云一式贴山靠,肩膀如同攻城巨锤,结结实实地撞在女宗师的胸口。
女宗师顿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撞中,胸骨尽碎,内脏破裂,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人还在空中,猛地喷出一道鲜血。
嘭!
一声闷响,女宗师,重重地砸落在一堆废弃零件上,抽搐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方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几人的尸体,又从诸多枪械上划过,不禁哂笑一声。
都是宗师了,难道都还没有自己趁手的武器么?
他的心里有些疑惑,这几人,又是怎么修到化劲的。
堂堂武道宗师,居然玩起枪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他琢磨着,是不是交趾国的宗师,与国内不同,都喜欢用枪械?
算了,不管了,再垃圾又与自己何干。
用枪械不是更好,杀起来,不是更容易一些吗?
方云放出飞剑,冲天而起。
这次一战斩杀五个宗师,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走到半途,方云心中一动,国内是不是可以拿这做点文章?
他拿出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陆抗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一听是方云的声音,心知没啥好事,不由打起精神:
“方师傅,都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
方云吐槽:“你倒休息得好,我可是累得慌,刚在交州,一口气宰了五个宗师。”
哈?
陆抗浑身一个激灵,立时清醒过来,噌地翻身坐起:“你再说一遍。”
第380章 天都要塌了
方云轻笑一声,又重复了一句。
陆抗心念电转,问道:“是什么原因?”
方云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五位宗师,外加一位狙击手,围攻方云时,
陆抗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待听到六人被方云反杀,陆抗哈哈一笑:
“方师傅,果然还得是你,受伤没有?下一步准备怎么安排?”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受伤。”方云沉吟道:
“下一步应该是去南掌国、万塔国、大象国转一圈。找一找颂猜、乃蓬这一类人,
他们都是亚马逊那个藤妖的信徒,一直在为这个妖物寻找祭祀品。”
陆抗嗯了一声:“像这种草菅人命的狂徒,正该剿灭。
这个事情我得向上级汇报,方师傅,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方云也不回交州住处,直奔南掌国而去。
第二天,狙击手所在军队的主管,发现无法联系上,即刻向司令部汇报。
上级自然清楚这一次行动,立刻联系几位宗师,可宗师却是一个都联系不上,
又找到其家人,待听到几人彻夜未归,也不知去向时,所有人都慌了神。
他们找到当初预定的埋伏之所,现场几人的惨烈死状,令所有人胆寒。
这究竟是惹到一个什么样的杀神!
司令部不敢自专,赶紧报给上级部门。
得知消息,交趾国高层,无不震惊异常。
那是五个宗师,不是五棵大白菜。
这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交趾国一共才七位宗师,一次死了五个,损失如此巨大,完全令人无法接受。
政府高层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什么?
搜捕方云?
别开玩笑了,五个宗师,外加一个王牌狙击手围攻,这都搞不定的事,你让普通人去抓捕他?
要是惹得他不耐烦了,偷偷地把在座几位给抹了脖子,那该怎么办?
别说抓捕,能礼送出境,那都是烧高香了。
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几人终于达成共识。
交趾政府立刻向龙国提交照会,表示方云偷偷潜入交趾国,
暗杀五位宗师,要求严惩凶手方云,还死者及其家人公道。
不能说交趾心急,又或是他们小题大作,因为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方云只要还在国内呆一天, 他们就一天不能安心。
天知道方云会不会发疯,将硕果仅存的另外两位宗师,给悄悄地干掉。
到那时,交趾在武道上就会出现真空,面对许多突发事件,便失去了镇压能力。
甚至会造成交趾在武道上,再也无法筑起防线,比筛子都不如。
别国宗师,可以来去自由,将交趾当成自家后院。
尽管这两位宗师已经被接进了军营,做好万无一失的安全措施。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可谁知,龙国收到照会后,就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音信。
气急败坏的交趾外交部,在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上,主持人控诉龙国方云私自进入国内,并且杀害本国五位德高望重的武学大师。
今天早上在向龙国政府,提出严惩凶手的要求后,龙国竟然无动于衷,毫不理会,
这是赤果果的蔑视,是对周边国家的不负责任,云云。
交趾政府现在只想通过舆论,向龙国施加压力,好让方云那个杀神,赶紧滚蛋。
至于严惩凶手之类的要求,那纯粹只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
让所有人看到交趾的态度,实际结果如何,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消息传回国内,引起一片哗然!
方云?
那个一拳干翻霓虹鬼子的小年轻?
距离那场比武,也才过去三个多月,许多人可记忆犹新。
网上顿时吵得不可开交,为了蹭到这波流量,许多博主开始大肆宣传此事。
老六说天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我想,
方云肯定不会乱杀人,或许是受到欺凌,忍无可忍,也是说不定。
第381章 你家方云杀人了
太极小迷糊:不管是什么原因,杀就杀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们要是敢跳,我支持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跳为止。
罗罗说事:从目前公布的信息来看,这事,应当是方云不对,
仗着自身武力强悍,偷渡到别的国家不说,居然还到处杀人,
这是给我们龙国的形象抹黑,建议国家应当进行严肃处理。
……
眼见网上众说纷芸,闹得沸沸扬扬,且愈演愈烈。
到了晚上,已经上了头条。
师大女生宿舍,乔曼玲在刷短视频时,突然惊叫道:
“伊伊,快上短视频,你家方云杀人了。”
司语晴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道:
“你觉得可能不?不要瞎说,可能是同名同姓。”
裘伊伊是知道方云出去旅行的,只是去了哪里,她并不知道。
忽然听到方云杀了人,她先是不信,即便他武功高,
可他性格温和,又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她打开短视频,一搜索,果然有博主在讨论方云境外杀人的事情。
她的心瞬间便揪了起来,不是说旅行吗?
怎么跑到交趾国去了?
司语晴凑到裘伊伊跟前,看完视频后,不可思议地道:
“这真是说的方云呢,他怎么会杀人呢?是不是搞错了?”
娄丹闻言,登时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道:
“看吧,一个男人扎着头发,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吧。”
裘伊伊心中恨极,冷冷地道:“那你要小心了,他杀人成性。
小心他哪天,听到你在说他的坏话,连你一块杀了,再大卸八块。”
娄丹猛然一惊,看着三人异样的眼神,不由心底发寒,讷讷地道:
“你们别误会,我可什么也没说。”
看见她的怂样,司语晴、乔曼玲的眼里,都露出一丝嘲弄。
裘伊伊哼了一声,回头继续翻看视频。
交趾国向龙国提出抗议,这是什么操作?
仔细一琢磨,抗议,那就是没抓到人喽。
她的心中,反倒安定下来,再等等看,看看国家会怎么说?
西域省,周家,周胜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叮铃铃,手机响了,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
“老领导,请注意看这两天的新闻!”
嘟嘟嘟,没等周胜利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周胜利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真是让人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还需要关心国家大事?
方清梦的身体早已大好,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
见周胜利拿着手机发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刚才谁的电话?”
周胜利挠挠头:“刚才龚扬打电话来,让我关注一下新闻。
你说我都退休多久了,看不看新闻又能怎么样?”
方清梦哦了一声:“你跟我说过,跟邱主任来过的那个小伙子是吧。”
周胜利点头:“就是他。”
方清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开着玩笑:
“他跟小云现在是一个系统的,该不会是小云的新闻吧。”
刚说完,两人顿时反应过来,都是一惊。
恐怕龚扬所说的,就是方云的事情,能上新闻,必定是大事情。
两人赶紧搬来电脑,开始搜索,待到看完网上的各种报道后,两人面面相觑。
方清梦关心则乱,着急地问:“唉呀,这可怎么办呀?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偷渡呢?
去了别的国家,还敢杀了这么多人。真是不要命了!”
周胜利做过部队的主官,想法自是不同,琢磨片刻,摇了摇头:
“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偷渡,这应当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过去的,
比如私下追查案件之类的,只是身份不小心暴露了。”
这话说得方清梦更生气了:“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
又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怎么能让他去接这么重要的任务?”
周胜利心中不赞成妻子的观点,你怎么知道就没有训练过?
几十年的生活经验表明,这种事情与妻子讲道理,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你说的对,确实太年轻了,还需要多锻炼才行。”
第382章 不就杀了几个鬼子嘛
这屁股到底是坐在哪一边?
方清梦斜了他一眼,倒也没想跟他计较:“现在该怎么办?”
周胜利叹了口气:“什么都办不了,等吧,看看国家怎么说?
对方不是发照会了吗?肯定是有个回应的。”
方清梦忽然惊道:“发生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老四家里,
闹成什么样呢。我得打个电话去说一说。”
方云家中,老爷子坐在客厅里,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虽然不看手机,可来报信的人,早将事情都说给他听了。
方清河则是一脸骄傲,踮着脚,给屋里的几位客人添着米酒。
他在两山战役中,是受了两处伤,可那又怎么样?
老二不就杀了几个什么武学大师,给自己报仇了。
至于被交趾国的人抓住,他可不相信这个邪,老二哪里会是一个吃亏的人。
李玥则坐在桌边,皱着眉头,发了一会儿呆,转头问方雷:
“你说老二怎么会去交趾呢?好端端地,怎么就杀人了,还杀了这么多人?”
方雷没有做声,谁知道呢?
方清松坐在一旁,到底是当过村长的人,
神色之间,却显得很是从容,喝了一口米酒,才笑道:
“弟妹,要说小云,那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性子最是平和,肯定不会是他的原因。”
方雷低头一笑,老二的性子,便是爸妈都不太清楚,平和的表面下,究竟藏着多少暴力。
上次比武那一拳,还看不出来吗?
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往死里干。
只是怎么会去交趾,却是让人想不通。
李玥嗯了一声,担忧地道:“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想问一问具体情况都不行,现在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这让人怎么放得下心?”
方清松哎呀一声,这下是真着急了:“弟妹,你可别添乱了。
小云现在就像孙猴子,钻到人家肚里去了。说不定交趾国派了大兵,
正在到处抓他呢。你打他电话,不是给交趾国报信吗?”
李玥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幅画面,无数的鬼子,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老二躲在房梁上,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结果响亮的铃声,被四周的鬼子听见,合围之后将老二抓个正着。
只是这画面好熟悉,好像是什么时候看过这个电视。
李玥打了个寒颤,赶紧道:“清松哥,你说的对,
你说的对,我就不打电话了,等他回来再说。”
老爷子在桌脚上磕着烟杆,一边絮絮叨叨:
“要我说,这是好事,不就是杀几个鬼子嘛,怕啥!
老头子我也好,老四也好,难道杀得还少?小云啊,就是没当得兵。
他长得好看,还要留个长发,都长成姑娘样了。去交趾杀几个武师,
正好见见血,练一练他的杀气,看看能不能练出来,咱方家的男子气概。”
方清河连连点头,老父亲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就是说嘛,杀几个鬼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玥噎住了,那能一样吗?
你们是在战场上杀的,杀得理直气壮,杀得光明正大。
现在是和平时期,偏生老二还要钻到他们国家去,形势能一样吗?
方雷好笑地看了老妈一眼,早前听老妈说过,老二的头发用剪刀都剪不断。
方家村上百年,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何况老二还是武道宗师,方雷对老二的交趾之行,从头到尾就没担心过。
叮铃铃,李玥的手机响了,是方清梦的电话。
彩云省,一家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特勤组组长甘学义做为东道主,正设宴招待来自鲁东省的形意拳宗师周云深,孟从双作陪。
周云深是化劲后期的老牌宗师,年近六十,浓密的板寸,
一身白色的练功服,看上去就像个四十来岁的壮年。
都是习武之人,酒过三巡后,自然说起今天的热门事件。
周云深嘴角噙着笑意:“老孟,我记得这个方云方师傅,去年还跟你过了一次手。”
第383章 新闻发布会
周云深与孟从双交情有十来年,平素多有联系,
提起这一茬,倒是打趣的成分居多。
孟从双对于这件事,早已放弃抵抗,轻叹了一声:“技不如人,惭愧。”
周云深点点头:“方师傅确实武艺高强,他与山本刚那一战,
我看了视频,其他的不知道,单从速度上,我便比不过他。”
甘学义微微一笑,端起杯子与两人轻轻碰了碰。
一口干了,又给三只杯子添满酒后,他才轻声道:
“下午特意打电话给楚山省的陆抗,才知道交趾在胡说八道。”
周云深与孟从双两人尽皆愣住了,什么意思?
甘学义将打听到的消息,详细告诉了两人。
周、孟两人起初都在猜测,方云是一位一位的找上门去单挑灭杀。
周云深一惊,喃喃自语:“五个宗师,加上狙击手?”
孟从双脸色显得很平静,可搭在膝上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他虽然知道方云远远强过自己,可对阵五位宗师,还能反杀,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周云深轻叹一声:“老孟,你还记得楚山省罗英浩罗师傅那件事吗?”
孟从双缓缓点头:“罗师傅在漂亮国,以一敌四,苦战半个多小时,
对方一死三伤,最后逼得漂亮国调用四支巴雷特,
才杀害了罗师傅。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现代武学的极限了。”
周云深好奇地问:“甘组长,方师傅受伤没有?”
甘学义夹了一口菜吃,放下筷子才道:“陆抗说,方师傅毫发未伤。
据传回来的情报,五个宗师,都是一击致命。狙击手在八百米外,被利器穿透脖子。”
周云深二人都深吸口气,这方师傅的功夫,令人匪夷所思。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孟从双不可思议地问:“老周,你的形意拳最擅长爆发。
你能在五个同级别高手的围攻下,还能分心去解决狙击手吗?”
周云深摇了摇头,诚实地说:“如果是五个化劲初期,我能自保。”
可交趾国只有化劲初期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要在这种围攻中,反杀所有人,除非我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对方。”
甘学义点点头:“他就是碾压。阮克这个人,你们也是知道的,
今年五十四岁,化劲后期,号称交趾最有希望突破到丹劲的宗师。”
周云深沉默下来,阮克与自己境界相当,比自己还年轻四岁。
孟从双突然笑了:“所以,我们可能正在见证,国内第一高手的诞生?”
上一次方云与霓虹比武时,他与甘学义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周云深神色有些复杂,默默地点头:“你们说说,五个宗师,
还有一个狙击手在外围。这种配置,就是冲着必杀去的。
方师傅年纪轻轻,怎么会跟交趾有这么大的仇恨?”
孟从双琢磨片刻,有些不太确定:“或许是看方云这么年轻,
便修炼成了宗师,有机会突破到更高层次,他们想扼杀天骄?”
这个猜测,八九十不离十!
甘学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第二天上午,龙国政府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
因为交趾将事情闹得太大,关注的媒体可不少。
整个发布会大厅里,各个国家的媒体,坐得满满当当。
主持发布会的,是外交部的一位中年女性,手捧着文件夹,带着温和的笑容登上台。
她先是扶了扶麦克风,眼里含着笑意,扫视一圈台下诸多媒体,这才开言道:
“近日,交趾境内,发生一起严重的,武装暴力冲突事件,导致人员伤亡。
交趾方面在未进行全面调查的情况下,单方面向龙国提出,所谓严惩凶手的无理要求。
并且公开进行不实指控,龙国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
台下诸多的新闻媒体,都是会心一笑,这说法,与交趾国完全不同。
做为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偏袒本国公民,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如果不这样说,那倒是真的让人觉得奇怪了。
第384章 有预谋的武装袭击
主持人抬头又看了看众人,笑容慢慢敛去,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该事件的真相,与交趾方面所描述,存在着严重出入。
初步信息显示,一名龙国公民,在交趾境内,遭到有组织的暴力围攻。
对方出动六名携带致命武器的武装人员,其中包括一名远程狙击手。
其行动模式,具有明显的军事,或准军事特征。
这完全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的范畴,是一起针对龙国公民,有预谋的武装袭击。”
台下一片哗然,原以为只是简单吃个瓜,想不到爆出一个大雷。
所有媒体来之前,自然都了解到方云的事迹,知道他是一位年轻的武道宗师。
这是觉得方云年轻,潜力无限,担心他晋升到更高境界,会成为难以匹敌的大患?
所以趁着方云到本国旅行时,企图先行斩杀,以除后患?
看来交趾国这是想搞事啊。
能坐在这个厅里的记者,哪一个又是简单人物,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交趾的意图。
记者们脸上都带着嘲弄,做事好歹也谋划周全呀,
没斩杀方云就算了,自己死了几个也算了,
偏偏你还要自爆丑事,嚷嚷得全世界都知晓。
这交趾国的人,怕不都是傻子吧!
交趾媒体的记者,脸色一变,立时想要站起身来反驳。
他旁边的同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交趾国,首者交州。
总统府的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交趾的核心领导人,此刻气氛一片沉重。
电视中,听完龙国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刚刚的发言,
做为经验丰富的政治家,对于后面的话语,他们即便不听,也能猜个大概。
虽然早有定论,向龙国施压,以便让方云尽早离开。
可被龙国政府赤果果的道出真相,还是在座的所有人挂不住脸面。
国防部长阮文胜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拳头嘭地一声砸在桌上:
“什么武装袭击,他偷渡过来,在我交趾行凶,还有理了?”
副总理阮晋勇扶了扶眼镜:“生气没用。他们的话虽然难听,
可是现场有狙击手,确实算武装人员。”
他转头看向总统陈大福:“龙国的态度,从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这人他们护着了。还是那句话,咱们也别揪着不放,
让他赶紧离开吧,要不然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阮文胜对这个软骨头,很是看不上眼,立刻顶了回去:
“你习惯了对龙国下跪?下次他们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主权还要不要了?
咱们交趾的脸面,往哪里搁?咱们的一举一动,漂亮国可都看着呢?”
无脑莽夫!
阮晋勇脸上不动声,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屑,甚至连辩驳的兴趣都没有。
漂亮国留学回来的总理,犹豫了一会,这才出言道:
“如果硬碰硬,我们肯定是要吃亏的。不如表面上冷处理,私下跟漂亮国多要些实际支持。”
连狙击手都拿方云没办法,他心中着实有些害怕。
阮文胜反问:“那为国牺牲的这几个宗师怎么办,我们怎么向全国子民交待?”
副总理阮晋勇叹了一声:“多加安抚吧。我们生怕方云逞凶,
其实更应该关注龙国的反应。硬扛下去,吃亏的是我们。
还是按上次议定的方案来吧,早点让方云离开交趾,免得多生事端。”
陈大福总统终于抬起头来,轻声道:“就按阮副总理说的办,
军方要安抚好下面的人,也好好抚恤牺牲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这个决定真的很憋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西域省军区大院,方清梦今天需要坐诊,家里只有周胜利与回来休假的儿子周建军。
两人正在一道观看着这场发布会,听到主持人的发言,
周胜利怒火腾地升起,猛地一拍桌子:“真是好胆!”
他噌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急促地转了几个来回,胸中满是愤懑。
可随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又能怎么样呢?
第385章 你能顶个啥?
周胜利忽地指着儿子,怒声道:“听到没有,以后见到他们的人,
给我往死里干,出了事,老子去顶着。”
你能顶个啥?
想摘你的官帽都没有。
周建军腹诽不已,只是默默地点头,没有出声。
可他对表弟的武功,却起了好奇之心。
昨晚回来的时候,听爸妈说起这事。
原以为方云杀了五人,是一个一个杀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在遭人围攻的时候,反杀了六人,包括狙击手。
两年没见,听说小云成了武道宗师,只是这宗师到底是个什么层次?
发布会上,主持人环视一圈,等众人讨论的声音稍小一些时,继续道:
“该龙国公民,在面临致命威胁时,所采取的行动,
完全是在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的正当防卫。
任何国家的法律和普世价值观,都不应要求,公民在面临武装围攻时,放弃自卫的权利。”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不自卫,难道等着被人杀死吗?
所有媒体人员,但凡不是来挑事的,都默默地点头。
主持人扫了一眼交趾国记者所在的方向:“交趾作为事发地国,
不仅未能履行保护,在该国境内的外国公民安全的基本国际义务,
反而对受害者进行污名化,这是对法治精神,以及人权保障的公然践踏。”
许多媒体记者都义愤填膺,交趾国这般恶劣行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主持人严肃地道:“龙国要求交趾方面,严惩此次武装袭击事件的策划者,
并就其安全管理的严重失职,向龙国作出明确交代。”
这一场发布会开完后,网上一片狂欢。
六人围攻,还有一个远程狙击手,居然都被方云全杀了。
这方云到底是有多强?
无数人兴奋地在网上,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其实有心人,还是发现了一个漏洞,主持人避开了方云偷渡的问题。
但这样的帖子,很快就淹没在无数的赞扬与揣测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无数关注此事进展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方家几人,更是拍着双手叫好,这一刻对交趾的恨,却是益发深刻。
方清河亲身经历过当年的那场战争,听到老二被交州鬼子围攻,更是恨意满满。
若是再来一次战争,他觉得自己依然还能拿起步枪,走上战场。
现在剩下的,就是担心方云的安危,
而此时的方云,出现在了南掌的首都占城。
他依旧身着灰色唐装,只是背上多了一个硕大的旅行包,
脖子上吊着一个抢来的相机,活脱脱的一个游客形象。
他暂时还没有头绪,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南掌国的武道宗师。
中午时分,方云在湄公河畔,找了一家露天小摊。
吃着味道迥异的米粉,看着浑浊的河水,从眼前缓缓流过,神念微微一动。
恰才似是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那里是贫民区,杂乱无章。
方云眉头微挑,神念倏地探了过去,不消片刻,收回神念,低下头继续吃着米粉。
吃完之后,也没急着离去,与左右的食客们一道讨论着各种趣事。
方云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不时地说起边上的贫民区情况:
“我听许多人和我说,这里有人会巫术,这是真的吗?”
有个一头卷毛的食客边吃边说:“说起这事,也不知道娘坎苏怎么样了?”
在南掌国,娘是通用的一个尊称,是老年女人的意思,
一般放在姓名的前头,类似国内叫李奶奶之类。
他旁边的中年男人,长着一个硕大的朝天鼻,哼了一声:
“还能怎么样,现在不是天天呆在家里,研究她那祭祀吗?”
卷毛一脸讶然:“她不是用的巫术吗?什么时候开始祭祀了,是降头术吗?”
朝天鼻摇了摇头:“不是,那天听娘坎苏说,是一个天神,
我忘了叫什么了,只要祭祀他,便能赐予力量,也不知道真假。”
第386章 穷得只剩裤子
卷毛惊奇地道:“还有这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听过。
是真的能赐予力量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天神?”
朝天鼻又摇着头道:“不知道,从来没听过这个天神,或者是一个不太知名的自然神吧。”
卷毛有些好奇地道:“那现在娘坎苏还替人治病吗?”
朝天鼻哼了一声:“早就不治了,现在天天关着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据她的邻居们说,已经快一个月没出门了?吃的东西,都靠邻居帮忙送上门去。”
卷毛撇了撇嘴,想到那个女人会巫术,终究不敢说什么过份的坏话。
赐予力量?这不就是藤妖的套路?
方云微微蹙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会点粗浅的巫术,
居然也被藤妖纳为信徒,这是有多饥渴?
这还只是东南亚,靠近亚马逊森林的南美州,又有多少?
它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寻找到这些信徒的呢?
方云觉得有必要弄清这一点,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现在时间还早,想去找那个坎苏巫师,至少得是晚上。
大体确认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他没了坐下去的兴趣,
起身沿着河边的马路散步,目光扫过河边,几位老人坐在河边,静静地垂钓。
一群孩子正在河边,嬉笑玩耍,你追我赶。
更有年轻的夫妇,手挽手在河边漫步,轻声细语,满是甜蜜。
许多当地人摆着小摊,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有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各色木雕以及织锦等等。
嗯,前方十几个人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方云没有看热闹的兴趣,本待转身离开,忽地传来一声尖叫:
“滚开,你们想干什么?”
这是龙国语言。
他的神念扫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人群之中,常小蕊披头散发,蒋思怡脸上的巴掌印,令人触目惊心。
一老三少,四个男人将常小蕊两人团团围住,正在不断地拉扯。
蒋思怡知道,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常小蕊性子又弱。
自己但凡软弱一点,今日必然会交待在这里。
尽管心里怕得不行,可那张牙舞爪的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减弱。
方云拨开围观的人群,走进圈子一把将四个男子扒到一旁:
“常小蕊,蒋思怡,这是怎么回事?”
蒋思怡正极力护住常小蕊,忽地听到一声龙国语,闻声转头看去,
却见是方云,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心中强撑着的那一股气,
立时松懈,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哽咽道:“方云,救救我们两个?”
常小蕊正值绝望之时,以为再难逃过此劫。
此刻突然见到方云,也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她一把拉住方云,眼里噙着泪水,惊慌地哀求着:“方云,帮帮我们。”
说着,她一指面前的四个男子:“他们说的话,我们又听不懂,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是想把我们带走,我们不肯,
他们就打了思怡。对了,他们还抢走了我们两个的手机。”
常小蕊抹了一把眼泪,素来柔弱的她,此时眼里的恨意,也是表露无遗。
方云将两人护在身后,眼里露出一丝冷意,用南掌话问道:
“你们几个想做什么?”
那四人,一个五十来岁,其余三个都是二十余岁的小伙子。
那个老年人起初见女孩来了帮手,登时有了退意。
可看了眼围着的众人,立时反应过来,这个小子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脸的怒气:“她们两个是小偷,偷了我家的东西。”
方云两眼一眯,四个人衣着普通,都是大襟白色短褂,
下身穿着纱笼式裤子,看上去就不像是有钱人。
他不由轻蔑地笑了一声:“来,你来告诉我,她们偷得是什么?
你们几个垃圾,穷得只剩裤子了,你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偷?”
老年人一窒,恼羞成怒地大吼:“我说他们偷了就是偷了!”
第387章 抓你回去当老婆
一个年轻人在旁也怒道:“抛,我都说了,直接抓回去就是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南掌人口中的抛,就是老爸的意思。
方云扫过四人,立时明白这是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这是一家四口,可能是觉得常小蕊两人长得好,
又是外来人,好欺侮,想抢回去当媳妇吧。
另一个年轻人脾气最为暴躁,眼见这两个女人来了帮手,担心破坏自己的好事。
他二话不说,猛地冲将上来,一拳打向方云胸膛。
方云哪里会惯着这些人,一脚踹出。
嘭地一声闷响,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
哎哟!
三兄弟滚成一团,躺在地上,几次想爬起来,又无力地瘫了下去。
在国外,方云下起手来,可就没什么仁慈的想法,
这一脚却是藏着暗劲,三人能撑过半年不死,都算命大。
你不是想给你儿子抢媳妇吗?
那就让你绝后好了,省得你抢人还要受累!
方云冷冷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们偷了你什么东西?”
那老汉不曾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眼见三个儿子成了软脚虾,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嘴里却硬挺着道:“你敢在这里打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方云指了指蒋思怡的脸:“谁打的?”
老汉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蒋思怡情绪已经缓和过来,听得方云为自己出头。
她可是知道方云练过武的,赶紧擦去脸上的眼泪,指着老汉道:
“就是他,他冲上来想抓小蕊,我拦住他,他就打我。”
方云脚上一点,忽地出现在老汉身前,抡圆了臂膀,呼地一巴掌抽去。
啪!
老汉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晃了晃了脑袋,才发觉嘴里一阵生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却是满嘴的牙齿,都被打落下来,无一遗漏。
蒋思怡看着满地的血污,和那一颗颗牙齿,瞬间觉得脸上也不痛了,
咧着嘴直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她家里条件极为优越,又是家里掌上明珠,何曾被人这样打过。
这次出来旅游,却无端被人抽了一嘴巴,她又如何不恨?
常小蕊惊呆了,想不到方云在国外这么嚣张,几句话不到,就将四人都打伤了。
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唯恐占城的警察过来找事,她悄悄地在蒋思怡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方云冷笑道:“现在你们还想怎么处理?来,让我听一听你们的意见?”
三个年轻人直到这时,才互相搀扶着起身,此刻都已经明白,
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再想将这两个女人抢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汉也撑着地上,爬起身来,痛苦地看了一眼三个儿子,
又看了看方云那冰冷的眼神,脖子一缩,赶紧摇着手,往人群后缩去。
方云哼了一声:“就这样走?她们的手机呢?”
老汉从兜里拿出两部手机,轻轻地放在地上,带着三个儿子逃也似的离去。
方云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众人见他如此凶悍,也不敢多呆,纷纷散去。
蒋思怡赶紧跑去捡回手机,有些哽咽地道:“方云,谢谢你。”
方云皱眉道:“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蒋思怡解释道:“我们两个是跟团来旅游的,今天自由活动,
我们就来河边玩,哪里知道会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方云啧了一声,真是两个无知无畏的女人,还以为这里像国内一样安全?
他问道:“你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吗?”
蒋思怡与常小蕊对视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方云叹了一声:“他们是一家人,想抓你们回去当老婆的。”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后怕的神色。
若是被他们得逞,自己两人只怕再没了回国的机会,
沦为生育机器都算轻的,弄不好被折磨至死都有可能。
方云道:“你们两个女孩子,以后在外面,还是不要单独乱跑,安全要紧。”
常小蕊低声道:“方云,谢谢你,以后不会了。”
第388章 铁树还开花呢
蒋思怡自责道:“小蕊,对不起,要不是我觉得呆在酒店里无聊,
拉着你出来玩,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常小蕊赶紧抱住她:“不怪你,其实我也想出来玩的。”
方云问道:“你们住得远不远?我先送你们回去。”
蒋思怡连忙指着远处的一栋高楼:“住得不远,就在那边,那个国际酒店。”
三人一路往酒店走去。
方云那一巴掌,打落了满嘴牙,替蒋思怡报了仇,
让她觉得十分解气,很快又恢复了快活的性子,不停地问着问题:
“方云,你又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吗?去了哪些地方?
要不要干脆加入我们的旅游团?对了,我上次加你微信,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通过?”
方云有些无奈,偶尔回答一句。
常小蕊走在后面,不时地望向方云的背影,心中一阵叹惜。
思怡啊,思怡,你明知道人家对你没有半点心思,这又是何必呢?
到酒店不过里许路,十几分钟后,方云将两人送到酒店门口,欲待告辞离去。
可蒋思怡不干,一定要请他上去坐一坐,待会一起吃晚饭。
方云一笑,摆了摆手,背着他那个大号旅行包,不到片刻,就消失在街角,再无踪影。
蒋思怡怅然若失,喃喃地道:“小蕊,你说我这辈子还有得救吗?”
常小蕊捋着耳边的长发,担心她难过,连忙安慰:“铁树还开花呢,怕什么?”
话一说完,心里又有些后悔,自己这不是怂恿单相思吗?
蒋思怡嘴里嘟囔着:“算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看不上我,唉!”
方云像个漫无目的的游客,晃晃悠悠地到处逛了逛。
他从那个老太婆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息,
这种气息与当初升仙山夜袭自己的四个降头师,同出一源。
只是奇怪的是,在颂猜与乃蓬,甚至是巴颂、纳塔蓬,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息。
或许是因为他们做为武道宗师, 旺盛的气血遮掩住了这种气息?
这个有待考证,如果是真的,或许这就是寻找藤妖信徒的关键。
是以,他的神念从来没有收回过,一直以最大的范围进行扫描,希望能有新的线索。
或许今天的好运,已经用完,直到日落时分,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方云也不在意,寻了一个小馆子,随意吃了一点东西,又回到河边。
直到夜深人静,河边恢复了平静,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虫鸣。
方云这才悄然穿过贫民区,来到一座低矮的木房子跟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神念默默地观察屋内的动静。
那屋子里,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巫婆,正跪坐在一个小祭坛前。
祭坛上摆放着几个小碗,碗里盛放着酒水,还有一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鲜血。
祭坛中供奉的是一小截枯枝,带着的一抹暗红色。
方云眼睛一眯,中午时,还未曾见到这玩意,
只是听那两个本地人聊天,尚且不能完全确认。
此刻见到这枯枝,却是藤妖的信徒无疑了。
老巫婆微闭着两眼,那两片干瘪的嘴唇,在快速地念着咒语,发出低沉的音节。
她的手指在一个小草人上,不停地比划着,
草人的身上,扎着三根针,还缠绕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这是在施法?
看草人身上的头发,目标似乎是一个女人。
降头术与蛊虫相比,它的诅咒与操控,显得更加直接与歹毒。
方云轻哼一声,身子一晃,木遁法门已然使出,眨眼间便出现在屋内一角。
昏暗的灯光所留出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令老巫婆没有丝毫察觉。
只是屋内的气味,令方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混合着草药,潮湿,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就在老巫婆的咒语,念到最关键处,声音也越发高昂时。
方云忽地动了,一手薅向老巫婆的脖子。
第389章 光辉而有仁慈的人
或许是他的动作,令老巫婆有所察觉,眼睛猛地睁开,
手向后一挥,将草人甩向方云,同时张嘴想要呼喊。
但在方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徒劳徒劳无功。
侧身避开草人后,他的手已经扣住了老巫婆的脖颈,
将她刚要出口的呼喊,给硬生生地掐断。
草人撞在身后的木墙上,嗤地一声,三根长针被完全撞了进去,直透后背。
啧了一声,方云也不知道这被诅咒的是谁,惟愿她能安好。
谁料老巫婆张嘴,并不是为了呼喊,竟猛地喷出一口黑烟,直冲方云。
如此近的距离,方云也未料到她还有这么一招,
一张镇邪符陡然出现在面前,生生地挡住黑烟。
一道蓝莹莹的火光冒起,黑烟在须臾之间,便消散无踪。
方云右手箕张,扣住老巫婆的头顶,神念轰然冲向她的精神壁垒。
老巫婆那点微末的精神力,又如何抵抗得住这等暴力冲击。
方云的神念毫不留情地冲破堡垒,径直涌入她的识海。
剧烈的痛疼,使得老巫婆的身体,一阵疯狂地扭动,
不到片刻时间,便变成了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一个六七十的老太婆,哪里经受得住这等折磨,眼见便活不成了。
结束搜魂后,方云的指尖闪过一点火星。
老巫婆连同她的祭坛,与这座木房子,片刻间一同化为灰烬。
许是这里的大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正正大声的呼喊着,想要叫醒更多人来救火。
贫民区的的夜色中,如同来时一样,方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出来几天,没有好好的洗个澡,虽然到了筑基期,自己的身上再也闻不到汗臭的味道。
衣服穿上几天,除了有点脏,也没有异味,可洗澡的习惯,还是在影响着他。
今天送程思怡两人回酒店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原来也是可以住酒店的。
至于花钱?
呵呵,需要么?
都出国了,还需要花自己的钱?
他寻了一家高档的大酒店,瞅着哪一间没亮灯,使用遁术,无声无息地进入到客房。
至于开不开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再黑暗的空间,在他看来都如同白昼。
他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无比舒爽的轻叹一声,还是床的感觉好啊!
他沉下心来,开始整理老巫婆的记忆。
原来并不是血藤之主选择的老巫婆,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而是南掌的一个降头师阿努萨,主动找上的她。
嗯,学习了南掌语言的他,自然懂得这个名字的含义,光辉而有仁慈的人
他忍不住哧笑一声,一个歹毒的降头师,又哪来的仁慈与光辉?
可当方云继续看下去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阿努萨给了老巫婆一截血藤的枯枝,使用一个极阴体质的少女祭祀后,
枯枝会自动生出一颗灵种,进入到老巫婆的身体。
据阿努萨的说法,这颗灵种可以让他们,
无需漫长的苦修,就能瞬间体验到,下一个境界的力量。
这种立竿见影的诱惑,方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挡。
老巫婆也确实得到了提升,原本许多无法用出的降头术,如今挥手即出。
譬如她嘴里喷出的黑烟,便是种下灵种之后,所得到的本事。
方云蹙着眉头,若是如此,这些信徒自然会趋之若狂,
并且都会沉迷于这种借来的力量,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弱小的自己。
他们以为只需要用玄阴体质的人去祭祀,就会得到力量,那谁还会去认真修行。
他忽地想起颂猜与乃蓬二人,颂猜在用人命祭祀,
但他的层级,明显没有乃蓬高。
那么乃蓬看上去,却不像颂猜一般,有那么多手下到处抓人,他又是靠什么借来的力量呢?
不对,自己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
乃蓬私下的龌龊,也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两人的矛盾,说不定都是因为抢人而产生的。
算了,这些事就不去想了。
第390章 藤妖的灵种
只是这个藤妖,如此蛊惑人心,
自然是为着自己的修行,肯定不会是圣光普照天下的好人好事。
它无非是想要得到玄阴,乃至极阴体质的祭祀。
方云很好奇,这样的祭祀,它究竟能到什么呢?
对了,从老巫婆那里得来的信息,那个阿努萨,后天晚上要举行一次祭祀,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趁机灭掉一波,也可以顺便观察一下,这个藤妖到底想要什么?
打定主意后,方云便不再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修炼上。
这一个多月,修炼低阶法术的心得,也越来越深,
他早已不仅仅满足于简单的使用,更想能通过低阶法术,去摸索更高形式的法术。
比如火球术,除了放火攻击,难道就不能衍生出更多的变化,
一则可以继续锤炼真元,二则精微操控神念。
只见方云手上托着的一只火球,正在开始变形拉长。
前端在他的神念操控之下,缓缓凝聚成老虎的头形,一双虎目由两点小火苗撑起。
渐渐地躯干现出身形,尾部也展现出来,毛发虽然不能分辨,
但火焰的跳跃,就好像虎毛在起伏一般。
片刻之间,一只小小的火焰之虎,凌立在空中,虽然没有血肉,倒也有几分威势。
随着火焰虎形再度聚拢,忽地向上延伸,
细看时,竟然出现一只鸟的头部,尖嘴分明可见。
俄顷,一双翅膀悄无声息地展开,恍似振翅欲飞,却始终盘旋在他的头顶三尺。
这万千变化,他操控起来,已然益发熟练,进展极为迅速。
第三日清晨,方云施施然地坐电梯下楼,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店。
根据老巫婆的记忆,阿努萨住在武隆郊区一座山上,那里有他的一栋别墅。
不过,今天可不一定在家,因为今晚会在武隆郊外,一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里,
举行一次大祭祀,估计白天都会呆在那里,安排祭祀的一切事宜。
方云也不着急,背着包,将占城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都逛了一圈。
直到吃过晚饭后,他才赶往那个地点。
这个橡胶厂,占地颇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橡胶味。
方云绕到工厂后方,那里有一处破损的围墙,透过墙头,
可以看到厂区内部,杂草丛生,东一坨西一堆地,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
他悄然站立在围墙下面,神念笼罩住整个厂区。
很快便锁定了位置,中心区域的一个大型厂房,那里有可能是原来的主车间。
厂房的内部,经过了简单的布置,四周的墙壁重新粉刷,红色的地毯铺满地面。
厂房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型的祭台,台上最高的位置,供奉着一截枯枝。
祭台的侧边,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符号。
方云皱眉,这些符号似曾眼熟。
是了,颂猜也好,乃蓬也罢,他们的手杖上,不都是这种符号吗?
只是,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却是摸不着头脑。
里头近三十人聚集在这里,大多穿着黑色褂子,沙笼裤。
也有几位成功男士,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站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另类。
方云神念逐一扫过人群,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武道宗师,都是降头师?
咦?
他忽地察觉到一种气息,与老巫婆极为相似。
他仔细地分辨,场除了两人没有外,其他人身上都带着这种气息。
方云这才注意到,这两人分别是一个西装中年男人,以及他脚边躺着的年轻的女子。
那个女子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住,
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着。
这西装男应该是首次来参加这场祭祀,想要获得藤妖的灵种。
而这个年轻的女子,只怕就是这次的供品了。
到了这时候,方云心中顿时有了底,这种气息,应当是灵种散发出来的。
武道宗师也是有灵种气息的,只是气血遮掩住了,才没有让自己留意到这一区别。
祭祀的仪式,已经开始了,他们都围在祭台周围,低声吟唱着咒文。
第391章 红色的独眼
站在祭台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涂抹着油彩,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镶着紫色的边条。
这是阿努萨!
老巫婆的记忆有他,方云立刻认了出来。
他的手中高举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大喊道:“上供品!”
听到阿努萨的喊声,那西装男立时提起地上的女子,上前将女子摆放在祭台上。
众人开始大声吟唱着咒语,声音越来越高亢,
他们的表情也愈发的狂热,似乎仪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祭台上的符号,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那一截枯枝似乎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在方云的感觉中,就像张开了一张大口,等待吞噬它的食物。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一段枯枝,又是哪来的大口?
方云双目一凝,手中忽地出现一柄长剑。
他心中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方案,他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抓住这召唤来的大鱼。
到那时,或许可以进行一次搜魂,找到这个藤妖的老巢。
祭台边,阿努萨一边高声吟唱,一边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了祭品女子的心脏。
等得就是此刻。
杀!
方云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围墙外倏地窜起,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径直杀向阿努萨。
“什么人!”
“阻止他!”
“该死!”
“杀了他!”
信徒中,有人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声地吼叫着。
几个离得近的信徒,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匕首,砍刀,甚至还有手枪。
他们朝着方云冲来,试图保护阿努萨。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方云的眼中,简直比蜗牛还要慢。
方云轻哼一声,甚至都没有改变轨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几个闪烁。
冲上来的那几个信徒,好似被巨兽撞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不是撞在厂房的墙壁上,就是撞到角落里的机器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全都当场毙命。
其中一个西装男,只来得及扣动一次扳机。
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一剑斩断,
脖子上的脑袋冲天而起,一股鲜血猛地喷溅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云已经突破了他们脆弱的防线,出现在了阿努萨面前。
阿努萨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他万万想不到,祭祀的仪式会被打断,更没想到来人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狂吼一声,手中的匕首凌空一划,
虚空之中,突兀地出现一道黑影,猛然扑向方云。
知道这里都是降头师,方云的镇邪符早就预备好了。
就在此刻,一道镇邪符悄然钻进黑影,
一点蓝汪汪的火星,突兀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阿努萨眼中闪过惊愕,匕首毫不迟疑地狠狠刺向方云的胸部。
方云一声轻哼,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刃尖。
阿努萨顿时一脸的绝望,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人类?
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他,居然要来杀自己?
他正想发动更强的降头术,可方云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咦?
方云眼里露出一丝诧异,这个阿努萨的识海,
居然有一些基础防护,明显比寻常的武道宗师都要强。
可方云的神念,又岂是他所能阻挡,
这些防护,就如同纸糊的窗户似的,迅速被强行撕开。
阿努萨一声凄惨的嚎叫,手脚不断地抽搐着,两眼翻白,嘴角流出白沫。
无数血腥的记忆,各种降头术的修炼法门,疯狂涌向方云的识海。
可方云的神念一边滤掉无用的信息,一边在阿努萨的识海中寻找着藤妖的一切。
猛然,他似是看到一只红色独眼,也只能看到独眼,根本无法看到其全身是何模样。
那只竖着的独眼,眼里透着凶狠,透着贪婪,也透着杀意,正冷冰冰地望向自己。
方云冷哼一声,远隔千山万水,
你一个不能移动本体的妖物,又能奈我何?
仙人刺瞬间发动,陡然轰向独眼。
第392章 用之正则正
独眼似是不曾想到方云如此不讲武德,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动手。
眼中的红光,还未来得及绽放,整只独眼便轰然而碎,再也无法成形。
余下的信徒们,看到他们强大的阿努萨,竟然如此轻易地落入方云的手中。
他们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有人趁着混乱,疯狂奔向大门,想要逃离此地。
也有人跪地求饶,希望方云能放他们一马。
更有几人悍不畏死,举着长刀嚎叫着杀向方云。
搜完魂的方云,眼神冰冷,忽地一掌,直接拍碎了阿努萨的天灵盖。
身形如同虎入羊群,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有最简单的杀戮。
手中的长剑,不是斩下信徒的头颅,就是一拳将冲上来的人,震碎心脏。
举手投足之间,真元激荡,招招致命,剑剑杀人。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刚刚响起,又很快平息。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厂房内,除了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女子,再无一活口。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来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方云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相比于颂猜的庄园,这真的只是小场面。
这些信徒,其中有些人,或许是被蛊惑的,但那又怎样?
只要他们信仰的对象,是那个藤妖,那就必定会去掠夺别人的生命。
所以,这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又哪里会是无辜的呢?
方云走到祭坛边,检查了一下,发现那女子只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便解开了女子身上的绳索,取出了她口中的布团。
随手施一个静心神咒,待她稍后醒来时,不至于精神崩溃。
他环顾四周,微微一笑,总算是杀了一波藤妖的信徒,心中杀意平复了许多。
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出了厂房,抛出长剑,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回到占城,再次寻了一间免费的酒店住下。
今晚看似杀了许多人,可得到的信息,却是不多。
那个阿努萨,也只是一枚小棋子。
三年前,他去万塔国拜访一位降头术的前辈敏丹时,
所学到的祭祀礼仪,也得到了藤妖的灵种。
从那时起,他便疯狂地崇拜着血藤之主,希望能得到这个藤妖更多的力量。
嗯,只是这个阿努萨敛财的本事不行啊,差着颂猜十万八千里。
没有钱财,自然无法支持他雇佣更多的人手,以便去寻找目标女人。
毕竟用来祭祀的女人,需要拥有特殊的体质。
想着凭他一个人力量,没有办法完成,于是便起了心思,
开始找寻更多的降头师,做为自己的下线。
方云很是无语,想不到这些信徒的层次,居然是这样完成的。
他忽地又想起敏丹,看来自己跟万塔国很有缘份。
这不,又得杀入万塔国一回。
希望这个敏丹不要让自己失望,毕竟出来这么久了,都没看见一样东西,能入得自己的眼。
咦?
他翻捡着阿努萨的术法时,居然看到一门精神修炼法。
难怪他的识海会有精神防护,竟是在人死之时,他能吸收其涣散的精神力。
看上去,这法子倒像是旁门左道。
方云琢磨一会,管它是旁门,还是左道,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能对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用,不伤天和,不涉活人,不悖人性,不害己身,那就是好术法。
他细细地揣摩一番,觉得这只能算是一种方法,还达不到功法的层次,
毕竟它过于粗浅,只是在被动吸收着精神力。
只不过,这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思路。
最终的修炼方法,还得靠自己去补全,
或者是提升它的层次,最好能主动吸收,
或者能选择性吸收,这才能真正的算是一门功法。
有了方向就好,方云盘膝而坐,开始仔细参详。
待到天边亮起一丝灰白,他总算理清所有的思路,
并且参照仙人刺中打磨神念的方法,形成了一篇功法,取名叫摄神诀。
第393章 世外高人
说起来,其实十分简单,便是以自身神念为引,将外溢的精神力纳入识海。
炼去其中所有杂念,将纯净的精神力与自身神念融合。
然而难点在于摄与炼,其中纯净二字最为紧要,是以需要十分的耐心与细心。
只有消除其中隐患,才能安心修炼。
若是初时不加注意,日后突然爆发,那才真是笑话。
一夜未睡,方云洗漱完毕,这才开始今天的修炼。
从占城到万塔国的井东,也不过四百多公里,御剑不过几个小时的事情。
他准备在这里呆到晚上,再赶往万塔国去寻找敏丹。
可是时间并不是由他想所的那般安排,午后时分,
房门一阵响动,是服务员在清理卫生。
免费的房间,就是这般无奈,方云只得又换了一间房。
待到天黑之后,方云这才出了酒店,
寻了一个无人处,驾着飞剑,冲入夜幕之中。
由南掌国西北边境,进入万塔国,不过百余公里,就到了井东市。
这是周边几个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市区有六七万人口,商业发展十分迅速。
敏丹并不居住在市里,而是住在几公里外的山林之中。
方云赶到敏丹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天亮时分。
他也不着急,远远地寻了一处地方,坐在树枝上,吃着早餐。
神念却在观察着,敏丹庄园里的一举一动。
敏丹的居所,远远没有颂猜的规模,只有三栋房子,一大两小。
大的是一栋两层别墅,修建得美仑美奂,是他自己与家人居住。
旁边不远处,修有两栋平房,房间众多,看样子应该是给他的佣人,或者打手居住。
院墙只是简单的篱笆,不过一米来高,院中栽着不少的花草。
或许这些花草,平时有人打理,显得十分雅致。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显得很是安宁,倒也符合大师的身份。
只是在他的神念中,小别墅后面,有一个溶洞的入口,
外面用藤蔓,做着简单的掩饰。
那里,才是敏丹的核心命脉所在。
今天是敏丹的四十五岁生日,他上身穿着白色立领长袖衬衣,
搭配着素色对襟外衣,下身穿着传统的笼基,头上带着礼帽。
修长的身材,和煦的笑容,再加上居住在这片风景优美的山林之中,
令人不自觉地想起世外高人四个字。
方云啧了一声,这个敏丹,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住所,还真能迷惑世人。
只是当神念扫过敏丹身上时,他一时愣住了。
大大超出了方云预料的是,敏丹通过长期的血祭,居然拥有相当于武道宗师的实力。
虽然敏丹并不练武,在本质上与武道宗师,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可那也是宗师。
就是不知道敏丹真要实战起来,能不能发挥出他的实力。
敏丹身上的灵种气息很重,是方云所见过的信徒当中,最为浓郁的一个。
这让方云大抵确定,武道宗师的气血之力,可以掩盖掉气息,而降头师却不行。
庄园里人来人往,当地的达官显贵,甚至黑道巨擘,
只要与敏丹能说得上话的,都上得山来,献上自己的礼物。
方云微微一笑,真好,到底是产玉的国度,其中不少礼物,
看上去都还不错,就充作你这次让我出手的费用吧。
他看向敏丹的珍藏室,那里头满满当当地,
盛放着一块块品质极好的玉石,还有两尊金佛,一尊玉佛,以及上百件各种黄金首饰。
虽然远远比不上颂猜,可也比空手而回要好。
想要发家致富,看来还得靠着打家劫舍呀!
方云收回神念,继续完善摄神诀,从开篇一字一句的推敲。
比如怎样摄取散溢的精神力,到如何刺激其主动释放精神力,又如何加快自己摄取的速度。
他逐渐沉下心神,恍似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影响。
待到天色暗下来,方云这才睁开双眼,长舒口气。
功法自觉完善得不错,今晚,也许可以试一试摄神诀,
看自己所设想的方向,是不是真的正确。
第394章 先死为敬
拿出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观察着庄园的动静。
庄园里安安静静,除了敏丹的妻子和儿女们,
正在屋内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外,并没有见到敏丹的影子。
方云皱眉,好家伙,一个不小心,人丢了?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涌入屋后的溶洞之中。
却见洞内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不用想,敏丹已经进入洞窟之中,看这情形,说不定还会举行祭祀仪式。
那就行动吧!
方云也不耽搁,踏着树梢一路前行,片刻后,落在庄园之中。
音攻瞬间发动,平房、别墅中的所有人,心脏如同被巨锤击中,一个个瘫软在地。
至于敏丹的妻儿子女无辜?
呵呵,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不一起杀了,难道留着他们,等着他们来报复?
方云没有丝毫犹疑,钻进了屋后的洞口,
洞内电灯发着昏黄的光,照在洞壁上,显得很是瘆人。
他没有选择暗杀,这里不需要伪装。
他要做的,就是从洞口一路杀向里头,彻底摧毁这个巢穴。
很快,通道内负责警戒的打手发现了方云。
“有人入侵!”
“快来人,杀了他!”
通道中回荡着尖叫声和怒吼声。
方云手执长剑,步伐不停,见着打手,顺手送上一剑。
打手们不断从里头涌出,手持各种武器,扑向方云。
枪声响个不停,通道内顷刻浓烟弥漫,硝烟味呛人口鼻。
咕咚咕咚,方云皱眉,疾速后退。
轰!
手雷爆炸声,震耳欲聋。
浓浓的烟尘遮住了打手们的视线,对于方云却是没有丝毫阻碍。
灭杀过恐怖分子的基地后,对于这等小场面,甚至引不起他心底的波动。
他抛出长剑,以神念御使,但见有人,无论是否手持枪械,都被洞穿咽喉。
他在通道内一路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尸体。
惨叫声、枪声不绝于耳,整个洞穴已经化成了战场。
有几个气息比敏丹稍弱的信徒,施展出降头术。
可方云镇邪符在手,绝对的实力差距,令这一切都变得徒劳无功。
每一个信徒,必定都会踏入同一条路,为着自己的修行,
去抓取体质特殊的女人,做为他们增长功力的筹码。
面对这些人,哪怕再多,方云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杀穿层层阻拦,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窟中央,是一个两米来长的大祭台。
敏丹脸色阴沉地站地祭台旁边,只是手上多了一根手杖!
祭台边,站着剩下的三十几位信徒,都是一脸恨意地盯着方云。
看着手杖上熟悉的符文,方云眉毛一扬,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种手杖。
只是不知道这根手杖,是否与颂猜、乃蓬的一样,有着某些特别的功能。
敏丹的目光忽地一亮,登时死死地锁定在方云身上,低沉的嗓音在洞中响起:
“是你!我认得你,你是来自东方的方云。”
方云微微一笑,抬眼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敏丹,用人命祭祀藤妖,我特意来收了你的狗命!”
敏丹的脸色一变,眼神中透出一丝阴狠:
“年轻人,不要以为打败霓虹的武道宗师,就是天下无敌,就可以口出狂言。”
哦了一声,方云笑道:“我说它是藤妖,你不生气吗?”
敏丹微眯着双眼,冷冷地道:“你敢亵渎莫那特,
那是你自己寻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我,
只需要将你的灵魂与肉体,献祭给尊敬的莫那特,自然是有我的好处的。”
方云咂巴嘴,这个敏丹还真是与众不一样,冷静的可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轻笑道:“可惜,它是救不了你的,今晚,你必死!
对了,你的妻儿子女已经先死为敬!
不过,你放心,你的这些打手也好,信徒也好,都会下去陪着你的。”
方云故意在激怒敏丹,想让他先出手,顺便看一看,
这一根手杖,与自己戒指中的另外两根,又有什么区别。
第395章 第一次实验
果然,听到自己的妻儿子女死了,敏丹勃然大怒,
猛地高举手杖,嘴里念念有词,手杖上立时黑气四溢。
他手杖一挥,黑气化作数道触手,就如同活物一般,缠向方云。
同时,敏丹衣服鼓荡,整个人似是鬼魅,
瞬间出现在方云面前,大手抓向方云的天灵盖。
方云眼睛微眯,立时明白了手杖的作用是增幅,它能提升施法的威力。
看着敏丹冲来的身影,他不由啧了一声,
都是自己抓人家的天灵盖,如今倒好,居然反过来了。
“敇!”
方云身前突兀地出现几张符箓,窜入黑气之中,
速度之快,连敏丹甚至没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虚空中,忽地出到同数点蓝汪汪的火星,
那些黑色的触手,好似遇到阳光的积雪,纷纷消融。
方云倏地薅住敏丹的手,咔嚓,敏丹惨叫声还未出口,胸口猛地又传来一阵剧痛。
敏丹的动作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手掌。
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瘫下地去。
“去!”
方云右手捏着剑诀,一指祭台边的信徒们,飞剑倏地窜了出去。
自敏丹以血藤之主为信仰后,几年下来,他的实力暴涨,
所有的信徒,都深信敏丹就是天神的传人。
眼见敏丹此刻大展神威,正值兴奋之时,哪知情形急转直下,
仅仅一招,竟被敌人斩于马下,所有信徒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飞剑毫不留情,化作修罗之剑,洞穿一个又一个信徒的脖子,整个洞窟,变成人间炼狱。
不到片刻,洞窟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敏丹在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方云,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方云走到他身前,冷冷地道:“派人去龙国寻找我信息的,是你吧?”
敏丹呵呵两声,并不答话。
方云淡然道:“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了?”
说罢,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敏丹两只眼球猛地一凸,四肢不断地抽搐,
那杀猪般的惨叫声,登时响彻整个洞窟。
半晌,方云松开手,眉头松了开来。
这个敏丹还真派人进入龙国,不过被彩云省孟从双与甘学义剿杀后,就再没有派过人。
敏丹也没有上线,他是去南美旅游,偶然得到藤妖的枯枝,这才成为了它的信徒。
线索,到这里也就中断了,这不符合方云的预期,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放到一旁,不再去想这事。
接下是重头,他想试一试自己的摄神诀,看看究竟能不能成功。
他一指点下去,敏丹立时毙命。
盘膝坐下后,凝神静气,将自己从仙人刺演化而来的破神锥,稳稳地扎入敏丹的识海。
神念中,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敏丹的精神壁垒,应声破开一个孔洞。
忽地,自他头部,一股混乱精神力,不断的散溢开来。
这些精神力驳杂不纯,混杂着敏丹的残存意识,以及他各种无意义的记忆。
方云早有准备,神念如同伸出万千的触手,好似带着筛子一般,
初步滤掉明显的杂质,可这只是被次筛选,还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接下来,他将神念分化成无数细微的丝线,
就好似灵巧的手指,开始进行更细致的梳理。
将其中更细微的杂质,又或许是敏丹深层的执念,又或许埋藏最深的记忆,逐一剥离。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需要十分的耐心。
待到最终梳理完毕,剩下的精神力,虽然变得纯净了些,却依然不够。
他以自身神念为磨盘,将这股无主的精神力,悉数包裹起来,极其耐心地打磨。
在他本源神念的不停冲刷下,无数的精神粒子,
慢慢被分解,化作淡淡的黑气,被他从识海之中逼出,消散得再无影踪。
看着这团被彻底净化的精神力,虽然只有乒乓球大小,方云倒也没有在意。
这只是自己第一次实验,完善自己的功法,
若是对方精神力过于强悍,只怕自己还不一定能全部吸收。
第396章 总要留个念想
当这股精神力,最终被神念吸收之后,自身的神念,的确壮大了些许。
到了这一步,才算完成了摄神诀的修炼。
方云满意地一笑,看了看时间,登时吃了一惊,居然已是凌晨四点。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这么一小团精神力,需要耗费六七个小时,终究还是存在问题。
看来摄神诀,还需要再次改良与加强。
另外因新的精神力融入,使得神念变得稍有松散,还需要修炼仙人刺,再次打磨。
只是仙人刺本就是常修功课,倒也不用计算在内。
该走了!
他收了敏丹的手杖,环视着整个空间,见没有遗漏,
将所有尸体集中后,丢出一星三昧真火,便出了洞窟。
站在洞口,方云一剑斩去,洞口轰然倒塌,再也看不出原来的一痕迹。
来到敏丹的别墅中,无论是敏丹的收藏,还是未拆盒的礼品,
方云将所有的玉石与黄金,一股脑地收入戒指之中。
出了别墅,又丢了一点火星,这才驾着飞剑,离开了井东市。
待到进入北部山区的森林之中,寻了一处平整的地方,方云降落下来。
到敏丹这里,线索就断了,他得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出来一个多星期,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人,实在是有些麻烦。
特勤组肯定有东南亚武道宗师的名单,可是藤妖的信徒,
不只是武道宗师,还有降头师、蛊师这一类人。
方云有些挠头,来前设想的方案,有些行不通。
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正好在湄公河边上,发现了老巫婆。
又通过她,找到了阿努萨,连带着挖出敏丹。
这一次东南亚之行,就要无功而返了。
方云琢磨许久,没找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拿出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陆抗似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可以说是秒接:“方师傅,你在什么位置?”
方云说了自己在南掌与万塔国的情况。
陆抗松了口气,待听到处理了两拨藤妖信徒后,忍不住叹道:
“这么多人助纣为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方云将自己面临的问题,提了出来后,问道:
“组里能不能帮我弄份名单?我都去走一圈,看他们是不是藤妖的信徒。”
陆抗道:“这事,得问总部,毕竟我这里只是一个省的小组,管不着国外的事情。”
方云自然是知道的,笑着道:“那行,我就先不回来,等你的回信。”
陆抗沉吟道:“方师傅,正如你担心的,
普通的蛊师与降头师,总部只怕也不一定有他们的资料。”
方云也没想到好办法,挠着鼻子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挂了电话后,他的心情放松下来,开始打坐修炼。
陆抗回信很快,两个小时,一份文件,便传到了方云的手机上。
都是各个国家的武道宗师,以及他们的住址。
方云看完后,发现交趾国没有名单,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抗无奈地道:“人家总共才七个,你一下就干掉五个。
方师傅,你是不知道,为了这事,交趾给我们发了照会,提出抗议,
咱们外交部,还专门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双方打了好几天的嘴仗。”
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利益谈判,陆抗够不着层面,无从知晓。
方云笑了起来,他是真不知道,事情会严重到这般程度。
陆抗叮嘱道:“方师傅,剩下的两个,就算都是藤妖的信徒,也不能动。
总要给他们留个念想,有个撑场子的人手。不然,会出问题的。”
方云自然明白,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凭自己那点浅薄的政治知识,肯定不够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云按图索骥,不断地奔波在周边几个国家。
每一个武道宗师,他都会偷偷地观察一番。
不曾想,还真叫他找出三个藤妖信徒,被他随手处理。
尽管方云知道,信徒肯定远不止这点,
但想要全都找出来,将是非常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这一次东南亚之行,也只能到此为止。
第397章 吹牛的毛病要改
待到方云回到家中,已是四月底了。
升仙山上,细雨绵绵,水库笼罩在雨雾中,倒是有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美感。
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墙上爬满的风车茉莉,青翠欲滴,
不由满意地点点头,总算像模像样了。
走进院中,方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想不到出去月余时间,院里的灵气变得如此浓郁,令他开心不已。
小黑与两只猫,正在院中玩耍,见到方云,登时欢快地奔了过来。
三小只,不对,现在不能用小了,小黑已经比老黑大了一圈,
浑身的毛发油光发亮,跑动起来,威风凛凛。
两只小猫,也比寻常的猫,在体态上要稍大一些,
毛色虽然不似小黑那般发亮,却也是极为漂亮。
方云看着三只猫狗,在自己腿边蹭来蹭去,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们三个,怎么会长得这么快?是不是天天偷吃好东西?
冰箱里的肉,是不是被你们都吃光了?”
小黑闻言,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再看方云。
两只猫像是受了惊吓,猛地蹦了开去,一溜烟地跑回了后院的窝里。
看到它们的动作,方云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笑骂道:
“你们三个监守自盗的狗东西,家里有没有进贼?”
小黑连忙摇头。
方云又问道:“有没有老鼠进来偷东西吃?”
小黑又摇头。
方云表扬道:“不错,做得不错!”顺手又渡了一道真元给它。
小黑欢快地摇着尾巴,回了窝中,自去消化真元。
方云四处看了看,家里一切还是那么的干净整洁,
茶室中,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想必是裘伊伊周末来过这里。
方云美美地洗了个澡,换上背心短裤,趿着拖鞋,
坐在露台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简直不要太惬意。
月余的奔波,即便方云是筑基修士,精神上也觉得有些疲惫。
许是回到家中的安逸,许是没了安全上的的顾虑,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直到夜幕降临,方云这才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后,自失一笑。
想不到回家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睡觉。
一楼的客厅中,固定电话一直在响。
方云下楼,刚接起电话,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老二,是你吧!”
猝不及防,他的耳朵被震得直嗡嗡响,无奈地道:“妈,是我。”
李玥明显松了口气:“回来就好,你手机打不通,家里一直都担着心。”
方云轻笑一声:“我今天才回,你电话就来了,倒是碰上了。”
“我每天晚上都打这个电话,都没人接,只有周末的时候,伊伊会接电话。”
李玥解释了一句,又关切地问:“你受伤没有?”
到底是自己的亲妈,方云心里一暖,嘴上却开着玩笑:
“你儿子这么厉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我又怎么会受伤?”
李玥听着方云得瑟的语气,忍不住骂了起来:
“说了多少遍了,你那吹牛的毛病,要改,你就没听进去半句?愣是要招我骂,你才舒服?”
方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一笑,没错,就是来听你骂的。
听说国内吵得沸沸扬扬,老妈肯定跟着担心了不少时间,
不借个由头让老妈批评几句,说不定她心里不痛快。
李玥又说了他几句啰嗦,这才问道:
“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去交趾?听说还是偷渡去的?”
方云一笑:“那是帮着警察叔叔捉犯罪分子,
那家伙跑过去了,不得逮回来,结果就变成这样。”
他知道这样说,肯定能过关,老妈不会再追问下去。
果然,李玥表示很满意:“老二,你这事做得不错,我们都是这么猜的。”
方云登时来了兴趣:“是谁猜到的?”
照他想来,老妈肯定不会这么猜,只会担心自己的安危。
大哥要是这么猜,肯定不会说出来。那还有谁?
李玥笑道:“我们得到消息的当晚,你姑姑打电话来了,跟我们就是这么说的。”
第398章 奇特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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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狗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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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人比花娇,花比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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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看问题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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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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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太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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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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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进击的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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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上门求助
方云的神念之中,地下负二层的一幕幕,清晰可见。
虽然早上课象上显示有惊无险,可他终究有些不太放心,便亲身前来。
早听说裘伊伊练过咏春,今天的临危不乱,抓住时机的反击,让方云眼前一亮。
花球的表现,更没有让他失望,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至于这两个绑架犯,方云甚至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给陆抗打了电话,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相信陆抗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眼见再无别的事情,方云放出飞剑,倏地冲天而起,趁着夜色回了升仙山。
裘伊伊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
方云静静地坐在茶室中,一边喝茶,一边读着《黄庭经》。
站在客厅门口,裘伊伊特地拿出镜子,对着灯光捋了捋头发。
直到脸色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才笑意吟吟地走进房里:
“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休息?”
方云略带深意地看了看她:“看你一直没有回来,怕你出事,在这等你。”
裘伊伊心底流过一道暖流,可她不愿意方云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
“我能出什么事?有花球保护着我呢。是不是,花球?”
花球从她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跳上方云的膝盖,轻轻地喵了一声。
方云抚摸着它的小脑袋,满意地笑道:“花球今天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说着,顺手在它额间渡入一道真元。
花球十分享受地眯了眯眼,领完奖励后,
跳下地来,与早就等在门口的元宝一道回了猫窝。
方云哑然失笑,这猫,是真成精了。
裘伊伊不主动说,但方云还是得告诉她,让她安心。
他沉吟道:“今天那个姓马的,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了,你放心吧。”
裘伊伊闻言,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在?我怎么没看见你?”
方云摊了摊手:“陆主任告诉我的,这个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裘伊伊这才释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方云与裘伊伊两人,正在露台上看书。
方云倒茶时,眼角余光,看到堤岸上似乎有动静。
抬眼望去,只见一台黑色的小车,正往这里疾驰而来,片刻之后,停在院门口。
车上下来三人,却是郭村长,王娘娘,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方云眉头一皱,悄然撤去幻阵。
下车后,看着洞开的院门,王娘娘怔怔出神。
两个来月前,自己听得别人总是说方云法力高强,能治好自己治不了的病。
心中很不服气,结果上门斗法,从迷魂香,到符箓,到请神,最终大败而回。
想不到今天,却要厚着脸皮上门求助。
王娘娘脸皮微微发烫,随即想到,来都来了,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不由深吸口气,跟上郭村长的脚步。
郭村长一进院门,就看到了露台上的方云,
脸上阴霾尽去,招了招手:“方大师,你回来了?”
中年男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朝着三人轻轻颔首。
方云站起身来:“来客人了,我先下去。”
裘伊伊抬头望了一眼,放下书本,笑道:
“说不定是来找你看病的,我也跟你一起下去。”
待得两人从楼上下来,王娘娘的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
“方师傅,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了。”
方云微微一笑:“王娘娘,好久不见了。”
他心下有些奇怪,王娘娘这是遇以什么事了,今天怎么还与郭村长一起来?
几人在客厅落坐后,裘伊伊给郭村长三人倒了杯水。
郭村长与裘伊伊打经常打交道,早就熟悉,轻声道谢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方云。
方云在交趾杀人的事情,他可是从短视频上已经了解到,
尤其是翻到了上次比武的视频,这让他惊为天人。
难怪方大师要住到这山里,并且也不需要工作,
天天躲在院里,那肯定就是在修炼武艺。
他已经认定,方大师就是一位隐世高人。
第407章 通灵游戏
王娘娘却半起着身子,连声称谢:“方师傅,这是你爱人?长得是真漂亮。”
裘伊伊顿时脸上飞红,给三人倒完水后,坐到方云身旁。
王娘娘看了看同来的郭村长两人,脸上有些尴尬,挪了挪屁股才道:
“方师傅,出了一件大事。我法力低微,没办法解决,只能上门求助。
这是镇上中学的刘校长,他们学校有几个学生,玩了通灵游戏,现在情况比较危急。”
方云愕然,学校的校长?也会信这个的吗?
刘校长自我介绍:方师傅,我家就是山下村里的,对您可是久仰大名。
方云看了眼郭红兵,有些明白他怎么会跟着一起上山。
刘校长苦笑一声:“我们学校里,有几个初三的学生,七天前请了笔仙。
现在都昏迷不醒,镇卫生院查不出原因,王娘娘去看过,说是,说是被恶鬼缠身。”
笔仙?
方云还在读书的时候听说过,大概是中国传统巫术扶乩的简化,
或者叫变体形式,只是不太了解其中的具体内容。
他有些愕然,现在的小女生,都玩得这么刺激吗?
郭红兵在旁解释道:“我开始都不知道,只是听说我老婆的侄女住院了,
我就送新梅过去看望。方师傅,你上次不是给了一个平安符嘛。
新梅在医院里,看她脸色不对,就将平安符往她额头放着,
结果侄女醒了,告诉我们情况后,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方云轻轻点头,自然是记得这事的,与王娘娘斗法时画的那一道符,
用的还是王娘娘的毛笔,这是真元耗尽自燃了。
郭村长苦笑一声:“可是我们准备用它去救别的学生时,那平安符自己起火烧掉了。
我们到你这里来过一次,你们都没在家,今天也是来碰运气的。”
说到这,他的心里都在滴血,那是方大师给新梅防身的符箓,
就这么华丽丽的自燃了,新梅以后又该怎么办?
方云恍然,自己回来后,准备先休息两天,就回老家一趟,
也没告诉丰新梅送菜,所以郭红兵也不知道,不然昨前天就找上门来了。
“那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校长解释道:“一个星期前,初三一个班里的五个女生,在晚自习后,留在教室玩笔仙。”
说着,他看了一眼郭红兵,又继续道:“据郭村长的侄女说,
他们请来的笔仙,说自己叫兰娟,是去年下半年意外死亡的一个女同学。”
裘伊伊第一听说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笔仙之说,曾在电影里看过,记得当初看的时候,也吓得不行。
想不到这些初中的小女生,也敢随便拿来玩,真是无知无畏啊。
刘校长叹了一声:“要说这个兰娟,我也是知道的,那是班里的尖子生,
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这事当时很突然,学校还组织过捐款。”
方云心中一动,问起这个兰娟的家庭情况。
王娘娘连忙道:“方师傅,那个兰娟,是我们村里的,我倒是知道一些情况。
她爷爷前几年死了,她爸是两兄弟,老大一家在岭南打拼,兰娟她爸是老二。
两口子跟着人家包工头,在工地做点苦力活,兰娟平时跟着奶奶生活。
那天是她奶奶去县里买东西,兰娟突发急病,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奶奶很自责,天天在家里哭,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被大儿子接走。”
方云闻言,除了小女孩的遭遇有些可怜,
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那现在你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王娘娘赧然:“我用镇魂镇煞两种符箓,好像起不到作用,想请方师傅救一救这几个孩子。”
方云倒是没有拒绝:“那就去看看他们,现在是都在医院里?”
王娘娘连忙道:“是的。”
裘伊伊开车,载着方云跟在郭村长的车后,下了升仙山。
镇卫生院的临时病房里,躺着四个昏迷不醒的女生。
她们面色惨白,呼吸微弱,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王娘娘画的镇魂符。
只是符纸的边缘,已经在开始慢慢地发黑。
第408章 穿着校服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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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比东风快递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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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命运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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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我在那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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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要的是开心
平行世界。
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今天是周五,十点半,沙城的夜市却还没正式开始,客人并不多。
方云找了张靠近电视的桌子坐下,便给李少华打电话。
刚接通就被挂了,方云放下手机,看着门口。
果然,一个身着白色短袖t恤,长相英俊的小伙子正笑意吟吟的走进大门,
李少华挥挥手,快步走过来,一边摘耳机,一边道:“不好意思,来得晚了点。”
“我也才到。”方云一边招呼服务员拿菜单,一边随口问道:
“你不是有蓝牙耳机吗?怎么又用这种带线的耳机了?”
李少华摆摆手,道:“你不懂,这音响效果,嘎嘎的。价格也是真感人,一万多块一副。”
自己真是多余,要去问这么一嘴。
方云咂巴着嘴:“我就是上吊,都不敢买这么贵的绳子。”
李少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下次上吊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免费赠送。”
方云嘿了一声,翻着白眼:“我真是谢谢你啊。”
说着,他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张萍呢,不是说好,她也来的嘛?”
李少华掏出烟盒,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淡淡地道:“分了一个星期了,不合适。”
半月没见面,感觉事情发生得有点多啊!
方云愕然,问道:“怎么回事?前阵子你不是还说,已经在讨论结婚了嘛?”
两人大二开始恋爱,都三年了,临到要结婚,突然说不合适,这是闹得哪一出?
李少华叹了口气,道:“她父母要价太高,彩礼六十八万。”
方云吓了一跳,谁家好人儿,要这么高的彩礼?
李少华接着又道:“好吧,这也没问题。可我爸妈给我全款买的房,她要求加上她的名字。”
张萍去过李少华家几次,自然知道李家的底细。
方云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李少华撇了撇嘴,道:“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条件。”
方云吃惊地道:“还有?”
李少华哼了一声,道:“要求给他弟弟,在当地买套房,再配一辆二十万以上的车。”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条件?
方云听得瞠目结舌,半天做不得声:“那她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少华不屑地道:“她说听爸妈的。说她爸妈生她养她不容易,就这么点要求,要是不答应,那就不结婚。”
方云默然片刻,将菜单递给他:“她把你当成庙里的活菩萨,只是跟你许个愿而已。”
李少华拿过铅笔,一边在菜单上勾着,一边道:
“所以我跟她说了,咱们国内的菩萨都实现不了,估计国外的上帝,也许会帮她实现愿望。”
他点了一盘龙虾,各色烤串点了二三十串,叫了一箱啤酒。
两人酒量都不错,通常打底就是一箱啤酒。
等服务员收走菜单后,方云表示歉意道: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份,今天请一顿简单的宵夜,还劳驾李总您亲自来吃。”
李少华将烟头丢地上,踩了两下,笑道:
“这个意见提得相当好,下次你帮我吃,我也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方云笑道:“你给我找份工作,至少得让你吃饱喝足。这也太简单了点,我可是做好准备了的。”
做为应届毕业生,方云想找个收入还不错的安稳工作,是真的太难了。
好在李少华家条件不错,给他介绍了现在的工作。
李少华不以为意地道:“咱们兄弟,意思到了就行,重要的是开心。”
其实方云也就嘴上一说,心里没太在意。
大学四年相处,又是老乡,彼此早就熟悉了对方的脾性。
两人聊起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才知道李少华在他父亲一个战友的帮助下,
去了一家大型国企上班,朝九晚五,过的十分潇洒。
李少华道:“我这人没啥志向,就想找个轻松的工作,混吃等死。”
方云撇嘴,太凡尔赛了。这伙计家里是真的有矿,才毕业,房子车子票子,
他父母都帮他解决了,还想啥呢。
哦,不对,还差妻子儿子,五子登科嘛。
方云想起他的花心,忍不住刺他一句:“你其他女朋友,就没一个来救场的?”
第2章 意外的提醒
“呸!亏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说话咋就这么没文化。”
李少华斜了他一眼:“那叫红颜知己,不叫女朋友。”
红颜知己?方云摇摇头,对于李少华感情上的事,还真不好多说。
服务员送来一把烤好的羊肉串,李少华拿起两串,顺手递一串给方云。
吃着羊肉串,他瞟了一眼电视机,道:“嘿,那瘫子脸又演了个什么垃圾电视?”
哈了一声,方云摇摇头:“不知道,看不懂。”
“好像是网上一部修仙小说改编的,叫什么来着?”
李少华仔细看了一会,挠头道:“当时好像很火来着,一下想不起名了。”
方云从不关注网络游戏和网络小说,除了学习工作,业余时间多数都用来练武。
他听得李少华自说自话,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看着电视机里,瘫子脸手持一柄长剑,各种耍帅,
李少华嗤笑一声:“如今的电视剧,为什么都没人看,就是因为面瘫太多了。”
方云吃着鱿鱼串,头都没抬:“反正我不看电视。如果都像我一样,估计电视台都得倒闭。”
李少华哈哈大笑,指了指他:“如果都像你一样,倒闭的企业太多了,何止是电视台。”
方云琢磨了一下,貌似自己休闲娱乐,相比同龄人来说,确实太少了。
电视不看,手机除了使用基本的通讯功能,不网购、不玩游戏、不刷小视频、不看网络小说。
去服装店买件衣服,进店到出门,五分钟内搞定。
工作以来,下班后也极少出去闲逛,在家不是练武,就是看书,典型的宅男。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的。”
李少华转着酒杯,瞟了他一眼:“电视不看无所谓,我倒觉得网络小说,还是可以看看的。
特别是国术或者修仙类的小说,有些作品还是写得相当不错的,看一看,或许对你练武有帮助呢?”
方云不以为然地道:“能有什么帮助?”
李少华认真地道:“还真不是开玩笑,有些国术类的小说,写的特别真实。
不是说在武技上帮助你,但看看不同的流派,至少可以开拓眼界,丰富你的理论知识。”
方云闻言,心中一动,摸了摸鼻子:“你确定?”
李少华点点头:“你确实可以尝试着看一看。”
方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点头道:“好,有时间你推荐几本给我。”
李少华指着电视机,咧嘴一笑:“当然,像是这种垃圾,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方云扫了一眼,电视中瘫子脸正闭着眼睛,手上捏着一块小小的薄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便随口问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李少华解释道:“他在学习玉简里的功法。哦,你不看修仙小说,玉简就像是我们用的优盘。
它是修仙功法的常用载体,貌似玉石做的,只能用精神力读取,别的方式读取不了。”
方云愣了愣神:“用精神力读?”
李少华嗯了一声:“大概意思就是,集中所有精神和意识,锁定玉简。”
方云脑海里一声霹雳,仿佛深夜划过一道闪电,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机。
李少华奇道:“怎么了?发呆了?”
方云脑海中千回百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道:“我想起我师父了。”
李少华信以为真,顿时沉默下来。
早两年,他去方云家里玩过,见到过方云的师父,那是一个神奇的老头。
之所以说神奇,是李少华亲眼目睹。
这老头七十岁了,大卡车挂着二档爬坡,居然能从卡车下横穿过去,身法还贼顺溜。
后来又听方云说,老头一刀剁了公鸡的头,掐着指诀,
念上几句咒语,将头再接上去,公鸡还能活蹦乱跳。
第3章 破解久远的传承
这简直离了个大谱,颠覆了李少华二十来岁的三观。
如果不是他对方云非常相信,换个人来说,
他定然会认为对方是在逃,刚从精神病院翻墙逃出来的那种。
方云压下心中的惊疑,细细的询问起,修仙小说所描写的功法传承。
做为一名修仙小说的资深读者,李少华见他感兴趣,立刻谈兴大发。
他挑了几部火爆过的修仙小说,详细讲解了一番,其中的功法体系,以及自己的各种见解。
方云非常佩服这些作者的脑洞,觉着今晚算是开了眼界,
原来还有这么一片天地,是自己所没有接触到的。
而方云的表现,简直挠到了李少华的痒处。
这一晚上他指点江山,臧否人物,让方云窃笑不已。
待到十二半点散场,两人作别后,方云立马打车回到出租屋。
他先去冲了个凉水澡,收拾妥当后,强迫自己安定心神,才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储物箱。
他搓了搓手,打开箱盖,从箱底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绸包。
丝绸包里,是一块薄薄的玉片,长约两寸,宽约一寸,晶莹剔透,没有半分瑕疵。
哪怕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
方云的师傅是位在家道士,修行几十年,拳脚功夫着实不错,在方云家乡还颇有名气。
可惜,他自己的子女,甚至孙子、孙女,没有一人愿意接受他的衣钵。
对老头来说,收方云做徒弟,也是无奈之举,唯恐传承断在他这一代。
谁料方云只想请教他拳脚,对他的法术没有丝毫兴趣。
尤其在听说修炼法术,需要请祖师牌位,初一、十五要上香烧纸。
方云更是一点都不想沾染,哪怕是老头气得跳脚大骂,他也死活不同意。
后来又听老妈说,老头经常搞破坏。
今天摘断人家南瓜藤,明天摸女人屁股,十里八乡的,无数人骂他。
有传言说,他那法术需要逗别人骂,别人越骂他,法术则越灵。
这让方云暗自庆幸,得亏没有心软,若是真学了他的法术,人生短短几十年,都要活在别人的骂声中了。
两年前,老头过世之前,将方云叫回家,交给他这块玉片。
说是几百年前,祖上出过道家的仙人,一代代传下来。
到了他这一代,只知道这块玉里,藏着修道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如何得到这个秘密,可能是中间断了传承,再也无从得知。
薄玉清澈高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下秘密的样子。
据师父说,他找人用高倍的放大镜检查过,
还尝试过滴人血、公鸡血,狗血,甚至天葵都用过,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方云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你老人家都想了这么多方法,估计你历代祖辈,更是没少想招。
按五百年算,都几十辈了,多少人想尽方法解密,不问可知。
这块玉片,几百年都没成功解密,居然还能传承下来,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只能说成仙得道的诱惑太大了,大到所有人只要有一丝机会,毫不犹豫的都想牢牢抓住。
方云不是不相信师父,而是不相信修仙。
这玩意太不靠谱,感觉地球上出现外星人,可能都要比修仙靠谱。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师父说的是真的,那他所用的种种方法,想找出答案,
肯定是行不通的,也许真的要用精神力去读取。
翻看着手中的玉片,方云仔细想了想,怕发生意外,爬上床平躺好。
将玉片轻轻按到自己的眉心,只感觉到额头上一片清凉,并没有别的异常。
他并不知道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只能像自己以往习练气功时,
意守丹田一样,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意守玉片。
就在这一刻,突然有大量信息蜂涌而入脑海之中,方云只觉得脑袋阵阵发胀,疼痛欲裂。
他紧握双拳,死死地瞪着双眼,强忍着剧烈的痛疼,唯恐自己一旦晕过去,使得传承中断。
谁知信息量越来越大,传得越来越快,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第4章 想得有点乱了
待到他被闹钟吵醒来时,天已经放亮,可以听到窗外马路上汽车、摩托车的马达轰鸣声。
眯着眼躺了半晌,方云才记起昨晚的事情,往额头一摸,玉片还在。
他心中一跳,噌地翻身而起,看着手上的玉片。
哦,如今应该叫玉简了。
它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晶莹剔透。
师傅当时珍而重之,把玉简传交到自己手上。
可能他也没有预料到,几百年都未能解开的秘密,今朝终于得到破解。
想必师父知道了这个消息,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一时间,方云思绪纷飞,良久才收回心神,闭上眼仔细捋着记忆。
原来这是南宋末年,一位叫苏半城的道门大乘修士,在他飞升之前留存的传承玉简。
按其所述,苏半城简直就是小说中的主角,生逢乱世,因家族显赫,在战争中被屠戮殆尽。
苏半城从小体弱多病,身为嫡长子,家中长辈怕他寿年不永,
在他七岁时,便送入桐柏山朝天观学道,从而逃脱死劫。
在道观中,他先是做了一年半杂役,有幸得到一位长老的青睐,替他寻来良药治病。
痊愈后学道三月,九岁筑基,十四岁下山报仇。
苏半城花了半年时间,找到屠杀自己家族的蒙古将军,用其头颅祭奠家人,解开心结,十五岁结金丹。
从此一路高歌猛进,于二十六岁修得元婴,周游世界十余载,得千年灵药。
四十二岁化神,五十九岁返虚,八十五岁大乘。
这时,再次起心游历世界。
当时是武宗在位,元朝武力强悍,社会阶层划为三六九等,对汉人百姓的奴役愈发严重。
苏半城有感自身遭遇,这一路又看尽人间疾苦,倍觉戚戚,遂有心澄清寰宇。
可是当时小股的起义军此起彼伏,看似热火朝天。
在苏半城逐一拜访后,发现都是只想占山为王,难成大器之辈。
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到失望之后,愤愤然回了桐柏山,潜修三十年后,在昆仑顶圆满飞升。
修道百余年飞升?
这是何等天资,方云惊叹无比,心中莫名的羡慕。
对了,这位大能一生都在修道,并没有留下后代。
他姓苏,方云师父姓刘,祖传两字,怕是有待商榷。
嗯,也有可能刘家祖上,是苏半城的弟子。
方云琢磨着后一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苏半城在玉简里留存了他所修功法,以及修炼的心得感悟,附有几种拳脚功夫。
其中太祖长拳估摸是他常用拳法,留有心得体会,其他的也只是记录在册。
而篇幅最大的是剑术,除了筑基期才能使用的御剑术,
还有好几门攻伐剑法,必须得高境界才能学习,甚至有一门剑法,需要大乘期。
每套剑法配套的运气法门,也都有详细注解和修练心得,看得方云目眩神迷。
苏半城应该不擅长拳脚,剑法则相当精通,方云一边咋舌,一边捋着记忆。
关于道家法术,罗列了符咒、隐遁、驱邪、伏魔、降妖等等,
以及苏半城筑基后,所修习的大量道术,例如雷法,五行遁法等等,很多都有注解以及修习心得。
例如符图注解,甚至都详细到,所要用到的笔、墨、纸等工具的材质要求。
更有许多材质,方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也不知苏半城是从哪里得知,又或者古代物产真的有这般丰富,譬如蛟龙血。
额,蛟龙血?
方云不可思议的挠着鼻子,这玩意儿真的存在?
好吧,都修仙了,蛟龙可能是真的有。
问题是要上哪里去找?
嗯,就算找到蛟龙,那能讨要的到?
你都要他的血了,它不得要你的命?
不把蛟龙干死,你休想得到它半滴血。
嘶,方云抽口凉气,干蛟龙,这想法有点上头啊。
不对,想得有点乱了。
呸,呸,不是,想得有点远了。
方云晃着脑袋,将邪恶的想法驱除出去。
一阵咕噜声响起,却是肚子有点饿了,这才记起,还没吃早餐。
第5章 气功的功劳
方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三十四分,不由大吃一惊。
明明起床的时候是六点,仅仅只是回溯玉简留存的部分记忆,便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方云早上起床后,通常都会练上几趟拳脚,今天也完全忘在了脑后。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然这半天旷工是妥妥的。
方云下楼找家盒饭店吃了个便餐,又匆匆回房,斜躺在沙发上,眯眼继续捋着脑海中的信息。
方云心神完全沉浸,仔细读着《坐忘经》的一字一句。
第一卷是炼气期功法,当看到“而丹田内,一呼一吸,息息往来归于乾鼎”,一时愣了神。
他家是武术之乡青华县,虽然他从五岁起,就跟着族老学习武术套路,但那是族里氛围所致。
先是学习桌拳凳拳,逢年过节,族里集会但凡有需要,通常都是由他上去表演。
真正对武术入迷,还是七岁那年,他在邻居家的电视中,看过一位武打巨星主演的《新少林五祖》。
电影里洪文定优雅飘逸的身影,简直帅极了,让他十分羡慕,从此真正把练武当成自己的爱好。
到得初中,便拜了老头为师,主要集中修习黑虎拳、铁线拳和齐眉棍,以及跟大哥学来的军体拳。
再后来接触到武侠小说,书中主人公高来高往,行侠仗义,快意江湖,让他悠然神往。
练武便愈加勤奋,恨不得自己立马就能成为大侠,就此仗剑四方,名扬天下。
嗯,小时候,又有哪个男儿,没有一个当侠客的梦想呢?
为此,他还特意跑去县里的书店,找到几本关于气功的书籍,深度学习人体的经络穴位。
又听说同班同学段林光的爷爷,是一名老中医,擅长针灸。
便在初二曙假时,上门缠了老中医一个来月,终于找准自身的每个穴位所在。
等他觉得基础理论充足,便开始尝试着修炼气功。
因为没有系统的功法,只敢在每天晚上睡前,躺在床上意守丹田。
也许是他真的有天赋,也许是运气,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还真叫他炼出气感。
这让他异常兴奋,动力更足了。
待到半年后,只要每晚睡前练上一刻钟,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第二天起来,精神特别好,学习也变得更轻松了。
他高考能考到全市前五的成绩,说是气功的功劳,他是绝对承认的。
到得如今,已有八年,他丹田内,气感澎湃强烈,好似火山喷发前夕的蓄势。
方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丹田在某天撑不住,忽然爆炸了,是不是会让他尸骨无存。
只是他性子向来沉稳,知道没有完整功法,不敢冒冒失失地让这种气感,去绕行经脉。
但是在拳脚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越来越快。
每次练拳的时候,全身的肌肉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洗礼。
几趟拳打下来,浑身无比舒畅,而自身的协调、反应能力也有了巨大的提高。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隐隐觉得,可能是练了气功的原因。
收拾好心情,读完第一卷,他又仔细研究苏半城的修炼心得。
以前学过的经络知识,幸好不曾忘记,很多功法运行路线一看就懂。
昨晚听了李少华的一顿乱吹,方云也明白修仙的艰难。
苏半城两年便能筑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他的心得体会,自然值得细细研究。
果然如此,他在苏半城的心得中,不但看到了炼气期所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各种解决方法,还得到一副药方。
如果药方配合着修炼使用,一则可以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二则能提高对于自身潜力的开发。
方云如获至宝,立刻用纸笔誊抄下来。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赶紧下楼,打车直奔市里最大的国医堂。
当药剂师收到方云的药方,不由仔细打量他一番。
好家伙,这是做什么?
大几十味药,一副药得三四斤。
他拿着药方揣摩片刻,一时之间没看懂。
第6章 是真特么的贵啊!
出了柜台,药剂师走进对面的诊室:“王教授,这有个方子,要麻烦您看看。”
片刻后,他走出诊室,后面跟着一位老中医,端着药方,双眉微蹙。
药剂师指着方云道:“王教授,就是这位小兄弟。”
老中医好奇的问道:“小兄弟,你这方子是谁开的?”
方云不解地道:“是一位长辈开的,怎么,这方子有问题?”
老中医沉吟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这方子大补,一般人怕是承受不住。”
方云心下了然:“没事,这药不是给人吃的。”
老中医怔了一下,重新审视药方,半晌才恍然大悟,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副药是用来泡澡的。”
方云心中一凛,还真是国医堂的老中医,水平都这么高的吗?
他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是帮人代购,那现在可以抓药了吗?”
老中医对药剂师点点头,又对方云道:“小伙子,不好意思。
因为药是在我们药堂买的,本着我们药堂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所以才多问了两句。”
方云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药剂师接过药方,送到划价员那里,又问道:“小兄弟,你要抓几副药?”
方云摸摸鼻子道:“多少钱一副?”
划价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三千七百六十五块。”
方云大吃一惊,受家庭教育和师傅的影响,他生病一般都是看的中医。
在他的印象里,中药没这么贵,读初中时抓一副中药几块钱。
好像读高一的时候,贵的也就十几块钱。
自他气功有了成效后,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也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但想来算上通货膨胀,普通一副药最多也就二三十吧。
这副药味数多点,充其量一百块吧,谁知道报出来个三千七,真的吓了他好大一跳。
老中医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解释道:“小伙子,可不是我们坑你。
你这是补药,而且是什么药大补,就用什么药,像人参鹿茸灵芝,这些药都贵,
份量又多,加起来不贵才怪了。平常一副药的价格,基本都在四五十块钱左右。”
方云恍然,默算了一下,账上还有两万一千多,要留一个月生活费,
身上总还要留点钱,以便于应急:“那就先拿五副。”
划价员报了个数字:“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五块。”
方云拿出手机扫码付完款后,看着短信上的余额,两千两百一十二块三毛九分,心里头在滴血。
这药是真特么的贵啊!
四年省下来的生活费,上个月七千多工资加提成,被这一副药差点清零。
药剂师拿出几个大塑料袋,在柜台上一一摆好,开始捡药。
老中医也不回诊室,饶有兴趣的看着药剂师忙碌,一边问道:“小兄弟,你这一副药有三四斤重。
如果在以前的农村里,大砂锅装起,柴火一烧,倒是很容易的,在城里就有点难喽,你准备怎么熬药?”
方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则是与其他租户共用。
好在另外两个租户也是单身狗,厨房基本不进,他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三四斤的药材,肯定是要个大锅,熬药得武火煎到药液开锅,再用文火继续煎煮半小时左右。
那么问题来了,自家厨房里的小小煤气灶,能熬得了那么大锅的药?
一时间没想到办法,方云也有些头痛了:“王教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老中医琢磨了一会,才道:“你这药材太多,用来泡澡的话,又得药液够多,那么大的砂锅估计难找。
你去市场里找找看,找个大的不锈钢锅,有一点你要千万记得,不要用铁锅或者铝锅。”
方云点点头,记在心里。
铝锅不能用他是知道的,倒是不知道铁锅也不能用。
“至于火嘛,”老中医用双手扎个圈,比划了一下尺寸:
“我看很多饭店炒菜用的煤气灶,火力还是足够的,或许可以用这个来试试。”
第7章 自己是个绝世天才?
方云眼睛一亮,这可是解决了他的难题,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王教授。”
老中医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开方的这位医生。”
方云道:“王教授,非常抱歉,这个我真没办法告诉您。”
老中医惋惜地道:“民间有高人啊,恨不能一见。”
方云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做声。
老中医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药方,兴致很高,道:“这副药,味数多,四五十味。
有大补的,有刺激人体潜能的,但是君臣佐使,拿捏得当,一派高手风范。”
接下来从每味药的药性,为何要这么搭配,以及搭配出来后的使用效果,就是一番洋洋洒洒的点评。
若是昨天,方云对于中医药,那真的是七窍通了六窍,只有一窍不通。
奈何方云昨晚得了传承,虽然还没有深入研习,却也能勉强搭上两句。
这一下,仿佛挠到老中医的痒处,顿时来了兴致,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方云听得津津有味,暗中与自己的传承,相互印证,倒叫他学到许多新知识。
待到药剂师将药捡完,五个塑料袋一一扎好。
方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向老中医道别,赶紧打车往家赶。
下了的士,方云在楼下碰到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姓刘,六十好几,身体健旺,下午刚跟一帮老伙伴跳广场舞回来。
老太太看他提这么多中药,很是关切地问道:“小方,你这是生病了?要不要紧?”
方云对她印象不错,忙道:“刘奶奶,我没生病,这药是拿来泡澡的。”
从来没听说过用中药来泡澡,老太太十分好奇地问道:“哦?这是有什么好处吗?”
老头老太对身体保健,都有着天然的兴趣,刘老太太也不例外。
额,好吧,方云无奈的解释道:
“您知道的,我平常喜欢练练武术,锻炼身体,这是练武用的。”
哦了一声,老太太立时失去兴趣,这才罢休而去。
方云又去市场先买了一个大号木桶,对比着容量,转了几圈,才买到一个大号不锈钢锅。
煤气灶反倒是最容易买的,市场里一问就找着了。
把三样东西捎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找个地方吃了晚饭,回到家里,方云坐在沙发上,
仔细回顾了一番,觉得应该没有错漏,才开始行动。
方云架起锅子,倒入半桶水,开火先将水烧开,用干净的刷子,
花了十来分钟,里里外外,将锅子刷洗干净。
重新架锅后,倒进去一袋药材,往里添了四桶水,才将锅堪堪装个八分。
方云摸着下巴,四桶水泡澡应该是够了吧,看了看时间,七点半,药材须浸泡一个小时。
也不着急,定了闹钟,他回到房间,继续研究《坐忘经》。
直到闹钟响起,方云才起身去厨房里打开煤气灶。
约摸二十来分钟,水开了,方云揭开盖子看了看。
深褐色的药水翻滚,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又继续文火熬了半小时,这才关火。
刷洗完浴桶,方云将药汤倒进去。
又等了好一会,拿出体温计测试温度,约摸在四十度。
虽然是热天,四十度,想来自己应该能承受得住。
关好门窗,方云脱了衣服,坐进浴桶,药汤涌起,刚好浸没到他脖子。
全身被热汤刺激得一阵哆嗦,继而又感到,无比的舒爽与放松。
再次回顾一遍,玉简中关于炼气层的记载,感觉没有疏漏,他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行功法。
当他集中意念下落丹田,仔细感受一会,丹田中的气团十分安静,好似含苞待放的花朵。
待他稍加引导,气团立时仿若火山岩流,顺着经脉汹涌而动,
一路过关斩将,竟毫不费力的打通了手太阴肺经。
方云诧异的睁开眼睛,八年意守丹田所修炼出来的气,这就转换成真元了?
这么简单的吗?
难道自己也跟苏半城一样,是个绝世天才?
第8章 人生的道路就此不同
闭上眼睛,当他再次运起功法,轻松打通手阳明大肠经后,
余力未歇,一路畅行无阻,未有滞碍,剩下十条经脉也顺利打通。
方云顿觉卸去千斤重担,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
这就炼气中期了?
方云觉得不可思议。
细细琢磨,应当是自己坚持修练八年气功,打好了底子,此刻厚积薄发,才能有这番进境。
接下来需要打通奇经八脉,方云也不迟疑,按照心法先打通阴维脉。
阴维脉起于足内踝上五寸,足少阴肾经的筑宾穴,
沿下肢内侧后缘上行,至腹部,与足太阴脾经同行到胁部,
与足厥阴肝经相合,再上行交于任脉的天突穴,止于咽喉部任脉的廉泉穴。
方云将真元运转至筑宾穴,循着经脉往府舍穴、大横穴而去。
果然,打通奇经八脉要比十二正经困难一些,经脉里的真元,
不再如先前那般勇猛精进,却似淙淙溪流,坚定前行。
此时药水泡澡的功效显现出来,全身毛孔在热液中舒张开来,药水中的营养能量顺着毛孔渗透进来。
一部分滋养肉体,大部分被功法吸收,成为前进的动力。
恍恍惚惚间,阴维脉顺利打通,直到阳维脉过半的时候,方云感觉难以为继。
可以收功了,他心里明白,缓缓睁开眼来。
药水已经凉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灰,原来浓郁的药香也已消散,几不可闻。
方云吸吸鼻子,一股堪比旱厕的恶臭味,直涌入鼻端。
心里一动,他站起身,才发现全身上下,附着厚厚一层灰色油腻污垢,药水居然没能洗掉。
他用手指刮了一点,放鼻尖下一闻,差点呕出来:“哇靠,真特么臭!”
自己身上排出来的毒素与污垢,居然如此之多,如此之臭?
刚想去卫生间洗澡,忽又想起卫生间在外面,是共用的,自己赤条条的跑去也太不像话。
苦笑着找来沐浴露,就着桶里的药水先洗个澡。
这才穿起短裤,跑去卫生间仔仔细细的洗刷一遍,直到身上再也闻不到异味,这才换上干净衣裳。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身体的不同之处,轻爽,无比的轻爽。
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变得轻盈之极,飘飘然之间,便似要乘风归去的错觉。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方云收拾一下,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就修仙了?
这一天的经历,恍似做梦一般,此刻想来,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丹田中,满满的充实感,在提醒着他,这是真的修仙了。
先是昨晚请李少华喝酒,意外知道玉简的读取方式,
破解这个传承几百年的秘密,让他捡个现成的大便宜。
今天第一次练功,居然又奇迹般的,一举突破到炼气中期。
人生经历之诡异,莫过于此。
方云慢慢从巨大的喜悦中,平复下来,细细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或许是药水的原因,又或许是进入炼气期的原因,
体质大大加强,双手一握拳头,感觉可以轻松打死一头猛虎。
视力上,好似戴着放大镜,哪怕此刻黑乎乎的房间里,
一眼扫去,狭小的卧室里每一件物品,如同白昼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如若集中注意力,甚至能看清墙壁漆面的细小裂纹。
听力亦是如此,屏气凝神,他能听到楼下,房东老太太轻微的鼾声。
听到对面房间里,小胖子敲击键盘的声音,那是在玩游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估计战况不太乐观。
随后他又想起,既然已经走上修炼的道路,人生与之前相较,必然是天壤之别。
传承里,除了修炼功法,还有符术和咒术,以及苏半城收集的各种秘术。
甚至,方云还看到一门,叫做六壬神课的占卜术。
这是苏半城第二次游历天下时,本想找一位明主辅佐,从而推翻暴元,结果走遍九州而无所得。
遂感自身不懂天命,不通天时,不晓阴阳,实乃一无是处,
于是花三年时间,将六壬神课学成,占无不中。
第9章 道家五术
道家五术为山、医、星、相、卜。
山是指的修行,医是方剂、针灸、灵疗,炼丹等。
星是观星术,包含紫薇斗数。
相有人相和地相,人相包含面相及掌相,地相包含阳宅、阴宅风水。
卜是占卜过去未来事。
苏半城短短百年飞升,大半时间都在修行,道家五术,起初只占了山、医两字。
医是因为苏半城自己年幼多病,深感其中痛楚,这才跟着师傅闲时学的。
百十年光阴,让他在桐柏山周边,有了医仙的称号。
卜是飞升前补修,相是浅尝,星则全然不懂。
于方云而言,传承之中,医是最容易的,只要稍加整理锻炼,就能完全上手。
中医万变不离其宗,不夸张的说,短时间内,方云要成为中医国手了。
卜则要麻烦一些,世殊事易,需要整理归纳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哪怕就是如此,方云要修的功课也很多,还要上班,时间怎么够用?
难怪自古的修士,都愿避世隐居深山,唯恐俗事缠身,误了自身修行。
正好明天是周日,还可以休息一天。
方云觉得自己,有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既然老天给自己机会 ,让自己成了传说中的修士,那自己的人生,自然是以修炼为主。
而且,也需大量的时间,对玉简中的内容,去仔细琢磨与体会。
同时,修炼最好是有灵气充足之地。
从他踏入炼气中期后,明显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极其稀薄。
如今住的地方在白鹤峰脚下,方云决定明早的晨练去白鹤峰,顺便找一找,是否有灵气充足的地方。
东想西想,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方云准时被闹钟叫醒。
漱完口,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方云一时愣了神。
眉目还是那个眉目,鼻子还是那个鼻子,面容轮廓也没变,怎么看着感觉就不一样了呢?
哦,是了,皮肤不一样了,温润细腻,白里透红,隐隐泛着一层光泽,远不像之前的那般粗糙。
还有眼睛,那目光清幽深邃,让人为之着迷而不可遽忘。
镜中那帅气的小伙子,还是自己吗?
他租的是安置房,下楼走到大马路,不过两分钟。扫码一辆电单车,一溜烟的骑到白鹤峰脚下。
不熟悉的人,自然是走大门,买门票上山。
做为在山脚下大学城里生活了四年的毕业生,方云轻车熟路的避开巡逻路线,顺利进入山林。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方云察觉到山中的灵气,比山下浓一些。
试着运行动法,果然要比山下更有效果,心下决定,以后晨练都上白鹤峰来。
想着看下自己炼气中期的效果,他撒开腿往山上疾奔。
初始尚不觉得,待到熟悉了境界带来的增幅,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草木清香,吸入肺中后,那种沁凉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像吃了补品一样,身法也越跑越轻盈。
到后来,看似马上就要撞树,结果身随心动,脚下一晃就绕开了。
方云若有所思,特意从树多的地方穿过,一路疾行,无滞无碍,顺利到了山顶。
看下时间,寻常都要三十分钟左右登顶,这次只花了十二分钟。
方云气不喘,汗不流,甚至感到刚才的速度,远远还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就在电视塔下不远,寻了块稍宽敞的地方,方云将拳法一路路演练开来。
随着招式的展开,心神慢慢的沉浸,拳势逐渐凌厉,拳风鼓荡,呼呼作响。
他只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使他越练越快。
练得兴起,忽地一式弓步冲拳,击向旁边的大树。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成年人合抱大小的树,枝摇叶落,方云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树干中央,一个深深的拳印赫然在目。
“坏了!坏了!”
方云赶紧四下察看,幸得这是早上六点多钟,平时热闹的山顶,这个时候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第10章 人生在世,当如是也!
看着深入树干七八公分的拳印,他抚摸着毫发无伤的拳头,既震惊,又兴奋。
震惊的是拳力如此威势,打在人的身上,那还得了。
兴奋的是十几年的坚持不懈,结出了甘甜的果实,取得了梦寐以求的成功。
生怕有人过来发现异状,方云收拾好心情,赶紧离开现场。
绕开大路,方云专挑草木茂盛,人迹少至的地方行走,一路上放开心神,细细体悟。
方云还没有修出神识,观察不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只能靠运行功法,去感受灵气的浓度。
根据功法的描述,进入筑基期后,就会修出神识。
方云极为向往,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正思索间,忽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臭味。
原来刚才练拳,身上微微出汗,身上布满灰色液体,这是身体还在排毒。
方云掀起衣服看了看,t恤内沾满粘呼呼的油腻液体,不禁苦笑一下。
这衣服还能要吗?
以后要是每天来这么一回,衣服都买不过来。
不拘方向,走走停停,方云在一道高坎前停下脚步,
这道坎落差在两米五到三米左右,若是放在往常,他都会选择绕行。
今天刚体会到成为武林高手的快乐,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就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何况是一道小小的土坎,怎么能让它成为拦路虎呢?
好吧,吹得有点过了。
方云是突然想起,上山时的那种速度和身法,总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那是不是意味着,轻身功夫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想到就做,方云仔细回忆上山时的感觉,提气先尝试往足阳明胃经运行后,纵身一跃。
“嘭”地一声,人直挺挺地落下去,双脚重重地砸在地上。
猝不及防下,直震得方云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晃晃脑袋,他也不气馁,从足六经,到运气的速度,身法的平衡,逐一尝试。
大半个小时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双臂一振,他身子猛然往上窜起,
这一窜就是两三米高,随后轻飘飘的落到土坎上。
还真叫他找到了诀窍!
方云喜不自禁,就像小朋友刚得到新奇的玩具一样,在土坎上下跳来跃去,玩得不亦乐乎。
待到熟练掌握方法,方云有了极大的信心,已经不满足于跳土坎。
他将目光放在树林里,轻身跃起,脚尖点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扑向两三米外的一棵树。
幻想能还原电影《卧虎藏龙》里的竹林名场景,可是第一次这样跳,距离没掌握好,速度又快。
“嘭”地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树上。
条件反射下,他一把抱住树干,才避免坠下地去。
呲着牙,借力跃到地上,他揉揉胸口。
幸好不是女生,不然这一撞,凭空少了几年功力。
接下来,方云在树林里穿来绕去,近半个小时的练习,逐渐掌握了技巧。
胆子大了,速度也越来越快,跃得越来越高,恍若久游水中的鱼儿,总想跃出水面,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经意间,他足尖在一根树枝上轻点,忽地穿过头顶层层枝叶,出现在轻摇慢曳的树梢。
他一只脚尖踩着树尖的细枝,随风轻荡。
此时若是像古人一般宽袍大袖,峨冠博带,定然是一幅谪仙降世,又或隐世高手乘风归去的美景。
太阳下,方云背负双手,惬意地微眯双眼。
脚下是郁郁苍苍的林海,嗅着草木的芳香,眺望远方繁华的都市,一时心潮澎湃。
人生在世,当如是也。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李少华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李少华半响没做声,方云毫不客气地道:“有话说,有屁放,咱忙着呢。”
“啧”了一声,李少华也不在意,问道:“你中午有时间没?”
方云问道:“有时间,你有什么事?”
李少华道:“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方云乐了,道:“不会去相亲吧?”
李少华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第11章 李少华要相亲
靠,只是开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方云赶紧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东西去了?我忘了。”
李少华老老实实的道:“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李少华道:“你中午有时间没?”
方云十分爽快地道:“没有,我很忙。”
说完,把电话一挂,揣到兜里。
没过几秒钟,手机又响起来了,方云挂了。
李少华很固执,再次打了过来。
方云接通后,骂道:“李大少爷,你几个意思?”
李少华低声下气地央求:“没啥意思,就是对方说了,她会带个闺蜜去,
想着双拳难敌四手嘛,这不求着你去助助阵。”
方云啧啧称奇:“你说你,你与张萍才分手几天?这就开始相亲了?”
李少华无奈地道:“跟我一个办公室的王姐,听说我分手后,
可热情了,死活要给我介绍一个女孩子,推却不掉。”
方云哦了一声,表示不信:“你一个人间浪子,花丛圣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种小场面?”
李少华呸了一声:“那是两码事,那是逢场作戏,这是找老婆,要结婚的那种老婆。”
方云嘲笑道:“你倒是玩出花来了,老婆还分结婚和不结婚的。”
李少华笑了起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中午你必须到场。”
方云无奈的道:“几点,哪个地方?”
李少华道:“十二点,东吴广场龙华酒店。”
挂了电话,远远的一阵笑语声传来,方云看看时间,原来已经快十点。
白鹤峰的游客,差不多这个时候也快到山顶了。
方云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双臂一振,仿若大鹏展翅,一路点着树尖枝头,往山下奔去,临近大学城,悄然落地。
回到家,碰到房东老太太牵着孙子的小手,跟儿子儿媳在楼下说话。
老太太的儿子叫贺学文,在城里某个机关上班,索性在河东某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他们两口子平素住在那边,每周末带着儿子过来住上两天,陪陪母亲。
刘老太太正皱着眉头,对贺学文训斥道:“还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这明显是没照顾好我大孙子,都瘦了好多,就是可怜了我的好孙子哟。”
她身旁的小孙子十一岁,据说体重一百九十斤。
走起路来,就跟一个圆滚滚的铁球没啥区别,
贺学文三十几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似和气,实则极为倨傲。
他见到方云只是淡淡地一笑,回头跟老太太解释道:
“我们也纳闷呢,这段时间的吃穿睡,跟原来也没啥区别,
小敦儿就莫名其妙地瘦了,过两天,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学文的老婆长得极美,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一身得体的小碎花连衣裙,完美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
就连方云见过她多次,也忍不住心中暗赞,曹操来了,只怕都会食指大动。
只听她在旁边也道:“妈,小敦儿实在太胖了,我觉得能瘦一点,对他来说,还是好事。”
当方云经过的时候,她闻到臭味,立马用手在鼻子下扇着,很是嫌弃地道:
“妈,您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臭。”
刘老太太闻言,转过身来,见是方云,勉强笑了笑:“小方,出去锻炼了?”
方云点点头:“爬了趟白鹤峰,刚下来,一身的汗,不好意思。”
老太太表扬道:“像你这样,每天坚持锻炼的小年轻,很难得喽。”
方云笑笑,转身正欲上楼,忽然察觉到一缕异样气息。
阴寒,森冷!
他浑身一哆嗦,真是见鬼了,这大太阳的天,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方云以为是自己出身汗,被凉风吹的,也没在意,径直上楼。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还是清清爽爽的感觉最好。
他拿起早上穿的t恤闻了闻,差点没呕出来,看着粘在衣服上的油脂,这还有洗的必要吗?
第12章 就问你脸在哪儿?
丢吧,丢吧!
方云琢磨着,如果老是这样,钱包实在是有点伤不起。
要不,下次练武就不穿衣服了?
反正大夏天,又不冷,山上清早人也少。
裤子怎么办?
挂个空裆,穿条宽松的大短裤。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龙华酒店楼下。
方云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十一点五十分,给李少华打了个电话。
李少华已经到了,让他直接去登云阁包间。
敲门而入,发现包间里是张圆桌,李少华坐在主位上,右手边依次坐了两个女孩。
方云对众人笑了笑,坐到李少华的左手边。
李少华看到方云,眼珠子都差点都瞪出来。
他常与方云碰面,很清楚方云的变化。
才一天不见,方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本来就帅气的脸上,细小斑点都消失不见。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就像是婴幼儿一样,白里透红。
这还让人活不活了,不是妥妥地来抢自己的主角地位?
两个女孩相互打个了眼色,都没有出声。
心里一边吐槽,李少华给三人相互做了介绍。
坐李少华边上的女孩叫赵梅,是今天的女主角,长相漂亮。
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水汪汪的十分诱人,嘴唇很薄,穿着精致,一看就是比较麻利能干的女人。
旁边那位是她的闺蜜郑玉茜,白嫩的心形脸,一双杏仁眼,
很是灵动,特别是泪堂一粒小小的红痣,让人一眼难忘。
李少云道:“人都到齐了,准备点菜吧。”说着礼貌的把菜单递向赵梅。
赵梅问道:“茜茜,你来点菜?”
郑玉茜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随意瞟了一眼,指着菜单对点菜员道:“鲍鱼汁鲜灵芝来四份。
金牌乳鸽皇来四只,玫瑰豉油鸡,乳猪拼叉烧,清蒸深海斑,鲜嫩A级牛肉粒。”
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又道:“这样,辣汁银雪鱼,嗯,一品梅花参。”
转头又对赵梅道:“对了,上次忘了点鲜鲍片,这次点一个碧绿鲜鲍片试一下,看看口味到底怎么样?”
赵梅抿嘴一笑,低头没有出声。
郑玉茜放下菜单,又对点菜员道:“再上一个时蔬吧,嗯,对了,再开瓶红酒。你们看行不行?”
最后一句话是问李少华两人的。
李少华看了方云一眼:“可以的。”
方云无所谓,反正自己是个陪客,正主都没意见,他自然听从安排。
点菜员、服务员下去后,李少云问起赵梅家里的事情。
赵梅说话的声音,有些软软糯糯,轻轻地道:
“我老爸是县政府的一个科长,我妈在银行工作,家里就我一个独女。你呢?”
李少华松了口气,总算没有一个要买车买房的弟弟了,不禁笑道:
“我父母在县城做点小生意,收入勉强还行,我自己刚到国企上班。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赵梅眼睛眨了几下,看了郑玉茜一眼,才道:
“我现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主管,就是有点忙,经常要出差。”
李少华连连点头:“嗯,嗯,忙点好,忙点好。”
方云嘴角一抽,你一条傲世咸鱼,说别人家忙点好,就问你脸在哪儿?
李少华又道:“你跟王姨很熟?”
这时门开了,众人望去,是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进来,走到李少华边上问:
“先生,您好,这是法国红酒,998元。您看这瓶可以吗?”
李少华还没说话,郑玉茜不在意地摆摆手:“还行吧,就这样。”
服务员微笑着道:“好的,那我先开瓶给您醒酒。”说完退了出去,顺手又关上房门。
赵梅这才对李少华道:“我们租住在他们小区,
在小区里我们经常见面,王姨又是个很热心的人,次数一多,我们就认识了。”
哦了一声,李少华问道:“你们两个是在一个公司上班?”
赵梅摇摇头,刚要出声,郑玉茜抢着回答:“不是同事,我们是同居室友。”
原来只是合租,李少华表示明白,一边笑道:“那你们关系挺好的。”
郑玉茜连连点头:“是啊,我还告诉你,我们小梅很多人追的,你可要小心哦。”
第13章 真正的武林高手
赵梅闻言一愣,随即瞟了眼李少华,见他没啥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方云听着他们的各种试探拉扯,索然无味,干脆趁着等上菜的功夫,开始研究苏半城的修炼心得。
他想看看,炼气中期有什么可以学的配套法术,总要有点防身技能,以备不时之需。
李少华与两位姑娘交谈一会,见郑玉茜老是插嘴,心中十分腻歪。
再看方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直盯着桌上的骨碟在看,
都不打一点配合,也不知道平素的机灵劲去哪了。
李少华用筷子敲着碗,喊道:“方云,发什么呆?没见郑美女正无聊呢?”
方云摸了摸鼻子,这才回过神来,实话实说道:“在想修仙的事情。”
李少华哈哈大笑,以为他从前天晚上,听了修仙的知识后,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李少华指着方云,对两个女孩道:“再次隆重介绍一下,我兄弟,方云。
这是个武林高手,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寻常六七个人,挨不了他的边。”
两个女孩都露了惊异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是个武林高手?
李少华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们不信?我还真不是开玩笑。
前年有一次,我们一起坐火车回去,在车站碰到一伙流氓。
那伙人有七八个呢,仗着人多就想敲诈我们,结果被方云几下全干翻了,他屁事没有。
后来派出所把我们都抓了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郑玉茜好奇地问道:“怎么着?”
赵梅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李少华哈哈一笑:“说是里面有个流氓,被他一拳打断两根肋骨。”
“啊!”两位姑娘发出一声惊叫。
方云瞥了李少华一眼,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就好像是在告诉别人,他方云是一个暴力分子似的。
李少华笑着向郑玉茜推荐:“郑美女,我跟你讲,方云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练武。
现在工作了,也是勤勤恳恳,从不乱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居家必备暖男,旅游必备打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几句话把郑玉茜逗得哈哈大笑,赶紧举起手机,亮出二维码。
得!李少华这是硬要把自己卖了。
方云不好拒绝,拿出手机,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李少华怕冷落赵梅:“你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
赵梅想了想道:“其实也没太多爱好,休息时间,喜欢逛街,喜欢旅游,还喜欢美食。”
李少华点着头道:“咱们还真是有缘,我也喜欢旅游,喜欢美食。”
说着,似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爱好,一指方云:
“沙城只要听说味道不错的店子,我们两个,大都去试过口味。”
李少华爱美食是真的,只要打听到哪里有美味小吃,
或某饭店有名的特色菜,那是一定要把方云带上,去试吃新口味。
也不知还在上学的李少华,都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些特色餐馆。
更离谱的是,连藏在某某老小区、某栋三四楼的家庭私房菜,他也能找寻到。
以至于四年大学生活,两人吃遍了沙城所有大街小巷。
方云掩面无语,以前并不热衷美食,确切地说,他当初只是个跟班。
现在好了,嘴巴也养叼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只怕比李少华还要热衷,丢人啊。
赵梅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哇,真好,有机会,一定要给我也介绍介绍。”
李少华连声答应,也是开心不已。
这时,服务员打开大门,传菜员端着盘子,开始上菜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住声,传菜员把菜一样样的摆好,微躬了下身子:“菜已上齐,客人请慢用。”
服务员把酒和杯子端上来,给众人倒了一杯酒,正欲给几人端碟子,
李少华叫住她道:“谢谢你,这里就不麻烦你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我们几个谈点事情。”
服务员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各位请慢用,有事可以叫我。”说着也退了出去。
第14章 有些不对劲
方云摇了摇头,这酒店的服务真赞。
当然,这里吃饭也贵,这一桌子,每道菜摆盘都漂亮,就是份量很少,价格也不低,加上酒水,奔三千去了吧。
他自己是不会来这里吃的,倒是跟李少华来过两次,没一次消费低于一千。
而他现在裤里难,想起那三千七一副的中药,蛋疼的很。
只有四副药了,八脉还剩六条半,也不知道能否支撑到全部打通。
有钱是真的好啊!
偏这时候郑玉茜出声了,直往方云心里插刀:“我听王姨给小梅介绍的时候说了,你现在车子跟房子都买了?”
李少华点头道:“当初一拿到录取通知书,就来沙城买了房子和车子。”
郑玉茜追着问:“车和房,是贷款还是全款?”
李少华道:“全款。”
赵梅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正待开口。
郑玉茜问道:“哦,房子是买在哪里?多少平?”
“离这不远,就在江边上。”李少华心中有些无奈,又不好驳了面子,举着筷子,示意大家开动,一边道:“一百四十平。”
郑玉茜又问道:“车呢?什么车?”
李少华道:“红旗。”
郑玉茜脱口而出:“怎么买个国产车?”
随即感觉不对,啊了一声,又道:“我不是看不起国产车,我也不懂,只是觉得宝马车挺好看的。”
李少华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这个人除了爱国,没别的优点。”
郑玉茜脸色微微一变,笑了笑:“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懂车。”
赵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十分斯文地拿起调羹,轻轻地搅着碗里的汤。
李少华点点头:“没关系,女孩子不懂车,很正常。”
郑玉茜笑眯眯地问道:“那你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李少华看了方云一眼,才道:“三千多吧,可能会有点年终奖吧。”
郑玉茜撇了撇嘴道:“你这工资也太少了,都不够养活你一个人,更别说养一家子。那你准备给多少彩礼?”
李少华一愣,看了眼赵梅,却见她正若无其事的喝着汤,似是一点也不关心正在聊着的话题。
这一餐饭,就听李少华和郑玉茜,各种极限拉扯,真正的当事人赵梅却只是偶尔搭上两句,而方云则一声不吭,闷头大吃。
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四十,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方云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练功。
自从学道后,他就一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几个小时就没了,
而玉简的传承里,还有太多内容没有触及,时不我待啊!
咦,怎么有了高考前夕,争分夺秒的赶脚?
方云思绪纷飞,一时想得有点出神。
李少华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郑美女在的时候,你一声不吭,走了就别再看了。”
方云哼了一声:“以后这种事,别叫我。”
李少华哈哈大笑了两声:“怎么了?认识郑美女还觉得亏?”
方云嘴角抽了一下:“你相亲的那个赵梅,有些不对劲。”
李少华愕然,他倒是没注意太多,但赵梅那温婉的模样,真就长在了他的心底。
这事得他自己想,方云转身就走。
已经到了这里,干脆去古玩市场转转,个把月没来了。
李少华点了根烟,美美的抽了一口,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在包厢里不好抽烟,憋死我了。老话说得好啊,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方云摆手拒绝。
李少华吐了一个烟圈:“男人不抽烟,长得像太监。你说你怎么回事,烟不抽,妞不泡。
大学四年,我记得跟你表白的女生,都有好几个,你一个都不谈。毕业了也不谈吗?难道你真是太监?”
通常来说,男孩子懂事,比女孩子要晚一点。
但方云是属于早熟品种,懂事特别早。
第15章 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在大学之所以不想找女朋友,他是觉得做为学生,大多三观不成熟,
谈个恋爱,就像小朋友过家家似的,且毕业之后各自分飞,纯属浪费时间。
二则他在学校里,不是学习就是练武,但凡有点空闲,
都是跟着李少华,满沙城去试吃特色菜,平时交际并不广。
就自己一个班的同学,到毕业了都没认得全,是真没有遇见能让他觉着合拍,并为之心动的女生。
嗯,好吧,说来有些丢脸,学校里的校花、系花,他偏偏是一个都不知道,也一个都不认识。
方云笑了笑:“我相信一见钟情。”
“屁!”李少华不屑地道:“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方云哑然,要这么说也对,改口道:“好吧,我相信日久生情。”
李少华一本正经地道:“这才对嘛,日久了,自然生情。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日都不日。”
方云就觉得有点无语,这套路是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少华幽幽地道:“方子,你终究要明白一点,在你人生的道路上,
做为兄弟,我只能扶你一把,但是女朋友,是可以扶你几把的。”
方云斜了他一眼:“年少不知金子贵,老来望笔空流泪,你就浪吧。”
走了一段,李少华忽然道:“不对啊,你又去古玩市场?”
方云没好气地道:“我叫你来的?”
李少华道:“小伙子,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瞥了他一眼,方云道:“你不是我朋友?”
李少华哼道:“肯定是啊,必须是。”
方云哦了一声:“那不就结了。”
两人像极了幼稚的小朋友,一路拌着嘴,来到古玩城。
今天是周末,古玩城的前坪,成了跳蚤市场。
很多古玩爱好者,把自己收来的旧东西,陈列在地摊上,期望能卖个好价钱。
有玉器、瓷器、铁器、旧书等等,甚至还有卖大大小小的石头,各色各类,琳琅满目。
大学城也有跳蚤市场,但远没有这里的规模大。
李少华以前跟着方云来过这里,也不陌生。不过两人都不懂古玩,只是看个热闹。
若是看着有趣的东西,价格又不贵就买着玩。
在这里,两人都淘到过一些中意的小东西,
比如李少华现在手上,戴着的一串檀木珠,还有方云床头上的檀香炉子。
两人走走停停,有的摊上稍加驻留,有的摊子停都不停。
李少华看出点端倪,问道:“你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方云不知怎么说,难道说我修仙了,想看能不能靠灵气捡捡漏。
方云也知晓,这是痴心妄想,只是道:“先看看,转一转,看有什么合适的没?”
李少华上下打量着方云:“你这有点奇怪呢?”
方云摇摇头,没有回答,转了一圈,没看到合意的,
正要进入古玩城去看看,忽然“咦”了一声,站在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李少华跟在后面,没刹住脚,撞在方云背上,诧异地道:“怎么停了?”
到达炼气中期,五感提升,方云对气机的感知,变得敏锐,忽然转过身,走到门边一个摊子蹲下来。
果然,只要有心,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这个摊子,摆的大多是跟书房里的用具有关,毛笔,墨条,古砚,笔洗,镇纸等等。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大白汗衫,手上摇着一把蒲扇,正跟边上另一个摊主老头下着象棋。
老头看到方云两人留了下来,跟棋友打个招呼,便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
方云对这个老头特别有印象,嗯,不对,严格来讲,是对这个摊子非常有印象。
因为他来过很多次,整个跳蚤市场,就他一家只卖文房四宝,而且周末每次都在这位置摆摊。
他心里直嘀咕,以前路过个摊子多少次,从来都不觉得,这个摊子真藏着宝贝。
方云拿起一个貔貅镇纸,把玩一会,是铜的,有一层淡淡的铜锈,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几年下来,李少华太知道方云的套路了,肯定是看上了这里某样东西,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想笑,脸上也摆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第16章 现在生意难做啊
老头笑眯眯地道:“小兄弟,你眼力真好,一来就看上了我这摊上最好的东西。
这个是青铜的,据说是明代文征明用过的镇纸,我家祖上花了大价钱收藏,到我这,都十几代了。”
方云一听,十分郑重地放回原处,嘴上絮絮叨叨:
“罪过,罪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乱动。老板,您也真是的,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来摆地摊呢?不应该当做传家宝,买个保险柜锁起来吗?”
老头脸色一僵,呐呐无语,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难道不应该是我出个价一万,你还个五千,就这么愉快的成交?
对于方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少华早就习惯为常。
但不了解方云的人,看着方云一脸真诚的神色,大概率是会相信的。
李少华忍着笑,赶紧低头,装着观察摊上其他物品。
方云又指着一方砚台道:“老板,那个砚台可以看看吗?”
老头连忙道:“尽管看,我这里的东西随便看。”
方云拿起砚台,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半晌才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头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惊喜:“哎呀,小兄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行家里手……”
谁知话还没说完,方云已经放下砚台,准备起身。
老头愕然,这个小伙子,总是出人意表,忙问道:“小兄弟,看不上这方砚台?”
方云摆摆手:“我就是爱好个书法,对古玩收藏没兴趣,想买点自己用的文房四宝。
您这里都是有来头的古物,我怕呆久了,耽误您做生意。”
老头这才明白,讪讪地道:“是这样啊,那刚才的砚台,五百八给你。”
方云摇头拒绝道:“贵了,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用这么贵的砚台,太奢侈了。”
学生?那就是没油水喽。老头一脸失望地道:“那你出多少?”
方云笑道:“一百,再送我支毛笔。”
李少华心下了然,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但是他不知道就一支毛笔,值不了几个钱,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老头不乐意地道:“小兄弟,价格不是这么还的。要不看你还是学生,我都要骂人了。”
方云循循善诱:“老板,您也知道,现在互联网发达,
网上各种漂亮的砚台,几块钱,十几块钱一方,还包邮到家呢。”
老头一脸不信地道:“几块钱?怎么可能?那你为什么不到网上买?”
方云解释道:“我就怕那网上买的太劣质,到时退货的邮费,都比砚台都贵。
还是在这淘一块好点的,用着舒心,一百块钱,可以了。”
一边说着,方云一边拿过李少华的手机,打开某宝网,一搜砚台,拿给老头看。
果然,几块钱、十几块钱的砚台,满屏都是,做工还精致漂亮。
老头眼睛都直了,谁这么缺德啊,把桌子给掀了,还让人家活不活了。
方云又道:“我没说错吧,一百块钱的砚台,真的不便宜了,
虽然搭支毛笔,但你也知道,毛笔都不值几个钱。”
老头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方云微微一笑,指着摊上的砚台:
“要不咱换个说法,一百块钱,砚台由您老人家看着给。
您自己看哪方砚台,合适给我都行,但是毛笔得我自己挑,毕竟有握着顺不顺手的问题。”
老头琢磨了一下,叹了口气:“现在生意难做啊!”
随手指着一个笔架:“这样吧,那排玉管的毛笔不算,其他的你挑一支。”
方云笑道:“好呢,谢谢老板。”
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摊上的二维码,赶紧付了款。
“呶!”老头给他拿了一方砚台:“笔,你就自己挑吧。”
方云接过砚台,递给李少华:“帮我拿着。”
来到摊子上放毛笔的这一端,拿起这支笔装做写字的样子,试了试,摇摇头,放下又试另一支。
第17章 永远的二师兄
看着他装模作样,李少华差点笑喷,要不是知道方云的套路,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试了好几支,最后挑了一支笔管漆黑,看上去像是旧物。
方云道:“老板,这支还算顺手,就他了。”
老头点点头:“行吧。”
方云给李少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声不吭地离开市场。
李少华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道:
“方云,这毛笔难道是个好东西?你什么时候学会鉴别古董了?”
却说摊主老头待两人走远了,总觉不对劲,回到棋盘边,问另一个摊主:
“老张,你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感觉如何?”
老张全程关注着这桩生意,自然知道他问的啥意思,思索道:
“老秦,那小子是有点奇怪。既然砚台网上卖几块十几块,为什么不在网上买,愿意出一百买你的?”
摊主老头也问道:“为什么买我的?我也没明白,他说是怕劣质货,退换货麻烦。”
鬼老滑,人老精。
两个老头都不相信这话,细细地抽丝剥茧。
片刻后,摊主老头想明白了,拍着大腿:
“坏了,难道他就是奔着我那支笔来的?”
老张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只怕还真是的。”
先用镇纸打断老秦的表演,镇住他的气势,
再用一方砚台挡住了老秦的注意力,用搭料的借口,淘走了一个老物件。
这不是妥妥的一个操弄人心的小精怪嘛。
嘿了一声,老秦道:“那小子扮猪吃老虎呢,主要是他太年轻了,没留神。 ”
现在的问题来了,那支毛笔,究竟是个啥样的老物件?
两人相顾茫然,尤其是摊主老秦,越想越肯定那支笔是个老物件,
愿赌服输,自己打眼了,自然心服口服。
难受的是不知道那支笔什么跟脚,价值几何,心里就跟百爪在挠似的,只怕今晚都会睡不着觉了。
需要这样遮遮掩掩,那肯定得是个非常宝贝的老物件。
对于李少华的疑问,方云开心地笑了笑:“你猜,猜中有奖。”
李少华顿时明白,这支笔是个大有来头的。
他很好奇方云是怎么知道的,方云避而不谈,又问值多少钱,方云说万金不换。
直把李少华憋郁闷了,要过那支笔,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发现除了比寻常毛笔要重一些,笔杆上刻着一些图案,其余的也没看出啥名堂。
重?李少华心里一动,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是实心,他很肯定。
他是用过毛笔的,一般毛笔都是竹管,中空的,入手都轻,而这支笔明显要重的多。
只是这材质非金非竹,他又确实看不明白,只好求教方云。
方云也不难为他:“这支笔的笔管是乌木做的,
至于笔毫,我也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是非常难得的东西。”
他很肯定,这是一支符笔,定为大能修士用过。
笔杆上刻有符箓,经过灵气洗礼和滋润,哪怕当时他站在古玩市场入口,
跟古玩摊距离好几米远,他都能感受到气机。
当他握在手上时,居然能引动自身体内灵气,非大能修士做不到如此气机留存。
李少华不懂,也不装懂,问道:“乌木是什么木,为什么我没听过?”
方云白了他一眼:“二师兄,你没听过的东西多了?”
李少华不乐意地道:“已经毕业了,不要叫我二师兄,说了要叫二哥。”
方云道:“你是我永远的二师兄。”
李少华气笑了,懒得再掰扯:“说吧,乌木是什么东西。”
方云简单解释了一下。
说乌木,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是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阴沉木,肯定很多人就知道了。
乌木都是无数年前,因为各种原因,使得其久埋地下,经过无数年的高压缺氧,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坚硬耐磨,永不褪色。
并且好的乌木会散发出一种幽香,经常闻能使人神清气爽,精神愉悦。
当然,对于方云来说,最重要的是,乌木本身是辟邪驱鬼之物,更何况是大能修士用过。
第18章 神通广大的粉丝
李少华听后,上网查了一下,撇撇嘴:
“那也不值钱啊,搞得我还以为你捡个多大的漏子,也就千把块钱的事。”
方云摇摇头道:“你不懂。”
李少华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方云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咱俩穿长裤放屁。”
李少华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方云十分嫌弃地道:“兵分两路。”
额了一声,李少华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挺别致。”
方云道:“回家,下次这种事情,别找我。”
回到家,方云把玩着符笔,越看越欢喜。
原想着先修炼道法,结果今天得了意外收获,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先学习符咒。
他得到传承后,对天意或者命运,有了全新的看法,心下琢磨着,这难道就是苏半城讲的天时阴阳?
他到了大乘期,都觉得需要通天命、晓天时,看来自己也必须深入学习。
每天抽一半时间学符咒,一半时间学六壬神课,而修行则在睡前和清早。
方云随即又是一阵头痛,白天要上班,晚上到家一般都在七点左右了,根本有太多时间学这学那的。
一时间就想逃入山林,学那古代道士,就此避世别居,专心修行。
期望有朝一日,也能修得圆满,白日飞升,追随苏半城的脚步,去看看更加广阔的天地。
可是一想到家中,父母对自己的殷切期望,自己有责任和义务,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又哪里能做得到,真正的避世离尘。
苦笑了一声,方云忍不住唱道:“钱呐,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方云挥了挥手,似乎赶蚊子一样,想把自己的杂念驱除,靠在沙发上,沉下心神,翻开记忆。
所谓符咒,是符箓与咒语的合称,分开可称为符术与咒术。
方云仔细看完后,思索片刻后,决定先修习八大神咒,再来修习符术。
八大神咒,是指: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净心神咒、
净天地神咒、金光神咒、坛场土地神咒、祝香神咒、元始安镇神咒。
这八个咒语,是道教入门的必修必学。
道士日常功课中,用来涤除心中罪孽,卫护心神,请召神明护持,开经演道所用。
接受了苏半城的传承后,方云明白,修行之路虽有万千法门,但万法归于一处,无非是修心而已。
而净心神咒,恰恰在于祛除杂念,安宁心神,需要收心的时候使用。
对于经历过十六年,漫长学习的人来说,太明白净心咒的重要性。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方云默念咒语,一时不得解,又去看苏半城的注解心得。
就在方云专心修行的时候,网上却掀起了波澜。
起因是一位健身女博主,每天晨练都是在白鹤峰,从东门慢跑上山,到电视塔为终点。
昨天有事导致很晚才睡,今早起得晚了一些,待她跑到到电视塔,已经快十一点。
锻炼完后,她带着手机一边做着直播,一边在林间散步休息的时候。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一棵大树上有一个崭新的洞口。
通过辨别印迹,她和粉丝们一致确认,
这是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一个洞,时间不超过一天。
这一下,直播间里的所有粉丝们,顿时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有神通广大的粉丝,通过指挥博主,进行姿势的比对,
判断此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七到一米八二之间。
紧接着,又通过拳头大小的比对,判断此人的体重,约在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
这一下,很多粉丝录屏转发,随着时间的推移,正逐步的发酵。
到晚上九点半,这件事情已经登上头条,引起热议,同时也引起某机关特勤组的关注。
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后,组长陆抗很快就拿到了电视塔的监控录像。
当看到视频中,方云拳出如风,威猛无加,他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19章 真暴露了
身具明劲后期修为的他,自然一眼就瞧出,方云境界上要高过自己不少,只是不知具体到了什么修为。
视频最后,看到方云一拳砸出树洞后,左顾右看的小心模样,
陆抗不由眉头舒展开来,轻笑了一声。
他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一个小时,我要这个人的所有档案。”
实际上,不到半个小时,档案就送到了陆抗的桌上。
方云,男,二十二岁,应届毕业生,某文化传媒公司任策划专员。
爷爷方文武,现年九十岁,十七岁报名参加志愿军,
三年时间立功四次,负伤后光荣退伍,在家务农。
生有三子一女。大儿子方清泉从军,二十一岁在西北为国捐躯,
二儿子方清林由政府特招,成为警察,二十三岁因公殉职。
姑姑方清梦十八岁从军,现为某军区医院主任医生、教授、上校军衔。
父亲方清河排行老四,现年五十八岁,十七岁入伍,
参加收复两山战役,立功两次,负伤后光荣退伍,在家务农。
母亲李玥,五十三岁,农村代课老师,教授小学语文,在国家颁布清退政策后失业,在家务农。
哥哥方雷,三十二岁,陆军某部退伍,已婚
……
陆抗是陆军兵王出身,看完几份档案,心底一股暖流涌动,顿时安稳不少。
可是档案上,怎么没有方云从何时习武?师从何人?如今具体是何境界?
陆抗道:“详细档案什么时候有?”
办事员不好意思地道:“当地的调查员,已经在着手了,预计明天中午前,有更详细的资料。”
陆抗道:“可以,一定要尽快。”
办事员小心地道:“要不要通知县里,随时做好监控?”
陆抗有些不悦,指着桌上的档案,冷冷地道:
“监控谁?爷孙三代,有六个为国效力,光荣两个,负伤两个。
他们是英雄之家,他们没有对不起国家,是国家亏待了他们。”
办事员红着脸,呐呐无言。
从不刷小视频的方云,对此毫不知情。
他已经在打水熬药,想最快速度打通八脉。
原本他以为,今晚配合一副药的药力,最多打通阳维脉。
事实却出乎意料,不但将阳维脉,上次余下的几个穴位打通后,
阴跷脉也一鼓而下,喜不自禁,便要趁势一并打通阳跷脉。
阳跷脉一共二十二个穴位,起于足跟外侧,经外踝上行腓骨后缘,
沿股部外侧和胁后上肩,过颈部上夹口角,进入目内眦,
与阴跷脉相会合,再沿足太阳膀胱经上额,与足少阳经合于风池。
方云运行功法,由申脉穴转仆参,过昆仑,可惜,最后的余力仅打通日月,停在京门穴。
收功后,一阵皱眉,鼻尖的浓浓的臭味实在让他恶心。
好在早有准备,拿起沐浴露就着药汤搓了一遍,又去卫生间刷洗完,才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他心满意足。
今天晚上能打通两条经脉,阳跷脉还有九个穴位,
而带脉只有腹部两边,各三个穴位,分别是带脉穴,五枢穴、维道穴。
按照今晚进度,明晚预计可以打通阳跷、带脉,甚至冲脉都有可能会打通部分穴位。
三天后就有可能进入炼气后期,想到此处,他心中一阵火热。
马上要进入炼气后期,他现在除了拳脚,道家法术可是一样都不会,
继而想起学习符术的事情,今天居然忘了买黄纸和朱砂。
他拍了拍额头,真是有点糊涂了。
明天要上班,只能下班顺路再买了。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方云,起床后精神奕奕,
不由心中称奇,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境界越高,睡眠越少?
他琢磨着自己突然进入修行,一时间还没习惯放弃睡眠,
按苏半城的说法,筑基后打坐修行,大体上可以取代睡眠。
一路狂奔,今天只花了七分钟,便到达白鹤峰山顶,比昨天少了差不多一半时间。
站在山顶的马路上,方云嘿嘿地笑了两声,比起昨天来,进步挺大的。
第20章 心中无女人
脱下背心挂到路边的枝丫上,他拉开架势,就在马路上练起拳脚。
几套拳法演练完毕,身上微微出汗,
汗中还是杂着灰色的油腻物质,相比昨天早上,却是要少了许多。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回去还得冲澡、吃早餐。
方云捡起背心,进入树林中,几个跳跃间,轻松上了树顶。
山上的空气是真的好啊,清新的草木芳香,让方云忍不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放开心神。
空气中淡淡的灵气,随着他的功法运行,缓缓地溶入他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一部分灵气改善滋养肉身,一部分溶入经脉浩浩荡荡的灵气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药液泡澡,这是他接受传承后,
这三天来第一次主动修行,纳天地元气为己用。
细细体悟灵气洗涤肉身的销魂,丹田灵气缓慢增加的成就感,
这一切使他深深陶醉,原来修行是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他很想抛下俗世,就此隐入深山,终日修行。
可是不行啊,身为一员牛马,今天还得去上班。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回到家里,洗漱一番,吃过早餐,出门坐车去公司。
公司并不大,位于河东星汉广场一栋写字楼,
在六楼租了小半层,大约六百来平方,分隔了七八间。
总办、副总办和各部门的经理办公室,以及一间会议室,普通员工都集中在大厅里办公。
到公司打完卡,八点二十分,进入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住得近的同事先到了。
其中坐在靠窗的一位女孩子,看到方云后,
眼睛一亮,起身小跑过来,笑道:“方云,你今天到得真早?
不对,哇,哇噻,为什么你的皮肤突然变得这么好?”
女孩叫宋青语,一头披肩长发,长得很漂亮,一蹦一跳间,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
如果要打分的话,十分制,方云定会给她打个八分。
方云吐槽道:“会不会说话?被你说得好像我天天迟到一样?”
旁边工位上的同事刘鹏,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幸好我能作证,方云从未迟到早退。”
女孩吐了一下舌头,赶忙道:“不是,我是说你今天到的特别早。”
方云叹了一声:“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说吧,什么事?”
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精得跟个猴一样的,啥都瞒不过你。”
“有事说事。”方云打开自己的电脑,一边低头整理桌面。
女孩美眸流转,幽怨地道:“你这么直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方云瞥了她一眼:“你没听过一句话?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女孩咯咯笑道:“你是准备出家做和尚?”
“不对,是道士。”方云郑重地纠正道。
道士是本土教派,纯国产。
女孩迟疑了一下:“喂,方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方云啧一声,心下有些不耐烦了:“宋青语同学,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坐他对面的同事祁正深探过头来,一脸便秘地道:
“小宋这么一个大美女跟你说话,你咋还不耐烦呢?”
祁正深是本地的拆迁户,父母又善于投资房产,
据说在沙城拥有三十几套房,是正儿八经的包租公二代。
他心地不坏,但是嘴巴很毒,抓到机会就喜欢怼人,惹得公司里,很多人对他不满。
方云同样有点烦他,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
“要不,你把小宋抱回家,放在神龛上当菩萨供起来?
早晚上柱香,说不定还能保你发家致富。”
祁正深脸都黑了,都说自己说话毒,可这小子说话却喜欢戳人肺管子,真是气死人。
他是很喜欢宋青语,可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宋青语也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小声道:
“上个星期四,不是接了一个活动嘛,那个化妆品活动策划案。
今天下午要交初稿了,我还没写完。
我知道你的笔杆子,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能不能帮帮我?”
第21章 粘上毛就是猴子
方云一脸为难:“恐怕不行,我自己也有方案要做。”
宋青语眉开眼笑地道:“我知道啊,是那个露演的单子吧?听说客户已经撤单了,你不知道?”
方云眉头一皱:“你是怎么知道的?哦,王经理跟你讲的?
我们主管没下通知,只能按预定计划继续写方案。”
王经理是业务部的,跟方云所在的策划部,需要经常联动。
宋青语跟王经理在谈恋爱,私下里跟她说些公司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宋青语撒娇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哎呀,咱俩的关系这么好,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刘鹏在边上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搓了搓双臂:
“你们俩背着点人,差点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方云无奈地道:“正是因为关系好,我才没办法给你写啊,一怕没时间,二怕写不好,让你挨骂。”
宋青语盯着他那白皙的侧脸,咬咬嘴唇,轻声道: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方云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六了,工位上都快坐满了,
转头对宋青语道:“宋同学,你快回工位吧,等下王经理来了,会不高兴的。”
方云打过两回交道,王经理为人具体如何,不予评论。
但是他的偏执,方云深有体会,可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人。
宋青语很是无语,这个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这时,一个平头青年走进大厅,短袖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笔挺的黑色西裤,
肋下夹个黑色小皮包,典型的销售装扮,正是业务部的经理王军武。
只见他脸色阴郁,双眼通红,目光恍若刀片似的刮过方云,停在宋青语的身上。
方云忽然心中一凝,他感觉到了杀气,不由一阵郁闷。
唉,他一直尽量避开这个女人,没想到还是惹了一身臊。
果然,王军武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嘶哑着声音喊道:“青语,出来一下。”
宋青语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不情愿地道:“啥事?”
王军武也不回话,转身走出大门,宋青语撇了撇嘴,只好跟着出去。
刘鹏凑过来道:“方云,王军武这是对你有意见了。”
方云心下一阵腻歪,脸上却不动声色:“王经理为人和善,哪有这么小气。”
刘鹏低声道:“你来的时间不久,打交道少,王军武这个人吧,
平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是那种认死理的人,有时候完全像个偏执狂。”
方云微微一笑:“如果不是认死理,那他的业务,也不可能做的这么优秀。”
方云向来谨言慎行,从来没有背后议论他人的习惯,二则刘鹏是公认的大嘴巴。
他可不敢随意在刘鹏面前,说人是非,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额了一声,刘鹏尴尬地道:“你说的也是,王经理的业务能力,确实非常优秀。”
祁正深耳朵尖,啥都听明白了,嘿嘿地笑了笑:
“刘鹏,你别看方云比你小,可是滴水不漏,粘上毛那就是只猴子。”
方云盯着祁正深看了一会,直把他看得发毛,这才不咸不淡地道:
“让你多读书,你偏要捉蛤蟆骟猪。人和猴子只是基因有相似性,
都属于哺乳纲,灵长目,但是不同科。懂啵?”
祁正深有点无语,你们都在说我嘴毒,可是比起你来,我感觉差远了。
却说宋青语跟着王军武,走出公司大门,穿过长廊,来到消防门前。
王军武刚打开消防门,宋青语忽然道:“王军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吧。”
王军武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轻轻地道:“昨天晚上,你没在家里?”
宋青语点点头道:“小莫昨天过生日,我们昨天聚完会,
就睡她那里了。怎么?你昨晚又跟踪我了?”
这已经不是一回两回,而是无数回,她除了厌烦,
就是深深的疲惫,且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忧和畏惧。
第22章 都是你逼我的
王军武抹了一把脸,强笑道:“小语,怎么叫跟踪呢?
昨晚你电话打不通,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就在你家楼下守了一个通宵。”
宋青语深感无力地道:“不要再这样了,王军武,既然说了分手,
那就互相给点尊重,给点体面,各自安好。”
“我们还是和好吧。“王军武一脸哀求地道:
“小语,我真的很爱你。你都不知道,从你说分手,这几天我都快疯了。
吃又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满脑子都是你。只要你不分手,为了你,我什么愿意做。”
宋青语叹了口气:“王军武,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两个是真的性格不合适。”
她来公司总共不到一年,半年前王军武对她表白。
她原本觉得王军武能力强,勤奋,有责任心,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与王军武交往半年后,却发现王军武性格偏执极端,且屡劝不改。
唯恐时间拖得长了,酿成天大的祸事,她便果断提出分手。
“性格不合,又是性格不合。”王军武忽然怒了,脸色狰狞,咬牙道:
“咱们恋爱这半年来,我事事顺着你,唯恐你不开心,你吃的,你用的,哪样我差过你,
哪样不是把最好的给到你,到如今你跟我说性格不合,要分手,你是在玩我呢?”
宋青语一愕,正色道:“首先说明一下,对待感情我是认真的,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慎重考虑清楚。我俩的性格经过半年的相处,
确实感觉不合。你是觉得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所以不愿意分手。
那请你将所有开销,列个单子给我,该我付的,我一分不少的付给你。”
王军武直气得双手发抖,眼里露出凶光,低哑着嗓音道: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分手喽。”
宋青语认真地道:“是的,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的结果。”
王军武眼见再无挽回的可能,翻手从皮包中,掏出一把小弹簧刀。
宋青语一个女孩子,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顿时吓傻了。
她想跑,可双腿发软,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王军武,你……你要干什么?
王军武突地上前,弹簧刀狠狠地扎进她小腹,一边咬牙切齿道:
“贱人!你个贱人,敢跟我分手,我捅死你!我要捅死你!”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六楼的长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宋青语惊恐地捂着肚子,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裙子血红一片。
王军武恍若不见,狰狞着脸,又是一刀猛地刺进她腹部。
旁边的房门忽地开了,出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巧看见王军武行凶,不由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来人啊,这里杀人了!”
王军武浑身一个激灵,被鲜血染红的刀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歪倒在地的宋青语,喃喃地道:
“小语,都是你逼我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分手?都是你逼我的!”
方云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文档,是上周五没写完的策划案。
宋青语说甲方已经撤单,但主管还没来通知,他就只能继续写下去。
正沉下心来琢磨方案的时候,方云猛然听得有人在尖叫“杀人啦,救命啊!”
刘鹏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睁大眼睛道:“草,是不是真的啊?”
大厅里很多胆大的男同事,立时涌出门去看热闹。
刘鹏见状,也想跟着去,却见方云纹丝不动,还在盯着电脑,噼哩啪啦地敲着键盘。
刘鹏忍不住问道:“方云,你不去看一看?”
方云却是连头都没抬:“这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打架闹事。”
刘鹏一想也对,又坐了下来。
听着公司外面的走廊中,人声鼎沸,他心里像是百爪挠心。
拿着笔在纸上瞎画,他就是捺不住好奇心,还是想出去看热闹,刚起身走两步。
这时最先冲出去的祁正深,脸色苍白地跑回来,叫道:
“是小宋,小宋被王经理用刀捅死了,地上全是血。”
第23章 知天命,晓阴阳
大厅里一片惊叫声,男男女女都哗啦啦全围了过来,叽叽嗡嗡地你一言我一语,都问起具体情况。
方云一脸愕然,这事远远出乎方云的意料。
他不知道这两个正在谈恋爱的人,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发展到杀人的地步。
宋青语比自己才大一岁,正是大好年华,刚还在身边巧笑嫣然,转眼间一条鲜活的生命便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他心情有些沉重,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两把。
忽然记起苏半城的自评,不知天命,不通天时,不晓阴阳,方云觉得这十二个字说的极好。
如果自己知天命,晓阴阳,或许这两人可以避开这一劫吧。
看来六壬神课的修习,也要提上日程了。
方云接受的是传承,理论上苏半城会的,方云都会。
他现在就是六壬神课的占卜高手和中医高手,这跟修行不一样。
修行只是传承了修行的功法和知识,但是真元或者法力,都是要靠他自己,一点一滴的修行积累。
而六壬神课,则只需要他融汇贯通,就可纳为己用。
可问题是六壬神课是个庞大的体系,包括了天、地、人、鬼、神、兽、器七个方面的占卜。
简单点说就是主要用于预测天气、水灾、旱灾、行军打仗、政治动荡、疫病等天灾人祸。
而一般人比较关心的类如失物、找人、婚姻、财运、官司、考试等等只是它所衍生出来,用来沾地气的分支。
苏半城深精此术,附有很多实操内容和心得体会,方云掌握起来并不困难。
只是很多内容,都需要他去重新整理甄别,才能正确使用。
譬如某人妻妾成群、某人子女众多等等,与现有社情不符。
又譬如汽车、飞机、手机、电视等等,这些古时未曾出现的事物,要与卦象勾连,等等。
几分钟后便听到窗外警车、救护车呼啸而来。
有警察进入公司,对部分同事进行询问。
方云也在其列,因为他是最后接触宋青语的人。
等警察一走,总经理出来告诉大家,宋青语已经送往医院抢救,请大家讲纪律,不造谣,不传谣,安心工作。
方云把方案写完,已经是下午了,发到主管的邮箱。
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便给李少华发了信息,让他推荐一本修仙小说。
这立马挠到了李少华的痒处,信息回得飞快,立马发了一部小说的链接过来,还十分贴心地写上自己的一大段评论。
方云找到小说后,开始摸鱼。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直到下班时分,整个公司都是人心浮动。
朱副总从办公室走出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宋青语经过专家几小时的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
方云安下心来,扫了眼大厅,发现同事们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下班路上,方云顺路买了朱砂和黄裱纸,今天晚上开始练习画符。
裁黄纸,研朱砂,一切准备妥当,站在桌前,方云琢磨了一会,也没别的需求,就先学平安符吧。
画符要求运行心法,将真元搬运至笔端,一边画符,一边口中念着配套的咒语。
譬如平安符,起笔三点,代表三清道祖,是以点这三点时,每一点都分别默念“玉清敕、上清敕、太清敕”。
默想三清道祖,如此一套组合下来,这道符才能称灵符。
方云开始试画,发现不是手画到了,咒语没念。
就是咒语念了,手也画到位了,发现忘了输入真元。
他一时有些挠头,知道这事急不得,念了一遍净心咒,静下心来练习。
一直练习到晚上十点半,居然只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平安符。
方云苦笑一声,这符箓还真是难啊,哪怕有着苏半城的传承,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着不断练习。
等到晚上十二点药浴完,躺在床上,方云心中格外兴奋。
第24章 小心祸从口出
今天的药浴,不但打通了阳跷脉余下的九个穴位,带脉全部冲开,甚至冲脉也只差六个穴位没有打通。
冲脉在循行时与四条经脉都有关联,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是总领诸经气血的要冲。
当经络脏腑气血有余时,冲脉能加以涵蓄和贮存。
而经络脏腑气血不足时,冲脉能给予灌注和补充,以维持人体各组织器官正常生理活动的需要。
因此冲脉又有“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之称。
所以,打通冲脉 ,是为最后打通任督二脉蓄力。
中药还剩有两副,经脉则有冲脉、任脉与督脉三条。
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那两副中药,肯定可以打通所有经脉,那就是妥妥的炼气后期。
太快了,五天进入炼气后期,方云感觉像做梦一样,难道自己的资质,比苏半城大佬还要逆天?
琢磨一会,觉得不太可能,苏半城先天不足,自身体质衰弱。
学道后要调理阴阳,补足先天,三个月筑基,更能说明他的资质非常高。
而他自己五天能进入炼气后期,其实得益于他自幼习武,气血旺盛,加之八年不辍的气功修行。
虽未运行经脉,但固本培元,使先天未失,又蕴养了经脉。
又有古方药浴刺激潜能、补充气血,如此种种条件综合,才让他进展这般神速。
方云东想西想了好一会,又想起自己决定要学六壬神课,
结果一整天都没顾得上,心下懊恼,随即翻找着记忆。
当他安心来整理学习的时候,时间却在悄悄流逝。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惊醒了方云。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不由得苦笑一声,居然一夜未睡。
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过了五六个小时,这时间还真是不经用啊。
照常去白鹤峰上晨练一圈,回家洗漱,一番折腾,结果今天踩着点进公司。
刘鹏也是刚到,看到方云,马上凑到他跟前道:“方云,我知道王军武为什么要杀小宋了。”
方云斜了他一眼,一脸不信地道:“你又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
你可以置疑他上班摸鱼,但不能置疑他打探消息的能力。
刘鹏顿时急眼了:“怎么是小道消息?我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是王军武合租的室友跟我们讲的。”
方云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跟他室友认识?”
刘鹏脸色一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哎,你还听不听了?”
方云道:听,我听着呢。
刘鹏神神秘秘地道:“我告诉你,小宋要跟王军武分手,他不同意,一直在纠缠。
哪晓得小宋是铁了心要分手,王军武就火了,要把宋青语杀了。”
方云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王军武的偏执性格,他是领教过的,只怕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刘鹏蹭了一下他的胳膊:“方云,你说小宋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你了,才要跟王军武分手?”
这话一出口,吓了方云一跳,这时候躲都来不及,居然还硬往上凑。
方云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楼去,怒道:
“靠,你神经病吧,你太特么的自作多情了。”
刘鹏一回想方云平时对宋青语的态度,挠了挠头:
“嘿,也对,这事还真的是我想多了。”
方云警告他道:“刘鹏,小心祸从口出,本来没影子的事,
要是你大嘴巴瞎说,闹出事来,小心你被人捅哦。”
一句话说得刘鹏脸色都白了,赶紧摇手道:“我啥都没说。”
主管没来安排工作,方云无事可做,打开昨天看了几十章的修仙小说,继续摸鱼。
还没看得两章,手机响了,是短信。
爱猫的小女孩:“忙吗?”
方云忘了备注,也不知道这是谁,随手回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信息:“我是郑玉茜,前天中午一起吃饭的。”
方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十分不好,眉头一皱,回道:“不好意思,忘了备注,有什么事吗?”
第25章 今天我做东
郑玉茜:“没别的事,就是想问晚上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饭?”
方云正嫌修行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肯浪费时间,跟一个没有好感的女人去吃饭。
方云:“真是不好意思,最近这几天,公司有点忙,老加班,没有时间哦。”
郑玉茜:“好吧,那你忙吧。”
没再回信息,方云刚想继续摸鱼。
主管雷宏富来了,拍拍手,算是招呼策划部几个同事:
“你们几个都去会议室,这边来了个大活,需要大家齐心协力,一个星期交单。”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唉叹一声,得了,又要加班了。
方云心里一咯噔,刚跟郑玉茜谎称要加班,马上就来报应了?
日了狗了,这下摸鱼是摸不成了。
这个单子还真是事多,做的是VI设计,也就是视觉识别系统。
因为包含的内容太多,部门总共才六七个人,足足加了一个星期班,才把单子交出去。
这一星期每晚到家都是半夜,几人被折腾的欲仙欲死,
一个个眼眶发青,眼球带着红丝,胡子拉碴。
幸得方云五天前成功打通所有经脉,进入炼气后期,每晚打坐四个来小时,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交单后,公司体恤员工,放假一天,让大家好好休息,补充体力,继续当牛做马。
在方云加班的这几天里,李少华来过两次电话约吃饭,郑玉茜发过一次信息。
今天周三放假,便给李少华去个电话,约着一起吃晚饭。
白天哪里都不想去,在家里练习画符,大半天的时间,方云终于画好两张完整的平安符。
打坐修行了一个小时,才把画符消耗一空的真元补充回来。
方云立时感觉到了不同,似乎自己的真元更精纯了一分,是自己的错觉?
细细体悟一番,发现的确如此,心下很是兴奋。
炼气后期的主要任务,就是打磨真元,使得真元更加纯净。
同时强化所有经脉坚韧,扩大丹田容纳。
最后筑基时,把丹田气态的真元,凝炼为液态法力,当全部转换,筑基完成。
看了看时间,快五点半,到饭店还得半小时,该出发了。
下楼时,看到刘老太太提着个保温饭盒,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随口问道:“刘奶奶,这是给谁去送饭?”
刘奶奶见是方云,笑道:“小方啊,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很忙?”
方云点点头:“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你这是去哪?”
刘奶奶叹了口气:“我那小孙子可怜啊。”
方云愕然道:“怎么说?”
你那小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还说可怜?
那天下可怜的人就多了。
刘老太太诉苦道:“我儿子他们两口子,上班忙,这段时间没照顾好。
害得我孙子都瘦了十来斤,我熬点老汤去给他补补身子。”
十一岁的小孩子,一百九十斤,瘦了十几斤,这是减肥了,不挺好的嘛。
难道非得长成球才好看吗?方云都不知道说啥了。
简单聊了两句,刘老太太着急忙慌地走了。
正是下班时分,打个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达饭店。
刚进包厢,看到李少华身边坐着两个人,方云十分意外,赶紧走上前打着招呼:
“李叔叔,秦阿姨,你们好!好久不见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沙城的?小李子都没告诉我。”
李少华的父母俩,快五十岁,但条件好,保养得当,看上去都像四十出头的人。
李正渔虽是商人,为人特别儒雅,对方云多有照顾。
方云的大哥和嫂子,都被安排进他的公司上班,是以他很感激两位长辈。
秦阿姨笑眯眯地安排方云坐,李正渔摆摆手:
“我们前天下午到的,少华跟我说了,你们公司这一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半夜,就没跟你打招呼。”
方云跟李少华打声招呼:“叔叔阿姨来沙城了,我做为地主,今天得我做东。”
李少华无所谓地道:“随你,菜已经点好了,你买单就是了。”
第26章 破财消灾
秦阿姨拍了李少华一巴掌,笑骂道:“怎么说话的,哪能让小方买单。”
方云赶紧道:“做为晚辈,应该的。李叔,我陪您喝点酒?”
李正渔捏了捏眉心,苦笑道:“这两天光喝酒了,都没清醒过,今晚我就不喝了吧,你跟少华喝点。”
来沙城喝了两天酒,这是生意遇到难事了?方云皱眉寻思。
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趁着这时间,他盯着李正渔仔细观察了一会。
李正渔确实一脸疲惫,眉心笼罩着一股青气,神态之间没了以前的精气神。
他看下时间,六点半,酉时,拇指在四指间轻轻盘了一圈,细细思量。
等服务员上完菜出去后,掩上包厢门,方云才道:“李叔,你被人暗算了。”
李正渔愕然道:“为什么这么说?”
秦阿姨和李少华也惊讶地看着他。
方云问道:“前段时间,您是不是装修了房子或者办公室?”
李正渔微微一笑:“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少华告诉你的?”
李少华摇了摇头:“我都大半年没去过你公司了。”
李正渔目光一凝,和秦阿姨对视一眼,都惊异地看着方云。
方云笑了笑,问道:“您办公桌正对面,是放了老虎摆件,还是挂了老虎图?”
李正渔两根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才道:“一幅猛虎下山图。”
“我记得您属蛇吧?”方云问道。
李正渔点了点头:“是的,小方记性好,少华只怕都不记得。”说着瞥了李少华一眼。
李少华一脸无奈,我这是躺枪吗?
方云抬头想了想道:“李叔叔,从风水来讲,第一点,您办公室的格局是有人作祟,恶意做局。
第二点,猛虎一般要求对着门外,不能对着人,
尤其您是属蛇的,有道是蛇遇猛虎如刀断,对您是极为不利的。
风水上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我水平还不够,看不到。”
方云心中有些遗憾,哪怕他这段时间加班到深夜,晚上回去后,还是会整理六壬神课。
但它的体系太庞大了,很多内容还没有涉及到,比如军事和政治,比如现在涉及的阴阳宅。
他心下寻思,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天将、神煞与地支组合成不同的象,通过象或者生克变化来看吉凶。
要想熟练的应用,还得多找机会练习,只有更多的使用六壬,才能更快的将传承融合。
李正渔脸色微一沉,随即展颜一笑:“你能看出这些,已经很感谢了。”
他是农村出身,算卦占卜接触得很多,各种能人异士也接触得多。
此刻他已经信了,从方云讲出猛虎就已经信了,自然也知道是谁在暗害自己。
方云摸了下鼻子,笑道:“第三点,您要破财了,但好在最后有贵人相助,能减少很大一部分损失。”
李正渔哈哈一笑,却是毫不在意:破财消灾,这我还是懂的。
转头对李少华吩咐道:去叫几瓶酒来,小方解了我心中难题,这酒不喝都不痛快了。
秦阿姨嗔怪地道:你这是要泡酒缸里了?
额了一声,李正渔对秦阿姨讪讪地道:“这得多谢小方,他帮我找到问题的根源,开心嘛。”
方云赶紧拦住李少华,对李正渔道:“李叔叔,今天就不喝了,下次有机会再陪您喝个尽兴,今晚您早些休息。”
李正渔道:“那行,听你安排。小方,你什么时候学的算卦。”
额,怎么解释?
方云挠挠头:“很早了,小李子知道我是有师父的,他还见过。”
李少华这下兴奋了,赶紧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父母听。
李正渔一脸诧异:“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着像刘松刘师傅?”
见方云点头确认,他又道:“刘松我认识啊,他是你师父?没听说他会算卦啊?”
方云心里苦笑,忘了李正渔是县里的大佬,交游肯定广阔,
老头子也是一方能人,互相认识,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第27章 突如其来的孤独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十个谎言来圆,方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师父扣帽子,道:
“他会,但不精,就很少算卦。”
嗯,这样子贬低师父,还让师父背锅,也不知道棺材板能不能压得住?
李正渔哦了一声,道:“那你有这个水平,很不错了。都是自学的?”
方云赧颜,总不能说来自传承吧。
李少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拆台,笑道:
“不对啊,方云,咱俩一个寝室,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看这方面的书籍?”
方云怒了,人艰不拆懂不懂?
他笑眯眯地道:“你女朋友那么多,除了睡觉,
基本没在寝室呆过,你又怎会知道我看了什么书?”
两人在家长面前互相插刀,互相拆台,两人早就习惯了,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家长有时候是真的崩不住啊,比如此刻,李正渔夫妻两个对视一眼,
都定定的审视着李少华,这个平时在家里表现良好的乖乖崽。
他们很想知道,儿子的女朋友多,究竟多到什么程度?
李少华顶着父母的死亡凝视,道:“哎,哎,我那时候只有一个女朋友。”
方云点点头道:“嗯,其他的,都叫红颜知己。”
李少华气急败坏地道:“我本来没想你买单的,现在看来,你买单买定了。”
方云嗤笑一声。这人啊,怎么就不经逗呢!
四人吃完饭,都快八点了。
临走时,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物件,给李正渔夫妇一人一个,道:
“李叔叔,秦阿姨,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已经开光,能驱邪纳福,保您出入平安。”
秦阿姨眼睛一亮,赶紧收了起来,道:“谢谢小方,这可是好东西。”
李正渔接过后,仔细看了看,道:“小方,了不起啊,都会做符箓了。”
方云示意一下,拉着李正渔走到一边,道:
“李叔叔,这平安符,希望您能贴身携带,如果有破裂或者自燃,您记得一定告诉我。”
李正渔讶然,道:“这符箓会破,还会自燃?”
方云点点头道:“如果对方用别的阴招来害您,它就会保您平安,能量消耗完后,就会破。”
李正渔心里一动,这是他从来没听闻过的事情,
立时便对平安符真正重视起来,嘴上道:“他们,会有那种阴招法门?”
方云道:“防一防,总是好的。”
李正渔默然点头,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里。
送别李家人后,想着不赶时间,公交站也不远,刚吃过饭,便走一走罢。
街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购物袋的情侣,
手臂自然地挽在一起,大方的炫耀着幸福,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有父母带着蹦蹦跳跳的孩子,在街上散步,不时地唤住小小的身影。
方云站在这一片喧闹的中心,抬眼望向四周。
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却像与自己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令彼此分属不同的世界。
几年来,方云除了学习便是练武,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逛过街了。
此刻漫步在去长街上,心底里忽然生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这真的还是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为何打眼望去,整条街,又或者是整座城市,为何认不得几个人?
方云那颗孤独的心,在这一刻,似乎与这片天地,分处在两个世界。
与这般繁华的城市,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自己瞬间飞到两三层楼高,俯瞰长街,竟觉得今夜灯光特别明亮。
行人、车辆、行道树,一事一物,一草一木,在眼里纤毫毕露。
车里、街边楼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再不是隐密。
方云正想看得更仔细,听得更清晰。
忽然觉得眼前发黑,金星直冒,他心中一慌,心神已然回归。
这才发现自己独伫街边,而并不是自己飞起来了,可刚才真实的视觉和听觉,又做何解释?
他再次往街边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看去,是的,
房间里真的有个小男孩趴在床上,正在认真的看着漫画书。
第28章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方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看看漫画书是什么内容,能让小男孩这么沉迷。
眼前再次冒出金星,心神一恍,视线又一次回到街上穿梭的人群中。
神识!
方云脑海中倏地出现了一个词,我这是炼出了神识?
不是筑基才会有神识吗?
我刚才是什么状态?那是顿悟吗?
一时各种疑问萦绕,却掩不住心底涌出的巨大惊喜。
如果不是在长街上,如果是在白鹤峰上,
一定要飞到树梢上去大笑几声,长啸几声,才能抒发心底的得意与畅快。
这一会儿特别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一圈数下来,没有女朋友,李少华陪家人刚离去,不适合打扰,其他室友天各一方。
他不由呆了片刻,自己竟然孤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找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自己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
要不要找个女朋友?
一想起女朋友需要陪逛街、陪看电影,一点小事情就闹别扭,不开心了,还要花心思哄开心。
方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很快掐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练习画符。
想了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吧,一周没打电话回去了。
电话是打到老妈手机上的,刚接通,就听得大嗓门在喊:“喂,老二。”
额,好吧,原来的农村小学生调皮捣蛋,比城里的小朋友野多了。
老师是可以骂的,可以罚站桩的,也是可以拿教鞭和竹片抽手板的。
所以,老妈当过十来年小学老师,面对这些熊孩子,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嗓门也练得特别大。
方云将手机拿远些:“妈,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你打电话来,是没钱用了?”老妈向来就是这么直接。
方云挺无语的:“妈,我就是问个好,要什么钱啊?我现在都上班了,上个星期才发工资。”
“哦哦,是的哦,你现在上班了。”老妈恍然,大声道:
“老二,我跟你讲,从今以后,你要钱没有,要命,这里有两条。”
方云闻言,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眼眶逐渐湿润。
老爸是个闷葫芦,从来只是默默的关心家人。
老妈则相反,是个炸药筒子,一点就炸,方云两兄弟。从小就在老妈的骂声中长大。
在家里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是出来上大学,乃至参加工作,却是无比怀念老妈的骂声。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老爸和爷爷都好不?”
大哥方雷在旁边搭腔道:“老二,不用挂念,都好,你在外边自己注意安全,家里不用操心。”
方云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了想道:“我国庆回来。”
国庆还有一个多月,按说应该可以完成筑基。
筑基期可以御剑飞行,方云悠然神往,谁小时候没有一个行侠江湖的梦想?
谁还没有一个御剑遨游天下的愿望?
额,好吧,炼制本命剑丸的法门是有,可剑的影子还没见着。
西林小区。
李少华家。
李正渔斜靠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秦文娟刚洗漱完,看他在发呆,边用干毛巾搓着头发,边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道:“在想什么?”
李正渔转头看着妻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想小方的事。”
秦文娟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也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一次见小方,变化很大。”
是的!李正渔默默地点头。
秦文娟道:“我仔细看了,小方原来是健康麦色,现在是白里透红。
皮肤好得我都羡慕,用那个成语来讲,叫什么去了?对了,吹弹可破。”
李正渔哑然失笑,原来两人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女人关心的事情,永远是皮肤、体重。
秦文娟想了想,又道:“气质也不一样了,原来也显得稳重、不骄不躁,这一次见面,却透着一股大方大气。”
李正渔嗯了一声:“这是小方正儿八经出师了,更有底气了。”
第29章 你没看上我
秦文娟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地道:“唉,在停车场的时候,那么多人。
他往那里一站,这一对比,就是鹤立鸡群。可惜咱们没女儿,不然这女婿谁都抢不走。”
李正渔没接话,他也知道妻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后来怀不着了,能怎么办?
秦文娟问道:“吃饭的时候,小方算了一卦,
我看他也没像别的大师一样,问你要个生辰八字,或者摇个铜钱?”
李正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算出来的结果是对的。”
秦文娟幽幽地道:“我说赵大奎主动给你装修,还是免费的,原来是害人来的。”
李正渔微微一笑:“赵大奎只是想讨好我,巴结我,从我这里接点业务做,背后另有其人。”
秦文娟怔住了:“也是,老赵那么个直性子,不该这么害人吧?那你知道是谁了?”
李正渔沉吟道:“等回去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秦文娟叹了口气:“好吧,你生意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说了我也不懂。”
李正渔微微一笑:“对了,那个符箓你要贴身收好。”
秦文娟信佛,去寺庙拜佛都会求一卦,求个平安符,
所以方云说是枚开过光的平安符,她才会很开心的收起来。
现在老公又强调一次,莫非这里面,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她很感兴趣地问道:“这还有什么说法?”
李正渔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讲,先看看吧。“
凝眉思索一会,又道:“我在收下这枚符箓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秦文娟呀了一声,一脸吃惊地道:“那看来小方做的平安符,还真不简单。”
秦文娟絮絮叨叨地,又陪着李正渔聊了好一会,看时间十一点了,便催他早点休息。
洗漱完,李正渔准备熄灯睡觉时,忽又想起平安符,便把平安符压在枕头下,这才关灯。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正渔发现妻子已经起了,正准备起床。
秦文娟走进卧室,看他已经睡醒,笑道:
“醒了?昨晚你睡得很香,一觉睡到九点。我记得是你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李正渔起身,只觉神清气爽,一改连日来的浑浑噩噩。
他心中一动,从枕头下掏出平安符,若有所思地道:“我昨晚临睡前,把平安符放在枕头下了。”
秦文娟一怔,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说,睡得好,是这平安符的作用?”
李正渔目光深邃:“看来,咱们的儿子,这是交了个了不得的好朋友。”
想了想,随即交待妻子:“以前在庙里求的平安符,
不都是有袋子装好的嘛,把这符也用小袋子装起来,随身带着。”
秦文娟应了下来,准备去找小袋子。
李正渔又道:“吃过早餐,咱们回县里。”
却说方云正在公司里安心摸鱼,收到了郑玉茜的信息:“听说你昨天放假一天。”
方云愣了会神,立时猜到李少华是在跟赵梅交往,顺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马上回道:“是的,拼死拼活,加班一个星期,就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一歇吧。”
郑玉茜:“问你两次,你都没时间,等你放假了,也没想起请我吃个饭。”
方云:“不好意思,昨天临时有事去了。”
郑玉茜:“嗯,我知道了,你没看上我。”
终于聪明了一回!
但这一记直球,令方云无言以对。
郑玉茜长得不漂亮吗?
其实挺漂亮的,若是按十分制来做个评分,怎么说也得给个八分。
但他现在刚开始踏上修行的道路,正是特别用心的时候,又哪里会去想男女之事。
再说郑玉茜那天越俎代庖的事情,方云记忆犹新。
不懂得尊重他人,缺乏基本的边界感,也确实让方云难以生出好感。
方云回了一个大拇指,表示点赞。
郑玉茜没有再发信息,想来以后也不会再联系。
第30章 装神弄鬼
方云刚关闭信息窗口,刘鹏凑了过来,小声道:“方云,我听说公司赔了小宋一笔钱。”
方云奇怪地道:“你又从哪里知道的?你简直就是个包打听,万事通。”
刘鹏嘿嘿一笑道:“公司里都在传呢,听说赔了十几万。”
方云讶然道:“还有这样的事?”
刘鹏撇撇嘴:“你还不知道?听说王军武有一刀,
把小宋的子宫扎坏了,说是有可能没法生育,这十几万多么?”
方云眉头紧皱,这么严重的后遗症?这相当于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人生。
刘鹏忽然叹了一声:“那王军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就是分手么,也用不着杀人啊。
这简直害人害己,他自己得坐牢,小宋也被他害得这么惨。”
方云懒得理他,这家伙骚包得很,越理他,嘴巴越多。
刘鹏喋喋不休,讲了半天,见方云无动于衷,便自以为是地讲着冷笑话:
“方云,要是我被人捅了,赔十几万想打发我?哼哼,不给个百来万,别想搞定我。”
坐在对面玩手机游戏的祁正深,忽然插嘴道:
“小刘,你这货就发誓吧,一般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小心中了自己的乌鸦嘴。”
方云闻言,忽然心中一动,仔细观察一番刘鹏的面色,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零五分,巳时。
他掐着指头,沉吟片刻,眉头一挑:“小伙子,老夫刚掐指算了,你真有凶兆。”
“草,你不说,我都忘了,昨晚给我女朋友买的胸罩,还在包里放着,忘记给她了。”
刘鹏一脸愕然地道:“你是不是翻我包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到了心目中的女神,两人前段时间同居了,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
刘鹏得意非凡,没事就找个机会炫耀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找了个女朋友。
方云差点没把隔年老血喷出来:“小子,要不要好好说话了?”
刘鹏愣住了:“你认真的?”
方云道:“小子,今天下班之后,你这大嘴巴注意收敛一点,赔点钱了事。
如果还是瞎胡咧,你可能真的会被人捅,死倒是不会死,挨上几刀上是肯定的。”
刘鹏一怔:“不是,你几个意思?”
“自己想。”方云懒得多说。
刘鹏赶紧道:“你会算命?你认真的?”
方云摇摇头道:“给你个忠告,男人不要大嘴巴,不然今天你逃不过一劫。”
祁正深凑过来道:“哈,小方,你真的会算卦?这小子真是乌鸦嘴?”
刘鹏脸色有些发白:“你是吓我的对不对?”
方云叹了口气:“行吧,你是骑电动车对不对,
如果想避开这个劫,换种回家的方式,或者七点后再回去。”
说完,不管刘鹏如何询问,都不再理他,继续埋头看小说摸鱼。
祁正深一脸看戏的样子,笑眯眯地缩回头,来了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刘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做个人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少华打电话过来:
“小方同志,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出严正批评,你怎么可以这样,忍心伤害郑美女的心呢?”
方云哧了一声:“那不是你造成的吗?”
李少华叫道:“扯犊子呢,你拒绝人家姑娘,怎么又是我造成的了?”
方云道:“不是你带我去认识的吗?”
李少华噎住了,骂道:“草,老子认识你,也是见了鬼了。”
方云乐了:“小李子,我警告你,你跟赵梅交往就交往,
下次再敢卖我,我就把你卖会所去做鸭。”
挂了电话,方云无奈地摇摇头,这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临近下班,刘鹏接了个电话,是他女朋友打来的,让刘鹏去接她下班。
方云本还想提醒他一句,结果眨眼他人就没见了。
刘鹏骑上自己心爱的宝马小电驴,正要出发,忽又想起方云的话。
他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倒楣,呸呸两声:“装神弄鬼,想吓唬老子。”说罢,扬长而去。
第31章 老子砍死你
却不知,方云此刻正站在窗台旁,望着下方的停车场。
昨晚意外顿悟,提前修出神识,为了熟悉神识的使用,花了整晚来研究。
如果是立体全方位无死角散开神识,周身方圆一米范围内,时长约能坚持五分钟。
如果呈平面散开神识,方圆十米范围,时长也能坚持五分钟左右。
如若呈线性延伸,约在二十米左右距离。
方云公司在六楼,到楼下停车场,也就二十米不到,刘鹏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微微一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人啊,不吃点亏,又怎么会成长呢?
方云手机响了,一看联系人,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电话是六子打来的,是一个村里的,大名叫刘杰,也是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
九年同窗,使两人相处得跟兄弟一样,高中不在一个班,也是经常在一起玩。
高考后,刘杰没考上大学,南下打工四年。
除了第一年春节聚过一次,后来两人断断续续的联系了几回,远远没有了以前的亲密感。
刘杰说是到沙城出差,特地打电话来,约在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刘鹏骑着电驴,驶过两个路口,下一个路口就到了女朋友公司的楼下。
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刘鹏一路狂奔。
正驶过路中间的一条人行道时,一个老人突然从右边窜了出来。
刘鹏一激灵,幸亏反应快,捏着手刹偏了偏方向,
龙头把手在老人腰部刮了一下,老人晃了两晃,摔翻在地。
刘鹏收势不住,连人带车撞进路边的花坛。
他顾不得检查自己伤势,赶紧爬起来,瞧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扶着腰,自己慢慢站起身来。
能站起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刘鹏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肘擦伤严重,血淋淋的,
疼痛难忍之下心头火起,对着老人吼道:“你过马路都不看车的吗?”
老人讷讷无言,觉得这事还真是自己着急了。
他心急去接参加课外培训的孙子,确实没注意车流。
刘鹏见老人一脸惭愧的样子,立时认为自己占了理,骂道:
“我草泥马的,你找死啊,想找死你跳河去啊,干嘛要到马路上来害人。”
街边的小超市老板,正在外面卸货,看到这一幕,
忙对着边上的快餐店喊道:“小张,你家老爷子被车撞了。”
店里瞬间冲出一个年轻人,手上操着菜刀,一边急道:“在哪?在哪?”
小张的老妈死得早,老头含辛茹苦把两姐弟养大,好不容易待得姐姐嫁人,又给小张娶媳妇。
小张两口子也是争气,打工四五年,在城里弄了个小营生,
就把老头接来,想着让他享点福,谁知才来城里几天,就让车给撞了。
超市老板指着马路上道:“在那里。”
小张一抬头,就瞅见马路有个小伙子,正指着自家老头骂
他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几步冲过去,吼道:“咋地,咋地,你撞人了还有理了?”
刘鹏占着上风,气势正盛,骂道:“我草泥马的,眼瞎啊,过马路不看车,你眼睛是拿来装逼的啊?”
小张瞬间被点爆,操着刀就砍将上去,“草泥马的,草泥马,撞人了还这么嚣张,老子砍死你。”
刘鹏躲闪不及,一刀正中左肩。
他又惊又痛,不由惨叫一声,吓得转身就跑。
小张哪里肯放过他,追上去又是两刀,结结实实砍在他背上。
白色t恤立时被鲜血染得通红,刘鹏几时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情形,
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一路狂奔,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一辆警用巡逻车正停路边休息,两个巡警站在车边,一人拿着一瓶冰水在喝。
忽听得有人喊救命,两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却是有人执刀当街行凶。
把水一丢,两人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把将小张制服。
第二天上班,方云没看到刘鹏,心下了然。
公司员工连着发生两起恶性事件,老板估计有的头疼了。
嗯,听说老板刚去寺庙里拜过一回,才回来没几天又出事了,估计还得去拜一回。
第32章 适当的照顾
方云正琢磨着呢,主管雷宏富走过来客气地道:“小方,上次你做的那个露演的单子,还记得不?”
方云奇道:“记得啊,怎么了,客户不满意?”
雷宏富笑笑道:“不是不满意,我们把方案传过去后,才知道客户那边,早跟王军武撤单了。
但他不是出事了嘛,没有反馈到公司。今天客户主动联系公司,让我们去人再面谈一次。
公司的意思这方案是你做的,干脆你去谈,如果谈下来,单子就挂到你名下,算你业绩。”
方云愣了愣,他听宋青语说这个单子撤单了,
虽然还是按要求完成了项目,但对业绩提成是没抱希望的。
他哪知道背后还有这档事,不由一脸愕然:“我是做策划的,不懂业务啊。”
雷宏富凑到他耳边,轻声指点着:“是聂总让你去的。”
方云立马明白了其中原委。
李少华家有几个公司,所有的宣传活动,都交由聂总在操作。
当初自己能进公司,就是李少华找的聂总。
聂总把这个单子交给自己,算是给予适当的照顾。
当然,照顾给到了,成不成,还得看自己的能力。
方云调出露演的策划文档,打印了两份,用文件夹装好,出了公司。
从公司到客户那里,两站路程,方云看看表,九点不到,也懒得坐车了。
步行二十分钟,到了客户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方云一眼扫去,估计只有两百来平,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员工们是不是都出去办事了。
前台文员是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看到方云,她顿时眼睛一亮,立马笑靥如花:“帅哥,你有事吗?”
方云微笑着点点头:“我是星汉传媒的,约了罗总。”
小姑娘心里怦怦直跳,这男孩子笑起来真好看,皮肤好似可以掐出水来,好干净哦。
她赶紧站了起来,热情地道:“罗总这会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小姑娘带着方云,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总经理室”的牌子。
她轻轻地敲门,听得里面一个男人喊了一声“进来”。
小姑娘才推开门道:“罗总,有个星汉传媒的人到了,说是跟您约好的。”
房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他进来吧。”
小姑娘退后两步,等方云进去了,又轻轻掩上门。
方云进去后才发现,办公室比较宽敞,右手边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前放着两张椅子。
桌子后摆了一排书柜,满满当当的,摆着各类书籍和文件夹,前边靠窗摆着一张艺术沙发,一张矮茶几。
左手边是一张两米来长的茶台,绕着茶台,摆着几张官帽椅。
戴着眼镜,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
手端茶杯,笑吟吟地看着方云:“你好,我就是罗易,请坐。”
方云微微一笑:“罗总好雅兴。”
在罗易对面坐了下来:“我叫方云,是星汉传媒策划部的,您原来的方案就是我做的。”
罗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道:
“怎么是策划部的?原来跟我联系的小王,没一起来吗?”
“王经理家里出了点事,已经辞职了。”
方云在茶台上轻轻叩了两下,表示感谢,又笑道:
“至于我是哪个部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到您满意的方案。”
罗易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方案是你做的,那你也知道,这方案是给我们的地市合作伙伴做的。
本来已经定下来的事情,结果合作伙伴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当时撤单了。
但是你们的方案还是发给我了,我也看了,做的还不错。”
方云道:“谢谢罗总夸奖。”
罗易莞尔道:“不是夸奖,确实合我心意,虽然原来的合作伙伴出了问题,但是我们的市场还得继续拓展。
目前正在接洽新的合作伙伴,叫你来呢,一是表示感谢,我都撤单了。
你们还是发了方案给我,你们对客户的诚恳态度,让我感觉很舒服。”
第33章 我给您一个建议
方云心下很无语,王军武接到撤单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告诉公司,就被关了。
阴差阳错下,在客户心里,反而成了态度诚恳。
这是捡了一个漏?
罗易继续道:“二来呢,是新的合作伙伴,在意向上大体定了,这个单子我还是交给你做。
原来的预算是五万左右,当然,有好的创意,
我们也会增加预算,我的态度是,既然决定做活动了,咱们就争取做好。”
方云觉得罗易颇有君子风范,这样的人,做生意不发财都奇怪了。
方云拇指轻点,在掌中起了一课,沉吟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罗总,既然您这么爽快,我给您个建议。”
罗易话都说得这么爽快了,想着方云轻轻松松地接了自己这单业务,
小伙子应该是很开心,很快活的道谢,结果等来了一个建议。
他不由愕然:“什么建议?”
方云道:“如果您相信的话,最好还是找原来的合作伙伴,那才是长长久久的合作。”
罗易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么讲?”
方云笑道:“他只是因为婚姻关系,一时困难。
两个月后脱身而出,则是潜龙出渊,你若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
罗易愣了愣神:“他是要离婚?你怎么知道的?”
方云喝了口茶,没有出声。
罗易皱眉道:“你们在调查我们公司?”
方云怕他瞎想,反而生出是非,解释道:“我虽然在公司上班,但我还是道家弟子,占卜也有涉猎。
刚才,罗总您给了天大的面子,二话不说,就把单子给定了下来。
说句实话,我虽是第一次出来,直面客户谈业务,但想来像您这么好说话的客户,
肯定是非常少的,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才想着给您也尽份心意。”
罗易惊异地道:“哇,我这是遇到高人了。”
说着站起身,伸出双手,他郑重地道:
“正式介绍一下,长河商贸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罗易。”
方云心下一笑,这是真正的认可自己了,起身握住他的手:“道家弟子,方云。”
两人再次落坐后,罗易给他斟了杯茶,问道:
“小方,你的意思是,现在找的这个合作伙伴,还不如以前的?”
方云点点头:“是的,从我刚才起的一课来看,你现在找的这个合作对象,
课象上用神逢空,上乘青龙,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就算你一定要跟他合作,明年这时候,也得解约。”
罗易瞪大了眼睛,方云也没在意,继续道:
“原来的伙伴,目前是有点困难,架不住贵人临身,三传又是三合财局,只要熬过这两个月,
那就是门板都挡不住人家发财,正是长久合作的好伙伴。”
罗易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是这样吗?可这个地市的销售,
如果照你所说,还得再耽误两个月,时不我待啊。”
方云微微一笑:“你这时候不雪中送炭,等到明年,
你这边解约,再去他那里锦上添花,人家可未必看得上了。
花两个月时间,赢得一个忠诚,且强有力的合作伙伴,何乐而不为?”
罗易一怔,释然地笑道:“是的,确实是我钻牛角尖了。”
一番交谈下来,宾主甚欢。
罗易极力挽留方云吃中饭,被婉拒后,一路送到电梯口,前台小妹急得不行,想加微信都没机会。
罗易心中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回到办公室后,
给好几个朋友打电话,拜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合作伙伴的确切信息。
方云下楼后,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刚在翻通讯记录,电话进来了。
接通后,笑问道:“六子,你现在在哪?”
挂了电话,方云啧了一声,本来是想着自己尽尽地主之谊,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已经订好包间,点完菜,只差自己到场。
饭店定的不远,走过去才十来分钟。
第34章 熟悉的配方
到包间里一看,却不止刘杰一人,还有两男一女。
四个人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
刘杰坐在上首,看方云进来,屁股都没有抬一下,笑着指指下首的一张椅子:
“来了,坐。”他又指着桌上三人道:“这三位都是我同事,一个部门的。”
方云心中一动,依言坐下。
刘杰的变化挺大的,看样子混得不错。
刘杰介绍三个同事,坐他身边的女孩子叫白丽丽,坐方云左手边的郝剑,右手边的男孩子叫马天运。
刘杰环顾几人道:“方子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小学到如今,已经十六年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六年?这么长久的兄弟值得我们帮衬。”
马天运拍着桌面,大加赞扬:“六哥这话说的对,十六年啊,这样的兄弟不帮,我们又去帮谁?”
方云笑道:“六子,几年没见,你发财了?”
刘杰傲然道:“差不多,我是找着门路了,你是我兄弟,想着带你一起发财。”
方云看他臭屁地样子,心里直发笑:
“那就多谢了,不愧是多年的好兄弟,这时候还能想着我。对了,是什么发财的路子?”
刘杰刚要说话,服务员进来了,问什么时候上菜。
刘杰道:“那我们就先吃饭,吃完再说。”
菜点的不多,六个菜,一个干锅,三个荤菜,两个素菜。
四个人边吃边聊,方云这才得知,他们是受总公司的委派,
为了开发楚山省市场,来沙城已经待了快一个月。
方云皱眉道:“六子,你来沙城这么久,怎么才想起联系我?”
刘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不怕你工作太忙,本不想来打扰你。”
“呵呵!”方云道:“那怎么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刘杰张了张嘴,把筷子一丢,看向众人道:“你们吃饱了吗?”
他三个同事都放下筷子:“吃饱了。”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是玩的什么花样?
他一时没看明白,装作没听见,慢条斯理的扒着饭。
刘杰郑重地道:“方子,我这里是真的找到一个好项目,如果你参与进来,大家共同努力,
两年,不说能让你成为亿万富翁,但是千万富翁不是梦,保证让你过上梦寐以求的上流生活。”
方云愕然道:“你确定?两年成为千万富翁,还有这样的好事?”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是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刘杰一脸不屑地道:“方子,虽然你读了名牌大学,学识比我高,但是你的思想却比我落后!”
方云诚恳地道:“你这话也没错,我们在学校里,的确是接触不到社会上的新思想。”
刘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方子,我跟你讲,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成功不是先有钱,而是先有胆。
你之所以现在没钱,是因为你怀疑一切。如果你什么都不敢去尝试,那你这辈子也将一事无成。”
方云嗯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对,历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刘杰循循善诱道:“对啊!你再仔细想想,现在各行各业,竞争有多激烈,想要抓住一个好的商机又有多难。
每当有一个新的商机出现,有不屑一顾的,有心存疑虑的,有漫骂诋毁的,你说是不是这样?
又嗯了一声,方云点头。
刘杰得意的笑了笑,用力挥了挥手:“只有那些身体力行,并且不惧风险、勇往直前的人,
才能抓住机会,成功赚到钱,你看我说的是不是这样?”
方云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杰继续道:“所以说,商机就是别人怀疑时,你已经行动了。
别人行动时,你已经赚钱了。在别人赚钱时,你已经成功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方云讶然,六子原来干啥啥不行,也就是活了一张嘴,南下打工几年,如今感觉这张嘴都快上天了。
他不由赞道:“你小子几年不见,这么有才了,说话是一套一套的。”
第35章 你几个意思?
刘杰摆摆手:“不是我一套一套的,我说的绝对是真理,是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实。
我只是想告诉你,能参与到这个项目,是我的荣幸,
我希望也是你的荣幸,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共创我们美好未来。”
方云听着这些长篇大论的洗脑话术,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了,不禁笑道:
“六子,你这不会是传销吧?“
刘杰脸色一沉,忽又笑道:“伟人有句话说的好,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只是想带着你一起赚钱,一起赚大钱。”
方云郑重地道:“六子,政府可是常年宣传,要打击传销。
你想赚钱我理解,但传销可是害人的事情,你自己小心。”
刘杰脸色阴郁,还没说话,边上郝剑一拍桌子,起身骂道:
“我草泥马的,六哥带你发财是看得起你,你特么怎么说话的?”
方云顿时明白,这真的是个传销团伙。
而刘杰看样子是个小头目,郝剑这两人,估计是承担打手之类的职责。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望着刘杰,微笑着道:
“六子,别的话我就不想听了,就想听你说句实话,是传销不?”
方云的无视,让郝剑火冒三丈,他噌地起身,一巴掌往方云脸上抽去。
方云修出神识后,在气机牵引下,周身纤毫毕现。
郝剑这一巴掌,他的神识之中,速度奇慢无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猛地一抓,便薅住郝剑的五根手指,往下一压。
郝剑惨叫着跪在地上,嚎道:“你他妈放开我,老子弄死你。”
哟嗬!
挺牛的嘛!
哪怕是刘杰带来朋友,方云既然动手,那就不会惯着。
他左手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却是指关节脱了。
郝剑痛得双眼翻白,惨叫连连。
白丽丽尖叫一声,马上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方云。
马天运见郝剑吃了亏,和身扑来,一拳砸向方云的脑袋。
方云手上筷子一并,闪电般地戳在马天运肋下。
马天运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揉着肋部,脸都扭曲了,恶狠狠地道:
“小子,你最好赶紧放开我兄弟。”
方云看都没看这两傻子,只是望着刘杰,脸色沉了下来:
“六子,你说吧,几个意思?”
刘杰抿了抿嘴唇:“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你知道我很看重兄弟情谊的,我是真的想带你发财。”
方云哼了一声,神情淡淡:“你看重兄弟情谊,所以你做传销后,就想把我发展成你的下线?”
刘杰目光有点冷:“算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你走吧。”
方云心中发凉,叹道:“都说传销不是坑亲戚,就是坑朋友。
六子,你忍心你的亲朋好友踏入这个坑吗?”
刘杰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方云想了想,耐心地道:“六子,传销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新闻报道过无数的案例。
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国家,在打击传销上,是不遗余力的。”
刘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方云叹了口气:“我也不多讲,只是希望你能多想想,
你家里的爸妈,想想你以后的路,毕竟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说完,松开郝剑,起身后,他又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方云扫了几人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郝剑狰狞着脸,站起来抬腿就踹向方云,马天运也搬起凳子,砸向方云的头顶。
方云脑后仿佛长了眼睛,看似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步,却正好避开两人的攻击。
郝剑是真不信邪,窜过去又是一记右鞭腿。
方云头都没回,右脚往后一蹬。
起先扳郝剑的手指也好,用筷子戳马天运也好,都只惩罚性质,点到为止。
但这两人不依不饶,终于让方云不耐烦了,这一脚却是多用了几分力。
咔一声脆响,郝剑惨嚎着翻倒在地上,抱着左脚叫道:“我的脚,我脚断了。”
第36章 你又咋滴了?
马天运举着凳子,刚准备砸来着,听得郝剑的脚被踢断了,吓得赶紧放下凳子。
刘杰猛地站起,指着方云怒道:“方子,你太过分了。”
方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毫无表情:“怎么?你也想打我?”
刘杰是知道方云一直在习武的,但他不知道方云如今举手投足间,能把人骨头都打断。
面对他深邃的目光,他不由哆嗦了一下,强撑着道:
“你……你把小郝的脚打断了,你就准备这么走?”
方云心中一片冰冷,最后的那一丝丝情义,在此刻彻底消散,索性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淡淡地道:
“那行,我不走。你是想要怎么办?是要报警?还是要私了?又或者你们一起上,再打一回。”
刘杰愣住了,报警肯定不行,不就把自己传销的身份给曝光了?
私了,方云肯定不愿干,逼急了他还是会报警。
狗日的方子,他还是那么鬼精鬼精。
至于再跟方云来一架,他是想都没想。
开玩笑,明知道方云习武十几年,自己还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
白丽丽目露不忍,扶着郝剑坐到椅子上。
郝剑痛得满头大汗,惨叫着道:“老子要弄死你,我特么地要弄死你。”
方云幽幽地道:“六子,你要没什么事呢,我就先走了?”
刘杰垂着眼睑,方子要走,拦是拦不住的,不拦又会让几个队友心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方云笑笑,起身就走。
出了饭店,方云茫然四顾,一时心乱如麻。
在包厢里,他表现的比较平静。
尽管六子做事不地道,但毕竟是相处十几年的好朋友。
可是,人生的旅途,终归太过漫长,有些人,走着走着,自然就会散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云挠挠头,啥也不想了,回公司吧。
回到公司,跟雷宏富汇报了客户那边的信息,回到工位上继续摸鱼。
下午李少华打电话过来,一开口,便是气势汹汹地问罪:“方云,你几个意思?”
方云愣了愣:“你又咋滴了?来月经了?”
呸了一声,李少华道:“我爸妈今天让我给你打电话道谢,说你给的平安符,这两天我爸的睡眠特别好。”
方云奇道:“那你骂我干什么?”
李少华骂道:“我骂你做事没屁眼,既然平安符这么好,为什么当时不给我一个。
我也需要平安啊,我也需要好睡眠啊!”
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方云只能解释道:“额,那天身上只带了两个,都送给叔叔阿姨了。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一个。”
李少华表示很不开心,让方云下次请吃饭。
方云懒得理他,这个瞪鼻子上脸的家伙。
下了班,他回到租住的安置小区。
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家便民盒饭店,点了个两个青菜,特别要求用他们自己种的青菜。
自从他进入炼气中后期,吃的东西,不知不觉变得挑剔起来。
有些饭店用的油不好,或者食材不好,方云吃到嘴里,就感觉到莫名的恶心。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生病了,想到自己都炼气修行了,怎么可能得病?
两次三次后,这才辨别出,是食材的问题。
方云心里很是无奈,自己一边修炼排毒,一边又每天在吃着,
各种不干不净的东西,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这里是城乡结合部,有很多菜地,
他便去问了房东老太太,哪个饭店用的是自己栽种的食材。
老太太给他介绍了这家便民饭店,房主就是便民饭店的老板,
老板人也很厚道,油用得好,很多食材也都是自己种的。
在这里吃过一餐后,感觉还不错,这两天一直在便民饭店吃。
吃过饭回到家里,又开始练习画符。
如今他不加班,时间变得规律起来。
先练习画符三个小时,研习六壬神课两小时,
研习中医传承两小时,然后上床打坐修行四个小时。
六点准时起床,上白鹤峰修习拳脚,练习神识和真元的使用。
第37章 上山修行
修出神识后,画符虽要一心三用,但对他已经不是难事。
只是画各种符箓的熟练度而已,是以他开始选择性的,画一些以后可能需要用到的符箓。
待到他上床打坐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
运行功法,周身灵气缓缓被吸纳进体内,一部分滋养着肉身,
仅有小部分进入经脉,随着真元一路纳入丹田。
方云叹了口气,城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也不知道那些名山大川是不是要好一些。
忽然心里一动,他在家里打坐,与在白鹤峰上打坐毫无区别。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去白鹤峰上,打坐修炼,早上晨练完再下山?
想到就做,下床收拾一下,出门直奔白鹤峰而去。
到得山下,看四下无人,直接跃上树顶,踏着树尖而行,悠悠荡荡,向山顶而去。
一路闻着清新的草木香,听着各种昆虫鸣叫,望着夏夜的浩瀚星空,不由心旷神怡。
在山顶树林中寻了一小块平地,席地盘坐,收拢心神,神识散发周身。
果见周身灵气比山下,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大量灵气融入经脉,随着功法运行,一起沉入丹田中。
丹田已经有高尔夫球大小,内中灵气氤氤氲氲,似是一团浓雾,盘旋飞舞,活力非凡。
再仔细体悟,又似乎蕴含着惊人伟力,澎勃欲发。
方云牵引着真元,按着功法路线,不断运行,一边拓宽经脉,
使之能承受更大的流量,一边凝炼真元,让它更加精纯。
修行不记时间,随着入定愈深,方云陷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境界,
就像前天在那街边一般,又一次感觉仿佛飘在空中。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任由心神专注地凝视着这一切。
他心中有了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感受,似乎耳边有无声的声音在诉说。
是旁边不远的小树,在嚷嚷着成长的艰难,是身边的小草,
在诉说总是有人践踏,是那棵大树,在说骄阳曝晒干旱无比……
身边的每一株小草、每一棵树、每一只小昆虫、每一个小生命,都一一安抚,一一交流。
方云细细感受它们简单的欢乐,从身边一厘米,慢慢地延伸到五十厘米、一米、十米。
到了三十米的时候,心底忽然明悟,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夜空下的这片小树林,心神无比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是很短暂,方云突然从入定中醒了。
天边已经发亮,此时的方云,再看眼前的美景,只觉平白多出几分亲切。
方云心中有着惊喜,这一晚上打坐,却是比家里要强了一倍有余。
特别是神识的增强,到了三十米方圆,并且时间上也长多了。
他大体估了一下,按三十米算,应该能撑住半小时以上。
看看时间,五点四十分。
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决定趁着神识增强,练一练身法,锻炼自己的身法和反应速度。
他找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施展身法,在树林中穿来绕去。
开始怕撞在树上,速度还有点慢,神识使用有点生疏,
随着配合越来越熟练,速度渐渐地越来越快。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站在外围看去,分不清男女,辩不出老幼,就只见一条人影在树林中狂奔。
前行中忽地左转,掉头回来忽又右转,毫无规律,让人眼花缭乱。
直到大汗淋漓,真元快要耗尽,方云才停下来歇息。
看着身上随着汗液,排出的一层浅灰色污垢,摇了摇头。
看情况,排毒是比昨天要少一些了,但预计还得来上几回。
走出林中,找了块空地,拉开架势,打完黑虎拳和铁线拳,
又将传承自苏半城的太祖长拳练了两遍,这才下山。
回到家洗漱完,下楼准备去买吃早餐,碰到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神色有些憔悴,看着方云,勉强笑了笑,问道:
“小方,今天周六,你也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
方云笑笑道:“我每天早上都要锻炼一会,已经习惯了早起。”
第38章 平安符自燃了
老太太道:“年轻人多锻炼是对的,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方云看了看她神色,提醒了一句:“刘奶奶,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身体欠佳?”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我那小孙子,也不晓得是造了什么孽,现在瘦得跟个猴一样了。”
方云愕然道:“我记得好像是周三的时候碰到您,您不是说瘦了十来斤,一百九十斤。
瘦个十来斤,您怕啥,现在不都在讲减肥嘛。”
老太太苦笑着道:“就这几天,又瘦了几斤了,我都跟他爸妈说了。
要他们今天带我小孙子去检查一下,哪有瘦得这么快的?就算减肥也没这个快法。”
额,这话也对,方云摸了摸下巴:
“您这说的也是,确实应该去检查一下,也好安心一点。”
吃完早餐,回到家里,方云安排今天上午都练习画符,
下午研习六壬神课和中医,晚上再上白鹤峰去练功。
想法是好的,可是上午十点,电话响了,方云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通电话,方云还没说话,只听对方道:“小方,我是李叔。”
方云忙道:“李叔,您好!”
李正渔的声音有些低沉:“小方,你上次给我的平安符,刚刚自燃了。”
方云心中了然,这是对方真的开始出阴招了:
“李叔,正好今天周末,你让小李子现在就来接我,我们一起回来一趟。”
电话挂断,方云想了想,自己的攻击手段,终究还是太缺乏了,
在传承里找了一会,才又画了几张符备用。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把自己画的所有符箓清点一下,林林总总,居然有三四十张。
拿过一个单肩包,一股脑儿装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把符笔和朱砂装进包里,裁好的黄纸也装了一摞。
下楼后,站在路边没等几分钟,一台黑色红旗h9疾驰而来,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戴着墨镜的李少华吹了声口哨,挥了挥手:“嗨,美女,大爷我带你兜风去,好不好?”
方云一脸无语,这货有时候骚包得很。
上车后,他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平安符:“呶,给你的。”
李少华自从他爸那里得知平安符后,这让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
从不感兴趣的人,也郑重地把符收起来:
“方子,我老爸已经告诉我了,谢字我就不说了哈。”
方云调整靠背,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躺着,一边道:
“说的好像你有多讲文明礼貌似的,你什么时候说过谢字?”
兄弟之间的谢字,与文明礼貌的谢字,他能一样吗?
李少华哈哈一笑:“你说的对,老子特么地就是一个粗人。”
方云道:“粗人你还真不算,你是才貌双全,哦,钱财的财。”
李少华斜着眼道:“你的意思我没才?老子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学士学位,你说我没才?”
到青华县一共两百来公里,两人到李正渔公司楼下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这栋七层的大楼,都是李家的,二楼是投资公司,三四楼是商贸公司。
五六楼是房产开发公司,七楼是会议室,各位经理的办公室。
两人就近找个饭店,随便吃点东西,李少华接了个电话,带着方云上了五楼。
最东头的一间办公室里,方云见到了李正渔。
李正渔正在打电话,看到两人进来,点点头,示意两人坐。
打完电话后,李正渔歉意地道:“小方,麻烦你了,让你专门跑一趟。”
方云笑道:“李叔,您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我跟小李子的关系,您也知道,不帮您帮谁。”
李正渔听到这话,心里十分开心:
“你上次跟我说,办公室的装修不好,我让人拆了,正准备重新装修,你有什么建议?”
方云摇了摇头:“关于风水,我还真不太懂,如果您请不到高明的风水大师,
那就建议您,按原来的格局装修,肯定不会错。”
第39章 你不是开玩笑吧
李正渔明白他的的言下之意,新的布局有问题,那就恢复到原来的布局。
毕竟原来的办公室风水,使他生意兴隆。
给两人倒了杯水,他琢磨着道:“你这话,说的也对。”
李少华插嘴道:“老爸,你后面装修的,我没来过,不过你原来的办公室,我是经常来的。
风水好不好,我不知道,至少呆在里面,就觉得很舒服。”
方云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李子,你这话是真正的说到点子上了。
风水好不好,就看呆在里面,感觉舒不舒服,舒服就是好风水,不舒服就不是好风水。”
李少华嘿嘿一笑:“是这样吗?看样子,我有做风水大师的潜质。”
李正渔正眼都没瞧一下这二货:“小方,你上次跟我讲,这符箓会自燃。
我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这完全不科学嘛,结果没想到,它还真自燃了,这是什么原因?”
方云打开背包,拿出一张新的护身符递给他,一边解释:
“我那天说这事,也只是有备无患,提醒一下您,谁知道真的有人使用阴招。”
李正渔拿着符拆开,翻来覆去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这就是常见的黄裱纸,怎么会无缘无故自燃呢?小方,是什么阴招能让这符自燃?”
方云一边喝着茶,一边思忖:“可能是有道行的人,在起坛做法,或者是诅咒之类的。
这类攻击,不一定是针对您的身体,也有可能是攻击您的神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三魂七魄。”
李少华听着好似天方夜谭一般,有点邪乎,忍不住开玩笑:
“是不是像九叔演的电影那样。反派道士一边烧香拜佛,一边拿着针,扎着写了生辰八字的稻草人?”
方云认真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卧槽!”李少华猛地坐正了身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方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云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李正渔身子一僵,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这样看来,他这不单是想搞垮我公司,还想要弄死我?”
李正渔紧紧握住护身符,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后怕。
如果早几天没去沙城,小方没有给自己平安符,是不是自己就中招了。
不单是自己会死,估计自己名下几个公司,也会被人吞并,那就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李少华嘴巴半天都没合得拢来,好半晌才道:“这是哪个狗日的?这么恶毒。”
这是刨了他家的祖坟,还是拆了他家的房子,又或是弓虽女干了他的女人?
李正渔问道:“小方,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云沉吟道:“李叔,你现在知道,是谁在针对你吗?”
李正渔点点头:“在沙城,你提醒我的时候,我就猜到是谁了。
回来这两天,我也没闲着,已经确认无误。”
李少华噌地站起身来,勃然大怒,眼里露出凶光:“老爸,是谁?快告诉我,我要搞死他。”
李正渔两眼一瞪:“你能搞死谁?你敢搞死谁?
现在是法治社会,信不信你今天搞死别人,明天就吃枪子。”
李少华大叫道:“那也不能啥都不做吧?”
李正渔没有说话,给两人杯里添茶。
方云看都没看一眼李少华,沉思道:“李叔,要不,咱俩开车去转一转,
你指点我具体位置,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李正渔微微一笑:“好,现在就出发?”
方云道:“早解决早好,我们最迟明天晚上,要回沙城。”
李少华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我帮你们开车。”
方云想了想,提出建议:“李叔,你们俩的车都不要用,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就换辆普通的小车就行。”
李正渔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打了个电话,片刻后,一个小伙子把车钥匙送了进来。
李少华很自觉地接过钥匙,司机的活只能自己干。
李正渔沉吟片刻,把钥匙拿了过去:“你在这呆着,晚点回来叫你。”
第40章 牛鬼蛇神也敢来
李少华瞠目结舌,眼瞅着方云对他笑笑,随着李正渔开门而去。
李正渔带着方云,下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李正渔打着火,问方云:“先去哪?”
方云想了想:“李叔,如果您是对方,请到这种奇人异士,会把他安排在哪里?”
李正渔立时道:“自然是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
有目标就好找,县城没有五星级酒店,只有两家四星级,那就先查这两家酒店。
两人开着车,先来到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三栋楼,前一栋是酒店大堂和餐饮、宴会厅,后两栋是住宿楼,都只有五层。
李正渔望着两栋楼,少说也有两到三百间房客房,一时有点发愁:
“小方,现在要怎么找?”
方云指着两栋住宿楼:“李叔,就围着这两栋,慢慢转一圈就好。”
李正渔奇道:“咱们在楼下这样绕一圈,就能看出来?”
方云笑而不答。
李正渔了然,这必定是有什么隐密手段,不便告诉。
想想也是,自己今天遇着的神秘事情还少吗?
比如符箓能自燃,像电影里那样扎小人。
他不再打听,只是开着车,绕着住宿楼缓缓转圈。
方云斜靠在副驾驶,闭着双眼,神识悄然散发,扫过一间间客房。
良久,他摇摇头:“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去下一家酒店。”
第二家酒店有点远,路上红绿灯又多,凑巧还是周末,路上车也多,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这家酒店只有一栋楼,二十一层楼,一楼到七楼,
是餐饮、娱乐以及会议,八楼到二十楼是客房。
听李正渔介绍着酒店的具体情况,方云默然。
二十楼,那就是六七十米高,可他的神识,只能达到三十米左右。
方云一时没想出方法,有些犯难:“李叔,我要去十四五楼走一圈,
以后在调查监控的时候,不能让别人注意到我,您有什么办法吗?”
李正渔哈哈一笑:“这个简单,开间房就好了。”
方云哑然失笑,这是钻了牛角尖。
自己屌丝一个,节俭惯了,只想着溜一圈就走。
但李正渔是谁?钱多多啊,开间房就是屁大个事。
方云琢磨着道:“那就想办法定在十五楼,尽量靠中间段的房间。”
李正渔大体能想到这个订房的要求,是以自己为中心,
可以辐射到所有楼层的客房,想了想,给自己公司业务部的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房间已经定好,1511号房,只需要到前台报房号,就可以拿房卡入住。
方云见事情搞定:“李叔,这种高档场所,认识您的人太多,您就不用上去了。
我上去转一下,如果对方是住在这个酒店,
那我今晚就住在这里,如果没有找到,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正渔点头道:“行,我在这里等你电话。”
方云在前台拿上房卡,坐电梯到十五楼。
这座酒店是前年才营业的,装修整体看上去还挺新。
走廊里,安安静静,踩着松软的地毯,他找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标准间,干净清爽,方云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神识散发,从八楼开始在客房逐一搜索。
片刻后,他不出意外地发现了目标。
十八楼的东头,在一个套间里,房中设有一个简易的法坛。
可是看到人后,他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那长相、那肤色,日了狗了,这是一个东南亚巫师?
方云能知道是巫师,还是传承中有记录。
苏半城修炼到元婴期后,曾周游世界,路过东南亚,偶得千年灵药,却被当地人得知消息。
此后一群一群地巫师追杀,惹得苏半城大开杀戒,
可谓一人杀穿东南亚,凶威赫赫,着实让人悠然神往。
这巫师是哪国的?万塔国?阿三国?还是大象国?
无所谓了,管特么的哪国,只要是这些牛鬼蛇神,
敢来国内搞风搞雨,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第41章 临阵磨一枪
看着法坛前,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巫师,方云心里怒火丛生。
他以前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事,自然也就算了,如今既已知晓,又怎能容忍得了。
方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房间瞬间亮堂。
望着楼下蚂蚁一样的行人,陷入沉思,人是找到了,要怎么去解决这件事呢?
各种功法、符箓,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他忽然拍了拍额头,暗暗骂自己一声。
原来传承中有一门法诀“仙人刺”,既能凝炼神识,又能化做攻击。
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符箓、六壬和中医,各种功法反倒疏忽了,这真是舍本逐末。
他给李正渔打了个电话:“李叔,找到了,是东南亚的人。”
李正渔沉默半晌,良久才道:“小方,我现在怎么办?”
方云轻笑一声:“李叔,这事您就别管了。
一个小鸡儿国家的人,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来我们国内搞事,不给点颜色瞧瞧,当我们内地没人?”
李正渔嗯了一声:“行,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方云寻思:“要不,您先安排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十八楼东头,嗯,我看下房间号。
1802,1803,1804,这三间房都是空的,随便订一间,先住进去,如果有需要我就去找他。”
李正渔愕然,你不是在十五楼吗?
你还能看到十八楼的房间号?还能看到房间是空的?这事听起来好邪乎。
挂了电话,方云在床上盘膝而坐,准备修炼仙人刺。
有句老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那个巫师,现在也没别的招,只能临阵磨刺。
顾名思义,仙人刺,据说是上界仙人传下来的一门功法,将神念凝炼成一根刺。
炼到极致,一根绣花针似的刺,无影无形,可杀仙人。
方云掐诀念了一遍净心咒,心神慢慢宁静,开始凝炼。
神识散发而出,似雾似云,飘逸松散,方云按照口诀,一步步,一层层,束拢压缩。
李正渔回到公司时,李少华正用办公室的电脑在玩游戏,
看到李正渔一个人回来,往门口多看了两眼:“方子呢?”
李正渔随口道:“我安排他住酒店了。”
李少华奇道:“这么快就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李正渔看了看表,吩咐道:“现在快五点了,你晚一点,给小方点份外卖送过去,嗯,就点小味仙的。”
李少华有些不满:“方子从沙城跑来帮我们,哪能这么解决?还是我过去请他吃饭吧。”
仅仅只是帮吗?这是正儿八经的救命之恩。
李正渔盯着他看了一会,这小子虽然有些不靠谱,倒也是有些福气,不禁一笑:
“你知道吗?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交了小方这样一个朋友。”
李少华正玩着游戏,也没留意李正渔的语气:
“方子这人,确实是个人品过硬的兄弟。”
李正渔见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懒得再说,摆了摆手:
“行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今天不合适,明天我们家再请他吃饭,
他哥哥和嫂子,不是在我们公司上班吗?一起叫上。”
李少华撇了撇嘴:“明天周日,你公司还上班?周扒皮都没你狠。”
李正渔被他气笑了:“你个憨货,有你这样说你老子的?”
李少华哧了一声:“我永远站在正义一方。”
李正渔懒得理他,想了想道:“那就这样,在大世界订个包厢,
明天下午你跟车,去接他一家人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这个可以有,李少华应了一声。
李正渔又打电话,安排人去酒店把方云报的三间房都开了。
却说方云修炼争分夺秒,就连晚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到晚上十点,初见成效。
凝炼后,施展出来,竟似一根大号铁杵,拳头粗细,紧密结实。
毕竟是第一次修炼,能达到这般程度,已是极限。
绣花针是暂时别想了,剩下的是长期的水磨功夫。
方云虽然并不满意,但是整治一个没有修炼的巫师,却已是绰绰有余。
第42章 你且尝尝生不如死
方云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扫过十八楼那个套间,
忽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陪巫师聊天。
方云心里一动,这就是出阴招害人的幕后黑手?
巫师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摊着双手,耸了耸肩:
“我施法两次,都没有成功,你的对手身上有宝物,这个事情有点难搞。”
中年男人嘴角抽动,唇边黑痣上的一根长毛,一抖一抖的,急道: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身上有什么宝物。”
巫师挥着右臂,大声道:“不可能的,我说有,那就有。这种情况,你要加钱?”
中年男人小心地赔着笑脸:“大师,那您要加多少钱?”
巫师眼里透着狡黠:“加二十万。”
方云默然片刻,拿过手机拨通电话:“李叔,说话方便吗?”
李正渔正窝在沙发里,陪着妻子看电视,接到方云的电话,浑身一震,这是要动手了吗?
他起身进了书房,掩上房门,才道:“你说。”
方云道:“对方是不是嘴角有颗黑痣。”
李正渔嗯了一声:“你见到了。”
方云道:“他们都在房间里,正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李正渔心里一紧,没有做声。
方云问道:“李叔,十八楼的房间订好了吗?我准备现在就过去。”
李正渔道:“你说的三间房,我都安排人住着,你随时可以过去。”
方云道:“您是跟他们怎么交待的?”
李正渔道:“我让他们一人拿了一套方案,交待给他们,是给沙城一个公司做的代理方案。
沙城公司的代表就在酒店里,这两天比较忙,今天或者明天,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取方案。
让他们守在房间,哪里也不用去,饭都是安排人送过去的。”
方云道了声明白,想了想后,又道:“李叔,明早我直接回家里去,就不来您这边了。
我好久没见爸妈,想多陪陪他们。吃过晚饭后,我再回县里,跟少华一起回沙城。”
李正渔愕然:“我已经在酒店里,订了明天的晚饭,安排少华下午过去接你一家人。”
方云笑道:“李叔,这段时间,您也事多,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自己安排吧。”
李正渔很想问清楚,方云是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东南亚人,生怕他为了自己杀人。
但下午方云已经说过,让他不用再管,且方云性子历来沉稳,又有神秘莫名的手段,非他所能揣测。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来。
挂了电话,方云背着包,来到1803房间门口,轻声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可能是刚洗过澡,上身赤裸,下身围着浴巾,手机还贴在耳边。
看到方云,他愣了愣:“你好,有什么事?”
方云微微一笑:“我是来拿方案的。”
男子脸上露出笑容,让开身子:“一直在等你,我以为你要明天才有空过来。”
方云走进房间,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才忙完,怕你久等,就赶紧过来了。”
男子关上门,殷勤地跟在方云身后笑问:“兄弟,我叫钟意。你贵姓?”
方云道:“小姓方,方云。”
扫了一眼房间,指着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是这份文件吗?”
钟意连忙点头:“是的!”
方云拿过文件袋,拆开袋子,拿出文件,坐到窗边的休闲沙发上。
方云摆出一副仔细阅读的模样,瞥了一眼跟女朋友小声煲电话粥的钟意,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隔壁套房中,两人可能是因为达成了共识,气氛一团和谐。
巫师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自己的光辉历史,
说自己在港城如何威风,在惠城又如何帮助顾客打击对手。
方云心中冷笑,你既已残害众多生命,那你且尝尝生不如死,又是何感觉。
再没有丝毫犹豫,神识缓缓凝聚,大号版仙人刺瞬间发动。
巫师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43章 能不能想点正事
脑袋陡然一歪,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
中年男人吓着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身:“吞钦大师,你怎么啦?”
吞钦巫师毫无反应,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嚎叫,整个人像失去骨头支撑,软塌塌地缩到了地板上。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惶恐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钟意听得隔壁房间瘆人的叫声,眉头一皱:
“兄弟,叫声这么惨,该不是杀人吧?我们要不要报警?”
方云轻笑一声:“谁知道呢,搞不好有钱人。喜欢什么特殊癖好呢?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吧。”
额,钟意愣住了,脑海里闪过一段段少儿不宜的画面,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再言语。
吞钦的嚎叫声渐渐低了下来,几分钟后,中年男人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把他扶到沙发上。
吞钦终于松开双手,茫然地瞪着双眼,再没有刚才的得意、贪婪,
只有空洞的呆滞,仿佛片刻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灵。
中年男人仔细看去,只见吞钦他口眼歪斜,口水似是毫无知觉地,
从他半张的嘴角流下来,拉成长长的丝线,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音,手脚偶尔抽搐。
这怎么看都是脑中风后遗症,就算能治好,只怕也是左手六,右手七,左脚划圈右脚踢。
中年男人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方云合上方案,起身道:“兄弟,方案我拿回去细细研究,谢谢你了。”
钟意赶紧赶紧拿开手机,赔笑道:“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公司联系。”
方云颔首,背着包,拿着方案,回了自己房间。
事情已经解决,今晚终于可以安心修炼。
却说钟意待方云走后,关上门后,对着电话亲了一口:“小晴,他已经把方案拿走了。
我这里现在没事了,要不,你过来陪我?”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呸:“你尽想好事,现在都几点了,已经快十一点了。”
钟意腆着脸:“有什么关系嘛,这个点不正好吗?”
“一天天的,净想着这点事。你能不能想点正事,工作要是做不好,小心你们老板开除你。”
钟意笑道:“那你放心,我是公司销冠,老板也很看重我。”
钟意好说歹说,终于把女朋友说动了,开心地挂了电话。
忽又想起还没给老板汇报情况,他看看时间,十一点差五分,老板应该还没睡吧?
正翻着通讯录,准备给老板拨打电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吵架一样。
钟意透过猫眼望去,发现都是医生和护士,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开始的惨叫声,真的是发生了凶杀案吧?
他刚打开门,只见几位医生、护士,从隔壁推出来一台简易的推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明显是东南亚肤色,正挥动手臂,一张歪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是听到什么声音,朝钟意看来,那眼神却是空洞无神,
像个刚出生的婴孩,却又没有婴儿的灵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钟意几时见过这般眼神,立时毛骨悚然,小心脏怦怦直跳,赶紧关上房门。
原来是有人生病,算了,与自己无关,还是赶紧给老板汇报情况要紧。
书房中,没有开灯,李正渔一个人坐在窗边。
从方云给他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他一直坐在这里,烟头的一明一灭,偶尔照亮他那深邃的双眼。
他在等着时间未知、结果未知的消息。
灯亮了,秦文娟端着一杯水进来。
她见李正渔接了电话,就一直没出书房,心中很是担忧。
闻着房中呛人的浓浓烟味,看到小几上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酸。
她知道丈夫这一段时间压力山大,但从没有在她面前说过。
只有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深疲惫,能让她察觉一点端倪。
第44章 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正渔诧异地看着妻子,嗓音有些沙哑:“有事?”
秦文娟把水杯递给他,笑了笑:“没有,都这么晚了,该去休息了。”
李正渔心底流过一道暖流,双手接过水杯。
几口温水下肚,整个身心,仿佛久旱得到甘霖的滋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这个点了,确实是该休息了,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点点头,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是钟意打来的。
李正渔看向妻子,歉意地笑笑。
秦文娟指指壁上的挂钟,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接通电话后,李正渔低沉地喂了一声。
钟意道:“老板,方案已经拿走了。”
李正渔心中一紧:“什么时候拿走的?呆了多久?他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钟意看了看手表:“拿走差不多十几分钟了,他就把方案看了一遍,坐了十来分钟吧,什么也没说。”
李正渔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到房间里看十分钟方案就走了。
小方到底想做什么?
沉吟片刻,他试探地问道:“听说酒店发生了什么怪事,你知道吗?”
“怪事?”钟意刚想说没有,嘴里却道:
“那不晓得是不是我隔壁的事。老板,你这讯息也太快了。”
李正渔心中狂跳,轻哦一声:“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钟意想起方云的话,嘿嘿一笑:“我们听得隔壁在大喊大叫,那个凄惨哦,好吓人。”
李正渔只觉得手心都在出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钟意回想了一下:“大概十几分钟前吧,哦,那个兄弟还在,我还问他来着,怕是凶杀案,要不要报警。
他说搞不好是有钱人,有什么特殊癖好,说是少管闲事。”
李正渔嗯了一声:“说的很对,谁知道会是什么稀奇事。”
钟意笑道:“还真是稀奇事,刚刚120来了,从隔壁推了一个人出来。
那家伙一看,就是东南亚那边的人,黑不溜秋的。”
李正渔心脏差点跳出来,没错了,是东南亚人就没错!
唉,小方为了我家,终究还是杀人了?
这一刻,他心中对黑手升起前所未有的恨意。
钟意接着道:“那家伙像是中风了,嘴歪歪的,流着口水,咿咿啊啊地在唱儿歌呢。”
李正渔在天上忽忽悠悠的心,唰地一下就落进肚里,
这才发现全身出了一层毛毛细汗,粘连连地,极不舒服。
他晃了晃肩膀:“那不就像个傻子似的。”
钟意哈哈一笑:“正是,正是像个傻子。”
李正渔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挂完电话后,思绪纷飞,他太好奇方云是如何做到的。
正常理解范围内,要不下毒,要不攻击脑袋,才有可能把人弄成傻子。
问题是你得有机会啊?
方云仅仅是在隔壁坐上十来分钟,就把人变成傻子,实在匪夷所思。
他呆呆地琢磨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好吧,既然生命威胁已经解决,那就不想了。
至于剩下的幕后黑手,对于他来讲,反而不是难事,他有信心一个月内把人送进监狱。
当他走出书房时,微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自己。
秦文娟看着丈夫,会心一笑,二十来年的夫妻,她非常的熟悉这个笑容。
次日大清早,方云爬起床。
昨晚没有修炼,美美地睡了一觉,此刻感觉精神特别好,似乎神识稍有增长。
收拾好东西,方云出了酒店,打个车,直奔汽车站,他要赶六点半的早班车。
上车后,方云找个靠窗的位置,斜躺着闭目养神。
他是想起昨天临阵磨枪,一次两次或许可以,
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灵光了。
所以,现在得把所有的功法,以及能在炼气境,
或者是筑基境能修炼的攻击手段,都要整理出来,并且按步照班进行修炼。
方云家是青华县最为偏远的一个村子,位于县境最西边的丛山之中。
也正是因为居住在山中,许多习俗都传袭下来,比如春节祠堂祭祖。
其中又分有许多小项目,表演桌拳凳拳就是其中之一,方云小时候就是主力选手。
第45章 差点军人气概
班车晃晃悠悠地,停停走走,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他家村口。
这大热的天,村民下田下地,比往常都要早一些。
很多勤快的家庭,五点多就出工,到八九点钟,太阳高晒时收工回家。
中午美美地在家里睡个午觉,下午四点过后又去田地里忙活两三个小时。
日子,过得就是这么悠闲惬意。
要说缺点,也是有的,那就是从田地里,淘不出金银来。
从村口到家,不到两里路,说来也巧,
方云不是碰到扛着锄头的嫂子,就是挑着担子的族兄,只得不停地问好。
方云在村里是个名人,原因有很多。
譬如他在族里年纪小却辈份高;譬如村里从小到大的武术表演担当;
譬如从小到大成绩遥遥领先,一直到考上省城名牌大学;
譬如从小到大就是颜值担当,村里多少女人在惦记着他,
想把他招为女婿、招为丈夫甚至是情人的。
一路走来,这些有闲心的嫂子侄女,见着方云,脸都笑出褶子来。
一个个上前拦着问一问,找没找对象呀,我娘家有个外甥女,我舅家有个小侄女。
哎哟喂,长得跟朵花似的,给你约个时间见一见,说不定就对上眼呢?
方云尴尬得差点在路上抠出两室一厅,幸亏路上遇到早起溜圈的一个老头,帮他解了围。
老头今年九十岁,背不驼,腰不弯,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左袖空荡荡的,随风轻飘。
他踱着慢步,右手端一根长长的旱烟杆,偶尔嘬上一口。
脚边跟着一只不安分的大黑狗,不时跑前跑后,一刻也不得停。
忽然,大黑狗眼睛定住了,汪汪两声,倏地窜了出去。
方云远远看着它,蹲下身来,待它近前,抚摸着它的脑袋,
笑道:“才几天没见啊,小黑变大黑了。”
黑狗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哼哼唧唧,高高翘起的尾巴摇得飞起。
方云快步来到老头跟前,欣喜道:“爷爷,你吃早饭没?”
老爷子笑眯眯地,上上下下瞧了好久:
“小云啊,我乖孙儿越长越好看了,就是差点军人的男子气概,要不再去当几年兵?”
老爷子参加过志愿军,战场苦战三年,立功四次,负伤后不得不退伍。
方云哭笑不得,老爷子先把大哥送去当兵。
大哥退伍后,就开始撺掇自己去当兵,都快十年了,还没死心。
他赶紧道:“爷爷,我还饿着呢,咱们回去吃早饭去。”
可能是话说得有点快,老爷子耳朵稍微有点背,没听得清。
方云复述一遍后,老爷子听他说饿,这才开始着急:
“饿着怎么行,走,快回家去,你嫂子应该快做好早饭了。”
方云家的屋子三层楼,是前年下半年建成的,到现在还欠着一些账没有还完。
一楼是老爷子和老爸老妈住,二楼是哥哥嫂子一家住,方云住三楼。
回到家里,老爸老妈和大哥去菜地浇菜,还没回来,
再到厨房一看,嫂子危玉果然在煮着面条。
听到一声嫂子,危玉回身见到方云,惊喜地道:
“小云怎么今天回来了?正好面条煮好了,赶紧吃早餐。”
手上一点都不耽误,给他盛上满满一碗面条,端到桌上。
方云陪着老爷子吃过早餐,六岁的小侄子方正起床了,
看到小叔,可乐坏了,好一阵折腾才安抚下来。
他一边陪着老爷子忆苦思甜,一边抱着小侄子撸头,脚边还躺着小黑的妈,老黑。
小黑因为没人理,正急得狂摇尾巴转圈圈,把小侄子给逗得哈哈大笑。
正当危玉招呼方正吃早餐时,老妈李玥回来了。
看到方云,她眼里瞬间一亮,嘴上却道:“我就晓得早两天你打电话没好事,没要到钱。
今天还跑回家来要钱啊?我都已经告诉过你,要钱没有,要命两条。”
方云知道老妈的性格,他要不解释,走的时候,包里说不定真会塞上一两千块钱。
第46章 可惜没当得兵
方云忙道:“我现在有工作,我自己都赚钱了,要你的钱干什么?”
李玥撇撇嘴:“哟!哟!你还知道有工作啊,那你今天回来做什么?
车费不要钱?赚几个糟钱就要这样浪费掉?”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看不到子女就想念,看到了又怕子女浪费钱。
方云一时无言以对,苦笑不已。
危玉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么多年下来,她早知道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
别看她嫌三嫌四,但是对家人,那是非常护犊子的。
老爷子也回过神来,语重心长地道:“乖孙儿,你妈讲的对,赚钱不容易,不要浪费。”
嘬了一口烟,又是唉叹一声,老爷子继续道:“你啊,还是没当得兵,不晓得节约。
想我们志愿军那会儿,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少?十七个国家。
乖乖,那是十七个国家呢,你晓得不,那十七个国家,
里面有一些我现在都不记得名字,听说还有非洲的。”
方云出言提醒:“是的,非洲有两个国家,一个是南非,一个是埃塞俄比亚。”
老爷咧嘴一笑:“还是乖孙厉害,那挨塞么子的呦口,我都记不住。”
方云:“……”
好吧,您老说的都对!
老爷子哪里是记不住,国恨家仇已经过去六七十年,还一直牢记在心。
老人家只是将手臂,丢失在如雨的炮弹轰炸中。
而他的战友们,却将一腔热血,都洒在了那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老爷子深深地嘬口烟,道:“那会儿我们国家刚刚建立,本来就穷的叮当响,
还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去打这一场仗。不打不行啊,不打的话,他们就打到我们东北来了。
不就是穷嘛,我们不怕,打了胜仗不就什么都有了。”
方云笑着点头:“那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老爷子低眉,絮絮叨叨:“听先过江的老兵说,因为紧急调动,
前期物资本来就少,大冬天的,有些甚至棉衣都没发,就上了战场。
我们到的时候,敌人的飞机,天天在头顶飞,动不动就轰炸后方补给线,粮食、弹药供应受到了影响。
有时候恨不得一粒子弹,掰成两瓣来用,我们都是瞄准再瞄准,
要争取一粒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不能浪费啊……”
九十岁的老人,动不动就喜欢怀古,那是正常的,
偏偏老爷子一张嘴,就喜欢加上一句,可惜乖孙没得当兵。
方云上高中读寄宿之前,听到爷爷翻来覆去的回忆过去,常常觉得有点不耐烦。
待到上大学后,在家的时间忽然变少了,反倒每次听到爷爷的回忆,总是感到莫名的温馨。
聊得还没一会儿,老爸方清河背着手走进屋。
方清河今年已经五十八岁,是个闷葫芦,俗称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屋里聊得热闹,他一句也没掺和。
踮着两山战役时受伤的瘸腿,围着几人左转转,右转转,盯着老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
发觉比上次回来,显得要清瘦一些。
这是在外面吃苦了啊,他心里有些发堵。
方清河心下寻思着,老二独自在省城这么远的地方工作,住也住不好,外面吃也吃得不好。
但他短于表达,哪怕对老二万般担忧,却是一句话也无法出口。
转悠几圈后,踱到屋后鸡棚里,媷住一只老母鸡的脖子,开始杀鸡。
大哥方雷回来看到方云,也很高兴,搬个凳子,坐在老二边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昨天到的?”
方云道:“昨天到的青华,给李少华家里帮点忙,就住在青华了。”
方雷又问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方云对大哥很是尊敬,一一作答。
大哥对方云从小就很是爱护,后来当兵三年,和平年代虽没参加过战争。
但是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呆过,三观极正,接人待物,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且处处透着大气。
家中老爸不管事,老妈脾气有点躁,哪怕方云是学霸,也动不动要挨骂。
所以方云遇事不决,多半都是与大哥商议,故而在为人处世方面,受大哥影响最大。
第47章 这是我对象
方雷问道:“找对象了没有?”
这是催婚的节奏,方云心里一咯噔,无奈地回答:“没有。”
李玥很是不满:“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支持你找对象,结果脑袋一点都不开窍。
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一个都没找着,现在毕业了,还不找?准备单身一辈子?”
危玉也跟着劝说:“小云,嫂子跟你讲,找对象要尽快行动。
好女孩子可不会等人哦,你自己仔细想想,遇到好的女孩子,谁不想扒拉到自己碗里。”
方云有点郁闷,只能连连点头应承。
小方正在旁边听到这个事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这时候,李少华打电话过来,听得他已经回家,
赶紧给他报餐,说好久没吃过阿姨做的饭了,要过来吃中饭。
方云跟李玥一说,李玥立刻心花怒放:
“我就说我做的菜好吃,你们几个还嫌三憎四。”
危玉马上表示支持:“妈,你别听他们的,我就喜欢吃你做的菜。”
老妈眉开眼笑:“对,他们几个喝得二两酒,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哪还晓得菜好不好。”
就在这时,小方正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小丫头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头上扎着两只冲天辫,显得精致可爱。
方云认得,是隔壁族侄家的小女儿,叫方小梦,比方正只小一个月。
他正待招呼小梦,方正傲娇地走到他身前,指着小梦:
“小叔,这是我对象,你看我都有对象了,你还没有,可比我差远了。”
几人先是面面相觑,尔后一阵大笑,尤其是危玉,捂着嘴,前仰后合。
方雷一把抓住小方正,朝他屁股上呼了两巴掌,笑骂道:
“哟嗬,你这是来显摆给你小叔看了。”
方云脸都黑了,这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专扎心窝子。
他朝方小梦招招手,待她近前,轻轻抱到膝上:
“小梦,来,告诉云爷爷,小正是不是撒谎了?他要是撒谎,我今天罚他站桩两个小时。”
方小梦一脸茫然:“小正叔没说谎呀,我就是他老婆呀。”
这熊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方云忍不住逗她:“那小正还没给你彩礼啊,你就当她老婆了?”
方小梦偏着头,眨着一双大眼睛:“彩礼是什么意思?”
小方正赶紧澄清:“小叔,我给过她彩礼了。”
又对方小梦道:“我昨天给过你两根棒棒糖,那就是我的彩礼。”
方小梦听得连连点头。
危玉差点笑喷:“啊哟,我说昨天怎么拿了一把棒棒糖出去,原来是当彩礼去了。”
看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方云一时只觉幸福满满。
十一点多,李少华开着他老爸的大奔,骚包地停在门前晒谷坪里按喇叭。
方云走过去,瞪了他一眼:“干嘛呢?吵死个人。”
李少华打开后备箱和后排座,指着满满当当的礼品:
“都是我爸准备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又从副驾驶,提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这里面二十万,也是给你的。”
方云愕然:“你爸也太客气了,咱俩的关系,没这个必要。”
李少华认真地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但我爸说了,这是救命之恩,你不收,就亲自登门来送。”
方云沉吟一会,接过袋子:“行吧,我收。”
李少华咧嘴笑笑:“我爸说请你一家吃晚饭,下午他会派车来接你们。”
方云摆了摆手:“咱俩兄弟,没必要搞这么客气,再说我也难得回家一次,就不去了吧。”
李少华额了一声,还待再说,却看方雷也过来了,赶紧道:
“大哥,正好你来了,快帮着搬东西。”
第48章 上门来抢工作?
方雷看着这么多礼品,吃了一惊:
“少华,你经常来家里玩的,搞这么客气做什么?”
李少华一脸笑嘻嘻:“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爸买的。”
方云立马对他摇摇头,李少华眉毛一挑,不再言语,只是把尾厢的礼品,一件件地搬下来。
三个人,一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方清河两口子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地上一堆礼品,都吓了一跳。
两条烟,两对白酒,礼盒包装的人参、燕窝、天麻。
给老人的按摩器等等,各种高档礼品都是双份,甚至水果都有两箱。
李玥把李少华好一顿埋怨,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还是经常来玩的朋友,费那钱干啥。
李少华一边给爷爷发烟,一边嗯嗯地点着头:
“阿姨,我爸在县里订了饭店,晚上一起去县里吃饭,我爸会派车来接您。”
李玥看了看老爷子,担心他身体撑不住,坐不了那么久的车,赶紧推辞:
“算了,太远了,就别麻烦你爸了,你也在我家吃晚饭,到时候跟老二一起回沙城。”
李少华耸耸肩,好吧,这任务是完不成了。
方云把大哥拉到一边:“哥,咱们家现在,还欠外面多少钱?”
方雷眉头一皱:“你才上班,管好你自己就行,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方云心底暖流划过:“哥,我也是家庭一员,我也有义务孝敬父母和爷爷。”
方雷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尴尬:“你知道的,家里是你嫂子管账。
过年前,你嫂子跟我说,大约还有十几万的样子。
现在八月了,应该又还了一些吧。如今我跟你嫂子两个人的工资,最多三四年就还清了。”
方云心里莫名发酸,将黑色塑料袋递给方雷:
“哥,这里有二十万,你先去把钱还了。剩下的,你收着补贴家用,我不在家,家里就全靠你了。”
方雷心中一惊,打开袋子扫了一眼,立时扎住袋口,眼神中带着审视,沉声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千万别搞什么歪门邪道!”
方云笑道:“我刚才不跟你说了吗?昨天帮李少华他们家一个忙,他爸给的。”
这么大一笔钱,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方雷凝视着他:
“帮的什么忙,值得这么重的回报?杀人放火?”
大哥当过兵,可见不得违法犯罪之事。
方云摊开双手,苦笑一声:“大哥,真要是杀人放火,遮掩都来不及,
哪里敢这么大张旗鼓?人家生意上的事,你就别管了。”
方雷看看手中一袋子钱,又看看屋里铺满一地的高档礼品,这才释然地点点头::
“行吧,老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雷刚将袋子收回房中,族叔方清礼,带着族兄方斌,登门来了。
方清礼手中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八个鸡蛋,
方雷、危玉两口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方清礼笑嘻嘻地道:“今天这么巧,两位老侄都在。”
方云微微一笑:“清礼叔,斌哥,快坐。”说着搬了两个小马扎。
方清礼放下鸡蛋,大声道:“文武叔,老侄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含笑点点头:“老头子我吃得好,睡得好,不用这么客气的。”
方清河两口子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是方清礼,打个招呼后,又回厨房去了。
方清礼屁股才坐下,转过头问方雷:“老侄,上次说的事,你看怎么样?”
方雷苦笑一声:“清礼叔,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清礼顿时不高了,唰地拉下脸来:“怎么就不可能了,斌子现在没事做。
又不求你给钱,只是让你把工作让给你老弟,让他有口饭吃,怎么就这么为难呢?”
听这话的意思,这是上门来抢工作?
李少华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方云,却见方云也是一脸愕然,
老爷子却是知道这事,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
方雷看了看方云和李少华,这才道:“清礼叔,这事真不行。”
自己两口子的工作,是李少华看老二的面子,去向他爸求来的,怎么能让给别人。
第49章 给还是不给?
方清礼见方雷再三拒绝,顿时来了脾气:
“这人啊,还是要懂得感恩,想当年,你奶奶没钱下葬,还是我们家帮的忙。”
一听到这话,方雷心里也来气了,噌地站起身来:
“你这话是没错,我奶奶过世,的确是你家帮着收殓,出钱又出力,这事我们一直都认。”
方清礼与文斌脸露得色,只要认这个账,那就一切都好说。
方雷话锋一转,冷笑道:“可是你忘了,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是我二伯因公牺牲,政府给的特招名额。这名额,我爷爷都没给我爸,
让他一辈子在家里捉田,倒把名额让给你了,到现在你还不知足?”
方云恍然,这事情他听说过,已经三四十年了。
当年大伯二伯牺牲,奶奶成日以泪洗面, 最终因伤心过度去世。
那时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哪还有钱给奶奶下葬。
但其他族人,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纯粹靠地里刨食,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
爷爷的堂兄弟,也就是方清礼的父亲,最终看不过眼,偷偷卖了家中最后三块银元。
正是有了这笔钱,方清礼的父亲出面挑头,帮忙收殓方云奶奶。
不能否认,这个人情确实大过天。
因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先后都因公牺牲,政府特别关照,给了一个国营厂招工指标。
爷爷本不想给政府添麻烦,直接了当的拒绝,
后为报恩,又厚着脸皮去政府领回指标,送给方清礼。
老爷子托着手中的烟枪,似是陷入回忆,或许是想起了逝去的老伴,
又或许是方清礼的要挟,使得他满脸哀色。
方清礼闻言,有些恼羞成怒:“难道收殓的恩情,还大不过一个工作?”
方雷冷冷地道:“所以我爷爷为了报恩,才给你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
年年给你家贺寿、拜年也好,农忙双抢上门帮忙也好,我们家从来没断过。
三十几年下来,想来人情也已还清了。但你要是还嫌不够,拿这事来说项,我们家也不会认。”
三四十年前的国营单位,那是顶级香饽饽,号称吃国家粮,铁饭碗。
因为没了指标,老爸去参军,结果落个瘸腿退伍,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而方清礼去了材料厂,成了国家工人, 过得逍遥自在不说,还傲气得不行。
每每在村里闲逛时,没事便炫耀当年帮忙收殓下葬的事,用来证明自己的人品可靠、道德高尚。
而方云家也从不否认,无数次在公开场合,盛赞方清礼一家有情有义,也使得方清礼益发的得意与乖张。
甚至堂爷爷与方清礼两父子,每年的寿礼与年节,方云家从来没断过。
在方云的记忆中,每年至少要去五次,每次都是满满的几大袋子礼品。
但自方云记事起,却从未见过方清礼家回过半分礼,没有一次留过饭。
就连农忙双抢,方云家年年都要主动上门帮忙,
以至后来,忙累一天,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说一顿饭。
若是说这人情,还得不够,方雷肯定不认。
李少华听得连连点头,大哥这话有理有据。
一个国营单位的工作,三十几年的尽力尽力,再大的人情,也是绰绰有余。
方斌脾气有点躁,早就听得不耐烦,噌地起身,怒气冲冲地道:
“雷子,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方雷也怒了,大声道:“不给!”
方斌伸着手指,朝屋中几人都点了点,狰狞着脸,恶狠狠地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子,把忘恩负义,做到了极点。”
大哥在说话,方云不便插嘴,可是方斌一个小辈,也敢指着爷爷,却是触了他的逆鳞。
方云倏地出现在方斌面前,扳住他的手,猛然往下一压,咔嚓一声,手指直接被折断。
“啊!”地一惨嚎,方斌膝盖才及地,方云嘭地一脚,将他踢出大门,滚翻在晒谷坪里。
方清礼万万不曾想到,方云会动手,吓得赶紧起身,连退两步,差点被身后的小马扎绊翻。
第50章 我还不了解你?
方云冷冷地道:“从今天起,你我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滚!”
方清河、李玥老两口,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
老二平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十分客气,在他俩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方清礼赶紧冲出堂屋,扶起自家儿子。
方斌以前只知方云武术练得极好,却是头一回真实感受到方云的强悍。
他不敢再看方云,只是用阴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方云的家人。
方云瞧见他的表情,顿时心里来火,怎么滴,这是想着报复?
他往前走了走两步,方清礼二人吓得落荒而逃。
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哀伤:“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方云不想爷爷伤心,轻轻地握住老爷子的手,开着玩笑:
“北方有句俗语,叫做有了窑洞想瓦房,有了瓦房想新娘。人的贪欲,总是无止境的。”
方雷在旁边逗趣:“现在咱家,瓦房已经有了,你的新娘呢?”
果然,这话成功的吸引了老爷子的注意力,问道:“小云,啥时候讨新娘子?”
嘿!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李少华暗戳戳地拆台:“大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方云不喜欢女的?”
老爷子、方雷、方清河老两口,齐齐脸色立时一变,看向方云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中午,一大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有了方云跟李少华这对互损之友,桌上就没停过笑声。
饭桌上,方云提起刘杰,加入传销团伙的事情,让家人都留意一下,免得被坑。
李玥叹息道:“小六子来我们家玩得多,以前只是觉得人很活泛,
嘴巴子利索,倒是没想到长大了,会走邪路。”
危玉刚嫁进方家的时候,见过刘杰两三次。那瘦得跟猴似的男孩,让她印象很深。
她笑着道:“他很精明的,在外面吃不着亏。”
这句话,李玥却是不爱听:“那是吃亏的事吗?传销是犯法的。
老二,你这行为不对,直接报警抓人不就完了。”
额了一声,方云道:“没证据啊!”
吃过饭后,老爷子习惯性地躺在竹椅上午睡。
方云趁机给老爷子把脉,一边用扫过老爷子全身。
方云心中既是酸涩,又是安心。
老爷子身体大问题倒是没有,但身体各项机能自然衰老。
对于方云来讲,是病,还能想办法治一治,自然衰老,那是不可抗力。
医术再好,只能治病,不能治命。
除非以后有大机缘,能得到生命类灵药。
他心里一动,或许可用自身真元温养老爷子的身体。
想到就做,手尖一缕真元进入老爷子的内关穴,顺着经脉一路缓缓蔓延。
二十分钟后,老爷子脸色红润,额头微微见汗。
方云拿条薄毯,给他盖在身上,防止感冒。
转身又给老爸检查身体,老爸是当年在收复两山时,被地雷弹片所伤。
以前老爸常说脚痛,那是真没招儿,一块弹片嵌在骨头缝里,
已经与血肉长成一体,他又如何不痛。
除了脚,还有胸部肋骨间,也卡着一颗子弹。
这两处伤,凭借当时战场的医疗条件,没办法取出,就一直留在体内。
方云琢磨了片刻,中医有云: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等自己筑基后,可以尝试帮助老爸打通所有经脉,或许有奇效。
嗯,国庆回来时,可以带套银针。
又或者自己再研究一下方案,看有没有可能做个手术,把这两处彻底解决。
李玥很是吃惊,问他啥时候学的中医。
方云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说瞎话:“很早就自学了,您不知道吗?”
李玥斜了他一眼,骂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不了解你?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喜欢往右边瞟。”
李少华听得大笑不已:“阿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这几年一直被他骗得团团转,说起来那真是一把一把的伤心泪。”
第51章 你是乌鸦嘴
方云听得一脸黑线,松开老妈的手:
“没事了,您有点胃寒。我给您开副药,让我哥给您抓回来。
李玥点点头:“看来,你还真是会中医。有些日子了,
偶尔觉得肚子有点痛,有时候不想吃饭,怕是跟你说的胃寒有关。”
方云连忙安慰她:“妈,不用担心,吃几副药就好了。”
说着,找来纸笔,开好药方,交待方雷几句。
方云又拿出六张平安符,一人一个,特别交待老妈,一定要找个小袋子装起随身携带。
处理完家事,方云准备买些香烛、纸钱,上山去师父的坟头祭拜。
玉简已经破解,接受了修道的传承,他需要告知一声,以慰藉老头的在天之灵。
方云跨上大哥的摩托车,李少华也不嫌晒,偏要跟着去。
方家村到镇里不远,开摩托车也就十分钟不到。
两人在纸扎店买了些黄纸、香烛、冥币、元宝,满满一袋子。
老板很热心地推荐:“两位,今年新出的手机要不要?”
方云愕然:“不是卖祭祀品吗,你还卖手机?”
老板赶紧摆手:“不是,是阴间用的。”
说着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纸扎的苹果手机,放在货柜上。
方云觉得很是稀奇,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还别说,做的挺逼真,除了重量,像那么回事。
方云问道:“多少钱?”
老板笑了笑,伸出手掌道:“不贵,五十块钱!”
嘿!
一个印刷品扎出来的纸手机,卖五十块钱还不贵?
方云顿时没了兴趣,李少华却不在意这点小钱:
“买了吧,说不定老头在下面寂寞,也需要给老太太打电话解闷呢!”
老板乐了:“正是这个道理,对了,还有充电器,要不要也配上?”
方云两人面面相觑,好像也对,手机都用了,不得配个充电器啊,万一没电了,手机不就白买了。
只是,阴间有电吗?
方云好奇地问道:“那万一手机坏了,能不能让老头来找你做售后?”
让鬼魂上门来做售后,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少华别过脸去,嘴角真抽抽。
店主脸色唰地沉下来,骂道:“你特么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方云一脸茫然:“我说错了?你这里不管售后的吗?”
店主一把夺回纸手机,瞪着两眼,大声道:“两个小逼崽子,给老子滚!”
出了店门,方云两人相视大笑。
祭拜完老头后,他又买上一大堆礼品,去看望师父的儿子刘纯一家。
再三交待,但凡有事,一定记得招呼自己。
吃过晚饭后,方云与李少华两人驱车回到沙城。
周一早上。
方云刚到公司,就看到刘鹏站在工位上整理桌面。
方云愣了一下,才想起公司有这么一号人。
都怪这家伙受伤住院,几天没见,差不多快把他忘了。
额,好吧,现在他所有心思都在修炼上,除了亲近的部分人外,
很多交情一般的人情往来,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忽又想起宋青语住院,自己也忘了去医院看望,心中不由一阵惭愧。
他正准备打个招呼,刘鹏忽然抬头,正好看见方云,先行招呼:
“方云,几天没见了。”
方云笑笑:“今天就来上班了,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刘鹏忙不迭地道:
“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缝合伤口后住院观察两天,昨天出院的。”
方云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就好。”
祁正深刚进公司就看到刘鹏,哈哈笑了两声,站在自己工位上,嘲笑道:
“小刘,我就说你是乌鸦嘴吧,你看看,这不就被人砍了。”
刘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坐下。
祁正深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嘴巴又毒药的厉害,
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眯眯地道:
“早先你不是说,要是被人砍了,一百万都不一定能摆平你。
嘿,还真被人砍了,这下真就要恭喜你了,你马上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这是用刀扎心窝子的节奏,方云差点笑喷。
刘鹏脸都黑了,却又无言以对。
第52章 门板都挡不住财运
祁正深见他不吭声,又嘲讽了几句,见左右没人搭理自己,也觉得没趣,就坐了回去。
刘鹏凑到方云跟前,小声道:“方云,上次的事,我仔细的想了想,你那天算得很对。”
方云一脸不解的模样:“什么事?”
“要谢谢你的提醒,是我没听你的话。”
刘鹏脸上有些讪讪:“说老实话,那天被人砍了三刀,血流了一地,人都吓死了。
唉,下次你多多提醒我,保证听你的意见。”
方云笑了笑,也不做声。
他与刘鹏坐在相邻的工位,但实在不太喜欢这种大嘴巴,只是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对待。
至于下次,估计不会有下次了。
刘鹏讨好似地道:“方云,晚上有时间,我跟我女朋友请你吃饭?”
方云摇摇头:“不用,都是小事,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刘鹏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被拒绝,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人也缩回了工位。
方云刚打开电脑,接到长河商贸罗易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一家私房菜馆。
那馆子的啤酒鸭做得特别好,邀请他一起吃中饭,并且嘱咐他把合同带上。
上午主管雷宏富没有分派任务,方云接着摸鱼看小说。
十一点半的时候,跟雷宏富招呼一声,打个车到西门广场。
到地方下车后,方云按照罗易发来的路线,进入一条小巷,爬上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老房子,房主简单收拾改造后,做成四个包间。
主要是接待熟客,并且只能电话预订,冒然上门,基本上没有空桌招待。
方云进了包间后,才知道并不是罗易一个人,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见他到了,罗易忙起身握手,对中年男人介绍:
“裘总,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方云,方大师。”
裘总也站起,一脸笑容,主动伸手过来:“裘红军。方大师,幸会幸会。”
方云握手笑道:“您太客气了,裘总,您请坐。”
三人落座,罗易一番介绍,方云才知道,裘红军就是他原来找的合作伙伴。
裘红军自身陷于婚姻纠纷,焦头烂额,以致牵扯太多精力,对合作本来是没抱半点希望。
结果前两天罗易突然上门,表示愿意合作,并且前期提供大力帮助。
他心里很是感动,也充满疑问,便仔细向罗易打听。
得知具体缘由后,他表示一定要见见方云,这才有了这次聚餐。
罗易笑道:“这几天与裘总的深入交流,他的为人处世,他的商业理念,都让我非常敬佩。
方大师,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就真的失去了,裘总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真的是要谢谢你。”
说着,端着酒杯,在菜碟边轻碰一下:“我敬您一杯。”
裘红军也举杯:“方大师,容我做个陪,一起敬您。”
方云见他俩这么客气,赶紧双手端杯:“您两位都是前辈,还是叫我小方吧。”
裘红军眼中一亮,哈哈一笑:“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就叫小方,你叫我裘哥就好。”
罗易也道:“对对,叫我罗哥,大家以后都是朋友来着。”
方云笑了笑:“行,两位老哥都这么说了,敢不听命。“
说着,他举着杯子,跟罗易轻轻一碰,又道:
“罗哥,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觉得您特别儒雅,又爽快,所以我那天说话就很冒昧。
今天您能和裘哥达成合作,也还是那句话,门板都挡不住两位的财运。”
罗易两人相视开怀大笑,三只酒杯轻轻地碰了碰。
喝完酒,罗易指着桌上的啤酒鸭干锅:“本来想请两位去个好点的地方吃。
但裘总说那些饭店,都是吃个档次,吃不着口味,不如找点特色菜。”
裘红军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大酒店、大饭店或许在选材用料上,
要比这些小店精细,但是要说特色口味菜,还是得在小饭馆。”
第53章 真是个吃货
罗易笑道:“小方,你是不知道,裘总在附一医院挂了今天下午的门诊号。
我也是思来想去,这边就他们家安静,离附一比较近,正好小方你也在这边上班,
所以就安排在这里。他这里啤酒鸭做的特别好,独门手艺,来,一起尝尝。”
方云夹了块鸭肉品尝,点头道:“确实做的不错。大学四年时间,我和一个同学,
把沙城大大小小的饭店,他们的特色菜吃了个遍。要说啤酒鸭,他这里的口味确实做的最好。”
他很奇怪,这么好吃的菜,李少华那狗鼻子,怎么就没闻到这个地方?
罗易春风满面:“来之前,我还担心不合你们的口味,现在放心了。”
“味道可以,火候也不错。”裘红军边吃边道:
“小方看来也是同道中人,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吃个口味菜。”
方云赧然,自己是个伪同道,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是这四年吃下来,确实也尝遍了不同风味的特色菜,有了自己的心得。
方云忽然想起裘红军挂门诊号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声:“裘哥是身体不舒服?”
裘红军嘬了一口酒,神色之间,有些郁闷:“我是早些时间,发现双脚有些浮肿,
一直没空去看医生。正好今天到沙城,想着干脆就去看一看医生。”
方云犹豫一下,想起李正渔的二十万,觉得可以适当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拓展人脉,不由道:
“我略懂中医,要不帮你诊个脉?”
裘红军惊异地看看罗易,又看了看方云:“你是学医的?”
方云摇摇头:“我学中文的,但我是道家弟子,也算是粗通中医吧。”
和尚见多了,也没觉着和尚有什么牛逼的地方,反倒是道家,显得太过于神秘。
他活了几十岁,这是遇到的第一个,明确自称道家弟子的。
裘红军来了兴趣,把左手搁在桌上:“那就麻烦小方了。”
罗易也放下筷子,看着方云给裘红军诊脉。
方云诊完裘红军的脉象,又撸起他的裤管,在他小腿上按了按,看着那个半晌弹不回来的深坑:
“裘哥,你这毛病不大,胃气阻滞,简单来讲,就是消化不良。”
裘红军将信将疑:“这脚肿,怎么变成胃的问题了,
不是肾的问题吗?我挂的号,还是肾病内科呢。”
方云哑然失笑:“引起双脚浮肿的因素有很多,心脏、肝、肾都有可能。
你回忆一下,你这脚在浮肿前,是不是吃过特别油腻的东西,比如猪脚、扣肉之类的?”
裘红军低头寻思片刻,忽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好似真有这回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半个月前的样子,
一个朋友在乡里寻摸到个好东西,一条三百多斤的土猪。我分了四只猪脚,
猪肚子,还有十几斤排骨。吃完那几只猪脚后,好像开始浮肿了。”
话还未说完,裘红军心里有底了,十有八九真是猪脚惹的祸。
他给三人酒杯添满,不由叹了口气:
“唉!是我这张嘴好吃,不是我吹牛,我女儿做菜那是真拿得出手。
那四只猪脚,两只红烧,两只麻辣,她怕胖,都是我吃的。好家伙!那是真好吃。”
说着,他还咂吧着嘴,似是还在回味当时的味道。
实锤了,这真是个吃货。
方云与罗易两人看着他的表情,都笑了起来。
裘红军忙道:“哎!还别不信我,我跟你们讲,在菜市场买的猪脚,那都是养殖场出来的,
玩得都是科技狠活,吃的都是各种精饲料,要求三个月出栏。
那猪脚你炖出来,都见不到油星子,吃起来也没得一点油,你说那东西能好吃吗?”
他举起酒杯,方云两人陪着干了。
裘红军继续道:“再看那土猪的猪脚,吃起来油乎乎的,满嘴都是粘粘的。”
罗易一脸疑惑:“有你说的这么邪乎么?”
第54章 你找对象没?
裘红军嘿了一声,笑道:“老罗,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得看土猪吃的是什么?
那都是农民自己打的草、要不就是红薯,或者红薯藤和叶子,要不就是谷糠,那都是绿色食物。
农民还得剁碎了、煮熟了才喂给猪吃。你们想想,那猪肉的味道能差吗?
告诉你们,新鲜的土猪肉,哪怕就是简单开一碗瘦肉汤,什么调味料都不放,那汤都是甜的。”
方云农村出身,知道这里面的区别,表示十分赞成。
裘红军又接着道:“只是现在农村条件好了,很多人家里嫌麻烦,不愿意喂猪。
有家里养猪的,也掺着喂饲料,这种猪肉吃起来没啥劲。
还有一些,家里就养一条纯吃草食的土猪,是留着自家过年用的,买也买不着。
所以说喽,现在想吃点正儿八经的土猪肉,那真的是好困难。”
罗易从小在城里长大,真没吃过土猪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方云连连点头,表示赞成:“确实是这样的,我家里是农村的,我老妈还喂着一头过年猪呢。
今年年底,两位老哥,如果有空的话,就上我家来吃杀猪菜。”
罗易被说的心动不已:“行,听老裘说的天花乱坠,有空我一定要来尝尝。”
裘红军眼睛都亮了:“这个完全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他举着酒杯:“我一直以为脚肿,都是肾病引起的,弄得我这段时间喝酒都不开心。
今天知道了原因,心里这块石头算是放下了,小方,感谢你,敬你一个。”
说完,他一口干了。
方云陪了一杯,正待开口,罗易道:“小方都说了,是胃的问题,那你喝酒还是得悠着点。”
裘红军问道:“小方,那这毛病要怎么治?”
方云想了想:“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一个疗程,就没事了,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保养。”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从中撕下一页纸,开了一个药方,标好剂量,递给裘红军。
裘红军接过方子,看了看,赞道:“小方这手字,写得是真好。”
罗易凑上去瞅了瞅:“这字确实漂亮!
也不像医院里的医生,他们开的方子,那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方云笑道:“就是因为我不是正规医生,嗯,再说得严重点,我现在是非法行医。”
一句话把两人都逗笑了,至于非法行医,
两人并不在意,能准确找到病因,就已经证明小方的实力。
方云提醒道:“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根据病情随时调整药方。吃完这个疗程后,
千万不要因为药方有效,就继续服用。后续的治疗,建议您找我,或者找其他中医复诊。”
裘红军点头应承,将药方折好后,郑重的放入包中:
“没想到小方多才多艺,不但懂得算卦,中医也研究得这么深。”
方云解释一番道家五术,何谓山医星相卜,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罗易举起酒杯:“好了,既然裘总下午不用去医院了,
那咱们就不要辜负美食,尽情享受。来,干了这杯酒。”
裘红军与方云相视一笑,都举起酒杯。
席间,方云挑着自己认为口味出挑的,几家私房菜介绍一番。
比如某医院旁巷子进去,有家狗肉不错,
又比如某小区内私房菜馆,大鹅做的很好等等。
罗、裘两人都是人精,有意结交,各种赞美与圈圈,
相互配合着一起丢向方云,一番交谈下来,有了基本的了解。
首先是重点大学毕业,同时还是道家传人,这是展现方云学霸属性,体现了他的聪明才智。
裘红军啧啧称奇,都二十一世纪了,
居然还有高学历、高智商的年轻人,对道家这等神秘学说感兴趣。
又得知方云家里三代,五人参军,一人从警,两死两伤,裘红军肃然起敬。
他起身离席,郑重地向方云敬酒,这时候才得知,他也是退役军人。
三人越聊越起兴,罗易觉得方云特别优秀,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沉稳大气,
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闺女,不禁随口问道:“小方,你找对象没?”
第55章 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方云摇摇头,道:“没有。”
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罗易筷子在碗上轻轻一敲,叹道:“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肯定让你做女婿。”
你没有,我有啊!
裘红军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你长得这么帅气,性格又沉稳,学校里的小女孩子,不应该都喜欢你这一款吗?”
方云摸摸鼻子,颇为尴尬地道:“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忙活自己的一些事情,没心思去谈爱。”
这么单纯的吗?
简直就是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啊!
裘红军眼睛都直了,笑道:“小方,我有个女儿,在师大上学,马上就大三了,长得很漂亮哦。
对了,她的厨艺也特别好。这不是临近开学了嘛,
过几天,我送她过来上学,你俩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方云一脸愕然,道:“裘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岳父。”
罗易拍着桌子,仰天大笑。
裘红军脸色微红,拍拍方云的肩膀,嘿嘿一笑道:“那不是更加亲近了吗?”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点信心的。
对于方云以后的发展,他并不觉得会比一般人差。
再说,他也没要求自己的女儿女婿,就一定要大富大贵,能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就好。
什么?
小方看不上自己的女儿?
开玩笑的吧,我女儿不但是学霸,长得十分漂亮,可是一点都不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差。
裘红军越看越欢喜,心底已开始琢磨,给自己的小外孙起啥名字。
待到酒足饭饱,放下筷子,裘红军问道:
“小方,你是说我两个月后,真的能离成?”
方云想了想道:“按你既定方向走吧,别节外生枝。”
裘红军默然片刻,道:“我明白了。十几年下来,我已经完全死心。
现在她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离婚。”
方云微微一笑,道:“往事不追,咱们一切都往前看。
正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裘红军笑了起来,道:“多谢小方吉言。”
罗易问道:“小方,合同带了吗?”
方云从包里拿出合同与方案,与两人一起探讨。
原定方案金额五万以内,裘红军性格比较大气,提出新的要求。
譬如主持人,要求是省电视台的当红花旦,
譬如舞台、灯光、音响、出场节目、当天的抽奖次数、奖品都稍做调整,等等。
他表示要做就做到最好,现场录像,到时找地方电视台广告部谈谈,争取在电视台播出。
虽然播出时段不一定好,却也能扩大影响。
至于预算先按十五万,不够再加。
罗易很是庆幸,自己听从了方云的建议,对裘红军的合作态度,也是万分满意。
这一餐饭,吃了三个半小时,宾主尽欢。
结完账后,三人一起下了楼。
站在路边,裘红军一把拉过方云,一边将手机丢给罗易,道:
“老罗,帮我跟小方拍个合照,回去拿给我女儿看去。”
裘红军这是来真的?
做父亲的给女儿介绍对象?
方云心里感觉十分怪异。
罗易笑嘻嘻地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不同远近的合影。
裘红军握住方云的手,恳切地道:
“小方,有时间到雁州,一定要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方云笑道:“五岳之一就在雁州,我肯定会来。”
裘红军很是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公司,方云把合同交给雷宏富。
雷宏富与有荣焉,捏着合同,脸都笑出了褶子,得意地道:
“嘿,谁说只有市场部能签单,咱策划部一样把单子签回来。”
方云笑着点头应是。
雷宏富拍拍方云的肩膀,羡慕地道:“业务提成是十个点。
好小子,一个单子的提成,差不多顶两个多月的工资,下次发工资后一定记得要请客。”
合同金额虽然不大,只有区区十五万,但那是策划部自己人签的单子。
雷宏富兴奋地召集部门几个人,花两天时间,把方案又重新捋一遍,这才发到长河商贸。
第56章 咱也没违法啊
长河商贸第二天就回信,同意按方案执行。
剩下的事情自有公司安排,方云又开始白天上班摸鱼,晚上上山修行。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缓缓流逝,又是一个周末到来。
晴了一个半月,终于迎来一场大雨。
上午十点暴雨骤然而至,畅快淋漓地下了一个半小时,
一洗逐日蒸腾的暑气,吹起的轻风,都凉爽许多。
方云放下符笔,轻吁口气,练了三个多小时,着实有点累了。
斜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休息一会,放松放松。
忽地想起给老妈开的药方,也不知道吃得怎么样。
一接通电话,方云赶紧拿开手机,果然不出所料,
老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喂,老二,什么事?”
方云这才将手机放回耳边,问道:“妈,上次给你开的方子,你吃了没?”
李玥声音立时低了两度,道:
“老二,你这水平看样子还不错,已经吃了三天,肚子舒服多了。”
能得到老妈的夸奖,方云像小朋友一样咧嘴笑了笑,道:
“剩下几副药吃完,应该就全好了。国庆节我回来,再替您复诊一下。”
挂了电话,方云将画好的各类符纸都收进包里,从卧里拿出一本《黄庭经》。
这本《黄庭经》是明代嘉靖年间的版本,是他早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
在他没接收传承前,他看得是云里雾里。
自修行后,再与自身映照,却似打通了任督二脉。
以往晦涩的经文,如今看来,却是一坛浓酒,唯需反复诵念,细细品尝。
正读得入神,“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方云一扫,门外是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方云皱了皱眉,这两个人都不认识,找自己有什么事?
他扯过几张旧报纸,把桌子盖了起来。
打开房门,青年人上身穿着一件灰色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
一双灰色的登山鞋,让他显得随性而且大方。
浓粗的眉毛,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青年人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后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国字脸,一双眼睛充满血丝,脸色苍白,胡子拉碴。
看上去非常疲惫,应该是好几天都没休息过了。
只见他伸出手道:“小方,你好!我叫陆抗,可以跟你聊聊吗?”
方云笑着握了握手,这个男人的大手很有力,指关节粗,有着老茧,
但明显不是干苦力活的人,那就只有常年使用武器了。
方云脸上不动声色,道:“不知是哪里的朋友?”
陆抗抿抿发干的嘴唇,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方云闻言,赶紧让开身子,两人进来后,扫视了一眼客厅。
客厅很空阔,也很简陋,除了一张可以折叠的桌子,一张双人沙发,
几张垛在一起的塑料凳子,墙角一个大号浴桶,再无别物。
陆抗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青年人也不客气,自己取过一张塑料凳,坐在一边。
方云提过热水瓶,给他们一人泡了杯茶。
陆抗示意方云坐下说话,道:“我叫陆抗,他叫武又山,我们是安全机关特勤组的。”
安全机关?方云摸着鼻子,寻思道:“咱也没违法啊。”
陆抗莞尔道:“要是违法了,就不是到你这里喝茶,应该是你去我那里喝茶。”
方云嘿嘿一笑,也不做声,等着对方解释。
陆抗正色道:“今天找你,可能需要你帮忙。”
方云好奇地道:我?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陆抗掏出手机,放了两段视频,正是方云第一次在白鹤峰上练武的视频,以及那个主播在研究拳印的视频。
他问道:“你在白鹤峰上练武的视频,我看了,只是没有明确境界,你现在是暗劲还是宗师?”
方云心里一凛,那天倒是没留意,路边上居然装有摄像头。
他不动声色地道:“暗劲?这是什么境界?”
第57章 必须干他!
陆抗以为方云在防备他们,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境界,喟然一叹,道:
“有个顶尖的科学家被暗杀了。我们追查几天,牺牲了两个同事,
抓捕到三个霓虹国杀手,才知道还有一个宗师境高手逃逸。”
方云皱眉道:“照你所说,宗师境的高手非常难得,刺杀手无寸铁的科学家,还需要宗师境的高手?”
陆抗摇摇头道:“自然是不需要的,我们也是在追查凶手的时候,查到这个人与凶手有联系。
对比数据库,才知道这是个宗师境高手,没有入境记录,且入境时间未知,目的未知。”
方云喃喃地道:“小鬼子这么猖狂的吗?”
才搞定一个东南亚的巫师,小鬼子又来国内搞风搞雨,
居然还暗杀了一个科学家,这特么的叫什么事?
陆抗黯然道:“这是因为我们省,现在没有宗师境的高手坐镇,所以他们才这么猖狂。”
说罢,一声长叹,他双眼满含期待地道:
“小方,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暗劲还是宗师?”
方云愕然,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具体是什么标准?”
陆抗讶然道:“你不是习武吗?你师父没教你?”
方云摇摇头,虽然习武,但境界之说,他却是第一次听见。
武又山看得好笑,眯着眼不做声。
方云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是武道境界上干不过,但是他有仙人刺,有符箓,也未必就会吃亏。
他慨然道:“小鬼子来我们这里杀人,管他什么暗劲也好,宗师也好,我先打了再说。”
陆抗迟疑道:“武道宗师,是目前已知最强境界,举手抬足间,破坏力巨大。
你若是境界不够,与他相斗反倒伤了自己,大可不必。”
方云却已下定决心,开玩笑,老子家里三代从军,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保家卫国。
现在听得霓虹鬼子来国内杀人,如果还不打回去,让爷爷知道了,不得大耳刮子抽人。
干他!
必须干他!
他定定地望着陆抗道:“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
不打一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你告诉我地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陆抗盯着他看了良久,重重地点头道:“行!”
晚上十一点,磅礴的大雨中,距沙城一百五十公里,野外的一座小山包上,
心情十分郁闷的小本太郎,盘坐在一块大石上。
他原以为来龙国暗杀个科学家,是个十分轻松的事情,只当是修炼闲暇之余,来散散心。
事情处理的过程的确很顺利,只是准备回国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里出岔子,居然被特勤组的人盯上。
虽然干掉了对方两个人,可自己三个徒弟也被抓走。
值得庆幸的是,楚山省没有宗师坐镇,自己脱身而出。
只是特勤组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粘上就甩不脱。
轻武器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可又担心龙国发狠,把重武器也调过来,事情会愈加麻烦。
这两天唯恐被龙国通缉,他不敢往城里人多的地方去,只能在荒郊野地里呆着。
今晚一路往南跑出一百多公里,想来特勤组的人,应该没那么快跟上来。
他搓了把脸,三角眼里露出凶光。
既然被盯上,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神阻杀神,佛祖杀佛。
一路杀向南方,先偷渡去港城或者万塔国,再想办法回国。
根据情报,岭南省据说有好几个宗师。
但在他内心深处,龙国的宗师都是花架子,唯有空手道才是武道正宗。
今年四十八岁的他,进入宗师境已经七年,在霓虹国,他的战力可是排在前十。
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二,他都有信心战胜龙国宗师。
但双拳难敌四手,就怕岭南省的几个宗师不讲武德,一拥而上,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龙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岭南省这个方向,还是放弃比较好。
而彩云省只有一个宗师,于他而言,不屑一顾,所以往这个方向走相对会安全很多。
第58章 果然贼心不死
小本太郎定好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心情轻松下来,伸手掬了一把雨水,抬眼四望,叹道:
“如此富饶的大陆,竟然非我霓虹治下,惜乎哉!”
远远地传来一声轻笑:“果然贼心不死。”
小本太郎噌地起身,盯着山下黑影,喝道:“八嘎,有种就出来一战。”
黑影慢腾腾地,一步一步上得山来。
小本太郎才看清楚,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条深色牛仔裤,
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难怪他宗师境的目力都没发现,这简直就是一身黑嘛。
小本太郎讥笑道:“龙国没人了吗?派你一个小子来送死。”
他四十一岁修成宗师,在霓虹引起巨大轰动,时人皆赞天资不凡。
他是万万不相信,这个龙国小子二十来岁,就已经入了宗师境。
小伙子淡淡地道:“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小本太郎哼了一声,道:“好,请教高姓大名。”
小伙子收了伞,随手丢在一边,道:“方云。”
来人正是方云。
今晚小本太郎跑得太快,特勤组差点跟丢。
也幸亏下着大雨,掩盖了高空中无人机的声音,不然身为宗师的小本太郎,早就察觉异常。
小本太郎双手负在背后,一派高人风范,道:“某乃霓虹国宗师……”
方云摆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只是你这狗日的小鬼子,汉化得不错嘛。”
汉化?小本太郎气得双手直哆嗦,道:“八嘎,都说龙国乃礼仪之邦……”
方云再次打断他,不屑地道:“招待客人才用礼仪,没听过我们唱歌吗?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小本太郎阴沉着脸,双拳握紧,缓缓抬起,一边道:“希望你的拳头,像你的嘴一样尖利。”
方云冷冷一笑,摆出起手势。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与人真正分过生死。
十多年以来坚持苦练,正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好好的打上一场,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忽地一个箭步,挟着风雨,直冲而前。
小本太郎炮弹出膛似的冲过来。
轰地一声闷响,两只拳头一碰即开。
方云连退七步定住身子,小本太郎却只是上身一晃,退后一步,便已摆开架势立定。
小本太郎立时明白,狞笑道:“既然你要送死,那就如你所愿。”
还好!还好!
方云心中一定,双方之间实力有着差距,但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自己的实战经验少,这个霓虹宗师,可不就是自己的磨刀石?
想罢,他脚一蹬,才待冲上前去。
小本太郎没有征兆,没有蓄力,身形一晃,人已先到了面前。
方云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砰!”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撞上来,双脚离地倒飞。
两三米落下地来,方云脚下一蹬,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凝重。
小本太郎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前,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方云胸口。
手掌还未到,一股阴冷的劲风,挟着雨水,已经穿透薄薄的衣衫,直逼皮肉。
方云汗毛倒竖,仓促间身体猛力朝侧面拧转。
掌风擦着肋下掠过,火辣辣地疼,他顺势旋身,右腿像铁鞭一样扫向对手腰际。
这一腿他用上了十成劲力,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
小本太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他不退不让,
只将左臂随意往下一沉,小臂外侧迎向方云的鞭腿。
“嘭!”声音沉闷,如同击中朽木。
方云感觉自己劲力吐出,竟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易化去大半。‘
同时,一股更阴柔、更刁钻的劲力,竟顺着他的腿骨反震上来!
方云闷哼一声,整条右腿瞬间变得麻木,踉跄后退几步。
小本太郎再次逼近,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
方云却不再与他硬碰硬,仗着身法巧妙,不断游走,抽冷子来一下。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都在树林里,反复锻炼身法与反应速度,这时候体现出了效果。
第59章 我想屠尽他们
方云起初出招还显稚嫩,但在神识的辅助下,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异常迅速。
几次小本太郎的拳头及身,被他诡异的躲了开去。
小本太郎到底是宗师境,能初步窥到自然奥妙,稍稍适应了方云的打法后,
随着他大手一挥,内劲挟着空中雨点,骤然变更方向,冲方云面门罩去。
不曾想这是小本太郎的虚招,方云刚一闪躲,
小本太郎的脚已到他腹前,措不及防下,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腹部。
嘭地一声,方云翻滚着砸在山腰的泥水中。
饶是他见机快,眼见躲闪不过,运气到腹部防御。
可宗师一击,何等力量,他只觉腹部脏器猛地一绞,痛得差点晕死过去。
“靠,这狗日的下手真狠。”
深吸一口气,方云引动丹田灵气,欲待抚平腹部的痛楚。
小本太郎已高高跃起,肘尖前扬,和身扑来。
方云忍痛一个驴打滚,双手一按,腾身而起,一记右鞭腿横扫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从小山包上翻翻滚滚,一路打到了山下的田地里。
双抢刚刚过去,水田里插着稻秧。
两人在水田里一脚深一脚浅,东倒西歪,手上却毫不停歇,尽往要害下手。
嘭!
小本太郎到底境界高上一筹,对战经验更丰富,
虚晃一招后,引得方云空门大开,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方云胸口。
方云腾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进泥水里。
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泥浆灌进嘴里、鼻子里。
就在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
突然之间的恐惧,像无形的冰水,猛地从头顶浇下,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绪、
喉咙里涌出的一股腥味,刺激得他立时清醒过来。
一个翻身,趁势退开身来,揉揉胸口。
这一拳,确实让他有点难受,内腑应该已经受伤。
他吐出嘴里的鲜血,抹抹嘴角。
短短时间,连中几招,方云的心跳得很快,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死之间,原来没有清晰的界限。
小本太郎的劲力像水,像雾,缠绕上来,无声无息地瓦解你,渗透你,再给予致命的反噬。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那是要吃亏的。
方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必须发挥自己的长处,让他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第一次正式与敌搏杀的激动心情,此刻反倒冷静下来。
他咬了咬牙,压力就是动力,也许武道的进步,就在今天晚上。
仙人刺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他不想一遇敌就用阴招杀人。
那样只会麻醉自己,将逐渐失去一颗勇猛精进之心,成为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伤人的老鼠。
半空中,一台无人机正忠实地,履行它的职责。
无线信号,传输到两公里外的指挥车中,陆抗紧张地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两个红红绿绿颜色的小人,正拳来足往,打得热火朝天。
从身形上判断,高瘦的是方云,矮壮的是小本太郎。
忽地看到方云被小本太郎打飞,倒在田地里,陆抗噌地一下站身子。
他右手边是武又山,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道:
“小本太郎战力很高,在霓虹排名前十。
现在看小方还是差上一层,打不过小本太郎。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抗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眨都不敢眨,喃喃地道:
“我不知道,再等等看。”
他左边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脖子上挂着监控耳机,脸色凝重地道:
“我们是不是该出动,帮他一把?”
陆抗摇摇头道:“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我们是插不上手的,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
武又山死死捏住拳头,砸在自己手心,恨恨地道:
“我真特么想屠尽他们。”
陆抗与乔静两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默默地注视着屏幕。
小本太郎的身影,出现在田埂上,
他的眼神十分淡漠,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鸡仔。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水田中,哗啦啦一片。
第60章 知道什么叫年轻吗?
小本太郎动了,轻飘飘地跃下田埂,双足落在水田里,泥水漫过他的鞋面。
他一步步朝方云走来,泥水在他脚下无声地分开,竟丝毫不显得狼狈。
原来如此!
方云眼睛一亮,体内功法运行,他轻身掠起,脚尖踮在稻苗上,随着稻叶起伏。
看着方云的轻松写意,小本太郎心中微微一沉。
宗师的肉身,可以短暂停驻空中,但于对敌却意义不大。
若只论轻身功夫,他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方云这般程度。
方云猱身而上,绕着小本太郎拳出如风。
他不再受小本太郎的影响,沾之即走,绝不硬碰。
两人过手两百余招,方云的招式,使用愈加熟稔和随意。
不论是黑虎拳、铁线拳、军体拳,还是太祖长拳,都是信手拈来,出招衔接愈发圆润。
没有田里的淤泥陷足,方云出拳有如行云流水般,每一招都攻其必救。
小本太郎轻功差上许多,再也维持不住水上飘的风度,最终被方云成功压入淤泥之中。
虽站在淤泥里,活动稍有受限,但小本太郎的境界和经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倾盆大雨中,两人闷声狂斗,往往拳出一半便已变招。
小本太郎几次故意露出空门,引诱方云进攻。
可方云一沾即退,靠着身法的灵活与速度,接连避开陷阱。
小本太郎越打,心越往下沉,靠着境界对方云的压制,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远处的指挥车中,陆抗神色逐渐松弛,甚至有了一丝笑意,出言点评道:
“看这情形,咱们或许不用担心了,小方这是找到了自己的打法,应该还有机会。”
武又山琢磨道:“要是这么看,或许小方的境界相差不远,只是他太年轻了,实战经验少了一些。”
这才是正解,陆抗点点头,道:“我想应该也是,
就算不是宗师,应该也快了。如果差得太远,肯定早就败了。”
乔静是电子信息专家,不习武道,但是境界之说,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了解了。
她两眼冒着小心心,双手捧在胸口,一脸崇拜地道:“宗师?他才二十来岁,好年轻哦。”
武又山这会又不乐意了,道:“乔静,你知道什么叫年轻吗?他已经二十二了。”
乔静笑眯眯地道:“那也比你小,你二十七,你离宗师还有十万八千里。”
你这样埋汰人真的好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武又山恨不得吐出一口百年老血,淹死这个小妮子。
这两人还能开心地调侃,可是小本太郎,正在暗自叫苦。
对于方云,起初他并不放在眼里的,不入宗师,
终究威胁不到自己,尤其击中对方两招后,越发安心。
可是有些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交手之初,对方技法尚且生涩,破绽甚多。
几百招过去,对方成长清晰可见。
到如今,他已是攻守有方,进退自如,又能扬轻身之长,避境界之短。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明不是宗师,却能像宗师一样,
提前感知危险,预判自己的招势,让他越打越惊心。
小本太郎明白,对方轻身功夫,自己拍马不及,撤退已经不用再想。
今晚如果不能干掉方云,结局已然可见。
嘭!嘭!嘭!
两人招式越来越快,顷刻间交手几十招。
方云此刻才算真正的融汇自身所学,也明白什么样的路数,才是适合自己的武学之路。
只见他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却是愈战愈勇,速度也愈来愈快。
心情激荡下,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从方云体内爆发。
神识之中,他清晰看见小本太郎拳头上,凝聚到极致的真气运行轨迹!
没有时间思考,就在那拳头,击中心脏的之前刹那,方云的身体,瞬间侧身闪过。
出招越来越快,他全身气机飞速流转,气势一路高涨,攻击陡然凌厉迅捷。
方云飞身而起,一脚扫向小本太郎头部,小本太郎抬手格挡。
第61章 你突破了?
嘭地一声闷响,受此巨力,小本太郎上身猛地一仰,
陷在淤泥中的双脚瞬间拔出,整个人滑退两三米。
“你……你突破了?”
小本太郎惊呼出声,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淡漠,彻底消失,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快!
快撤!
再不撤就要死在这里了!
小本太郎的心中,忽地出现一个小人儿,正在急切地提醒自己。
方云哈哈一笑,并不答话。
这一仗,打到这里,已经达到自己磨刀的预期,可以收尾了。
再打下去,对于武学提升,作用不大。
方云呼地一拳冲出,仙人刺同时全力使出。
小本太郎识海如遭雷击,只觉两眼发黑,头痛欲裂,痛呼尚未出口,胸口一股巨痛袭来。
他心知要糟,刚欲反击,丹田忽地一震,全身真气恍似遇到闸口泄洪。
他的脑袋,难以置信地往下转动,看向自己的小腹。
几个呼吸间,丹田内已然空空如也,再无半点真气存在。
小本太郎惨叫一声,双手捂头,顿时心如死灰。
丹田被破,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性,想不到自己四十余载苦修,毁于今朝,从此便是废人一个。
方云喘着粗气,瘫坐在田垅上。
这一松懈下来,他才发觉全身肌肉酸痛,胸口和腹部的痛疼感尤为强烈。
此战之艰难,出乎他的预料,但是收获也远超预期。
不单是自身武术融汇贯通,便是体内真元,也愈加精纯与活跃。
想来晋升筑基,会比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了。
大雨仍在继续,小指头大的雨滴砸在车身上,嘈杂无比。
指挥车内,看着屏幕上已然分开的两个人影,三人面面相觑。
武又山试探地道:“打完了?谁胜了?”
陆抗盯着屏幕,反复揣摩方云两人的姿势,突然拿起对讲机喊道:“全体行动!全体行动!”
武又山一呆,不敢置信地问道:“组长,小方胜了?”
“胜了!”陆抗哈哈一笑,丢下对讲机,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哇曹!”武又山浑身一个激灵,眼眶瞬间发热,鼻尖涌出一股酸意,赶紧跳下指挥车。
方云气息稍作平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放声痛哭地小本太郎,道:
“哎,小鬼子,你特么再闹,老子把袜子塞你嘴里。”
塞袜子?
堂堂武道宗师,是你能这样羞辱的吗?
小本太郎哭声戛然而止,怒目圆睁,嘶哑着嗓子喝骂道:“八嘎!”
只可惜丹田初破,他这一声骂,没有真气的支撑,在噼里啪啦的大雨声中,竟显得十分可笑。
方云也不动怒,失败者的咆哮需要在意吗?
他笑眯眯地地道:“你来龙国杀人,难道就没有被杀的觉悟?
好歹是个宗师,给自己留点体面。哎,对了,不是听说你们喜欢剖腹嘛,要不你来表演一个?”
这话有点诛心了。
小本太郎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他骂道:“你……你……”
自从与方云对阵以来,就没说出过一句完整的话,屡屡被打断。
果然,方云仿若无睹,继续道:
“唉,你们霓虹的宗师这么差的么?我今晚还没打过瘾啊。”
说罢,饶有兴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他问道:“你说说看,你在霓虹能排第几?我也好对自己的实力,做一个清晰的定位。”
小本太郎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告诉他自己排前十?
特么地一个暗劲,把自己这个宗师干翻了,到底是这个暗劲太强,还是宗师太弱?
会不会让他以为霓虹的武道宗师,都是自己这样的水平?
可要是说自己在国内排名最末,那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
小本太郎顿时变得沉默。
方云等了半晌没见回应,正待再问,忽地眉毛一扬,又沉默下来。
片刻后,八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端着冲锋枪,在陆抗的率领下,疾奔而来。
九盏明晃晃的大头灯,照亮天地。
看着大片大片的稻田破坏殆尽,两个泥人儿,一坐一站。
第62章 我喜欢自由
战士们举着枪,瞄准小本太郎。
陆抗小心地道:“小方,现在怎么个情况?”
方云摆摆手道:“他丹田已破,就是一个废人。后续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
陆抗大喜,一挥手,两个战士上前将小本太郎把手铐起来。
方云撑着田垅起身,只觉浑身肌肉都在发颤,疲惫地道:
“回吧,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太特么累了。”
一行人回到最近的江县,下榻在江县宾馆。
方云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后,问道:“陆组长,现在还可以抓到中药吗?”
陆抗奇道:“抓中药?现在?”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上哪去抓中药?
方云略显尴尬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道:“受了点伤,抓副中药,好得快些。”
陆抗脸色一沉,道:“这么要紧的事,你不早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
方云赶紧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就会开方子。”
陆抗心里一动,道:“你会中医?”
方云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医武不分家。”
宾馆房间里,备有便笺和笔,方云开完药方后,
陆抗叫来武又山,让他赶紧联系医院抓药,顺便把药煎好再带回来。
如此一番折腾,到方云上床修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早上七点半从入定中醒来,方云长舒口气。
原以为这伤势,少说也得休养个十天半月,
但这次入定修炼后,自感已无大碍,最多三五天便会痊愈。
刚洗漱完,陆抗就来通知,准备出发回沙城。
下楼后,才知道云收雨停,太阳初升。
方云没见到其他人,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那些同志们呢?”
陆抗笑笑,道:“他们连夜回去了,后续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方云了然,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上车后,陆抗递给他几个包子,一瓶豆奶,道:
“别介意,简单应付一下,等把手上事情完成后,再请你吃饭。”
方云平时的早餐,一直都是这玩意,哪里会在意。
陆抗一边开着车,一边道:“小方,你干脆来我们机关得了。”
方云啃着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我喜欢自由。”
陆抗嘿嘿地笑道:“你在公司上班,每天上下班都要打卡,难道就自由了?”
方云好奇地道:“意思是你那里上班不用打卡?还有这样的好事?”
陆抗点头道:“我们是有事情就忙得很,没事情就闲得很。
像你这种高端人才,有事才会找你,平时不用坐班。”
方云眼睛一亮,想了下道:“还是算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就辞职。
国内的名山大川,我都想去走一走,看一看。”
是的,原以为按自己的修炼进度,筑基时间会在国庆前后。
但昨晚一战,受益良多,筑基时间绝对会提前。
白鹤峰的灵气不足晋升需求,那就只能去寻找合适的地方。
陆抗不解地道:“你要辞职?那你经济来源怎么办?”
方云自从收了李正渔二十万后,仿佛打了新世界的大门,心里已然没了经济上的压力。
做为一个修仙者,还能赚不到钱?
只是目前,他并没有太大的经济需求,又或者说他的需求,已经不是凡俗之事所能满足。
方云瞥他一眼,道:“难道这次为你们出力,不发奖金的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陆抗张了张嘴,没有做声。
方云愕然道:“还真不发奖金?”
陆抗轻咳了两声,尴尬地道:“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单位,经费有点小小的紧张……”
方云赶紧摆手道:“得,得,咱是个小老百姓,没钱给你捐款。”
陆抗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咱一个机关单位,上边拨款只是少了点,还没穷到要接受捐款的地步。
陆抗凝眉沉思,道:“要不,你还是在我这挂个名?给你发份工资,有需要的时候就找你?”
第63章 八十年的等待
方云斜着眼道:“你们那些事情,我又不懂,养个闲人吃干饭?”
陆抗想了想,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但自己的方案切实可行,道:
“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来,你就负责帮忙处理,类似小本太郎这样的事情。”
方云奇道:“我现在的工作不用辞掉?”
“不用。”陆抗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只在一个地方上班,便可以拿两份工资,多好的事情。”
方云额了一声,点头道:“也行,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说着,他咂巴着嘴,道:“你这弯就绕得远,还是入了你的套,我都说我很快就要辞职。”
陆抗嘿嘿地笑了两声,道:“过几天把证件给你送来。”
你一个浓眉大眼的,也好意思算计这么多。
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当局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的人,游离在管控之外。
方云把椅背放倒,两眼一闭,不想再理他。
方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刚下车,就看见刘老太太一家人,正站在楼下聊天。
方云跟陆抗道完别,才走得两步,就听刘老太太道:
“小文,西医检查不出来,要不你还是带着孩子,去看看中医?”
贺学文皱眉道:“西医那么多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中医靠把脉就能诊断出来?
妈,您就不用管这事了,我们预约挂了个教授号,明天再去检查一次。”
刘老太太叹道:“唉,你怎么就不相信中医呢,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东西。
要是没点道理,怎么可能传承下来嘛。”
贺学文的老婆秦珏,哧了一声,道:“用花花草草治病,怎么看怎么邪乎。”
刘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苦笑道:“你们俩,还真就是一家人。”
方云听得眼皮直跳,很是不悦,正要上楼,
心中忽地一动,惊讶地看向老太太的孙儿小胖子。
额,现在不能叫小胖子了。
原来一百九十斤的肉球,现在估摸着,应该只有一百四五十斤了。
可能是短时间内,急剧瘦下来的缘故,松弛的皮肤毫无光泽,
又满是褶皱耷拉,看上去很是怪异。
才三个星期不见,这小胖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方云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下来。
小胖子的体内,竟然寄居着一只鬼魂,是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头。
那鬼魂正默默看着,刘老太太一家拌嘴,被方云神识一扫,猛地颤抖着环视一周。
待看到方云冷冽的眼神,他哆嗦着躬身施礼,道:“小老儿拜见仙长。”
老头的魂体凝实,这是在吸食小胖子的血气精华供养己身?
难怪小胖子瘦得这么厉害。
方云皱眉,神识传音道:“你为何害人?竟敢吸食他人气血?”
鬼魂顿觉泰山压顶,躬腰颤声道:
“小老儿本葬于山中,八十余年,守在自家坟地,从无害人。
前日,这小儿于坟头撒尿,恶意踩坏神主,断了小老儿希望,
实在欺人太甚。小老儿气不过,才附身其上。”
踩坏墓碑?
额,好吧,九十年代以前,绝大多数坟头都是一块木碑。
这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也怪不得人家。
方云皱眉,想了想,好奇地道:
“你死了八十多年了,为何不前往阴间,或是投胎转世?”
鬼魂悲凄凄地道:“小老儿本有一子一女,民国二十八年大起兵灾,说是霓虹鬼子打来沙城。
我儿被拉了壮丁,再无音讯,小老儿思儿成疾,死于民国三十一年。
四十年前,我女娃尚且年年祭告,告诉我找寻我儿之事。
后来,或许我女娃也死了,四十年来再无人祭告于小老儿。”
说着说着,他忽然掩面哭泣,半晌才道:
“小老儿在坟前等了八十余年,我这魂魄日渐消薄。
只因存有一丝侥幸,能在小老儿彻底消散前,我儿或又我孙能来坟前祭告平安。
可如今……如今,这小子把小老儿坟前神主损坏,又让我儿去何方找寻小老儿?”
八十八年的孤寂煎熬!
八十八年的漫长等待!
只为能听到儿孙平安的消息!
或许他自己也早意识到,儿子业已身死战场,
却还在苦苦地等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等到的消息。
第64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毫无希望的满腔思念,让方云听得眼眶发热,心中充满辛酸和无奈。
他稍一推算,民国二十八年被拉壮丁,应当是沙城保卫战。
这一战绵延三年,惨烈无比。
他儿子又不曾参加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战场上活下来的机率,可以说相当于零,只怕早已为国捐躯。
方云长吁口气,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是道:
“不得残害其性命,我让他们送你回去,替你重修神主。”
鬼魂泣道:“小老儿多谢仙长,若是转生,来世愿为您当牛做马。”
说着,他又拜了一拜。
方云心中侧然,转身道:“刘奶奶,你孙子的事情,看医生没啥作用。我给您个建议,可不可以?”
刘老太太愕然道:“什么意思?”看医生没用?你这是咒我孙子没救了?
贺学文也是一脸疑惑,秦珏则向来瞧不起方云,眼睛都没抬一下。
方云指了指小胖,道:“他这是被鬼魂附身,你得找专业人士,
先把人家送回去,再让中医开个调理方子,把损失的精血补回就好。”
刘老太太吓得一哆嗦,赶紧呸呸两声,道:
“小方,你不要吓我,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讲。”
贺学文双眉一竖,道:“你这个小同志,听说还是个名牌学校的大学生。你知道你这是在传播封建迷信么?”
官不大,官威不小,方云看着贺学文,心里一阵腻歪,正待详细说问题的严重性。
秦珏不干了,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才是鬼上身,你全家人都鬼上身,这样咒我儿子,小心你会遭报应。”
我遭报应?你儿子现在就是遭报应。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两人咋就这么奇葩,要不是刘老太太的面子,他掉头就走。
刘老太太上前来拉着方云的手,眼泪婆娑,道:
“小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奶奶详细说说。”
方云笑了笑,道:“你们前不久是去爬山了吧?山上坟多,估计你们也没注意。
他不但在人家坟上撒尿,还把人家墓碑弄坏了。人家是气不过,才附身来惩罚的。”
秦珏哧了一声,指着方云,对老公道:
“你看,你看他在编鬼故事呢?住着我们家的房子,还要咒我们儿子鬼上身?”
方云瞥她一眼,道:“幸好我不是免费,房租七百块。”
贺学文伸指点了点他,道:“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小同志,小心我报警,告你宣传封建迷信。”
方云淡淡地道:“慈悲不度自绝人。你信与不信,与我无关,你开心就好。”
说罢,他就要转身上楼,刘老太太赶紧拉住,好言劝道:
“小方,你别生气,他们年轻人不懂这些。你告诉奶奶,你怎么看出我孙子被鬼附身了?”
年轻人?
三十好几的人了,比我还年轻?
方云差点笑出声来,摸摸鼻子,道:
“我是道家弟子,从小就跟着师父学道。”
刘老太太闻言,眼睛睁得溜圆,家里这是住进来个道士?
贺学文不耐烦地道:“妈,不要再问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嘛,我是一点都不信这些东西的。”
刘老太太叹了口气,松开方云的手,歉意地笑了笑。
方云也不在意,就像刚说的一样,提醒你已经是给你面子。
至于信不信,如何去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言难劝该死鬼,生死由你自己决定。
回到房间,还没坐得五分钟,刘老太太摸进房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小声道:“小方,你跟我详细说说,我那小孙子真是鬼魂附身?”
方云点头道:“是的,一个老头子,被你孙子气着了。”
老太太搓一搓哆嗦着的双手,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原本方云只想让小胖子去坟前磕三个头,立块木碑,想来人家没了意见,自会退去。
毕竟几十年前,穷苦老百姓,大多立的都是木碑。
但这两口子,态度嚣张跋扈,让他心下很是不喜。
第65章 这事我做不了
咱又不是你爹妈,还得惯着你,嗯,对了,有道是钱去人安乐。
方云沉吟片刻,心下拿定主意,道:“若想使鬼魂退去,
只能去人家坟前,磕头赔礼道歉,重修墓碑,并且请有道高僧做三天法事。”
老太太瞪大眼睛,道:“磕头道歉也好,修墓碑也好,都是应该的。你说还要做三天法事?”
这费用就大了,她心中一阵恼火。
重修一个石头墓碑,从材料到人工,预计两到三千,这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但要做三天法事,和尚的酬劳,加上法事各种开销,不得花上几万块?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你想啊,别人踩你坟堆上,蹦蹦跳跳,
又是撒尿,又是搞破坏,甚至把你墓碑砸了,你也不高兴啊。
你不磕几个头,把碑修好,做场法事,送一送人家,人家不走啊。”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刘老太太脸都黑了,什么叫踩我坟堆上?
什么叫我不高兴?你确定你不是阴阳怪气的在骂我?
她身体素质不错,少有生病,但越是临老,越是忌讳死亡这类话题。
要不是有求于方云,都要操刀骂街了。
方云看了看她脸色,微微一笑,解决方案已经给了,至于听不听,是房东一家的事情。
其实那道魂魄,也就是个普通游魂,并无多少实力,方云一张符箓就能轻松灭杀。
但老头没招谁惹谁,一心只想等待上战场的儿孙,前来祭拜,给自己报个平安。
他若是为了一个缺少家教的小胖子,去灭了这老头,只恐道心有亏,再难弥补。
这种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干的。
若说小胖子无辜,难道老头就不无辜?
哪怕刘老太太没劝得过儿子儿媳,最终让小胖子挂了,那也是取死有道。
他可不会圣母心发作,插手去救小胖子。
她强笑道:“小方,你说你是道家弟子,那这是你来做法事?你预计需要多少费用?”
方云赶紧摇手道:“刘奶奶,这法事我做不了,你最好去大庙里,请几位有道高僧。
至于费用,我也不知道多少。具体情况,你还是要去问他们。”
刘老太太原本以为,是方云想要赚这笔钱,故意忽悠她,此刻疑心尽去,道:
“那好,那好,我赶明儿,去庙里打听打听。”
方云扯过一张黄纸,提笔把那道鬼魂的阴宅地址、生于某年月日时、殁于某年月日时,
以及她子女的名字一一写上,递给她道:
“这是那位老人家的具体信息,立碑和做法事需要用到,注意收好。”
刘奶奶看了眼黄纸,这地址不是白鹤峰吗?
难道是上次,带孙子去山上游玩发生的事情?怎么就没点印象呢?
再往下看去,她不由大吃一惊,道:
“小方,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莫非你认识他?”
方云哭笑不得,忙道:“你仔细看看,他都死了八十年多年了,我怎么认识他?
我都说了,我是道家弟子,能看到他,也能跟他交流对话,这是他告诉我的。”
大孙子身上附着的老头,能交流,能说话,怎么想怎么诡异,港城拍的鬼片也不过如此。
虽然是大白天,刘奶奶只觉后背凉飕飕的,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摩挲着双臂。
她缩着脑袋四处张望,生怕那鬼魂,一言不合就出现在旁边。
方云笑道:“刘奶奶,放心,这老头不是残暴之人,只是被你孙子害得失去了希望,报复于他。”
刘奶奶觉得奇怪,问道:“不就是撒尿,弄坏墓碑,怎么又说害得他失去了希望。”
方云把老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刘奶奶满脸羞愧,确实是自己孙子干了件缺德的事。
她赶紧起身道:“小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找不到根源,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方云只是笑笑,待刘老太太走后,掩上门,才摇摇头。
就你儿子儿媳那态度,怕是没那么容易哦。
刘老太太回家后,也没急于跟儿子说,只是把黄纸收到柜子里头。
第66章 咱们就去京都
方云没心思管这一家子的破事,与小本龙太郎一战,使他受益良多。
先不提境界的提升,单是宗师境对力量的把控与应用,就让方云大开眼界。
他仔细回忆起这一战的点点滴滴,小本太郎出招时,以及自己中招的各种感受。
刚想到这,胸口隐隐有些发痛,他叹了口气。
当时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涌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此刻细细想来,那力道,并非一股脑地炸开。
小本太郎抬手之际,手臂挥出轨迹极短,力量沉重凝练,没有一丝散逸。
并非排山倒海般冲撞,倒像是无中生有,凭空凝就,而后径直砸落。
待到击中自己后,那力量又骤然抽离,仿佛从未存在过。
自己甚至无法借力卸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抛出,毫无转圜余地。
反观自己,所打出的力量离体后,余波更是久久难散,搅动周遭气流,徒耗真元。
那是一种浪费,一种十分粗糙的挥霍,若是遇到久战,输的只能是自己。
方云生恐过些日子,便会忘记当初的感悟,站在房中冥思苦想。
不时地拉开架式,模拟小本太郎当时的攻击方式。
他是以急于抓住体悟与灵感,以至于晚上都忘了上山修炼。
次日大清早,房东刘老太太全家出动,一起来到医院。
桌上各项检查化验的单据,摆成高高的一撂。
老教授望着苦笑摇摇头,戴上老花镜,
仔细翻阅,血检、尿检、心电图、肝功能、ct、b超等等。
几个医院,从开始到如今的几十张单子,一路看下来,让他头晕脑胀。
问题是该做的、能做的检查项目,一个没少,
几个医院的病例本上,关于病因是各有诊断,并不一致。
至于最后的结果不问可知,定然是毫无效果。
上下打量一番小胖子,嗯,不对,如今是个小猴子。
老教授倒是来了兴趣,伸出手指,顶了顶老花镜,问道:
“小朋友,身体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是哪里痛吗?”
小猴子茫然地道:“没有啊,不痛啊。“
老教授又问道:“那你这段时间上学怎么样?”
小猴子想了会,道:“挺好的,不过……”
老教授眼睛一亮,道“不过什么?”
小猴子腼腆地道:“就是感觉有点没力气,上课总想睡觉。”
老教授道:“那你是晚上很晚才睡?还是睡不好?”
秦钰忙道:“医生,他每天都是十点半左右就上床睡觉,很规律的。”
小猴子也摇摇头道:“我感觉,我睡得很好啊。”
睡得早,睡得好,就是白天没力气,想睡觉?
老教授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从症状来看,
应该是营养不良、贫血、甲状腺功能减退、神经衰弱等等。
但是这些因素,都不足以造成短时间内,体重下降一百多斤,
并且手中的化验单,也已经排除了这些病因。
好半晌,老教授才道:“你这种体重急剧下降,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要不就先住院,我请各科专家一起会诊,研究研究,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住院?
研究?
刘老太太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太太问道:
“医生,也就是说,您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老教授轻咳两声,道:“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确实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
顿了顿,可能是有点过意不去,又道:
“如果你们不想住院的话,或者去看看中医,也许他们有不同的思路。”
回到家中,刘奶奶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又一次没有得到诊断结果。
贺学文坐在旁边,从茶几上拿起苹果啃了一口,道:
“妈,我觉得还是去京都。我估计沙城的医生,也就这个水平了。”
秦钰点头道:“老公,咱们就去京都。我就不信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原因?”
刘奶奶幽幽地道:“如果京都,还是找不出病因呢?”
第67章 查无此人
贺学文断然道:“不可能,京都的医术肯定比沙城高,检测仪器也要先进些。咱们就去京都。”
秦钰向来都以老公的意见为准,也附和着连连点头。
刘奶奶叹气道:“你们啊,我都不晓得怎么说你们两口子?
让你们去看中医,你们不去,人家小方已经告诉我们原因了,你们也不信。”
贺学文手一挥,道:“妈,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刘奶奶心里堵得厉害,无力地道:“你们放肆折腾吧,就怕时间不等人,
把我好好的大孙子给折腾没了。等到那时候,你们想后悔都没地方,就等着哭去吧。”
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眼泪就往下掉,道:“我可怜的孙子哟,一个月都没有,
一百多斤肉就没看见了。现在瘦得跟个猴一样,你们两个还不着急,照这个速度下去,
他身上这点子肉又经得住几天?怕是命都没了,你们还在找原因。”
贺学文两口子听得心里发慌,一时不敢言语。
只听老太太继续哭道:“也是怪我,那天好好的,就说去爬白鹤峰,
结果没看住他,跑人家坟堆上捣乱,这是我害了他啊!”
贺学文脸色阴沉,道:“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订去京都的票。”
老太太忽地收泪起身,表情很是冷漠,道:
“随便。如果听你们的没治好,我孙子没了命,我也不活了。”
贺学文惊道:“妈,你怎么能这样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回了卧室。
两口子目瞪口呆,相视无语。
秦钰催促道:“老公,赶紧订票,收拾东西,今天就出发。”
就在两口子正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带儿子去京都看病的时候,方云接到李少华的电话。
李少华在电话里骂天骂地骂空气,方云听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才从一通乱骂中,明白事情的原委。
自从那天相亲后,李少华跟赵梅联系的特别多,很快两人就正式确认关系,谈起恋爱。
谁知这赵梅,并不是奔着恋爱结婚来的,是奔着骗钱来的。
她隔三岔五,就撒娇似地用出各种理由,
前后从李少华手上骗走二十余万,然后手机停机,人也不知所踪。
李少华找到郑玉茜询问情况,才知道两人除了住在一套房内,交流并不多。
只有赵梅与别人相亲时,带上她做嘴替,其余事情一无所知。
性格直爽、嘴皮子利索的郑玉茜,就是赵梅妥妥的工具人。
气不过的李少华,打电话到赵梅家老家的警察局报案,也是查无此人。
到得此刻,赵梅所有的信息,可以肯定都是假的,这就是一个诈骗犯。
方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李子从大一开始,身边红颜没有断过,整日在花丛里打滚,
居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不生气才怪。
他应该是忽略了学校里的花丛,相对简单明快,
进了社会后,各种钩子、叉子、盘子就复杂多了。
李少华嘟囔道:“方子,你不是会算卦嘛,赶紧给我算一下,
能不能找到那个骗子?我要把她送去吃公家饭。”
方云闻言在掌中起了一课,道:“人还在沙城,没跑远就行。
赵梅的头发之类的东西,你那里有没有?”
方云觉得这女人胆子挺大,骗了钱不赶紧跑路,居然还留在沙城逍遥。
是认为沙城足够大,有几百万人口,随便往哪一躲,都抓不到你吗?
李少华寻思道:“好像是有的。我想想,上次约会,落在我身上一根长头发。
我记得是丢在,丢在客厅茶几上的小垃圾桶里,我这几天没倒过,应该是还在。”
方云道:“那你就先回去,把这头发带起,再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大学谈了快三年的女友,胎死腹中,这第二段恋情又遇到个骗子。
他再仔细分析课象,忍不住笑出鹅叫声。
嗯,李大公子,十年内都不得消停。
不过,倒真是如了他的意,可以不断地折腾。
第68章 这次真是大意了
十一点半,方云收到李少华的短信,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方云跟雷宏富打了个招呼,说是陪客户吃,顺便谈谈下一步的合作。
雷宏富开心的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道:
“你尽管去谈,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持的,我去跟领导要政策。”
雷宏富的热情,让方云很是惊奇,连声应好。
直到坐进李少华的车里,他还在琢磨,上了快两个月班,
雷宏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情,到底怎么个情况?
李少华面色讪讪,道:“方子,现在去哪里?”
方云道:“先顺着荷叶大道,往北走。”
李少华调头开向荷叶大道,方云问道:
“你不是号称片叶不沾身的人间情圣,怎么就翻沟里了?”
李少华臊眉耷眼,嘴里嘟嘟囔囔,道:
“这也不能怪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美女,有点腻了,感觉越来越没意思。
我是想好好的谈个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谁特么知道,我倒是全心投入了,现在人家是个骗子。”
方云憋着笑道:“以前那么多女孩子全心投入,结果遇到你这个骗子,你这是遭报应。”
他这话让李少华很不爱听,哼了一声,道:
“我特么啥时候骗过人家的钱,从来都是我出钱。”
方云嗤之以鼻,道:“你不骗钱,但是你骗色骗感情。”
李少华噎住了,半晌才道:“我从来没跟她们说过一个爱字,
还特意告诉她们,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说我骗她们呢?”
他越说越来劲,拍了一下方向盘,道:
“我现在想起来就有气,她们肯定是看上我的身子,想占我便宜。”
方云点点头,道:“对,对,你说的都对,你就是金蝉子转世。”
两人相视大笑,一番吹牛扯蛋过后,李少华心头郁闷去了大半,认真地道:
“方子,这次的事情,真是大意了。”
方云笑眯眯地望着他,没有接腔。
李少华赧然道:“原以为咱好端端的国企单位,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
她热心肠地给我介绍对象,不说一定能结婚,但起码是有来路的正经人,自然真心以待。”
这才是正解!
方云点头,表示理解。
他忽地想起那次相亲,记得赵梅说跟介绍人住在一个小区。
估计是碰到次数多了,介绍人就生了点鸳鸯谱的心思。
李少华又道:“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手松。我既然愿意跟她谈爱,自然也就不会小气。
莫说她还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是没有借口,只要还在谈爱,我也会给她钱花。”
方云又点点头,李少华确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对待他认可的朋友,都是相当大方,掏心掏肺,更别说是他的女朋友。
李少华很是惆怅,道:“谁知道,这么狗血的事情,偏偏叫我遇上了。”
方云也觉得很无语。
赵梅既然想要钱,只要安心跟李少华恋爱、结婚,收获不是比骗的这点钱要多得多吗?
难道以后还能找到,比李少华更优秀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坑。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其实他觉得前半句话是对的,但是后半句不对,生活远比艺术来得更加狗血。
沉默半晌,李少华幽幽地道:
“难道老天也觉得,我这种情场浪子,就该去祸祸美女,不应该立地从良?”
这厮已经没救了!
方云嗯了一声,道:“这个世界本是一潭死水,
自从你成年之后,这方世界因你的参与,而变得波澜多姿。
拉良家妇女下水,救失足少女上岸,这是多么伟大而光荣的事业,怎么就能轻易放弃呢?”
听着方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少华撇撇嘴,翻着个白眼道:
“你就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方云斜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古汉语我比你学的好,别逼我写长篇文言文骂你。”
中午时分,路上稍有点堵,两人开着车,走走停停。
过二环线后,方云估计距离赵梅应当不远了。
第69章 你怎么找来的
方云打开手机地图,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寻踪符,将长发与符纸折在一起。
他右手掐诀,指着符箓念了几句口诀,轻喝一声“敇”,那道符纸奇迹般地在车内悬空浮起。
李少华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叫道:“不可能,这一点都不科学。”
方云没好气地道:“开好你的车,别特么找死。”
李少华赶紧收敛心神,问道:“方子,这是你师父教你的道法?”
方云看着符纸指示的方向,在手机地图上比对后道:“前面左转。”
他指点着方向,两人左转右转,最后进到一个小区,在四号栋停车。
李少华迷茫地道:“是在这里吗?你这符纸有这么灵?”
方云闭目,神识往旁边住宅楼,一层一层的扫过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揉揉眉心道:
“报警吧,1503室,好家伙,又有一个男的上钩了。”
都没亲眼见到人就报警,你是认真的不?
又有一个男的,是赵梅又找到一个诈骗对象?
李少华挠挠头,抓着手机,有点犹豫。
方云摇摇头,道:“放心,赶紧搞完吃饭去,现在都十二点半了。”
报完警后,李少华问道:“方子,报假警是要处罚的,你确定没错?”
方云乐了,道:“警都已经报过了,还怕什么?处罚不就完了。”
李少华把空调出风口调整好方向,让自己吹得更舒服些,靠在椅背上翻着白眼,道:
“坑我,那是你的日常操作,我已经习惯了。对了,你说她又骗到一个男的?”
方云的神识,一直留在十七楼,忽然道:“她们要下楼了。”
李少华皱眉道:“警察还没来,我先去拖住她。”
方云点头道:“只能这样,最多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李少华也不多话,下车去了楼道口。
果然,还没两分钟,赵梅与一个三十来岁的眼镜男,从电梯里走出来。
李少华目光犀利,哟嗬,赵梅今天的打扮显得精致得体,小背包也换成了LV。
看来,咱的钱,花起来不心痛。
赵梅满面春风,正与眼镜男聊的开心,偶然抬头一看,
脸唰地白了,心脏仿似停止跳动,颤声道:“你……你怎么找来的?”
忽又觉得不妥,继而强笑道:“少华,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很多,
忙得昏天黑地,都忘了联系你,对不起,是我不对!”
李少华绷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没关系,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很忙,
还在担心没有时间陪伴你,你会生我的气呢。”
赵梅愕然道:“你们单位这段时间也忙?”
李少华叹气道:“是喽,领导把我们当牲口用,没日没夜地加班一个多星期。”
这么巧的吗?
赵梅轻吁口气,那蹦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进肚里,粲然一笑,道: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但还是非常挂念你的。”
李少华微微一笑,道:“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就是打不通。”
旁边的眼镜男,见自己的女朋友,与别的男人聊得炎热,
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梅,这是哪位?也不介绍介绍?”
赵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伸出纤细的小手,
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这才道:“刘哥,这是我朋友,李少华。”
眼镜男有些慒,朋友?什么朋友?正待问时。
赵梅笑道:“刘哥,要不你先去开车,我跟朋友说两句话,待会就来。”
不等眼镜男回答,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眼镜男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眼神,瞪了李少华一眼,这才离开。
赵梅转身,笑着地对李少华道:
“少华别介意,那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平常对我挺照顾的,带着我跑业务。”
李少华微微点头,道:“我相信你!”
赵梅嫣然一笑,道:“谢谢你!少华,我早几天运气不好,包和手机掉了,也没时间去买。
现在用的是公司给的业务机,等这两天忙完,我就去补电话卡。”
第70章 你是男人不?
李少华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演,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人很会演戏。
眼镜男折转回来后,站在赵梅身后,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赵梅哎了一声,道:“咱俩还真是有缘,正好饭点碰见,
可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李少华可没提醒的义务,只是笑了笑,道:
“行啊,那就晚上一起吃,你想去哪里吃饭?”
赵梅眨眨眼,道:“你不是号称吃遍了沙城,那你知道这一片地方,哪家的菜最好吃?”
李少华挠着下巴,道:“我想想。”
眼镜男听得目瞪口呆,自己这么一大活人在旁边,
竟然视若无睹,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相约一起吃晚饭。
他怒声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快说!”
李少华才懒得理他,打开手机,通话记录里,从报警到现在已超过五分钟,警察应该快到了。
他听得眼镜男发火,忍不住想笑,这个倒霉蛋,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
赵梅吓了一跳,转身看着眼镜男愤怒的模样,脑袋里疯狂转动,
一边笑着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碰到朋友,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说着,她皱着眉头,质问道:“现在都没怎么着,你这是准备,限制人身自由?”
眼镜男指着李少华,质问赵梅道:
“你当着我的面,都能约别的男人吃饭?你当我是傻子?”
他转过头,盯着李少华道:“你,你来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少华毫不在意地道:“我是他男朋友,几天以前的。”
眼镜男呆了呆,道:“什么意思?”
李少华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字面意思。”
赵梅赶紧打断两人的交流,装做不耐烦地道:
“好啦,好啦,不是什么大事,刘哥,开车去吧,呆会还约了人吃饭谈事。”
她推了一把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少华,待会真的有事要忙,下次再约好不好?”
李少华眸光一闪,笑道:“今天中午,你的确是有地方吃饭的。”
赵梅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们是真约了人谈事。”
李少华笑笑,他已经看到远远地警灯闪烁,一辆警车飞快地驶来,停在楼下。
赵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时瞪大了眼睛,
两只手紧紧拽住皮包背带,整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正张望间,李少华举手示意,
两个警察立刻走过来,问道:“是谁报的警?”
李少华指了指赵梅,道:“我报的警,这个女的是诈骗犯。”
眼镜男一脸地不敢置信,赵梅人家可是公司主管,怎么就成了诈骗犯了?
赵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强笑道:
“少华,你怎么能说我是诈骗犯?”
李少华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道:“你特么地还在装。
你的家人信息,你的公司信息,有哪一样是真的?来,来,你告诉我,哪一样是真的?”
赵梅张口结舌,两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眼镜男指着赵梅,问道:“不是,哥们,怎么个意思?”
李少华舒了口气,才道:“还能怎么个意思,这女的用结婚谈爱的名义,到处骗钱呗。”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地道:
“不是吧,哥们,谈恋爱,给女孩子花点钱,那不是正常吗?
你花不起钱,还谈个毛线的恋爱?你居然当成诈骗案,还报警了?你是男人不?”
李少华嘿了一声,这是哪个地方钻出来的傻鸟?
两个警察可不管这些,有人报警,自然是要好好询问一番的,
或是还当事人一个清白,或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们将赵梅带上车,交待李少华、眼镜男都跟着一起去警局录口供。
眼镜男上警车前,还一脸鄙夷地瞅了李少华一眼,一个没点度量的小男人。
当方云和李少华两人从警局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第71章 要不要逼自已一把
李少华苦笑道:“赶紧找个地方去吃饭,饿得人都发慌了。”
这时,眼镜男从警局里跑出来,抓着李少华的手,连声感谢道:
“哥们,多谢,有事你说话!”
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里说的很客气,
有事说话,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句加个微信啥的。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方云幽幽地道:“天上飞机最快,地上眼镜最坏!”
两人找个米粉店,一人点碗米粉。
许是真的饿了,李少华吃得极快,不到一分钟,一大碗米粉便下了肚。
方云眼睛都看直了,道:“你这米粉,走的是Etc啊,这么快?”
“真饿了!”李少华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道:
“对了,我问你个事,你是怎么知道她在楼上的?”
方云微微一笑,就知道他要问这事,道:
“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李少华气道:“我怎么猜得到,总不能是像修仙小说写的一样,你修炼出了神念吧。”
方云一脸惊喜的模样,笑道:“你果然骨骼精奇,天姿不凡。
老夫甚为喜爱,欲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少华差点喷出一口百年陈酿老血,好溺死这家伙。
方云无视他幽怨的眼神,道:“如果是修仙小说中的神念,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练?”
李少华一听,脑袋瞬间摇得像拨浪鼓,道:“自从我苦读几年,考上大学后,
我就明白了,我来这个世间是躺平的。除了泡妞,任何需要费心费力的事情,我都不想做。
不然,我去自家的公司上班就好,干嘛找个国企?”
说着说着,昂着头,大声道:“我就是想上个简单的班,朝九晚五,然后混吃等死。
顺便多认识一些各式各样的美女,共同探讨不同的生理结构,对社会伦理的影响。”
方云抚掌赞叹道:“你的目标很明确,理想很崇高,我对你历来都是深感敬佩的。
想当初,你说要退出花花世界,娶妻生子,我是持反对意见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话说的多新鲜呐!
李少华心里有些不爽,问道:“你几个意思?”
方云笑笑,道:“真不跟我学?这可是修仙哦,可以长生不老哦?”
李少华坚定地摇头道:“不想,太乏味,耽误我找女朋友。”
方云嘿嘿地笑了两声,凑过去轻轻地道:
“跟我学,可以强肾。从此以后,铁肾,钢肾,黄金肾,不是梦哦!”
握草!
还有这样的福利?
李少华眼睛都绿了,片刻后,还是坚定地摇摇头,道:
“算了,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醒的,我就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躺平才是我的毕生追求。”
方云微微一笑,心里毫不意外,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他笑道:“要不要逼自己一把,也许逼一逼,逼出个修行天才。”
李少华琢磨道:“也可能是剖腹产。”
他放弃了巨大的诱惑之后,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也有心思开玩笑了。
方云愕然,忍不住吐槽:“你脑袋里,除了女色,能有点正常的东西吗?”
李少华心里痒痒地,虽然愁难不想学,但不妨碍他探究秘密,问道:
“真是神识神念之类的?修真?”
方云瞥他一眼,撇嘴道:“你又不学,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少华翻着白眼,感觉跟方云说话越来越累。
说起来,还是铁哥们,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他嫌弃地道:“我这里事情已经解决,就等着警察通知后续案情,你现在是回哪里?”
方云愕然道:“好歹我也帮你找到诈骗犯,没功劳也有苦劳,
这就准备赶我走吗?你这是典型的念完经,打和尚。”
李少华奇道:“你不是说你是道家弟子吗?什么时候又出家当和尚了?”
方云没好气地道:“改天把你阉了,送去妙清庵里当尼姑。”
回到家,看了两个来小时的书。
方云寻思着呆在房间里太闷,不如早点吃晚饭,
上白鹤峰乘凉,正好上半夜研习功课,下半夜修炼。
第72章 方云,再见了!
准备下楼时,手机响了。
方云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道:“宋同学,你还好不?”
来电的是宋青语,自她受伤住院后,方云一心修行,
完全忘记了去医院探望,两人也一直没有联系。
只听得手机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良久,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方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的,好久不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宋青语顿了顿,又道:“我早两天出院了。”
啊了一声,方云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都还没来及去医院看望你,没想到你已经出院了。”
宋青语轻轻嗯了一声:“没关系的。”
方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宋青语沉默许久,才柔声道:“你,想我回来上班吗?”
方云愕然,半晌才道:“美丽可爱的宋女士,
公司里所有的单身狗,肯定都在殷切地盼望着你能回来上班。”
宋青语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明白的。”
她的语气似幽怨似释然:“都说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
我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而已,让我以后的人生不会感到遗憾。”
方云哪里还敢继续聊这个话题,赶紧岔开话题:
“你变化好大,原来是那么的活泼靓丽,你现在说起话来,显得优雅又温柔。”
宋青语又是一声轻叹:“无论是谁遇到这种生死危机,想来都会有所感悟。”
方云笑道:“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要往前看,这世界还有许多未知的精彩,等着我们去探索。”
“是的,就当做是一场梦,一切都过去了。”宋青语淡淡地道:
“我准备明天回老家,方云,再见了!”
挂断电话后,方云一时有些怅然。
在公司里,除了刘鹏以外,宋青语是交流最多的一个同事,转眼间就将天各一方,再见无期。
吃过饭后,方云背着双手,顺着往白鹤峰去的街道上溜达。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逛过街,他已经忘记了逛街是什么滋味。
正是下班时候,街上行人匆匆,那是为了尽快赶回家的上班族,他们为了生活在奔波,在忙碌。
几个星期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为了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奔波近半个月,有了工作后,又为尽快进入状态而忙碌。
幸得破解师父遗留的玉简,自己的人生才有了完全不同的选择,往后注定会多姿多彩。
登上到山顶,方云没有急于修炼。今天一路行来,心有所感,一时无法静下心来,便信步而行。
此时,天色已黑,繁星点点,夏虫鸣声此起彼伏。
路上的游人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却是络绎不绝。
许多年轻人携带帐篷,扎驻在草地上,估摸着是等着观看明早的日出。
有几个老头老太,正在一块平地上练习太极拳,
方云盯着老头老太们的动作,看了许久,以他宗师境的武道领悟,对太极拳的精髓,顿时有了几分了解。
忽然,方云的视线里闪过一道似曾熟悉的身影,仔细回忆了一会,愣是没想起来是哪里见过。
谁知道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停住脚步,盯着他仔细瞅了瞅,嘿嘿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方云恍然,才想起这个小青年,是见过一次的。
刘杰的同事,好像是叫马天运来着。
看他这副表情,还惦记着上次的仇?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山顶上逛了一圈,他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趁人不注意时,溜进路边的树林,几个跳跃间,消失在夜幕深处。
来到老地方,方云继续研究小本太郎的攻击方法,反复尝试。
他忽地想起自己看过的国术小说,其中有对真气的运用法门,试着练了一下,总觉得不太如意。
双手左右比划之间,不自觉地用出云手,这是恰才学自老头老太的太极拳招式。
忽然间,他呆立在草坪中央,双眼微闭,若有所得。
第73章 说好的小棉袄呢?
原来如此!
他拉开架式,缓缓打起了太极拳,招式却与老头老太大有不同。
这是他自己对太极拳的理解所得。
打完一趟,他便总结一番,便有新的体会。
一连打了十几趟,每一趟之间,若是留意,都会有所不同。
到得最后,方云越打越顺手,云手、单鞭、揽雀尾、如封似闭,
竟似浸淫太极拳几十年的老拳师,绵绵不断,一气呵成。
最后一趟打完,方云极为兴奋,不曾想到,今晚找到了适合自己发展的武道之路。
第二天早上,方云还没到公司,裘红军就打电话来,说是学校开学了,
昨天送女儿报到,今天约他中午一起吃饭,并贴心地约在他公司附近。
方云恍然,自己真是把日子过糊涂了,今天九月三号,到了开学季。
上午十一点,就在方云摸鱼的时候,裘红军带着女儿,驾车赶到星汉广场。
裘伊伊一脸无奈地道:“我还在上学呢,你就带我来相亲,你就这么急切地要将女儿嫁出去?”
裘红军嘿嘿一笑,道:“你都上大三了,还没个男朋友,我要再不着急,优秀的男孩子被人抢光了。”
随即又叹了口气,道:“我赤膊上阵,推销自己的女儿,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那是你太不争气了。”
幼稚!
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裘伊伊心里吐槽,本小姐天生丽质,自己亲爹就这么嫌弃?
她很是不服气,忍不住争辩道:“我那是要考研,谈爱不是瞎耽误时间吗?”
裘红军不屑地道:“借口,就是借口。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晓得打扮。
白瞎你这张脸了,说你无数次,好了吧,没人要吧。”
裘伊伊无语,我上大学前,你千叮咛万嘱咐,说要自己扮丑一点,免得那些坏小子惦记。
要自己认真学习,争取考研,敢情这些话你是一句都不记得了?
再说了,有你们两口子这前车之鉴,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你待会注意一点,别把小方吓跑了。”
裘红军瞟了女儿一眼,嘴角抽了抽,道:“把刘海扎上去,把你那丑得死的眼镜摘了。”
裘伊伊轻哼一声,道:“这眼镜不是你给我配得吗?
再说了,他如果只是看脸蛋,这么肤浅的人,值得你这么急着吗?”
裘红军噎住了,道:“你这话吧,嗯,好像也在理。不过,如果不靠脸蛋,
在第一时间把这小子给震住,这么好的男孩子,估计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裘伊伊不以为然地道:“你确定,他有你想的这么好?”
仰头想了想,裘红军叹道:“伊伊,你相信爸爸不?爸爸肯定不会害你是不是?”
裘伊伊瞅了一眼喜欢瞎操心的老爸,忽然想要逗一逗他,笑道:“那要看什么情况。”
额,裘红军心里有些发堵。
说好的小棉袄呢?
竹帘子都比这暖和!
裘红军劝道:“其实我想的是,如果你不换个形象,我怕你会后悔。
照片你也看了,实际上小方比照片上更帅气。”
裘伊伊默然,照片她是看了的,男孩子面相柔和,长得很帅气,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有亲和力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按着她的审美点来长的。
好吧,她承认了,原来自己也是条颜狗。
其实根本原因是爸妈闹离婚,已经很长时间,
大约从她记事起就开始了,两口子担心影响到她,一直拖着。
但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拖到如今,她上了大学,爸妈终于闹到最后关头。
她从头到尾都是站在爸爸这边的,因为打小就没有感受过妈妈的爱。
她觉得老爸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十几年在家里,过得太委屈,令人心疼。
所以当老爸难得开心,跟她说认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
想要介绍给她做男朋友的时候,她同意了,她希望老爸能快乐。
她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如果真的不化妆,男孩见她太丑,
会不会掉头就走了?老爸会不会很失望?
第74章 超级终结者
十一点半,方云收拾好桌面,关上电脑,跟主管雷宏富打声招呼,直奔饭店。
裘红军订的饭店,就在星汉广场,距他公司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是一家味道不错的土菜馆。
他跟同事去吃过几次,消费不高。
迈进包间,方云刚叫了声裘哥,视线立马落到裘红军身边,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妙龄少女身上。
少女一张鹅蛋脸,柳叶弯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似会说话。
那紧紧抿住的樱桃小嘴,显得俏皮可爱,身穿天蓝色的连衣裙,窈窕迷人。
方云怔了怔,他所见过的姑娘中,这个女孩是最漂亮的一位。
毕竟美女在底层,实在是太稀有了。
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的交际圈太小了。
在大学里,别的同学忙于参加社团、学生会,扩大朋友圈。
他到快毕业了,才发现班里居然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同学。
裘红军已经点好菜,见到方云的表情,会心地一笑,起身招呼道:
“小方来了,快,快坐这边。”
裘伊伊瞅了瞅方云,果然比照片上更帅气,
特别是他脸上,那白皙无瑕的皮肤,感觉比自己还要好。
她脸上飞红,心里呸了一声。
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就是个小白脸,说不定挨自己一拳就躺了。
裘红军拉着方云坐到裘伊伊一侧,介绍道:
“小方,这是我女儿裘伊伊,师大法学专业,现在上大三。”
方云摸摸鼻子,开玩笑地道:“裘哥,你也没说个明白。
这大侄女头次见面,我都没准备个见面礼,多不好意思。”
我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你跑这来认侄女,这是要闹哪样?
裘红军拍拍额头,也没应他,对女儿道:
“伊伊,这是方云,叫学长也好,叫哥也好,随你。”
裘伊伊听到方云叫自己大侄女,心下有些不开心,语气很是淡然地道:“那叫学长好了。”
裘红军哈哈一笑,他才不想参与这两个小辈的交流呢,道:
“对了,小方,上次你帮我开的药方,我吃了这几天,浮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方云示意他伸出手来,一边把脉,一边看了看舌苔,道:
“挺好的,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巩固一下,另外多多注意保养。”
裘伊伊知道这事,煎药还是她亲自完成的。
默默地看着方云诊脉,又看着药方上那一手漂亮的书法,
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男人,也许是真的很优秀。
一边道谢,一边收了药方,裘红军从椅子上拿起一个手提袋,放到方云身边道:
“小方,你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看你手机有点年头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
方云愕然,忙推辞道:“裘哥,不过小事一桩,这怎么可以让你破费?”
“哎,小方,这事就这么定了。”裘红军看看手表,道:“你们两个吃着,我还约了老罗。
哦,对了,下午小方要是有空,就陪伊伊去逛逛街。她需要采购好多东西,我就先走了。”
裘红军不再理会两人,收起桌上的手机,手包,头也不回的出了包厢。
他能做到这般程度,完全出于对自己眼光的信任,他确实很看好小方。
把自己家的小白菜,亲手送到猪嘴边,
做为女孩的父亲,感觉自己所做所为,已经超纲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好吧,这两小只成与不成,还是得看天意。
方云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方云才挠了下鼻子,尴尬地道:
“你爸,平时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裘伊伊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意,眼睑微垂,道:
“我是学法律的,你这话有诽谤嫌疑。”
额,超级终结者?
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这还能聊得下去吗?
方云觉得脑仁有点疼,有了抽身而走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不像话。
他弯着食指在鼻子上勾了两下,问道:“那什么话是不违法的?或者我们试着聊一下天气?
比如北方两国的战争因为下雨,耽误了进程,影响了我们吃瓜打孩子。”
第75章 玉面飞龙小郎君
裘伊伊头偏向一侧,嘴角上扬。
老爸急切地让自己跟这个男孩子相亲,想把自己嫁出去,让她心里有些不服气。
所以她不想让方云看到自己笑,这会让她感觉很羞耻。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沙锅,是青椒肚片汤。
方云拆了两套一次性碗筷,用荞麦茶清洗一遍,又给两只杯子倒满茶。
将一只杯子放在她面前,又帮她摆好碟子、筷子。
紧接着,他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轻轻地放在她碟子里,道:
“来,先喝碗汤,暖暖胃。”
裘伊伊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方云微微一笑,给自己也添了一碗汤,轻啜一口,赞道:
“这汤做的还是挺好的。大侄女,你尝一尝。”
裘伊伊瞪了他一眼,左手握着小拳头晃了晃,道:
“再这样叫,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倒,我可是学过武术的。”
一说完,心里就开始后悔,自己平时也不这样啊,
怎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破防,他不会认为我很暴力吧?
方云眼睛一亮,道:“这么暴力的吗?展开来说一说,你打过多少男生?”
裘伊伊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不告诉你。”
方云抿抿嘴唇,道:“其实,我也学过武,并且很厉害的。”
裘伊伊上下打量他一番,觉着怎么看都是个小白脸。
他这是要开始吹牛,吸引自己的注意?
这手段,真是拙劣加幼稚,差评。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淡,道:“是吗?你也学过武?看不出来啊。”
方云重重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道:
“我水平很高的,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裘伊伊愕然,嘴角忽地上扬,眉眼弯弯。
方云继续道:“自从我出道,从无败绩,在我们那一片,大家都叫我玉面飞龙小郎君。”
噗哧一声,裘伊伊笑得花枝乱颤。
方云这句话本身,并没让她觉得多可笑,但他那一本地正经地胡说八道,
却是喜感十足,让她心中原本恶劣的印象,瞬间消失。
玉面飞龙小郎君?
太奇葩了,要不要这么自恋?
她忽又觉得很丢脸,怎么能三两句话,便让他逗笑了,赶紧垂下头,捂住自己的小嘴。
只是憋笑功夫没到家,双肩不住的耸动,暴露了她的欢乐。
方云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的笑点,实在太低了。
嗯,好吧,这不是坏事,这一餐饭,可以吃得轻松加愉快。
只是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景象,裘伊伊站在法庭上,双手插腰,对着法官仰天大笑。
他不禁一哆嗦,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毒,该吃药了。
方云慢慢地喝着汤,待她平复下来,好奇地道:
“你这专业,毕业后是准备当律师吗?”
裘伊伊自己都不知道,心情已悄悄放松下来,
不再像开始那般别扭,满心的戒备也逐渐消弭。
她不确定地道:“现在我还不知道呢,我爸想让我去他的公司,我自己倒是想去检察院。”
“我觉得都挺好的。”方云对她的想法深以为然,
笑点这么低,律师还是不当了吧,又问道:“那你怎么想着去检察院呢?”
裘伊伊理所当然地道:“我喜欢陆亦可啊,我也要当陆亦可一样的检察官。”
额,这是到了知识盲区。
方云挠挠鼻子,道:“好吧,我想说的是,没听说过陆亦可。”
“难道咱俩不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裘伊伊就像看外星人似的,瞅着他上下打量。
方云被看得头皮发痒,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心,道:
“那这陆亦可到底是哪路神仙?”
裘伊伊不解地道:“学长,你不是才毕业吗?
你们班,或者寝室都没人看过‘人民的名义’这部电视剧?”
额!方云赫然道:“不好意思,我平时基本不关注这些。”
裘伊伊一脸好奇地道:“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方云坦然道:“我在研究一个课题。”
第76章 牛马的美好生活
裘伊伊奇道:“你不是毕业了,又在研究什么课题?”
方云道:“咱们古代不是有四大发明嘛!”
裘伊伊昂了一声,表示了解。
方云解释道:“我在研究其中两大发明产生融合后,对传统文化的传承,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裘伊伊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道:“啥意思?”
方云嘴角抽了抽,道:“简单来讲,就是看书。”
裘伊伊捂嘴娇笑,看个书都能让你讲得天花乱坠。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两人相谈甚欢,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在吧台准备结账的时候,才知道裘红军已经买过单了。
站在饭馆门口,方云的目光,扫过裘伊伊的婀娜身材。
只到膝下的裙摆,遮不住那双白净修长的小腿,一双黑色的小高跟,衬得小腿愈发晃眼。
虽然方云没有恋足癖,但这一刻,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在极速虚化,
唯独那双小腿,在神识下纤毫毕现,白嫩嫩的吹弹可破。
咋就觉得这双腿是那么的精致美好?他忽然心里有点发慌。
春天早就过了,马上要入秋了,不能再往下细想。
再想下去的结果,就是自己思春了。
这老裘不是个好家伙,这么漂亮的女儿,也要介绍给我,简直就是坏我道心。
额,家里人,也许都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想到家里人,特别是老妈那个炸药筒子,他浑身一个激淩,忽然道:
“裘伊伊同学,我想郑重的,跟你澄清一件事情。”
澄清?难道说今天不是相亲?
裘伊伊歪了下脑袋,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道:“什么事?”
方云声音有些低沉,道:“我老妈,从小就告诉我。
我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但是,经过我多年的研究考证。”
裘伊伊一愣,以为是方云在跟自己倾诉与分享,他那凄苦的身世之谜,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
不对啊,听老爸说,他不是军烈属家庭吗?
方云声音陡然提高一度,又道:
“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是她亲生的,我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裘伊伊噗地一声,捂着小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云看了看她那弯成弦月的眼睛,是那般的美好,
忍不住偏过头,唯恐自己一不小,真的掉进去了。
他问道:“你下午是要去买生活用品?需不需要我陪你?”
裘伊伊好不容易止住笑,犹豫着道:
“算了,你还在上班。再说其他东西都有,我只是买点洗漱用品,就不用你陪了。”
方云微微一笑,挥手道:“那行,我先回公司了,大侄女,下次见到我,记得要叫大叔。”
裘伊伊羞恼地晃动着小拳拳,准备示威几句,却见方云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去。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裘伊伊慢慢地收回拳头,忽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大侄女、大你个头。
不过,这个男孩子看上去真的不错,稳重大方,言语幽默,好吧,还长得帅。
一点都不像学校里的那些同学,一个个的幼稚无比。
获得一点点小成绩,就到处跟人显摆,恨不得满世界都能知道。
还喜欢整天围着女生打转转,活脱脱地一只开屏孔雀。
回到公司,方云询问了一下主管雷宏富,没有其他任务。
嗯,继续摸鱼。
这才是牛马真正的美好生活。
打开裘红军给的手提袋,遥遥领先。
他再不关注科技狠活,但听公司里同事聊天,也知道这手机上万块。
方云啧了一声,拆盒,换卡、倒数据,一通忙活。
装几个自己常用的程序,他试了试。
嗯,新手机,运行就是快,用着就是爽。
三点半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方云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陆抗那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在你公司对面的茶馆里,老君山包厢。”说完就挂了电话。
咂了咂嘴,方云总觉得自己被弓虽女干了。
告诉个地址就挂电话的行为,根本不问别人的意见,这就是耍流氓。
第77章 人形警犬
好吧,生活就像被弓虽女干,既然反抗不了,就得学会享受。
对面清心阁茶馆的档次不错,有人请客喝茶,那也是可以的。
方云自我安慰,跟雷宏富打声招呼,又出了公司。
进入茶馆包厢,就看到陆抗正坐在茶台的主位上,双手捧着小茶杯,怔怔地出神。
方云道:“怎么想起喝茶来了?”
陆抗抬头瞟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本本,丢到台上,道:
“这是你的证件,工资每月十号准时发你卡里。”
方云拿起来看了下,揣到兜里,指着面前的茶杯道:“这是我的?”
陆抗点点头,方云也不在意,端起杯子,闻了闻,清香怡人,
随即轻抿一口,叹道:“口感真好,这是什么茶?”
看着他似模似样的品茶,陆抗笑了起来,道:“你露底了哦。”
方云眼皮都没抬,道:“我本来就不懂茶。”
陆抗哦了一声,与方云打交道的时间很短,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出,
方云沉稳率性,并不是一个喜欢矫揉造作的人。
虽然偶尔会带点二逼属性,但那是年轻人的通病,倒也无伤大雅。
他解释道:“这茶叫碧螺春,就是这店老板小气了点,
连三级都不肯用,用的是普通碧螺春,百来块钱一斤的那种。”
方云咂咂嘴,道:“我还想跟着你来喝点好茶,结果你就这么敷衍我?”
陆抗摆手道:“哎,哎,行,我做了恶人。下次带点好茶补尝你,真正的好茶。”
方云眉毛一扬,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还真没喝过什么好茶。”
陆抗点头应承,随即陷入沉默。
方云笑笑,闻着浓郁的茶香,眯着双眼,心里忽然变得惬意之极。
嘿,原来的自己,到底过得是什么生活?
沉下心来品茶的感觉,竟然是这般的自在,他真的在这一刻爱上了这种舒爽惬心。
一茶,一剑,遨游天下,这才是他心里想要的生活。
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又碰到问题了?”
陆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有个同事失踪三天了,还没找着,
我这是路过你这里,顺便把证件给你。”
方云呆了呆,才帮着李少华找完婚骗,又得帮着找同事,合着自己就是一只人形警犬?
但这是一群为了国家而行走在黑夜的勇士,值得所有人尊敬,他有能力而不帮,那是不可能的。
他无奈地道:“那位同事的毛发或者指甲、血液、你有没有?”
陆抗愣了愣神道:“什么意思?要这个干什么?”
方云叹了口气,道:“如果有这其中一样,或许我可以找到这位同事。”
陆抗噌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道:“你确定?”
方云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确定,我也不可能拿这事来开玩笑。”
陆抗一把拉起他,急切地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
方云没想到的是,这位特勤组的同事竟然遇害了,尸体被抛弃在隔壁市的一座山上。
这位同事死状极惨,手筋、脚筋全被挑断,眼睛被戳瞎,耳膜刺穿,舌头被割。
这使得方云出离愤怒,这得要多凶残,才能干出这样毫无人性的事情。
只是凶手极为狡猾,现场清理的十分干净,经过诸般检测,竟然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他很不甘心,细细检索,传承里还真有法术可以追溯现场,只是境界要求化神以上。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他的心里满是痛惜。
骚年,加油吧!
他只能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经过一晚上的修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
他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房里变得亮堂起来。
脑海里忽地出现一个女孩子姣好的面容,他猛地晃了晃了脑袋,
自己怕是得病了,居然开始想女人了。
好吧,原来有些女孩子,是真的能让人恋爱的,阿弥陀佛。
不对,是福生无量天尊。
弟子快要堕落了,救救我吧!
第78章 小伙子太年轻了
方云一阵吐槽,总算收拢心神。
拉开架式,在客厅里把所有拳法练习了一遍。
一番洗漱,下楼简单吃个早餐,坐上公交车往公司赶去。
才在工位坐下来,手机就响了,是李正渔。
方云接通电话,问道:“李叔,您有什么事吗?”
李正渔道:“小方,你今天有空吗?如果可以的,李叔想请你过来帮忙救个人。”
方云啊了一声,道:“怎么个情况?”
李正渔道:“是这样的,我现在沙城,这边有个朋友,是做珠宝的,往常跑东南亚比较多。
前段时间出差回来,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医院跑了好几家,
都没有查出病因,现在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不是想到你或许有办法,就给你打个电话,看是不是有时间过来帮忙看看?”
方云沉吟道:“行,您发个定位给我,我请个假,就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叮咚一声,手机响了,是李正渔发来的定位。
方云发现定位不是医院,而是一个叫风华别院的别墅区,位于城西,车程大约半个来小时。
跟雷宏富请好假,下楼叫了辆的士。赶到风华别院门口,才知道的士车进不去。
方云只好下车,按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李正渔所发的栋号。
方云打量了一会,独栋别墅,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
院中假山流水,鲜花簇簇,拾掇得很是精致,可以看得出此间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这得有钱又有闲,才能侍候起这些美景。
他先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就见大门被打开,李正渔神色有些忧郁的走了出来。
看到方云,他勉强笑了笑,道:“小方,麻烦你了。”说着,把方云让进屋里。
方云一进客厅,屋中烟雾缭绕,刺鼻难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厅中或坐或站,男男女女,十几号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很不适应。
李正渔拉着方云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说的,我侄子方云,
是道家弟子,我想请他帮忙看看老赵的病情。”
坐在沙发上的一位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云,短袖白t恤,
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登山鞋,肩上背个单肩包。
年轻又青涩,就像刚出校门的学生,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怕不超过两百块钱。
她不由半信半疑道:“正渔,这小伙子是不是太年轻了,能行不?”
李正渔对方云的了解,也仅限于有些神秘手段,其他哪里敢做保证?
只是赵春林是自己朋友,尽一尽人事,死马当做活马来医,但最终还得听天命是不?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忽地站了起来,道:
“妈,你说什么呢?李叔跟我爸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相信他。
再说了,就我爸目前的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说着,他走上前来,一脸笑意地伸出双手道:
“我是赵一峰,我爸的病,还请您多多费心。”
方云以为会遇到的无脑狂喷,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出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富二代。
方云跟他握了握手,微笑道:“我是方云,我想先看看病人的情况。”
赵一峰赶紧道:“我爸在楼上,我带你过去。”
向在场众人示意了一下,带着方云上二楼。
其实,如果不是昨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医生私下建议拉回家来,今天说不定病人还在IcU躺着。
两个来月,辗转各大医院,赵家也延请了多位中西医名家,没有一点起色。
所有家人都基本达成共识,准备放弃了。
李正渔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去医院探望过,当时也没啥办法,只能干瞪眼。
后来方云展现出各种神秘手段,心中有了一丝期待,
希望方云能创造奇迹,便主动跟着上了二楼。
刚一走进卧室,方云只觉寒气森森。
这不是房中空调吹出的冷气,而是来自神识的反馈。
他立时便心中有数,这被邪祟附身。
第79章 太过于巧合了
床上躺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赵春林。
方云走近细细观察,赵春林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双眼紧闭,满脸发黑,呼吸短促。
他一边给赵春林把脉,一边用神识扫描,心下已是了然。
起身后,他对一脸期待的赵一峰道:
“赵先生,情况确实很严重,如果得不到治疗,也就是今晚的事情了。”
赵一峰默默地点点头,当初医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李正渔抿抿嘴,一脸希冀地道:
“小方,你有办法吗?老赵是我们老乡,跟我是发小。
他还年轻,明年才满五十岁啊,真不想他就这么去了。”
方云琢磨一会,道:“问题虽然有些麻烦,但可以尝试一下。”
赵一峰双眼发亮,一把握住方云的手,激动地道:
“兄弟,你真的能治好我爸的病?”
方云很不习惯男人的亲密接触,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道:
“我们去外面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赵一峰赶紧应声道:“行,行,就到隔壁,是我爸的书房。”
来到书房,方云扫视一圈,面积还挺大,约有三十来平,一面是落地窗。
窗前摆着一个小茶几,三条休闲沙发,其余三面都是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
左侧靠书柜是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后放着厚实的真皮转椅。
赵一峰递给李正渔和方云各一瓶矿泉水,歉意地道:
“兄弟,别介意,这两天家里人心惶惶,招待不周了。”
方云客气两句,三人一起来到茶几旁落坐。
方云道:“你爸是去东南亚,回来之后才犯的病。”
赵一峰点点头。
方云问道:“那你们在那边有什么仇人吗?”
赵一峰摇头道:“不知道,这得问我爸。”
方云道:“你爸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身上附着一个鬼魂。”
说到这个事情,他忽然想起房东老太太的孙子,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一峰啊地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方云轻笑道:“不要惊讶,鬼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第二个问题,要比鬼魂麻烦的多。”
赵一峰只觉得周身发冷,眼神变得飘忽,问道:
“还有比鬼魂更麻烦的问题?”
嗯了一声,方云道:“你听过蛊吗?蛊虫,一种很小的虫子。”
赵一峰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方云恰才说到鬼魂,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身为龙国人,自然听过阴间地府,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
鬼魂附体之说,他尚且能勉强接受,可说到蛊虫,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他的三观。
这还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世界吗?
他不确定地道:“就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蛊虫?”
方云点点头,道:“鬼魂和蛊虫,这两样都是以你爸的精血为养份。
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给他补充各种营养,他早就撑不住了。”
赵一峰缓缓坐下,怔忡不语,半晌才道:“难怪了,难怪了!”
方云与李正渔两人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赵一峰解释道:“大约有半个月了,有人跟我妈说,我爸这是中了蛊毒,
建议去东南亚找一个什么大师治疗。我妈哪里会相信这些东西,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样啊。”方云低头琢磨片刻,道:“这也太过于巧合了,懂得蛊毒的人,很是稀少。
也许人家是有意为之,先下蛊,再治疗。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别的名堂,我却是不知道了。”
李正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顿时明白了其中原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赵一峰也不是笨人,立时反应过来,自己老爸遭人惦记上了。
他急切地问道:“大师,方大师,那您肯定是有办法救我爸的,对吗?”
方云沉吟道:“方法是有,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行,另外,还需要你帮忙采购几样东西。”
他包里只备有几张平安符,没有驱邪符,只能让赵家现购材料,临时制作。
第80章 不过尔尔
只要有办法就好!赵一峰闻言精神一振,忙道:
“麻烦你写给我,我马上要人送来。”
方云列了两份清单,赵一峰拿扫了一眼。
嗯,第一份清单很简单,就几样东西,黄纸若干,朱砂若干,银针一套、药用酒精一瓶、汽油一升。
等等,这里面怎么还有汽油?
算了,不管了。
赵一峰哪知道方云也是无奈之举。
方云不像小说里,炼气期可以画火球符,可他没有火球符的符文,
只能等修炼到筑基期,才能修出三昧真火。
以目前的手段,他只能用汽油来烧死蛊虫。
第二份清单,则是一张写了二十余味中药的药方。
赵一峰也看不出个名堂,随口问了句:“方大师,这是中药方子?”
方云颔首道:“是的,我帮你爸治好后,
一是要彻底清除蛊虫余毒,二是你爸精血亏损严重,需要调理。”
赵一峰听得连连点头。
方云忽然想起等中药买回来,没家伙什来熬药,那就搞笑了,问道:
“你家里有煎中药用的沙罐子没?
赵一峰挠挠头,想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你说的沙罐子,我小时候见过。
一定要用沙罐子吗?我家里有那种插电的煎药罐子。”
方云很无语,自己也是多余问这一嘴,道:“能用就行。”
赵一峰立时起身出了书房,自去安排采购。
李正渔好奇地道:“小方,刚才看你给老赵摸脉,我就想问你了。
你怎么还懂中医?现在都可以开方治病了?”
好吧,又要开始说谎了,方云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您是知道的,我是道家弟子,但您肯定不知道,道家有五术,医术是其中之一。”
哦了一声,李正渔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问道:“道家五术?是哪五术?”
方云只是简单介绍一遍五术内容,李正渔听得不过瘾,还待再问。
方云却道:“李叔,您什么时候到的沙城?”
李正渔叹了口气,道:“昨天一峰给我打电话,说是他爸不行了。
陪领导吃完晚饭,连夜过来的,想着送他最后一程。”
方云问道:“上次那个事情,收尾了吗?”
李正渔摇头道:“还要点时间,但不会太久。昨天晚上陪领导吃饭,谈的就是这个事情。”
方云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李正渔温和地笑笑,道:“后续收尾,不会有问题的。
最多半个月,我就把他送进牢里。我有他太多违法犯罪的证据,下半辈子他估计出不来了。”
方云扬起眉毛,他觉得李正渔这般淡定温柔的笑容,是自己最应该学习的地方,
始终蕴含着一种淡定,一种信心,一种亲和,一种温暖。
两人相视一笑。
李正渔又想起好友的病情,问道:“小方,刚才你说老赵这病,是鬼魂和蛊虫害的,
是不是就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我们能看到那鬼魂吗?”
赵一峰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背后顿时凉嗖嗖的,赶紧凑到茶几前坐好。
方云叉着双手,道:“大体是那个意思,普通人想看到鬼魂,有两种可能。
一是阴阳眼,这是天生的,可遇不可求,又或者偶然得到机会开启阴阳眼,也能看到。
第二种就是阳气太低,一般都是身体不好,
特别是久病快死的人,他们容易看到。否则,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思索片刻,他又道:“当然,也有说用牛、猫的眼泪抹眼睛,
便可以看到鬼魂,但这个有风险,最好有专人护持。”
李正渔两人听得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方云安慰赵一峰道:“你不用太担心,我刚看了,那鬼魂浑浑噩噩,不懂修行,纯靠吸食精血。
几道符箓就解决了。倒是蛊虫与魂魄,寄生后都在吸食精血,你爸这身体亏空太严重了。”
这蛊虫是凡人所培育,寻常中医也好,西医也罢,必定难以医治。
但对于方云来说,不过尔尔。
第81章 俗称鬼画符
李正渔是见识过平安符的不凡,不以为意,只是道:
“小方,那今天就要辛苦你了。”
方云连连摆手,道:“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一峰忐忑地道:“方大师,我们可以旁观吗?”
方云点头道:“这是可以的。”
赵一峰忽地想起一事,道:“恰才我问过我妈了,她找到了一张纸条,
是万塔国一个颂猜的大师。推荐的人说了,说这个大师治疗蛊毒非常厉害。”
方云哦了一声,并没有在意。
大约半小时左右,“咚咚”两声,有人敲门,紧接着,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披肩长发,有点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浅浅的酒窝,一双大眼睛极为灵动。
她手上拎着两个袋子,快步走了进来,道:“哥,你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赵一峰起身接过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方云拎过中药袋子,检查完药材后,吩咐道:“现在就把这药,拿去煎了吧。”
小姑娘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目光中充满好奇。
听表哥说他是个道士,怎么会有这么帅的道士呢?
赵一峰应了一声,提着中药袋出去了。
方云提起剩下的袋子,来到书桌旁,把黄纸、朱砂、银针包都逐一摆好。
又让小姑娘找来两只碗,一把裁纸刀,一包纸巾,一个不锈钢脸盆。
这是他第一次镇鬼驱邪,心里终究还有些惴惴,不能允许自己出错。
不紧不慢地做着准备工作,先是把黄纸裁成适用大小。
两只碗,一只碗用来调好朱砂,一只碗倒些清水。
小姑娘默默地站在桌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慢条斯理的动作,没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赵一峰回来见方云正在忙活,没敢打扰,悄悄地站在小姑娘身旁。
方云恍若无睹,自顾自地从单肩包里,
掏出的一支细长的硬纸筒,打开盖子,从里倒出符笔。
将笔头浸入清水碗里充分吸水,又用纸巾将笔头的水分吸干,放在一旁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站在桌前,方云微敛双目,调息静气。
李正渔知道方云要画符箓,本来也想过去旁观,又怕影响到方云。
看了看小姑娘和赵一峰,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
“方云会中医,你知道吗?”
方云调好气息,持笔在朱砂碗里蘸好朱砂,心头念着咒语,
笔下一气呵成,一张驱邪符便已画好。
神识扫过,符纸上泛着的莹莹淡光。
他心里很是欢喜,这代表自己画符的水平,再进一步提升。
一鼓作气,他又画好七张驱邪符,七张镇邪符。
到底是炼气后期,这次一共画了十几张符箓,竟然没有感觉到压力。
小姑娘好学,不懂就问,道:“你好,这画的是啥呀?这是不是俗称的鬼画符?”
方云心情正舒畅,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定定地注视着她,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从你现在站着的方位,看着我像一只鬼?”
正在等儿子回复信息的李正渔,噗哧一声,乐了。
这要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啊”了一声,小姑娘才反应过来,赶紧指着符箓,道:
“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说的是这个东西。”
赵一峰连忙道:“大师,这是我表妹,她还在上学,不太懂事,您别介意。”
说着,拉着姑娘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莉莉,别打扰大师。”
于莉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这是请教问题,哪里是打扰他了。”
方云没再搭理两人,将符笔洗净,吸干水后,盖上笔帽,装入笔筒,收进包中。
他细心珍重的模样,使得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灰色单肩包,在众人眼里变得神秘起来。
赵一峰心里痒痒难耐,也不知道那个包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方云将桌上的符纸归拢叠好,拿起银针和脸盆,道:“走吧,可以开始了。”
四人一起进了卧室,方云将门关好,拿出一张镇邪符。
往门上轻轻一拍,符纸奇迹般粘在门上,纹丝不动。
第82章 孤魂野鬼
于莉很是好奇,伸手想去扒拉一下,赵一峰眼尖,赶紧将她拉住。
赵春林双目紧闭,几日未曾动过的枯瘦脸上,在方云贴出镇邪符时,嘴唇一阵蠕动。
方云来到窗前,将窗户关紧,同样贴上一张镇邪符。
他又走到赵一峰三人面前,在每人身上都贴了一张驱邪符,道:
“你们站在角落里,看到任何东西,或者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声。”
三人连忙点头应承,找个角落站好。
方云站在床前,神识一扫,匍匐在赵春林胸前的一只鬼魂,
似是受到惊吓般,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方云。
方云冷哼一声,道:“孤魂野鬼,灵智泯灭,还敢留在人间作恶。”
说着手一扬,一张驱邪符浮空掠起。
角落里的三人,瞪大眼睛,于莉嘴一张,正要说不科学,熟知她脾性的赵一峰,赶紧捂住她嘴。
驱邪符宛如有了生命般,自行飘到赵春林床榻的上方,在空中左右摇曳。
赵春林的身子,忽地疯狂弹动,脸上肌肉扭曲不断扭曲,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陡然睁开,直勾勾的眼神,盯向方云。
于莉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直往赵一峰背后缩去。
赵一峰被她这一叫,惊得直哆嗦,浑身发寒,立马捂住她的嘴。
方云的神识中,鬼魂眼中满是狰狞,满是恐惧,正在极力调动赵春林的肢体,想要打落符箓。
随着符箓缓缓落下,每落下一分,鬼魂的头便低下去一分,似是承受的压力增大一分。
鬼魂凄厉的尖叫,方云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狂暴,
只见它头颅猛然往上一抬,空中符箓忽地毫光四射。
方云却已了解到这只鬼魂的实力,手一挥,又是两张符箓飞出,毫光立时消失。
赵春林的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正在疯狂拉扯,剧烈地抽搐、扭动,
甚至不时听到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嘶嚎声,却又像是两个灵魂,
在共用一个躯体,那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尖利。
在三张符箓的镇压下,鬼魂剧烈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符箓下降的速度,却陡然加快,赵春林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
待到三只符箓,牢牢附在赵春林身上的时候 ,这只鬼魂再无吸附之地。
赵春林的口鼻七窍,极为稀薄的黑烟狂涌而出。
赵一峰三人只觉屋里温度骤降,刺骨般的阴寒,
令赵一峰瑟瑟发抖,尤其是于莉一脸惊恐,死死抓住表哥的手臂。
耳边忽又传来直刺神魂一般的尖叫声,三人头痛欲裂,浑身寒毛倒竖。
却是被驱逐出赵春林身体的魂魄,丧失了生存根基,不由恐惧异常,尖叫连连。
恰才一番争斗,魂力消耗大半,急需要吸食精血补充。
炼气后期的方云,一身气血旺盛,在它的眼中,犹如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煌煌大日,无比的耀眼。
这不正是它所向往的美味?魂魄的本能,驱使着它疾速冲向方云。
方云哪能让鬼魂如意,两张镇邪符自手中飞出,倏地冲入鬼魂体内。
李正渔捂着太阳穴,眼瞅着方云甩出去的两道符箓,忽然消失不见,须臾间。
两团蓝莹莹的火焰,十分突兀地出现在空中。
仔细看去,火焰周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烟雾疯狂地扭动、收缩,
就好像只活物,正在被蓝火灼烧,痛苦不堪地不断挣扎。
那团烟雾挣扎的力道,眼看着越来越弱,刺痛灵魂的尖嚎也渐渐低落下去。
最终,火光猛地一炽,随即倏然熄灭,两团灰烬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这是方云第一次消灭鬼魂,尽管连厉鬼都算不上,但他还是全神投入。
直到此刻心神才放松下来,朝三人微微一笑,道:
“鬼魂已经灭掉,现在只剩蛊虫。”
李正渔惊叹一声,不经意间,小方已经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了,问道:
“小方,身上这符可以摘了吗?”
第83章 有这一回就够了
方云伸手一招,他们三人身上的符箓,便自行飞向方云手中。
赵一峰目瞪口呆,道:“方大师,这是什么手段?
还有你那符纸,为什么可以停在空中?”
方云敷衍道:“这是道家手段,李叔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道家弟子。”
赵一峰噎住了,这话好似说了,却跟没说一样。
天啊,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这简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全打破了十几年学习,所塑造的三观。
于莉两眼发亮,这位大师,不,这个小帅哥,他就是宝藏男孩啊。
方云一边检查银针,一边吩咐道:“李叔,赵一峰,
麻烦你们帮我找张凳子,把人弄到凳子上坐起,把上衣脱了。”
赵一峰和李正渔忙将赵春林抬下床,扶到凳子上坐好。
将银针消完毒后,一根接着一根,被方云扎入赵春林的胸腹,
片刻间,已经扎了二十几根银针。
此后,方云便每隔几分钟,使用真元或是提插捻转,或前后捻转,又或轻弹针尾。
如此三轮之后,方云便绕到赵春林身后站定。
他对于莉道:“你把那盆端过来,接住病人的呕吐物,
记住,接稳当一点,千万别沾染上了这些脏物。”
于莉闻言,心惊胆颤地端着盆过来。
方云神识仔细扫描,锁定蛊虫后,运转心法,在赵春林背上连拍三掌。
赵春林张嘴哇地呕出几大口黑血,房间内立时腥臭难闻。
方云面无表情,又是连续三掌,这次赵春林连着呕了几口,血色由黑转红。
几人这般折腾,赵春林愣是没有苏醒。
方云神识再次仔细搜索一番后,取了银针,道:“可以了。扶他去躺着休息吧。”
李、赵两人又赶紧将赵春林抬回床上。
方云对赵一峰道:“你爸吐的这些脏东西,里面就有蛊虫和虫卵。”
赵一峰捂着鼻子,战战兢兢凑上去,盆里一片黑红污浊,啥都看不清楚。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血液在细微涌动翻滚。
呕,呕,赵一峰再也抑制不住,肚里翻江倒海,从喉咙涌出一股酸水,直接喷在了盆里。
方云嘴角抽动,道:“这东西不能传播出去,会死人的。
赵先生,不是让你准备了汽油嘛,你倒在盆里,一起烧了。”
赵一峰赶紧将盆端了出去。于莉满脸激动地跟着下楼,跟亲朋好友报喜去了。
方云也出了卧室,来到书房,不禁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李正渔也坐到沙发上,道:“辛苦你了,小方。”
今天神识建功,消耗严重,方云有点疲惫,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瓶。
他这才道:“李叔,没事,举手之劳,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李正渔微微一笑,道:“你休息一会,待会一起吃中饭。”
方云摇摇头道:“不了,等赵一峰回来,交待他几句,我就回公司吧。”
赵一峰刚进来,听到方云准备走了,不由道:
“那怎么行,怎么着也得一起吃个饭。”
方云摆摆手道:“你们都忙着呢!等你爸身体好了,吃饭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赵一峰还待挽留,方云道:“赵先生,这个蛊虫我是灭了,
但是施放蛊虫的人,肯定会得到消息。后续关于东南亚的事情,
一则是尽量不要去东南亚,二若是东南亚来人,你们要多加留意。”
赵一峰心中一紧,赶紧摆手道:
“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去东南亚了,有这一回就够了。”
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他了,怕是以后提起东南亚,都会有心理阴影。
方云很是理解,譬如东南亚的军阀战争、电诈、黑帮分子等等,
都是有形有质,尚在理解范畴,但是蛊虫和鬼魂,却是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李正渔问道:“小方,你的意思,东南亚那边还会来人?
方云点点头,道:“下蛊的人,这次吃了大亏,极大的可能性会来查一查原因。
这事情稍加留意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在国内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84章 一切都是男人的错
李正渔与赵一峰对视一眼,默默地点头。
方云又交待道:“我开的那副方子,一天三次,先吃三天。
三天之后,再更换药方。中医调理身体,最是好用,
后续的调理,你找我也好,找其他中医也好,没啥区别。”
赵一峰点点头,道:“我明白。”
方云又道:“今天喝完三次药后,晚上肯定会苏醒,你们记得留人照顾。”
说罢起身道:“李叔,我先走了,您得空了,就让少华叫我,我请您吃饭。”
李正渔也站起身来,道:“行,那就到时候再联系。”
赵一峰赶紧道:“方大师,我安排车送您。”
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雷宏富看到他回来,很高兴地道:
“你回来的正好,业务部接了个急单,后天就要交单。活动场地定在大剧院,
刚安排小祁去看现场了。等他回来,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给个方案。”
方云应了,想着下午有点忙,拿出手机,准备先点个外卖。
这时叮咚一声响,却是微信收到信息。
打扁豆芽菜:“你说话声音小点。”
这谁啊?
一看,昨天中午加的好友,方云愣了愣神,才想起是裘伊伊。
方云:“啥意思?”
打扁豆芽菜:“你不刷小视频?”
方云:“从来不刷,浪费时间。”
打扁豆芽菜:“走了。”
随后就是一张哭泣的图片。
所以,这姑娘到底啥意思?
方云有点整不会了。
不管了,点外卖。
忙活了一下午,到下班时,方云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走人。
把包往家里一丢,去快餐店吃了个盒饭,便溜溜达达地上了白鹤峰。
今天晚上,他准备继续在山上修炼,毕竟这里的灵气,要比山下强得多。
时间还早,山上有许多游客,并不方便修炼,便到处闲逛。
一个人逛着逛着,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啥事来着?
呆立了片刻,他才想起裘伊伊的短信。
拿出手机,翻开短信又看了一遍,便去小视频里搜索。
待到看完视频,大体能明白裘伊伊的意思,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一切都是男人的错。
问题是,我做错啥了?
方云有点摸不着头脑,好端端地,什么都没做,我怎么就错了呢?
他琢磨半晌,不得其解。
我也没搭理她呀!
忽地醒悟过来,这是怪自己没有主动联系她。
唉,如今的社会,跟女生交往,都需要猜谜语了吗?
我果然是落伍了。
好吧,能明白,就说明还不笨。
方云随手给自己点个赞,便开始编辑短信。
方云:“我在白鹤观风景。”
信息回的很快。
打扁豆芽菜:“十一点钟方向,这边风景独好,但我现在不想理你。”
额,站在白鹤峰顶上,十一点方向,确实可以看到师大宿舍区。
方云:“咱们打个赌,理我的是小狗,好不好?”
打扁豆芽菜:“好!”
方云:“果然不出所料,你就是小狗。”
附上狗头照片一张。
女生宿舍,半躺在床上,正抱着手机看短信的裘伊伊,突然“鹅鹅鹅”地笑得不行。
对面床的司语晴好奇地道:“伊伊,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斜对床的娄丹,翻了个白眼,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道:
“还有什么,谈恋爱了呗。”
司语晴噌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叫道:
“真的?伊伊,给大家分享一下?”
她与裘伊伊最是交好,十分清楚她一直在为考研做准备,怎么会突然谈起恋爱了?
旁边床的乔曼玲推门进来,问道:“语晴,有什么好东西分享?”
司语晴道:“伊伊谈男朋友了,我正让她分享分享。”
乔曼玲也吃惊地道:“伊伊,是真的吗?我要求咱们寝室立即开会,必须分享。”
裘伊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裁纸刀,恶狠狠地道:
“行,今夜子时,夜黑风高,趁他睡觉的时候,我去将他大卸四块,咱们一人一块。”
乔曼玲立刻举手道:“我要下半身。”
第85章 终于扯平了
鹅鹅鹅,四个姑娘立时笑出鹅叫声。
女孩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乔曼玲是长得娇小可爱,性格大方,做事麻利,并且已经开过荤、吃过肉。
她凑到裘伊伊的床边,笑眯眯地道:
“伊伊,跟我们讲一讲,男孩子是哪个系的?帅不帅?上床没有?”
这话把裘伊伊闹了个大红脸,嗔道:
“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上床,你也太奔放了吧。”
乔曼玲毫不在乎地道:“我们在自己寝室里,还是关着门说,怕什么!”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清风徐过。
叮,方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到账五十万元。
他愣了会神,才想起有可能是赵家付的酬金。
他原以为就十几二十万,没想一下就付来五十万,这真的是意外的之喜。
要不,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他还在考虑呢,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正渔。
李正渔的语气中透着兴奋,道:“小方,老赵醒了,让我代替他,向你表示感谢。”
自己挽救一条生命,方云心中也有些欢喜,道:“醒了就好。”
李正渔问道:“刚问少华要了你的账号,给你付的诊金,你收到了吗?”
方云道:“收到了,是不是太多了?李叔。”
李正渔笑道:“一点都不多,没你出手,老赵这条命,今晚就没了。
老赵的意思,等他能行动了,再上门感谢。”
方云推辞道:“不必如此客气。”
李正渔道:“小方,老赵的想法是一事不烦二主,复诊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
方云应承道:“没关系,到时打我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方云怔怔出神。
人生奇妙,莫过于此。
不久前在为几千块钱的工作伤神,在为买不起修炼药材担心,如今账号里居然有五十万。
好吧,主要是原来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三、四位数的存款,感觉血亏。
如今保护六位数存款,终于扯平了。
晚上九点半,他出现在经常修炼的老地方。
盘膝坐下,放空空心神,运转心法。
神识慢慢地散发,越过草坪,穿过小树林,蔓延过小石堆,一圈圈,一层层,荡漾开去。
他再一次听到小草的呼唤,树林在沙沙作响,似是跟他打招呼。
萤火虫围绕着他飞舞,他能感受到它的快乐与急切。
可是,为什么是急切?
他细细体悟着,神识却在逐渐蜕变,所见愈发细微。
也不过了多久,忽然间察觉到自己的世界变了模样。
咦,身周飘动的小光点是什么?
有红色,有白色,有黄色,有蓝色,最多的则是绿色。
漫天的绿色光点,在天空下犹如飞蛾一般,绵绵不断地扑来,融入自己的身体。
一部分留存在肉身上,滋润着身体,又有一部分随着自身功法的运行,缓缓带入丹田。
其余四种灵气粒子则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周身,纹丝不动。
他用神识轻触光点,瞬间明了,原来这就是灵气啊!
五种颜色,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方云明白,自己的功法是有限制的,吸收的只是木属性灵气。
他好奇地想去拨动其余的光点,就那颗黄色的吧。
黄色光点在忽地动了动,继而在他的指挥下,左飘右舞。
他好像打开了新的思路,神识原来可以这样操作。
他忽地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恍恍惚惚间,又重新梳理自己的传承。
终于在筑基期的功法里找到了,原来神识御物,只是基本操作。
只是自己还未曾达到筑基期,便没有关注到而已。
此时参照功法,在不经意间却是将神识晋升,再一次提前修出神念。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的神魂天生强大?
琢磨片刻,不得其解,也就不再理会这事。
他仔细研究神念御物的方法,尝试着搬动地上的树叶,
却是轻而易举,又尝试搬动小树枝,也是毫无压力。
他就像个小孩子,得到新奇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试验结果,在神念所及范围内,皆能控制,重量不超过一两。
他决定放弃重量,以速度为要。
想到便要做,他操控着树枝,在林中穿梭,夜空下,目力不能及。
第86章 勤劳的小蜜蜂
翌日早上。
到达公司的第一时间,方云就向主管雷宏富提交辞职书。
他表示最多做到月底,如若自身事情多,也可能在二十号左右离职。
雷宏富十分惋惜,再三挽留,可是方云去意已决。
雷宏富只好实话实说,道:“小方,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聂总出差回来批字才行。”
回到工位上,方云打开卫星地图仔细研究,最后决定,第一站,隔壁省的神农架。
神农架比较近,又有着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想必其中灵气要比外界充裕。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周六。
在山上修炼一晚的方云,回到家洗漱完毕。
简单吃了个早餐后,他正准备研究六壬神课,就接到电话。
赵一峰说要开车来接他,去给老爸复诊。
半个小时后,李少华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方云莫名其妙,李少华怎么来了?
背着包下楼,他一眼瞧见路边停着的奔驰,李少华正坐在副驾驶,
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方子,你这也藏得太深了。”
车门打开,赵一峰一脸笑意地走下车,道:“方大师,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原来李少华是坐赵一峰的车一起来的。
方云跟赵一峰打了声招呼,坐进后排,道:
“原来你们俩认识,我怎么从来没听小李子说起过。”
赵一峰解释道:“我跟少华从小就认识。只是这些年,我在京城读书,
一边跟同学开了个小公司,创业期,就很少回来。”
李少华笑道:“他这几年一直呆在京城,我都快把他忘记了。”
额了一声,方云道:“你每天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留连在花丛中,能记得一个人,那都是烧高香了。”
赵一峰乐了,一边开车,一边道:“哟嗬,少华现在这么潇洒的吗?
那我今天,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李少华嘿嘿一笑,道:“不会,峰哥,我是不知道你回来了。
如果知道的话,我早就来找你了。”
三人都差不多年纪,有李少华在的缘故,赵一峰又刻意结交,
方云与赵一峰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
到了赵家,赵母看到方云,特别客气,为前几天的态度,连连道歉。
再次见到赵春林,他半躺在床上,眼神黯淡,精神萎靡。
看到方云进来,他立马精神一振,轻声道:“方大师,麻烦你了。”
方云微微一笑,一边给他诊脉,一边道:“赵叔,您是李叔的朋友,就叫我小方吧。”
赵春林咧着嘴笑道:“好好好,依你的,我就托个大,叫你小方。”
又对着李少华道:“小华,你有日子没来看我了。”
李少华其实跟着李正渔,去医院看望过赵春林,
但赵春林那时候已经昏迷不醒,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笑道:“是的,赵伯伯,以后经常来看您,只要您不嫌我烦就行。”
赵母赶紧道:“老赵,这你可错怪小华了,小华到医院来了两三次,不过你都睡着了。”
赵春林哦了一声,醒来后这两天,一直是赵母陪伴着他,
便跟他聊起过,他昏迷之后的发生的事情。
他自嘲道:“我也是糊涂了,小华别怪我。”
这话李少华可不敢接,忙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小,承受不起。”
赵春林笑骂道:“德性。”
诊完脉,方云道:“你前期气血亏损严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只能慢慢调理。”
赵春林点点头道:“我明白的,这次幸得有小方,
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才能留得一条命。
调理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时间需要多长,我才能恢复正常?”
方云沉吟道:“如果只是行动自如,不影响正常生活,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众人都面露喜色。
赵春林很是期待地道:“那完全治好呢,要多久?
家里有很多上好的人参鹿茸,这些补药我是不是能吃?”
第87章 可敢与我一战?
方云皱了皱眉,道:“你目前的情况,身体亏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是虚不受补,用大补的药材,那就是抱薪救火,反而增加身体负担。
所以只能慢慢来,逐步调理。完全恢复,至少要半年。”
赵春林懂了,苦笑着道:“小方,我刚才说的外行话,
你不用管,一切以你的治疗方案为准。”
叮,方云的手机响了,他也没在意,对赵春林道:
“待会我给你重新开个方子,一个星期后,再来复诊。”
到了书房,方云开完药方,才拿出手机一看,是裘伊伊。
打扁豆芽菜:“今日我功法大成,使得诸邪避退,尔可敢与我一战?”
咦,今天不刷小视频,改玩仙侠了?
他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懂了,这姑娘是说寝室里的人,都出去玩了,剩她一个人。
这是找我吃中饭来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问李少华道:“今我佳人有约,如之奈何?”
李少华白了他一眼,道:“说人话。”
得,方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中了裘伊伊的毒,道:
“你中午怎么安排?有人约我吃饭。”
李少华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了,铁树开花,我要求观礼。”
赵一峰赶紧道:“中饭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
上次方云过来,饭都没吃一口,今天一定要给我个机会。”
方云看向李少华,李少华耸耸肩,道:
“别看我,去接你之前,就已经预定好了。”
赵一峰笑道:“方云,你这边朋友是几个人?
干脆叫来一起吃,人多也热闹些。”
如果只是赵一峰,方云早就走了。
可是李少华的面子不能不给,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道:“就一个。”
赵一峰道:“少华,你知道地方,把定位发给方云,咱们这就出发。”
方云收到定位一看,是在江边上,一个名叫知味居的休闲农庄。
师大的女生宿舍中,裘伊伊抱着一本书在看,只是精神似乎有些不集中。
她不时地瞅瞅手机,嘴里嘟囔道:“这家伙在干嘛?怎么还不回信息?”
这几天,两人在微信上偶尔聊天,或打趣彼此,
或感悟生活,或妙句分享,每次都是三五句便结束。
彼此不纠结,亦不纠缠,偏偏就是这样的聊天,让人回味无穷。
这让她觉得自己得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一心考研,潇洒自如的她,如今为了等男生一条信息,居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叹了口气,将书本丢在桌上,她委屈地捋起刘海,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这张脸,好像长得也还行,难道对那个家伙,就没一点吸引力?
叮咚,手机响了。
她赶紧拿起一看,果然是方云的信息,再看内容,顿时气乐了。
方云:“辟邪剑法重现江湖?”
你敢骂我是太监?
裘伊伊先是抓过一只小熊,对着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这才回了一条信息。
“休得啰嗦,战与不战?”
叮咚,这一次信息回得快,她顿时开心极了。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知道发个农庄的定位,没想到还挺近的。
哼,这一关算你过了。
她表示满意,回了个oK的手势。
只是后面那张图片是什么意思?
只有半截手臂,手上还举着一支喷火的枪。
他是学中文的,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是在告诉我什么。
等等,学中文的!
哦,明白了!
那是说他还有两个朋友。
幸好本小姐聪明,不然被你比下去了。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比了个心。
忽又啊了一声,他还有朋友在,而且是两个朋友。
他都愿意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是不是就代表,我是他女朋友了?
呸,看上去挺正经的人,怎么想起用三个火枪手的梗。
桃园三结义不好吗?
正胡思乱想着,忽地看见镜子里快遮住眉毛的刘海,心里一惊。
第88章 多好的一个人
不行,自己还没化妆呢,裘伊伊一蹦而起,赶紧找化妆盒,
哦,还有衣服,今天穿什么衣服好看?
一顿手忙脚乱,裘伊伊终于选定一条淡绿色雪纺长裙,戴上一顶大帽檐的贝壳帽。
这身衣服,买来后一直都没穿过。
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裘伊伊再一看时间,啊呀,都十一点半了,赶紧出发。
打个的士,待她赶到知味居门前的停车场,已经到了十二点。
下车后,正准备给方云打电话,她一抬头,却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穿着白色短袖t恤,黑色牛仔裤,背着个单肩包,
双手插兜,一脸笑意,是那么的温和而亲切。
她的心跳骤停,继而怦怦地猛跳,让她无法呼吸,
赶紧移开视线,低声道:“你,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方云嗯了一声,道:“等了快二十分钟。”
说好的男士风度呢?
不是应该说刚来吗?
怎么就不喜欢按剧本来呢?
裘伊伊脸上一红,心中疯狂吐槽。
如此近距离,望着他脸上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细腻。
裘伊伊心中居然泛起一丝嫉妒,这个男人的皮肤,怎么就比自己这女人还好呢?
她双手负在背后,紧紧地扣在一起,嗔道:
“这么晒的天,你怎么傻傻地站在外面,会晒伤皮肤的。”
方云微笑不语,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一直站在门洞里。
在她离这七十米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了,
自然要到停车场出迎,才能突显他的真诚。
是的,方云的神念已经达到七十米。
方云伸手示意往里请。
见他不说话,裘伊伊娇哼一声,昂首往农庄里走去。
方云无声的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知味居占地约有五六亩,农庄里或大厅,或独舍,都是木板房。
青石板和鹅卵石铺路,小桥、流水、假山、柳树,
目之所及,古色古香,仿佛穿越时空回了古代一般。
裘伊伊东看看,西望望,道:
“这个农庄的装修,还挺有意思的,你怎么找到的?”
方云诚实地道:“不是我找到的,今天东道主另有其人,你是属于混饭吃的。”
啊了一声,裘伊伊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方云摆手道:“没事,你知道的,我中医还不错,帮他爸治好病,他非要做东。”
裘伊伊好似漫不经心地道:“哦,这样啊,什么病啊?麻不麻烦?”
方云道:“将死之病。”
裘伊伊眼珠一转,装做嫌弃地道:“咦,这么小气?才请吃顿饭?”
额,这姑娘是在查账?
方云解释道:“已经付了五十万。”
“那还差不多。”裘伊伊满意地点点头,她才不在意是多少钱,只是怕方云吃亏。
两人溜溜达达地逛完农庄,来到包间。
出乎意料地是,包间里多了一人,是于莉。
看到方云进来,她脸上挂着笑容,起身正待问好时,
忽又瞥见他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不由一呆,笑容顿时僵住。
赵一峰瞟她一眼,摇摇头,没有出声。
也好,早点认清现实,免得真陷进去了。
方云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裘伊伊。”
裘伊伊微笑着朝三人点点头,道:“你们好。”
方云又给裘伊伊介绍,道:“这是赵一峰,峰哥。”
裘伊伊与赵一峰轻握一下手,也跟着叫了声峰哥。
赵一峰笑道:“小方好福气。”
方云笑而不答,指了指,向裘伊伊介绍道:
“这位是李少华,全球躺平金奖得主,你叫他小李子。”‘
李少华不乐意了,翻着白眼道:
“你说你,多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破嘴。”
方云指着他,对裘伊伊道:
“你看看,多好的一张嘴,可惜长出了一个人。”
裘伊伊捂着嘴笑。
逛农庄的途中,方云其实已经介绍过,
现在只是对号入座,自然知晓这是方云的铁杆兄弟。
她伸出手道:“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第89章 咱们都成年了
李少华轻轻握手后,自嘲道:“好吧,方子说的没错,躺平是我的毕生追求。”
裘伊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终究掩饰不住笑意,赞道:“这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
李少华一愣,道:“怪不得你们会成为两口子,说起话来,都是一个腔调。”
裘伊伊脸上红扑扑的,偷瞄一眼方云,却见方云恍若未闻,正自顾自地道:
“这位妹子,是叫莉莉吧。”
于莉笑容有些勉强,握住裘伊伊的手,道:
“伊伊姐,我叫于莉,我是赵一峰的表妹。”
五人落座,赵一峰安排上菜。
农庄取名知味居,想来老板对自己农庄出品的菜肴,是非常有信心的。
结果也如老板预料的那般,几人对每道菜的色香味,都做出点评,确实做的还不错。
大家都是年轻人,几杯酒下肚,饭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
李少华初次见到方云谈女朋友,很是兴奋,
席间不断地介绍,方云在大学时期的生活。
譬如方云死宅,平素除了学习,就是练武,
又或者说些方云的英雄事迹,夹杂一些糗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裘伊伊明白,李少华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许多事情,她都默默地记在心底。
席间,于莉经常瞄向方云,裘伊伊瞧在眼里,
便明白这是奔着方云来的,心里忽然有些生气,就想咬他。
裘伊伊想着想着,又生出自豪,本小姐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俗,就是容易遭人惦记。
唉呀,自己的脑袋里,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有些害羞地瞅了一眼方云。
裘伊伊全然忘了,当初裘红军让她去相亲时,她是千不肯,万不愿的。
席间有了方云与李少华这对损友,赵一峰也是年轻人心性,互相逗趣。
这一餐饭,大家都吃得很是开心。
裘伊伊小脸绯红,与方云站在停车场,目送赵一峰三人离去。
方云问道:“下一步,你准备如何安排?”
裘伊伊双手扣在身后,一双美目四处张望,嘴上却道:
“哎,你是男生呢,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由我安排?”方云眉毛一扬,道:
“你这是已经做好决定,把你自己交给我了。”
裘伊伊白嫩的脸上泛红,神态娇媚动人,轻轻地呸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着又白了他一眼,这一眼虽然青涩,却独具风情。
方云大手一挥,表情略显夸张,道:
“走起,看场电影去。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还没和女孩子一起看过电影,想想都亏得慌。”
裘伊伊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两人打个车,赶到城里,看完电影,又决定去逛步行街。
裘伊伊兴致很高,每家店都要进去逛一逛,一个小时下来,啥东西都没买。
路过一家奶茶店,裘伊伊征询意见,表示想喝奶茶。
方云对奶茶没啥兴趣,可是又不忍破坏她的兴致,陪着点了一杯西瓜汁。
两人一人捧着一杯饮料,裘伊伊笑眯眯地道:
“听说,男人最讨厌陪女人逛街了。”
这姑娘人不大,心眼不少。
方云心里发笑,嘴上道:“咱们都成年了,应当理性看待世界,
并且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人云亦云。”
几天了解下来,裘伊伊大体知道方云是个什么人。
她白了方云一眼,道:“说人话!”
方云摊了摊手,道:“是你没抓住这个问题的核心,你应当问,男人讨厌陪什么女人逛街?”
裘伊伊好奇地道:“什么女人?”
方云认真地道:“自己的女人。”
裘伊伊一脸愕然,这是什么神仙答案?
方云幽幽地道:“你让男人去陪别人的老婆逛街,你看他讨厌不?”
裘伊伊差点笑岔气,半晌才指着他道:“我是问,你讨不讨厌?”
方云反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的女人?”
小姑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面皮上有些遭不住,满脸绯红,眼神飘忽。
她忽地跑了开去,一边娇笑道:“看你表现喽。”
第90章 交给你个任务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经意间就到下午六点。
晚餐听取了裘伊伊的意见,决定吃烧烤。
方云只点了一瓶啤酒,烧烤都是裘伊伊点的,
羊肉、牛肉、鱿鱼、生菜、香干、火腿等等。
种类很是丰盛,只是数量有点少,每样多则三五串,少则只有一串。
方云咂着嘴道:“你们女孩子,都是这么点东西的?”
裘伊伊解释道:“这样点,吃得舒服,嘴里不会腻。”
方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等她点完后,才道:“我已经向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了。”
裘伊伊诧异地道:“怎么?做的不开心?”
方云摇摇头,道:“网上不是有句辞职名言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以前没时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没有钱。
现在口袋终于宽松一点,我准备游遍祖国好山好水。”
裘伊伊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禁愣了会神,才道:“预备什么时候出发?”
方云沉吟道:“大约半个月吧。”
裘伊伊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禁嘟囔道:“那以后想要见一面,都会很难?”
方云抿嘴笑笑,道:“不难,只要你想我了,我哪怕远在万里,也必定赶回来。”
裘伊伊不乐意了,轻轻地呸一声,道:“谁会想你!油嘴滑舌。”
方云一笑,道:“这个秘密,终于让你知道了!
我这张嘴,家里炒菜通常都不放油,省老鼻子钱了!”
裘伊伊被他逗笑了,道:“你就知道气我。”
话说开了,气氛顿时好起来,裘伊伊好奇地道:“那你准备旅游多久?”
这事情哪里能说的定?
遇到灵气充足的地方,自然呆的时间也就长。
方云皱眉寻思道:“现在我也不确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裘伊伊愣神道:“看样子,你这旅游,肯定不会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方云点点头,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并不担心收入来源。
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如果遇到有满意的地方,或许就在那里落脚了。”
裘伊伊偏着头想了一会,道:
“你这样也好,我想着要考研,这两年正好能静下心来学习。”
方云默默地点头。
吃完晚餐,打个了车,送她送回学校。
裘伊伊站在宿舍楼下,十指在背后绞成一块,目光意味不明地四下乱飘。
半晌,她才低眉垂目,轻声道:“交给你个任务。”
“哈?”方云懵了。
裘伊伊闻声,立马装出一副很凶的模样,
盯着他,摇了摇小拳头,道:“干嘛?不乐意?”
额了一声,方云哭笑不得地道:“你都没说什么任务。”
裘伊伊反应过来后,有些害羞,好像真是自己着急了,忘了说了。
她强撑着凶巴巴的样子,道:
“任务就是,在你离开沙城前,必须天天来我这里报到。”
“哈?”
方云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着趁自己还没辞职前,能跟自己多聚聚。
他有些挠头,感觉自己的时间,有些不够用了。
裘伊伊以为方云不愿意,眼神中顿时充满失落,盯着旁边的花坛看了好一会。
她脸色有些黯然,嘟囔道:“怎么,你不愿意?”
方云摊开双手,一脸为难地道:
“有点困难,我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怕时间有些不够。”
裘伊伊情绪十分低落,许久才轻声道:
“那要不就一起吃晚饭,吃完饭你再回去。”
方云默然片刻,道:“行。”
裘伊伊眼神露出一丝惊喜,轻轻地哼了一声,
像是得胜而归的将军,背负着双手,昂首挺胸的上楼去了。
方云无声地笑了笑,这小妮子还挺有意思。
看看时间已是九点半,他也不打算再回去。
师大就在白鹤峰脚下,他以前来过这里,
可谓是轻车熟路,三转两转,便上了白鹤峰。
来到老地方,先练了几趟拳,松开筋骨后,这才开始修炼功法。
一如以前,先是修行神念。
当神念散发,果然,再一次看身周的无数灵气光点。
第91章 对男人不能说快
但今天他不想研究灵气,在昨天发现自己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后,
他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可以增加自己与草木的共鸣度。
方云的心神开始勾连身边的小草,想要感知它的快乐与悲伤。
小草轻摇叶片,沙沙沙,似是在欢迎,又似在低语诉说。
神念并不停顿,轻柔地将小草缓缓包围,像一只小手,抚平它的每一片细叶。
小草先是像受惊的小朋友一样,缩身缩首,俄顷便彻底放松下来,轻摇慢舞。
方云放空心神,细细体悟小草的悲欢,功法不自觉地运行起来。
渐渐地,他的身影似与这天地,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不只是小草,小花,树木,一朵朵,一颗颗,他都在倾听,在沟通,在抚慰。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
放空大脑,全副心神在体悟,花草树木的喜怒哀乐,方云听到铃声,悠悠醒转。
恰才那奇妙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啊!
愣了愣神,他才想起手机在响。
方云练功被打断,心情十分不爽地问道:“陆组长,有事?”
陆抗急切地道:“小方,你在哪里?”
方云道:“在白鹤峰上。”
陆抗马上道:“有紧急任务,你赶紧下山,我派车到正门来接你。”
方云愕然道:“什么任务这么急?”
陆抗道:“同事被害的事情,有了眉目,
嫌疑人如今畏罪潜逃,目前正在紧急追捕当中。”
方云觉得有些奇怪,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陆抗道:“我们已经弄到了他的血液,想麻烦你,帮我们追踪嫌疑人。”
方云很是无语地道:“合着你这是,把我当警犬使用。”
陆抗嘿嘿一笑,道:“赶紧的下山,车已经出发了。”
方云叹了口气,下山后才到正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小车,打着双闪靠近。
在他面前停车后,驾驶室落下玻璃窗,武又山叫道:“小方,上车。”
方云钻进车里,问道:“你怎会这么快?”
武又山斜了他一眼,含义不明地道:“对男人,不能说快。”
一条破路,你都要开车。
方云哧笑道:“听得出来,你怨气很大嘛,陆组长刚把你从床上拎起来?”
武又山颇为不悦地道:“你这人说话,真是不爱听!”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方云扭过脸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原来不只自己一个人,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武又山沉默下来,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台播放的歌曲,在轻轻地吟唱。
上次捉拿小本太郎的时候,方云与他打过交道,
了解他的脾性,人不错,就是有点逗逼属性。
方云也不理他,眯上眼睛继续研习六壬神课。
小车驶上环线后,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小车停了下来。
方云下车后,才知道这是庆县宾馆。
两人进了客房,才发现陆抗与六名组员,正在开会。
陆抗见到方云,微微一笑,道:“小方来了。”
几名组员立时看向方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笑意。
上次寻找同事的下落时,都见到过方云的神秘手段。
此次有方云支援,他们抓捕嫌疑人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
方云向众人点头示意,问道:“陆组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陆抗从里头取出一支试管,道:“这是那个嫌疑人的血。
发现他的时候,正好在医院体检。
他很狡猾,趁着医院人多,一不小心让他跑掉了,这是截下来的血液。”
方云放下背包,接过试管后,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二点半,子时。
他随即掐着手指,起了一课。
课逢游子,三传纯土,又见丁马与天马,跑得有点快,有点远了。
方云略一琢磨,道:“人已不在庆县,查一下地图,
南方的城市,大约两百五十公里到三百公里区间。”
众人面面相觑,刚来到这里,啥都不了解,便知道嫌疑人在两百多公里以外?
第92章 果然与众不同
这是满嘴跑火车,还是真有什么神仙手段?
陆抗也是一脸惊疑,不过他倒是注意到方云的大拇指,在指节间盘旋。
他拉着方云,两人来到走廊上,轻声问道:“你这是算卦?能算准吗?”
方云点点头,道:“自然是准的,我也不可能拿正事开玩笑。”
陆抗知道他或许有些手段,十分的不可思议,
比如上次用一张纸符,寻到了同事的遗体。
但是算卦定人方位与距离,他生平第一次见到。
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方云,道:“这可不是小事。”
方云坦然道:“我知道。”
陆抗默然片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上的地图软件,测距比对。
“林州?”
开车到林州,最快三个多小时,时间上会不会有问题?
陆抗不由望向方云。
方云抿了抿嘴唇,道:“三传由阴传阳,显示出远门的迹象,
不会再回来。他这是准备跑路,咱们速度要快。”
陆抗的目光,掠过众人。
几位组员的脸上都露出不解,看组长的模样,这是真信了方云的话。
陆抗仰头想了想,一挥手,沉声道:“那就出发。”
组长既已做出决定,众人迅速行动,整理好各自的物品,分坐四辆小车,直扑林城。
还是武又山开车,陆抗坐在副驾驶,方云则一个人坐在后排。
一路上,陆抗表情十分严肃,沉默不语。
进入高速后,方云眯上眼睛,准备小憩一番,道:
“到林州地界后再叫我。”
陆抗见他如此有信心,反倒安稳下来,露出一丝笑意道:
“这几天没怎么合眼,我也休息一下。”
武又山嘟囔道:“我也没怎么合眼,怎么不让我也睡一觉?”
方云笑道:“陆组长是领导,我又不会开车,所以,你不开谁开?”
武又山嘿了一声,拍着方向盘道:“明天,我就注销驾照。”
方云一乐,道:“特勤组个个都是人才,考虑问题的方向,果然与众不同。”
他这话说的,打击面太宽,让陆抗都忍不住剜了武又山一眼。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你,好歹二十六七了,怎么就改不了你那二逼属性。”
武又山脸都黑了,这小方向领导告黑状,都不带避人的。
三人说说笑笑间,许是真的累了,陆抗渐渐发出轻微的鼾声。
方云见了陆抗三次,每次他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正所谓有人负重前行,才会有老百姓的平安喜乐。
方云叹了口气,也眯上眼睛,靠在窗边假寐。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在说:“到林城了。”
方云忽地惊醒,拿出手机一看,已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陆抗也醒了,问道:“还有多久下高速?”
武又山道:“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方云从包里拿出追踪符,沾了一滴试管里的鲜血。
他掐着手诀,指着符箓念了几句口诀,轻喝一声“敇”,那道符纸瞬间悬空浮起。
陆抗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比着方向,最后肯定地道:
“小方,你算的卦是对的,嫌疑人就在林城。”
哪怕他刚才睡觉,都有些不安稳的心,这会儿真正的落进肚里。
半个小时后,一行四辆小车,冲出高速,
按照符箓所指方向,一路疾行,直奔林城西边。
七拐八拐后,停在城乡结合部一栋三层小楼前。
一下车,方云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点十五分。
陆抗察觉到不对,问道:“小方,怎么了?”
方云摇摇头,叹道:“来晚一步,你们进去看看吧。”
陆抗朝众人做了个手势,八人持着手枪,踹开大门,冲将进去。
小楼灯光逐渐亮起,一楼,二楼,到三楼时,
只听到一阵惊呼声,随即三楼房间的灯都亮了。
片刻后,陆抗下楼来到方云跟前,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两口。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杀气弥漫,道:
“小方,你说这人,怎么就变得比畜牲都不如?”
第93章 比畜牲都不如
方云嗯了一声,道:“不是变得,他本身就是畜牲不如。”
方云早用神念看过,五口之家,一对中年夫妻,赡养两位老人,抚养一位十二三岁的女儿。
嫌疑人闯入家中,砍头剁肢虐杀两个男人,又将三个女人赤身捆住。
老、小都没放过,性侵之后,开膛剖肚,三楼的客厅血流成诃。
方云探究地眼神,望向陆抗,道:“这是霓虹人吧?”
陆抗有些尴尬地道:“忘了告诉你,这是一个以经商掩盖真实身份的间谍,具有暗劲实力。”
方云愕然道:“一个间谍,不应该隐匿逃跑吗?怎么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陆抗哼一声,道:“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这是在报复我们!”
方云了然,道:“这里怎么处理?”
陆抗猛吸一口烟,将烟头丢地下踩灭后,才道:
“这里不用我们管,报警就行。
我们的任务是抓人,并且要快,不能让他再这么疯狂下去。”
有组员下楼来报告道:“组长,两位男性死亡时间,
应当在三个小时以前,小女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方云重新拿出一符箓,咒语念过,符箓腾空而起,指向西边。
陆抗打开手机地图,比对一番,讶然道:
“那是工业园的方向?我记得那里好像已经废弃了。”
转头看到同事们都已下楼,随口问道:“通知了警察没有?”
组员李庆汇报道:“已经通知过了,他们马上就到。”
陆抗也不耽搁时间,道:“上车,走!”
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必须立刻将此人抓捕归案,
天知道耽误一分钟,又会有几人受到伤害?
众人都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经绷紧,倦怠一扫而空。
车门砰砰关上,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车队如离弦之箭,冲上大路。
车内的气氛凝固了,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悬浮在车中的符箓,稳定地指着西方。
方云皱着眉头望向窗外,郊区除了寥寥几盏路灯,
夜幕下建筑只是一片黑影,在飞速地倒退。
小女孩死亡不到一小时,凶手跑不了太远,很有可能还在工业区!
凶手的残暴,使得每个人心中,都是窝着一团火,随时都可能引爆。
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冲进工业区。
车灯照射下,厂房破败不堪,窗户破碎,路边都是荒草,
甚至有些水泥路中间,裂开的地方,也长出了高高的野草。
符箓的方向,依旧那么明确,直直地指向西方。
陆抗下令道:“慢点!散开!”
车队减速,四辆车分散开来,停在一栋最大的仓库前。
组员们动作干净利落,无声下车,拔枪,依托车门,和低矮的围墙形成警戒。
方云一把抓过符箓,跳下车后,摊开手掌。
符纸在他掌心就像活物一般,瞬间调整方向,再次指向旧仓库。
那仓库大门锈蚀,虚掩着一条缝。
陆抗见状,手一挥,组员们像影子一样散开,迅速从各个方向包抄仓库。
他则带着两人呈三角队形,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大门。
脚下许多碎玻璃,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方云神念往仓库一探,凶手果然躲在其中。
凶手早已发现有人追来,正在做着准备,身上气势凶厉,比特勤组几人境界要高。
方云心神一凛,唯恐特勤组受损,立时喊道:
“都别过去!退后!”
说着,他猛地在地上一蹬,像炮弹一样冲将过去,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嘭地一声巨响,铁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
重重砸在墙上,震起一片灰尘,呛人口鼻。
仓库中,一个黑影猛地转身。
在方云的神识下,纤毫毕露,
这是个精瘦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短袖,嘴角有一颗长着一撮长毛的黑痣。
陆抗早听得方云的叫喊,十分警觉地带着两名组员,
远远地躲在门后,枪口稳稳指向黑影。
第94章 像狗一样咬人
陆抗喊道:“警察!不许动!举起手!”
几道强光手电,射出的光柱,瞬间驱散仓库中的黑暗,牢牢锁定目标。
男子目露凶光,没有丝毫要投降的意思。
男子脚下的水泥地面,无声地碎裂,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方云,
拳风撕裂空气,直捣方云的心口。
这一拳凝聚劲力,却含而不露,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
方云若是与小本太郎对决之前,或许还会忌惮。
但此时此刻,他眼皮微抬,目光似乎看透对方的拳势。
就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灵气运转,只是平平抬起右手,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噗!”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进棉花之中。
那摧枯拉朽的一拳,撞上方云手掌的一瞬间,
所有狂暴的劲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感觉自己击中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脸色剧变,眼中充满着惊骇,正待抽身疾退,
发现自己的拳头,被一股无形的粘稠力量,牢牢吸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体内汹涌的力量,疯狂鼓荡,试图挣脱开来,
但那股吸力仿似一个黑洞,将其力量吞噬殆尽。
方云手掌微微后撤半寸,倏地往前一送。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荡之力,透过拳头,瞬间传递男子手臂。
男子只觉得自右臂起始,周身骨骼、内脏、气血,那被无数钢针狠狠刺穿。
凝聚的暗劲瞬间溃散,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恰才的手法,正是方云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的方法。
与小本太郎对战的心得,再结合太极拳原理,终于领悟了适合自己的路数。
这男子,有幸成为第一个试验品。
方云收手后,静静伫立,默默地注视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男子喘着粗气,右手却动了几下,发现骨骼断成几截,再也用不上力。
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咦?
方云第一次见到别人使用符箓,不由十分惊异。
男子拍符的瞬间,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他的身上炸开。
似乎有了这个符咒,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暴涨,忽地腾身而起。
他对几支牢牢指着他的枪口,毫不在意,
只是向着方云猛扑过去,动作快得超出常人!
“砰!砰!”陆抗兵王出身,反应极快,果断开枪。
精瘦男子微一侧身,射向心脏的子弹擦胸而过。
躲开第一颗,却再也躲不过第二颗。
子弹击中男子左肩,但男子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冲击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歪门邪道!
方云哼了一声,待他近前,倏地抬脚,嘭地一声,将男子踹退十几步。
武道宗师何等力量,受到这一脚后,
男子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阴森。
男子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块轰然炸裂,四散而飞,
整个人弹射而起,左拳闪电一般,带着呼啸直捣方云心脏。
还来?
方云双眼一眯,右掌忽地探出,悄无声息,瞬间扣住他拳头。
男子眼中露出狠厉,低吼一声,左臂一屈,
和身扑上张开大嘴,一口咬向方云的脖子。
右手用不了,学狗一样咬人?
这下大出方云意料,身形暴退的同时,手上用力,抓住他的拳头猛地往下一压。
男子猝不及防,扑嗵一声,重重栽翻在地,震得地板四分五裂。
人虽无大碍,但他似是终于明白,方云这人着实不能惹,正欲翻身后撤。
趁他病,要他命!
方云嘭地一脚,狠狠踢在他左肩。
男子闷哼一声,翻滚着砸在十米开外的墙上,
巨大力量轰穿墙壁,余势未衰,撞向一位组员彭振平。
彭振平亦是暗劲初期,眼疾手快,侧身让过,反手扣住他右臂,猛地一折。
刺啦一声,尖锐的臂骨断处,扎穿肌肉,露出锋芒。
男子狰狞着脸,脑袋陡然冲撞在彭振平胸口,两人翻滚倒地,扭打在一起。
第95章 天赋是金钥匙
男子状若疯狂,不顾枪伤,左手掐向住彭振平的脖子。
彭振平再次扣住他的左手,谁知男子力气大得惊人,
虽然缓慢,却依旧坚定抓向他的脖颈。
另一位组员李志用正要上前支援,男子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张口一吐。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暗红血雾,喷向李志用面门。
李志用猝不及防,被血雾喷中,顿时只觉眼睛剧痛,
眼前一片通红,呼吸困难,动作一滞。
方云早已飞掠而至,手中捏着镇邪符,
啪地一声拍在男子后背,符箓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
“啊——”
男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身上那股子阴冷凶悍的气息,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
他掐向彭振平的左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
被解救的彭振平趁机翻滚跃起,复又返身扑将上去,
动作迅猛精准,用膝盖死死顶住男子的后腰,反剪他的双臂。
“咔嚓!”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还在抽搐,一脸怨恨地道:“你们等着,你们都该死!”
方云实在痛恨此人的残忍,真元运转,脚尖噗地踢在他的气海上。
却是震破了他的丹田,多年修为化作流水。
男子两眼一翻,顿时晕死过去。
奔波一夜,终于抓到这个间谍兼凶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方云在男子身上的口袋掏了一阵,再次找到一枚符箓。
他凝视着上面的图案,微微皱眉,检索着传承。
陆抗问道:“小方,可是有什么问题?”
方云点点头,道:“这是霓虹阴阳师的符箓,
可以召唤式神,好像这人用的方法有些不一样。”
这名男子被自己踢了两脚,看似毫发无损,实则伤势十分严重。
只是符箓麻痹其神经,又增加其速度与力量,并且爆发力变得极强。
会给对手造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印象,形成压倒性的心理优势。
陆抗苦笑一声,他想问是不是有别的线索,有助于审讯?
谁想着跟你讨论符箓的使用问题,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看看天色,已经蒙蒙亮,陆抗道:
“先去市里,做好审讯,再看具体情况。”
说着,他问方云道:“怎么样,时间上没问题吧?”
来都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方云摊了摊手,道:“今天是周日,反正不用上班。不用管我,你们忙正事要紧。”
陆抗琢磨了一下,方云估计也没兴趣参与审讯。
他微微一笑,道:“这样,你要不先回宾馆休息。要是不想呆在宾馆,
他们这里有个风景名胜,是一个天然溶洞,里头怪石嶙立,十分幽深。”
方云正待拒绝,陆抗接着道:
“听说你们这个境界的人,喜欢探奇。你要不要也去看一看,我安排人送你去,”
方云心中一动,也对,自己都准备去神农架,这里的溶洞,自然也是可以去参观一下的。
他点点头道:“好啊,那就多谢了。”
既然做了决定,方云也就不去市里,分出一辆车。
一位叫张兵的组员,载着他直奔千层岩。
路上,张兵敬佩地道:“方云,真没想到,不但追踪厉害,武功境界也这么高!”
他没有参与小本太郎那一战,这是第一次见到方云的武力值。
方云微微一笑,道:“你马上也快升暗劲了。”
张兵摇了摇头,有些惆怅地道:
“我天赋不行啊,已经三十岁了,还没上暗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方云嘴角抽了抽,道:“你这话有点不对,都说天赋是金钥匙,能开宝藏门。
但问题是宝藏门,它也有可能安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啊,老铁!”
张兵咭地一声,乐了。
方云也笑了起来,道:“你要是没点勤奋劲,就算揣着金钥匙,那又有什么用?”
张兵眼睛一亮,原本想自己有着明劲,也堪堪够用,此刻有了宗师的提点,不由道:
“听你的,回去就勤学苦练。”
话虽如此,他着实缺乏信心。
整个特勤组,除了不习武的乔静,只有组长陆抗与自己是明劲,确实有点拉胯了。
第96章 另外一个世界
张兵暗自琢磨,要不要听方云的,好歹也努力折腾一把。
千层岩并不远,距离市里也就十几公里,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此时天已大亮,方云背着包,在景区下车后,道:
“张哥,你先回吧,晚些我自己坐车回去。”
组里还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任务,若是干呆在这里等,那也不是事。
张兵挥了挥手,调头往市赶去。
现在才不到六点钟,景区没人,方云神念扫过,避开摄像头,悄然进山。
方云穿梭在树林中,不多时,便进了千层岩洞穴。
还没到开放时间,洞内的灯光尚未开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方云并不在意,炼气后期的修为,使他目光所及,纤毫毕露。
洞中的凉爽,驱散了一身暑意,他顺着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而行。
步道边的流水,发出哗啦啦地声音。
水滴断断续续打在石笋上, 偶尔轻轻地噗地一声,
时不时地又有水滴掉落在凹槽中,叮咚作响。
掺杂着自己的脚步声,在洞中沉闷回响。
如此种种声声,构成了一曲交响乐,令方云不再感觉空寂。
只是,他已完全失去了兴致。
原以为名胜之地,灵气会更加丰富,谁知洞内的灵气,比外面更为稀薄。
既来之,则安之!
人都进来了,又没别的事情可做,便安心的逛一逛吧。
方云信步而行,走过一个又一个宽敞的大厅,
洞中的奇景,在他眼里,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只是信马由缰,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忽然,他眼中一亮。
步道右侧有条小径,上去十几个台阶后,竖着一块牌子。
“危险!严禁通行!”
牌子后,有道小栅栏,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方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是逛得无聊之际,不曾想这其中还可自己增加新的项目。
或许去探一探险,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乐趣。
心动就行动,他纵身跃入栅栏后头。
栅栏挡住的不只是游客的脚步,仿佛挡住了另外一个世界。
自他进入里头后,立时便察觉到,
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清冷,空气中带着洞穴中特有的寒气。
神念扫过,前头不再是石板或水泥铺好的步道,
而是原始洞窟的景象,通道变得十逼仄,地面无数碎石,嵌在泥泞中。
流水声似已远去,丈高的洞顶不时地滴落着水珠,砸在路上、石笋上,单调而枯燥。
他踩着碎石,一路前行,咔嚓咔嚓声,在洞中回荡,
狭窄的甬道,倾斜着往下,幽深的洞穴,似要通往地心。
越往前走,路况越是复杂,潮湿泥泞,许多处地方,都是高坎。
落差少则三四米,多则二十几米高。
好在方云怡然不惧,纵高跃低,但凡只要有路,他便一直往前行去。
如此走了大约三四里,隐隐约约,听到前头传来流水回音。
方云回头看向来路,估摸着比栅栏那处洞口,下降了至少两三百米。
他忽然心中一悚,只觉莫名的心慌,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云立时警觉起来,站在原地,神念四处探寻。
前方依然是幽深的洞穴,探不到尽头,顶上十几米高,空空荡荡。
除了偶尔滴落的水珠,敲打石笋的声音,并无其他活物。
他可以肯定,这并非自己的错觉,而是他晋升武道宗师后,来自心底的一种直觉。
方云默默地伫立在甬道中,闭上眼,神念再次扫过整片空间。
片刻后,还是一无所获!
前进,还是后退?
退,心下有些不甘心,像只猴子一样窜上跳下,
走了这么远,什么都没发现,岂不是无功而返。
若是找到不曾见过的植物,或者像是娃娃鱼一样的珍稀动物,
又或是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奇特景观,
哪怕是找到它的出口,那也是一种成就。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前行,只是需要提高警惕。
第97章 这次玩大了
小心翼翼地复又行了里许,水声逐渐大了起来。
在方云的神念中,前方空间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大约五六百平的大厅。
横跨大厅的,是一条宽约二十几米的地下河,水流平缓。
被人窥视的感觉,愈发明显,使得他莫名的压抑。
方云忽有所觉,立时停伫在甬道中,不敢再冒然踏入大厅。
神念探出,扫过大厅的所有角落,并无发现异常之处。
对岸没有去路,大厅右侧洞壁下方,是河流消失的方向,
或许其下有落差的原因,哗哗的水声响彻整片空间。
唯有顺着河流往上游行走,才有条一人宽窄的崎岖小路。
方云心中稍安,往前才走得两三步,正要进入大厅时,再次停住脚步。
他陡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站在甬道口,仔细地回想。
对了,是水下。
以自己平时的性格,必定会探查一番。
那么,是什么影响到自己,连如此重要的问题,竟然不自觉的便忽略了。
他来不及细想,神念再次探出,朝水下蔓延。
河流不深,大约五六米。
咦?
那是什么?
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在这灵气稀薄的地底,恍似煌煌大日一般耀眼。
一枚形制古朴的戒指,看上去非金非玉,好巧不巧地挂在河道侧壁突出的石刺上。
方云大为惊奇,神念卷着戒指回到甬道中。
他看了看,随即苦笑一声,戒指中间,镌刻着一个小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文字。
好吧,也算是小有收获!
他随意套在手指上,正待再次探查河底的时候,猛然察觉到水中暗波涌动。
神念小心地探向河水中,却像碰到烫手的水杯,陡然撤回,
方云全身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水中两只巨大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到是一种什么动物。
方云屏住呼吸,丹田里的真元缓缓流转,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当他神念再次探出, 想要看得更清楚之际。
神念似乎被阻隔,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沉甸甸地压上他的肩背。
他身体猛地一沉,像坠入冰冷的泥潭,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真元,陡然一滞。
仿佛这股无形的寒意,冻结了他的所有经络,流转之间变得艰涩无比。
他尝试向后退一步,平日轻盈的脚步,却像踩在泥沼里,拖曳着沉重的小腿前行。
当初与小本太郎在稻田中战斗时,就是这般感觉。
黑暗中,那神秘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一股更庞大、更蛮横的意志感轰然压下,不再是单纯的沉重。
方云如遭重击,引以为傲的神念,瞬间被湮灭。
全身的汗毛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不像是来自猛兽的窥伺,更像是古老的意志,带着漠然审视的一种存在感。
是了,一直在窥视自己的,就是这只神秘生物。
方云知道这次玩大了,闯入了不该进入的区域,打扰到它的修行。
他哪里还敢再耽搁半分,果断转身,
猛然爆发全身的真元,往外逃去,甚至连神念都忘记再次开启。
在他的感知中,那双凝视的巨眼,如影随形,似乎一直跟着,从未离开。
他甚至不敢回头,若说来时的注视感,只是无形的监视。
此刻却似有形之物,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一种令人窒息的重负。
这感觉,就如同千斤重担,死死地压在心头,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
漆黑如墨洞中,虽目力能见,却远没有神念的直观。
方云猛地扑进右边那条小道,通道变得愈加窄小,
粗糙狰狞的石壁,刮破了肩膀,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停,一刻都不敢停。
停下来,说不定就是个死!
丹田里的真元,被他疯狂地压榨出来,灌注在双腿上。
方云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来时路上,它一直只是窥视,
为何突然发怒似的,降下如此庞大的力量?
是那只戒指?应该不是。
是因为发现了它的存在?
第98章 老六才是长久之道
念头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加重,
仿佛冰水猛地从头顶灌入,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方云脚下一软,差点扑倒,双手猛地撑住凹凸不平的洞壁,掌心被尖角划破。
无形无质的重压,无声无息,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再次从天而降。
方云似乎感知到它那冷漠的目光,穿透层层岩石的阻隔,不起一丝波澜的盯着自己。
他心中更加惶惑,拼命加快速度,循着来路疯狂疾奔。
似乎只要一回头,就会冲入一片无法理解,无比空寂的黑暗中。
去时不觉得,回时只觉无比的漫长。
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在这一刻,令人无比的温暖。
方云精神一振,朝着那点绿光奋力冲去。
待到冲出洞口,纵身跃过栅栏,迎面的景观灯,突如其来的直射在方云身上。
却是景区已经上班,开启了千层洞的景观灯。
窥视感,终于消失。
方云一阵晕眩,扶住洞口冰凉的石壁。
劫后余生的庆幸,全力爆发后酸软,使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在潮湿的地上。
忽又觉得大有不妥,还得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游客入洞参观。
出了千层洞,看看时间,才八点多钟,想来陆抗他们应当在忙。
他转到一个无人之处,纵跃之间,便进入原始森林之中。
寻了一片空地,躺着休息一会,逐渐缓过劲。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拉开架势,
打完几趟拳,浑身出了一身薄汗,这才完全舒坦起来。
他跳上一块巨石,盘膝坐下,复盘千层洞中的所有过程。
回想它那双巨眼,那神秘生物的体型,定然庞大无比。
藏于地下几百米深的暗河之中,潜心修行,也不知多少岁月。
以它的实力,想来打个喷嚏,也能让这片景区,化作乌有。
可景区开发这么久,从未听闻有不明生物,扰民害人。
即便如此,他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冒险,应当是达到炼气后期,
又晋升为武道宗师后,有些飘飘然,失去了敬畏心。
看上去在平常修炼生活中,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在实际行动中,却表露无遗。
正常的做法,在感知到被窥视,
并且找不到目标后,就应当立即撤退,而不是蒙着头继续往前冲。
第二次,在察觉到神念被干扰,也应当立即撤退。
能干扰自己的神念,那它必定比自己的境界要高得太多。
也就自己无知无畏,整一个傻大胆,才敢继续待在原地。
方云总结着此行的错漏,再三告诫自己,凡事一定要谨慎。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灾,做个老六,也许才是长久之道。
那么问题来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它所展现的实力,只要它愿意,自己并无逃脱的可能性。
方云反复揣摩,它先前只是观察自己这一个外来者,
等自己发现了它,再次用神念去探查时,这才出手惩戒。
但应该没有害自己性命的意思,又或者说不想惹出别的麻烦,只是警告自己,驱逐了事。
他轻吁口气,好吧,得承认,那一刻,自己害怕了,跑得太快,也未敢与它有任何交流。
至于回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也没有意义。
弱者,与强者之间,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下次吧,等自己修行到更高境界,再来探个究竟。
寻思妥当后,他这才取下戒指,这可是自己此行的唯一的收获。
对于戒指有灵气波动,方云十分好奇,细细打量,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忽又想起修仙小说中的空间戒指,他心中一动,忍不住用神念察看。
果然,戒指上有层禁制,方云心中一喜,莫非真是空间戒指?
他用神念想抹去禁制,发现禁制岿然不动。
方云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戒指也不知道何时掉进暗河里,
但少说也得百十年往上吧,禁制还未曾消磨掉,想来境界肯定比自己要高。
境界高好啊,这才有捡漏子的机会嘛。
第99章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方云耐心地使用仙人刺,不断消磨禁制,一边观摩学习其禁制的手法,累了就打坐休息。
许是原主人已挂掉的缘故,许是时间久远的缘故,
花了六七个小时,直到下午四点钟,终于破开禁制。
神念探入戒指之中,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十米来高的空间。
除了角落里放置一个木架,上面摆放着几套道袍,一支短剑。
旁边堆放着几百块小石头,再无他物。
方云可不相信,空间戒指会放无用的石头。
果然,拿到手上一看,晶莹剔透,灵气氤氲,他顿时明白,这便是灵石。
方云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不是送上门来筑基的礼物吗?
不对,这灵石不能用,蓝星上灵气稀薄,
若是用来突破低层境界,那更高境界只怕难有机会。
想了想,方云珍而重之,重新将灵石收了回去。
他取出短剑,这是真的短啊,最多一尺长,像是一把小小的西瓜刀。
他顺手往身下的石头扎去,竟直没至柄。
方云不禁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锋利之物。
拔出短剑,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就在指尖触碰到剑刃的瞬间,
一道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而上,令他浑身一阵哆嗦。
方云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飞剑吧?
他探出神念,在短剑上仔细查看,果然是曾经有主之物,
剑身上禁制,重重叠叠,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方云眯着双眼,打量着这意外得来的宝物。
自己虽有剑丸的炼制方法,但上头的材料想找齐全,
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许这柄飞剑可以先用着。
他回忆苏半城的禁制手法,开始试着破除。
结果第一道禁制就难住了他,手诀一道道打下去,禁制纹丝不动。
这是原主境界比自己高,筑基或者是金丹。
好吧,这是一个水磨功夫,不是一天两天能磨灭的。
剩下的道袍,他也取出来看了看,才发其中三件都是普通的海青棉布道袍。
唯有一件黑色的道袍,单独摆放。
方云取出后,立时便发觉不同,无比的轻盈,
整件道袍摸上去,柔软顺滑,既非丝绸,又非棉麻。
他一把抖开后,道袍迎着林中的微风,轻轻飘荡,整件袍服,折叠许多年,竟无一丝皱褶。
下摆的星星点点白光,仿似夜晚的星星,令人目眩神迷。
方云神念扫过整件道袍,发现袍服上大阵套小阵,镌刻着无数的法阵。
他仔细辩认,居然只认识有聚灵阵,其他法阵则一无所知。
没有办法,苏则城没学过阵道知识,也就学个了聚灵阵平时修炼用。
方云抚摸着柔若无物的道袍,爱不释手,他太喜欢这件道袍了。
收了道袍,他忽然对天命与阴阳,有了不同的感受。
千层岩景色虽然优美,但在方云的眼中,终究有些小了,差些意味。
也许未来几年甚至是永远,都不会想着来千层岩走上一趟。
若是没有加入特勤组,那也就失去了这一个天大的机缘。
所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叮咚!”
手机响了,是陆抗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陆抗问道:“小方,你目前在哪个位置?”
方云辨别了一下方向,道:“在千层岩边上的原始森林中。”
陆抗道:“那你先到你下车的位置,我让张兵去接你。”
一个小时后,方云随着张兵进了一座没有悬挂任何牌匾的大院,在后栋一楼的房间里见到了陆抗。
他双眼带着红丝,神色间透出深深地的疲惫,想来一直未曾休息。
方云走上前去,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三下,温和的真元洗刷而过。
陆抗顿觉一身的疲劳不翼而飞,全身暖洋洋的,瞬间满血复活似的,神采奕奕地道:
“嘿,小方,别说,你这内劲还真特别,提神醒脑。”
方云摆了摆手,道:“这不是内劲的问题,宗师都可以做到,是手法的问题。”
木属性真元,本就带着生命的真谛,对于这事,自然是小菜一碟。
第100章 待得不舒心
但方云本是年轻的武道宗师,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若再加一条内劲有别于其他宗师,那就更乖张了。
陆抗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由竖了个大拇指道:“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
方云不想多说这事,问道:“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陆抗沉吟道:“嫌疑犯已经招了,他这是暴露之后,想要南逃,
西南边境有接应的人。其他事情,有人去落实,我们这里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方云点点头,才待开口,陆抗接着道:
“急着叫你回来,是因我们接到另外的任务。酉西市有人看见僵尸,呶,这是视频。”
说着,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
方云愕然,这是出来后,就回不去了?
他接过手机看去,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视频中,一位穿着前朝寿衣的中年人,蹦跳几次后,隐入树木中,再无踪迹。
速度这么快?
这是绿僵?
他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抗道:“昨天的事情,为免民众恐慌,已经封锁消息。”
方云点点头,道:“绿僵,对于你们来说比较简单,我就不去了。”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单肩包,掏出几张镇邪符,道:
“用符箓镇压后,用汽油烧了吧,免得害人。”
方云的符箓十分灵异,陆抗自然是知道的。
他大喜过望,接过符纸后,道:“那就送你回沙城?”
方云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坐高铁回去就行,快得很。”
陆抗想了想道:“那行,饭点了,吃完饭再走。”
吃饭时,收到一条信息,是裘伊伊。
打扁豆芽菜:“我听说,你又拓展了新业务?”
方云一愣,什么意思,知道我来林城了?
不可能呀?
他回了个问号。
打扁豆芽菜:“你不是开了一个鸽子养殖场?”
方云恍然,昨天承诺,每天跟她一起吃晚饭的,
结果第一天就爽约了,这是说自己放她的鸽子。
发了个林城的定位,解释道:“临时有事,昨晚就过来了。”
裘伊伊掩面而撤,令方云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掠过戒指时,忽地想起戒指上的小篆,在网上一搜,居然是道字。
想起戒指中的道袍,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莫不是哪个小道士骚扰到那位神秘大能,被人家给灭了?
那也不对,怎么会独独地留下一枚戒指,还在如此醒目的地方?
自己都能清晰察觉,那位大能就不能发现?
它就不想知道,戒指中到底有些什么宝物?
诸如灵石、宝药之类,它自然也是能用上的。
道理有些说不通!
方云一时没了头绪,索性便不再去想。
日后境界高了,未必不能与它对话,或许就能解开谜底。
回到沙城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一点。
方云也没想回出租屋,索性直接上白鹤峰修炼。
周一,当方云踩着点进入公司时,正巧看见刘鹏与祁正深正在吵架。
方云有些愣神,这两货又发什么神经?
他也没管两人拌嘴的内容,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桌子。
主管雷宏富走过来,道:“小方,聂总出差回来了,听说你要辞职,想跟你谈谈。”
雷宏富点点头。
方云忙将手头的东西放下,随着雷宏富进了聂总办公室。
办公室十分宽敞,除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外,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两米长的茶台。
聂满堂五十来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相貌堂堂。
年轻时,想来也是一个位美男子。
可能是几天没来上班,桌上撂着的文件有点多。
聂满堂一手拿着文件夹,微皱眉头,手上的笔在桌子轻轻地敲着。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见是方云,合上文件夹,笑着道:“小方来了,坐这边。”
说着,他起身来到茶台旁,开始泡茶。
雷宏富见状,笑了笑,退出办公室时,将门轻轻掩上。
聂满堂手上动作不停,一边问道:
“小方,怎么回事?你才来两个月,就想着要辞职了?是我这里待得不舒心?”
第101章 此子难成大器
方云微微一笑,道:“聂总,您很关照我,公司氛围也特别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哦了一声,聂总将一杯茶递到方云面前,问道:“方便说一说吗?”
方云在桌上轻敲两下,表示感谢,沉吟着该如何去说,忽然间看到聂总眉心一团黑气。
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来公司后,聂总偶尔照顾一二,他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既然准备离职,那便还上聂总一个人情。
方云掐着手指一算,三传官鬼局,会有严重的冲突和矛盾。
哪里来的冲突?
桃花带六合,好家伙,这是在外有小三了。
可惜桃花逢空亡,感情看似美好,实则虚幻,容易引发欺骗和背叛。
方云仔细揣摩一番,笑着道:“聂总,是我个人的原因,都二十几岁了,从来没出去旅游过。
我是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我们祖国的山山水水,这才不枉活这一回。”
聂满堂一愕,原以为方云是嫌工作累、工资低、又或是工作时间长,他会提出挽留。
一则冲李正渔的面子,二则方云能力不差,加一部分工资,他并不太在意。
但方云的想法,明显超出他理解的范畴。
在他想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该努力奋斗的时候,
好好赚钱,买套房子,娶个老婆,这才是正途。
如今方云却要放弃工作,满世界去游玩,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家人不负责任的表现。
聂满堂对方云的印象,瞬间变差了许多。
农村出身,家庭条件并不算好,
偏又只顾着自己享乐,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
聂满堂眉头一皱,道:“你这倒是快活了,那经济来源怎么解决?
旅游也是要钱的,你该不是在网上,刷多了穷游之类的视频吧?”
方云微微一笑,道:“我从不刷视频,经济也能解决。”
聂满堂不以为然地道:“你怎么解决?还不是要找班上,
在我这里上班,和到别人公司上班,又有什么区别?”
方云喝了杯茶,这才道:“聂总,是真能解决。”
聂满堂又是一怔,看着方云淡然的眼神,立时意识到他是铁了心辞职。
那也就没必要再多说,自己已经尽到提醒的责任,聂满堂默默地点了点头。
方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聂总,进了咱们公司后,
您对我非常照顾,我也很感激,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您能引起重视。”
聂满堂的眉头,不经意地又皱了起来。
几个意思?
终究是在我公司受了气,心中很不爽?
走之前还要提意见、甩脸子?
他对方云,不禁又看轻几分。
这小子以后难成大器!
方云抿了抿嘴,道:“聂总,您那个小三,以最快速度断掉。
不然,最多两个月,会给您带来一场大灾祸,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聂满堂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指着方云道:“你,你怎么会?”
他想说方云在跟踪自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方云微微一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对不对?
我是道家弟子,做为感谢,在离职前给您占卜一卦而已。”
道家弟子?
聂满堂错愕异常,良久方道:“你的意思,你是算卦算出来的?”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您找的这个小三,不是个安分的人,趁早断了,否则一定会有大祸。”
聂满堂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云朝聂满堂点点头,便出了办公室。
聂满堂沉思半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老李,问你个事?”
话筒里传来李正渔温和的声音:“你说。”
聂满堂迟疑一下,才问道:“方云,你还记得么?”
李正渔肯定地道:“当然,跟自家侄儿子一样。”
聂满堂心中一松,当初李少华来公司,向自己推荐方云。
事后他给李正渔打过电话,确认身份,将人情做到位之后,才录用的方云。
他问道:“方云是道家弟子,说是会算卦,你知道不?”
第102章 双云合壁,天下无敌
李正渔一愣,方云可不是爱张扬的人,聂满堂能知道这事,定然是方云有意告诉他的。
他顿时明白过来,笑了笑,道:
“那你绝对是摊上事了,并且还不小,不然方云肯定不会告诉你。”
聂满堂有些发慌,道:“你的意思是方云很厉害?”
他本就是信佛的人,不然宋青语一出事,他也不会去庙里拜佛求签。
此刻听闻方云这么神,心中一时有些惴惴。
李正渔认真地道:“当然,我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他要是说你有事,老聂,你千万要小心了。”
他见过方云把脉开方,具体造诣不知道,
但从赵春林的恢复情况来看,可以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至于驱鬼、算卦,他是真正见识过,自然是有发言权。
对于李正渔的为人,聂满堂还是十分信任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事情定然不假。
聂满堂呐呐地道:“这么厉害的吗?可是他要辞职了?”
“什么?”李正渔的声音瞬间拔高几分贝,道:“老聂,你得罪他了?”
方云回到工位上,刘鹏与祁正深二人已经停火。
刚打开电脑,赵一峰打电话过来:“方大师,上午有空不?”
方云皱眉道:“你爸有事?”
赵一峰忙道:“不是,是我一个姐姐,想找你帮忙。”
方云哦了一声,道:“我正在上班,
她要是很着急的话,就到我公司对面茶馆里,开个包厢,一起碰个面。”
赵一峰连声答应。
一个小时后,赵一峰发信息过来,已到清心阁茶馆峨嵋峰包厢。
方云跟雷宏富请个假,溜溜达达地就进了茶馆。
包厢里除了赵一峰,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波浪长发,五官精致,十足的一个大美女。
不对,是一个美少妇。
可惜,眉宇间那一团散不开的青气,使她显得憔悴萎靡。
方云与二人打完招呼,得知美少妇名叫丁芸。
遇到美女,总是令人开心的一件事情。
他开玩笑地道:“哟,我叫方云,你叫丁芸,咱们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赵一峰大笑道:“只要你有这胆子就好,我姐现在单身。”
丁芸从事化妆品行业,望着方云白皙细腻的皮肤,眼睛都快直了。
听到赵一峰的话,她莞尔一笑,道:
“你说的太对了,活该咱们双云合壁,天下无敌!要不,今晚你就跟姐姐回家吧。”
三十岁的女人,果然不能招惹。
方云思想再是成熟,也敌不住少妇的调笑,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丁芸看得十分有趣,来前赵一峰将方云好一顿吹嘘,那是天上有,地上无。
见了面,才知大师只是个青涩的小年轻,而且皮肤比自己都要好。
这令她既有疑虑失望,又是欢欣与雀跃。
方云才坐下,手机响了。
他歉意地朝二人点点头, 一看手机,是寝室老大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苏波大笑道:“老四,听说你在沙城混得挺好,我准备来投靠你了。”
苏波是酉西市人,父母都在政府工作,毕业后,也进了机关。
他为人谨言慎行,十分自律,寝室其他三人都一致认为,他适合政府机关工作。
方云愕然,道:“这不扯蛋吗?你不是进机关了吗?”
苏波唉呀一声,道:“你这人,真是不经逗。我跟着领导来沙城出差,晚上咱们一起碰一个?”
方云笑道:“行,我给小李子打电话,让他安排地方?是晚饭,还是宵夜?”
李少华十分在意美食,安排的地方,定然能吃个开心!
“哈哈!那就最好!”苏波沉吟道:
“宵夜吧,晚饭还不知道,领导会怎么安排。”
方云点点头,道:“行,就这么定,晚上联系。”
挂了电话,方云这才朝赵一峰道:“峰哥,你爸还好吧?”
赵一峰泡好茶后,给方云倒了一杯,一边笑着点头,道:
“挺好的,感谢方大师!只是我姐的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麻烦您了。”
第103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方云对赵一峰的观感挺好,摆摆手,笑道:“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喝了口茶,他认真打量一番丁芸。
丁芸做为一个美女,无论是上学时,还是工作后,
见过无数男人的垂涎目光,早就习惯成自然。
可方云的眼神,却与众不同,让她心弦忽地紧绷。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身上薄薄的衣物,
使得自己犹如赤身果体一般,所有隐私,都暴露在这个帅气的小年轻面前。
丁芸霎时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不定,
一双纤纤玉手不知何处安放,难以自禁地绞在一起。
心底既有着浓浓的羞愤,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异样的禁忌快感。
小腹生出一股热流,两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
方云哪会在乎她的小心思,点点头道:“丁小姐,你这是小事。”
丁芸愕然,这半年来,她跑了许多医院,却一直得不到确诊。
这个小年轻连脉都不诊,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说自己的问题只是小事。
要不是她亲自去过赵家,见到赵春林叔叔的确病情大好,只怕立马起身就走。
她迟疑地道:“你,你知道我什么病情?”
方云嗯了一声,道:“你晚上一直做噩梦,体力和精神,都比以前差了许多,是不是?”
丁芸一怔,的确是如此。
她夜里只要一睡着,一个穿着前朝官服的中年男人,马上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脖子上一圈鲜红的印迹,寡白的脸上,露出长长的舌头。
这事说给医生听,没有一个人相信,都说是因为自己精神压力大,才会产生的幻象。
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有人仅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并且准确描述自己的病情。
她狐疑地看向赵一峰。
赵一峰连忙摆手澄清,道:“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我可没通风报信。”
丁芸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心底忽然生出巨大的信心。
她满含期待地问道:“那我这是什么原因?能治吗?”
方云指了指她胸口,道:“你戴的项链,就是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丁芸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赶紧摘下项链,结结巴巴地道:
“是,是我一个,好闺蜜,送的。”
方云嘴角一抽,道:“听说有句话,叫做防火防盗防闺蜜,没想到真映照现实里了。”
接过项链,方云仔细一看,项链上嵌着一小块玉,晶莹剔透。
玉是好玉,只是透着一股死气,还有着微弱的魂力波动。
方云神念扫过,顿时了然,道:
“这是陪葬品,出土不久,阴气很重。自从带上它,晚上睡觉是不是觉得冷?”
丁芸浑身一颤,这也能看看出来?
她惊愕地看了一眼赵一峰,连忙道:“对!就是这样,一点都没错。”
目睹过家中老爷子的事情,赵一峰知道方云是真正有道行的大师,自然对方云深信不疑。
闻言后,他立时坐正身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丁芸见状,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安地扭动一下身子,期期艾艾地道:
“方大师,你可别吓人?”
方云瞟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指着那块玉道:“我吓你做什么,是他在吓你!”
看着那块玉,丁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敢置信地道:“什么意思?”
方云点点头道:“是的,出土应当不足一年,上面还沾着死人的一缕灵魂,
他天天缠绕着你,所以你才一直做噩梦。”
赵一峰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动了动,没有言语。
丁芸直听得毛骨悚然,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几时接触过这种事情?
想到自己半年来,日夜与这个死人的灵魂相伴,
令她如坠冰窟,全身冷汗涔涔,手足止不住地发颤。
她一脸惊惧地道:“方大师,这项链我不要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方云点点头,道:“那我先收着,等我有时间,把这东西处理干净了,再还给你。”
第104章 人心不可测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丁芸听说要还给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摇手,道:
“不用,不用,方大师怎么处理都行,我可不敢要了。”
方云笑了笑,将项链揣进口袋,实则丢进了空间戒指。
他朝赵一峰解释道:“峰哥,像你们有些钱人,喜欢收藏古董文物,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买之前,最好多留意一下,
刚出土的陪葬品,还是不要收藏,难免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赵一峰两人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想着好人做到底,方云又在手中起了一课。
伏吟课,乃是反复受阻,带凶神勾陈,主长期被陷害。
他皱眉道:“你这闺蜜有问题,她一直在谋害你,
农历九月,是她的最终爆发期,你得提前做好防范。”
丁芸吃惊地道:“现在就是九月,她这个月就要动手?”
方云很是无语,现在的人,都已经忘了农历吗?
农历才是自己国家的历法,使用阳历,仅仅只是跟世界接轨而已。
他解释道:“农历,手机日历上有,下面的小字就是,你自己看去。”
丁芸打开日历,这才看到,日历上每一天的下方有着小字。
她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过春节、元宵、端午、中秋的那个历法吗?
弄明白后,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她露出一丝笑容,道:“那我心里有底了,谢谢你,方大师。”
方云示意她伸手,一边给她把脉,又看了舌苔,脉沉迟,舌淡苔白,这是心阳虚。
嗯?不对,是心脾两虚。
他道:“问题不大,归脾汤合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吃上几剂就行。”
一边说着,方云右手两指一骈,点向她的眉间。
丁芸被方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这是想摸我的脸?
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小峰还在旁边呢!
正待躲闪时,丁芸忽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替自己看病,
赶紧定在脑袋,不敢再动弹半分。
方云轻轻一指点下,却是驱散了笼罩在她识海中的灰雾。
刹那之间,仿佛春天温暖的阳光,照破万里阴云。
丁芸浑身顿时像卸下万斤重担,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来时的阴郁与忧愁,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感觉。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越发显现少妇独有的妩媚温柔。
赵一峰瞪大了眼睛,伸出大拇指,笑道:“姐,我就说吧,方大师绝对是这个。”
丁芸开心地连连点。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完药方后,起身道:
“峰哥,丁小姐,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有点多,暂且失陪了。”
赵一峰与丁芸二人,赶紧起身,两人连连道谢。
送走方云后,两人回到包厢,丁芸叹了口气,道:“人心真不可测啊!”
赵一峰思忖道:“还记得不,过年那次聚会,你带着她来,我就跟你说过。
这个女人满肚子心机,不适合做朋友。
你偏不听,居然还将她弄进自己的公司,我也真是服了你。”
丁芸再次叹息一声,道:“大学四年,一个寝室的姐妹,又是这么多年的闺蜜,
原以为是扶危救困,没曾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
赵一峰哼了一声,道:“她用这样阴狠下作的手段,明显是奔着你的命来的。
咱们不害人,但她恩将仇报,想要谋财害命,那咱们也不能手软。”
丁芸低头沉思道:“你说的很对!帮我想想,怎么惩治,才能让我出这一口恶气?”
赵一峰道:“是得好好想想!”
回到公司,方云刚坐下,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短信,到账十万元。
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知道是丁芸给的酬金,也没在意。
打了个电话给李少华,电话一接通,李少华有气无力地道:“什么事?”
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还没恢复过来?
前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感觉出来啊!
第105章 最近牙口不好
不对,这家伙红颜知己挺多的,谁知道干什么坏事去了。
说不定昨晚,就睡在哪个姑娘的床上,自己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方云笑着道:“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
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它的运行规律,人心变化亦是如此。
李少华嘿了一声,道:“你还掉起书袋来了。”
方云笑了笑,道:“苏老大到沙城了,今晚的宵夜,由你安排。”
李少华反问道:“你好意思不?兜里揣着几十万,干嘛要我安排?”
方云十分耐心地解释道:“不是说了嘛,花钱能使人快乐,
我这是给你机会,希望你能够知道好歹。”
方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居然修炼出了新的高度。
李少华对此表示十分的震惊,道:
“果然呐,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云却懒得再说,道:“朕还要批阅奏折,小李子,你且跪安吧!”
下午下课后,裘伊伊背着书包,手上抱着两本书,
刚走出法学院,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方云发信息。
她的眼角余光,忽地看到旁边似乎有人在招手,转头一看,不是方云,又是谁?
她脸上飞起一坨红霞,四处看看,见没人关注自己,
赶紧跑过去,轻声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呵呵!
这对于方云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到得法学院,神念一扫,准确定位目标。
他微微一笑,道:“听说你意见最近很大,我就把养鸽场给卖了,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裘伊伊捂着嘴,咯咯地笑道:“就只是来告诉我一声?”
方云点点头,道:“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地?”
眼见她脸色有些不对,他又道:“顺便请你吃个饭。”
裘伊伊昂着头,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一边道:
“走吧,本公主要喝奶茶,要吃烧烤。”
见她那副得意劲,方云嘴角一抽,忍不住就想逗她:
“今天我请客,你买单。”
“哈?”
裘份伊忽地站住,偏着头,狐疑地盯着他,问道:
“你去一趟林城,就把五十万花光了?”
方云笑而不语。
裘伊伊上下打量,道:“我听老裘说,他还给你签了一个合同,
你也是有提成的吧?都花光了?”
嘿!
这小姑娘,可真是计算得清清楚楚,不做财务真是可惜了!
这一刻,方云觉得特别有意思。
裘伊伊忍不住吐槽道:“再大的败家子,都赶不上你。”
见他不做声,她又皱眉道:“看网上说,
现在电诈很疯狂。你该不会是,被电诈给骗光了吧?”
她上次跟方云他们一起吃饭,可是听李少华说过,
方云特别宅,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练武、学习。
所以,方云会不会乱来,她是一点都没想过。
方云有些想笑,这姑娘,脑洞比较大,自己平常电话都没几个,哪来的电诈。
裘伊伊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我卡里还有十几万,待会转给你,先用着。”
话一说完,她忽地愣住了。
自己怕是得病了,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方云是自己老爸介绍的相亲对象,虽然他长得帅、皮肤也好,
虽然他笑起来特别温和,虽然他说话老逗自己开心,虽然他……
不对,完全不对,再多的虽然,也不应该啊!
女孩子的矜持,到底还要不要了?
裘伊伊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花痴病。
方云心中涌起一道暖流,两人今天才第三次见面,
期间只是偶尔信息交流,却舍得把家底拿出来。
这得多信任,又或者说,得多单纯,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赶紧摆了摆手,笑道:“没有的事,就是我最近牙口不好,纯粹只是想吃点软饭。”
这都哪跟哪?
裘伊伊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心底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道:
“你倒是真好意思,一个男子汉,能把吃软饭,说得这么别出心裁。”
说话间,她心中一动,再一次上下打量,直将方云看得心里发毛。
第106章 捅了僵尸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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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当第三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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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怎么就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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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给我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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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世界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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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高兴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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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有此利器,阴邪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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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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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前朝的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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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专业不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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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桃木剑的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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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有智慧的绿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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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枉称道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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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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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少打听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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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筑基就是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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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全场方公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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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过来打点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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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想做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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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什么狗屁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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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怎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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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很适合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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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交个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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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你老实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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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今年才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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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为自己的生命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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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惹怒了一群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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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天大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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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真是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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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与豹兄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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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这才像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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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简直是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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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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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出门没看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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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还挺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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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筑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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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只是一个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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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要你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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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正确的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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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不受控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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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昧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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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被人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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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扫码领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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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已非吴下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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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鹿之大,一锅炖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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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真特么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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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认识这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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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咱有的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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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专家与教授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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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就差一根金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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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剪不断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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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哪来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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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实在没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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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认个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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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这真的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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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方家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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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是我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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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说话要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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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我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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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我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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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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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无一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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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五行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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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相逢即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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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力微休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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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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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下一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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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这个道歉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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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看心脏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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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她爸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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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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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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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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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万万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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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颂猜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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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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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杀他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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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有你这句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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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明飞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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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事不烦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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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不需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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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挺能赶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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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这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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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伙子,你是东方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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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跟着我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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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你说的倒也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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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他们也求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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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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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人无横财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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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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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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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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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方子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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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太不讲武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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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吊唁的路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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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下毒你也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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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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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凌霄宝殿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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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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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不是挺能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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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哪一样都能送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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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这是指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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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有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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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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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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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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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好奇葩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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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美丽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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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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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不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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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有点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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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您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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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把他们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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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果然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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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是时候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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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送你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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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愿成为您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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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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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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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真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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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钻山打洞的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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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咱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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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真是好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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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冤有头,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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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再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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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跳出来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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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凭什么不超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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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哪来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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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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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苗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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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终究没有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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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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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这世上真的有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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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小方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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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真相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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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我能相信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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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出去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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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看上去挺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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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一帮老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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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神仙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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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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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早就算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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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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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诡异的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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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人为改造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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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无形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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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朴实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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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无人区的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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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下一个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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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这下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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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诡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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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财神爷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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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幕后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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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宗师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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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究竟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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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交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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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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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意外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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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有钱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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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送上门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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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血族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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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谁是房子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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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不像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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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自甘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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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比武需要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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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他就这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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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什么样的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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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方大师,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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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要点酬劳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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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要相信我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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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抢劫都没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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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世界变化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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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打一场友谊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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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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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此战可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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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是开国际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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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应该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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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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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我去买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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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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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开祠堂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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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一起发点小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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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想让我给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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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就是方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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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出得起这个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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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这不就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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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忘了雨水导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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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我这有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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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真是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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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老子要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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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这是想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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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开始给院子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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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你没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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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人类文明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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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说不定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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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活不到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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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管那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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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一晚上换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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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搬回来一个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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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痛就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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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用不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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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看看你们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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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要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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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你还有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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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必须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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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家庭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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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这么神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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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不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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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谁先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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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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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用什么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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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还是有接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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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出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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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断绝父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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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今年的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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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太极张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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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心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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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你不是会医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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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是不是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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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你们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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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情况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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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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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你觉得合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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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活该他们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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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闹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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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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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天神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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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最大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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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情况有变,准备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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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这样的人留着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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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也配用这个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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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都是一群叛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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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机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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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恐怖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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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走错了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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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是真得了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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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收获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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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人间烟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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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这感觉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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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昔时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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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要走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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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你就是我的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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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能不能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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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领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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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东南亚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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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上门来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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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一点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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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别怪我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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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一山不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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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掉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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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最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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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月夜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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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就这点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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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快,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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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谁有这么大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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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太极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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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有些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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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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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你有什么资格叫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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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方家村的名号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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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不要人夸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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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这就是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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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红烧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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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发现了你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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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医武不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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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对杀气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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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静坐常思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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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这家伙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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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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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只收龙国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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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只想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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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得胜山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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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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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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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天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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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你家方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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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不就杀了几个鬼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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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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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有预谋的武装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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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你能顶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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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穷得只剩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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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抓你回去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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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铁树还开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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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光辉而有仁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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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藤妖的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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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红色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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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用之正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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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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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先死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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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一次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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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总要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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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吹牛的毛病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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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奇特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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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狗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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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人比花娇,花比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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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看问题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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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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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太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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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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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进击的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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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上门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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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通灵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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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穿着校服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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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比东风快递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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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命运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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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我在那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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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命运与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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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一字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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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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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给你介绍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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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村支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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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小叔是坏人
方云不知道这伴生矿的价值,但能被资本大鳄看中,想来价值可观。
陆抗担心方云误会,说的比较直白:“这个集团,背后有太多事情,
已经交给有关部门在查,我们配合。至于你们方家村,该起诉,该索赔,都可以动。”
挂了电话,方云沉吟道:“这事我大概知道情况了,
今天我找个时间去看了之后,再来谈解决方法。
另外,你们不用再去闹事,那些保安不是普通人。”
方俊杰早就有了猜测,并不觉得意外。
方清松、方清资有些吃惊地问:“什么叫不是普通人?跟你一样?”
他们年轻时也是练过武的,在他们看来,
方云的境界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已经超出寻常武师的太多。
如今方云说那些保安不是普通人,想来都与方云一般。
方云没有过多的解释:“都是真正的练家子,比俊杰的境界高。
这事我来处理,要告诉村里人,暂时别靠近矿场,也别和他们发生冲突。”
下午四点半,小方正每天站桩的时间就到了。
方云与裘伊伊两人,一人搬过一条小马扎,坐在大门口,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方雷教导小方练基本功。
半小时左右,小方正满头大汗,两腿打着摆子,不断地哀求:
“爸爸,你看着表,时间到了没有?我脚好痛,站不住了。”
这几个月,方雷都是这么教过来的,怎会不知道他的极限:“还有五分钟。”
小方正闻言,有些生气了:“不可能,爸爸你骗人,
你开始说只剩八分钟。我都站了好久了,怎么还有五分钟?”
方雷举着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是不是还有五分钟?”
小方正着急地道:“爸爸你欺侮人,知道我不会看时间,还故意让我看。”
裘伊伊咯咯直笑:“方云,我站桩,比小正差多了。你小时候也这么练吗?”
方云点点头:“练武,没有可能取巧,只能苦练。”
小方正向方云投来求救的目光:“小叔,呜呜呜,救命啊,我爸爸是骗子。”
方云看着侄子龇牙咧嘴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走过去,在旁边蹲下身子,拍了拍小方正发抖的大腿:
“姿势不对,重心再往下一点。”
他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小方正的姿势,悄悄地渡过去一道真元。
小方正顿时觉得腿上的压力一轻,肌肉的酸痛也好了许多,
没明白什么原因,只管咧着嘴傻笑。
方雷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你说这小子,脑子转得快,就是吃不了苦。”
方云笑了笑:“哥,别把他逼太紧了,还是讲究个循序渐进和兴趣。”
方雷不乐意了:“当初是你说的,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结果现在跳出来当好人了。”
小方正听得真真切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原来是小叔说的,小叔才是坏人,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方云脸都黑了,这两父子,就没一个是好人。
裘伊伊笑得直不起腰,这三人真是太可乐了。
直到吃完饭,小方正的气还没消呢,一直记着是小叔出的坏主意。
他昂着头,气鼓鼓的,根本不理会方云的诱惑,紧紧地依靠在裘伊伊身边,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深夜,方云如同黑夜里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潜入矿场。
矿场依山而建,山下一块平地,建了个大门,里头不远是一栋两层的办公楼。
从山下往上,建有几个冶炼车间,所有的设备,
看上去都已经老旧,有些机器甚至没有开启。
空气里,始终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
神念之中,矿场的外围,布满了监控。
办公楼里,有一个正在睡觉的暗劲高手,保安室,四个明劲正在打牌。
矿场的一切,片刻之间,方云尽收心底。
他避开保安员,潜入到矿洞深处。
整个洞中,充斥着刺鼻的气味,挖矿的方式,也让他眉头紧锁。
这看上去,好像还真是新型技术。
第418章 简单谈个话
巨大的钻探设备,向地底深处注入化学溶液,通过溶解矿物后,再抽取上来。
方云观看许久,明白这种方式的效率或许更高,成本也低。
只是这种溶液,到底是个什么性质,有无毒害,却是一无所知。
但村里的两口水井,重金属严重超标,受到这些溶液的影响,那是可以肯定的。
走过所有矿洞,方云心中有了底。
前任公司还是比较负责任的,废弃的矿洞有回填的痕迹。
通道上的防护措施,也做得十分到位。
而维锐集团接手后,新挖的矿洞,为了节省成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矿洞没有回填,只是小事,真正的问题,是通道许多处地方,
竟然只做了简单支撑,完全不考虑塌方的危险。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拿人命开玩笑吗?
要知道,这里头许多员工,可都是本地人,维锐集团是完全不管这些员工的死活了?
先回去,明天上午来与这里的负责人谈上一次,看看情况再定行止。
第二天一早,方云让方俊杰先去矿场递个话,就说方家村的村民代表,
想见一见负责人,谈谈村里的水源,以及山上封路的事情。
方俊杰有些忐忑地去了,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云叔,那帮孙子嚣张得很。门口那个黄毛小子,哦,上次打人也有他。
听我说要见钱志远,爱答不理,说钱总忙得很,没空见闲人。
我好说歹说,他才不耐烦地进去通报,回来就说钱总在开会,让我们等着吧,态度横得很。”
方云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裘伊伊有些担心,表示自己是学法律的,可以跟着去。
方云微微一笑,如果这个矿场谈法律有用,那早就解决了,哪里还会等到这时候。
“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我们就是去简单谈个话。”
他叫上方肉饼,带着方俊杰两人,骑着两辆摩托车,不到二十分钟,便来到矿场。
大门口,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正靠在墙边抽烟,其中一个正是方俊杰说的黄毛。
看到方云三人,黄毛吐了个烟圈,斜着眼打量他们。
他嘴角撇了撇,满是轻蔑:“你们来干嘛?不是说了钱总没空吗?”
他来这里几个月了,听说方家村世代习武,
不曾想都只是些寻常把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方俊杰压着火气,上前道:“这是我们村的代表方云,想跟钱总谈谈水源的事。”
黄毛把烟头一扔,用脚碾了碾,一脸的不耐烦:
“方云?没听说过,钱总吩咐了,今天谁也不见,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里碍事。”
说着,伸手作势要推方俊杰。
就在他即将碰到方俊杰胸口时,方云伸过来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黄毛的手腕上。
黄毛只觉得手腕一紧,就好似被被铁钳夹住一般,一股钻心的疼传来。
“哎哟!”
他嚎叫一声,整条胳膊又酸又麻,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方云的眼里,淡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黄毛又惊又怒,刚想骂人:“你特么。”
他一对上方云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另一个保安见黄毛吃亏,骂了一句脏话,挥拳就朝方云面门打来。
他的动作倒是比黄毛快些,带着点野路子的架势。
方云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抓着黄毛手腕的手轻轻一抖。
黄毛就不由自主地踉跄着撞向同伴,两人嘭地撞在一起,
同时惊呼倒地,摔作一团,狼狈不堪。
这时,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从门卫房里走了出来,一脸阴沉。
“小子,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给我老子滚。”
他早就摸清了方家村的底细,不过是一群习武强身的普通人而已。
方云昨晚来时,就已见过,这人在办公室室睡觉。
他冷冷地:“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中年男人心下大怒,脚下一蹬,立时冲将过来,一拳挟着劲风砸向方云。
第419章 给脸不要脸
方云哼了一声,也不退避,倏地出掌,一把抓住他的拳头,手中真元一吐。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惨叫声还未出口,方云抬脚,嘭地一声,将他踹出两三丈远。
中年男人凄厉地的惨声叫,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一个穿着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跑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情景,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
方俊杰赶紧说:“刘秘书,我们是方家村的,想见钱总。”
眼镜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人,心里一惊。
他打量了一下方云,似乎觉得他气质不凡,不像普通村民,一时有些拿不准。
不过,做了多年的秘书,总是圆滑一些,语气稍微缓和,公事公办的腔调却少不了:
“钱总正在处理重要文件,现在不方便见客。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代为转达。”
方云冷冷地道:“你做不了主,那就去告诉钱志远。我叫方云,
关于水源的事,他需要给方家村一个交代。现在,立刻,我要见他。”
眼镜男脸色一变,再次仔细看了看方云,
又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伤势好像挺重,眼神不由闪烁了一下。
“你们稍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快步返回大门内,朝不远处的两层办公楼走去。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眼镜男才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方先生,里面请,钱总刚好忙完一段落。”
进了大门,在办公楼下,方云三人跟着眼镜男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个茶台。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玩手机,
看到方云三人进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眼镜男介绍道:“钱总,这位就是方云先生。”
钱志远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哦,方云啊,坐。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
方云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个钱远志这么牛气。
他连坐都懒得坐了,站在办公桌前,淡淡地一笑:
“钱总,我为什么来,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村里的井水为什么会污染,
这座山上还有我们村的桔园,你哪来的资格封路?
还有你们的人对村民动手,这些事,你们都不准备给个说法?”
钱志远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桌上的香烟,慢悠悠地点了一支,吐出一口烟雾:
“井水问题,我们之前解释过了,水质是符合相关标准的,报告都在这里。”
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至于封路。”他呵呵一笑,摊了摊手:“那是为了安全生产考虑,有正规批文的。
都是为了大家好嘛,万一出点事故,谁也负责不起,你说是不是?”
方云眼睛微眯,看来矿场已经打定主意,是不准备好好谈了。
他轻轻的哦了一声:“符合标准?是哪家机构检测的?
数据敢不敢公开?需不需要我再去找第三方机构?”
钱志远被这问题,问得有些恼火。
想他自从加入维锐集团,顶着合资企业的帽子,捧舞着资本大棒,
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当地政府奉为座上宾,想不到今天被一个小年轻给怼了。
他吸了口烟,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们维锐集团是正规企业,
是合资企业,所有手续齐全合法。这检测,你说不符合标准就不符合?”
方云眼里露出冷意:“既然钱总是这么说,那也行,下次过来,
我给你带十斤井水,麻烦你喝给我看。只要钱总能喝,想来我们这些人也是能喝的。”
钱志远顿时被噎住了,老子什么身份,你一个泥腿子什么身份?
居然让老子跟你这个泥腿子喝一样的水?
他脸色铁青,嘭地一拍桌面,噌地站起身,厉声道:
“别给脸不要脸。那些村民,包括你,来我这里无理取闹,
是在妨碍我们正常生产经营,信不信我让你坐一辈子牢?”
第420章 这世道是讲法律的
方肉饼闻言,按捺不住性子,捏起拳头就要往前冲。
方云一把将他拦在身后,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无理取闹?看来钱总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钱志远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目露凶光:
“怎么地?还想打人?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会两下子,能打过那三个人,
你就了不起。我们维锐集团,好手无数,还会怕你的威胁?”
方云不由一笑,这也算威胁?那就威胁一个给你看。
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了墙角。
那里放着一块像是钢锭的东西,黝黑沉重,大约二十多公分高。
方云不再看钱志远,缓步走到那块钢锭前。
钱志远和眼镜男愕然,方俊杰两人也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方云要干什么。
只见方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在钢锭的顶端拍了一掌。
看起来,似乎没有用多大力气,动作十分的轻柔。
钱志远觉得他在装神弄鬼,嘴里的嗤笑还未出声,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方云的手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凹陷了下去。
方俊杰与方肉饼两人,下巴差点掉了一地,这就是宗师的实力?
钱志远和眼镜男,一脸惊恐,好似看见鬼了一样。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实心钢锭,用来做配重的。
在方云的手掌离开后,出现一个清晰无比完整掌印。
方云收回手,转身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钱志远,语气显得很是平淡:
“你不是说我是在威胁你吗,不好意思,这个才是真的威胁。
我的话,希望这一次钱总能听得进去,我的耐心,我的时间,都十分有限。”
钱志远定定神,抹了一把肥脸,阴沉沉地道:
“这世道是讲法律的,我希望你别胡搅蛮缠。”
这个时候,想起法律了?
方云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嘲讽:“如果不讲法律,
你信不信,就你刚才那态度,你已经是死人了。”
这还真是他的心里话, 如果是在东南亚,遇到钱志远这样的人,
三两句话不合意,早就一巴掌拍死了,一把火烧成一团灰烬,哪里还会啰里啰嗦到现在。
钱志远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没敢反驳。
就凭这一手功夫,人不知,鬼不觉,半夜敲个闷棍,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方云冷冷地道:“给你三天时间,给村民一个满意的交代,赔偿也好,回填也好。
你要是不信邪,可以试一试,看维锐能不能给你撑腰。”
他回头看了方俊杰两人一眼:“我们回去吧。”
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方俊杰和方肉饼都哼了一声,跟上方云的脚步。
办公室里,钱志远长舒口气,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软软地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钢锭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掌印,
想着这一掌要是打在自己身上,会是个什么光景。
又想着这小年轻这么厉害,真要不解决这个事情,
夜里偷偷摸摸给自己来一下,是不是自己直接完蛋。
直到方云离开了好几分钟,他才颤抖着手,重新点燃一根烟。
猛地吸了两口,又吐出一道浓浓的烟雾。
半晌后,他心中的惊恐,总算平复下来,对同样吓傻了的眼镜男道:
“只能给总部打电话寻求支援,这事我们解决不了。”
钱志远拿起手机,手还在颤抖,好几次才按对董事长吴天雄的号码。
远在魔都的吴天雄,正与客人谈得十分融洽,接到钱志远的电话,眉头一皱。
吴天雄早年混迹江湖,养成了心狠手辣的性格。
起初只是成立一个皮包公司,帮助那些想去小岛赌博的富豪,
做着进出接送,兑换筹码的业务。
后来搭上了西欧某条线,接收到大量资金投资后,
成立了维锐公司,开始进入矿业。
因为头顶合资公司的牌子,手上握着大量资金,使得关系网盘根错节。
手下也豢养着许多亡命徒,待到越做越大后,开始聘用实力强悍的武师。
第421章 讲了讲道理
听着钱志远颠三倒四的描述,吴天雄总算是听明白了意思,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下手中的茶杯。
徒手在实心钢锭上留下掌印?
他只是暗劲初期,明白自己肯定做不到。
手下有几个化劲宗师,能否做到他并不清楚,看来需要验证一下。
吴天雄语气变得极为凝重:“你确定没看花眼?
他有用到了什么工具吗?那个掌印多深?”
钱志远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千真万确,没有任何工具,就用一只手,
轻轻一按,那个掌印,我看了一下,至少有五公分深。”
五公分?
吴天雄沉默片刻,随即冷笑:“妈的,碰到硬茬子了,至少是化劲宗师,难怪这么横。”
钱志远问道:“吴董,那这事我们怎么解决?要不要先按他说的办,暂时服个软?”
“放屁!”
吴天雄厉声喝止,他纵横多年,自然明白此刻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怯意。
“他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现在是什么社会,是法治社会。
一个化劲宗师又怎么样?他还能翻了天?他能刀枪不入?他能对抗法律吗?
你说服软,你知道停下来我们要损失多少?后面的那些关系,我们怎么交代?”
个人武力再强,也有极限。
吴天雄可不相信,利用自己的政商背景,会搞不定一个泥腿子。
吴天雄语气带着阴狠:“他不是要说法吗?给他。
让他们镇里、县里的人出面,定性为少数村民无理取闹事。
另外,我给你派几个真正的高手过去,带上该带的东西,先礼后兵。
能收买最好,收买不了,那他们就是暴力抗法,妨碍重大项目建设。
哪怕制造点意外,也不是不行,只要手脚做得干净。”
吴天雄瞬间有了定计,准备多管齐下,先是用官方和舆论压人,再用金钱收买。
这些泥腿子要是顺从了,那就皆大欢喜。
若是还不能解决,那就用暴力威慑,甚至不惜制造事端,动用非法手段。
他背后的保护伞,还有外资股东的护身符,以及对利益的贪婪,让他有恃无恐。
钱志远松了口气,有了董事长的支持,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立刻保证:“吴董,你放心,我保证守好这一片阵地。”
吴天雄琢磨片刻,又道:“你给我稳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干嘛干嘛。另外,按计划进行,找媒体,走法律程序。
我倒要看看,是他巴掌硬,还是老子的钱和关系硬。”
挂掉电话,吴天雄的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看似态度强硬,可那是给钱志远看的,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
化劲宗师参与到这件事,让他感到有脱离掌控的危险。
却说方云和方俊杰、方肉饼回到家里。
李玥和裘伊伊正在准备午饭,老爷子坐在门口的竹椅上,
一边抽着旱烟,一个笑眯眯地盯着小方正。
晒谷坪里,划着一个方框,小方正呲牙咧嘴,不断地比划着桌拳的套路。
三人也搬了个小马扎,看着小方正耍宝。
方雷见三人回来,连忙询问具体情况:“老二,你们去矿场,没有动手吧?”
裘伊伊闻声,也搬了个凳子坐到方云身边。
方云微微一笑:“我是去谈判的,动什么手?就是讲了讲道理。”
方雷与裘伊伊两人顿时放下心来。
方肉饼却是乐了,讲了讲道理?
用拳头讲了一回道理。
他忍不住跟方雷两人,绘声绘色地说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裘伊伊小嘴o成了一个圈,一巴掌在钢锭上打出一个印痕,手不痛吗?
她好奇地抓过方云的手,左右翻看:“这细皮嫩肉的,也没啥不同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方雷问道:“那他怎么说?答应解决污染,会不会赔偿?”
方云没有多言:“他们会好好考虑的。三天之后再说。”
他现在也不知道维锐集团,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到底是悬崖勒马,还是铤而走险?
第422章 你背我下山
吃过中午饭,老爷子照例午休,方云用真元替他温养一番身体。
见裘伊伊一个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方云笑问:“要不要去山上转转?”
大哥与嫂子他们上班去了,李玥与方清河去菜地里忙活,
裘伊伊正自无聊,欣然答应。
两人沿着碎石和泥土混成的山路,慢慢悠悠地往上爬。
路很窄,两旁的杂草灌木,都快把人淹没了。
方云走在前面,也不用手,只是偶尔抬脚轻轻一拨,
那些带刺的荆条,还有那些横生的枝桠,就听话地让到了两边。
穿过一片向阳的山坡时,方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村里许多老人,懂些草药,遇到小伤小病,上山摘几株草药就能解决。
原来山上的药材,是真的不少,只是以前自己不识货。
裘伊伊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干嘛呢,好端端地叹什么气?”
方云指着一丛植物:“咱们这山上遍地是宝呢,看,这是远志,安神的。”
说着,又指着另一处的叶子:“这是丹参,活血的好东西。”
裘伊伊并不懂这些:“你不摘下来备用吗?”
方云一笑,摇了摇头。
这种普通药材,对自己却是没有半点作用,摘了也是浪费。
还不如留在这里,村民有个小伤小痛的时候,好来采用。
走到半路上,方云看到一株植物,停下了脚步:
“这个,我们叫它酸眯溜,嚼一下叶子,可以酸得你流口水,特别解渴。”
说着,他摘了一片叶子递给裘伊伊。
裘伊伊放入嘴里,小心地尝了尝,果然一股清新的酸味,从味蕾弥漫开来。
感觉爬山带来的燥热,随即都消了几分,她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登上山顶,裘伊伊额头上,鼻尖上微微见汗。
方云忍不住比了一个大拇指:“体力不错。”
裘伊伊昂着头,板着俏脸,双手抱拳:“咏春,裘伊伊。”
方云赶紧抱拳回礼:“玉面飞龙小郎君,方云。”
裘伊伊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再也憋不住,噗哧一声,差点笑岔气。
方云指着前方的一块草坪:“从初中起,就一直在这里练武,
到现在都十年了,还是没什么变化。”
裘伊伊看了看,大约四五十个平方的草地,并不平整,带着斜坡。
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四周的群山,景色与升仙山相差仿佛。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个大型水库,却又多了一份人间的烟火气息。
绕着山顶转了一圈,裘伊伊休息了半个小时,决定下山。
方云笑了笑:“还撑得住吗?”
裘伊伊眼珠一转,微微低下头,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嗯,也还好,就是这山路不好走,脚有点酸酸的。”
她顿了顿,瞟了方云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忍不住吐槽,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这时候怎么就变成直男了呢?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背我下山。”
这话一说出口,裘伊伊的俏脸,红到了耳根上,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直跳。
自己的胆子真得变大了!
可话已说出去,收不回来了。
她既期待着方云的热烈回应,又怕他觉得自己太娇气,或者太不矜持。
方云愣了愣神,这时候,小姑娘不应该昂起头,
像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再举着小拳头示威吗?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
方云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随即突然一笑:“行!”
背个人下山,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事情。
方云转过身,微微蹲下:“来吧。”
裘伊伊看着他顺从地蹲下,心里涌起一股甜丝丝的喜悦,
上前一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小心地贴了上去。
方云只觉得后背接触到一片温软,女孩特有的清甜气息,
萦绕在鼻尖,让他的心跳,都差点漏了一拍。
他稳住心神,手臂绕过裘伊伊的腿弯,
稍一用力,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第423章 都是些小把戏
裘伊伊趴在方云的背上,脸颊贴在他脖颈,
偷偷吸了口气,又一次闻到了方云身上的草木清香。
她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还是那般的清爽,真香。
为了掩饰尴尬,她没话找话:“你,你稳当一点啊,别把我摔了。”
方云忽然有了恶趣味,哈哈一笑:“那就摔一个。”
裘伊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感觉身体猛地一轻,周边的树木枝叶飞速向下掠去。
啊!
她惊叫一声,眼睛瞬间睁大,只见方云背着她,
竟腾空而起,一步踏在了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枝条上。
那枝条离地足有两三米高,方云没有停留,如同没有重量般再次跃起。
裘伊伊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害怕,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感觉自己像是在飞行一般。
她虽然知道方云不是普通人,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但如此直观地体验这种超越常理的能力,还是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她紧紧搂着方云的脖子,抬眼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此刻已出现在林海的最高处,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树冠,如同绿色的波浪。
山下的村庄的屋舍,还有那蜿蜒的田埂,令人赏心悦目。
这景色,是站在地面上永远无法看到的。
方云动作十分的轻盈,避开了可能被山下村民看到的路线,每一次起落,恍似飞鸟。
最初的惊吓过后,裘伊伊听着风在耳边呼啸,
心底涌起巨大的惊喜,大声道:“方云,你居然会飞!”
方云一笑:“这不算飞,你可以看作是轻功。”
裘伊伊忘记了羞涩,兴奋地抬起头,看着不断在脚下变换的风景:
“我不管,你就是在飞,再高一点,再快一点好不好?”
方云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加速或升高,
在树梢间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山脚。
最后,他如同一片落叶,轻轻地站在了地上。
裘伊伊甚至都没感觉到明显的冲击,待到方云松开了手,
腿还是软软的,一半是刺激的,一半是兴奋的。
她意犹未尽,扶着方云的手臂,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冒着星星,
仰头看着方云:“说,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方云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轻轻地帮她理了理:“都是些小把戏。”
相比御剑飞行,又或者是肉身飞行,这点轻功可不就是小把戏。
裘伊伊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把这叫做小把戏?那还有什么更大的把戏,也让我见识一下?”
方云微微一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两人顺着小路往家走,裘伊伊的兴奋依旧没有消退,
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完全就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再也看不到参与龙华酒店慈善酒会时的干练形象。
两人正说笑间,迎面碰上族兄方永亮,正费劲地拉扯着两头黄牛。
其中一头黄牛,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气,犟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从田埂踏上小路。
四蹄蹬地,屁股使劲往后坐,鼻环都被拉得绷直,把方永亮气得抽了两鞭子。
方云皱了皱眉,随即笑着打了个招呼:“永亮哥,这是怎么回事?”
方永亮大半头发都已经发白,面容憔悴,眼眶深陷,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这畜生,在这里犯浑了。”
看着方永亮与老黄牛拔河,裘伊伊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正想笑时,
可方永亮的神色,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又憋了回去。
方云走下田埂,伸出右手,托在牛腹靠后的位置,
腰身微沉,手臂往前一送,嘴里喊着:“走你!”
千余斤的老黄牛,竟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顺从地走上小路。
老黄牛回头看了方云一眼,发出长长的哞声,也不知是不是在骂他多管闲事。
方永亮看着方云,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挥:
“小云,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第424章 还有没有天理了
方云一笑:“不是力气大,就是一点巧劲。”
挥了挥手,走了几步后,方云又回过头来,
看着方永亮那佝偻的背影,忍不住叹息。
裘伊伊眼里露出诧异,小心地问:“怎么回事?”
方云也不好多说:“他小儿子,才三十岁,早几天前车祸去世了。”
方永亮的老婆,收了老赵家的孙子做干亲,结果自己小儿子死了。
但这事太过玄乎,方云也不想说太多。
裘伊伊一愣,回头望向那远去的老人。
老年丧子,的确是无法接受的悲痛。
接下来的两天,矿场与方家村,没有再发生新的冲突。
方云白天陪着裘伊伊四下游玩,夜里都去矿场探查一番。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方云的威胁,依旧在用着溶液采矿。
直到第三天,有从镇上回来的人说,
听到传言,方家村有人想敲诈矿场,阻挠经济发展。
同时,村里有在政府上班的人,给族老来信息说,上面可能要下来调查村霸行为。
方俊杰将这些消息告诉方云,气愤不已:
“云叔,他们这是不想好好解决,准备倒打一耙。”
方云倒不觉得意外,吴天雄有权有势,
选择利用手中的资源,来镇压这一件事,也在情理当中。
裘伊伊本想用自己的知识,为方云提供一些助力,
可终究是还没有走出校门的学生,对于维锐贼喊捉贼的手段,有些瞠目结舌。
这种一目了然的事,竟然弄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
她与方云说起时,还有些愤愤不平。
方云安慰她:“这事一点都不复杂,这个矿场,政府有税收,
又解决了部分就业。他们想保护也是肯定的,至于这其中,
是不是有些人和矿场之间,有什么利益纠葛。这不关我们的事,
没有证据,咱们就没必要去说,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
裘伊伊叹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村里得到的这些传言,让一些老辈人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他们立时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在憋着坏水。
方家村,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傍晚时分,方清松让村支书方永年召集族人,到祠堂开会,
又点名几个后辈,诸如方云、方俊杰、方肉饼等几人一道参加。
这是村里遇到大事时的传统,一般要求在家的四十岁以上男丁到场。
吃过晚饭后,方家祠堂人影攒动,好在外出打工的人没有回来,
到场的人少了许多,可也将不大的祠堂,挤得满满当当。
上了年纪的人自带小马扎,中年男人们或蹲或站。
方俊杰等年轻人,基本上都站在外围。
方云可不会傻站着,也不知从哪里寻摸来一个马扎,坐在方雷身后。
旱烟,卷烟,大几十杆烟枪,直烧得祠堂里,烟雾缭绕,熏得人流眼泪。
上首的长条凳上,坐着几位族老。
方清松等众人安静下来,四下看了看,没找着方云:“方云来了没有?”
方云站起身来,举手示意:“来了。”
方请松招了招手:“你坐前面来。”
方云走到上首,被村支书方永年拉着坐在一起。
对于方云坐上去,众人都没二话可说,对付矿场的打手,非方云不可。
方清松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为了什么事,
想来都有数,就是锌矿那边,欺人太甚。”
底下所有人都默默地望着上首的几人,没有做声。
方清松用旱烟杆指了指方云:“小云,你上次去谈的,给大家说一说。”
方云起身,扫视一圈后才道:“前两天,我和方俊杰、方肉饼,
一起去矿场,见了那个钱志远,明确要求他们三天给答复,明天是最后一天。”
说着,他将矿洞里的情形,以及与钱志远的谈判细节,都一一说与众人听。
待听到钱志远的嚣张后,所有人都怒火高涨。
村西头方永义起身吼道:“去他娘的符合标准,我门前的那口井,现在那水怎么喝?
他们还要倒打一耙,说我们是村霸,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425章 不应该这样处理
井水变质,正是他们住在山脚下的几家发现的,方永义也是第一次去矿场的七人之一。
当初去索赔,结果挨了一顿打,左手骨折,在家休养了一个来月。
“不要谈什么天理,他们是仗着拳头硬,能压得住我们。”
“既然他们不讲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就是了。”
“他们不是仗着打架狠吗?现在方云回来了,那就打一场好了。”
方肉饼是个不怕事大的人,更是激动不已:“敢欺侮我们方家,那就打。”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大得差点将祠堂的屋顶都掀翻。
村支书方永年今年五十岁,与方云是同辈。
他先是看了方云一眼,这才伸手示意众人安静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火,也是我这个村支书没当好。这几个月,
跟上头反映了好几次,可人家手续齐全,上面也有人,我说话起不到半点作用。”
这段时间,方永年多方奔走,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维锐集团有钱有势,大家都是平头老百姓,又怎么斗得过人家?
方永年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强调这次会议的内容: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今天不用诉苦,也不要埋怨。
我们就只是讨论,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众人一阵沉默,要是有办法,早就解决了,哪里需要等到今天?
方清松吧嗒吧嗒地抽了一会旱烟,首先打破沉默,问方云:
“小云,你见多识广,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方永年听得方清松的问话,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早两天与方清松登门,就是想着让方云来解决这个事情。
方云对于这事,也想得很明白,自己的武力,只能解决部分问题。
真正要从根子上解决,将方家村的要求全部落实,还得要政府出面。
方云琢磨片刻:“他们有钱,有关系,有打手,这些,我们都知道。”
他看了看众人,又道:“上次谈判是给他们三天时间,明天是最后一天,我
今天晚上,我再去查一次,看看他们究竟想要怎么处理?
如果真的像传言说的,县里和镇里要查处我们,那我们就只能告到市里,
再不行,就告到省里去。我就不信了,这维锐集团,还能只手遮天。
如果矿场上想要靠着打手来闹事,那我们就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有硬碰硬的决心。
我们方家村,要让外人看一看,我们这里就是铁板一块,不是随便就可以欺凌的。”
下方的族人,闻言都激动起来。
“就是,我们方家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哪能让他们这么欺侮?”
“就这么干,他们不是横吗,那我们就跟他们干到底。”
“咱们老方家,就没怂过。‘”
方云看着群情激昂的族人,压了压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自从改开之后,方家村的族人,如同农村里万千宗族一样,也在逐渐的松散。
若不是处在丛山之中,又有早前的族老们,保留了祠堂祭祖的仪式,
耳濡目染之下,方氏族人才能始终保留着宗族的向心力。
就在这一回,面对矿场威胁时,这个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族,
忽然之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方永年想不到方云会这样说,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皱眉凝思。
在他的心里,方云不应该是这样处理的。
方云望向方俊杰,提醒道:“俊杰,你招呼几个人,
把污染的情况,还有矿场的情况,记得多拍些视频和照片。”
方俊杰立时应承下来。
散会后,方云看看时间尚早,便径直往矿场而去。
他没有走大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钻入山中。
靠近矿场井口,化学药剂的异味,就越发的刺鼻。
他避开监控,站在一处树梢,神念扫向办公楼。
第426章 竟然未战先怯
楼前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钱志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钱志远满头大汗,正陪着两个说话,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这两人,却是上次来时从未见过的新面孔,都是五十岁上下,
气息凝练,气血如汞,都是武道宗师。
一个是东南亚的棕色皮肤,另一个看上去感觉有些怪异,
虽是黄皮肤,西装革履,却不像是龙国人。
方云眉头一皱,这个维锐集团,还真是有能耐,居然能调来两个宗师。
他觉得很是奇怪,就这么一个锌矿,哪怕伴生矿里有贵重金属,似乎也太过于重视了。
不对,陆抗说是走私,这些人不只是来支援矿场,也是来保护走私网络的。
钱志远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这两天,我一直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有你们两位师傅的支援,那咱们这个矿场,可以高枕无忧了。”
西装男淡淡地道:“钱桑,来前吴董有过交待,
最迟后天,所有的货,都必须安全送走。”
钱志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井边师傅,
明天解决了那个方云,自然就没有问题。”
井边上义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未再看他一眼。
而是看向墙角的钢锭,那里有一个深达五六公分的手印,清晰在目。
他向身边的同僚,也就是那个棕色皮肤的宗师示意:“多尼大师,你认为如何?”
多尼盯着钢锭看了一会,一脸阴沉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井边上义叹了口气:“一月,我国山本刚先生,与这个方云有过一场比武,多尼先生看过吗?”
多尼耸耸肩:“自然是看过的, 令人不敢相信。”
井边上义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来之前,我以为只是名字上的巧合。
刚才我看了监控,就是那个方云。也许,我们两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败他。”
多尼顿时一惊:“你说什么?”
井边上义再次以无比确定地语气说道:“没错,就是他。”
多尼噌地站起身,激愤地挥舞着右臂:“吴董没有跟我说实话,这是欺骗。
那个方云,前段时间在交趾国杀了五个宗师,
我们两人,不会是他的对手。吴董这是让我们两人去送死。”
他是东南亚人,交趾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心里,方云无异于一个杀人魔头,他又哪里敢与方云放对。
井边上义沉吟片刻,提议道:“钱桑,你也听到了多尼先生的话,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钱志远惊愕非常,搓了一把脸:“不是,两位师傅,这话怎么说的?”
井边上义面子终究有些过不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方云,若能不为敌,最好不为敌。与其硬碰硬,不如想想其他法子。
吴董在官面上的能量巨大,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又或者干脆握手言和。”
练武之人,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更懂得敬畏。
方云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让他们兴不起丝毫对抗的念头。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钱志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在这个小县城,敢如此嚣张,除了官面的上力量,起先倚仗那三个明暗劲的武师。
可前两天,那三个保安,被方云放翻后,他的心里再也没了底气。
原以为吴董派来的高手,必定能镇压方云,
谁知竟然未战先怯,直接认定不是方云的对手。
井边上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一次的行动,自己真是大意了,竟然忘记方云就是楚山省的人。
事已至此,也只能明天见机行事,尽量不起正面冲突最好。
方云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并无丝毫得意。
这意味着,吴天雄在武力的途径上,被彻底堵死之后,
很可能会动用其他手段,说不定更加疯狂。
他轻哼一声,神念扫向整片矿场。
可他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哪些东西贵重与否。
想了想后,他悄然离开了矿场。
第427章 你算个什么鸟?
方云回到家后,给陆抗拨了一个电话,将情况做了一个详细介绍,最后道:
“他们说最迟后天,要发一批货走。”
陆抗沉吟道:“想不到这个维锐集团,这么胆大妄为。
方师傅,在不引起维锐集团的警觉下,麻烦你将这两个宗师扣住。
至于货物,就让他们发走,正好看一看,究竟是哪些败类,在给他们帮忙。”
方云琢磨道:“扣住这两个宗师没有问题,
但县里肯定会拿非法拘禁说事,搞不好就会造成更大的乱子。”
若是造成村里与政府的对立,这不是他想的结果。
他手上的证件的确可以用,可需要一个说法,政府的官员才会相信。
陆抗轻笑:“哪能让你们村里担这个责。明天一早,
我这边安排人去找你,扣下来后,把人交给他们就行了。”
挂了电话,方云开始琢磨,怎么样能不动声色地将人扣下来,才会不引起维锐集团的警觉。
第二天,也是方云与钱志远约定的第三天。
上午,方永年家中,村西头的几户,还有方清松、方俊杰等人都聚在一起,商议如何行事。
王镇长就带着几个干事,来到方家村,找到村支书方永年家里。
甫一见面,王镇长劈头就问:“方永年,上次就跟你们说了,
人家是合理合法的挖矿。结果你们村里的人,竟然上门去威胁投资商。
这事往小了说,这是村霸恶匪行径。往大了说,
这是破坏我们青华县的投资环境,这是要吃牢饭的。”
方永年虽然五十来岁的人了,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威胁吃牢饭。
他顿时心头火起,冷冷地问:“投资商是人,方家村的人,就不是人了?
既然你说是合理合法的,那两口井里的水,你今天喝给我们村里的人看,你敢不敢?”
方永年的这一句话,将王镇长架了起来。
那两口井里的水,王镇长又不是没有见过,
不但污浊,而且气味刺鼻,他又哪里敢去喝那样的水。
他直气得浑身直抖,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也敢顶撞自己,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真是反了天了,你这个村支书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自己滚蛋。”
方永年听到这种赤果果的威胁,两月来的憋屈,突然暴发出来,大吼道:
“你只是一个镇长,代表不了天。我今天还就告诉你,解决不好这个事,
省里也好,京城也好,我们都会去告状,我到要看看,你算个什么鸟?”
王镇长看着方永年那双怒眼,不禁心中发寒,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
早前下来方家村,不都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硬气了?
这是哪里出了岔子?
他指着方永年,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们方家村,真的很好!”
到了这一步,方永年可不会惯着他,恶狠狠地道:
“我们方家村,自然好,就看到时候,你这种为虎作伥,欺下瞒上的人,会不会好。”
王镇长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冲着方永年点点头,转身径直离去。
再说下去,只怕会动武了,他这小小身板,可不敢在方家村折腾。
那几个干事,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平素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方支书,想不到脾气这么火爆。
几人相视无言,赶紧跟着王镇长撤了。
方永年眯着两眼,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做为方氏族人,身上戴着支书的帽子,有方清松在前面打的样,
他要是干不好,会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
只是他需要顾及局面稳定,加之武力上,又打不过矿场的保安队,
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有些束手束脚。
恰才王镇长动不动就威胁,拿吃牢饭说事,既然撕破了脸,
那就趁着方云在家,一次性将事情解决。
是的,方永年的底气,就是方云。
第428章 这情况不对啊
元旦比武,只是让方永年觉得惊艳与振奋,
可方云在交趾国杀人,却能让国家出面,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让方永年清晰地感知到,方云的武力值,或者是身份,也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是这个念头,他一直没有与其他人说过。
方清松叹了口气,等这事的风头过去,
若是这个王镇长没有落马,方永年只怕是干不长了。
方永年低头琢磨片刻,吩咐方俊杰:
“你去村委会,通知青壮,叫上方云,一起去矿山。”
方清松愕然:“永年,刚才不是说,让方云带几个人去就行,不要大动干戈?”
方永年摇了摇头:“清松叔,此一时,彼一时,镇长过来,只怕是打头阵的,
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咱们索性把事情闹大,才让能县里真正的重视。”
却说方云家里,来了两位客人,正是陆抗连夜派过来的张兵和李志用。
方云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了,都还好吧?”
张兵与李志用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方师傅,最近事情倒是不多,就是这个维锐集团的费了点手脚。”
方云很感兴趣地问:“怎么说?”
张兵看了看屋门口正在抽旱烟的老爷子,低声道:
“这是一个庞大的走私集团,全国大大小小,共有一二十处矿场。
咱们楚山省有两处,目前还在侦察当中。”
这个维锐是真牛,方云咂咂嘴:“以前就没人发现?”
张兵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我们只管监控他们的武师。”
李志用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别说出卖国家利益,就是出卖自己的祖宗都行。”
走私矿产,哪是容易的事情,自然一路上有许多人大开方便之门。
只是这些人也不想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怎么可能逃得脱国家的铁拳打击。
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正是方俊杰在点名喊人,
召集众人前去村西头,准备前往矿场。
听到广播,老爷子站起身来,烟杆在门坎上敲了敲,回头问方云:
“小云,我怎么听到是在喊你。”
方云与张兵两人出了客厅:“是的,爷爷,是矿场的事情,
你就在家歇着,我们去就行了。”
一路上,方云遇到许多青壮,不是拿着扁担,就是齐眉棍,一个一个赶向村西头。
有看到方云的,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方云心下略一合计,登时笑了起来,这不刚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他与张兵两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都连连点头。
到得村西头时,早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仅仅是男丁,许多妇女也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李玥带和裘伊伊两人,远远地站在后头。
裘伊伊城里长大,也从未听闻老裘提起过裘氏宗族,更别说参加宗族会议。
昨晚听说方氏族人开会,裘伊伊也想跟着方云去见识一番,
后来听说女人不进祠堂后,只得怏怏作罢。
今天又听大喇叭召集村民,便兴冲冲地跟着李玥一道前来,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场景。
村支书方永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稍一清点人数,青壮约摸有百来人。
他站到人群中间,大声喊道:“方云跟他们说好的,三天时间给答复,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大家忍了这么久,不能再忍了。
今天,大家就一起上山,找他们要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
“早就该这样了。”
“干死他们。”
群情激愤,声浪震天。
裘伊伊看向场中百余怒火冲天的村民,不由大吃一惊:“阿姨,这情况不对啊!
真要打起来了,这会触犯刑法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被抓起来,首犯是要坐牢的。”
李玥摇了摇头:“都在气头上,犯不犯法,现在说这个没用。
再说他们昨天晚上都在一起开会,肯定是商量好了的,应该不会出事。”
裘伊伊忧心忡忡:“那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么,可以提醒一下方云。”
李玥连忙拉着她的手,小声劝慰:“哎哟,那可不行,伊伊。
他们要是真跟矿场打起来了,现场那么多人,
一不小心磕到碰到你了,那可怎么办?千万不要跟着去。”
第429章 你欺人太甚
裘伊伊心中一暖,紧紧地搂着李玥的胳膊,点了点头。
方永年找到方云,交待几句后,领着百余名村民,浩浩荡荡地朝着矿场进发。
众人也不偱着马路走,抄着小路,不过半个小时,便来到被封锁的路口。
声势闹得如此之大,矿场早已得到了消息,严阵以待。
二十余名统一着装的保安队员,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胶棍,排成半圆阵型,挡住了去路。
三天前遇到的那三名保安,正隐藏在队伍中。
而站在这些护卫前面的,正是昨夜方云见过的那两位武道宗师,井边上义与多尼。
钱志远带着眼镜男,则远远地躲在后头,脸色发白,两股颤栗。
井边上义与多尼的目光,从村民的前排扫过。
方云那与众不同的打扮,两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心下都是一沉,满满的苦涩,使得两人半晌没有做声。
井边上义叹了一声,尽管心中无比的忌惮,但他们收钱办事,不得不站出来。
他上前一步,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各位,矿场与各位之间,或许有些误会,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方云啧了一声,这家伙的普通话,说得真心不错,
若不是知道他的名字,还真以为是个龙国人了。
他走到队伍前,与两人对面而立,语气极为平静:
“井水被污染是误会?没有半点误会,
我们今天来,只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和解决办法。”
多尼的性子比较急,刚待上前,忽又叹了口气,停住脚步。
井边上义皱着眉头:“方师傅,我们知道你身手不凡,但凡事要讲究个规矩,
矿场手续齐全,开采合规,你们这样聚众前来闹事,就是扰乱生产秩序。”
方俊杰丢出一个矿泉水瓶,落在他脚下: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这水再说话。”
井边正义勃然大怒,自己堂堂一个宗师,
竟被人这般羞辱,浑身气血涌动,死死地盯着方俊杰。
方云轻哼一声,移步挡在方俊杰身前,眼里露出冷意: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讲道理的。
当然,你要是不想讲道理,要讲拳头,那我也奉陪。”
井边正义心中一凛,气势顿时泄了几分。
方云脸上挂着浓浓的不屑,望向后头的钱志远:
“钱总,你躲在后头不出面,确定不给我们一个交待?”
钱志远从井边上义两人口中,得知方云的武力后,
心中畏惧不已,早不似上次见面时的那般嚣张。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硬话,可喉咙却似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多尼慑于方云的威名,一直不敢做声,
可方云那轻蔑的态度,却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武力再强,境界再高,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宗师,就得不到半点尊重?
“方云,我们敬你是一位宗师,一再忍让。
可你欺人太甚,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方云眼里露出笑意,这不就来了吗?
他摊开双手,嘴上十分地轻佻:“我就欺你了,你又怎么滴?”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村民一阵骚动,一个个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井边上义暗叫一声糟糕,这个东南亚来的猴子,怕是要坏事。
他还想说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多尼已经按捺不住,大吼一声:
“你这么嚣张,还谈个鸡毛。”
说罢,他魁梧的身形猛地前冲,如同蛮牛冲撞,
直轰方云面门,拳风呼啸,显示出深厚的功力。
几乎同时,井边上义心中一叹,知道再也无法善了,身形如鬼魅一般闪动。
一双肉掌带着阴柔的暗劲,悄无声息地拍向方云肋下。
两人一刚猛一阴柔,配合默契,企图一举拿下方云。
方云等的就是这一刻,面对两位宗师的夹击,
他不退反进,左手呈掌,看似轻柔地搭在多尼的手腕上,
一牵一引,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竟被带偏了方向。
第430章 这是非法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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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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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请借一步说话
可上级命令不容置疑,刘局长眉头紧锁,
深深地看了张副县长一眼,挥手示意警员行动。
二三十名警察顿时分散开来,有拿着手铐朝方永年冲来,有冲向人质的。
村民一片哗然,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刘局长,请借一步说话,有点情况需要沟通。”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在嘈杂的现场中,却令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到。
方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最前头,脸色淡然地望着刘局长。
这一声呼唤,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准备上前的警察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局长身上。
刘局长一愣,这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眼熟,正寻思间,王镇长在一旁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是想要威胁警务人员吗?”
方云没有理会王镇长,只是看着刘局长:
“刘局长,我叫方云,方家村居民。事关重大,请借一步说话,只需要一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不知道方云要做什么。
村支书方永年露出了然的神色,一直提着的心,
直到这时终于落在了肚里,长舒一口气,嘴角不禁微微勾起,心下忍不住有些得意。
真以为我们方家村,是你们可以随便欺侮的?
刘局长看着方云那深邃的眼神,心中一动,方云?
做为本县警察局长,怎么会不知道方云的名字。
是了,方家村的方云,难怪看着眼前的小年轻,会觉得眼熟。
上次比武,还有交趾的事情,可不就是方云干的吗?
他抬了抬手,止住了所有警员的行动,甚至都没有征求张副县长的意见,
便跟着方云,一道走向旁边一处土坡后面。
那里远离人群,正好挡住大部分的视线,只能看到两人的头部。
土坡后,方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
深蓝色的封面上,除了一个国徽,没有任何文字。
刘局长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方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随即又低下头,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次,
可手上的这种证件,却是第一次见,无法确认它的真伪。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方云,带着询问的语气:
“方云,我可以给上级打电话吗?”
方云一笑:“不要提这里的情况。”
刘局长一怔,转念之间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矿场污染的事情,自从爆发出来,一直都在温温吞吞地处理着。
哪知道突然之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必定是方云需要借着村民的行动,掩饰某些任务。
他默默地点头,走到一旁,拿出手机,低头寻思片刻后,拨给市局局长。
不到十分钟,刘局长便收到了回信,回来后语气严肃地问道:
“方云同志,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方云收回证件:“刘局长,矿场的问题,不仅仅只是污染,涉及国家安全层面。
这两人是国外的武道宗师,是关键人证,必须控制在手。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你也没必要问,怎么保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刘局长点点头,要不是碰巧了,他根本就不想参与,又哪里还会去打听?
方云沉吟道:“还有三个保安没抓到,都是明劲期的高手,不动用枪枝的情况下,你们对付不了。”
刘局长心中一沉,貌似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
方云回头往保安队伍里看了一眼:“待会我去将人抓出来,很快就会送走。
嗯,给矿场一个假象,我们抓着人撤退,
再让村支书方永年和你们,一起出面去与矿场交涉。”
说着,他望了望张副县长一行人:“至于这些领导,借口你自己找。”
刘局长立刻明白了方云的意图,让官方代表和村民代表,
一道与矿场谈判索赔,以便转移视线,
好让矿场的幕后主使,认为只是污染事件引发的挟持人质。
第433章 就这样走了?
这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村里的赔偿问题,又掩饰了真正的目的。
他深深看了方云一眼,低头寻思。
从土坡后出来,刘局长快步走到张副县长面前,没有过多解释:
“张县,情况有变,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警察局,
全面接管维稳,请各位领导暂时回避。至于后续如何处置,
在得到市局,或者是更高级别的指令前,不要激化矛盾,一切以稳定为主。”
张副县长愣住了,刚想追问,可刘局长的话,
让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事情可能脱离了控制。
官场二十来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怕是要倒霉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王镇长与刘局长因为某些事情,平素有些不对付,
加之没少与钱志远一起吃喝玩乐,闻言后冷笑一声:
“刘天和,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张县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挥?”
刘局长也不反驳,只是轻声一笑。
这个蠢货,想要找死,那就去死好了,关自己鸟事。
他不再理会王镇长,转身面向现场的警察和村民,朗声宣布:
“所有警员听令,解除警戒,后退十米,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动。”
几十名警察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严格执行命令,整齐后撤。
刘局长看向村民,大声喊道:“乡亲们,请大家保持冷静,
我以警察局局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维护大家的合法权益。”
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警察后退,
心里都意识到,肯定是方云用了什么方法,扭转了乾坤。
方永年却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轻哼了一声。
王镇长指着刘局长,转头望向张副县长:
“张县,你看看,你看这刘天和,简直是翻了天了。”
张副县长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
一声未吭,转身回到车上,绝尘而去。
事已至此,现场的指挥权,已经发生了转移,他可不想留在这里丢脸。
自己还得赶回去,将一些手尾收拾干净。
王镇长看得目瞪口呆,就这样走了?
这一群泥腿子暴力抗法,难道不该镇压,真的由刘天和只手遮天,一言而决?
方云回到村民队伍前,朝张兵点头示意,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保安队伍中。
那名暗劲保安,以为今天有官方下场撑腰,自己只需维持秩序而已。
哪晓得最终方云还是不肯放过他。
待到他反应过来,想要招架时,根本来不及,只觉腹部一痛,丹田已然被废。
另外两位明劲保安立时明白,这是冲着三人来的,脚下一蹬,想要后退。
可他们的动作,在方云眼里,慢得简直就是像是蜗牛。
只见方云轻舒猿臂,抓住两人信手往后一甩。
两人吓得哇哇大叫,竟腾云驾雾似的,往村民队伍飞去。
现场所有人都发出惊叫声,站在前排的警察,
一见有人还敢当面行凶,立刻拔出枪来。
刘局长赶紧冲到前头,大喝一声:“都放下枪。”
与此同时,村民队伍中,早有张兵、李志用二人冲上前来,将两名保安接往。
直到这时,余下的二十多名保安,吓得一片乱叫:“快跑,杀人了!”
他们都是周边的村民,又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刚才亲眼见到,方云以一敌二,眨眼之间便放翻两人。
此刻又见方云暴起行凶,哪里敢与他为敌,登时四散而逃。
方云提着那个暗劲保安,回到村民队伍之中,
低声与村支书方永年、方俊杰几人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方永年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场仗打成这样,眼看就要赢了,自然极为高兴。
他转身面向村民,一脸兴奋地道:“乡亲们,我们今天来这里,
主要是想讨个公道,不是来打架的。
现在,由刘局长和我们村的代表,继续和矿场谈判。”
第434章 都是吃干饭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做着安排:“现在,大家先回村,
方俊杰、方永义,方清资,你们几位留下,其余的人先回村等消息。”
村民们虽然有些不解,为何突然要撤退,
但村支书说既然这么说了,还是立刻听从指挥。
方云带着张兵、李志用、方肉饼等人,押着面如死灰的山井上义五人,
混在近百人的村民队伍中,有条不紊地沿着来路向村里撤去。
两位宗师被成功扣留,官方介入的情况下,很可能狗急跳墙,使出更阴损的招数。
吴天雄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甘心,或许会采取更极端的报复手段。
只是方云没有半点担心,他们未必会有这个机会了。
回到村里,张兵与李志用两人,则将五人上了手铐,塞进车中,直奔沙城。
村民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一个个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围着方云七嘴八舌。
“云叔,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云,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局长为什么听你的?”
“那两人是谁啊,竟然敢对云叔出手,结果在云叔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一次打出我们方家村的威风。”
方云只是笑而不语,只是在猜测,钱志远说要送走的货,也不知道到底送走没有。
待到众人心情平复下来,才逐渐散去。
中午十二点多钟,村支书方永年几人,来到方云的家中。
他是来告诉方云,其中具体的谈判过程。
他与刘局长一行人去了矿场后,起初谈判进展不大。
钱志远可能是见方云没去,又或者是得到了吴天雄的指示,态度很强硬。
可是刘局长心里有数,既然这个维锐集团被特殊部门盯上,
极有可能其背后的集团,犯下了许多事端,定然逍遥不了多久。
到时候维锐被端掉后,方家村再想要赔偿,估计都找不到人。
再则,有特殊部门在后面看着,自己与矿场又毫无瓜葛,
能为本县百姓争取利益的事,何乐而不为?
最终刘局长拍了桌子,明天等答复。
如果污染赔偿不到位,方家村地底下的矿洞不做回填,
封山的铁网不拆除,那就等着停工停产。
直到这时,才压下钱志远的嚣张气焰,答应向总部汇报。
方永年几人与刘局长已经约好,明天上午会再去一趟矿场。
裘伊伊的假期明天结束,没能看到最终的处理结果,有些失望。
可方云得留下来,盯着后续的处理,
裘伊伊怏怏不乐,只得独自开车回了沙城。
却说钱志远等村支书方永年与刘局长等人走后,立马给吴天雄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吴天雄不耐烦声音:“什么事?”
两位宗师被抓,还不知道董事长会有多生气。
钱志远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声汇报:“吴董,出大事了。
方家村那帮泥腿子,今天聚了百多人上山来闹,上次说的那个方云,
把井边和多尼两位大师抓去了,还有您派过来的高建武他们几个。”
“什么?”吴天雄猛然一惊,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钱志远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吴天雄。
吴天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连一群泥腿子都搞不定,
张胖子呢?还有那个姓王的,他们都是吃干饭的?”
昨天井边上义在矿场的监控上,确认是方云后,已将方云的资料告诉了吴天雄。
可吴天雄确认方云是宗师后,并未完全上心。
宗师很牛逼吗?自己手下就有四个宗师。
虽然这四个宗师,招揽得有些过于顺利,有可能是资本方特意安排进来的。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听从自己的安排,为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就可以了。
这一次为了方云,特意派了两个宗师前去坐镇,竟然被人一起抓了。
这却是吴天雄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第435章 还是要早做打算
钱志远太清楚吴天雄的手段,听得骂声,脸色一片惨白:
“张县长他们,说话好像不太管用了,今天是那个警察局的局长刘天和做主。”
吴天雄喘着粗气,怒声喝道:“够了!”
他愤怒地一把掐断电话,脸沉似水,在桌前转了两圈,
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琢磨片刻后,终于拨了出去。
“林秘书,你好,我是维锐集团的吴天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吴天雄此刻再也看不出一点怒气,打着哈哈:
“是的,是的,许久没联系了,这不担心影响到孙部长的工作嘛。”
他的语气益发的和煦:“是的,是的,我现在是生意上遇到点难事,
想向孙部长寻求帮助。哦,找招商办?明白明白,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挂了电话,吴天雄变得阴沉无比,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情况不妙,自己去楚山省投资,就是孙部长招待的。
后来每次去楚山省出差,也都十分的热情。
想不到如今,连电话不愿意接自己的,这两月以来,
几次找他,都是一推六二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村民造反施压,他并不在意,可是官方态度暧昧,却让他心下起了几分疑虑。
他寻思半晌,又打出一个电话,语气阴森地交待着:
“钱志远,按他们说的,先答应下来。”
钱志远愣住了,没想到吴天雄会这么干脆地服软:“啊?答应他们吗?”
“对,我们认了,赔钱。让他们列清单,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就给一点,
就当喂狗了。路也给他们打开,让他们上山,那桔园能值几个钱。”
吴天雄咬牙切齿:“但是,我告诉你,该送走的东西,抓紧时间给我送走。
要是出了漏子,你就等着家里人给你收尸吧!”
挂断电话后,自从得知井边上义两人,被一个泥腿子抓了,
身边剩下两个贴身保护的宗师,他心底总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以往靠着雇请来的宗师,国内也好,国外也罢,可谓无往而不利。
特别是井边上义这个龙国通,替自己私下处理了无数的麻烦,知晓自己许多秘密。
如今被扣,要是被识破身份,让官方抓了去,那自己只怕难逃一死。‘
吴天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奢华的办公室。
算了,还是要早做打算,有些事情需要预先安排了。
第二天的谈判,方云依旧没有去参加。
村支书方永年、方清松,方俊杰等几人做为代表,与刘局长一道去往矿场。
在刘局长的强压下,钱志远终于答应赔偿,具体赔偿金额和细则,
村里在两天日内提交详细数据,矿场在收到文件后,三天内必须给出答复,并支付款项。
至于回填与拆除山上的路障,也答应马上开展。
刘局长做事十分细心,特地形成一份文件,
《关于方家村村民诉求的现场处理意见》,三方签字画押。
当方永年拿着这份意见书回到村里,向村民们宣读时,整个村子沸腾了。
这两个来月,一直在为这事折腾,甚至打了两架,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虽然大家都知道,赔偿的钱还没到手,可对已经低头,白纸黑字的承认了错误。
如果对方不按意见书执行,那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追究责任。
方云得知信息后,也感到很高兴。
后续的事情,相信有刘局长的参与和监督,
这件事情定然能处理好,不再需要自己操心。
晚上,告别家人后,方云驾着飞剑,回到了升仙山。
三小只见到方云,一阵欢快的蹦跳,直到方云给三小只渡了一道真元后,这才安静下来。
几天没在家,书房里的灵气,又变得浓稠无比。
直到翌日清晨,方云才从入定中醒来,将灵气吸收一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方云收功,洗漱完后,在院中站定,摆开起手势,太极拳缓缓施展开来。
一趟拳打完,收势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436章 不撞南墙不死心
那气息凝成一道白练,在晨光里清晰可见,透出三尺多远才消散。
吃完早餐后,他坐上露台泡上一壶茶,悠哉游哉地看起了黄庭经。
忽听得水库那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笑声,好似银铃一般。
方云抬眼望去,只见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孩背着钓具,女孩背着双肩包,手拉着手,沿着堤岸上走走停停。
方云经常在外面奔波,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来水库钓鱼。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王娘娘与方云斗法过后,经常说起方云的法术比她强。
于是方云驱除水库冤魂的事情,也广为人知。
钓鱼佬的胆子,永远是最大的。
起初还只有白天钓一钓,经过他们一段时间的观察,
确定水库安全之后,自上个月天气暖和,鱼口好起来后,夜钓的人也多了起来。
只是那时候,方云还在东南亚忙着追查灵种的线索,并不太清楚。
两人在水库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男孩开始摆弄钓具,女孩则坐在旁边,
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一边看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方云没在意,继续低头看书。
可能是今天早上的鱼口好,男孩不断的上鱼,没了心思陪着女朋友聊天。
女孩可能是觉得无聊了,起身走了一圈,又看了几眼方云的院子。
这才发现,那院子好似四合院的造型,
这在南方见得极少,心中起了好奇心,独自走来。
女孩二十出头,一头短发,穿着浅蓝色运动装,背着一个小包。
她走到院门外,停住了,仰头打量着这座青砖灰瓦的建筑,
不由很是喜欢,想要进去参观一番。
只是让她觉得很奇怪的是,明明屋子就在眼前,却总觉得有些模糊。
明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偏偏视线不自觉地便看向后山。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双眼,发现并没有什么改变。
特别是露台上,明明好似看到有人在喝茶看书,偏又时隐时现。
女孩大喊:“有人吗?”
方云瞟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唯有小黑汪汪两声,
抬头见方云没有动静,它又重新趴回窝边。
女孩嘴里嘟囔着:“真是没有礼貌,都看到人在家了,也不回答一声。”
在院门外转了一圈,明明能看到大门,往前走,兜兜转转,结果又回到了原地。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换个角度,又试着往里走。
三步后,就像撞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伸手往前摸,却又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眨了眨眼,整个人就顿住了。
好一会,女孩不死心,绕着院墙走,想从侧面找路。
绕着院子走了整整一圈,尝试了每一个可能的入口,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要么莫名其妙地绕回原点,要么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推出来。
她有些不信邪,退到院门外十几米远的地方,
盯着院子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方云愕然,这是想直接冲进来?
不撞南墙不死心?
在离院门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她就像撞上了一堵橡胶墙,
整个人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
她揉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方云差点笑出声,不禁放下书本,想看看这姑娘还有什么招术。
女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盯着露台上的方云看了很久。
方云端着茶杯,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默默地对视。
女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恐,最后就像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她指着方云,嘴唇动了动,想说却又说不出的恐惧。
片刻后,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冲去,连水库边的男朋友都忘了叫。
方云摇摇头,喝了口茶。
这丫头,大概是以为撞见鬼屋了。
也好,吓跑一个是一个,免得都对这个院子起兴趣,自己省心一些。
他忽又想起,自己与裘伊伊不在家的时候,
多半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九点多,李少华打来电话,表示晚点过来吃中饭。
第437章 人家看不上他
方云都不想搭理他,来这里吃饭,还得自己做,太麻烦了。
李少华一听,有些着急:“不用你做饭,我女朋友来做,
虽然比不上裘伊伊,但手艺也算不错的了。”
方云乐了:“那就来吧。”
方云想了想,下楼去厨房,将戒指里的野猪肉等,将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到得快十一点的时候,一辆红旗车远远地从堤岸上驶来,停在院门外。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正是李少华,还有上次聚会见过一面的女孩子。
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郭慧。
方云抬头看去,不由微微一笑,掐诀打开幻阵。
“方子,你师兄来了。”
李少华拉着郭慧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院来,边走边吐槽:
“你这住的也太远了一点,开车都要一个小时,想一起吃个饭都不容易。”
方云连起身的兴趣都没有:“你说的,好像是我请你来吃饭一样的。”
郭慧第一次来这院子,四处看了看,觉得环境很好,空气也好,就是太过偏僻了一些。
李少华两人登上露台,方云给两人倒了一杯茶,问道:
“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李少华喝了一杯茶,咦了一声:“你这茶不错,哪来的?”
方云摸了摸鼻子,才想了起来:“别人送的。”
这是孙部长送的,喝过之后,他也觉得不错。
李少华仔细看了看茶汤,浓稠饱满,放在鼻前闻了闻,陈香浓郁,
又抿了一小口,茶汤醇厚滑糯,苦味退去之后,一股强烈的回甘,从舌底绽放出来。
他眼睛一亮,好似不在意地勾了勾手:“我看看茶叶。”
方云不疑有它,随手从茶台下,取出茶饼递给他。
李少华打开纸包装一看,茶饼还剩下一大半,饼上金毫密布。
他嘴角的笑容再也遮掩不住,马上重新包好,顺手塞进郭慧的包里。
郭慧一脸愕然地看着李少华,又有些尴尬地看向方云。
方云哭笑不得,算了,好歹自己还剩下一块。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抢劫,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李少华指着厨房的位置:“小慧,看到没,厨房在那里,
中午的饭,就靠你了,青菜我们买了,肉菜你去冰箱里找。”
郭慧在他身上拍了拍,又看向方云。
方云还未出声,李少华轻轻推了一下郭慧:“看他做什么,你去就是了。
你指望他做菜,就是能吃,跟好吃沾不上边,纯粹浪费食材,还得你出手。”
在这里,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外人。
方云轻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郭慧脸上一红,放下包后,起身下楼去了。
方云默不做声地看着他,李少华嘿嘿一笑:
“这不,好长时间不见,就一起聚一聚。”
方云微微点头,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
李少华放下茶杯,默然片刻后,低声道:
“昨天看到苏波了,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方云一愣,自从年前见过一面后,一直没有听到苏波消息了。
“怎么个情况?说一说。”
李少华眉间带着一股郁气:“他在送外卖。”
方云闻言,愣了片刻,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个体面的工作,一个适合苏波发展的平台,就这么放弃了。
他也知道了李少华过来的原由,多半是因为苏波的事,
心情不好,特意来找自己聊天的。
两人相视无言。
方云轻声道:“年前见过一次,听说王琴那时候怀孕了,
他专门请假来沙城陪伴王琴。我劝过他,想让他回去,
他不愿意,后来就再没联系,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
李少华愕然:“王琴怀孕了?是谁的?”
方云斜了他一眼:“还能是谁的,那个黄毛的,后来抛弃了王琴。”
李少华登时想起黄毛是谁,长叹口气:
“你是说,他来沙城做接盘侠的?”
方云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道:
“人家还不乐意呢,看不上他。”
第438章 看上了,那就是我的
李少华与苏波,远远不及与方云的交情,可终究做了四年同寝室的兄弟,
眼见他落到这般田地,心下甚为难过。
李少华沉默许久,点点头:“我知道,那个王琴一直看不上他。
昨天碰到老大,稍稍聊了几句,听他说就是为了这个王琴,
跑来沙城,因为长期不上班,家里的工作丢了。”
方云知道按苏波的做法,丢掉工作只是迟早的事情。
李少华叹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咱们寝室里四个,他是最适合官场的一个人,
想不到他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放弃了。”
方云想起年前那一次碰面,苏波跟自己聊起王琴的时候,那两眼放光的模样。
他摆了摆手:“这件事,你用不着惋惜,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也许每天跑点外卖,闲时陪伴着王琴,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李少华一愣,这话说得也对。
可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方云瞥了他一眼:“两年多时间,你和商平安两人,
劝了他多少次。路都是自己选的,我们做为旁人,无能为力。”
李少华默默地点头,一时没了言语。
一个多小时后,郭慧做了一桌菜,站在厨房门口喊两人吃饭。
两人进了餐厅后,只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除了一个青菜,都是冰箱里的食材,爆炒牛肉,
爆炒肥肠,蒜苗炒野猪肉,一个青菜,一个紫菜蛋汤。
方云搬了一箱啤酒,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轻轻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
李少华指着桌上的菜示意,方云夹了一筷子牛肉,
尝了口味后,称赞道:“味道真不错。”
实话实说,这姑娘真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除了反应稍有些慢,遇事爱当真。
方云看了眼郭慧,或许李少华这个吃货,就是喜欢她的厨艺,
在一起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可惜最终与李少华无缘。
吃完饭,李少华摸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坦!方子,你不知道,我想这一口很久了。”
方云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李少华抽了根烟后,自顾自地起身拉开冰箱,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找了几个塑料袋,将冰箱里的各种肉类,通通装进袋子里。
郭慧一脸尴尬,拉了拉他的衣服:“少华,这不好吧。”
李少华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好的?看上了,那就是我的。”
忽地,他又看见角落里的咸菜坛子:“这是不是阿姨做的?我带点回去。”
说罢,他将坛子里的咸菜,倒了出一大半,打包好后,跟肉袋子绑在一起。
郭慧看得目瞪口呆,自觉十分丢脸,都不敢看向方云。
最后,李少华拎着满满几袋东西,只觉心满意足:
“方子,今天酒足饭饱,我们走了啊,不用你送。”
方云嘿了一声,咱也没想送。
郭慧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方云点点头:“谢谢款待。”
李少华走到餐厅门口,回头挥了一下手,带着郭慧得意而去。
这家伙,简直了!
方云望着两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送走两人后,他又开始沉下心来修炼。
只是到五一节后,水库钓鱼的人,日渐多了起来,不再似以前的那般寂静。
偶尔也有像前日那姑娘一般,对这座院子感兴趣的人,只是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渐渐的,关于院子的异样,在周边的村子里传了开来。
又引来了更多的人参观,甚至还有网红来这里打卡。
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吃了个闭门羹,只能悻悻而归。
许多人也都知道了,山上的那个方大师,
果然是法力高深,即便住的地方,都与众不同。
每天送菜的丰新梅,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进得院子,
大多数时候,都是将青菜放在大门口,等着方云自己去取。
而躲在院里的方云,白天学习,晚上打坐修炼,彻底规律起来。
直到裘伊伊周末归来,才让方云发觉,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一周时间。
两人吃过晚饭后,坐在露台上喝茶。
第439章 写遗嘱用得上
裘伊伊闻着清新的空气,看着天上繁星点点,惬意的叹了一声:
“还是这里舒服,我都想天天呆在这里,不想去上学,不想去基金会了。”
方云放下手中的手本,一脸愕然:“那你想干嘛?”
裘伊伊理所当然的道:“跟你一样,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方云啧了一声:“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想法,我支持你。”
裘伊伊乐了,养老就伟大?
好吧,人这一辈子,都在为养老忙活。
她笑着问:“那我们第一步先做什么?要不要先买个躺椅,躺下去就不想起来的那种。
又或者像那些老爷爷一样,先去老年大学,报一个书法班,写字画画,陶治情操?”
方云琢磨了一下:“你这个想法,真心不错,
就先报个书法班,写遗嘱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裘伊伊清脆的笑声,在院里回荡。
半晌之后,她才轻轻地呸了一声:“我今年才二十岁,
你就考虑我的遗嘱了。怎么,你急着继承我的课本?”
方云一笑:“是喽,你还年轻,有我一个人先行养老就行了。
要是再加上你,那就太不像话了,估计你爸都会急得跳起来。”
裘伊伊一想,也对,真要成了两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估计老裘同志都不乐意了。
老头还在奋斗呢,两小辈先养老了。
想着想着,她忽地捂嘴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我还是接着读吧,我还得考研呢。”
说罢,她又叹了一声,一边给自己打气鼓劲。
自从方云建了这个院子,呆得久了,真心爱上了这山里的生活。
每天都在盼着周末,回到升仙山后,又开始嫌弃两天时间太短。
老话说得好,一勤跟三懒,不懒也要懒。
她觉得方云这种悠闲的生活状态,已经影响到自己了,考研开始变得遥远。
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重重山影,她心里一动:
“明天我们去爬山吧?我看这周围好几座山,我都没去过。”
方云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出门了。
裘伊伊换上了登山鞋,背着个小包,里面装着水和零食。
方云更简单,就拎了个篮子,里面是一把工兵铲。
两人逛过几次后山,裘伊伊第一次见到方云爬山,
还带着工具,不由好奇地问:“你是准备干嘛?”
方云一笑:“咱们的后院,那里不是有一片小空地嘛,
放在那里长草,想着不如挖点草药回来种上,说不定会有惊喜。”
裘伊伊对这件事,倒是非常赞成。
方云会中医,若是有人求医,遇到急症,手边有药,却是能解燃眉之急。
两人带着小黑等三小只,没走寻常的登山小路,
从后山斜插过去,往更深处的山里走。
小黑在前面开路,花球与元宝守护两侧。
五月初的山林,到处一片葱郁。
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偶尔飘来一阵不知名的野花香。
裘伊伊走在前面,脚步显得很是轻快。
方云虽然跟在后面,却不紧不慢地给裘伊伊指点方向。
“往左走。”
裘伊伊刚转一个弯,方云指着一处崖壁:“那是紫铃兰,有安神静心的效果。”
裘伊伊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崖壁上,一丛淡紫色的花在风中摇曳。
花形有些奇特,很像是倒挂的小钟一般。
他取出工兵铲,一个纵跃间,便攀上崖壁,到了那丛紫铃兰前。
神念观察了一番根系走向后,这才小心地下铲,连土带根挖出一大块,放入篮子里。
他跳下地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好了,继续往前走吧。”
裘伊伊默默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忽然说:
“方云,你还别说,你这采药的样子,真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隐士高人。”
方云瞪大了眼睛:“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裘伊伊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算,隐士高人,都是白胡子老头。”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方云又发现了几株有用的草药。
第440章 投胎是技术活
那是几株罕见的七叶青,方云倒是有些欣喜。
他来了兴致,每发现一株,都会讲解,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要多少年份的才有效,怎么采才不会伤根。
环绕着升仙水库,大大小小,十几座山头。
两人晃晃悠悠,东走走,西看看,速度又不快,
一天时间,又哪里逛得完?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泉边休息。
山泉很小,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清澈见底。
方云的神念,循着不到三尺宽的小溪,
一路看去,才发现溪水最终流入水库之中。
裘伊伊蹲在水边洗手,冰凉的泉水,激得她轻呼一声。
在草地上摊开一个地垫,方云变戏法似的,从篮子里拿出牛奶、面包、苹果,香蕉。
裘伊伊呆了呆:“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个?”
方云头也不抬,又拿出两条小干鱼,一块野猪肉丢给三小只。
“篮子里带着的,你没看见?”
裘伊伊仔细回忆片刻,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记得明明只有一把铲子。”
方云轻笑一声:“那是你的眼里,只有一把铲子。”
“是吗?”
裘伊伊陷入自我怀疑当中,真是自己没看见?
两人一边吃着午餐,感受着凉爽的山风吹过,听着远处的鸟鸣声,清脆悠长。
三小只跟着跑前跑后,也可能是累了,趴在旁边休息。
裘伊伊极为满意:“方云,这样的日子,真好。”
裘伊伊嘴里吃着午餐,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
“就我们两个人,在山里走走,采采药,看看风景。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城市喧嚣,就这么简简单单的。”
方云微微一笑,谁又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修行之后,才知道投胎,原来需要很强的技术。
没有人生来想做一名牛马,只是技术不好,没有办法而已。
如果自己没有解开玉简的秘密,一样逃脱不了牛马的命运。
或许今天还在公司,为了客户定下的交单时间,正加班加点的赶着策划方案。
吃过饭后,稍作休息,他们继续上路。
下午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在神念地毯似的搜索中,
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居然找到一株年份极老的何首乌。
看着将近手腕粗细的藤蔓,方云心下一喜,
想不到这山中,还能找到十年以上的何首乌。
幸得有神念的辅助,依旧花了十几分钟,
才将深入地下近米深的完整根系,给挖了出来。
直到太阳西斜时,两人才开始往回走。
方云的篮子里,装满了各种草药,便是裘伊伊也帮他拎了一小捆。
今天走了一天,裘伊伊两条小腿,如同灌了铅一样,
可看着收获满满,眼里藏不住兴奋。
方云看了看裘伊伊疲惫的模样,吩咐三小只:
“你们自己回去,不用管我们。”
三小只盯着方云看了一会,撒腿就跑,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方云蹲下身,示意裘伊伊上来。
“啊!真好。”
裘伊伊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趴在他背上。
上一次方云背她,时间太短,还没好好感受,便已经下了山。
这次回家的路,可是有点远了,正好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方云背着她,脚下一蹬,腾空而起,在一节树枝上稍一借力,便上了树梢。
裘伊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脚下的丛林疾速掠过,远处水库碧波荡漾,一时痴了。
忽然间,她听到小黑的叫声,低头看去,
却见小黑与花球、元宝,正在地面上狂奔。
她格格娇笑着给它们鼓劲:“小黑,加油。”
小黑听到声音,抬头望去,汪汪两声,算做回应。
或许是看到方云跑去了前头,它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半个小时后,太阳已经下山,两人回到了院子。
方云顾不上休息,立刻去了后院,开始移栽这些新采的草药。
没还栽到一半,就听到前院响起汪汪的叫声,却是小黑它们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就见花球与元宝进了后院。
它们见到方云,便趴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忙活。
待到全部重新栽下去后,天已经全黑了。
第441章 要不要杀人灭口?
方云施了个水润术,给所有草药浇了一次水,想来所有的草药都能存活下来。
正好裘伊伊已经做好了晚饭,吃得简单,却很可口。
饭后,两人坐在露台上喝茶。
看着繁星满天,远处水库的水面,倒映着星光,粼粼闪烁。
山风吹过,屋后树林的叶子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悠哉。
良久,方云喝完一杯茶后,放下杯子,长舒了口气:
“好久没有出去走了,我准备到处去逛一逛。”
是的,今天陪裘伊伊在山中逛了一圈,那似曾熟悉的感觉,
使他记起,当初独自一人行走在原始森林之中的乐趣,还有那一份从身体到心神的放松。
今年除了去过天山,竟然再没去过其他地方。
裘伊伊愕然:“你不是才从东南亚回来吗?不多休息些日子?”
方云不知如何解释,去东南亚,那是为了消灭藤妖的爪牙,
四处奔波,又何曾真正安下心来修行。
再说东南亚,又哪来国内山水的修行底蕴。
想想千层岩底、神农架深处那两位大能,
想想哀牢山中的阵法,以及那修行洞府。
他的心里,反倒是下定了决心,待明天裘伊伊回学校去后,自己就出发。
裘伊伊本就聪慧,特别是与方云相处久了,很多时候,都能猜到他的想法。
此刻,她看着方云沉吟不语的模样,转念之间,立时便明白了。
“你去东南亚,与你以前出去旅游,是不是感受不一样?
是因为没有那种全副身心,都很放松的心态?”
方云啧了一声,这小姑娘太聪明了。
要不要杀人灭口?
五月中旬的清晨,山间雾气还未散尽,方云修炼完早课,便收拾妥当。
他交待三小只守好家后,背着一个单肩包,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到达长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走出车厢,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
方云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看看时间还早,倒也不急着离开。
难得来这里一次,决定感受一下这座古城的夜晚,
感受这座千年古城与现代都市交融的独特气息。
长安的夜生活正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坐地铁去了钟楼,广场上人来人往,游客拍照,市民散步,
街头艺人弹唱,小吃摊飘来阵阵香气。
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说笑着走过,裙裾飘飘,与古建筑相得益彰。
每个人都在享受生活,享受美食,享受这个夜晚。
方云在广场边的长椅坐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忽地生起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自从搬到升仙山居住后,他太久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景象。
上一次看到类似场景,好像还是在彩云省的步行街。
修行给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前景,自己好像也舍弃了这人间的繁华。
自己是不是太过远离尘世,可能失去了对生命的真实感受。
沿着大街慢慢走着,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在营业,
特产店里摆满了兵马俑复制品,蓝田玉饰品。
他在一条狭窄的街道前,停住了脚步。
整条街道,一眼望去,灯火通明,两边全是小吃摊位和餐馆。
人流拥挤,摩肩接踵,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烤肉,还有甜点的香味。
方云走了进去,在一个卖桂花糕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块。
清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一边慢慢品尝,一边观察这条老街。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减少。
他信步而行, 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这里没有了主街的喧嚣,只有一棵古槐树,静静的守在那儿。
他仰头望去,树冠如盖,枝叶间透出点点灯光。
看上去,这棵树的树龄,至少有二三百年,
见证了长安从古城,到现代都市的整个变迁。
默默伫立一会,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第442章 现在过得怎么样?
在永宁门附近,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眼见四下无人,方云手一挥,飞剑悬浮在半空,
缓缓变大变长,直到适合站立的尺寸。
纵身跃上,剑身微微一沉,随即稳住。
飞剑悄无声息地升起,越过城墙,朝着秦岭所在飞去。
夜空中,脚下是沉睡的城市,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
这一趟出来,不赶时间,保持在离地五百米左右的高度,缓缓飞行。
夜风拂面,带着五月的暖意。
脚下的灯火逐渐稀疏,这是越过城区,进入郊区。
待到进入秦岭山区,脚下的山峦,在夜色中如同巨兽一般蛰伏。
降下高度,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降落。
收起飞剑,他环顾四周,这里已经完全远离了人类的居住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虫鸣。
他寻了一根稍稍平整的枝桠,开始晚课。
功法运转,周围的灵气缓缓汇聚而来,这才发现,
秦岭的灵气,果然比升仙山浓郁许多。
灵气如同乳燕投林,涌入体内。
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随着体内流转,每循环一次就精纯一分。
直到东方天际,开始泛白,方云缓缓收功。
站在树梢上,四处眺望。
五月的秦岭,正是生机最盛的时节。
各种树木新叶初成,嫩绿、翠绿、墨绿,层层叠叠。
又有杜鹃花开得正艳,粉的、白的、红的,点缀在绿荫之间。
林间鸟鸣不绝,松鼠在枝头跳跃,偶尔能看到野兔从草丛中窜过。
落下地来后,踩着厚厚的落叶,循着恰才神念查看到的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他下得山来,在一处溪流边停下脚步。
洗漱一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正要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对岸有着零星的垃圾。
这是有驴友经过?
自从桐柏山见过乔婉几人,还有哀牢山那洞穴里的驴友,他已经见怪不怪。
即便这里已经完全处在原始森林中,却也阻挡不了那些登山爱好者的脚步。
水面上突然泛起一圈涟漪,一只水獭探出头来。
这小家伙体型不大,深褐色的皮毛油光发亮,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方云。
它的嘴里,叼着一条银白色的小鱼,正在享受早餐。
水獭观察了他一会儿,似乎判定他没有威胁,前爪按住鱼儿,
一口口撕咬,不时抬头望望四周,警惕性十足。
吃完鱼,它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在水中嬉戏起来。
它时而潜入水底,时而浮出水面,翻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玩得不亦乐乎。
方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直到水獭玩够了,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消失不见。
他才继续上路,只是没有选择驴友愿意走的路线,而是凭着对灵气流动的感知,
不管有路没路,对于方云来说,如履平地,并没有任何区别。
正赶路时,遇到一群金丝猴。
它们在树冠之间,跳跃嬉戏,方云有些想笑。
来前在搜索秦岭的资料时,看到许多人在批评峨嵋山的猴子,
说它们像是猴中的二流子、抢劫犯,而金丝猴,就是猴中的贵族,是绅士。
看着它们那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方云摸着鼻子,嗯,好吧,峨嵋山的猴子没见识过,但在神农架,却喂过金丝猴。
它们确实很温顺,自己其实也挺喜欢的。
走不远,又远远地看见一头黑熊,那庞大的身躯,行动间并不显得笨拙,反倒异常的凶猛。
正待离开时,方云又停下脚步。
听说熊掌很好吃,要不要把熊掌带回去?
也不知道裘伊伊会不会做熊掌?
正琢磨着呢,黑熊似乎感受到恶意,顷刻间跑得无影无踪。
爬到半山腰时,方云咦了一声,停下脚步,看向左上方。
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一处岩台上,一只成年金钱豹正趴伏着,
撕扯着刚猎杀的小羚羊,鲜血染红了岩石。
豹子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黑色斑纹如古钱币般醒目。
方云心念一动,想起神农架中,那只陪伴自己旅程的豹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过去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豹兄,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还记得自己这个朋友?
第443章 修士的遗迹
方云没有惊动它,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它。
豹子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杀气,凝视着方云。
看那模样,仿佛是在判断,眼前的这个两脚生物,是威胁还是猎物。
一人一豹,对峙了约莫十余秒。
豹子最终低下头,继续享用它的美餐,只是它的耳朵始终竖起,保持着警惕。
这是达到了互不侵犯的共识。
方云悄然退去。
山路愈发陡峭,待到翻过一面山坡,才发现前是一处山谷。
谷中雾气氤氲,不是普通的山雾,而是灵气与水汽混合形成的灵雾。
方云精神一振,循着灵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
方云的目光,瞬间锁定潭边的一块岩石。
岩石上,盘踞着一条秦岭特有的物种,秦岭蝮蛇。
这条蛇约一米长,背部呈灰褐色,与岩石的颜色极为相近。
它盘成一团,头微微抬起,吞吐着舌信子。
方云啧啧称奇,这蝮蛇着实聪明,居然挑了一块宝地,
想必也是感受到那处位置的空气,与其他地方不同。
是的,方云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条蝮蛇,而它身下的那块岩石。
那岩石表面光滑,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
岩石上刻着一些符文,只是符文的历史,已经太过久远,有些模糊不清。
神念之中,却依稀可以辨认出来,那是聚灵阵的阵纹。
方云明白,这是有人曾经在此修行。
从侵蚀程度判断,至少是五百年以前的印迹,
也就说是,起码应该是宋元年间的修士。
从痕迹上看,这个修士的修为,不会太高,左右不过练气、筑基两境。
方云叹了一声,能在这样的深山中,留下痕迹到今天,已是不易。
仔细探查后才发现,这处山谷不大,许多地方都有着人工痕迹,
除了那处石刻,他还发现了几处不显眼的印迹。
不远处,有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一人高的位置,有个人工开凿的小洞。
方云站在古树前,琢磨半晌,又仔细比划,
猜测这个地方,应该是用来存放物品的。
古树旁边的地面上,有许多腐烂成渣的痕迹,
颜色也与周围不同,可能这里曾经建过茅屋。
旁边有块平整的石板,可能是当做桌子使用。
这样看来,这位修士在此居住的时间,并不短。
神念细细扫描,又在石缝中发现了几枚铜钱,
已经锈蚀不堪,根本辨认不出,究竟是哪一个朝代的钱币。
日落时分,蝮蛇从石头上溜了下来,想必是肚子饿了,出去觅食。
方云没有离开,在水潭边生起一小堆篝火,从水潭里抓出几条鲫鱼,做了一顿烧烤。
吃过晚饭后,煮了些山泉水,泡上一壶茶。
捧着杯子,闻着幽幽的茶香,仰望星空。秦岭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洗。
忽然,一阵扑翅声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是几只夜鹰,似乎被火光吸引而来,在空中不断地盘旋。
舒舒服服地喝完一壶茶,这才熄了篝火。
也没去占据那块刻着阵纹的石头,而是在古树上,挑一处平整的地方,歇了下来。
盘膝坐好,开始晚课。
或许是太久没有深入到山林之中修行,莫名的亲切感,
使他这一次的修炼,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放开身心,让自己与这片山谷融为一体。
呼吸渐缓渐深,每一次吸气,都吸入山间的灵气,有那草木的生机,也有星月的光华。
每一次呼气,都将体内的浊气排出,随着山风飘逝。
恍恍惚惚间,他的神念正逐渐延伸,不再局限于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了水潭深处,泉眼在涌动,听到草木在窃窃私语,
继而仿佛听到地脉深处的脉动,好似心跳一般。
又好似看到夜空中星辰运行的轨迹,感受到天空中星辰洒下的无形能量,
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
第444章 隐士之山
自己仿佛成为这片山林的一部分,呼吸与风声同步,心跳与地脉共振。
他心念动处,立时明白,与他在家中修炼,
所不同的地方,是在这山川林海间,更能贴近自然。
天地自然,日月星辰,都是道的显现。
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此时此刻,对于这句话,却是有了更深的体会。
在这深山之中,远离尘嚣,静观万物变化,星移斗转,更能体会天地运行的大道。
也就在这时,方云忽然明白,
秦岭与自己所去的神农架、桐柏山、哀牢山的区别在哪里。
这里没有神农架那种让人仰望的神圣感,没有哀牢山那种令人畏惧的神秘感,
也没有桐柏山做为道教名山,那种庄严的宗教气息。
秦岭的气质应当归到厚重,与早先认为的神农架厚重不同。
神农架的厚重,源于古老,而秦岭的厚重,首先源于地理。
横贯龙国的中部地区,东西绵延一千五百余里,
南北宽达二百余里,连接着东西,分隔着南北。
其次,源于历史,这里是文明的摇篮,民族的先祖,就在这片山峦间繁衍生息。
无数朝代更替,无数英雄逐鹿,秦岭始终默默见证。
想到这里,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历代都有隐士,选择秦岭而非其他名山。
想想终南山,做为秦岭中段的核心部分,自古便有隐士之山的美誉。
而秦岭,既不离尘世太远,山脚下便是村庄农田,炊烟袅袅。
又不离自然太远,深入数十里便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恰恰最适合修行者,在世俗与超脱之间找到平衡。
这就是自己进入秦岭第一天,能见证到几百年前,一位修士留下的些许印迹的原因。
翌日清晨,方云收功起身,在潭边练了一趟太极拳,使得身心舒展。
洗漱完后,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却是蝮蛇又回来了。
它腹部鼓鼓,也不知吞食了什么动物,
只见轻车熟路的爬上了石台,盘成一圈后,开始休息。
方云啧啧称奇,这家伙若是不被其他猛兽给吃了,
多少年后,会不会诞生灵智,成为灵兽?
昨天只顾着寻找遗迹,倒是没有关注潭水溢出后,所形成的小溪。
溪水不过尺来深,清澈见底,
方云脱下鞋袜,赤着双脚,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蹚着溪水往下游而行,不过两里地,水流渐渐缓慢下来,形成一连串小水潭。
在一个水潭边停下,水底有一道黑影,缓缓游过。
那是一条鱼,长超过半米,背脊呈深褐色。
它在潭中悠然巡游,偶尔摆尾,搅动水底细沙。
那是一条细鳞鲑,秦岭特有的珍稀物种。
嗯,有个名称,叫牢底坐穿兽,可惜方云不认识。
从溪谷上来,是一处向阳的坡地,躺在草地上。
阳光温暖,山风轻柔,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听到一阵动静,顿时被惊醒。
神念探去,原来是一只红腹锦鸡,正在不远处觅食。
它在草丛中寻找昆虫和草籽,每走几步就警惕地抬头张望。
锦鸡最终发现了他,缓缓走入灌木丛,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方云随着脚步的深入,陆续又发现了多处痕迹。
那是一处瀑布后的洞穴,里面有简陋的石床石桌。
在一片竹林中的岩石上,发现有长期打坐形成的凹陷。
在一处险峻的崖壁上,找到几个明显是人工凿出的踏脚孔,
通向一个仅容一人的小平台,显然是用来修炼的场所。
草药方面,收获也不少。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一株百年黄精。
第五天下午,方云已经深入到秦岭腹地,已经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正沿着山脊行走,神念探查着一公里范围内的动静。
忽地,隐隐听见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还有杂乱的叫喊声。
第445章 凭什么听你的?
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后,判断出声音来自西北方向。
他背上多了一个旅行包,身形闪动,朝声音来源赶去。
片刻后,方云赶到险情的事发地。
在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上,大约十几米高,三人困在不同位置。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个子瘦小,卡在陡坡上半截的岩缝中,正激动地喊着:
“林老师,我早就说了该回头,你非说你是领队,要听你的。”
挂在崖壁上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地道:
“现在抱怨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先想办法脱困。”
坡底是一对中年男女,两人相互搀扶,看模样可能是夫妻。
男的已经膝盖上血迹斑斑,却是已经受了伤。
最危险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左腿被落石压住,鲜血染红了裤腿。
林老师所在位置点最高,一眼就看到了方云的到来,厉声喝道:
“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团结,不要急。
这位小同志,你既然来了,就赶紧帮忙,别光站在那里看着。”
方云刚到,就被这命令式的口吻,弄得微微皱眉。
林老师见方云没有立即行动,语气变得十分不满:
“你谁啊?愣着干什么?见死不救吗?现在的年轻人,就这么没责任心?”
方云懒得搭理他,问坡底的两人:“我是路过的。
要救人,先告诉我具体情况,你们怎么困在这里的?”
林老师高声插嘴:“我们是秦岭生态考察队的,我是领队,他们是我的队员。”
方云皱眉,扫了一眼他们的装备后,眼神中带着怀疑,审视着几人:
“你们来科考?没有专业的人员,给你们做向导,你们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
虽然自己也没个方向,信马由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都是原始森林。
一支没有专业向导,没有安保的科考队,来这原始森林,是想要送死吗?
方云咂咂嘴,总有一些爱冒险的人,喜欢进入无人区。
对无人区不信邪,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出事后,就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留下一地鸡毛。
林老师脸色一僵:“我们有我们的计划,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审问的?
要是没本事,就赶紧去找救援,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被压住腿的女孩虚弱地说:“林老师,少说两句吧,我,我的腿没知觉了。”
方云不再理会林老师,转向女孩:“你是怎么个情况?”
女孩子强忍着痛楚,解释道:“我叫罗薇,是地质系研究生。
我们在上面取样时,那石头突然松动,幸好林老师推了我一把,
他自己差点掉下来,只是我的腿,可能被压断了。”
这女孩子说的有些不清楚,可方云听明白了。
这个林老师性格令人生厌,可危急时刻,确实救了学生一命。
他转向半山腰的男子:“那个戴眼镜的,你怎么困住的?”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林老师:“我也是地质系的。”
方云啧了一声,刚来时,听得这个小伙子,可劲批评老师,
这会儿又不敢说实话了,怕得罪人。
坡底,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建军,
这是我爱人李秀英,我们两口子,都是植物学专业的。”
方云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带着两个冒进的学生。
没有一个是专业的登山向导,何况领队还是个刚愎自用的人。
这样的组合,在秦岭的原始森林里,能走到这里来,已经是侥幸,出事几乎是必然的。
方云放下背包,捋起袖子:“好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现在开始救援,听我安排,有意见,等脱险之后再说。”
林老师立刻反驳:“我是领队,凭什么听你的?”
方云对这人失去了耐心,冷冷地道:“如果你还想活着出去,就闭上你的嘴。”
林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方云从背包中取出一把工兵铲,指挥道:“王建军,过来帮忙。
我撬动石块时,你慢慢把她的腿抽出来。动作要轻,听我口令。”
第446章 那是要负责任的
罗薇的左小腿上,压着一块约百斤的岩石。
方云找了个支点,准备撬开石头。
他原本可以轻松移开石头,只是他不想太过显眼。
王建军连忙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帮忙。
李秀英则上前握住罗薇的手,轻声安慰:“别着急,忍着点。”
“一、二、三,起!”
方云喊声未落,石头已被撬起一道缝隙。
王建军小心翼翼地将罗薇拖离开来,女孩疼得倒吸冷气,但硬是没叫半句。
对这小姑娘的坚强性子,方云倒是极为佩服,检查了一下她的小腿:
“还好,只是骨折,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帮你固定一下,你先忍着点。”
说着,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急救包,
又折了两根手腕粗细的枝条,进行临时固定。
罗薇眼中含泪,连声说着:“谢谢!”
直到这时,方云才看向林老师,
他上面的登山绳已经缠死,也不知是如何造成的。
他可没有半点兴趣去折腾绳子,只是做着安排:
“你的绳子不能要了。我会抛一条新的给你,
固定在安全位置,然后割断原来的绳子。”
林老师立时生气了:“说得轻巧,你知道这绳子多贵吗?这可是专业级的。”
方云已经懒得跟他争论:“哦,那你先想好,要绳子,还是要命。”
林老师心头火起,憋了半晌才道:“那好吧。”
王建军取出一卷备用绳,递给方云。
方云在末端系了个重物,抛向林老师。
林老师接住绳子,嘴上各种不服,手上却老老实实地照做。
待到林老师安全落地,方云没再管他,看向眼镜男。
他的位置相对安全,只是困住了。
方云抛去绳索,指导他如何利用岩缝建立保护点。
其实方云也不专业,可是他有神念作弊,知道哪里最结实。
眼镜男虽然缺乏经验,学习能力却不错,很快掌握了要领。
可就在这时,眼镜男的上方岩壁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只山猫。
它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凶狠,看了看坡底的众人,
似是在估量着对手的力量,最终又看向眼镜男。
坡底的众人,都是一阵惊呼。
林老师吓得大喊:“张伟,快,快下来。”
张伟闻言,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顿时魂飞散。
这是一头成年猞猁!
大山猫趴在张伟上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死死盯着下方惊恐的人类,
四肢肌肉紧绷,做出攻击的态势。
正常的山猫,遇到这么多人,第一反应肯定是退避。
可这一头山猫,不仅不退,反而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方云神念扫过,这才明白原因。
山猫的左前腿有旧伤,还未完全愈合,可能影响到了它的捕猎能力。
再看它的肚子,干瘪瘪的,也不知几天没吃东西,只怕是饿极了。
看样子,这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把张伟当成了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方云叹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粒拇指大小的石粒,信手一甩。
噗的地一轻响,山猫凄厉的惨叫一声,噌地起身,飞快地往后退去。
它的眼里露出惊恐,额头上沁出一缕血迹。
幸得方云只想惊退它,倒也没下狠手。
方云招了招手:“不用管它,你动作快点就行。”
张伟手脚发软,哆哆嗦嗦地往下坠落。
可山猫惦记着自己的猎物,虽然受了点伤,
奈何食物的诱惑力,远远大于恐惧,竟然再次出现。
只是的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沿着岩壁,
向下纵跃,停在一处凸起上,离张伟仅三米远的距离。
可能这一跳,牵动了伤势,又抬起前腿,舔了舔伤口。
对于擅长突袭的山猫来说,一次扑跃就能抵达。
众人又是齐声惊呼。
林老师心中一紧,自己带队,学生出了生命危险,那是要负责任的。
他不由扯着嗓子急喊:“又来了,快!”
张伟大惊,猛地往上方看去,待看到那对闪着凶光的双眼,近在咫尺。
直吓得他下意识举起手臂,想要护住头脸,却忘了手上的绳索。
第447章 读书读傻了
啊!
张伟大声惨叫,四肢不断挥舞,猛然往下坠落。
山猫猛地躬身,往前一扑。
方云一皱眉,纵身跃起,在坡上一蹬,斜刺里冲出,后发先至,在空中接住张伟。
只是这山猫敢攻击人类,有一就会有二,
以后再遇到别的人,一样敢于进攻。
想到这,他脚尖在山猫头上一点,轻飘飘地落下地来。
山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一僵,从岩壁上滚落下来,
嘭的一声,砸在坡底的乱石堆中,抽搐几下,再也不见动静。
几人都看看方云,又看看山猫的尸体,眼神复杂。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范围。
林老师凑过去看了看,见山猫真的死于非命,
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得十分尖利:
“是你,是你杀了它,你杀了秦岭猞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整个秦岭山区可能不超过两百头。你,你这是在犯罪。”
方云皱了皱眉,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的看法不太好,有点拎不清的感觉。
“它要杀人。你看不懂?”
林老师激动地挥舞手臂,大声斥责:“那也不能下杀手,
我们可以驱赶,可以等它离开。你这是什么行为?野蛮,无知。”
罗薇忍着腿痛,插了一嘴:“林老师,猞猁的速度你也看到了,它已经准备吃人了。”
林老师怒道:“那不是没吃吗?”
方云一脸错愕,这是人说的话吗?
“既然这样,麻烦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处理?”
林老师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虽然是生态学教授,可面对这种生死一线的实战场景,理论知识毫无用处。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我,我可以报警,让森林警察来处理。”
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奇计妙策,原来是报警。
王建军几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真有道理,让人无言以对。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一个高校的教授?
读书都将自己读傻了。
方云上下打量着林老师,冷冷地道:“等森林警察赶到,张明已经是尸体了。
还是说,在你看来,一头猞猁的命,比你学生的命,更为重要一些?”
这话如同重锤砸中,林老师的脸色,顷刻间从涨红转为惨白。
他指着方云,哆哆嗦嗦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它是保护动物,唉!你真是没文化,我跟你这个野蛮人说不着。”
方云轻哼一声,懒得再理这个蠢货,问王建军:
“你们后续怎么安排?”
王建军解释道:“我们通过卫星电话,呼叫了救援队,在这里等就行了。”
方云点点头,背起旅行包便走。
他对这个林老师厌恶至极,怕在这里呆久了,
再听到什么奇葩言论之后,自己会忍不住拍死他。
王建军连忙问道:“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方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之间。
半个小时后,救援队终于赶到。
看到这支狼狈的队伍,人数齐全,只有两个人受了伤,救援队员都松了口气。
带队的护林员老赵,和王建军很是熟悉,有些埋怨地道:
“王教授,当初不是说好了,等我一天,我来给你们做向导吗?”
王建军看了林老师一眼,有些尴尬地握着老赵的手:
“老赵,出了点小问题,就先进山了,
没想到还是给你们带来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老赵看了看王建军和罗薇的伤势:
“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受伤挺重的,这小姑娘都骨折了。”
王建军指了指陡坡,说了今天遇到的事情。
他最后道:“那个小伙子,最多二十来岁,可看上去,很不简单。”
老赵却一点都不奇怪:“这山里头,偶尔会遇到这样的奇人。
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行动,看上去都熟悉大山,一个个身手不凡,
只不过很少留下姓名。你们今天运气好,遇到了一个。”
第448章 落处即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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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守本心而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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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心安处,即仙乡
方云心中不禁感叹,这是何等纯粹的道心啊。
视角忽又一变,好似那就是自己,春观日出,夏测日影,秋夜观星,冬日听雪。
这种跨越时空的连接感,让方云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平静。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修行者,在他之前,有云游子这样的先行者。
在他之后,或许还会有后来者。
每个人都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滴水,但每一滴水都映照着整条河流。
他忽忽悠悠间,心头涌起一句话,道在自然,何必远求?心安处,即仙乡。
云游子最后刻下的这句话,在方云心中,此刻有了全新的含义。
修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到达某个遥远的仙境,
而是在当下,在此处,找到内心的安宁与清明。
当真正与自然和谐相处,当真正理解天地运行法则,
当真正守住那颗求道问真的本心,那里就是仙乡。
方云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他默然片刻,缓缓起身,走出洞府,跃上山顶的平台。
感受着下午的阳光,吹着凉爽的山风,极目远眺。
满眼苍翠,绵延起伏,这江山丽景,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这一天的体悟,不会立即转化为修为的提升,不会让他立刻突破瓶颈。
却在他的道心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也明确了修行路上,更本质的所在。
苏半城的传承中有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云游子用五十余年时间,实践的正是这个道理。
道法自然,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他的目光逐渐收了回来,却见不远处有一块平整的石板。
方云走近前,蹲下身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石板,那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线条。
“夏至日,测日影于石台。午时影最短,长一尺五寸。
次年同日至,复测之,影长同。乃知天道恒常,不因人世变迁而改易。”
他心中一动,想起云游子的记载,这是在测量日影的刻度?
可以想象,每年夏至午时,云游子都会在此记录影长,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云游子不仅在观察,还测量,还验证。
这是修行界的科学家?
傍晚,方云在山顶的平台上,生起一小堆篝火。
他烤了一块羊肉,美美的吃了一餐。
手捧着那本《秦岭草木志》,静静地研读着。
其实以他如今的神念,看过一遍,就如同烙印一般,印在了他的心底。
捧着书看,只是一种习惯。
这本书的珍贵程度,真是不亚于任何修行秘籍。
最让方云惊叹的是书中的插图,只是简单的线描,
每一笔却极为传神,能清晰辨认出植物的特征。
看完后,他轻轻地抚摸着封面,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位前辈,真是用心了。”
这种纯粹,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在这洞府的所停留的时间,比他预计的,多留了一日。
直到第三天清晨,方云才走出洞府。
他恢复了洞口藤蔓的原样,直到站在崖下,
再也看不出崖缝的异样后,深深地拜了三拜,这才转身离开。
山间晨雾还未散尽,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薄纱之中。
方云沿着山路继续西行,神念不断探测着灵气的流动。
直到中午时分,山路渐缓,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谷。
溪流蜿蜒,两岸长满青草和灌木。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溪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流平缓,水深及膝,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水草。
水底一群群野生鲫鱼,个头不大,在水草间游动。
方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吃干粮,决定改善一下生活。
放出飞剑,哧溜一声轻响,没入水中。
飞剑似游鱼,掠过鱼群,不多时,便串起十几条一两左右的鲫鱼。
就在溪边,刮鳞去内脏,用溪水洗净。
这一次,没有烧烤,砌了个灶台,点火架锅。
又撒下油盐,放入得自山中特有的香草叶,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鲫鱼汤。
看着奶白色的鱼汤,方云取出一只碗来,
正待大快朵颐,忽地眉头一挑,身边出现一个大号的旅行包。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451章 山水娱人亦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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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批量生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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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道在自然,何必远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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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总有解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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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那资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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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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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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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命都没了,要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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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只对人讲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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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是东方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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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还是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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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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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附赠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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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送上门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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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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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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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定叫匪徒血染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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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这锅,不背也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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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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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一如既往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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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打断骨头连着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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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忘记了东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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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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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谁说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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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被人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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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龙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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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更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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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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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牛皮吹得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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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活得久,是一种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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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好,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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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让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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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这个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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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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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西方人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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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传说中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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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道门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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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手伸得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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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杀人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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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跟你一起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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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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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伙计们,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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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真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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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圣殿骑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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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阎王不待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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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这资料我应该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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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境界终究有些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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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国内来的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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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看看咱们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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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消灭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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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生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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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无上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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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伯爵的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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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总算没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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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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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东方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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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没你出马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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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到底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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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听说你能掐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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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五色五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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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谋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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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这就是我梦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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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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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人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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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你把我也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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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妈妈,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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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通阴阳,见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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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好想看着我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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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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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我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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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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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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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这兄弟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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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万般皆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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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便宜没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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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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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非常符合常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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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奇怪的腌菜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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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哪来那么多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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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执念化形,阴水为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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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你好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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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为什么别人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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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孟从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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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他能上手治病?
方云轻轻揭开纱布,露出伤口,是在手腕上方几公分的位置,
一道约五公分长的切口,不算深,边缘发黑。
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并且已经蔓延开来。
伤口也没有化脓,反而很干,使得愈合的效果并不好。
神念缓缓探出,刚触到伤口边缘,瞬间便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阴冷。
这不是毒素,而是一种煞气。
这种煞气,就像有生命一样,沿着血脉一路往上爬。
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生机枯萎。
方云凝眉沉思,记得莫达那一派的玉简之中,有过这类煞气的描述。
古墓之中,尸体经年不腐,吸收地阴之气,
可能产生一种污秽的煞气,谓之阴煞。
若是沾染活人,会不断侵蚀人的生机,直至死亡。
寻常的医药,基本无效,需要以纯阳之气,
又或者是特殊的法门,才能进行驱除。
张兵看他半天不说话,叫了一声:“方师傅?”
方云这才回过神来:“刘主任,我能看看病历吗?”
刘主任有些愕然:“你是什么人?同行吗?”
方云一笑:“算是吧,我跟病人是朋友。”
“这样啊!”
刘主任不疑有它,把病历递了过来。
方云一页页翻看下去,上面记录着各种检查数据。
白细胞正常,肝肾功能异常,血氧饱和度下降,
翻到最后,确实没有明确的诊断。
刘主任见他翻看病历时,不时停下来琢磨,想来应该是个同行。
今早她莫名其妙的接手这个病人,早就想要吐槽。
尽管这个同行实在是年轻,至少能听得懂,应该勉强能交流一下。
她苦笑一声:“看这个伤口,感染非常严重,做了所有常规的细菌培养。
但很奇怪,都没发现明确的病原体,另外,有多器官功能衰竭的迹象,就是找不到原因。
彩云省那边已经安排过皮肤科、感染科、甚至有毒理科的专家会诊,也没人见过这种情况。
用过抗生素、抗病毒药,还有各种解毒剂,都没效果,现在只能维持生命体征。
跟彩云省那边的同志沟通过,我们这里也没有更多的技术手段,
也不知道彩云省那边,为什么会同意转院到我们这里来。”
方云点点头,表示了解,也没去解释转院的原因。
刘主任又聊了几句,见方云没有深谈的意思,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方云让赵亮在外面守着,防止打扰到治疗。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方云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再次仔细探查那道伤口。
阴煞已经侵入不浅,沿着手臂血脉往上,快到肩膀了,再往上,就是心脉。
他琢磨了一会,要说好治,只需要把阴煞之气逼出来便可。
要说不好治,便是拖的时间有点久,已经伤了孟从双的根基,
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不好好的补一补,恐怕没个两三年是做不到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针包,打开放在床边,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根银针,长短粗细不一。
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细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
内关穴,针入三分,停住,真元顺着针体,悄然渗入经脉之中。
接着,依次在外关穴、曲池穴等手臂上的穴位,扎入银针。
方云不时地拨动针尾,控制真元的方向,
缓缓地梳理着血脉中的阴煞,将其一点点剥离出来,往伤口驱赶。
就在方云全神贯注地施针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正是陆抗与医院的何院长等一众人,甘学义也在其中。
守在门口的赵亮,一见来了这么多人,连忙打了个招呼:
“主任,各位领导,方师傅正在给孟师傅做治疗,现在不太方便进去。”
站在队伍后头的刘主任一愣,方师傅?
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年轻,不就是叫方师傅吗?
他能上手治病?
这是在开玩笑的吧!
陆抗一笑:“老甘,老何,既然方师傅出手了,
那就证明孟师的这个伤,还有得治,咱们就在外面等上一等。”
第535章 一点都不重要
甘学义眼睛一亮,一直提着的心,瞬间便放松下来。
他沉重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那就等一等。”
说着,他斜了陆抗一眼:“老陆,你这也瞒得太好了,
方师傅是中医高手,你可是半点都没透露。”
陆抗摇了摇头:“方师傅很少出手,我也是因为东南亚的事情,才知道的。”
甘学义一听东南亚,顿时了然。
这个方师傅可是个杀神,去东南亚就像去后花园,杀了三个来回。
陆抗想了想,又接着道:“后来老领导的孙女张郁,
拖了两年多,实在是没希望了,我才找到方师傅。
谁知道三天就治好了,那时候才知道,他的医术真的很强。”
甘学义眼里闪过莫名的意味:“主任的小孙女?”
陆抗点点头:“那病很复杂,很多国手都看过,最后还是方师傅治好的。
老甘,你知道我在明劲卡了几年,也是方师傅出手,治好老伤,才有机会晋升。”
甘学义心下忽地一动,陷入沉思当中。
老陆一个明劲期,卡了那么多年,突然升为暗劲,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那自己的旧伤,是不是也可以找方师傅看一看。
嗯,这事不急,等孟师傅的伤治好再说。
何副院长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陆主任,你们请的这个方师傅,真有这么好的医术?
给我介绍介绍,他是在哪家医院,要不要挖到我们医院来?”
刘主任在旁听得有些发愣,刚才的小年轻,有这么高明的医术?
陆抗与甘学义相视一笑。
陆抗摆了摆手:“老何,这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何副院长有些不信邪:“怎么可能,
无非就是个待遇问题嘛,我尽量满足他就是。
大不了,我去找上级领导帮忙。我就不信挖不动他。”
甘学义听得呵呵直笑。
陆抗想了想,挑了个理由:“他没有行医资格证。”
何副院长满脸黑线,你这不是逗我玩吗?
你都说得这么牛逼了,居然会没有行医资格证?
刘主任闻言,顿时急了,扶了扶眼镜,急切地问:
“你们说的那个方师傅,是不是个小年轻?二十来岁的,我刚才见到他了。
没有行医资格症,怎么能够随便治疗重病患者?这不是拿人命开玩吗?”
甘学义与陆抗两人大眼瞪小眼,又不约而同的偏过头去,不再出声。
对于他们来说,方云能治好武道人士的伤,有没有行医资格证,这事很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何副院长有些愣神:“不是,不是,陆主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陆抗轻声笑道:“老何,刘主任也都说了,今年二十三岁,没有行医资格证。”
刘主任看了看何副院长一眼,皱眉道:“这不符合规定,纯粹是瞎搞。”
甘学义在旁解释道:“刘主任,孟师傅从彩云转院过来,就是来找方师傅治疗的。”
刘主任愕然失神,几个意思?
原以为是奔着自己科室的名声来的,原来是另有其人。
她心中有失落,有不甘,更多的是尴尬。
二十三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过二十来年。
这个病人,彩云省那么多专家会诊,都没有治好,
这个医学院还没毕业的小年轻,就能治好了?
她看看甘学义,又看看陆抗,犹豫了一会儿,扶了扶眼镜:
“我需要跟医院备案。而且你们要签免责协议,如果出了任何问题,自行负责。”
陆抗点点头:“刘主任,昨天就已经跟你们秦院长,还有何院长都专门说过这个事情的。”
何副院长心里mmp,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是请一个没有资格证的医生来治疗?
你昨晚只跟我说,要转院一个非常重要的病人进来,希望医院做好治疗的配合工作。
他见陆抗与甘学义两人,都没了刚才来时的急切,
心里也开始琢磨,莫非刘主任说的小年轻,真的这么厉害?
他想了想:“刘主任,既然这样,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来吧。”
第536章 走了一招臭棋
刘主任有些不甘心,可看了看几位领导都没有说话,也只能就此作罢。
病房里,方云对于门外的动静,恍如未闻。
此刻正值紧要关头,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一根根银针。
随着每一根银针刺下,孟成双的呼吸就平稳一分,脸上的青色就褪去一分。
站在病床对面的张兵,眼睛睁得溜圆,
就见孟师傅的手臂上,那些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他觉得这事,实在太不科学。
当方云的最后一根刺下,孟从双的身体,忽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张兵咦了一声:“方师傅,动了,孟师傅动了一下。”
方云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方云的动作更快,十几根银针或提插,或捻转,
伤口之处的阴煞气息,彻底消散,化为无形。
他缓缓拔针,每拔出一根,都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放回针包。
全部拔完后,他长出一口气,起身道:“可以了,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张兵开门后,一眼就看见门面的陆抗,赶紧报喜:
“组长,方师傅结束治疗了,可以进来了。”
甘学义大喜,抢先一步冲入病房。
只见孟从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呼吸也已变得平稳。
伤口的青紫色,已经完全消退,伤口本身从干枯的状态,
也变得正常起来,边缘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从呼吸与气色,
也能判断得出,孟从双这算是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哈哈一笑,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方云的手摇了摇:
“方师傅,多时不见,却是风采依旧。这一回,幸亏有你出手,
才让老孟能捡回一条命,到时候让他请你好好的喝一顿酒。”
方云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这一餐酒了。”
何副院长是肝胆科主任医师,盯着方云看了好几秒。
即便开始就知道了方云的年轻,可当他真正见到方云时,依旧感到震惊。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刘主任也赶紧上前检查,先看监护仪,各项指标好转。
她又检查伤口,翻开眼皮看瞳孔,最后直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才多久,生命体征就稳定了?”
甘学义好奇地问:“方师傅,孟师傅这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一处外伤,又不是中毒,怎会弄到如此境地?
方云环视一圈,发现跟着进来的,还有四五个医生,便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嗯,这个伤口,是一种阴寒之物所伤,普通药物,很难起到作用。”
甘学义与陆抗瞬间了然,这是人多嘴杂,有些话不好说。
何副院长皱眉:“阴寒之物?什么意思?”
他出身西医,但中医的基本理论,诸如阴阳五行,还是懂得的。
方云脸上不动声:“我是根据症状推断的。伤口发黑、发干,
周围的皮肤青紫,气血凝滞,这些都是寒邪入体的表现。”
何副院长眉毛一扬:“那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治疗的,这么快就治好了?”
方云额了一声:“针灸,只需要疏导气血,化瘀通络,就没什么问题。”
何副院长倒不是置疑,实在是有些好奇,还待再问时,陆抗扯了他一把:
“好了,这不是医院的常见病,再说你也不是中医,问了有什么用?”
何副院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好歹用的是我的地盘,多问一句也犯法?”
陆抗顿时噎住了,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
甘学义问道:“方师傅,孟师傅他什么时候醒来?”
方云伸手,在孟从双的脖颈边,轻轻一抹。
孟从双的眼皮,忽地动了动,缓缓睁开。
甘学义啧了一声,有些无语。
只是问一声而已,结果方云直接就将人叫醒。
他琢磨着,方云是不是对上次招待的事情,还存着怨气?
只是这想法没证据,他寻思得再请方云喝次酒,好好的赔罪一番。
唉,当初也是自己立功心切,走了一招臭棋。
要是早知道方云这么强悍,那次见面,又哪里敢动心思?
第537章 去不去一个样
孟从双看到床边这么多人,愣了一下,支撑着想坐起来。
甘学义赶紧按住他:“别动,躺着。孟师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从双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掠过,当看到方云时,神色一怔。
甘学义在旁解释道:“孟师傅,你的情况很严重,医院多次会诊,
都拿不出治疗方案,最后转院到沙城,是请方师傅出手,才将你救回来的。”
孟从双闻言,赶紧抱拳,声音沙哑,语气却十分恭敬地:
“方师傅,多谢,救命之恩,必定牢记在心。”
方云一笑,摆了摆手:“不必这样,我也是恰逢其会。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孟从双仔细体会一番,眼神里满是感激:
“嗯,还好,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甘学义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你都昏迷好多天了,没吃一点东西,自然肚子饿。”
他看了赵亮一眼,赵亮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甘学义看了看众人,笑了笑:“孟师傅才醒来,
还要多休息,要不,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了?”
何副院长会意,本待再跟方云细聊,
不过有陆抗这层关系在,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撤,有什么事,叫值班医生就行。”
说罢,带着一众医生就走。
陆抗与甘学义将他们送走后,不多时,便回了病房。
张兵守在门外,病房里只有陆抗、甘学义、方云,以及孟从双四人。
甘学义阴沉着脸:“方师傅,刺伤孟师傅的那把匕首,很邪门。
那匕首放在物证室,它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要低几度。
方师傅,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原因吗?”
孟从双受伤了后,还没得到审讯结果,人就陷入昏迷。
此刻,与方云、陆抗一样,都是第一次听到具体的案情。
此刻听得那匕首的不同之处,也是一脸惊愕。
方云心中了然,沉吟道:“不能叫毒,
其实就是墓葬之地,布了聚集阴气的阵法,想要养尸。
你说的那把匕首,应该是放在尸体边的陪葬品。”
甘学义点点头,没有做声。
陆抗与孟从双两人都愣住了,他俩一直以为是匕首淬了毒液,谁曾想到竟是陪葬品。
孟从双琢磨片刻:“方师傅,你的意思是说,
这不是毒,是那匕首,吸收了尸体的阴气。”
方云嗯了一声:“光是吸收阴气还不够,还有一些特定的要求。
我听说是个土司墓里盗出来的,想必当初这个土司,请了很厉害的风水大师定的穴。”
陆抗出言询问:“方师傅,照你这么说,
那会不会,又跟酉西那个地宫一样,出现僵尸?”
方云摇了摇头:“都已经有人盗墓,连陪葬品都出现了,
想来应该是时间还不够,或者是阴气吸收得还不够,没有形成僵尸。”
甘学义看过通报,知道酉西溶洞的事情,低头沉思半晌:
“方师傅,你在这个方面是个行家,要不,
这几天你得空,去那个土司墓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
方云随口问了一句:“这墓是在哪里?”
甘学义凝神回忆一下:“哀牢山北端,一个叫菠罗山的地方。”
方云额了一声,上次去哀牢山,走到中段便出了山,也是自己当时机缘未到。
他想了想:“既然有人盗墓,从里头能带出土司的贴身物品,
那就说明盗墓贼已经进到了核心区域,而且还能安全出来,
想来墓里已经没有危险了,我去不去,都是一个样。”
他心里一动,忽地想起一事,正待说时,门被敲响了。
是赵亮买了吃食回来,一碗皮蛋瘦肉粥。
饥肠辘辘的孟从双,也不二话,捧起碗就开吃。
赵亮给每人递上一瓶水,这才退出病房。
不过片刻时间,一碗粥便落了肚,
孟从双喝了小半瓶水,长舒口气:“真是舒服。”
第538章 有可能是药鼎
甘学义这才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道:
“方师傅,那土司墓是在深山里,很偏僻。当地的村民,
早就知道那里有个古洞,但没人敢进去,说是很邪门。
这一伙盗墓贼,都是从外地来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挖了进去。”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递给方云:
“方师傅,这个墓,还真是有些奇怪。地宫里与其他大墓,
也没什么不同。唯独棺材旁边,多了一个鼎。”
方云盯着照片,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照片是手机拍的,可能是光线的问题,拍得并不是很清晰。
画面里是地宫的内部,粗糙的石壁上,还留着明显的人工痕迹。
洞室中央,一个石棺的旁边,确实放着一个鼎。
青铜鼎,大约有半人来高,三足,圆腹,双耳。
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铜锈,遮掉了鼎腹上许多纹路。
好在还有一些部位的纹路,勉强能辨认出来。
鼎腹上有云雷纹,双耳上刻着一种兽首。
方云拿着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看,神色之间,显得越发郑重。
甘学义在旁解说:“墓里没有找到任何文字记载,
也无法考证,这个墓里埋的,究竟是哪一位土司。
甚至可以说,是不是土司,我们都不能确认。”
陆抗沉吟道:“那棺里的尸体呢?”
甘学义摇了摇头:“尸体穿的是盔甲,也锈坏了。
从痕迹上看,就像方师傅猜测的那样,
那把刺伤孟师傅的匕首,就是从尸体身边拿走的。”
陆抗与孟从双都传递手机,观看照片。
甘学义又接着说:“考古专家现在都没有确定其身份,说这种形制的墓葬很少见。
另外,那伙盗墓贼本来想把鼎运走,可惜鼎太重,估计得有好几百斤重,他们搬不动,
只好先拍了照片,打算回去找人。结果被我们逮住了。”
方云好奇地问了一句:“那鼎呢?”
甘学义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在山里呢。深山老林,运输太困难了,文物局还在研究运输方案。”
其实若是特勤组出手的话,自然的是不难的,
只是文物局那边吃相太难看,他便装做不知道,躲在后面看笑话。
方云沉默下来。
他从那些纹路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苏半城与莫达两种传承,相互印证,
心下有种猜测,那多半是一个专门用来炼制丹药的法器。
鼎身上的那些纹路,也不是装饰,而是阵法,
能在炼制过程中,汇聚灵气,稳定火候,提升成丹率。
方云心念不断转动,尽管没有学习过丹道,却不妨碍他想拿下这一尊药鼎。
它不一定是这世上仅存的药鼎,但肯定是自己目前能看得见的一尊。
若是错过了,或许就没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琢磨着,要如何运作,才能将这个鼎据为己有。
甘学义的目光,从方云的脸上掠过,也陷入沉思。
陆抗对方云比较熟悉,看他那模样,不禁问道:
“方师傅,莫非这鼎有什么问题?”
方云摇了摇头,再次拿过甘学义的手机,目光盯着铜鼎的照片:
“嗯,现在还不知道,我还是先前的观点,这个墓里,布置了聚集阴气的阵法,
所以那匕首也好,这个鼎也好,估计都会带有阴煞之气。”
陆抗听得连连点头,酉西溶洞里,聚阴炼尸,一次炼制出六七个僵尸。
如今这个土司墓,既然匕首带了阴煞,这个鼎带着阴煞,还真不好说。
甘学义观察着他的脸色,眼睛微微一眯,随即笑着问:
“那方师傅,依你的意见,应当如何才好?”
方云默然片刻:“最好由专业人员先检测一下。”
谁是专业人员?
这阴煞之气,又无人能懂。
甘学义心里吐槽,那不还得请你过去检测?
你刚才不是说,没必要去吗?
他想了想,问道:“方师傅,这个阴煞之气,有解吗?
或者说,对咱们这些习武之人有用吗?”
第539章 不在一个层次
方云诧异地看了看甘学义,竟想利用阴煞打熬气血:
“单纯修炼武道,练的是气血之力,用这个鼎,没有任何意义。
特别是境界低了,还有可能受到阴煞之气的影响,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
其实他想说的是,利用阴煞修炼,唯有邪修功法最为合适。
可这话落在甘学义耳中,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方云的境界高,又懂得阴煞,这鼎对他的修炼,必定是有用的。
只是他心中又有了疑问,方云除了武道,还修炼了什么功法?
眼见该了解的事情,都已经了解,
方云没了再呆下去的意思,写了一张药方:
“孟师傅,这张方子,吃上三剂,就可以出院。
只不过你这一次伤了元气,想要完全恢复,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
最好能找一找补充元气的药材,恢复得快一些。”
孟从双一呆,原以为这就算是治好了,想不到还有后遗症。
他一时之间极为后悔,当初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
甘学义也没想到,就这一点伤,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连忙道:
“方师傅,那后续的治疗,还得你多多费心。”
方云摆了摆手:“这个好说,对了,甘组长,如果在土司墓里,找到玉牌之类的物品。”
说着,手上比划着尺寸:“这么大小的玉牌,
如果可以的话,拍个照给我,或者我来一趟也行。”
甘学义惊讶地看了看他,点头应允。
见事情已了,方云提出告辞:
“孟师傅,甘组长,这里没事,我就先回了。”
回升仙山的路上,方云还在想着药鼎的事。
他对于炼丹一无所知,可拿回来了,总要派上用场才对。
譬如,炼些能增长寿元的丹药,给家人服用。
只是炼丹术,又去哪里找?
不对,历史上许多道经,都记载着炼丹之术,只是写得十分隐晦。
可这种隐晦,对于如今的方云来说,与白话文毫无二致。
心动不如行动,他让的士司机掉转车头,
又去了一趟书市,买了许多道教的经典书籍。
回家之后,先是取了一本《抱朴子》细细研读。
果然如他所料,在内篇中,记载着八十多种药方。
药方有了,可是炼丹的方法,还得在字里行间去寻找。
第二天下午,甘学义打来电话。
“方师傅,你的意见,昨天我已经反馈到文物局,只是他们早就组队进山了。”
方云没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做声。
甘学义顿了顿:“他们对这个鼎的研究,现在已经完全封闭了。
我要求加派一个咱们特勤组的人进去,协助他们工作,也被拒绝了,说外行不要插手。”
方云嗯了一声。
甘学义沉声道:“现在初步确定的是,那鼎的来历,至少是春秋,甚至更早。
他们已经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了,估计会被定为重要发现,研究权限也会收得更紧。”
方云有些无奈,这事跟自己说不着啊。
甘学义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方师傅,我估摸着,你对那个鼎很感兴趣。
我本来想着,这鼎有阴煞之气,研究人员根本没办法靠近,我就向总部申请做为奖励。
想把这鼎弄下山,给你送过来的,只是现在没机会了。
文物系统内部,有自己的规矩,尤其是对重要发现,保密级别还挺高。
就连我们系统内,想要去了解个情况,都得走个正式公文。”
方云啧了一声,昨天也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痕迹,让他猜到了心思。
这个甘学义,心思灵动,陆抗完全没法比啊,都不在一个层次。
甘学义这是想着与方云修复关系,毕竟上一次的小九九,得罪了他。
如今又亲眼见到,方云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在他的眼里,这远远比交趾国一挑五来得震撼。
中医国手虽多,但能治愈武道人士陈年旧伤的,却是凤毛麟角。
而武道界,医术最好的是莫正仪,也是声名在外,可与方云依然相差甚远。
那古鼎只是一个死物,毫无价值可正巧方云又感兴趣,干脆拿来送个人情。
第540章 深夜下彩云
可能是觉得有些惭愧,甘学义解释道:“我和总部提了要求,结果文物局的人就急了。
说这是国宝,怎么能做为奖励随便给人?还说我们这是外行干涉内行,不懂规矩。”
方云有些无语,我要是文物局,我也不肯给啊。
甘学义轻咳两声:“文物系统相对独立,硬压的话,
咱们也压不住,而且程序上也说不过去。所以,估计没办法了。”
方云直到挂了电话,也没弄明白。
咱也没说让你人情,是你自己主动要送。
按常理,送不成人情,或者发现帮不上忙,正常情况下,
大多数人心里,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或者觉得没面子。
通常的做法就是默默地撤了,不声不响,
当这事没发生过,或者找个别的机会再弥补。
他倒好,人情送不成了,还专门打个电话来告诉一声,这操作就真的很有意思了。
方云坐在露台上,一直默默地喝着茶。
甘学义这条路,自然是走不通的,一件上古国宝,怎么能做为私人奖励?
他用手机地图搜索过菠罗山,找到了准确的位置。
方云在想一件事,一件他原本不想做,现在看来不得不做的事。
他想要那个鼎。
自从修行后,已经走了几处名山大川,如今灵气能与自家书房相当的地方不多。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即便自己练至金丹,
可枯竭的灵气,必定无法再支撑着自己前进。
如果没有灵石,亦或是丹药的辅助,他的修行路,可以预见金丹就是尽头。
而这个炼丹的鼎,有可能是他继续前进的希望所在。
至于灵药,只能四处搜寻,或者自己院里栽种。
反正自己寿命两百多年,若是晋升金丹,那就更久了,
自己有枯木逢春术,培养灵药应该还是可以的。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今晚没有看到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院外的水库,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叫声,又很快的沉寂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在茶台上。
没有手机导航,想要在夜色中,准确找到一千公里外深山中的墓地,的确有点难。
他一时想不到别的招,索性在规划好路线后,
凭借超凡的记忆力,将一路上的各种特征记了下来。
方云放出飞剑,掐了个手诀,人已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从沙城到菠罗山,直线距离大概一千公里。
要想不留下任何痕迹,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拿到鼎,再赶回来。
算下来,时间很紧。
他朝西南方向,全速前进。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没有飞太高,保持在云层下方,离地面大概三百米。
这个高度不容易被雷达发现,也不会被地面上的人看清。
身下是黑暗的大地,偶尔有零星的灯光,那是村庄,又或是小镇。
他避开这些城市,尽量在荒山野岭上空飞行。
偶尔有夜航的飞机,从远处经过。
他就降低高度,藏在云层里,夜色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直到看见熟悉的彩云省会,方云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飞错方向。
紧赶慢赶,终于在夜里十二点刚过,赶到了哀牢山。
闻着记忆犹新的山野气息,方云提着的心,终于落在肚里。
降下地来,靠在一棵大树下,取出一块灵石,开始全力吸收。
半个小时后,方云起身,循着山脉的走向,往北飞去。
哀牢山呈狭长型,搜索起来,方便很多。
神念全开,不断地搜寻着四周的痕迹。
忽地,方云身形一顿,脸上浮现出笑容。
在一个斜坡上,有一个很大的营地,十几个帐篷,围成一个大圈。
中间最大的那个帐篷,还在亮着灯,里面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开会。
其他帐篷,早就熄了灯,鼾声此起彼伏。
营地外围有四个保安,两个在门口,两个在巡逻。
都拿着手电筒,但看起来很疲惫。
墓地在营地后方,那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入口处的警戒线,还没有撤掉,
也没有保安守着,毕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进入墓地。
第541章 幸灾乐祸的赶脚
方云落下地来,使了个土遁,沉入地下,绕到墓地后方。
他寻思着从地下进入墓室。
或许是营地的专业人员,已经清理掉了所有的障碍,他轻松加愉快的进入了墓宫之中。
墓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对于方云来说,与白天毫无二致。
顺着通道,一边观察,一边摇头。
见识过酉西溶洞的规模,这个墓宫与之相比,小了一半还不止。
那个墓地有溶洞的优势,穹顶高,不觉得压抑。
有正殿,后院,殿前广场,设有武库、金库,少说有好几亩地。
这里只能算一个普通地宫,利用地底空间,
开凿出一条条通道,将十几间墓室串联起来。
即便是陪葬品,也只看到一些瓷器,至于金银饰品,一件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道是考古队、盗墓贼已经运出去了,还是本来就没有。
总之,这个土司的格局,太小太穷,连征伐天下的雄心都没有。
不过片刻功夫,就找到了甘学义照片中的墓室,也找到了那个鼎。
半人高的青铜鼎,与旁边打开了盖子的棺材,差不多高,表面覆盖着绿锈。
还未走近,只觉得鼎身周边,寒气袭人。
方云啧啧稀奇,若是寻常人,估计都无法靠近。
方云神念探去,鼎上的禁制,密密麻麻。
他心中一喜,果然,就如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这就是炼丹用的药鼎。
只是不知它以前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
他抬手缓缓探出,冰凉的鼎身,在触碰到的瞬间,能感觉到禁制微弱的波动。
他心念一动,将鼎收进戒指。
走到棺椁边,里面躺着一个老年男人,身上没有丝毫的腐烂痕迹。
除了肤色发青,任谁看见这具尸体,都会以为刚死不久。
只有身上的盔甲,早已锈坏,能证明这具尸体的时间,十分的久远。
他的神念,在墓室里细细扫描,果然在棺椁下找阵基。
方云摇了摇头,幸好这个布阵的术士,水平并不高,只是一个最低级的聚阴阵。
不然,这世上又要多一具僵尸。
他琢磨了一下,按酉西溶洞土司墓的大阵规格,
这个低配版的阵法,说不定是术士故意为之。
没见到别的物事,能引起自己的兴趣,
方云沉入地下,悄无声息地出了墓宫。
直到离开营地里许远,他才跃上地面。
也不耽搁时间,手握灵石,驾着飞剑往着东北方向疾驰。
一路上换了两块灵石,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光亮时,回到了升仙山。
降落在院里,一个踉跄,差点瘫在地上。
太累了,这一趟太累了,二十三年来,从没这么累过。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甚至连小黑在旁边打招呼,他都顾不上。
匆匆进了书房,闻着房中清新气息,心下立时安定下来。
盘膝而坐,开始打坐恢复。
直到这时,几近干涸的丹田,随着灵气涌入体内,终于得到了补充。
待到收功醒来,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半。
神念探入戒指中,锈迹斑斑的药鼎,正静静地立在一角。
旁边堆积如山的金银饰品,一件件光鲜亮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真的在,真的拿到了。
就在这时,听到一楼的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他起身下楼,刚接通电话,就听得甘学义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师傅,这下好了,出大事了。”
方云嘴角一抽,猜到了甘学义想说什么。
只不过,甘学义的语气中,怎么就带着幸灾乐祸的赶脚。
“什么事?”
“方师傅,那个鼎,昨天晚上不见了?”
甘学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背景音一片嘈杂,有很多人在说话。
方云装出吃惊的模样,连忙大声问:
“不可能啊,那个鼎,你不是说几百斤重呢,怎么可能不见了?”
甘学义可能是在移动位置,嘈杂声明显小了一些:
“昨天还在,今天早上,研究人员进去后,就没看到鼎了。
现在省警察厅,还有我们特勤组,都在现场。这事还真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别的通道,唯一的入口前面,又驻扎着研究员的营地,有安保在巡逻。
如今整个营地都炸锅了,这事已经报给总部,等下会有刑侦专家过来堪察现场。”
第542章 黄泥巴掉进裤裆
方云没有做声。
甘学义叹了一声:“我申请将鼎做为奖励,文物局不同意。
结果好了,丢了,早知道给我们特勤组不好吗?”
他是真的气着了,不然以他平常的性子,定然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方云轻笑:“甘组长,这事不说也罢,只是这个鼎丢了,总要找到原因才是。”
却说甘学义挂掉电话,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和刑侦专家继续进行现场勘察。
特勤组总部的陈副主任,刚赶到墓地,
了解完具体情况后,找了过来甘学义。
“甘组长,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甘学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将自己当成了怀疑对象。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今天凌晨一点多钟,
我从沙城回的彩云。陈主任,你怀疑我?”
陈副主任倒没怀疑他这个话,毕竟有记录可查。
他琢磨了一下,一点多钟到彩云,驾车到哀牢山,再登山进墓地,
最少得按三小时计算,打个来回,也就是说最少得要六个小时以上。
早上七点多钟,那时候天已大亮,那么大一个鼎,
可是无处能藏,由此判断,可以初步排除甘学义作案的可能性。
陈副主任叹了口气:“不是怀疑,现在情况很复杂。
你给总部申请要那个鼎,被拒绝之后,鼎就丢了。
张主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就是在问你的情况。”
甘学义愕然:“张主任问我的情况?”
陈副主任有些含糊其辞:“嗯。彩云警方,文物局,他们知道我们特勤总部,
前天有申请调拨这个古鼎的事,也知道了是你在申请。
被拒绝之后,现在鼎丢了,你自然是需要重点了解的对象。”
甘学义长叹一声,这下黄泥巴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明白了。需要我去总部说明情况吗?”
陈副主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张主任的意思,你先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这是被停了工作?
自己回家、上班,不论是小区,还是马路上都有监控可查,倒是不用担心。
甘学义有些无奈:“好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下山时,陈副主任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甘,你跟我说实话,真的跟你没关系?”
甘学义一愣,回过身来,苦笑道:
“陈主任,我是想要那个鼎,但偷盗文物是犯罪,我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您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吗?那个鼎,至少有四五百斤重,
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把鼎偷走,需要多高的实力?”
陈副主任沉声问:“那你要那个鼎做什么用?”
甘学义踌躇一会,直到陈副主任的脸色,变得难看时,
索性决定摊开来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我要,我是想送给楚山省的方云方师傅。”
陈副主任眉毛一凝,很是疑惑地道:
“怎么又跟方云牵扯上了?你为什么想送给他?”
做为特勤总部的副主任,他自然知道方云,
无论是西域、东南亚,无论追捕吴天雄,还是捐赠的黄金古董。
若说功劳,整个特勤组,无出其右。
甘学义将孟从双受伤,送方云治疗,以及方云猜测墓里设有聚阴阵法,
匕首和鼎含有阴煞之气等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最后总结:“那把匕首,站在旁边,都是寒气逼人。
被刺出一个小伤口,这么多专家都救不活,让孟师傅去了鬼门关打卡。
这个鼎,我也是见过的,一样有阴气,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陈副主任对这个情况也是了解的,只是点点头。
甘学义哼了一声,目光瞟过营地的几个研究员,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
“不是我小看这些考古的,他们连靠近那个鼎都做不到,能研究出个什么东西?
还不如送给一个武道宗师,特别是方师傅这样的中医国手,或许对他的修炼,还能起点作用。”
当然,实情肯定不止这些,至于其他的小九九,不说也罢。
第543章 祸从天上来
陈副主任沉吟片刻:“送鼎这个事,是你提的,还是方云提的?”
甘学义没有丝毫犹豫地道:“我提的,单是救回孟师傅,
保下彩云仅有的宗师,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陈副主任瞪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个少将,你的政治素养呢。”
在他的眼里,这次的事情,做得实在有些粗糙。
毕竟,甘学义不止是暗劲高手,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甘学义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陈主任,对于我来说,
一件死物而已,不能吃,不能喝,我是真没放在眼里。”
陈副主任没有出声。
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不能说。
甘学义又道:“文物局研究来研究去,有个什么用?
方师傅年纪轻轻,就修到了宗师,现在就能以一敌五,
要是能用这件死物提升境界,增长修为,
以后不就是咱们特勤组的人形核弹?那不比摆在博物馆里强多了。”
这话一出,陈副主任立刻就懂了,这家伙到底还是藏着小心思呢。
拿着古董宝贝,去做长线的人情。
只是这说法,即便放在明处,别人也无可指责,难怪会这么直通通地说了出来。
正琢磨着呢,心里又是一动,是了,张主任马上要退了,甘学义上副主任的呼声最高。
这是在给未来铺路,若是能得到方云的明确支持,想来会更加顺利吧。
他轻声笑了笑:“方云现在是在哪里?”
甘学义拿出手机:“在沙城的家里,刚打的固定电话。”
陈副主任看了眼通话记录,点点头:
“那你先回去待着,等我消息。”
却说方云与甘学义通完电话后,在院中将拳脚剑法,都练了一遍,
这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来钟,进厨房煮了一碗面,
为了犒劳自己一夜奔波,还特地加了个鸡蛋。
这算是自己的晚饭了。
客厅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方云端着面条,出了餐厅。
接通电话后,陆抗沉声问:“方师傅,有人去找你了吗?”
方云心里一动:“没有。”
陆抗沉吟片刻:“方师傅,前天你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鼎,莫名其妙的丢了。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特勤总部与警察部,还有文物部门,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他们有可能会找你问话,这是正常的程序。你配合一下就好。”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陆抗顿了顿:“这次的情况,确实很诡异。墓穴里,又没有别的通道,
入口也没破坏,保安也没发现有人进出,鼎就这样没看见了。”
方云无声地笑了笑。
陆抗继续说道:“他们知道孟从双的伤势,也知道了那个鼎和匕首的特别。
方师傅,你治好了孟师傅,又正好老甘申请这个鼎,
想拿来送给你,所以,就把你也给牵扯进来了。”
方云轻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陆抗也笑了起来:“没关系,只是简单询问一下,不用在意的。
不过,老甘就难受了,被暂停工作,估计要点时间。”
方云愕然,这话怎么说的?
甘学义想将鼎送给自己,把自己牵涉扯进去。
自己又不远千里盗鼎,反手又将甘学义陷到坑里。
两个男人之间,需要这样相爱相杀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地向甘学义说声对不起了。
挂了电话,他一边寻思着,一边慢慢地吃完那碗面。
上了露台,西边的晚霞,一片通红。
手机依旧在茶桌上。
方云只是看了一眼,碰都没碰,泡上一壶茶,继续捧着抱朴子研读。
半小时后,水库的岸堤上,缓缓驶来三辆越野车。
方云掐着手诀,悄然打开幻阵。
小黑嗖地一下蹿起,蹲在院门口。
方云一笑:“小黑,回去。”
小黑转头看了看方云,摇着尾巴,听话的回了窝中。
第544章 没耐心听你胡扯
越野车一直开到院门前停下,熄火后,一阵嘭嘭嘭地关门声。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装的。
为首一人,五十来岁,国字脸,粗眉大眼,步伐之间,落地无声。
国字脸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大开的院门,最后视线落在露台上的方云身上。
方云恍似没有察觉,依旧低着头,捧着书本,看得津津有味。
国字脸面色严肃,带着一行人走进院里,扬声喊道:“方云同志。”
方云这才起身,站在露台边,扶着栏杆,一脸惊讶地问:
“哪位?有什么事?”
国字脸尽管看过方云的资料,知道他才二十三岁,
可见到本人,想起他宗师的身份,犹自震惊不已。
这也太过年轻了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证件,亮了一下:“我是714文物失窃案联合专案组的,
我姓郑,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方云扫了几人一眼,两个暗劲中期,其余都是普通人。
他走下楼,示意众人:“请进。”
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则一直在看着方云,眼神很锐利。
几人进了客厅,刚一落座,郑组长便出声询问:
“方云同志,我们来,是想向你询问几个问题。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你在哪里?”
方云扫了一眼旁边的的记录员,嗯了一声:“一直在家。”
郑组长眉头皱了起来:“有人能证明吗?”
方云沉吟一会,摊了摊手:“这个,就有点麻烦了,你们也看到了。
我这里的环境,山野独居。哦,不对,彩云省的甘学义甘组长,打过一个电话。”
他指了指沙发拐角,那个小几子上的固定电话。
一个警察过去翻看了一下通讯记录,朝郑组长点点头。
郑组长神色顿时放松下来:“彩云省出土的那个青铜鼎,你了解多少?”
方云哦了一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你们是为这个事来的?彩云的孟从双师傅受伤了,
前天给他治病的时候,从甘组长的手机上,看过那个鼎的照片。”
郑组长精神一振,眼睛微微眯起:“他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鼎的照片?”
方云看了看几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中年警察做为暗劲期,自然知晓许多机密。
他心中一凛,朝几个办事员点头示意。
办事员都退出了客厅,聚焦到院中。
方云将孟从双的伤势,以及自己对墓宫里,
布有聚阴阵的推测,都如实说了出来。
他最后总结:“从甘组长所说的情形来看,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无论是匕首,还是这个鼎,都已经被阴煞之气所污染。”
郑组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个阴煞之气的?”
方云啧了一声,这还没完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了:“酉西那个土司墓,出了六个僵尸,你们知道吗?
如果了解这个事情,不需要我说。如果不了解,说了也没用。”
郑组长两人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还真的了解。
可了解归了解,与阴煞之气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顿时被噎住了,这个话题讨论不下去。
郑组长想了想,又问:“据我们了解,甘学义前天申请调拨这个鼎,
想做为私人奖励,被文物部门拒绝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云琢磨了一下:“昨天下午,他打电话告诉我了,
说是想送给我,结果没申请到。”
郑组长眼里露了探究:“为什么要送给你?”
方云摇了摇头:“或许是我治好了孟从双孟师傅,也可能是我说过,
那个鼎和匕首,都带着阴煞之气,一般人最好不要接触。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你们得问甘组长,
毕竟是他想送给我,不是我想送给他。”
郑组长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所以,你不甘心?”
方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两眼微眯:
“郑组长,如果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不要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没耐心听你在这里胡扯。”
第545章 指着和尚骂秃驴
郑组长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好,那我就直接说。
方云同志,据我了解,你应该是国内,武道境界最高的宗师。
你认为,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在一夜之间,
从沙城到彩云往返,进入一个有人看守的考古现场。
在不破坏任何现场的情况下,偷走一个四五百斤重的青铜鼎?”
方云心里一动,脸色益发严肃:“从这里到彩云,一千公里,有没有?
来回就是两千公里,你是觉得我很闲,有时间坐在这里跟你在这里开玩笑?
跑到我这里来胡说八道,不知道宗师的实力,难道你不晓得去验证?”
他越说,语气变得越是严厉,丹劲大宗师的气势,忽地升起,
配合着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让两人如同背上一座大山,脊梁立时弯了下来。
郑组长心中悸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一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不到方云的态度,有这么强硬。
不过转念一想,方云终归是个年轻人,脾气大,易冲动,也很正常。
他有些担心,再这么问下去,会将方云的怒火给激发出来,
暴打自己一顿,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他正寻思时,旁边的中年警察见势不妙,强笑着插话:
“方云同志,你别介意,我们不是怀疑你,就是有些事情,太不合理了,
甚至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听说你是最强的宗师境,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
方云气势一收,冷冷地看了郑组长一眼,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
“我都说了,有话直接问,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以为我很闲吗?”
这是指着和尚骂秃驴,郑组长脸上一片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中年警察看了看客厅的布置,显得素雅,又不失大气。
“方云同志,你的房子,这种布局在南方并不多见,我能参观一下吗?”
方云瞟了他一眼,这哪里是参观,这是搜查。
他也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随便。
中年警察起身,带着几人,楼上楼下都转了转,后院的杂物房也看了看。
那么大一个鼎,如果真的在这个院里,藏自然是藏不住的。
所以不过片刻功夫,便搜查完完毕。
只是出了杂物房,他忽地注意到,靠着院墙的那一小块土地,那里种着各种植物。
偌大一个院子,除了墙上的风车茉莉,便只有这块土地上有植物。
他走近前去,这才发现,植株的种类有点多,自己却一样都不认识。
有一丛丛的,有单株的,都间隔着距离。
有开花的,有长藤蔓的,各不相同。
地里没有一根杂草,显然是主人经常在打理。
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工具台,放着工兵铲,小锄头,洒水壶等一些小工具。
顶上,正坐着两只狸花猫,看向众人的眼神,似乎带着戒备,又好像是在鄙视。
几人站在药圃外,观察了半晌,得出一个结果,
这不是观赏类植物,多半都是药草。
中年警察望着诸多草药,若有所思。
此时太阳西下,夜幕降临。
眼见没有找到任何问题,中年警察与郑组长商量了几句,便向方云提出告辞。
站在院门口,中年警察回头看了看。
暮色之中,小院显得无比的安静,在他的眼里,却如同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专案组的人离开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方云重新打开幻阵,回到了露台上。
天已完全黑了,星星开始出现。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以及后山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到书房中,掩上门,拉上窗帘。
挥手之间,铜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
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散开,屋内的温度骤降。
方云似是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在鼎前盘膝坐下,开始仔细观察。
他没有急着清理鼎身上那厚厚的绿锈,神念在查探着鼎上的所有禁制。
从鼎足开始,到鼎腹,到鼎耳,鼎盖,到内壁,禁制重重叠叠。
第546章 日子不得清静
这些禁制,苏半城与莫达两脉的传承中,大都可以找到。
只是禁制的使用,却显得很复杂,构思也极为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聚灵、控火、封印等等,环环相扣,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有一些禁制,完全不曾见过,需要他揣摩,去验证禁制的作用。
或许是时间有些久远,或许是灵气枯竭,
又或许是阴煞之气的破坏,浅层的许多禁制,已经破损失效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补全禁制,恢复这个药鼎的功用。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规律的修行生活,出了一些变化。
依旧夜里打坐修炼,六点开始练习拳脚剑法。
早餐后开始将药鼎上的禁制,对照着《金玉萃编》,一道一道禁制的分析。
他把鼎身上的禁制,大体分为三类。
认识的,能大概猜出意思的,完全看不懂的。
凡是书上的,以及苏半城与莫达两脉传承中的禁制,认识的禁制超过一大半。
能猜出意思的,约摸二十来个,通过上下文、位置,
以及与其他禁制的关联,可以推测其功能。
完全看不懂的,十几个,《金玉萃编》里没有记载,
只能先把它们描摹下来,反复揣摩。
他开始不断的试验,去测试这些禁制的功能,
这个工作很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
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忘记吃饭,忘记喝水。
桌上的茶凉了又凉,他也没碰一口,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裘伊伊下班回来,他也没了心思陪伴。
往往两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聊着,
方云便开始走神,两眼好似失去焦距,显得很是茫然。
裘伊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是得知方云在研究功法后,
倒是没了半分埋怨,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有了后勤保障,方云更是全副身心的投入进去,整日揣摩药鼎上的所有禁制。
有时候他会灵光一闪,豁然开朗的时候,一抬头就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这天是周末,裘伊伊在家休息。
上午刚打扫完家里的卫生,登上露台,
想陪着方云一起喝会茶,聊会天,也算是一种放松。
可一看到方云静坐在茶台边,手上拿着一张纸,正盯着纸上的一个图形发呆。
这段时间,裘伊伊已经习惯了方云动不动就走神,动不动就发呆。
她笑了笑,也不去打扰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闻着淡淡地茶香,眯着双眼。
一辆小车从堤岸上疾驶而来,停在院门口。
裘伊伊听到车门的声音,转头望去,
却是那王娘娘母子,带着一位中年男子。
她轻声提醒:“方云,来客人了。”
方云目光一扫,放下手中的纸张,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手中掐诀,悄然撤去幻阵。
这日子,真是不得清静。
自从第一次指点王娘娘后,但凡遇到棘手之事,
便会上山来寻他,也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麻烦。
方云起身下楼,裘伊伊二话不说,赶紧跟上。
听见院外的声音,小黑起身看了一眼,便又趴了下来。
王娘娘进了院子后,一见到方云,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方师傅,又来麻烦你了。”
方云微微一笑,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约莫四十余岁,后背有些微佝偻,
一双大手粗糙无比,一看就是个干粗活的。
走起路来,右腿明显有些不利索,脸上带着痛楚。
方云带着两人进了客厅。
裘伊伊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到方云身旁。
王娘娘道了声谢,这才介绍道:“方师傅,这是老周,我们一个村的,人也最是老实。
他干了二十多年的泥工,开年后,他跟着队伍在沙城南边一个工地干活。
结果出了点事,他这病啊,到医院查不出毛病,我的土法子也不管用。
只能求到方师傅你这里来了,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帮他一把。”
方云点点头,神念却在默默地观察着老周:
“周师傅,那你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第547章 我这是没救了
老周看着客厅里各种精致的家具,又看了看方云旁边的裘伊伊,显得很是局促。
“方师傅,我这是半个月前开始的。”
说着,他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腰背部。
只见从腰背一直往,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方云早已发现,这周师傅乃是怨念缠身所造成。
周师傅苦笑一声:“先是腰酸,后来整条右腿,都用不上劲了。
现在干脆连水泥桶,都提不动了,包工头说,我要再治不好,就要换人了。”
王娘娘在旁边做着补充:“方师傅,他这个症状,还真是邪门得很,
像是中了什么阴寒的邪气。我给他用过拔罐和艾灸,
一点用都没有。还做了驱邪法事,也没什么作用。”
方云起身走到老周身边,仔细观察那片青色区域。
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摸上去冰凉僵硬。
就在这时,一股阴寒之气,立时顺着指尖便传了过来。
只是这寒气,与寻常的病气并不类同,倒是含有几分邪气。
方云问道:“你在工地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老周想了想:“我就是普通的活计,哦!”
说到这里,忽地想起一事,他挠了挠头:
“半个月前,我帮着同事打桩的时候,那地桩里面,喷出一股黑气,正好喷到我身上。
这件事算不算?当时就觉得是一股凉气,我也没在意。”
方云心中了然,正是这道怨念,才让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难以驱散。
对于他来说,这道怨念并不强,一道驱邪符就可以解决。
早前水库中的那个女鬼吴念,还有那个贺家的女儿,那怨念都比这强得多。
只是方云能解决,不代表王娘娘能解决,还是得用她熟悉的方式。
方云琢磨一会,又看了看王娘娘,这才对老周道:
“你这是属于撞煞,是你惊扰了它的安息,所以它的怨气缠上了你。”
老周唬得脸色一白:“我,我这是没救了?方师傅,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上大学,一个上高中,老婆身体不好,就靠我这点工钱,”
方云摆了摆手:“周师傅,你别急,有救,只是需要先化解怨气。”
他从茶几下,取出一张黄纸,问王娘娘:“上次教你的安魂符,还记得吗?”
王娘娘连忙点头:“方师傅,记着呢。”
方云指了指黄纸:“你画一张。”
王娘娘依言执笔,画好一张安魂符,恭敬地交给方云。
她的心中有些忐忑,唯恐方云说她画得不好。
方云接过符纸,神念扫去,上面有着淡淡的法力波动。
他不由满意地笑了笑,对老周交待道:
“今天晚上子时,你带些香烛纸钱,到你做事的工地,东南角方向去烧了,
诚心向那位道歉。记住,心要诚。化解根源之后,
再让王娘娘给你去寒气,调理一番身体就可以了。”
王娘娘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懂了。
裘伊伊经历过上次的笔仙事件,对于这类灵异,并不在意。
只是方云的处理方法,依旧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张着小嘴,半天没合拢来。
王娘娘趁机询问:“这症状看上去,就像寒症。
方师傅,你是怎么看出他,是有怨气作祟的?”
方云示意她坐下,耐心解释道:“普通寒症,皮肤上的这种青灰色,
应该分布的比较均匀,但是老周身上的青色,有深有浅,明显不同。”
想了想,他又接着道:“你给他做法事的时候,有没有留意香火的烟迹?
如果是普通寒症,烟迹应该是笔直向上。
如果是怨气干扰,烟迹会飘散不定,甚至会有打旋的现象。”
王娘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只顾着念咒画符,倒是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方云看到王娘娘那认真学习的模样,他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
或许以后遇到这类事情,可以多教些手段,让她能多解决一些问题,
也不用为了一些简单的事情,来打扰到自己。
第548章 信者有,不信者无
方云再次出言点拨:“还有,你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先用糯米试一试。
普通的阴气,糯米只是稍微发黑,如果怨气太深,
糯米很快就会变黑,要是有更严重的,甚至会冒黑烟。”
王娘娘连连点头,如获至宝:多谢方师傅指点。
她想了想,继续追问:“方师傅,
要是怨气太重,安魂符没有效果,到时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老周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方云沉吟道:“那就需要查明怨气来源,对症下药。
比如老周这种情况,必须让他亲自去道歉,表示诚意。
如果是冤死之魂,可能需要给他申冤,如果是无主的孤魂,那就需要为他超度。”
王娘娘连连点头,其实她往常的操作中,也有用到这些方法。
只是在此之前,她都是按照师父教的既定程序,
一套一套的走下来,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其中的根本原因。
今天听到方云这番话,二十多年的经验,
恍似打通了任督二脉,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瞬间有了答案。
方云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娘娘:“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上次就和你说过,不管是怨气也好,邪祟也好,归根结底,
都是一个怨字。你只要化解了怨,自然也就没有了邪祟。”
王娘娘闻言,恍如醍醐灌顶,她朝方云诚心诚意地躬身:
“多谢方师傅指点。”
事情既已解决,王娘娘向方云提出告辞。
临走前,老周嗫嚅着双唇:“方师傅,那今天这个费用?”
他给到王娘娘,也就三十三块钱,可这个年轻师傅明显更厉害一些,
连王娘娘都要向他请教,也不知道会收多少钱?
若是收得多了,几百上千,他担心给不起。
方云指着王娘娘笑了笑:“周师傅,
王娘娘知道的,我不靠这个,你给她就行。”
待到王娘娘离去,方云两人回到露台上,裘伊伊露出满满的求知欲:
“方云,半夜去上个香,烧点纸,真的就能治他那个病?”
方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一边泡茶,一边道:
“有句话说得好,信者有,不信者无。”
裘伊伊撇撇嘴,这不跟没说一样嘛:“要是这个老周不相信这事呢?”
方云微微一笑:“他开始也不信,只是医院找不到原因,
治不好,所以才去了王娘娘那里。”
裘伊伊还待再问,方云却再次拿起桌上的纸张,眉头轻皱。
摇了摇头,裘伊伊不再理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花了一整天时间,不断地摸索,方云又弄懂了一个新禁制,不由大为欣喜。
子夜,就在他如往常一般,开始打坐修炼时,
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电话哪怕是在一楼,可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显得十分响亮。
方云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钟。
这时候还有谁打电话来?
他微微皱眉,起身出了书房。
一接通,陆抗有些急切地问:“方师傅,还没睡吧?”
这么晚了,还给自己打电话,能有什么好事?
方云咂了咂嘴:“还没有,你说。”
陆抗沉声道:“今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城南高速边的一个新建楼盘,
挖地基时的时候,造成塌方事故,掉进去四个建筑工人。
施工方缀着绳子下去救人,结果下去两人,就沓无音信,再没上来。
消防队紧急救援,确定是古墓,结果进去两批人,
一共十一个,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出来。”
方云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陆抗道:“晚上十一点,我们赶到这里参与营救,李志用,武又山和李庆三人,
一同下了地宫,只有前面三四分钟有信号,五分钟左右,
等到他们深入地宫之后,就直接失联了。看来这事情非常严重,
不是暗劲就能搞定的,估计还得你来,才能救回所有人。”
方云顿时来了兴趣,连李志用三个暗劲下去,都没能回来?
那这地宫,还真值得自己去看一看。
第549章 我给他作证
酉西溶洞得到莫达的传承,彩云的土司墓里,找到一个药鼎。
希望这个地宫,也能带给自己好运。
挂了电话,收到定位之后,方云开车直奔工地。
事发地点在城南高速的南边,那里原是一片山区,工地就在一座小山上。
待方云赶到时,已近凌晨两点。
远远地,就看到半山腰的工地上,灯火通明。
山脚下拉着警戒线,有警察在执勤。
方云放下车窗,警察过来检查证件时,忽听得一个声音大喊:
“方师傅,方师傅,我老周啊,快跟他们说一说,我是冤枉的。”
方云听得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转头一看,
却是白天里王娘娘带过来,找自己看病的老周。
他被两个警察押在一旁,手上戴着一副手铐。
他下车走到老周身前,诧异地问道:
“老周,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犯了什么法?”
老周有些惊魂不定,他刚才听警察闲聊时,才知道山上今天出了大事。
此刻见到方云,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解释:
“方师傅,你可要替我作证,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来这里烧纸。
可这些警察,偏偏说我是要故意纵火,把我抓了起来,我冤枉啊。”
方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山上的灯火,又看了看老周,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老周也是运气极为不好,半夜三更来烧纸钱,
正好遇到山上出事,被当做嫌疑人给抓了。
检查完证件的警察,走上前来递还给方云:
“原来是方云同志,我知道你。怎么?这人你认识?”
老周的眼里,顿时露出一丝惊喜。
工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政府肯定是请方师傅过来作法驱邪。
方师傅真的是个高人呢。
要是给自己做证明,那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老婆还生着病呢,不知道在家有多担心。
老周连连点头:“认识,认识。”
方云笑了笑:“我给他作证,这老周是这个工地上的泥工,
过来烧点纸钱,拜祭一下死者,的确没什么问题。”
警察眉头一皱,方云不是武道宗师吗,怎么研究起封建迷信来了?
“拜祭死者,为什么要深更半夜来烧纸,
这事还有许多疑点,等查清楚之后再说。”
查清楚?
那要多久才能回家?
方师傅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是冤枉的啊!
老周有些急了:“我就是听了方师傅的话,来这里烧纸的?”
警察闻言,眼里带着莫名的意味,看向方云。
方云一愣,站在警察的立场上,确实说的很在理。
倒是自己唐突了,他拿出手机给陆抗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警察的手机响了。
他深深地看了方云一眼,这才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片刻后,他回来向同事点点头:“领导说可以放人。”
待到手铐被解后,老周揉着手腕,连连躬身道谢:
“方师傅,谢谢你。”
亲眼见到方云一个电话,就将自己放了,
他的语气间,多了几许谨慎,也多了几分敬畏。
方云顺嘴问了一句:“纸钱烧过了?”
老周苦着一张脸,讷讷地道:“还没呢,刚烧没多久,就被抓了。”
方云想了想,这里最终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知道。
估计一时半会,老周是不能来这里烧纸了。
可一个家庭的负担,都落在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身上,倒也不能让他作难。
他手中夹着驱邪符,在老周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掌,嘴里却是笑道:
“只要是烧了就行,你回头找王娘娘去,应该没事了。”
老周只觉一股暖流直冲而下,精神不由一振。
可他心里记挂着老婆,没注意到身体的变化,闻言又惊又喜:
“方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已经可以了?”
方云肯定地道:“可以了,你安心回去吧。
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肯定就能感觉到。”
看着老周跨上摩托车,轻松离去的背影,
方云微微一笑,驱车拐进山路,来到工地上。
陆抗看到方云的车,心中一喜,连忙走过来:
“方师傅,你终于来了。”
第550章 他这么年轻,能行吗?
方云看了一眼陆抗,提着桃木剑,下车看了看四周。
现场那大功率照明灯,白光异常刺眼,把在场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工地中间,出现一个四五米方圆的塌方。
坑洞中涌出的阴煞之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工人们早已下班,除了特勤组的三人,还有十来位领导模样的人。
其余便是在周边执勤的警察,以及在现场警戒的几十个武警,
每人都是荷枪实弹,以备不测。
方云很是好奇:“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房子,也太不方便了吧?”
这已经出了绕城高速,到处都是丘陵,实在过于偏僻了些。
在这里生活,定然很不方便。
陆抗摆了摆手:“人家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安静,准备建高端别墅区。”
方云点了点头,那就可以理解了。
陆抗问道:“你来得正好,刚记录了一些数据,你要不要看一下?”
方云哦了一声:“什么数据?”
乔静递过来一个平板:“无人机进去,大约四到五分钟,信号就相继消失。
不过我们也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地下有个人工结构,很大。
目前能检测到的面积,已经与酉西溶洞相当,未知的面积,
还不知道有多大。另外,地宫里的温度仅仅四度,湿度为98%,
也可能是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空气不流通所造成的。
还有,李志用他们失去信号前,三个人的心率,都飙到了180。”
方云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的坑洞,神念早已蔓延其中,
嘴里一边嗯嗯有声,似是在回应乔静。
陆抗的身边,是一位身穿夹克衫的中年人,眉毛微蹙,心中充满着疑惑。
这个年轻人,脑后扎着长发,一看就不像个什么正经人士。
神态之间,显得漫不经心,似乎丝毫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特别是手上那把剑,还有清晰的木纹,那就更让人搞笑了。
是把这里,当成儿童游乐场?
只是陆组长不做介绍,他也不好询问,心中只是隐隐有些担忧。
乔静拿过一套高亮头灯、高清记录仪,
以及生命监测仪,很是细心地替方云佩戴好。
方云的神念中,忽地出现几只蜘蛛,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前方的通道。
那是什么鬼?
方云皱眉寻思,也不知地底是个什么光景,
决定还是稳妥一点为好,真元还得用在刀刃上:
“有没有火焰喷射器之类的武器?”
他虽有三昧真火、天罡雷法,能破万邪,连续使用时,对真元的消耗过大。
就怕下面像酉西那个僵尸洞里的老鼠一样,成群结队,
倒不如前期使用火焰喷射器,能节省一些真元。
若是这地底,真的跳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留有真元在身,自然也无所畏惧。
“有!”陆抗向张兵点点头。
张兵跑去向执勤的排长沟通后,领来三具喷射器。
方云接过喷射器,对张兵道:“多放几个吊篮下去,
如果有失联的人还活着,就送他们上来。要是失去信号,
乔静你不用理会,以四个小时为限,我一定会出来。”
乔静点点头,她自然懂得,当初酉西地宫,
可不就花了一两个小时,这才解决其中的僵尸。
这个坑洞中,若是同样有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异类,自然也需要战斗时间。
中年夹克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望向陆抗。
没听错吧,就下面屁大点地方,需要四个小时?
那下面十几号人,早就死翘翘了,还营救个毛线?
陆抗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方云向陆抗道:“让其他人都退出工地吧,包括乔静,
这里阴气太重,呆久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又特意交待乔静:“出去后,多喝几碗姜汤,去去寒气。”
乔静心底一暖,连忙点头。
方云一个纵跃,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进了坑洞之中。
中年夹克一脸凝重,走到陆抗身边,轻声问:
“陆主任,他这么年轻,能行吗?”
第551章 我,好饿
陆抗微微一笑:“放心,如果他都不行,咱们楚山省就再没人做得到,
有可能全国,都不一定有人可以做到。
到了那时候,就只能调重武器来,将这里夷平。”
中年夹克听他这么说,心中生起一股好奇心,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厉害?
本待详细问一问,可一想到对方是安全部门,顿时又失了兴趣。
却说方云人在半空,手中的火焰喷射器消失不见,
脚下出现一支飞剑,载着他缓缓地下降了大约三十米,落下地来。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极为潮湿,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头灯光照出去,是个巨大的石砌通道,向前延伸,渐渐变宽。
地上遗留下一些工具,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石墙都是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顺着墙壁流下来。
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浮雕,有百鬼夜行,
有地狱变相,还有一些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这些浮雕,刻画得栩栩如生,眼神似乎能跟随着他的步伐而移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地上散落着许多东西,
有破碎的安全帽,有一只对讲机,还有一只鞋。
方云的神念之中,自身所立之处,密密麻麻的魂魄,
大厅也好,通道也好,站着的、飘着的,重重叠叠,无穷无尽一般。
绝大多数魂魄,都是双眼痴呆,浑浑噩噩的模样,
也有一些厉魄吞食过别人,身上的戾气尤为显眼。
放眼望去,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生魂,都可以看到。
尽管他没有密集恐惧症,也看得头皮直发麻。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阴魂?
不是应该去往地府吗,怎么都逗留在阳间?
静立片刻,直到确定这些魂魄并无威胁后,这才放下心来。
咦?
他忽地一怔,只见所有魂魄的身上,
偶尔会散逸出来一缕怨气,升入穹顶,消失不见。
静立片刻,便发现有成千上万缕怨气往上升去。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说法?
正在四处观察时,听得远处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像是哭泣,又像是笑声,分不清方向,在空旷中回荡。
方云神念铺天盖地扫向整片空间,可周围的墙壁,似乎里头含有遮挡神念的材质,
又或是其中含有符阵,根本看不透这些墙壁。
方云只能提着桃木剑,穿行在生魂之间,循着声音一路找去。
那是一条侧道,比主通道要窄得多,通道里依然挤满了游魂。
侧道的尽头,是个较小的石室。
里面有个消防员,正无力地靠墙而坐,头盔已经掉了,眼神中一片空洞。
方云神念一扫,心底的怒意,直往上涌。
真是好胆!
他轻声问道:“兄弟,你还能听见吗?”
消防员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两眼空洞无神。
他那消防制服的前襟,不知为何被撕开了,能看到他的皮肤,已经发青。
他的眼珠,终于动了动,嘶哑着喉咙,轻轻地道:“我,好饿。”
突然,他腾身而起,猛地扑向方云,速度快得不正常。
方云侧身闪开,他砰地一声,撞在对面石墙上。
额头上立时鲜血直流,可他好似完全不知痛苦为何物,
没有丝毫停顿,立即转身再次扑来。
消防员做为子弟兵,为了百姓的安危,凡事永远冲锋在前。
方云又哪里会忍心下死手,只是用剑柄,敲在对方的颈部。
正常人会立刻昏迷,但这消防员似乎毫无知觉,身子晃了晃,便又冲将上来。
方云后退几步,甩出一张镇邪符,瞬间粘上他的额头。
符纸发出一道清光,消防员的身子猛然僵住,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道黑雾,从他的七窍之中溢出。
黑雾飞速地融合在一起,待要溜走时,
方云冷哼一声,一张驱邪符闪电般地射进黑雾中,
虚空之中,陡然亮起一道蓝汪汪的火光。
一声凄厉的惨叫才响起,便又戛然而止,空中洒落一团灰烬。
方云上前摸住消防员的脉搏,松开手后,忍不住轻叹。
手一挥,将他的遗体收入戒指中。
第552章 今日终得解脱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救声:“快救救我。”
李志用踉踉跄跄地,从阴影中冲出来,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方云眉头皱得更深,这些鬼魂,真是在找死。
待到近前,李志用陡然化为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合身扑来。
方云也不躲闪,真元直透手中桃木剑,剑身顿时泛起清光,一剑贯穿厉鬼。
厉魂发出尖厉的惨叫声,拼命地挣扎,想要脱身,却被桃木剑死死吸住。
方云顺手塞入一张驱邪符,一点火光冒起,不消片刻,化为青烟消散。
他已经看得明白,这种厉魂,都是生前横死,以致怨气横生。
来到这里后,又靠吞食其余生魂所形成,根本无须手软。
神念扫过四周,其余生魂依然痴痴地游荡,对于方云却是视若无睹。
眼见周围再无凶魂厉鬼,他冷冷一笑,
既然你们不来找我,那就只好我来找你们了。
继续前行不到三十米,出现三条岔路,
左边通道阴风阵阵,深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中间那条,似乎没有任何声响,而右边细听,好似有微弱的人声在呼救。
方云微一沉吟,抬脚便进了左侧的通道。
嘶嘶的声音,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神念之中,他看见数十只蜘蛛,都像家里的花球一样大小,正在迅速地靠近。
这一次,方云终于看清了,这是食魂蛛。
这种生物多以魂魄为食,畏火惧光,
上次得到莫达的玉简中,就有专门的记载。
一般都是南洋巫师喜欢饲养,也不知为何,这地宫里居然出现这许多?
可食魂蛛,通常也就刚出生的小狗一般大小,
能长大成年猫的体型,这得吞食多少生魂?
早就等着你了!
方云的手中,忽地出现一具火焰喷射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完全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蜘蛛群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往他的识海袭来。
就这点攻击?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蜘蛛群在火海里,不断地翻滚。
通道中,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却是它们的外壳,被烧得纷纷爆裂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昆虫烧焦后的恶臭,夹杂着地宫中原有的那股子霉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当最后一只蜘蛛化成焦炭,方云关闭喷火器。
再往前走,通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可即便如此,在方云看来,依旧被游荡的生魂,挤得密不透风。
眼不见,心不烦,方云干脆收了神念,一路前行,终于走进一片地下空间。
这里与酉西的地宫相比,空间显得小了许多。
唯独顶上嵌着的十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倒是比酉西地宫显得奢侈。
四周的墙壁,都是条石砌成,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每堵墙壁上都有着一条通道,也不知通往何处。
神念散发之下,自己的身周,依旧是周边鬼影重重叠叠,数之不尽。
只是所有魂魄都是一脸痴呆,身上的怨气缭绕。
方云皱眉,终究还是嫌这些生魂碍事,索性取出一本经书,盘膝而坐。
真元运转,配合着音攻法门,开始念诵度人经。
“太乙救苦天尊……”
经文声并不高,每诵一句,都清晰无比地在这片空间之中回荡,并且顺着通道远远地传向四方。
起初尚无反应,盏茶时间后,绝大多数的魂魄,逐渐平静下来。
经文字句化作淡淡金光,破了它们身上的怨气,渐渐融入它们体内。
他们的痴呆,逐渐淡去,眼里露出清明,一个一个悄然跪伏在地。
最为弱小的魂魄,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更多的生魂,待到浑身戾气尽去,它们的魂体,在金光中逐渐变得清澈,躬身一礼,缓缓消散。
一位褪去全身黑雾的女鬼,道了一个万福,哽咽道:
“多谢真人超度,吾等沉沦多年,今日终得解脱。”
方云轻轻地点头,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诵经,一刻也不曾停止。
第553章 万灵噬魂阵
然而,并非所有冤魂,都愿意就此离去。
左侧通道的深处,不断传来凄厉的嘶吼之声,
这是受了经文的影响,却又不愿意被超度。
更有一只恶鬼,浑身都是窟窿,丝毫不受经文金光的影响,
伏在地上,竟然悄悄地爬行到方云的身后,突然暴起,扑向方云。
方云眉头微皱,手中桃木剑疾刺而出,
恶鬼哪里敢与桃木剑相接触,连连退后。
却不知方云的手中,早就扣着的驱邪符,
闪电一般的弹射而出,瞬间没入恶鬼的体内。
那恶鬼两眼一突,怒气勃发,正待再次进攻,
身上忽地燃起一道蓝汪汪的火焰,疼得它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眨眼间,便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直到半个小时后,再无魂魄聚拢。
方云随即收了经书,站起身来,略做沉吟,选了大厅左侧墙壁中的通道。
这处地宫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也更为庞大,通道纵横交错。
走了许久,识海一边将所有走过的路径,
构建出一副模型,想着是否可以找到这片地宫的作用。
只是到现在,方云也没看出端倪,不知道这处地宫,建来究竟是做什么用?
正当他觉得困惑之际,通道尽头,出现一间石室,
里面全是巨大的蜘蛛网,网上还挂着几个虫茧,其中一个还在微微颤动。
方云瞳孔一缩,这是食魂蛛的老巢?
蛛网后突然传来嘶嘶声,一只巨大的蜘蛛,从阴影中扑出。
这是蛛王?
方云毫不犹豫,再次启用火焰喷射器,滔天的火焰,迅速布满整个通道。
蛛王在火海中不断地翻滚,发出疯狂的尖啸声。
可火焰喷射器所喷出的油料,虽然粘附之后,
一时消除不得,却也奈何不得蛛王。
反倒使得蛛王暴怒异常,八只长脚猛然蹬地,疾冲而来。
方云轻哼一声,手中一点火星浮现,两指一弹,
三昧真火恍似流星一般,穿过重重火焰,落在蛛王的背壳上。
有了凡火与真火的夹攻,不消片刻,背壳噼啪声不断响起,
蛛王再也忍受不住,长嘶一声,轰然倒下,
八只长腿蜷缩成一团,偶尔抽搐一下。
方云将整个石室都喷射一次,确保不会再遗下任何蛛卵,这才退出通道。
现在既然找不到人,那就一条一条的通道清理过去,最终总是会找到的。
而且需要速度快,毕竟十几号人,生死未卜,或许他们就在等着自己救援。
打定主意后,也不迟疑,神念铺开,火焰喷射器、三昧真火、符箓、桃木剑轮番上阵,
不断消灭路上所能见到的厉魂,又或者是食魂蛛。
在这不停的扫荡中,地宫的路线,也在方云的脑海中成型。
当左侧的空间,被清扫一空,再一次回到最初进来时的那个大厅。
望着前方的三条岔道,方云脑海中浮现出左侧通道所有路线,心里忽地一动。
恰才那路径,似乎在哪里见过?
凝思半晌,这才想起得自地宫的玉简中,有一个风水大阵,万灵噬魂阵。
这个阵法,以阴魂为目标,不以困人为目的,所以他才能四处自由穿行。
眉头不由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盘膝坐下,拿出玉简,开始仔细查看。
若非这半年来,自己从未放弃过阵法的学习,说不定还真看不懂这个大阵。
万灵噬魂阵,粗略看上去,像是一棵大树,
是通过吸取魂魄的怨念魂力,从而淬炼出所想要的某种结果。
但布置这个阵法,得有一个相当苛刻的条件,那就是阵眼须用极阴泉。
布阵之初,就屠戮为他们修建地宫的工匠、俘虏,
甚至是军队和百姓,将他们充满怨气的生魂,用作启动大阵的燃料。
待到大阵成型后,就会形成一个庞大的灵魂旋涡。
在这个大阵周边,几十上百里的范围内,
凡是人死后,其魂魄都会被这座地宫吸引而来。
自此,这些魂魄再也无法逃脱,也无法进入轮回,
只能成为阵法的养料,永生永世在此受苦。
第554章 断俺复仇之路
这些魂魄由此产生的所有怨力,以及散逸的魂力,
都会被阵法源源不断的吸收,在经过一番淬炼之后,
便会生成布阵之人,所需要的某种结果,
譬如滋养邪修所需要的阴性灵植,又或者生成某种大药。
如果按这个分析,自己看似耽误了不少时间,
却在无意间,切断了阵法的养料供给,会使得阵法的运行停止下来。
方云琢磨着,按照阵形图来说,阵眼是在中间这条通道上。
可即便现在前往,想要破掉大阵,也会非常麻烦。
不如断掉大阵所有的养料来源,免得出现其他变故。
想到就做,方云起身,继续前往右边的通道。
他口中不断地诵念着度人经,身前身后无数的生魂,
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脚步,不时有生魂醒转,化作星点消失。
方云提着桃木剑,没有犹豫,进了右侧通道。
在下一个岔路口,他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当他循声找去时,
里面困有三个工人,都还活着,正缩在墙角,神志也十分清醒。
方云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找到活人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三人被困在这里大半天,原以为没了生还的希望,正值绝望之时,
猛然听到自己等人得到营救,皆是大喜过望,其中一人赶紧起身解释:
“我们掉下来的时候,老罗是头着地,当场就没了,然后我们看到很多蜘蛛,
把老罗给拖走了,就不敢呆在那里,一路跑到这里来的。”
方云了然,指了指身后:“后面已经没有蜘蛛了,从这里过去,
到大厅左转,去你们掉下来的那里,有吊篮拉你们上去。”
三人欢天喜地去了。
方云一边诵着经文,一边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忽听得脑后风声,早有准备的他,一个张符箓倏地丢向后方。
后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声。
方云转身,只见一只浑身裹在黑气中的厉魂,
被一团蓝汪汪的火焰点燃,片刻之间,便化为乌有。
再次往前行去,找到两个还活着的消防员,缩在墙壁上的一个石龛里。
其中一人的腿部受了伤,已经简单包扎过。
方云感觉很奇怪:“你们走的哪条路?
有三个工人,还在你们后头呢,你们没找着他们?”
腿受伤的消防员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是第二拨下来的,六个人,我们进来后,经过那个大厅时,
走的是中间的那条路。因为我在杀蜘蛛的时候,伤到了腿,
小易就留下来陪着我,结果受到蜘蛛的骚扰,
左绕右绕,就到这里了。在路上,我们也没看到其他人。”
方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不太重,只是失血有点多。
给他们指明方向后,让他们先行撤退。
方云盘算一番,找到两个消防员,三个工人,
已知牺牲一个消防员,还有一个工人在掉下来时,便已经死去,
洞内还有八个消防员,两个工人,加李志用三人。
再往前行时,这里又是一个大厅,或许这里距离阵眼,并不是太远的缘故,
整片空间里,魂魄重重叠叠,比其他地方更为密集。
方云已是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倒也见怪不怪。
再次盘膝坐下,开始念诵度人经。
可不等他念得几句,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一个浑身黑雾缭绕的恶鬼,猛地扑了出来,直取方云的咽喉:
“你这个臭道士,俺被冤杀于此,尚未报得仇来,
你竟敢断俺复仇之路,拿命来。”
这是地宫的建造工人?
方云叹了一声,几百年前的事情,可不是当初水库里的吴念,还能替你申冤。
一道镇邪符突地出来,恍如闪电一般融入它的体内。
恶魂避之不及,体内顿时涌出一道蓝火,它惨叫着指向方云:
“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方云低垂双目,并没有理睬它。
经文声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恶魂化做青烟散去,四周无数魂魄簌簌发抖。
第555章 先天一炁灵光
可方云这一举动,似是激怒了更多的冤魂,咆哮着扑向方云。
厅中的其他生魂,虽是被阵法所控,失去意识,
可对恶魂有着本能的畏惧,使得他们纷纷避让。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元始洞玄,灵宝本章……
方云真元鼓荡,忽然泛起一道青光护住全身,经文在音攻法门下,全力催动。
神念之中,那些原本暴戾的冤魂,在经文金光中挣扎。
而整片空间中,其他无数生魂那痴呆的双眼,逐渐恢复澄澈,
面容也慢慢平静下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待到后来,在经文的冲刷下,那些厉魂眼里的怨毒,也渐渐消失,
脸上露出一丝解脱,最终化作星光消散。
方云望着空空洞洞的大厅,露出满意地笑容,
稍作调息后,再次出发。
接下来,除了遇到一拨食魂蛛,再无别的异常。
方云再次回到最初的大厅,走进中间的通道。
随着越往前行,心头传来一阵悸动,
前头似乎有着一道声音,在发出召唤。
这种召唤直达灵魂,带着亲切,带着温暖。
方云心中蓦然警醒,自己筑基期,都差点着了道,
那些消防员和工人,那不是避无可避,都进了这条通道?
望着前方影影绰绰的生魂,方云一路念诵着度人经,一路前行。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那是一种非常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带着满室的生机。
方云心中一凛,变得更加小心起来,屏住呼吸,收敛自身气息,缓缓靠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的温度比之入口更低,寒意瘆人。
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池子,池中翻滚着黑色液体。
这是极阴泉?
方云震惊无比,一时觉得很是棘手。
咦?
极阴泉正上方悬浮的东西,瞬间吸引住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足球大小的光团,青翠欲滴,正在缓缓旋转。
在这冰冷黑暗的环境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方云瞳孔一缩,从那光团之中,感受到了无比精纯的灵气。
这气息,远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石灵草,都要诱人!
更让人吃惊的是,在这光团的中心,隐约可以看见一枚种子的虚影。
神念之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枚种子正散发出磅礴无比的本源气息。
他努力地苏半城与莫达的传承中找寻。
半晌后,猛然抬头,一脸震惊地望向那团光芒。
这是先天一炁灵光?
天地万物的本源能量?
方云又惊又喜,想不到这一趟,来得真是妙。
可在下一刻,目光掠过极阴泉的周边,竟然发现了失踪的十几个人。
他清点人数,正是幸存的消防员与工人,武又山、李志用、李庆三人,也在其中。
他们戴着的头灯,早就电量耗尽,一个个面目狰狞,似有无穷的怨气。
可在方云的神念之中,一道道灵魂精华,
正从他们头顶的百会穴缓缓飘出,好似受到无形的牵引,融入穹顶的大阵。
他们这是被大阵引诱到此,且深度催眠,将自己的灵魂奉献出来。
方云默默地观察着阵眼的情形,这是以万灵之魂为柴,
以极阴泉为火,逆练先天一炁灵光。
或许是自己超度所有魂魄,大阵再也没了怨力和魂力来源,
与那团灵光之间联系,似乎正在慢慢变淡。
方云双眼微眯,正待要冲出去救人时,目光忽地一凝。
穹顶的中间,居然还悬浮着一团淡淡地黑气,模模糊糊,看上去好似一个人影。
那是阵灵?
方云心中一凛,这个阵法到底已经运行了多久?
竟然已经产生了阵灵。
不对,自己超度那么多的魂魄,它为何没有丝毫动静?
这阵法显然还在运转,不能硬闯,贸然踏入,说不定会得不偿失。
他对这个万灵噬魂阵的了解,仅仅只是皮毛,一时又哪里看得清其中的缘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半空中的光团。
第556章 扰乱阵法者死
对了,必须先切断那团灵光,对活人的诱惑。
至于大阵,整个空间的魂魄,已被完全超度,
即便有些许几个漏网之鱼,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或许大阵的瓦解,也就在顷刻之间。
他微眯着双眼,盯着那团灵光,心下琢磨着,
或许只要干扰到它,应当就能让所有人清醒。
他取出三张镇邪符,如同利箭,倏地甩向极阴泉。
三张符纸落入泉中,黑色有泉水仿似沸腾一般,忽地一阵剧烈的翻滚。
大阵失去怨气支撑,本就与灵光的联系在减弱。
经此一激,两者之间的那丝丝缕缕的联系,瞬间崩断。
那团柔和的绿光,猛地一震,霎时间出现了紊乱。
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下方的武又山等人,身体一颤,脸上的狰狞顿时消失,
先是浮现出茫然的神色,继而开始痛苦。
他们本能地挣扎着,只是身体被吸走部分灵魂精华,
一时之间显得无比虚弱,根本没办法立刻逃离。
一道低沉的咆哮声,在空间中响起,直达方云的识海。
阵灵已然苏醒,看到现场的情况,顿时彻底被激怒。
“扰乱阵法者,死!”
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再次冲击方云的脑海。
阵灵挟着大量的阴泉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向方云当头抓下。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鬼物。
方云退后一步,正好退入通道之中。
爪子似是触碰到边界,竟自行无声的溃散。
阵灵气急,仰头大声地咆哮着。
方云啧了一声,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是布阵之人,早知会产生阵灵,
或者说,就是他抓来的某只魂魄,被其炼化成阵灵。
可又对阵灵并不放心,做了诸多限制,
甚至可以说是防备,使其根本无法调动全阵的力量。
难怪自己在阵内,大肆超度亡魂,阵灵根本不曾管事。
这样说来,阵灵的主要作用,就是守护这枚先天一炁灵光的。
此刻再看阵灵这一静一动,无形之中显露出了它的境界,
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已经接近筑基期的水准。
而且坐拥这阵法核心极阴泉,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补充。
方云眉头一皱,与阵灵的战斗之间,难免会伤到武又山等人。
他的目标,是救人,是破阵,不是和这个阵灵死磕。
他身形急闪,避开阵灵后续的攻击,
试图冲向离他最近的李志用,想先将人带离极阴泉再说。
阵灵咆哮着,周身涌出更多的黑雾,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封锁住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那阵灵张开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这股吸力,不仅针对方云的肉身,更针对他的神魂。
方云冷哼一声,悄无声息地放出几张镇邪符。
吸力如此之强,阵灵哪来得及分辨,符箓立时被其吸入口中。
三蓬蓝火忽地自它身内点燃。
阵灵发起凄厉的惨叫声,直达识海的尖叫,
震得武又山等十几人,尽皆晕死过去。
方云早等着这个机会,立时动用目前最强攻击手段,捏指掐诀:
“天罡神雷,敇!”
虚空中,阵灵的头顶上,突兀地出现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
哧啦!
闪电狠狠地击在阵灵的头顶。
嗷!
雷电乃是至阳至刚,这万灵噬魂阵,乃是使用的阴邪之气,
正是它的克星,它又如何能挡得住天罡神雷的打击。
阵灵的惨嚎,显得更为瘆人,震得方云神魂微摇。
它的身形忽地爆散开来,黑雾不断的翻腾,散聚不定。
不消片刻,黑雾竟又奇迹般的聚将拢来,只是其中的身影,稍淡了几分。
黑雾翻涌之间,忽地伸出一道黑色锁链,缠向方云腰间。
嘿!
看来还是有点效果,那就再来。
方云眉头一松,全身真元鼓荡,不也再有丝毫保留:“敇!”
阵灵的头顶,再次出现一道闪电,竟比刚才显得更为粗壮。
轰隆!
闪电轰然落下。
第557章 收取先天灵光
啊!
黑雾忽地爆散,再次发出一声惨嚎。
方云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不是能重新聚拢吗?
那就让你聚不拢。
自进入这阵中,一直小心使用真元,可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难缠的对手。
他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朝阵灵劈下。
轰!轰!轰!
电光四射,将黑色雾气炸得不断散逸,阵灵发出痛苦嘶鸣。
雷法对它造成的伤害,看上去效果很是显着。
可它受损的身体,在极阴泉的补充之下,也在慢慢修复。
方云趁机连着捞起最近的四人,一把甩入通道内。
这一下,激得阵灵益发暴怒,转而伸出一爪,猛地拍向武又山头颅。
方云有些无奈,自己的推测,果然是对的。
自行诞生的阵灵,哪里会有这等心智,明显就是人魂所炼制。
“天罡神雷,听我号令,欶!”
他一声暴喝,倏地窜出通道,右手一指阵灵,
左手再次甩出三张符箓,直射极阴泉。
喊声果然吸引到阵灵的注意力,它抬头看向顶上,一道闪电骤然轰下。
又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黑雾崩开,四散飘荡。
方云将身法催到极致,身形游走在狭小空间内,
辗转腾挪间,将所有人抢下,尽皆扔进通道之中。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对付阵灵了。
待到阵灵再行收拢,气息又弱了几分,
反应过来后,咆哮着朝方云杀来,攻势变得愈加猛烈。
方云退回通道之中,一脸淡然,所有攻击并没有丝毫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先天一炁灵光上。
自己进阶筑基中期,就要着落在它身上了,可不能放过。
只是再用原来的手段,见效太慢,
有可能耗尽自己所有真元,这阵灵依然活蹦乱跳。
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必须斩断它和大阵的联系。
交手几招后,已然看出,这阵灵有点心智,但不多。
应是当初炼制成阵灵时,被人刻意抹去了灵智,
又长年受到怨气侵袭,早已变得癫狂。
心念电转之间,神念扫过极阴泉,
忽地心里一动,却是想到了一个冒险的办法。
他改变策略,一道道镇邪符,射入极阴泉中。
符箓就如同水滴入了油锅,泉中翻涌着黑雾,
不断燃起的火光,转瞬之间,便成了熊熊大火。
阵灵魂啸连绵不绝,不断地向着方云发动攻击,气势却在逐渐减弱。
方云手执桃木剑,猛地冲向阵灵,看似要拼命。
阵灵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柄巨大的阴魂长矛,带着洞穿一切的气势,刺向方云!
这一击,速度与力量,都远超之前!
方云不闪不避,加速前冲,在长矛及体的瞬间,忽地侧身一让,长矛擦着肋下飞过。
欺到阵灵下方,左手一扬的瞬间,将先天一炁灵光收入戒指中。
早已准备好的三张镇邪符,全力拍向了阵灵。
与此同时,他右手桃木剑,狠狠地插向脚下的泉眼。
“给我爆!”
泉眼中先是清光一闪,桃木剑瞬间升温,如同一颗浓缩炸弹一般,陡然炸裂。
轰!
一阵剧烈的能量风暴,在空间中爆炸开来。
嗷!
阵灵身上涌起三团蓝焰,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随着极阴泉的爆炸,阵灵的气势,立时大幅度削弱,
身体瞬间变得稀薄透明,气息骤然降到最低点。
先天一炁灵光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它与先天一炁灵光的联系,忽然消失。
“扰乱阵法者,死!”
阵灵的精神剧烈波动,发出疯狂的咆哮声。
正待发动攻击时,它的身形,猛地一滞。
或许没了阵法的压制与干扰,阵灵的心神,瞬间有了一丝清明。
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前生种种,刹时间浮上心头,一时苦涩难言。
直等看清眼前的方云,它本能的生起无穷贪念。
既然与阵法断了联系,是不是有机会,夺舍这具充满生机的新身体。
到得那时,不但可以重获自由,又能重新夺回先天一炁灵光,获得更高修为。
想到这里,它再也想不及其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方云。
“给我死。”
第558章 这里要塌了
可方云哪里会给它机会?
深吸一口气,将剩余近半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片核心空间里,猛然一亮。
穹顶之上,五道粗如手臂的雷霆,凭空出现,带着煌煌天威,
撕裂所有的阴霾,以无可阻挡之势,轰击在阵灵身上。
轰隆隆!
雷光彻底淹没了它。
啊!
阵灵发出一声惨叫,充满着不甘与绝望。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空间内疯狂的肆虐,洞中的温度瞬间升高。
阵灵那由阴气和阴魂,所构成的身体,
在雷光中,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无数被它束缚和吞噬的残魂碎片,也在雷光中消散。
几个呼吸后,雷光散去。
阵灵原先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物,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随着阵灵的消亡,以及方云之前对阵眼的破坏,
整个核心大阵,开始剧烈的震动。
极阴泉被桃木剑爆开后,失去了控制,
池中黑雾仿似沸腾一般,翻滚之后迅速干涸。
整个大阵吸引束缚魂魄的力量,顿时消失,
剩余未被超度的少数阴魂,化作光点解脱。
直到此刻,通道之中,那些幸存者也逐渐清醒过来,只是十分的虚弱。
他们茫然看向四周,再次回忆时,只记得好像是受到某种亲切的召唤,
走入中间通道后,许多事情却再也记不起来。
武又山、李志用、李庆三人到底是暗劲期,体质远远强过消防员与三位工人,
醒来后,迅速起身,朝方云道:
“方师傅,你怎么来了?”
方云回头望了一眼极阴泉中心,那把桃木剑已然炸成木屑,心下有些惋惜。
那可是方云祭炼了大半年,用起来得心应手的一把武器,就这一战便毁了。
时间上来不及了。
方云取出一个头灯,塞进武又山手里,
冲到消防员身边,一手一个,提着两人,发一声喊:
“快走,这里要塌了。”
众人大惊,爬起来奋力向后跑去。
见到跑不快的,武又山等人便一把抓过,提在手中,跟着方云埋头疾奔。
在他们身后,地宫一层层塌陷,无数的巨石滚落,无尽的烟尘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快到起初下来的地方,武又山听得耳麦恢复了信号,立时大喊:
“乔静,乔静,多放吊篮,这里十五个人。速度,里面在塌方。”
耳麦里传来乔静的声音:“收到,十五个吊篮,马上安排。”
片刻后,众人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冲到最先塌方之处,却只有四个吊篮,
方云让三个工人,与一位受伤的消防员先行上去。
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将收在戒指里消防员,悄悄地放在身后。
看着四人晃晃悠悠地往上升,听着地宫内不断传来的轰隆声,
众人心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其中一个消防员忽地一愣,望着方云身后,那里躺着一个身影。
他可是听到武又山喊话了,十五人,怎地突然又多出一人?
他就着灯光凝神望去,不由惊道:“是小宋,小宋牺牲了。”
余下六名消防员,都围了上来。
看着往日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嬉戏打闹的战友,
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牺牲在这地宫里,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其中一名消防员,细心地替小宋整理一番妆容。
随后,起身喊道:“敬礼!”
所有消防队员都默默地敬了个礼。
方云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在没多久,上头的吊篮便放了下来。
当最后一人出了地洞,回到地面,
在武又山等人的吆喝下,所有人奋力向山下奔去。
跑到半路上,只听得身后,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山缓缓向下沉去。
方云落在最后,悄悄地收了自己的车。
待到烟尘散去,原来的山峰已然消失,
便是半山腰这片工地,也塌陷下去数十米之多。
好吧,这片别墅区的开发商,就算躲在厕所里,估计都哭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驾着飞剑从其他方向下山。
来到大马路,将车放了出来,
又将三具火焰喷射器丢在车上,开着车找到当初上山的路口。
第559章 太不靠谱了
果然,陆抗等人都在此处,正在清点伤亡。
看到方云,陆抗一呆:“方师傅,你不是在山上吗?你的车什么时候开下来的?”
方云摆了摆手:“我一出来,就将车开下来了,你们都没注意而已。”
说着,他招呼着武警,将火焰喷射器交还,这才道: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先回去睡觉了,还有一个来小时,天就亮了。”
陆抗刚听武又山汇报过了,进去后不久,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醒来时,方云引爆了地底空间,将他们救了下来。
至于地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一无所知。
唯有方云进去后,解决了其中的各种诡异,了解地宫中的全部底细。
可一见方云此时并无谈兴,想了想,只能作罢,
或者明后天,自己专程跑一趟升仙山,再做后计。
方云担心先天一炁灵光,单独放戒指之中,又未加封禁,会出问题,
驾着车一路狂奔,四十来分钟,便回到家中。
此刻,天际已然泛起一线亮光。
他简单洗漱一下,进到书房,掩上房门,盘膝坐在蒲团上。
那团足球大小的先天一炁灵光,便出现在书房中,
那精纯至极的本源灵气,瞬间充盈整个房间。
每一次的呼吸,都能感到浑身舒爽,
之前的所有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不见。
方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现在有一个难题,就是如何才能它,最快晋升。
如此庞大的能量,他可不敢冒然吸收,
上次哀牢山洞府中,经脉差些爆裂的教训,他不想再来一次。
伸出右手,缓缓点向光团,就在指尖刚触碰到那绿光,
一股温暖柔和的生机,便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
刚经历一场战斗,还未恢复的经脉,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的充盈起来。
他缓缓地抽回手,这先天一炁灵光的能量,
其层次与总量,都远远地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轻叹一声,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了一点啊!
面对一座宝山,却又束手无策。
琢磨了片刻,决定恢复自身真元再说。
也不再管这团先天一炁灵光,开始打坐修炼。
直到方云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中午时分。
或许是坐在这团灵光旁边的原因,这一次修炼,有了哀牢山洞府中灵气充溢的感觉,
可再看这团灵光时,却是毫无变化,
他眉头轻皱,如果纯粹靠它自然散逸,或许要几年数十年。
又或者干脆等到自己晋升金丹,或者元婴期,再来吸收?
裘伊伊早上准备了早餐,见方云没有下楼,也不来打扰,自去上班。
方云下楼煮了一碗面条,坐在餐桌边,挖了一勺辣椒酱,拌入面条之中。
搅了几筷子,看到碗里的辣椒子,忽地心中一动,自己似乎忽略了某样东西。
脑海中闪过先天一炁灵光形状,其中心的那枚种子,自己却是少有注意。
若是自己只吸收种子,其余灵气日后慢慢吸收,也不知可不可行?
他三口两口,一大碗面条便下了肚,又急匆匆地回了书房。
等在门外的小黑,失望地在地上挠了挠。
这个主人,太不靠谱了。
难道就看不见我站在门边,已经在流口水了吗?
得了,还是继续回去吃狗粮吧。
回到书房后,方云再次盘膝坐下。
他深吸口气,神念细细扫描先天一炁灵光。
果然,光团的核心之中,正是这枚先天一炁灵光的种子。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当初在地宫之中见到时,
那时候种子显得比较大,也比较显眼。
此刻却似刻意收缩,只有花生米粒大小。
其中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以及旺盛的本源生机。
如今自己想要直接吸收整团先天一炁灵光,
就像是蛇吞象,可若是只吸引这枚种子呢?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只是这一团灵光,在失去种子以后,会不会就此溃散?
他心中存着莫名的担忧,拿出玉简,开始沉下心来参详万灵噬魂大阵。
第560章 能者多劳
可从头看到尾,莫达一派也只是记录了这个大阵,却并没有布置这个大阵的心得,
更没有关于先天一炁灵光的资料,一切还是得要靠自己摸索。
失望地收起玉简,抬眼望着半空中的灵光,思索着种种方案。
沉思半晌,自己的功法虽为木属,与这先天一炁灵光并不相同。
可它属于本源能量,与自己功法、真元并无冲突,
或许先行以真元,与先天一炁灵光沟通交融。
稳定其结构后,再以真元为刀,以神念为引,未尝不能试一试。
想到就做,他再次运转功法,没有去汲取灵气,
而是以自身真元,缓缓注入到灵光之中。
前段时间的基础法术训练,在这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真元如丝一般,极其温和地与灵光交融,
紧接着,顺滑无比地侵入灵光,稳定住了先天一炁灵光的溃散。
眼见时机成熟,分出一道神念,协同真元,
不断模拟着种子的气息,想要吸引到种子。
这是方云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以不破坏先天一炁灵光的结构为目标,以免造成巨大损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光种子一直毫无动静。
眼见真元接近枯竭,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那枚一直沉寂的种子,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呼唤,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方云用尽最后一丝真元,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一般,轻轻一引。
啵!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在方云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一颗种子,终于脱离了光团的束缚,化作一道无比耀眼的流光,
顺着神念引导的通道,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落入识海之中。
方云身子一僵,顿时有些发懵。
不是应该进入丹田吗,怎么会是识海呢?
他下意识的认为,这团先天一炁既然能转化为真元,
其种子应该是进入丹田,化做真元。
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会进入到识海,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猜到的结果。
此刻内视识海,之中无尽的波澜,在不停的翻滚,不断地冲击着种子。
可这枚种子,悬浮在识海中央,岿然不动,
只是缓缓地旋转着,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灵机。
方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神念试探性的伸向种子,
可它外围似乎有一层屏障,无形无质,神念竟然探测不进去。
这使得他有些束手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对于自己的修行,是好还是坏?
在这一刻,没有师门教导,纯靠自己摸索的短板,尽显无疑。
方云叮嘱自己,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
他刚起身,心里一动,却是幻阵被人触动。
神念探去,却是陆抗带着乔静与武又山,正在院门口绕圈圈。
他撤了幻阵,下楼开门。
待到茶室坐定,陆抗看着方云不紧不慢地泡着茶,不由笑道:
“方师傅,数来数去,最终还是你的日子,过得最为舒坦。”
方云微微一笑:“能者多劳,我的性子,只适合这种悠闲的乡下生活。”
武又山撇了撇嘴,低下头去喝茶。
陆抗笑着摇了摇头,忽地想起一事:
“那个马进,你知道吧,就是想要绑架裘的那个,已经判了,数罪并罚,十二年。”
方云一愣,这都两个多月前的事了,都快忘了。
他点点头:“那天我就在现场,看到了全过程。
这个姓马的,看上去手法娴熟,应该是个惯犯。”
给三人倒上茶之后,方云才问:“是为了昨天地宫里的事情?”
陆抗嗯了一声:“自然需要做一个详细了解,毕竟整座山都塌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要上报总部的。”
武又山道:“方师傅,昨天我下去后,还没有走到前面的大厅时,
只感觉到有一种召唤,那感觉好奇怪,怎么说呢,就好像直达灵魂核心的召唤。”
方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武又山接着道:“我起初还没在意,李志用特地发出警告。
可到了大厅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没商量,不约而同的向中间通道走。
我心里也在想,这事情有些诡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再往后,就不记得了。”
第561章 我还没活够呢
方云倒也没想瞒着他们:“这座地宫,应当古代某一个邪修,
布置的一个大阵,叫做万灵噬魂阵。只要这个阵法还在运转,
就会吸引周边几十里的魂魄,控制在阵里,让他们不能投胎转世。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里面的魂魄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三人大吃一惊,不由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他们自然没有怀疑方云的话,他们看不见,可不代表方云看不见。
毕竟这大门前水库里的魂魄,在方云的帮助下,他们曾经亲眼见过。
而城南的阵法,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布置的,
若是每年的亡魂,都被吸引进去,那数量自会无比的庞大。
方云继续道:“这个大阵的核心,是一个叫极阴泉的泉眼。”
陆抗皱眉,打断方云问:“极阴泉,这是什么东西?”
方云喝了口茶,沉吟道:“你可以理解成,一个直通阴间的洞眼,
一直在往外冒着阴气。所以,地宫里的温度,才会有那么低。”
三人都点头,温度低,他们是知道的。
只是直通阴间,那是什么鬼?
好吧,魂魄都有了,也看见过,有阴间,应该是正常的事情。
方云接着道:“这个大阵最大的麻烦,就是阵灵。
哦,阵灵就是邪修抓来的魂魄,抹去灵智后,
绑定在阵法中,按照邪修的意愿,替他看守大阵。”
陆抗三人犹如听天方夜谭一般,嘴巴都合不拢来。
想不到一个邪阵,居然还绑定一个阵灵。
方云沉思片刻:“这个阵灵,能调动整个大阵的力量,
阵眼的极阴泉,又在持续不断的给它提供能量,
我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将它灭掉。”
说着,抬起来头,望着陆抗道:“就是用上次做的桃木剑,
插进泉眼,引爆大阵,才将阵灵杀死。
这也是整个地宫,为什么会垮塌的原因。”
陆抗点点头,这其中的原委,已大体清楚,只是这报告该怎么写?
据实写,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方云看了看武又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武,今天是不是感觉有些乏力,精神不佳?”
武又山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怀疑:“我们三人都有这个问题。
方师傅,该不是,我们都在地宫里中了邪吧?”
方云斜了他一眼:“你们三个,都是练武的人,气血旺盛,哪来的中邪?
按道理来说,这个阵法只对魂魄有用。可能这个布阵的人已经死了,阵法一直在运行。
而且时间越久,又没人压制,所以阵法的表现,就越来越凶。
所以你们进去后,就是受到这个阵法的影响,召唤你们到阵眼,吸收你们生机与寿命。”
武又山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震惊:
“方师傅,连寿命都吸走了,那我不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可还没有活够呢。”
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陆抗与乔静闻言,也是一脸担忧。
方云琢磨道:“这个好办,待会我给你开副方子,
李志用他们也可以一起吃,将元气补回来,免得损伤到你们的根基。”
武又山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他才二十七岁,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
陆抗心中一动,脑海中灵光一闪:“说起阵法,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上一次,酉西地宫中,风水阵是用来炼制僵尸,那这个阵法应当也是有其目的。
方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与阵灵斗了半天,
他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可以说是大阵不崩,它就不死不灭,
我没办法才用桃木剑,引爆了阵眼,这才灭掉它。
谁知刚引爆,整个洞窟都开始垮塌,
正好武又山他们也醒来了,我们只能赶紧往外跑。”
武又山连连点头:“我们就是被爆炸炸醒的。
刚醒来,就看见地宫摇摇晃晃,
看样子准备垮了,吓得我们只能赶紧跑。”
第562章 世界本源的真谛
陆抗低眉深思,只是他对于阵法实在不懂,也没个头绪。
方云想了想道:“如今桃木剑没了,陆组长,要是方便的话,
帮我再找一根,我自己来做,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手上也有兵器可用。”
这要求合情合理,陆抗点头应承。
他看向乔静,乔静微微点头,表示已全部录了下来。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算过去了。
送走三人后,方云回到书房,继续研究先天一炁灵光的种子。
当神念才进入到识海,方云诧异非常。
自己下楼与陆抗三人,聊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今再看那颗种子,竟似比之前显得更加翠绿,
与自己的神魂联系,也变得更为紧密。
就好像它不再是一个入侵的外物,更像本身就是神魂的核心一般。
这是反客为主,把这里当成家了?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颗种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琢磨良久,只能采取笨办法,开始修炼温养神念的法门。
这一坐便是一天,可这颗种子毫无动静,直到第二天下午,
方云以为此法无效之时,某一刻,心底升起一种明悟。
这枚种子似乎已经认可了自己,他的神念,终于被它所接纳,
一丝丝,一缕缕,缓缓地融入了种子的内部。
灵光种子忽然缓缓地旋转起来,一道道莹光洒向识海。
他的识海之中,仿佛看到了世界的本源,不对,是宇宙的本源。
从无到有,这缕本源在不断地演化,无数关于宇宙的成长,枯荣轮回等等,
有关宇宙的道韵,就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识海之中。
方云看得如痴呆如醉,尽管其中许多的道理与本质,
看得也并不透彻,却在他的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迹。
他终于明白,这枚种子真正的价值,
它会替人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可惜自己的境界太低,无法参透世界本源的真谛。
只有等到自己晋升到一定的境界,参悟各种法则,
又或者是大道至理,那才是真正突显其威力的时刻。
方云十分好奇,究竟是何人布下这个邪阵,又为何不曾收走这枚先天一炁灵光?
可随即哑然一笑,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如果早被人收走,自己又上哪里去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他起身正待将那一团失去了核心的灵光,重新收进戒指之中,眼神忽地一凝。
貌似这团灵光,在失去核心种子后,散逸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
这可是自己最快晋升筑基中期的保证,不能浪费丝毫。
这段时间不再外出,须得安下心来晋升。
两天后,张兵将一截雷击桃木枝送上山来。
有了先天一炁灵光的灵气,方云再次恢复了规律的修行生活。
夜里打坐修炼,白天继续研究药鼎的禁制。
这段时间,他对药鼎上的禁制,有了比较完整的理解,并且理清了大致结构。
大致分做三层,最内层与中间层,都是属于功能性禁制。
这是药鼎的核心,禁制密密麻麻,连接最为复杂,破损的禁制少。
方云推测,炼丹的主要过程,就是在这两层禁制中完成的。
而最外层,是防护性禁制,包括鼎足和鼎盖。
主要负责保护鼎身,防止药力外泄。
这层禁制相对简单,却是损坏最严重的地方。
许多禁制被消磨,已经完全消失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补全禁制,修复药鼎的功能。
不像是飞剑,有着炼制的心得传承,可以按自己的心意调整。
药鼎的禁制,只能依样画瓢,不敢稍做更改,唯恐引起连锁反应。
那些禁制完全消磨掉,留下空白的地方,还得选择最合适的禁制补上。
这比重新炼制更难,要让新的禁制,与整个体系,
完美融合,不能有冲突,不能有漏洞。
他开始不断地推演,不断地试验。
裘伊伊则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整理完家务,两人坐在露台上喝茶。
一个捧着书,一个对着电脑,
偶尔开个小玩笑,这是裘伊伊最快活的时候。
第563章 山好水好空气好
周五大清早,裘伊伊刚走没多久,
李正渔与赵春林联袂而来,两台车停在院门口。
看着宽阔的水面,李正渔笑道:“早就说要来钓鱼,
结果要不就是天气不好,要不就是没空,
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赵春林望着院子,心里一阵疑惑,问道:
“正渔,你不觉得,小方这个院子,看起来有些古怪吗?”
李正渔一时没明白他地意思,看向院子,不由咦了一声。
好像还真是,每当自己看向院里的房子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后山,
好像后山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自己的注意力似的。
他不由啧啧称奇,寻思片刻道:“小方的道行,怕是越来越高了。”
赵春林一呆,默默地点头:“你说的对。”
忽然间,眼前的视线一晃,整个院子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院门大开,方云笑嘻嘻地从院里走出来:
“李叔,赵叔,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玩?”
李正渔微微一笑:“想来你这水库钓鱼,从去年想到今年,
正好这两天有点空,天气又好,就赶紧跑过来,
准备上你这里住上两天,不会打扰到你吧?”
方云赶紧摆手:“那怎么会,钓位早都砌好了,就等着你们了。”
李正渔朝着后面的商务车,招了招手:
“怕你麻烦,我们自己买好菜,连厨师都带来了,就是要借用的你的厨房。”
方云乐了,这也太贴心了。
“这个好,我还在担心做的饭菜,会不合你们的口味。”
商务车下来一个脑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各种食材。
方云上前一看,好家伙,东西不少,猪、牛、羊肉都是论腿。
咦?
里面好像混入了一件奇怪的东西,烟熏腊肉。
方云帮着厨师,将食材都提进厨房,再出来时,
李正渔两人,已经在钓位上做着准备工作。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到旁边:
“中午有没有鱼吃,就看您二位的水平了。”
李正渔嘿嘿一笑:“中午不一定,但晚上肯定有,
我们两个都长杆大线,来钓大物的。”
他们两人,一人一根九米长的大物杆。
方云神念扫过空空荡荡的水底,心下有些发笑。
中午不一定,晚上只怕也不一定!
果然,直到吃中饭的时候,两人的浮漂,没有丝毫动静。
厨师的水平,比方云高多了,中午一顿饭,让方云吃得很是开心。
下午,李正渔两人继续努力奋斗,用着打窝勺,
不断往水库中抛着玉米,不断地甩杆。
方云也没再去理会二人,坐在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研习禁制。
这时,堤岸上一辆小车,疾速驶来,不多时,便在院门前停下。
陆抗先下车,打开后座门,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走下车来。
老人看了看露台上的方云,又看了看水边钓位上的李正渔两人,微微一笑。
与陆抗一道走进院门时,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惊异,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赞道:
“看样子,小方这日子过得真是潇洒。就是不知道,
是这里原本空气就好,还是小方的神奇手段。”
方云站在楼梯口,笑了笑:“这里的环境,
山好,水好,空气自然就好。”
他不知道陆抗为何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带着人过来,想来应当是个紧要人物。
但这与方云无关,只是看着老人年纪大,出于礼貌,还是下楼迎接。
领着二人上了露台后,倒了杯茶。
老人端着茶杯,看着四周的景色,赞叹道:
“小方,还是你有眼光,听说是二十万买的老房子,值,很值。”
方云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老人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这才正色道:
“老头子我冒昧上门,有两件事,
一是向你道谢,年前你治好的那个女娃,是我孙女。”
方云摆摆手:“小事,不足挂齿,再说,我也是收了钱的,一百万。”
老人眼里露出笑意:“这一百万收得好,老头子我也认为该出。
说起这事,你那个慈善基金,办得挺不错,找得小女娃,也不错。”
第564章 撒谎都不遮掩
方云诧异地看了眼陆抗,这是怎么个意思?
也没个介绍,上来就夸人,听着就是一个大领导的语气。
老人见他那副模样,笑了笑:“别看我一把年纪了,我也是特勤组的人。
咱们都是同事,你就叫我老张吧。我是对于前几天南城那个墓地,
有些事情没明白,想着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顺便见一见你。”
哦了一声,方云的神念扫过老人,化劲中期,这才心下恍然。
他喝了杯茶,慢慢地道:“那天该说的都说了,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他的语气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老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展颜一笑:“小方,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只是咱们特勤组,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阵法,想要详细了解一番。”
这一下,方云来了兴趣:“也就是说,遇到过别的阵法?”
老人一窒,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自从八十年代初,组建特勤局以来,
我们遇到各类阵法,共计七十七种,其中有十一个大型阵法,
二十几个中型阵法,死伤累计超万人。
南郊这个阵法,因为有你在,是死伤最少的一个了。”
方云默然,一万多人,这真是一个沉甸甸的数字。
这背后,又是多少家庭遭难。
老人忽又轻声一笑:“所以,老头子顺便来沙城走一走,看一看。
一是对你闻名已久,总是要见一见你这个少年英雄的。”
方云摆了摆手:“英雄谈不上,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老人点点头:“二是问一问,这个阵法,
你是如何知道它的名称的?到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的阵法,
明确知道名称的只有七个,并且都是小阵法,而且无法复制。”
这是来盘底?
修真自然是不能暴露的,可若是武道宗师,又如何懂得古代的阵法?
这在道理上,首先就说不通。
方云一时不知如何解答,心念急转,先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杯茶,
咂巴着嘴,像是回味茶水的回甘,半晌才开腔道:
“我可以看看那些阵法吗?”
老人没有犹豫:“这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只是当初,我们也没有懂阵法的人才,很多阵法都是采取暴力破解,
在记录上也存在着许多错漏。你要是能看懂,
并且能还原复刻出来,这对国家也是一件好事,”
方云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其实我并不懂得阵法。”
有错漏,不完整,这都没有关系,至少能有个参考。
毕竟苏半城不懂阵法,而莫达一系,除了一些基础的常用阵法,其他大多是风水阵。
老人两眼微眯,这年轻人,撒谎都不带遮掩的。
这是信不过自己?
方云看了看他的神色,明显不相信,不由放下茶杯,苦笑一声:
“我不懂阵法,但我懂得一件事,无论是山川地脉,
还是人体气血,其底层逻辑,都是能量的聚散与流动。”
老人一脸愕然,他猜想方云可能是得了某种传承,
所以才能以二十来岁的年纪,登上武道宗师,顺带着学会了阵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云竟然是以能量流动来看待阵法。
他细细琢磨,觉得很有道理,阵法不就是以某种能量为核心,
当其中的能量流动变化,而生出某种功能。
他顿时起了极大的兴趣:“可以详细说说你的理解么?”
方云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慢慢地道:“你我都是宗师,
应该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运行,其实是有着许多规律的。
而我,只是比大多数人,更喜欢去思考这些规律,
并且学着用自己的方法,去理解这些规律,和这些规律产生共鸣。”
老人自认为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对于方云能看出自己是宗师,心下一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阵法。
他认可方云的说法,可这大而化之的道理,太过于笼统,说了与没说一样。
第565章 有肌肉还得亮一亮
他目光灼灼,盯着方云的眼睛:“比如呢?”
方云有些无奈,这老头怎么不依不饶,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就此罢休么?
他寻思道:“比如环境能量对人体潜能的影响。”
这句话,拆分成单个字,甚至是词组,都能理解。
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让人听不懂了呢?
老人一呆,觉得自己是不是落伍了,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他思索一阵,也没个答案,只得又问:“能不能举例说明?”
方云啧了一声,心下有些拿不定,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子:“酉西溶洞的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那就是利用地下阴河的能量,汇集起来后,练制僵尸。”
老人摸着下巴沉思。
关于上次僵尸的报告,他自然是看了的,
一次性出现七个绿僵,算是近几年来,比较大的一件事情。
报告中也提到地下阴河一事,但利用阴河能量练尸,
报告中没有提及,是第一次听到。
倒是方云这话,让他想到一个问题,以前所遇到的阵法,
是不是也有一些类似的细节,是当初被忽略了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又怎么知道阵法的名称?”
这个问题很关键,老人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方云的双眼。
方云解释道:“我不知道阵法的名称,只是在探知到阵法中,
能量的流动,以及它的功能之后,现取的名字。
比如刚说的酉西溶洞,我叫他炼尸阵。”
老人终于笑了起来:“那这个万灵噬魂阵,
噬魂我知道,小陆跟我说了,这个万灵,是怎么来的?”
方云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尴尬:“我觉得它有阵灵,就像电脑的中央处理器。
它可以控制大阵,同时吸收数以万计的魂魄的力量,所以就取名叫万灵。
当然,你们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可自己取名。”
老人一笑,摆了摆手:“你取的名字很好,
一听就知道它的功能,不愧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练武出身,书读得少,要是乱改,也未必有你这个效果。”
方云没有言语,低下头去喝茶。
老人好奇地问:“小方,你能看到我的境界,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境界,就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方云心下寻思,有肌肉还是得亮一亮:
“我现在,应该是丹劲中期。”
老人大吃一惊,噌地站起身:“丹劲?”
二十二,不,二十三岁的丹劲宗师?
龙国那几个丹劲宗师,哪一个不是四十岁以上才得以晋升。
如今最年轻的丹劲宗师,都已经六十余岁。
那都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早就不理俗事,一心修行。
原以为武道界青黄不接,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大惊喜。
一直在旁边不曾出声的陆抗,也是惊得合不拢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方云点头,再次确认。
老人缓缓坐下,喃喃地道:“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与霓虹比武,开口便要十亿彩头。
怪不得能在交趾,以一挑五。
怪不得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境界。
怪不得能看穿阵法的能量流动。
一个小时后,老人与陆抗两人,都是一脸笑意地走出院门。
看到李正渔与赵春林,正在忙着用饵勺打窝,
饶有兴趣地站在两人身后看了看,这才转身上车。
坐在后排,老人透过玻璃,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云,
目光掠过院子的时候,心头一动。
当车子驶上堤岸后,老人轻笑一声:“小陆,我还有两三个月,就要退休了。
你说我也来这升仙山里,建一幢房子,与方云做个邻居如何?”
陆抗愕然:“您是不信任方师傅?”
老人笑骂道:“你当个小组长,人都当笨了。不信任他,我能想着来住这里?”
说着,又叹了口气:“你啊,难为你了,一处旧伤,就把你卡了这么多年。
你不是宗师,感受不到他那个院子内外的区别,可以说,一步之间,天地转换。”
第566章 这两人怕是没救了
同样的话语,陆抗这是听到第二回了,
莫正仪说过一次,老领导这是第二次。
他苦笑一声,忽地反应过来:“您是说,他那院里设了阵法?”
老人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
但方云在向着这方面摸索,那是可以肯定的。”
方云轻声一笑,收回了神念。
他问李正渔二人:“李叔,赵叔,战果如何?”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郁闷,
都快五点了,一条大鱼都没钓上来,实在有些丢脸。
李正渔琢磨道:“要是有船,咱们可以到水库中间去钓。
这水库大大,在岸边钓,没有提前打窝,有点困难。”
赵春林嘿了一声:“早说啊,咱们大船不行,小船肯定是可以的。”
他转头问方云:“小方,要不,我买艘机划船,这里能允许吗?”
这两人,怕是走火入魔了。
为了钓个鱼,专门买艘船。
要是坐船上还钓不到,会不会再买个抽水机?
直接把水库抽干,进去捉鱼。
不对,有船好啊。
闲着没事时,可以划着船,到水库中去散散心,游玩一番。
方云一笑:“那有什么不允许的,还能把船收走?”
这水库只是要满足山下的农田灌溉,又不是饮用水源,倒是不用在意。
赵春林一想也对,拍着手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看哪个朋友卖这玩意?”
说着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方云摇了摇头,站在李正渔身旁,一边闲聊,一边看他钓鱼。
不到半个小时,赵春林神色轻松,笑眯眯地回来了:
“好消息,一个朋友,手里就有一艘钓鱼船,买回来光是改装,
都花了好几万,做价十万,我们拿过来就可以用。”
方云愕然,发烧友果然无处不在。
五点多钟,裘伊伊下班回来,看到李正渔与赵春林二人在钓鱼,
有些好奇地问:“两位叔叔,钓到多少鱼了?”
李正渔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是小裘啊,来看小方的吧?”
裘伊伊见他转移话题,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捂嘴直乐。
李正渔笑道:“小裘,我俩属于空军部队,都是总司令级别,你可不要看不起人。”
有了厨师,不用裘伊伊做饭,她也乐得省事,
将家里上上下下的卫生,做了一次大扫除。
六点半开饭时,几人将桌子摆到院里。
八道菜,将不大的折叠桌,摆得满满当当。
李正渔端着酒杯,笑意吟吟:“我们两个来这里钓鱼,
给你们带来不便,影响了你们享受二人世界。”
方云赶紧拦住他的话头:“李叔,您这是在说哪里话。
想钓鱼了,您尽管来便是。我有时候会出差,一般周末的时候,伊伊都会在。”
裘伊伊也笑道:“是的,李叔叔,
我一般都是周五下午过来,周末两天都会在这里。”
李正渔哈哈一笑,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赵春林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后,突然提了个建议:
“正渔,两个年轻人周末才相聚,咱们老是打扰也不好。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在旁边找个地方,再建一栋房子?”
李正渔愕然,转头看向赵春林,见他不像是开玩笑,
又看了方云一眼,不由心里一动:
“你说的有道理,咱俩合建一栋,你一层,我一层。嗯,就是这地基,有点难搞哦。”
方云摸了摸鼻子,十分无语,这两人怕是没救了。
吃过晚饭后,裘伊伊替二人在一楼的客房,安排好住宿。
李正渔两人兴头正足,又是在家门口,
哪里会这么早休息,打着钓鱼灯开始夜钓。
裘伊伊给两人泡上一壶茶,又放了一些水果、点心在旁边,这才与方云二人上了露台。
裘伊伊一边喝茶,一边轻笑:“你怎么不上去露一手?全球钓王方云同志。”
方云哈哈一笑:“你想吃鱼了?想吃什么鱼?你说,明早我下水给你捉来。”
第567章 永远不要低估发烧友
裘伊伊心底涌出一道暖流,略一琢磨,摇了摇头:
“他们钓一整天鱼,还是个空军。结果你下水游个泳,都能抓条鱼回来,那让人多没面子。”
啧,这姑娘还挺会照顾别人的脸面。
方云伸手给了个大拇指:“别这么悲观,
说不定夜深人静,大鱼靠边,他们两个不就有机会了。”
裘伊伊忽地想起一事:“你说也是奇怪,
这山里的房子,围墙上还有植物,怎么就没有蚊子呢?”
方云放下手中的书,啧了一声:“你想要蚊子吗?
想要公的,还是母的。待会我去捉几只大的,送你卧室,保你满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裘伊伊哭笑不得。
不过,被方云一打岔,倒是忘记了为什么没有蚊子的话题。
呆到十点半,裘伊伊又下楼去,又给李正渔两人添了一壶茶,这才回房休息。
方云则在书房打坐修炼,继续吸收先天一炁灵光。
或许是做为本源能量的先天一炁灵光,能改善他的体质。
又或许是体内的灵光种子,对修炼有着莫大的好处。
他这几天的修炼进展,益发迅速,丹田内日渐充盈。
第二天早上,方云照例早起,刚下楼,准备在院里练武时,
听得外头一片喧闹声,神念刚一探出,不由一呆。
想不到赵春林的行动,竟然这么迅速,
昨天下午才说买船,今天早上船已经下水。
方云啧啧称奇,果然没有钓鱼佬做不到的事情。
船身五米来长,前后两头的甲板上,用不锈钢焊着两个钓位,
甚至连炮台架,都焊好在船舷上。
他也懒得去看热闹,自顾自地在院里拉开架势,将拳法演练开来。
裘伊伊听到声音,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后有些惊疑不定,双手比划着长度:
“方云,李叔叔他们,就为了钓鱼,买一艘这么大的船?”
方云一边练武,一边道:“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发烧友,对爱好的投入。”
裘伊伊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招式,还有那娇健的身姿,开着玩笑:
“所以,你为了练武,买了这个地方,砌了一栋房子。”
嘿!
这丫头!
方云笑道:“我隐藏得这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裘伊伊轻哼一声:“早就发现了。”
她昂着头,背着双手,像是一位得胜的将军,转身去了厨房。
早餐还得她来做,厨师要买完菜,才会上山来做中晚餐。
吃过早饭后,方云两人又上了露台喝茶。
裘伊伊这两天手上事情比较多,抱着笔记本电脑,鼓捣个不停。
方云也不管她,除了偶尔替她倒茶,就是自顾自地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药鼎上需要补全的禁制,不能错漏一分。
他在反复推演,反复修改。
裘伊伊写着写着就开始哀叹:
“唉呀,这个数据分析,怎么老是出错,都写烦了。”
方云正在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烦了?别的要两说,这事却好办。
他悄悄地施了一个静心神咒。
裘伊伊顿觉心头的烦躁感,消退不少,思路也清晰了一些。
咦?
她紧紧地盯着屏幕,好像找到了什么头绪一般。
方云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推演。
本以为又是一个静谧的上午,可是十点多钟,一辆小车驶开到院门前。
方云一看,却是王娘娘带着一对年轻男女找上门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王娘娘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救星?
但凡有搞不定的事情,都带到这里来。
方云却不知道,如今他在这附近的名气,已经远远超过了王娘娘。
可方云有时候不在家,即便在家,又有幻阵护住院子。
有一些人慕名来求,找到他的院子,
却总是见院门关着,想要敲门,却被幻阵所拒。
如此,一来二去,许多人又只能掉头去找王娘娘。
王娘娘来的次数多了,有了几分自在,
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看到露台上的方云二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方云起身下楼,裘伊伊见过王娘娘,知道肯定又是替人治病,
立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下楼。
第568章 两火争辉
在客厅里落坐,王娘娘正待介绍,
忽见裘伊伊倒了茶水递过来,连忙起身道谢,这才道:
“方师傅,这是小张,他老婆小王,都是一个村里。两人结婚四五年,
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两个看过医生,都说身体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我请过神,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这才来求你帮忙看看。”
裘伊伊好奇地打量着二人,既然不是身体的问题,想看看方云如何说。
方云神念扫过,这两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没有问题,忍不住啧啧称奇。
替二人诊过脉后,方云心中有了底,
看看时间,顺手起了一课,仔细一琢磨,这才恍然大悟。
他笑问:“你们两个以前没看过中医?”
小张愕然:“自从检查身体没问题后,我们就去看过好几个中医。
就上个月,还去人民医院看过一个老教授,我想想,
对了,说是肝气郁结,还开了方子,只是吃了没用。”
方云顿时心里有了数:“你们二人的身体,确实很健康。
没有怀上的症结,那个教授其实是没看错的。
不在身体,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在你们自己心里。”
小张两夫妻有些发懵:“心里?”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两人的心理有毛病?
王娘娘也是一脸惊诧,不是邪祟或者其他原因?
方云的眼里含着笑意:“刚刚起了一课,两火争辉,夏天正是火旺当令的时候。
你们两人,男方的性格,性急刚烈,行事有魄力,但火太旺,伤人伤己。
而女方呢,你内心很要强,遇事喜欢藏在心里,不肯把事情说在明面。”
小张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但这跟自己两人怀不上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裘伊伊愕然,没有听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方云问道:“你们两人,是不是经常因为家里的琐碎事情,
比如钱财用度、人情往来这些小事吵架?
虽然吵得可能不凶,但是双方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谁也不肯让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被说中的尴尬。
女方脸上瞬间通红一片,默默地低下了头。
男人脸膛发红,讷讷地道:“方师傅,
你说的对,我们两个,在家里面老吵架。”
王娘娘看向二人,心下轻叹,自己的道行,还差得远啊!
方云笑了笑:“你们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专门说这事。这口角之争,
日积月累下来,让你们肝气郁结,心火旺盛。
从中医来看,这直接损伤了孕育所需的中和之气。
你们是不是经常感到胸闷、烦躁,夜里睡觉不安份、不安心?”
两人细细回忆,都点了点头,多年寻医问药,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情绪上。
方云双手一摊:“你们看,这就是心不静则气不和,
气不和则血不畅,受孕的天然环境,被自身的情绪给破坏掉了。”
夫妻二人看向对方,脸上充满了懊悔。
裘伊伊听得怀疑人生,两夫妻争吵也能影响生育?
忽又想起自己爸妈,似乎生了自己之后,老爸想再生一个儿子,
结果没有丝毫动静,想来跟眼前这对夫妻,也是一个道理吧。
王娘娘听得连连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看来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要多问问,多看看。
找到了病因,解决方案,却是十分好办。
方云扯过一张符纸,画了一道清心调和符。
王娘娘赶紧起身,站在旁边学习。
这符也是出自淘来的那本道教秘法上,民间使用自有效果。
方云也不藏私,边画边讲解,
与上次教给王娘娘的安魂符不同,清心调和符笔画圆融,气息温和。
待到放下笔后,他特意强调:“这道符不是为了求子,
而是为了调和你们两人自身的气场。贴在卧室里,
可以帮助你们清心安神,化解那些无谓的烦躁之气。
有一点要先说明,符箓只是辅助,
真正的药,还是你们两人之间,开口说的第一句软话。”
第569章 他这是急眼了
夫妻两人赶紧应承,表示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
方云又对王娘娘道:“知道安神茶吗?”
王娘娘点头道:“知道,龙齿九克和石昌蒲三克,都磨成粉。”
方云一笑,好好的中药磨成粉,
那是巫婆神汉的手段,好让别人看不出来底细。
“给他们配上安神茶,以后要是吵架了,泡上一壶,也能消消火气。”
王娘娘哈哈一笑:“这个主意好。”
方云看了看夫妻二人,心下一动:“定个百日之约,
这一百天之内,再想吵架,就先想一想对方的好。实在忍不住,
便一起出去散散步。百天的心平气和,气血自然就调和了,机缘也就来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听从方师傅的话。
看着两人欢天喜地的跟着王婆走了,裘伊伊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跟在方云身后上了二楼:“你确定他们三个月,一定会怀孕,对不对?”
方云坐下来,倒了杯茶:“不吵架了,心情好了,身体不就好了吗?”
两人正在讨论时,李正渔与赵春林将钓鱼船靠岸,
一人提着一条十几斤的雄鱼,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一进院门,赵春林就喊道:“老刘,鱼来了,酸辣鱼头走起。”
裘伊伊看着他那得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万块钱,买一艘钓鱼船,钓回两条鱼,还要大肆炫耀。
李少华得知自家老子,在方云这里钓鱼,急匆匆地赶过来,
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约着新女朋友看电影去了。
李正渔叹了口气,这小子让人不省心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周日下午,李正渔、赵春林人吃过晚饭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热闹了两三天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如今已是七月下旬,裘红军再也忍不住了,打电话给方云。
一接通电话,他就开始抱怨:“小方,放暑假都快一个月了,
我催了两三回,你还不把她放回来看我吗?有点过分了哈。”
方云被他逗笑了:“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你是她爸,你都说不听,我能说得动?”
裘红军不乐意了:“那不是你给她灌了迷魂汤,
这还没出嫁呢,连她老子都不要了。”
方云额了一声:“我记得,当初是你介绍的。”
裘红军噎住了,声音大了起来:“小方,我告诉你,你让她赶紧回来,
带着你家里的野味回来,老老实实给我做几顿饭,不然有她好看的。”
裘伊伊下班回家,听到方云的转述之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老裘同志见我一直不回去,他这是急眼了。”
方云笑道:“他可不是想你了,是想你做的菜,想咱们冰箱里的野味呢。”
裘伊伊又是一阵大笑。
晚上,她整理了一下,第二天开车回了雁州。
院里剩下方云一人,开始苦修,再未踏出院子一步。
这天晚上,方云盘膝坐在书房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身侧飘浮的先天一炁灵光,与先前相比,似乎略微小了一些。
丹田内的真元充盈鼓荡,再也无法多容纳一分,这种情况已经四天。
为了万无一失,这几天一直在调整状态,打磨真元。
今晚,他决定引动真元,破开那层屏障,尝试踏入筑基中期。
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丹田,依照坐忘经功法所述,开始缓缓运行真元。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乱不得。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小时,又或许是一整天,
某一刻,原本平静的真元,终于微微一颤,整个丹田都随之动荡起来。
方云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小心地引导着真元,不至于失控。
渐渐地,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
仿佛要被真元撑开了一般,传来一种隐隐的胀痛感。
耳中猛地听到一声轰鸣,似是体内的某一处壁障,被冲开了似的。
随即便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松弛,再看丹田时,容量变大了。
第570章 久别后的相遇
原本被真元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此刻竟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饥饿的感觉,忽地从丹田中传了出来。
方云运转着功法,贪婪地汲取着屋内的灵气,
以及身旁的先天一炁,将其炼化为新的真元,补充进扩大后的丹田。
随着丹田的蜕变完成,识海内的灵光种子,忽地一阵旋转,洒下万千光辉。
神念铺天盖地的向着外界延伸,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两百米,五百米,八百米,直到自己的极限一千米。
到了此处,只是微微一顿,竟再次向前蔓延,直到一千五百米左右,才堪堪停下。
可即便如此,依然只能覆盖到前方大半个水库,后山大半范围。
他忽地听到,楼下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了,
可正是紧要关头,哪里顾得上去接电话。
直待一切变化稳定下,方云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鼻尖传来些许淡淡的臭味,低头一看,却是身体再次排出了一些灰色污垢,
倒是比上一次少了许多,颜色也淡了许多。
方云转头看向先天一炁灵光,似乎小了一圈,十成里只去不到两成。
感受着丹田的容量,凭着灵光的体积与质量,
也许,可能,应该,大概能撑到晋升金丹吧。
这是以后的事,先不管它。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打开房门来到露台上。
日头偏西,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两天。
望着远处水波粼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的赏心悦目。
十个月,足足十个来月的时间,幸得有哀牢山洞府中的灵气,
以及这一次得到先天一炁灵光,这才使得自己有充足的灵气,晋升到筑基中期。
待到洗漱一番后,清清爽爽地坐在露台上,泡了一壶茶。
一边喝茶,一边琢磨着自己下一步的修炼计划,
诸如仙人刺需要再度凝炼,雷法,遁法,剑法,
即便是基础法术,在自己晋升后,都需要重要适应新的力量。
药鼎的禁制,也没有修复,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忙碌起来了。
这时,楼下客厅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方云这才想起,自己恰才修炼时,似是听到电话响过,出关后却是忘记回电话了。
他下楼时,对方已经挂了。
看了看,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也就懒得再拨回去。
东吴广场。
丁芸与两个闺蜜刚在步行街逛了逛,买了两件衣服,
准备去咖啡厅喝个咖啡,顺便休息一下。
酷烈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
三人撑着太阳伞,沿着步行街一路慢慢逛着,聊着最近的生意。
罗盼晴靠近丁芸,叹了口气:“芸姐,
你们公司今年的生意挺好的,我家那生意就惨喽。”
她家是做电器代理的,受电商冲击,实体店的生意如今不好做了。
丁芸眼波流转,嘴上也是一声叹息:“哪里哟,去年底我看生意有起色,
便囤了一仓库的货。没想到就过年那一波行情不错,
过了年后,你看看,半年过去了,现在还剩三分之一。”
罗盼晴讶然:“不会吧,不是说,你公司今年生意特别好嘛。”
丁芸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这个行情,哪还有生意好的?”
说话间,目光飘向街对面。
两栋高楼之间,有一个小巷子,那里常年晒不到太阳。
巷子口上,有一个卖糖油粑粑的小摊,已经好多年了。
因为味道做得很是不错,她偶尔也会去买上一回,尝尝鲜。
正琢磨着要不要过马路,再去买上几个时,目光一凝。
小摊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酷热的夏季,穿着长衣长裤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
整个人瘦得惊人,显得衣服空荡荡的,极不合身。
女人一脸苍白,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一个纸袋,怔怔地出神。
丁芸知道,纸袋里是刚出锅的糖油粑粑。
她认识那个女人,名叫苏晓,
原来是公司营销部的员工,做事细致耐心。
第571章 说破秘密后的释然
苏晓在公司任职三年多,销售业绩一直名列前茅,
许多别人拿不下来的单子,她都能轻松拿下。
由此深得丁芸的信任,甚至想把她培养成营销部经理。
可惜从前年下半年开始,苏晓的状态就不对了。
先是频繁请假,业绩直线下滑,人也渐渐地消瘦下来。
后来上班时总是精神恍惚,有次开会居然在会议室里睡着了。
去年初,同事间开始有传言,说苏晓脑子有点问题,
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丁芸找苏晓谈过几次,苏晓每次都低着头道歉,承诺好好工作。
起初她以为苏晓是谈了朋友,后来一问,才知道一直是单身。
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她都摇头说不用。
直到去年四月份,苏晓递交了辞职信,说因为个人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工作。
丁芸挽留过,但苏晓去意已决。
她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好帮手。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脚步慢了下来。
旁边的李念娇察觉到她的走神:“小芸,看什么呢?”
“看见一个以前的同事,你们先去咖啡厅,我过去打个招呼,马上来。”
丁芸说着,已经迈步朝街对面走去。
穿过街道,走到糖油粑粑摊前时,苏晓刚咬了一口手里的粑粑。
丁芸轻声唤道:“苏晓?”
苏晓抬起头那一瞬间,丁芸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比她记忆中的,可瘦多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眼底的那一片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眼神涣散,焦距飘忽。
苏晓定了定神,认出了她,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丁,丁总,好巧。”
丁芸见到昔日的得力干将,过得如此凄惨,心中满不是滋味。
“是好巧,一年多不见,最近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苏晓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糖油粑粑:“还,还好吧。”
声音之轻,要不是丁芸全神贯注,几乎听不见。
丁芸看着她,苏晓那捧着纸袋的手,在轻微发抖,就像是怕冷一样。
她放柔了声音:“苏晓,你真的没事吗?
咱们同事几年,你是知道我的,如果需要帮助,你只管说。”
苏晓连忙道:“丁总,我,我真的没事。
就是还有点失眠。看过医生了,在吃药,会好的。”
说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丁芸身后。
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迅速移开。
丁芸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巷子里,空空荡荡,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看得分明,苏晓的反应,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若是以前,她肯定发现不了这些异常,可去年被同学兼闺蜜,
用一条藏着阴魂的项链,插了一刀后,她对这种事情,变得特别敏感。
丁芸心中一动,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苏晓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再结合苏晓现在的状态,心底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看见这里有鬼魂。
巷子口的阴凉,还有那时不时刮起的穿堂风,
不再让人感觉冰爽,反而阴森可怖。
丁芸只觉得背后发凉,两腿一软,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片地方。
她猛地一把拉住苏晓的胳膊,硬拽着来到马路边。
这里能晒到太阳,哪怕烈日炎炎,也好过阴风阵阵。
苏晓虚弱的身子,差点被她绊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正待说话时,丁芸忽地凑到耳边:
“苏晓,你老实说,是不是能看一些,嗯,那些东西?”
苏晓浑身一僵,倏地抬头看向丁芸,
眼神里有惊讶,有慌乱,其中夹杂着释然。
对,就是秘密终于被人说破后的释然。
“丁,丁总, 你,你知道了?”
丁芸见她承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四下看了看。
“猜的,听说你以前在公司里,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
苏晓沉默了,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纸袋。
第572章 有人能帮到你
丁芸心中有些害怕,可又抑制不住自己浓浓的好奇心,心里直痒痒的。
她觉得如果不能得知这背后的秘密,今晚只怕都会睡不着。
可她又担心,得知这秘密后,晚上会更加睡不着。
心下琢磨片刻,不行,那里不是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嘛,
要害怕,那就大家一起害怕好了。
她想到这里,拉着苏晓的手:“我那里还有两个闺蜜,
在咖啡厅,要不一起去坐坐,喝点热的。”
她带着苏晓,进了咖啡厅时,罗盼晴两人已经点好了咖啡。
她们见到丁芸又带了一个人过来,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苏晓。
咖啡店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空气里有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
或许是氛围,又或许是香气,苏晓双手捧着热巧克力,心神也逐渐安定下来。
罗盼晴与李念娇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都没有做声,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
丁芸本想详细问一问,可苏晓那疲惫的神情,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晓,这一年多,你没有上班吗?”
苏晓苦笑一声:“丁总,我这状态,没法上班。”
“那你的经济来源怎么解决?”
苏晓眼眶发红,却又不愿意让丁芸三人看见,马上低下头:
“手上有点存款,家里也时不时给打点钱。”
做了三年多销售,奖金与提成,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这两三年,花起钱来,如同流水一般,
如果不是家里支持一些,早就顶不住了。
丁芸默然片刻,拿起手机,找到苏晓的微信,转了两万:
“这钱算是我先借给你的,你先用着,养好身体,继续回公司上班。”
苏晓呆了呆,马上拒绝:“丁总,不用,不用,我还有钱,谢谢你。”
丁芸没有说话,从她口袋里拿过手机,
抓起她的手,指纹解锁后,进入微信,收了转账。
苏晓嘴唇哆嗦,半晌才道:“谢谢丁总。”
两万,省着点用,至少能坚持一年。
只是,自己还能活够一年吗?她心中满是迷茫。
丁芸沉吟许久,问道:“你这情况,多久了?”
苏晓好似陷入了不好的回忆,脸上有些难看:
“五年了,从我大四就开始了。”
丁芸好奇地问:“那你就没找人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苏晓叹了口气,语气间带着认命,也带着解脱似的轻松:
“我去过庙里,道观,他们说我去得太晚了,要是早一点,还能有办法。”
丁芸心中一惊,什么意思?没救了?
她不敢再随便发问,免得刺激到苏晓。
想了想,她放下杯子,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苏晓,如果我说,可能有个人能帮到你,你愿意试试吗?”
苏晓怔怔地看着她。
丁芸看了看旁边的罗盼晴两人,转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他叫方云,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只是听说他经常出去旅行,
能不能碰到,就得看你的缘份。”
她拿起手机,找到升仙山方云的位置,推送给苏晓。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至少他应该能看懂,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了,可以去试试。就说是我介绍你去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心下有些自怨自艾,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一定记得我,你提个名字,总比完全陌生好。”
苏晓打开微信,目光落在方云两个字上,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哽咽着说:“他们也让我去找这个方云,最近几个月,
他们好多都在跟我说,去找方云,去升仙山,只有他能救我。”
不是,他们?
人很多吗?
这些人是从巷子里,一路跟到这里来了吗?
丁芸看着苏晓朝旁边点头,头皮阵阵发麻,浑身顿时僵住了。
她只觉得屁股下的沙发,像是长满针刺一样,扎得难受。
这是白天,又是公共场合,那些鬼魂应该不敢乱来吧?
第573章 剩下的看缘份
丁芸心里想着,又情不自禁地往罗盼晴身边挪近了一些,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苏晓的话,陡然引起了她的注意,没想到,那些东西也在指引苏晓。
她连忙问:“那你为什么不去?”
苏晓擦拭着眼泪:“我,我有些不敢去。他们跟你说的一样,
方大师老是不在家。就算在家的时候,他那个院子,一般人也进不去。
要是,要是他救不了我,我就真的没希望了。”
那种绝望,丁芸能懂。
年前的那场恐怖,让她有着切身的体会。
当初寻医问药,看了好多地方。
当表弟跟她说,有这么一位大师的时候,她也是当成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再治不好,估计也就凉凉了。
丁芸握住她冰凉的手:“苏晓,你现在这个样子,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次。去找他,至少还有个希望。”
她很想陪着苏晓一起去,可转念一想,就算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顿了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方大师不是个冷漠的人,
只要他在家,看到你这个情况,说不定就会帮你的。”
苏晓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您,丁总,谢谢您。”
丁芸拍拍她的手,笑了笑:“真要谢我,
那就治好病,养好身体。等你好了,就早点回来上班。”
苏晓连连点头。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
丁芸看着苏晓,把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巧克力慢慢喝完。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将晚,街灯一盏盏亮起。
丁芸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准备什么时候去?”
苏晓想了想:“明天,就明天,趁我还有力气。”
丁芸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那儿,好好跟他说你的情况。别隐瞒。
你这种情况,应该不多见,说不定他会感兴趣,愿意花时间替你解决问题。”
苏晓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丁总。”
丁芸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走远,直到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轻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座机号码,无人接听。
她沉吟了一会,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方大师,明天可能有个叫苏晓的姑娘去找你,她的情况比较特殊,还请多关照。”
短信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听裘伊伊说过,那个院子,自从建好之后,手机的信号便不好了。
在院子里,从来接不到电话,宛如真正的世外生活。
唉,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想起裘伊伊时,她又是一阵怅然。
自从裘伊伊接了伊云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平时要上学,
有点时间便要去基金会上班,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
她拨通了裘伊伊的电话,一问,才知道回雁州陪老爸去了。
翌日下午,方云正在露台上,正在推演禁制,忽地抬头望去。
院外,有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脸色苍白,
瘦得像纸片一样,穿着宽大的深灰色长衣长裤。
她的脚步虚浮,走走停停,正极力地向院门靠近。
方云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的阳气极弱,好似风中残烛,
比当初小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阴气如此之重,寻常人早就没了,这人居然还能走路,也是个奇事。
他下了露台,掐诀打开幻阵,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女人看见方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方云开口问道:“你有事?”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很是虚弱:“你,你是方云方大师吗?”
方云眉毛一挑,还真是来找自己的:“我是方云。”
女人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方大师如此年轻。
转念一想,那些人,异口同声地让她来找方大师,想来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她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我叫苏晓,我,是有人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
方云上下打量着她,或许是距离近了,那股阴气的冰凉,更加明显。
“哦,是谁告诉你的?”
第574章 天生的好苗子
苏晓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很多人,五年了,
我总能看见,听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近几个月,他们都跟我说同一句话,去升仙山找方大师,
只有方大师能帮我。对了,丁芸,丁总也让我来找你。”
方云一愣,跟小舟一样,也是阴阳眼?
只是这些鬼魂还能告诉她,去哪里找人救命,着实令人奇怪。
她抬起头,满脸的疲惫:“我问他们是为什么,他们说,说我快撑不住了。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我可能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方云没接话,往后退了几步:“先进来再说。”
苏晓跟着跨过门槛。
可就在她踏进院子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在方云的神念之中,她身上的阴气,好似活了过来,
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疯狂地往外翻涌着。
一股股灰色的雾气,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团浓浓的灰影。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整个院落笼罩起来。
这是当初重新布置聚灵阵时,加入的镇魂驱邪阵法,被这女人身上的秽物给触动了。
灰影撞在网上,就好像烧红的铁烙,丢进了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晓本就虚弱不堪,受到这股刺激,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就要跪倒。
方云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温和的力量,立时稳稳地托住了她。
“别动。你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了,我这院子,以为你是入侵的阴物,想要驱赶掉这些东西。”
几个呼吸后,灰雾渐渐淡了下来。
方云神念扫去,眉头皱了皱,手中掐了一个诀,阵法悄然隐去。
苏晓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后背,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抖动着,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方云将她让进客厅,给她倒了杯热水:“没事,先喝点热水,定定神。”
苏晓双手捧着水杯,温暖从掌心开始蔓延,让她感觉非常舒服。
方云在她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大姐,你刚才说,这种情况已经五年了?”
苏晓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年我大四,还在实习。
清明回老家去扫墓,烧纸的时候,我看见,看见爷爷生前常坐的藤椅,在屋子里自己摇晃。
从那以后就开始了。起初,看见的都是一些片段,什么内容都有。
后来,就能听见了,再后来,他们知道我能听见,就开始找我帮忙。”
方云眉头一皱:“帮忙?”
苏晓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成功:
“是的,比如帮迷路的小鬼指个方向,帮死的不甘心的人传句话,帮横死的人找找凶手。
嗯,沙城的警方,应该有我的记录。我感觉,我成了一个,嗯,一个阴阳两界传话的人。”
方云神念再次扫过,顿时恍然大悟。
这苏晓的情况,与小舟还真是不同。
这女人,是天生的通灵体质。
以前听老头说过,亲眼见到,却还是第一次。
难怪她能拖到五年时间,还能活着。
大多数所谓的通灵体质,其实只是在灵觉上,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
像苏晓这样的,五年间从模糊的感知,发展到能够清晰的对话,
甚至被大量阴魂主动托请的,确实极为罕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是天赋。
阴气侵体,阳气日衰,长此以往,要么疯,要么死。
可若是修道,倒是个天生的好苗子。
方云一时有些意动,只是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又歇了心思。
他点点头:“你能坚持到现在,是有试过用什么方法来解决阴气?”
苏晓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
倒出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混杂着一些草药碎屑。
“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起初还有点用,可越到后来,就越不管用了。
还试过符,哦,我是从网上找的图样,自己画的,一点用也没有。
后来又去寺庙里,求过护身符,头两天还好,
往往到第三天就开裂,失去作用了。”
第575章 饮鸩止渴
方云点头,她这是明白的太晚了,如果是一开始就求得护身符,效果又会不一样。
苏晓苦笑一声:“方大师,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最近这半年,我几乎都没睡过整觉。只要一闭眼,就会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我甚至都不敢去医院,只要一进去,能感觉到几十、几百个声音涌过来,
我都快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人了。”
方云眉头微蹙:“你的家人呢?工作呢?”
苏晓嘴角的苦笑,益发的浓郁:“我原来在丁总的公司工作,
早先还好,到得后来,精力跟不上上,工作受到影响,一年前就辞职了。
至于家人,我根本不敢回家,怕给家里人带去麻烦,结婚就更不敢了。”
方云琢磨道:“你这想法是对的。对了,当初教你用香灰的人,没告诉你后果吗?”
苏晓一愣:“什么意思?”
方云指了指她倒在桌上的那堆香灰:“香灰属阴,尤其是陈年香灰,最容易附着念力。
你用这个来做媒介,等于在自己和那些阴物之间,搭了一座桥。
当你用得越多,那座桥就越宽,能过来找你的东西就越多。”
苏晓的脸色又白了一层:“可要是不用香灰,我连听都控制不了,
所有的声音,一起就涌进来,吵死个人,我都不知道听谁的。”
方云摇了摇头:“你这纯粹是饮鸩止渴。
这样吧,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那边有客房,被子都是干净的。”
苏晓怔怔地看着他:“方大师,你,愿意帮我?”
方云也没正面回答:“你先住下,照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出三里地,就会倒在路上了。
你身上阴气太重,万一再碰上厉害的阴魂,你这身子,就是现成的容器。”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苏晓有些尴尬,
知道方云看出了自己身体的真实状态,无奈地点点头。
方云领她进了客房,苏晓四处看了看,
房间干净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套沙发。
方云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好,想了想,为了不让苏晓感到异常,
又去厨房取了一个小碗,装了小半碗油。
家里没有棉花,取了点医用棉,搓成灯芯,点燃后,放到苏晓的床下。
他临出门时,才交待苏晓:“你先好好休息,等吃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苏晓连忙道:“方大师,我会做饭,要不我来帮你?”
方云微微一笑:“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他带上门走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苏晓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起个什么作用。
方云没说,她也不敢问。
坐在床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软下来,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爽。
房间里,再没有半点声音。
这是三四年来,一个完全没有杂音的环境,对于她来说,这是第一次。
以往的那些哭泣、恳求,还有啰嗦,等等,现在全部消失了。
唯有侧耳倾听,房间外,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远处偶尔的虫鸣。
她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躺在床上,疲惫的眼皮直耷拉的时候,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苏晓忽然警醒,猛地坐起身子,四处查看。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在方大师的家里。
刚才方大师已经说了,住在这里,不需要再担心他们那些人的骚扰。
随即又躺了回去,不消片刻,沉沉睡去。
待到一觉醒来,她翻身坐起,晃了晃脑袋,才想起身在何处。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就听方云在外面喊吃饭。
苏晓连忙下床,跟着方云一道去了餐厅。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鸡蛋,一锅水煮鱼片,一碟青菜。
吃过饭后,方云带着她上了露台,泡好一壶茶后,给她倒了一杯。
第576章 你那不叫画符
方云喝完一杯茶,才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
“待会,我画张金光符,先替你祛除阴气,再教你一道咒语,平时多念诵。”
“金光符?”苏晓一愣,想起自己那些失败的经历,脱口而出:
“我以前画过,没什么用。”
一个普通人,一不修道,二不请神,画得自然没用。
方云轻声一笑:“你那不叫画符,那是好玩。”
苏晓尴尬地笑了笑。
她没见过方云的符箓,是不是真起作用,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喝了一会茶,方云从书房里取来符笔,一张裁剪整齐的黄纸。
待到调好朱砂好,他提起笔,蘸满朱砂,悬在黄纸上方三寸。
苏晓睁大眼睛,只见笔尖在符纸上划过,留下蜿蜒的红色线条。
当最后一笔提起的瞬间,她觉得这张符纸,
弯弯曲曲,似乎与自己画的,也没什么两样。
她现在有点怀疑,那些人跟自己说请方大师帮忙,就是安慰自己的。
方云放下笔,拿起符纸,走到苏晓面前。
“你闭上眼睛,记得放松,可能有点痛,忍着一点。”
苏晓依言闭眼。
她能感觉到,方云将符纸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符纸忽地绽放毫光,瞬间涌进她的眉心。
一道温和的纯阳之力,从头上向着四肢蔓延开去。
苏晓浑身剧震,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
她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那股纯阳之力,所过之处,淤积了五年的阴气,就好像积雪遇见太阳,迅速地消融。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经络,正在被那股力量清洗。
方云的神念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
许多灰色的污浊气息,从她的七窍、从她的毛孔,往外直冒。
露台上弥漫开一股子淡淡的异味。
这让身为女人的苏晓,尤为尴尬。
约莫三五分钟,当最后一缕灰雾,从苏晓头顶飘出。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衣服,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贴在她额头上的符纸,飘然落下时,忽地自行燃烧起来。
火焰片刻间将符纸烧成灰烬,只有一团灰烬洒落在地上。
方云回到椅子上:“感觉怎么样?”
苏晓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尝试感受自己的身体,心下有着惊喜。
五年了,自从能看到听到一些事情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化。
就好似这具身体,不再是是属于自己,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特别最近一年多,总觉身体与自己存在着隔膜,
并且情况越来越严重,就像是要失去控制一般。
可方大师一张符纸,驱除那种灰雾后,
在这一刻,她那无根无源的感觉,终于落了地。
她喃喃地道:“好多了,就好像,卸下了几百斤的担子。”
方云给她倒了杯茶:“这也只是暂时的。你这种情况,
符箓驱邪只能治标,毕竟阴气浸染五年,已经伤了你的根本。”
苏晓闻言,立时坐直身体,一脸的紧张:
“方大师,您的意思是说,我这还会复发?那我应该怎么办?”
方云低头沉吟,一时之间,也没想出办法。
小舟只是意外开了阴阳眼,还可以关闭阴阳眼,来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可苏晓的情况不同,她这是觉醒了通灵体质,想关闭都无从下手。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自救。
也就是说,最好的办法,是走上王娘娘的道路。
以她的通灵体质,甚至会比王娘娘做得更出色。
方云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因为体质的原因,得靠你自己慢慢去调理。
只是有可能你还没调理好,那些找你帮忙的人,又会将你重新拖回原来的状态。
我自己有太多的事,没那个时间,你呢,同样也没那个时间耗下去。”
苏晓心下忐忑,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方云伸手从茶台下,抽出一本线装书,递给她。
书已经很旧了,深蓝色的封皮上,已经磨得边角发白起毛。
中间的纸页也已泛黄,边角卷起,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
第577章 世人多言见鬼
方云轻声一笑:“你这种情况,叫通灵体质,就像你了解到的一样,可以沟通阴阳、
可你只是普通人,承受不了常年的阴气侵袭,才导致你变成这样。”
苏晓愕然,这才知晓,是自己的体质问题。
她不解地问:“方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方云指了指她手中的书本:“我没有办法,从根本上治好你,不过你自己可以。
这三天,你先住在这里,除了吃饭睡觉,你就看这本书。
也不需要全看懂,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重点是第一章的论气,第三章的阴阳,还有第六章养神。
对你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帮助。对了,你有认识的神婆娘娘之类的人吗?”
苏晓摇了摇头,她考上大学,就来了沙城读书工作,又上哪里去认识神婆?
方云想了想:“那我给你找个师傅,你跟她去学上一段时间。”
在他心底,其实对这个通灵体质挺感兴趣,甚至有收她为徒的想法。
以后寻常的灵异事件,有个徒弟出马就行,也就不需要再来找他。
只是一想到教徒弟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需要大量的案例上手。
偏偏他修行就需要时间,更别说独居山上,缺少案例。
这事也就想一想,只能作罢。
苏晓顿时感到手中的书本,沉甸甸的。
看着封面上,竖排写着的六个字,道教秘法直指。
明显是道家的传承秘法,这书真是自己一个行外人能看的?
她犹豫了一下:“方大师,这书,我真的能看?”
“为什么不能?”
方云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书就是拿来给人看的,
再说书里的东西,有的人看了成仙,有的人看了发癫。
你能不能看明白,还两说着呢。”
苏晓闻言,心底有些不服气,自己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文言文还是看得懂的。
她低下头,仔细翻阅着手上的老书。
囫囵吞枣地翻看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这本书讲的是开坛请神作法的秘事。
其中许多的知识,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直到看见书末,对符箓的讲解,也知道为什么方云说,自己画符只是好玩。
线装书看上去厚,可每一页纸是双层的,实质上不过五十来页。
而每一页,不到两百字,总计不过两万来字。
苏晓看得似懂非懂,不过一个来小时就读完了。
合上书本,她心里有着太多的疑惑。
“方大师,您给我看这个书,是想让我也学这个吗?”
“看完了?”
方云点点头:“如果你不学这些,你就走不出这个循环往复的怪圈。”
苏晓明白他的意思,低头寻思片刻,重新翻开书,找出其中一段话,读一遍。
“世人多言见鬼,乃自身阴气盛而阳气衰,神光外泄,故能见常人所不见。
然所见之众者,非真鬼也,乃残念、执念、怨念之聚形。
若能固神守一,阳气自生,阴邪自退问道。”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看见的,都是真实的鬼魂。
可这书里说,那可能只是残念、执念、怨念所聚,形成了鬼魂的样子。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抬头问道:“方大师,如果按书上所说,
我之所以能看见那些东西,体质是一方面的问题,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阳气不足,阴气趁虚而入。
那些鬼魂可能也不是真的鬼,只是某一种情绪的残留物?我这样理解对吗?”
方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
世上哪有那么多鬼魂,人死后,都去了地府,真正留在阳间的,是很少的。
我们所看到的,大多都是执念太深,又或者是惨死横死,怨念太强。
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可你不同,你是通灵体质,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苏晓点点头,这么说,就容易理解了:“那让我学道法,是消除自己的磁性?”
方云摇了摇头:“不是,是学会控制你的磁性,
什么时候该吸引,什么时候该拒绝。
只有收放自如,这才是正道,也才能彻底解决你的问题。”
第578章 拜我做什么
苏晓郑重地点头,这一下,她是真的懂了。
方云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半:“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这一夜,苏晓睡得很沉。
没有像以前一样做梦不断,没有那些声音吵个不停。
醒来时天已大亮,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看到方云早就做好了早餐,她尴尬地道:
“方大师,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几天,就让我来做饭吧。”
方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啊。呆会我给你把个脉,开个方子,
你自己下山去买药。哦,对了,药罐子也没有,你得买一个。”
吃过早饭后,休息了一会。
方云给她诊过脉后,开了一张扶阳祛邪的方子。
苏晓急匆匆地下山抓药去了。
方云没管她,自顾自地上了露台,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十点多钟,苏晓提着满满的两大袋回来。
一袋是中药,一袋是菜市场买的肉与青菜。
回来之后,先是去厨房,煎了一副中药。
浓浓的中药味,在院内弥漫开来。
方云下楼去后院,扯了一株药草,交待苏晓放入药罐里一起煎。
深褐色的药汁,入口极苦,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药液下肚,起初没什么感觉,一刻钟后,小腹开始发热。
温和的暖意,顺着经络缓缓扩散,所过之处,残留的阴气被一点点驱散。
时间还早,苏晓也没去打扰方云,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院里。
翻开书页,第一页是序言。
“夫道者,天地之根,阴阳之母。修之者明,昧之者昏。
气为神之舟,神为气之驭。阴阳和合,乃生万物,阴阳乖离,乃生百病。”
她看得似懂非懂,可字句里仿佛有种奇特的韵律,读着读着,心竟然慢慢地静了下来。
苏晓捧着书,在院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除了中午吃饭,她几乎没挪过地方。
书里的内容,比较深奥,很多词句,她是有看没有懂。
能考上大学,自然有着自己的学习方法。
她也没急着跳过去,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一遍不懂就读两遍,两遍不懂就读三遍。
苏晓的生活,少了那些人的频繁打扰,变得规律起来。
除了吃饭吃药,就是看书,晒太阳。
药效一天比一天明显。
第四天吃过中饭,方云给王娘娘打了个电话。
而苏晓服完最后一剂药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起来,眼里也有了光彩。
她把这个变化告诉方云。
方云正在看书,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三副药下去,
你自身的阳气开始恢复,阴气自然就退了。
他伸出三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松开手。
“是好了很多,不过,气血还是虚,再给你开个方子,你还得持续吃上一段时间。”
他从茶台下抽出纸笔,写了一副药方。
“要说你这体质,是祸也是福,阴气侵体是祸,灵觉敏锐,就是福。
祸福相依,最后还是看你怎么去用它。我叫了隔壁村的王娘娘,
你要是觉得合得来,可以拜她为师,要是觉得不对脾气,那你自己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去学习。”
苏晓沉默片刻:“我,我能拜你为师吗?”
方云嘴角一抽,摇了摇头:“大姐,我比你还小好几岁呢,拜我做什么。
再说,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教你,更何况民间法术,我懂得也不多。”
苏晓心下有些惋惜,方大师既懂道法,也懂医术,
性格又好,要是能拜他为师,那该多好。
方云心神触动,忽然之间有了计较:“这样吧,你如果学会了,
我给你推荐一个工作,就是关于阴阳沟通的工作。”
不对,不用等她完全出师,就可以为特勤组效力了。
毕竟没有收入来源,也不是一个事。
苏晓一惊,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立时高兴起来,刚想应承,忽又摇了摇头:
“丁总在我来前,还给了我两万块钱,
说好了,我在你这治好了之后,就回公司去上班。”
第579章 名声越来越响亮了
方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微微一笑。
难怪那些阴魂会让她来找自己,单凭这心性,真就值得帮上一把。
“你有这个心就很好。没关系的,我跟她很熟,到时候我给她打电话,
有话说的得好,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在她那里,属于大材小用了。”
下午三点来钟,王娘娘被她儿子送上升仙山。
王娘娘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去的客厅,
第一次登上露台,忍不住站在栏杆边,四处眺望。
看着四周的群山,院前的水库,她不禁赞叹:
“方师傅,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您这地方,是真的好,又安静,风景又好。”
苏晓自她进了院子,就一直盯着她看。
五十来岁,一头短发,身上有着淡淡的线香气味。
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师父了。
看着很是精干,就不知道性格如何。
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方云给王娘娘倒了一杯茶:“当初也是看这里清静,才定在这里的。”
王娘娘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苏晓,不认识,只是笑着点点头。
“方师傅,你叫我,是有什么事要交待么?”
方云给双方做了介绍后,直言问道:“王娘娘,不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
是这样的,这个苏晓,是通灵体质,天生就能和阴魂沟通。
不过她没有学过法术,结果被阴气袭体,差点没了。在我这里住了三天,勉强恢复了些。
我想着把她介绍给你,你要收徒呢,苏晓是个不错的人选。”
王娘娘愕然,猛地转头看向苏晓。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恭敬消失了,变成了审视,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苏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王娘娘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方师傅,你没骗我吧,真的是通灵体质?
你也晓得,老婆子我也就在这周边村里转一转,
没见过什么世面,这通灵体质,都只听说过呢。”
方云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她这是五年前觉醒的通灵,什么都不懂,
就敢给阴魂到处帮忙,结果越帮越多,被阴气缠了五年,差点垮了。”
王娘娘的眼神,立时变得热切起来:“苏晓,你知道什么是通灵体质吗?”
苏晓点了点头:“听方大师说了,就是可以沟通阴阳。”
王娘娘咧嘴一笑:“对,就是天生能见阴阳,通鬼神。
在我们这一行里,那就是百年难遇的料子。
学请神,一次就通,学画符,一笔就灵。
如果是跟那些东西打交道,别人还得请坛做法,才叫得动它们。
你呢,站在那里就行,因为你能直接看见它们,跟它们对话。”
苏晓闻言,一时愣住了。
方大师对于通灵体质,介绍得十分简单,自己也没觉得厉害,反而是个大麻烦。
可到了王娘娘的嘴里,自己这体质,突然就变得高大上,好似很牛逼的样子。
这话怎么就让人不敢相信呢?
她转头望向方云,希望得到方大师的肯定。
方云默默地点头,没有说话。
王娘娘也不在意,话锋一转:“当然,这种通灵体质,要是没人教,那就是催命符。
最怕的是不懂装懂,乱开灵窍,结果就是阴气随便进,阳气随便漏。
如果不短命,哪怕就算勉强活下来,也是半疯半傻,人不人鬼不鬼。”
苏晓听得后背阵阵发凉。
王娘娘顿了顿,看向方云:“方师傅,这么好的苗子,您不自己教?”
方云摇摇头,笑着道:“你不是专攻通灵请神吗,正好适合她。
再说,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教徒弟。”
王娘娘看了看苏晓,又想了一想,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方师傅,不是我不愿意。您也了解,我这三脚猫的本事,
教教普通人还行,教这种好苗子,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她的自谦,逗得方云哈哈一笑:
“你这话,就过于谦虚了,郭村长的爱人都跟我说了,
你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了。”
第580章 大功告成
王娘娘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有方师傅你的指点,让我能得到进步。”
方云摆了摆手:“那也是你的水平足够,才能学得进去。
苏晓这个情况,就像你说的,她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死,就是疯。”
王娘娘想了想,点点头:“行,方师傅,您开口了,我就试试。”
她转向苏晓,脸上笑容收敛,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苏晓,我叫王翠兰,这一带的人都叫我王娘娘。
干的都是请神送鬼、画符驱邪的营生。我也不瞒你,
我这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就是民间的野路子。你还愿意跟我学么?”
苏晓看了看方云,又看了看王娘娘,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王娘娘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好,好,那你收拾东西,跟我走。我住山下王家坳,下山就十几里路。”
苏晓看向方云。
方云点点头:“你跟着王娘娘去吧。”
苏晓眼眶有些发热:“谢谢您,方大师。”
方云摆手:“别谢我,该谢王娘娘,她能教你真东西。”
苏晓重重点头。
她跟着王娘娘走出院子。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露台上的方云,早就低下头,目光早就落在手中的纸张上。
那上面,都是一些禁制的代替符号,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
唯有最外一圈,还留着一处空白。
若是顺利,今天便能大功告成,全部填补起来。
待到吃晚饭的时候,他给陆抗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苏晓的情况。
陆抗自然不会怀疑方云的话,登时起了兴趣:
“还有这样的事情,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对了,方师傅,
你是说她现在拜师学艺去了?多久可以出师?”
方云一笑:“不用等她出师,依我的估计,
最多一个月之后,她学会控制,就可以跟着你们出任务了。”
陆抗大喜,连声道谢,表示一个月后去与苏晓接洽。
晚上九点,方云欢喜地将笔扔在茶台上。
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断的推演和试验,反复修改,终于补全了药鼎的所有禁制。
不容易啊。
虽然现在还停留在图纸上,可只要依着图纸,
将其中的新禁制,练习一些日子,就可以着手修复药鼎。
喝完一壶茶,他今晚没了修炼的心思。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人也彻底的放松下来。
这一个来月,全副心神投入,像是绷紧的弓弦,一刻不敢松懈。
如今弓弦松了,不再需要推演符文,
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过片刻时间,便已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方云准时醒来,这是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不管睡得多晚,到这个点自然就醒。
起床后,整个人的精神也清爽不少。
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他的眉头,忽地一皱,望向远处半空中的一个小黑点。
神念顿时展开,四处搜索。
不多时,便在水库斜面岸边,找到两个年轻男子。
两人正满脸兴奋地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兴奋地叫着:“快看,又开始练武了。”
另一个唉叹了一声:“可惜了,像素不高,看不清楚。”
方云原以为是间谍,或者是东南亚藤妖信徒之类的人。
看两人这模样,明显不对。
琢磨片刻,随即又释然地一笑。
摆开架势,开始新一天的晨练
晨雾还没散,山间飘着薄薄的白纱。
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
凉爽的空气,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
直到太阳升起,晨雾渐渐散去。
方云这才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屋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不急不躁的做着早餐。
简单的白粥,配点咸菜。
小黑坐在旁边,似是感觉到今天的不同,偏着头,默默地注视着他。
方云揉了揉它的脑袋,顺手又渡上一道真元。
在小黑专用的碗里,倒上大半碗粥。
看着小黑低着脑袋吃粥的模样,他微微一笑。
第581章 天可怜见
吃过早饭,在露台上,方云泡了壶茶。
一边喝着茶,脑海里天马行空,又开始琢磨。
由禁制,想到手法的练习,继而想起药鼎修复后,就可以炼丹。
神念扫过后院的那一小片药圃,不禁摇了摇头。
还是差得太远啊。
这些普通的药材,尽管如今有灵气蕴育,时间终究太短了。
最后又想起了专案组,也不知道甘学义如何。
好歹也该关注一下,便下楼给甘学义打个电话。
甘学义先是哈哈一笑:“方师傅,劳你惦记,这个案子,还没有定论。”
方云好奇地问:“目前是到哪一步了?”
甘学义心中一动,方师傅对这个鼎,还真是上心了。
案子的调查进度,是保密的,只是对于方云,没有保密的必要。
他沉吟道:“那些研究人员,早就撤了,专案组那边,也没什么进展。
调查了一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专案组那边,有几个还没撤,
他们好像对这个案子特别感兴趣。方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云嗯了一声:“我本来也想参与的,只是莫名其妙地被调查了。
正好自己修炼上有了点心得,这一个月就足不出户,潜心闭关。
这不,修炼总算告一段落,就找你打听一下。”
甘学义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啧啧称奇:
“方师傅,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进步太快了,想让人不羡慕都难。”
说着,轻叹一声,心下却是无比黯然。
方云立时想起当初,陆抗说过甘学义立功无数,
只是身上旧伤太多,怕是伤了根基,这才无缘宗师。
这一次药鼎的事,终究要承甘学义的人情。
再说,彩云省只有孟从双一个宗师,终归是力量单薄了一些。
他沉吟道:“甘组长,你要是信得过我,找个时间,
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往上走一步。”
甘学义呆了一呆,天可怜见,方师傅终于想起了自己!
当初费心费力的,想要将那鼎送与方云,可不就是等这一句话么。
他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道:“方师傅,你的水平,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我有时间,明天,不,今天,不是,现在我就买票,马上来沙城。”
说到后来,话语间都开始结巴,语气也变得异常急切。
经过上回孟从双的治疗,他对方云的医术,早就深信不疑。
挂了电话,方云回了露台,站在栏杆边,伸了个懒腰。
忽地瞅见花球,踱着猫步,正从楼下慢悠悠地走过。
那昂着的小脑袋,一扭一扭的小模样,看得他直想笑。
心里忽然一动,起了个顽童似的念头。
右手虚虚一抬,丹田里的真元,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涌到掌心。
心念微牵,五指对着楼下约莫七八丈远的花球,轻轻一抓。
花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忽然身上一紧,四脚离地,腾空而起,朝着露台飞去。
它起先有点慌,喵呜喵呜地,吓得爪子在空中猛地刨了两下,
发现是方云后,顿时不再挣扎。
当它稳稳当当地落实在栏杆上时,那双琥珀似的圆眼睛,有些恼怒地瞪着方云。
“嘿,还真的可以。”
方云乐了,伸手想去挠挠花球的下巴。
花球却一扭身,轻巧地跳下栏杆,尾巴高高竖起,骄傲地走了。
方云瞧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琢磨开了。
这手法不算什么高深神通,无非是真元的巧妙运用。
以前只当是个方便法门,隔空取个茶杯、书籍什么的,没太往深处想。
可刚才抓花球那一下,感觉有点不一样。
隔了七八丈,目标还是个活物,力道既要够,拿捏得更要准确。
可要是不光抓猫呢?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若是遇着对手,隔着一段距离,
这么凌空一抓,甚至是一握,然后血浆爆射,
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刺激?
忽又想起这种真元外放,类似手法其实挺多,只是以前很少往这方面去想。
第582章 我这手艺不是吹
以往对敌,还是习惯性的用拳脚剑法。
如今可是筑基中期修士,在能清除后患的情况下,得多从修士的角度来解决问题。
他缓缓坐回茶台,
傍晚时分,一辆小车沿着堤岸驶来,停在了院门口。
正在露台上看书的方云,神念扫过,是陆抗与甘学义两人。
他下了楼,手中掐诀,打开幻阵。
一进院门,陆抗先开口:“方师傅,我可是没打招呼就过来了,不打扰吧?”
甘学义拱拱手:“方师傅,这一次,就要麻烦你费心了。”
方云一笑,摆了摆手:“还不知道成不成,谈不上麻烦,走,楼上请。”
上了露台,甘学义四处打量一番,赞叹不已:
“方师傅,这里真是不错。山美水秀,正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方云烧上水,从桌下取出一块茶饼,轻声一笑:
“正是这里景色好,又安静,才选择住在这里。”
陆抗坐下后也道:“你这地方也怪,莫老爷子当初说过,到这儿喘口气都舒坦。”
甘学义闻言一怔:“岭南的莫正仪老爷子?”
陆抗点点头:“三月份,莫老爷子来跟方师傅交流过。
他说师傅的院子,一步之间,天地转换。我那时候,还是明劲,根本感受不到。”
甘学义这才微闭双眼,仔细感受,才发觉这里的空气,
果真清新许多,每吸上一口,整个身心似是无比愉悦。
他惊异地望着方云:“方师傅,这是有什么说法?”
方云摆摆手:“哪有什么说法,不过是这山里的空气好些。”
陆抗与甘学义相视一眼,隐隐觉得,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说起这事,陆抗拍了拍额头,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厚厚的打印稿。
“方师傅,这是上次来的张老爷子,特意嘱咐我带过来的。”
方云接过来一看,眼里闪过兴奋。
这是那老爷子答应的,特勤组成立以来,遇到的所有阵法。
可能会有疏漏,也可能会有错误,会误导自己的学习。
但这不是问题,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去纠错而已。
他如获至宝一般,特意送去书房,保存起来。
水开了,他娴熟地温壶、洗茶、冲泡,茶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三人喝了一会茶,都是武道中人,又是一个系统,谈天说地,倒也愉快。
甘学义来前还有些性急,自打进了这个院子,
见到方云那温和的笑容,躁动不安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四十来岁的人了,养气功夫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年轻?
是喽,都已经上山了,又何必急在这一点点时间。
三人聊起彩云失鼎的事。
甘学义嘿了一声,放下茶杯:“停了我的工作,差不多半个来月。
也好,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没正经休息过,就不放了半个月的假。”
陆抗端着茶杯,若有所思:“这事说来也是奇怪,
那么大一个家伙,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甘学义叹了一声:“谁知道呢,陈副主任不是宗师境嘛,
他去了现场,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三人沉默下来。
良久,甘学义忽又笑了笑:“我们组里的小年轻,哦,方师傅见过,
就陪着孟师傅来治疗的那个小伙子,他那天给我说,是不是咱们这个世界里,
还有修仙的人存在,用空间宝物,把鼎装走了,还说那个鼎,有可能是练丹鼎。”
陆抗在特勤组干了十几二十年,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都有见过,唯独没有见过修士。
他哈哈大笑:“这小伙子,把小说里的幻想,当做真实来看待。”
方云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甘学义也是一笑:“也是这小伙子被逼急了,想着破案呢。”
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方云起身道:
“我去弄几个菜,呆会一起喝点酒。不过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山货。”
陆抗也站起来:“老甘在这喝茶,我去帮你打下手。”
甘学义连忙拦住两人:“这个事情,你们谁都不用管,我来。
我这手艺不是吹,要是在以前,考个八级厨师,绝对绰绰有余。”
第583章 我这辈子值了
陆抗讶然:“你还有这本事?真是小看你了。”
甘学义斜了他一眼:“小看人了不是,
你以为我老婆是怎么娶回来的?就靠我这一手绝活,懂不?”
方云赶紧摆手:“不用,你们都坐着。甘组长,
你这是远道来的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那不是打脸么。”
即便是来找自己看病的,那也是国之功臣,又是第一次上门,怎么能让人下厨呢?
甘学义不管不顾地跟在他身后,嘿嘿地笑着:
“方师傅,我真不是跟你客气,再说了,都是练武的人,
我也用不着讲客气。待会看我炒个菜,你就知道了。
我这人,没别的喜好,除了练武,就喜欢下厨。”
方云第一次听说爱好下厨的,感觉特别有趣。
他回头看了甘学义一眼,轻声一笑:“那行,炒菜你来。
嗯,既然有大厨,咱们就吃好一点,我去水库捉条鱼来。想吃什么鱼?”
甘学义搓了搓手,琢磨着说:“那就来条鳜鱼或者鲈鱼,一两斤左右的,肉质也好。”
方云将甘学义领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各种肉类,以及今天丰新梅送上来的新鲜蔬菜。
转身出了院子后,走到上次和裘伊伊钓鳜鱼的地方,神念探入水中。
果然,还是这种石头多的地方,鱼也多。
方云的飞剑,悄然扎入水中,不过眨眼功夫,一条两斤来重的鳜鱼,冲出水面。
有了食材,甘学义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方云问了一声,两人都想喝白酒,便搬出一箱台子。
给三人都满上后,陆抗举杯:“来,先走一个,难得聚在一块喝酒。”
喝完一杯酒,方云尝了尝每道菜。
还别说,甘学义炒的这几个菜,真心不错。
尤其是那盘羊肉,比裘伊伊做得更合口味。
陆抗吃了两筷子后,也是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几杯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陆抗问起甘学义的旧伤。
甘学义脱掉身上的t恤,胸腹,背上,
十几处伤疤,特别腹部那蜈蚣一样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他顺着方云的视线一看,只是笑了笑:
“这个伤,老陆,你也是知道的,当初偷渡的团伙案,牵扯不小。”
陆抗想了想:“六七年了吧,那时候,
我还在部队里呢,参与围剿那伙武装偷渡的。”
甘学义放下筷子,略微有些得意:“对,就是那次受的伤,对方两个暗劲后期。
其中一个,拿着一把带倒刺的手棍,把肚子上这一条肉,整个都扯走了。
嘿嘿,当然,他也不好受,老子的刀,将他捅了个透明窟窿。”
在他心里,这些伤疤,就是他的荣誉证书。
做为彩云省特勤组的组长,少将军衔,一般人还真不值得他去炫耀。
可陆抗不一样啊,两人都是一省的组长,职务都是一样的。
不炫耀这个,炫耀什么?
难道炫耀儿子么?
陆抗只有一个女儿,可他没有那么肤浅。
方云静静的听着,给两人又添上酒。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条蜈蚣伤疤,心中叹了口气。
陆抗点头:“嗯,我们也是从你那里顺藤摸瓜,牵出一个跨国网络。这案子,你是首功。”
甘学义喝了口酒,笑了笑:“说句实话,我这辈子,值了。就算现在战死了,也值了。
单是剿杀那些偷渡过来的暗劲高手,我统计过,这么多年,早就上百了。”
陆抗咂巴着嘴,还是边境好立功啊!
当然,他也只能想一想,毕竟自己能晋升暗劲,还是方云帮忙。
不然,这一辈子也只能在明劲打转,更别提立功的事了。
他默默地举起酒杯,敬了甘学义一杯酒。
方云也陪着喝了一个。
这一次与甘学义喝酒,与当初在彩云省那一场宴请,完全不一样。
他琢磨着,估计当时甘学义见自己年轻,
是系统里的新人,想着拿捏一下,分润一些功劳。
今天却是放下面具,放下权谋,
只剩下武人的率直,只剩下一个为国守护边疆大省的暗劲武师。
不对,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甘学义看似在讨论旧伤,可话里话外,依然透着小心思。
只不过,这种小心思,已然无伤大雅。
第584章 升仙山上的高人
一人一瓶白酒下去,酒意上来,话更多了。
甘学义又指着身上的几处伤疤,讲了几次边境行动的旧事。
方云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陆抗叹了一声:“早前,听老领导说过一次,
你啊,旧伤叠旧伤,耽误了你,不然你早就是宗师了。”
甘学义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我不后悔。”
陆抗点头,举着杯子,哈哈笑道:“废话,
咱们这些人,谁又会后悔?即便今天战死了,那也是为国争光。”
甘学义也笑道:“你说的对,不过,有张主任他老人家这一句话,我心满意足。”
陆抗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他喝完杯里的酒,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了一句:“老甘,你上副主任,我是赞成的。”
说着,看了一眼方云,笑了笑:“还有一两个月,要是你能晋升宗师,那就更妥当了。”
甘学义拍了拍陆抗肩膀,没有说话。
能不能治好这一身伤,他心里没底。
即便治好了,在张主任退休前晋升宗师,那就更没底了。
方云没打包票,只是微微一笑:“我尽力而为。”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酒喝到深夜,两箱台子一滴不剩。
三人都没有使用内劲逼出酒气,可即便如此,酒量依旧大得惊人。
陆抗和甘学义都有些醉意,方云神色间,却是毫无变化。
安排他们两人,在一楼的客房住下。
山间万籁俱寂,客房传来轻微的鼾声,陆抗和甘学义都睡熟了。
方云回到书房,打坐修炼,周身气息与先天一炁灵光,缓缓交融。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方云六点收功,来到院中,准备开始今天的晨练。
因为陆抗与甘学义两人,都住在这里的原因,他没有再打开幻阵。
目光再次掠过水库上空的一个小黑点,微微摇了摇头。
在院子中央站定,先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活动开筋骨。
这才摆开起手势,眼睛半闭半开,开始练习太极拳。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一招一式,恍如行云流水,缓缓使来。
练完拳脚,又练了一趟朝阳剑法。
却说周小川是个探险主播,在短视频上有着三百多万粉丝。
他的招牌节目,是寻找失落的秘境,专门去那些传说有古怪的地方直播。
前段时间,他偶然看到了一个帖子,
说升仙山上住着一个高人,叫做方云,会法术,治好了不少怪病。
这种帖子网上很多,大多数都是编的。
他起初也没有在意,可在回帖中看到一个细节,
有人在提问,是不是网上那个武道宗师方云?
武道宗师方云,这几个字,让周小川眼睛一亮。
要说这个方云,可是国家新闻发布会都认证过的。
如果真是那个传说中的武道宗师,如果真的找到他隐居地做直播,那绝对是爆款中的爆款。
他开始查资料,却越查越兴奋。
这可是方云啊,本就是楚山省的人,还真有可能隐居在沙城郊区的山上。
这一次,他的准备工作,做了半个月。
用无人机,确定了升仙山上的水库,确定了山上唯一的住户。
他又在山下的村里,租了一间房子住下,与同伴四处打听。
确认山上的住户,就是方云本人无疑。
经过无人机的观察,只有清晨六点到七点的时间段,能看到一个男人在院里打拳练武。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可惜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太过模糊,有着许多重影。
他怀疑是无人机出了问题,可在其他地方测试,画质高清,无可置疑。
这真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他本想靠近拍摄,
又担心引起方云的反感,偏生不敢靠得太近。
可是今天早上,当无人机再次远远地掠过水库时,周小川惊呆了。
画面再没有以往的模糊,院子、小狗小猫,甚至露台上的茶台,一切都清晰可见。
前坪上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身灰色的唐装,
尤其是脑后的发髻,与年初比武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第585章 活捉方云
周小川不知道画面突然变清晰的原因,却是因为院里多了两个人,使得方云没有开启幻阵。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他很聪明,无人机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地用长焦镜头拍摄。
同时打开直播,标题的名字,取得很爆炸,偷拍武道宗师方云。
直播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万。
这可是早上六到七点,这个观看人数,令周小川海兴奋的跳了起来。
很多人不信,评论区都在骂着骗人,说这又是剧本,找个演员装大师的话语。
可等着观众看下去,渐渐地,发现了其中的区别。
同样都是太极,方云打出来,却是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慢慢地,评论区的质疑声少了。
直播进行到二十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平台管理员发现异常,把直播推上了首页推荐。
待到方云使出朝阳剑法后,那飘逸的剑法,矫健的身姿,让所有人看得如痴如醉。
特别是最后,方云收功站定,无人机迅速捕捉到真容后,评论区瞬间炸了。
“哇靠,真的是方云。”
“活捉方云。”
“发定位,我立马去拜师。”
方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无人机,神念确定并不是间谍后,走进了厨房。
周小川连忙操控无人机,想要近距离拍摄方云的院子,
无人机信号突然中断,画面变成雪花。
直播被迫结束。
但这一个小时的录像,已经足够引爆全网。
结束晨练后,方云在厨房中忙活,依然是老三样。
白粥、咸菜、煮鸡蛋,还是那么的简单清爽。
陆抗和甘学义也陆续醒来,三人吃过早饭。
在露台上喝了一会茶,陆抗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安静的院里,尤其在方云与甘学义这等武道高手耳中,
陆抗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在两人耳边诉说,并无二致。
电话是乔静打来的:“组长,今天早上方师傅练功的时候,
被人偷拍直播,现在全网都在传播。”
陆抗看了方云一眼:“有多少人观看?”
“最高在线八十万,录播已经被下载传播,
现在热搜第一名是方云太极拳,第二名方云剑法。”
甘学义心下很是后悔,怎么就不早点起床呢?
低着头操作手机,开始查找视频。
他对方云的功夫,同样好奇,也想要下载学习一番。
陆抗沉声问:“能找到拍摄者吗?”
乔静嗯了一声:“已经锁定,也删了很多视频源。只是得做好心理准备,下载人数不少。”
甘学义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删除了,让我上哪里找去?
陆抗挂了电话,疑惑地问:“你被无人机拍了,你没发现?”
方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发现了,有两三天了,拍就拍吧,不用理会。
晨练打个太极拳而已,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多的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太极拳注重的,从来都不是招式,而是拳意。
陆抗见他毫不在意,有些无奈地道:
“对你来说是打个太极拳而已,对敌人来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甘学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事情可大可小。
从全局的角度出发,每一个宗师,都是龙国的宝贝。
若是自家宗师的底细,被敌人得知,损失可就大了。
他望着方云那淡然的神色,琢磨片刻:
“方师傅,你是不是很少上网?”
方云一怔:“这跟上网有什么关系?”
甘学义忍不住叹了口气:“方师傅,你小看了自己在网上的影响力。
你在网上的热度很高,嗯,称做网红宗师也行。”
方云一脸愕然。
他知道在网上有自己的信息,可这个网红宗师,那是什么鬼?
陆抗与甘学义相视苦笑,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方师傅,我们会想办法控制舆论。只是消息已经传开,效果可能有限。
你这地方,清静肯定是保不住了。
有直播画面做参考,估计很快会有人找过来。”
第586章 这辈子的宗师梦
方云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原以为只普通的偷窥,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是直播。
好在自己平素一般都宅在家里,极少出去。
至于来骚扰自己,他并不觉得那些人,就能穿过自己的幻阵。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影响力,说这升仙山的平静,会被打破,他其实是不信的。
在他看来,即便被人知道了这个地方,这股热度,也坚持不了多久。
等这些看热闹的人,进不来院子,自然也就不来了。
甘学义见他毫不在意,有些好奇地问:“方师傅,你不担心这些人找上门来?”
方云摇了摇头:“不用搭理他们,过几天就好了。”
他开始给甘学义诊脉,一边把着脉,神念扫过他的全身。
片刻后,松开手,陷入沉思。
脉象沉而涩,是典型的淤血阻滞之象。
心脉受损,肺气不足,肝经淤塞,肾元亏损。
甘学义的体内,到目前为止,还有三处旧伤并未完全治愈。
这些伤若在普通人身上,早就垮了。
而甘学义只是用深厚的修为压着,没有发作罢了。
他能扛到现在,还能保持暗劲后期的修为,
除了底子厚,更多的是靠着一股子韧劲。
甘学义心中十分紧张,脸上却是纹丝不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他不是没有找过中医国手,可国手们一个个都摇着脑袋,表示无能为力。
早前孟从双的阴煞伤,方云仅凭针灸,便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所见所闻,方云的医术,着实令他惊艳。
如果方云这里再治不好,那么,这辈子的宗师梦,就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陆抗想起三个多月前,也是靠着方云的诊治,才往前迈出一步,叹了一声:
“老甘的伤,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他扛着不说,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暗劲后期卡了这么多年,再拖下去,怕是要跌落境界了。”
甘学义放下茶杯:“应该不至于,就是动武时真气稍微有些不顺,平时也没什么。”
方云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还说没什么?半夜是不是经常心悸?
阴雨天旧伤酸胀?运功过檀中穴,是不是就会感觉有些不畅?”
甘学义身子一僵,继而点点头。
方云沉吟:“你这些伤,一处两处还好,叠在一起,
时间久了,就伤了根基。现在靠着底子厚,硬撑着,
等再过几年,气血开始衰败,就算想治都难。”
甘学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师傅,那意思是,现在还能治?”
方云微微颔首:“能,只不过很费时。
最早的伤,你都拖了十多年了,至今都没好。”
甘学义仔细想了想:“十一二年吧,也是在边境受的伤。那时候还年轻,
挨了一记重拳,当时吐了口血,以为没事,后来才知道伤了心脉。”
方云点头:“你这伤,经年累月攒下来,一处连着一处,还是得慢慢来,急不得。”
甘学义哈哈一笑:“方师傅,听你安排。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哪还会在乎这点时间。”
方云嗯了一声:“心脉,肺经,肝经,手三阳,都受了伤,肾元也亏损。
我先开个方子,陆组长,你让人抓一副药上来。”
说着,拿出纸笔,写了一张药方。
陆抗拍了个照,安排张兵抓好药后,立马送上山来。
方云交待甘学义:“最少在这里住三天,每天一次针灸,一副药。
要看治疗的效果,随时调整药方。后续是个什么情形,到时再看。”
陆抗拍拍甘学义的肩:“看样子,你要在沙城多待段时间了。”
甘学义摇头:“你也知道,彩云是边境省份,那边事多,离不开太久。
这次就按方师傅说的,先住上三天再说,到于后面,看彩云那边情况再定。”
十点来钟,张兵带着药和药罐子,送上山来。
方云煎药时,放入两片地钱草的叶子。
这是得自哀牢山修士洞府的灵药,对心脉受损极为有效,
上次救治方清梦时,用过一片。
只是甘学义做为暗劲后期,一片叶子,却是不够。
第587章 对方云了解的太少
待到甘学义喝过药,趁着药力上涌,方云让他褪去上衣,开始施针。
银针一根根落下,刺入心俞、内关、神门等穴位。
这是配合着地钱草的药效,调理心脏,养心血。
甘学义肌肉一紧,随即放松。
方云下针稳而准,针尾微微颤动。
二十几根银针,扎在甘学义身上,方云的手指不时提捻,真元随着银针涌入。
甘学义只觉浑身热流涌动, 暖洋洋的,就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
约莫一刻钟后,方云开始起针。
动作很慢,每拔出一针,都以手指按压针孔片刻。
最后一针取出时,甘学义长吐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方师傅,我感觉真的好多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方云收拾着针具,并不觉得奇怪:
“这是第一次,你感觉明显一些,后面就不会有这个感觉了。”
甘学义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欣喜地拱了拱手:
“方师傅,感谢,大恩铭刻在心。”
方云摆了摆手:“你为国负伤,我略尽绵力,仅此而已。”
陆抗微微一笑。
吃过午饭,陆抗与张兵两人一道走了。
方云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幻阵。
甘学义并无丝毫察觉,一边喝茶,一边趁着这机会,向方云请教武道的疑惑。
霓虹国京都,一间居酒屋里,几位武道宗师正围坐在一起。
墙上的电视机,在静音播放着新闻,没人抬头看上一眼。
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手机屏幕上,那段疑似方云修炼的录像。
柳生宗明已经六十二岁,在国内宗师排名第一。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应该就是方云,太极拳。”
其他几人,同时抬起头来。
柳生叹了口气:“年初与龙国的那场比武,我就注意到了这个方云。
可铃木一郎他们三人,意外得到藤神的眷顾,晋升宗师。
我们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亚马逊,这半年来,倒是忽略了方云,给了他崛起的时间。”
他心下有些后悔,当初山本刚输了之后,就该马上解决方云。
哪曾料到,国内突然新晋三名宗师。
当所有宗师齐聚一堂,经过讨论后,
决定压下这个消息,组织人员一道探索亚马逊雨林。
这些宗师,谁还没个家族,谁还没个子侄?
都想让自己的亲人,踏上人间武力巅峰,增强自家的话语权。
只是这样一来,霓虹所有宗师的注意力,便都被牵制住了。
如果不是网上突然冒出的新闻,柳生都快忘记还有方云这一号人。
宫本剑一皱着眉头:“他才二十三岁,又是如何成为宗师的?
要知道,龙国有句古话,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
渡边武也觉得很是疑惑:“龙国最顶尖的太极宗师,是岭南的莫正仪。
我看过他的资料,他晋升宗师,已经四十来岁。”
柳生宗明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他琢磨片刻道:“我们对方云了解的太少,或者说整个世界,
都对方云并不了解。除了与山本刚那个废物的比武,
再也没有其他视频资料,所有见过他真正功夫的人,都已经死了。”
众人都是默默地点头。
宫本剑一闻言,低声轻叹:“我的兄长,宫本山英,
执行西欧的那次任务,被方云钉在十字架上,你们是知道的。”
宫本家一门三宗师,压得整个霓虹的武道界,都透不过气来。
哪怕柳生宗明,在许多触碰到宫本家利益的事情上,都得要让着几分。
幸亏老大宫本真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早几年就不再理会俗事。
而老二宫本山英一死,可以说武道界所有人士,都松了一口气。
柳生宗明默默地点头:“对于方云,用寻常手段,已经没有办法阻挡他的步伐。”
渡边武瞥了他一眼,琢磨道:“如今知道了他的住所,
那么,有效的手段,又在哪里?”
第588章 给我一份计划书
柳生宗明沉吟良久:“无外乎暗杀、下毒、色诱、栽赃,
总会想到办法。有句龙国话,叫做活人难道还能让尿憋死?”
宫本剑一又问:“谁去?谁有这个能力?”
柳生宗明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道:“再想想。”
与此同时,正值深夜的漂亮国,
调查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几人正在激烈的讨论着。
这些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军装笔挺。
一位肩上扛着三星的将军,怒声问道:
“你们,都是漂亮国的罪人。”
坐在侧边的西装中年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佛朗基的拦截,你们也是派了人的。十字架上的尸体,也是我们的人给拉回来的。”
三星将军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不是你们当初情报有误,我们的人,又怎么会死?”
西装中年人又是一声冷笑:“我们的情报有误,
你们军情局,难道都是死人,还是光吃屎,不干活?”
坐在上首的光头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
“都是一群狗屎,给我闭嘴。”
会议室里,立时安静下来。
光头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毫不客气地骂道:
“我不想再听到你们这帮蠢货的吵闹,我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所有人都低眉垂目,闭嘴不语。
光头怒声大骂:“说,为什么不说了?吉米,你来说。”
西装中年人想了想:“局长,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光头局长的目光又望向三星将军:“卢卡斯,你呢?”
卢卡斯昂起头看了看在场众人,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我个人的意见,向龙国施压,不管是经济也好,军事也好,让他们把方云交出来。
方云太年轻了,说不定以后是个巨大的威胁,必须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另一位西装男的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对这位新任的军情局负责人,实在是有点看不上眼。
卢卡斯怒目相向:“怎么?詹姆斯,你有意见?”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咸不淡:
“你觉得,现在对龙国的军事恐吓,还有用吗?”
额,或许,应该,大概是没什么用的。
卢卡斯噎住了,目光继而变得冰冷:
“你,詹姆斯,漂亮国人,是准备向龙国服软了吗?”
蠢货一个!
詹姆斯心下轻哼一声,转头向局长道:“局长,我们可以组个联合小队,
调查局,军情局,哦,或许还可以拉上霓虹,棒子国。”
光头局长顿时来了兴趣:“詹姆斯,你想干什么?”
詹姆斯道:“龙国的媒体,不是已经暴露了方云的住址,看上去,
他是一个人独自居住在山中,咱们的联合小队,可以分批潜入龙国。”
卢卡斯大怒:“佛朗基的十字架,德古拉城堡里,十七个宗师,加上德古拉伯爵。
还有卡米耶家族,约翰国的威廉伯爵,这些尸体,还堵不住你那吃了大便的嘴?”
詹姆斯又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一定要用武道攻击?
局长,我的意见,可以走地下通道,运进去一些武器,比如生物药剂,比如巴祖卡。”
巴祖卡,是漂亮国人对火箭筒的称呼,泛指所有的单兵火箭筒。
他不相信,火箭筒灭不掉方云。
一支不行,十支行不行?
卢卡斯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多高明的意见,
你不知道,往龙国走私武器的难度?”
这是一个情报人员,能说出来的话?
普通人带不进去,你一个情报机关的负责人,也说运不进去?
简直蠢笨如猪,让人不敢相信!
詹姆斯嘴角一抽,只是定定地望着局长,不再说话。
局长抚摸着自己的光头,微眯着两眼,沉吟片刻:
“詹姆斯,给我一份计划书,要尽快。”
詹姆斯嘴角微微勾起:“好的,局长。”
下午两点来钟,三辆省内媒体的采访车,登上升仙山,停在院门口。
采访车里下来了几个记者与摄像。
甘学义听到声响,转头看去,目光一凝:
“方师傅,这是听到信息,来采访你的?”
第589章 三分钟热度
方云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用理他们,他们进不来的。”
甘学义心中疑惑,却见那些记者与摄像,在院门口东转西转,
好似迷路了一般,就是找不到院门。
有时候明明快要走院门口,不知为何,偏要转个方向,又走回到采访车旁。
他啧啧称奇:“方师傅,这是什么原因?”
方云避重就轻地解释:“就是一点小小的障眼法。
嗯,我师傅是个在家道士,会点民间常用的小法术,像是捉鬼驱邪之类的。”
甘学义了然,难怪起初说不用搭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在特勤组这么多年,见识过许多民间的奇人异士,
见识过各种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自然也就明白,有许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那几个媒体的工作人员,明明能看到院内露台上,
有两人正在喝茶,偏生始终无法进入院里。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做为无冤之王,早就习惯了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只是想到方云武道宗师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往死里得罪,只是悻悻离去。
只是让方云与甘学义不曾料到的是,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
不再只是正规媒体,各路自媒体、网红,甚至武术爱好者。
他们有开车来的,有打车来的,甚至还有骑着共享单车来的。
无一例外,先都到院门口吃一次闭门羹。
眼见实在没办法见到方云,却又不甘心放弃。
于是水库边,沿着堤岸搭起了许多帐篷,粗略数去,已有二十余顶。
麻烦的是,帐篷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有人架起摄像机二十四小时守候,有人开直播蹲守宗师现身。
村长郭红兵闻讯赶来,看到这情形,顿时吓了一跳。
起初没明白是什么原因,待到问清楚后,急得直跳脚。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都是来打方大师的,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上山。
这事若闹不好,出现群体事件,哪怕是其中只有一个人掉水库淹死了,
上头也会怪在他身上,说不定还要背上一个处分。
他先是给镇里汇报了具体情况,又带着几个村干部去劝,谁料根本劝不动。
“大叔,我们就在这儿拍风景,不犯法吧?”
“这水库是国家的,我们在这儿待着没问题吧?”
“这里风景好,我们是来郊游的,放心,不会破坏环境。”
还有人更绝,眼见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
又有这么大一个水库在旁边,手就痒了。
他们从车里取出钓具,安安心心地钓起来鱼来。
郭红兵无奈之下,只得给方云打电话:
“方大师,人越来越多了,拦不住啊。”
方云神念扫去,大几十号人,三五成群,他们高声谈笑,
玩路亚的,飞无人机的,甚至有人带了音响放音乐的。
将这当成了野炊营地,还是旅游景点,亦或是网红打卡地?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就让他们待着吧,你们不用管了。没吃没喝,自然就散了。
你在山下的口子,设个路障,许出不许进就行了,免得全堵在山上。”
郭红兵有些担心:“方大师,就怕他们合起伙来,冲击你的院子。”
方云安慰他:“放心,他们找不到进院子的路。”
郭红兵转念一想,还真是。
有几次,遇到急事,想来看看方大师在不在家,结果院门都没办法靠近。
即便是开车陪丰新梅上山送菜,如果院门没开,
想将菜放在院门口都做不到,也只能将菜放在门外的大石上。
刚结束针炙的甘学义,扶着露台的栏杆,眺望着岸堤上的帐蓬,不禁有些庆幸:
“方师傅,得亏张兵送药来得早,不然都没办法上山。明天不会还是这样子吧?”
方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这种事情,
按常理来说,也就三分钟热度,
不理睬他们的话,是坚持不了几天的。”
第590章 我怎么没见过你?
却说山下的双溪村,一百多户人家,大几百口子人。
当初方云花二十万,买下王老汉的老屋,
再重新砌房子,村里的许多人都在说人傻钱多。
只不过方云仅凭给村长郭红兵看相,得知丰新梅中邪。
后来医院也好,王娘娘也好,都治不好丰新梅的病。
方云又替丰新梅捉鬼驱邪,接着急救吃老鼠药的小孩,还有算卦找到治保主任的孙子。
紧接着,又有王娘娘服软,主动替方云宣传。
前段时间,方云仅凭算卦,挖出郭奇怀老屋地下埋着的坛子,
破了邪祟,让村里人好一阵热闹。
这一桩桩,一件件,使得村里人,基本都听说过方大师这个名号。
也都知道了山上的这个方大师虽然年轻,却是法力高强。
可村民对他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方云不下山交际,不参加红白喜事,
连买青菜,都是村长的老婆丰新梅送上山去。
而郭红兵早就知道方云的身份,却从来没有在外头宣扬过。
以至于这大半年来,村里人连方大师的真名叫什么,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见过方大师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随着一辆又一辆车停下来,在小卖部门口停下,打探上山的路,买水买烟。
周小川的直播视频,在双溪村里也传了开来,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
“这些人都是来找方大师的?”
“哦,这就是方大师?他还会功夫?”
到了中午,村里年轻人几乎都看过视频,
这才将山上的方大师,与网上的方云联系了起来。
原来方大师不止会驱邪,武功也很厉害。
这种认知的转变,其实很微妙。
以前村民看方云,带着敬畏。
认为他是法师神汉,连王娘娘都自叹不如,身上笼罩着神秘。
现在看方云,多了一层功夫高手的光环,敬畏依旧,却又隐隐多了几分自豪。
嗯,你们看看,这么厉害的人,选择住在我们村。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村人杰地灵,风景优美。
小卖部门口,这是村里消息的集散地。
几个年轻人站的站,坐的坐,一个个拿着手机观看,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哎,你们说,这方大师,还是武道宗师,藏得真是深啊。”
“什么叫藏得深,人家跟你不熟,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说他怎么就要住在山里呢,城里不是有别墅,住起来不更舒服?”
“别墅有我们升仙山舒服?小说里都是这样的,那些高人,不都喜欢住在山里吗?”
“对头,咱们升仙山上,有山有水,风景好,方大师喜欢,那不是正常?”
这时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凑了过来:“方云真的住在山上?”
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小伙子,上下打量一番:
“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姑娘嘿嘿一笑:“我是晨报的实习记者,
想过来采访方云的。刚才听到你们在说方云,就顺便问一嘴。”
小年轻们都惊异地看着这个女记者,二十五六岁,短发,显得很精神。
遗憾的是,除了平庸的五官外,还分不清正反面。
这要是丢在男人堆里,能将她找出来,都可封为神探了。
小伙子们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你说说,电视上那些女记者,
一个个都那么漂亮,这女孩子也差太远了,简直拉低了龙国女记者的平均水平。
时雨晴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或许是她早就习惯了,也没在意:
“几位帅哥,你们对方云了解吗?”
几人都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黑t恤怕她尴尬,抽着烟,说了一句:
“方大师基本不到村里来,没几个人见过他。跟他最熟的,估计就是村长了。”
另一个小伙子带着羡慕的语气,出言附和:
“嗯,听说方大师给村长家,开了几千块钱一个月,专门负责送新鲜青菜上山。
咱们村里,估计只有他们两口子,能经常见到方大师了。”
时雨晴哦了一声:“那你们对方大师,就一点都不了解?”
第591章 没一件事顺心
几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聊天的激情。
黑t恤或许觉得不搭理人,太过没有礼貌,丢了烟头:
“唉,记者同志,我们跟方大师,连面都没见过,实在是不熟悉。”
方云在这里隐居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熟悉?
这是不愿意爆料给自己啊。
时雨晴叹了口气,来前可是信心满满。
她在学校是优等生,论文拿过奖,以为调查个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道想打听个消息,连个捧场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想把这碗饭端起来,看样子任重道远。
黑t恤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替她解围:“要不,你找村长去?”
他往马路上指了指:“往前去不到一里路,路边有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两棵桔子树,那就是村长家了。”
时雨晴只得依言往村长家去,期待村长能给一些令人满意的信息。
一路上,但凡遇到村民,她都笑嘻嘻地上前询问。
可村民的回答,都大体一致。
“你说方大师,不熟悉。”
“方大师又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来了也没多久,没打过交道。”
“啊?方大师会武术?没听说过,”
“哦,方大师啊,很灵验。”
总算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信息。
时雨晴立马追问:“为什么说是灵验?”
可是村民不太愿意和媒体记者,讨论灵异事件,
觉得这些东西属于封建迷信,实在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
“啊?我们不知道,听别人说的。”
“不知道,或许是方大师会法术吧。”
时雨睛又追问:“什么法术?”
“不知道,反正挺灵。”
诸如此类,这种含糊其词,令时雨晴十分抓狂。
她学过的采访技巧完全用不上,如果是开放式的问题,
得到一个敷衍的回答,封闭式的问题,对方又直接说不知道。
待她找到郭红兵家时,院门没关,院里没人。
她站在堂屋门口,正准备喊人,正好丰新梅从客厅里出来。
丰新梅一脸笑意:“哎哟,你这是要找谁?”
村里人,她就没有不认识的,这个姑娘明显脸生。
时雨晴连忙问:“我是晨报的实习记者,想找村长了解方云的事情。”
丰新梅心里咯噔一下,中午郭红兵回家吃饭时说起过,
山上许多找方大师的媒体,根本就进不去那个院子。
也对,方大师是个高人,一心修行,本就不喜欢搭理俗事。
这些记者想要采访方大师,那肯定不可能。
只是,记者怎么会找到自己家来呢?
她脸上不动声色地问:“记者同志,你是想了解什么?”
时雨晴闻言,以为丰新梅愿意爆料,顿时兴奋起来:
“你是村长的老婆吧,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方云在村里的情况。
当然,最好能帮忙,让我能当面采访到他。”
丰新梅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这个记者,怕不是得了病吧。
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记者的?
她看了时雨晴好一会儿,才招呼着坐下,又倒了一杯水。
乡里登门就是客,不管看不看得上眼,一杯水,要不一杯酒,那还是有的。
“记者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我们是真不知道。方大师经常不在家,
就算在家,我们也见不到他,就算给他送菜,
也只是放在院子门口。这大半年来,见面不超过十次。”
时雨晴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那你对这个方云,有什么看法?”
丰新梅脸上一片茫然:“不熟悉啊,哪来的看法?”
时雨晴噎住了,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只能悻悻地告辞。
她觉得今天,好似就没一件事,是能顺心的。
原以为找到一个大瓜,说不定能引起单位的重视,尽早结束自己的实习期。
她也没跟师傅打招呼,便独自一人搭车来了升仙山。
可是奇怪了,没了师父,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不愿意搭理自己了呢。
她叹了口气,心下寻思,要不,还是向师父求助吧。
不然,新闻马上就要变成旧闻,那还有什么意义?
第592章 发财的路子
时雨晴心下惴惴,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怪罪自己,一声不吭就独自来升仙山?
刚走出院门,时雨睛就看见村道上,三个人正在起着争执。
她有些好奇,那明显是哪家媒体的记者与摄像。
只是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跟别人争吵起来了?
她盯着那个红色t恤的男子,正昂着头,说什么一千块钱太少。
本待上前去瞧个热闹,可一想自己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又哪还有心思去看别人的热闹。
却说村里的刘三,今天很得意。
他是村里的二流子,三十多岁,没正经工作,平时靠打零工和坑蒙拐骗过活。
昨天打了一通宵牌,今天睡到十一点才起床,随便对付了两口,便出来溜达。
好巧不巧,就遇到一个外地人经过,想要找个带着上山。
一番交谈下来,得知那人想拍摄方大师的院子,让他找个好的角度。
做为地头蛇,村子周边,哪有他没逛过的地方?
几句话,就让那外地人欣喜如狂,愿意出五百块钱,让他带路上山。
五百?
村里最好的木工,一天的工钱,也不过是四百来块。
刘三立时来了兴趣,将人带上山,远远地拍了一些照片。
顺带着又从这外地人的口中,套出了这人来找拍照的原因,顿时喜出望外。
这不就是一条现成的发财路子吗?
他马不停蹄地下了山,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后,又站回了村道上。
这不,下午三点半,又来了两只大肥羊。
一个扛摄像机,一个拿着拾音棒,看着像个记者。
刘三一脸不屑:“想去采访方大师,那肯定不可能。
我最多将你们带到后山上,找一个可以拍照的地方。”
他经常在外闲逛,对于方大师的事情,了解得比一般村民多。
月前,许多人将方大师的院子,看做网红打卡点。
他也去试过,那院子很邪乎,根本就走不到院门前。
从那以后,觉得方大师果然高深莫测,对方大师法力高强的说法,那是深信不疑。
至于带人去采访方大师,不是他看不起眼前这两人,
而是真的不认为方大师,会接受这种小喽罗的采访。
额,好吧,其实是一个意思。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下,摄像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刘三眼睛一转:“我可以带你们去后山,
能拍到方大师的整个院子的情况。不过,得两千一趟。”
记者与摄像对视一眼:“要不,先去拍一个整体照,后续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摄像想了想,对刘三道:“最多一千。”
刘三昂着脑袋,很是不忿地讨价还价:
“你们这也太看不起人了,那地方邪乎,不好找,一千太少了。”
记者摆了摆手:“行了,就一千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看看,说什么来着,方大师果然是高人。
就是带个路,对着方大师的房子拍个照,一天就净赚两千。
还有比这更赚钱的生意吗?
这村里,还有比自己更会赚钱的人么?
还有谁?
刘三乐滋滋地带着两人,从后山小路上山。
下午,乔静打来电话:“方师傅,你那里,应该是有村民被收买了。”
村民被收买,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云愕然:“这话怎么说?”
乔静肯定地道:“我刚在一个网红的直播里,看到他在展示你院子的照片。
只不过,不知道是相机的原因,还是距离的原因,照片有重影,比较模糊。”
方云没有解释,照片重影模糊,那是幻阵的原因。
乔静犹豫了一下,提醒了一句:“我仔细对比了一下,
距离应该比较远,应该是从你院子的右上方拍的。你那里都是山,
一般人找不好角度,只有当地的村民,才会这么熟门熟路。”
方云啧了一声,还真是无孔不入。
神念展开,如无形的大网,瞬间罩向院后的山区。
果然,眨眼之间,他便找到了三人。
一个身穿红色短袖衫的男子,带着一个记者,一个摄像,三人正往山上爬。
他心中一动:“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
方云叫来花球与元宝,低声吩咐了一番。
第593章 太不讲义气了
花球与元宝领命后,从院墙的小洞里,钻了出去。
两小只如同闪电一般,顺着山路,往上疾奔。
刘三喘着粗气,抬头向上望了望:“快到了,前面最多十分钟。”
记者气喘吁吁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擦着满头汗水:“这山,是,是真的难爬。”
摄像将机器放在地上,勉力撑着双膝,浑身大汗淋漓。
他没气地瞪了一眼记者:“我,我还扛着这么重的机器,我说,说什么了吗?”
记者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刘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多了,回首望了望山下,有些犹豫:
“现在你们也可以看到山顶了,那里就可以看到方大师的院子,你们自己去吧,我就准备下山了。”
他琢磨着,现在时间还早,这时候下山,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接一单。
那今天的纯收入,不就妥妥地四千块往上走了。
这都可以赶上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想想都美。
记者脸现不悦,马上拒绝:“不行,你得带我们到山顶,找到确切的位置。”
刘三脸色沉了下来:“你们现在都可以看到山顶了,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我现在下山,说不好还能再接一笔生意,你们这是断我财路。”
记者心下极为愤怒:“就爬个山,一千五还不够你带到山顶?”
哟嗬!
还跟我凶上了?
刘三脖子一梗,手指头差点戳到记者的鼻尖上:
“这么大个人,你还怕走丢了?就这几步的路了,
哪怕是一头猪,也能爬上去。要我带到山顶也行,得加钱。”
记者与摄像面面相觑,事情还能这么做?
这真是长姿势了。
“你,你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反正一千五已经收进了口袋,刘三懒得废话:“不加,我就回去了。”
记者两人对视一眼,咬牙切齿地憋出一个字:“加。”
刘三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给钱。”
记者真是想要吐血,可见到刘三那混不吝的样子,只得忍痛付了款。
刘三忽又道:“对了,提醒你们一句,到了山顶,
拍了照就赶紧走,别让方大师看到你们。”
他琢磨着方大师的法力高强,说不定就会有着什么神秘手段,
到时候发现自己偷窥的行为,那就真的会把方大师给得罪死了。
想到方大师能驱鬼捉邪,连隔壁村的王娘娘,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说上次的中学,出了灵异事件,还是王娘娘亲自去请得方大师下山,才将问题解决的。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摄像重新扛起机器,跟着刘三继续往上爬。
就在这时,两只猫出现了。
两只狸花猫,一只猫花色稍浅,花纹多些,一只颜色稍深。
正是花球与元宝,蹲在路中央,盯着三人。
刘三挥挥手,想要赶走两小只:“去,去。”
两小只纹丝不动,眼里透着戏谑,就像是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刘三。
扛摄像机的想绕过去,花球突然弓起身子,发出阵阵低吼。
那声音不像猫,倒像一只小型的野兽。
三人吓了一跳。
记者心里有些发毛,问刘三:“这猫,怎么看上去有点邪门?”
这时,元宝站起身子,慢慢地朝他们走来。
那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冰冷,也带着浓浓的不屑。
三人不自觉地后退。
嗷呜嗷呜!
花球浑身炸刺,一副准备攻击的模样,跟着逼近。
刘三心里一惊,猛地想起一事:“这是方大师养的猫。”
方大师不在家的时候,这两只猫满山跑,有时候还能看见一只大黑狗。
尤其是这两只狸花猫,村里的许多人都见过,
那些钓鱼佬也见过,甚至还有钓鱼佬喂过这两只猫。
向来天老大,他老二的刘三,想起方大师的灵验,立时退了几步。
谁料脚下一滑,扑嗵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等他爬起来,发现那两人早就往回跑了。
靠,这两人太不讲义气了。
刘三吓得大叫:“等等我。”
第594章 崩溃的记者
三人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拼命往山下跑,总觉得那两只猫,还跟在后面。
上山难,下山快。
二十几分钟,三人都不带停顿的,一直跑到山脚,
再回头一看,两只猫早就不见了踪影。
三人惊魂未定,刘三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可怪不得我,肯定是方大师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不愿意让我们去山顶。”
记者抚着胸口,切了一声:“你吹什么吹?方云怎么会知道的?
不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惹到了两只野猫。”
摄像也是一脸不信。
刘三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甚至懒得解释。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忽然又有些头痛,看来想靠着带路,赚点轻松钱,这事做不成了。
就在刘三挠得头皮屑乱飞的时候,时雨晴终于崩溃了,
给师傅打电话诉苦:“师父,我要哭了,你快救救我吧。”
陈文兵四十四岁,干了二十来年的调查记者,还拿过新闻奖。
接到电话时,正在隔壁县里,做别的选题,一听情况就明白了。
他对徒弟独自撇下自己,去做大新闻,并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想博出位,找个前程。
从业这么多年,带过不少徒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叹了口气:“小雨,你现在还是太嫩了。这种乡下地方,
哪怕是省会的乡下,你拿着记者证,照着课本问,问一百年也问不出东西。”
时雨晴满脸火烧火辣,羞愧不已,嗫嚅着嘴唇问:
“师父,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文兵琢磨一下:“你发个定位,我就过来。”
时雨晴心里一松,挂了电话后,赶紧发了个定位过去。
一个半小时后,陈文兵到了升仙山脚下。
他没去找时雨晴,先在村里转了一圈,
小卖部坐坐,村口大树下聊聊,傍晚还去看了水库。
最后,跟所有到升仙山的记者一样,也没找到方法。
进不了院子,见不到方云,这是他来前就已猜到了的结果。
可是来都来了,不试一下,总觉得不甘心。
最后在方云的院门前,转悠上好几圈,那是察觉到门前不可思议的现象。
无论如何走,总是在院门两米之外打转转。
下山在小卖部吃了一碗方便面,他在一家民宿里,见到了垂头丧气的时雨晴。
时雨晴满脸通红,想不到自己还是不行,需要师父救场。
陈文兵没多话,只是伸出手:“材料我看看。”
时雨晴递上采访本和拍摄的照片。
陈文兵快速翻看了一遍,不时摇头,合上本子:
“全是废话,你问的问题,都不在重点。你要了解方云,得先了解这个村子。”
时雨晴不服气:“我了解啊,我来了一整天了。”
陈文兵点了根烟:“有什么用?知道山上的水库哪年修的吗?
知道村长叫什么名字吗?知道方云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吗?
知道方云一个外地人,为什么能在这里买房子吗?
知道村里的人,为什么将方云叫做方大师吗?
知道村长的老婆,明明跟方云很熟悉,却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吗?”
时雨晴被这一句又一句的,问得哑口无言。
陈文兵吐了一个烟圈,双眼微微眯起: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能理解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讨论方云?”
时雨晴愕然,半晌,嘴唇动了动,最终无言以对。
陈文兵慢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在乡里,一个外来人,而且是孤身一个,
与这里的村民没有任何的沾亲带故,想要站稳脚跟,只有三种可能性。
一是能给村里,带来实际性的利益,二是有真本事,能让人服气,不敢去找茬。
三是有背景,能让所有人害怕。方云属于第二种,有真本事,你知道吗?”
时雨晴皱着眉头:“他的那些本事,有点说不清。”
陈文兵叹了口气:“他的本事,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本事。走吧,带我去村长家。”
在郭红兵家里,陈文兵的采访方式,让时雨晴大开眼界。
第595章 言外之意
陈文兵既没掏记者证,也没拿录音笔,就揣了包华子。
进门先递烟,聊天气,聊水库边的热闹,聊村里人的反应。
郭红兵白天为了这些事,在水库折腾了半天,实在是槽点太多。
两人喝了点小酒,陈文兵又正好挠到了他的心上,便不断地吐槽。
聊了半小时,陈文兵才似不经意地问:
“听村里人说,嫂子当初就是方大师救的?”
这时,郭红兵已经放松了警惕,喝了一口酒,很是庆幸地道:
“是啊,当时差点就没了。那时候方大师的新房子还在建,
他只看我一眼,就知道新梅中邪了。”
陈文兵很是吃惊地样子:“后来呢?”
郭红兵发了根烟,自己也点上火:“赶紧送医院,花了半个来月,
没治好,人也快不行了。我又上山去找了方大师,他来我家里,
嗯,当时候,我好几个亲戚都在呢,亲眼看见他让捉走水库的一只女鬼,嘿,新梅就好了。”
时雨晴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陈文兵也是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
“方大师这么厉害?能详细说说不?”
这事儿在周边几个村里,早就宣扬开来了。
郭红兵讲得很详细,就连那个女鬼的来路,也说得一清二楚。
时雨晴猛地一哆嗦,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陈文兵下午也听过这事,只是远没有当事人说的这般清楚。
郭红兵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我说的没错吧,方大师还真不是一般人。”
陈文兵点点头:“方大师的确很厉害,当初跟霓虹鬼子比武,
后来又去交趾国,以一打六,都是大胜而归。”
郭红兵一脸傲然:“那些对于方大师来说,都不算什么?”
陈文兵赶紧递上一支烟,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说?”
郭红兵接过烟,抿了口酒:“隔壁村,有个王娘娘,你们知道吧?”
陈文兵点点头,听说过这个人,是个神婆。
说是王娘娘对方大师十分敬佩,有治不好的病,就去请教方大师。
郭红兵笑了笑:“王娘娘平素驱邪治病,在这十里八乡,那也是顶呱呱的。
我老婆的病,先是找她看的,没看好,才送去的医院。
她见方大师治好我老婆的病了,很不服气,上山跟方大师斗法。”
陈文兵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一段故事,眼里透着兴奋,及时地捧了一句:
“两人斗法?结果呢?”
郭红兵仰着头吐了口烟:“那自然是一败涂地,这不,上次学校里,
有几个小女孩子玩什么笔仙,把一个病死的同学给叫过来了。
我老婆的侄女,也在一起,他们几个都昏迷不醒,王娘娘救不了。
还是我送刘校长和王娘娘上山,请得方大师出手,才救回那个几个孩子。”
笔仙?
电影她是看过的,当时吓得不行,觉得导演的脑洞真大。
谁知现实世界里,真的有人玩成功了笔仙。
时雨晴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己知识的那个世界吗?
怎么会听到这么炸裂的故事?
明明在如同白昼的灯光下,她仍然忍不住看看身后,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对自己的脖子里吹风。
陈文兵神色间,有些琢磨不定:“听你这么说,今年以来,
好像发生了不少灵异事件。以前村里,也有过这种事吗?”
郭红兵好歹也是当村长的人,哪里听不懂这言外之意。
这是怀疑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方云在背后搞鬼。
他心中不悦,撇了陈文兵一眼:“怎么会没有?不然哪有王娘娘的事?
不说远了,就说上面的水库,以前就经常出事,时不时地,就死一个钓鱼佬。
听那些钓鱼佬说,有什么带路鱼,又是听见女人哭,又是穿白裙子的女人在水上飘。”
陈文兵点头,恰才就说了,村长老婆就是在水库中的邪。
郭红兵伸手指着水库的方向:“你去问一问,
看看从去年底到现在,自从方大师来了,还出过问题没有?
现在那些钓鱼佬,在那里钓通宵,都没一个怕的。”
第596章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陈文兵琢磨着问:“村长,我想跟方大师聊一聊,依你的看法,能行不?”
郭红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估计很难。
方大师那院子,没有熟人带着,估计不会见你。
现在水库那里,守着太多人,那就更不可能见你了。”
陈文兵有些失落,早听村里人说,方云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从郭村长家出来,陈文兵又去了两家。
同样的方法,先拉家常,再切入正题。
到晚上十点,回到民宿整理素材时,已经有了十几个村民的记录。
陈文兵神情显得很是疲惫:“今天晚上,你都明白了吗?”
时雨晴摇了摇头,脑海里现在是一团浆糊。
听了一晚上的灵异故事,总担心身后站着阿飘。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病了。
是精神上的病,又称神经病。
陈文兵叹了口气,心下着实有些失望,觉得这徒弟算是废了,朽木不可雕也。
“对村民来说,方云不是武术宗师,是能保一方平安的法师。
你问太极拳,他们不懂,也不关心。你问驱邪治病,他们能说三天三夜。”
时雨晴惭愧地点头:“那关于武术的事情,又怎么办?”
陈文兵完全恨铁不成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需要我们去报道吗?”
师父向来很有耐心的,今天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这是在怪自己撇开他,独自来采访吗?
时雨晴愕然不语。
只是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让人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她又弱弱地问了一句:“师父,那我们的报道,应该怎么写?
毕竟大家感兴趣的,都是他的武术,这才是新闻点。”
陈文兵闻言,顿觉浑身鲜血,直往上涌,差点就犯了脑梗阻。
带了这么多徒弟,这一个,唉,好吧,不说了。
要不,回去后向主编建议,给她找个地方打螺丝去?
他默默地揉搓着太阳穴,半晌才道:“那是炒剩饭,不是新闻。
我们的任务,是报道真实的人,是他放下所有荣光,
包括武术上的,也包括慈善基金会的。
他选择在这小山村里,过平静的生活,保一方平安。这个才是重点。”
时雨晴本就晕晕乎乎,此刻听得也是似懂非懂。
陈文兵耐心地解释:“你以为,方云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很火?
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不在乎。
他这种人,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喧嚣,根本影响不了他。”
与此同时,方云接到了裘伊伊的电话。
裘伊伊先是哇地惊呼:“方宗师,方师傅,跟你说个事,你记得先站稳喽。”
方云哈哈一笑:“你都称呼我为方宗师了,我应当天地崩于前亦色不变,讲。”
裘伊伊忍不住咯咯娇笑:“我白天没空,刚刷手机才发现,你上热搜了。
遗憾的是,那视频剪得太差,有点模糊,体现不出方宗师的绝世英姿。”
方云咂了咂嘴:“说起这事,你可能不知道,
现在马路上扎满了帐篷,要不是村里设了路障,这山上都要开始堵车了。”
裘伊伊一惊:“什么?这么严重,都是些什么人?”
方云有些无奈:“有媒体,有武术爱好者,有凑热闹的,
郭村长,还有警察,都被逼得上山来维持秩序。”
裘伊伊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好像早了一点。
方云上执搜,对于自家,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独居在升仙山,她早就喜欢上了这种幽静与安宁。
她心里充满担忧,若是以后的进出,总是被人骚扰和窥视,想想都能让人崩溃。
“那现在该怎么办?能不能想个办法 ,赶走他们?”
方云自然明白她的担心,出言安慰:
“不要急,也许就是一时好奇,长时间进不了咱们家,肯定就会散了。”
裘伊伊想了想:“我本来准备明天回来,那还是再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方云表示赞成:“晚两天吧,沙城有大雨,那时候应该散了,我到时候告诉你。”
第597章 换一个角度
裘伊伊眼睛一亮,她是知道方云会算卦的:“真的?”
方云嗯了一声:“自然是真的。”
裘伊伊挂了电话,看着客厅里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心下怏怏,又将事情说与老爸听。
裘红军琢磨良久,也是无计可施:
“这事吧,你还是听小方的,等两天再看,免得添乱。”
裘伊伊打开手机,查看沙城的天气预报,忽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方云不是说两天后下雨吗,怎么七天都是大晴天?”
裘红军倒是没在意,摆了摆手:“这时候的天气,谁又说得定呢?”
裘伊伊一想也是,官方的天气预报,总是改来改去,也并不一定准。
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愁:“要是那些人,一直不走怎么办?”
裘红军摇摇头:“那不可能,虽然现在天气好,露营没问题,
一天能承受得住,两天,三天,五天,也能承受得住?
真像小方说的那样,下一场大暴雨,他们能承受得住?
不是我小看现在的年轻人,早就没我们年轻那会的那股子劲,吃不得多少苦。”
方云是从好奇心的角度,裘红军则从露营的困难角度,却都认为时间长不了。
裘伊伊只得按下回去的心思,安心待在家里。
夜里,陈文兵打开电脑,刚登上自己的微信号。
叮咚!
西欧的同学,一家外媒的记者,推了一条新闻过来。
两人常有交流,陈文兵也不意外,待到仔细将新闻读完。
噌地一下。
他猛然站起身来,惊愕地盯着屏幕上的高卢新闻,继而一阵狂喜。
却是方云西欧一行的消息,终于被人爆出来了。
陈文兵看完整篇稿子后,低着头,抽了两根烟,才拿起手机,给主编打了个电话。
他将今天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又介绍了刚看到的高卢报道。
主编一琢磨,立时就想要更刺激的主题,用恶魔归隐,四个字做为标题。
陈文兵断然拒绝:“刘总,如果我们只把他当恶魔来写,
那和网上的那些猎奇文章,没什么区别。”
主编自然抱有不同的意见:“可读者想看的就是恶魔啊,这可是流量为王的时代。”
陈文兵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写他的过去,更要写他的现在。”
主编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陈文兵叹了口气:“在采访时,村里的人都在说他法力高深,
其实我更想写的,是他保一方平安。”
做为主编,信息来源广泛,一听就秒懂:
“老陈,你这想法要不得,是想犯错误啊。
我们这可不是小报,一言一行,都是要负责任的。”
其实陈文兵也清楚,涉及灵异事件的内容,
要么套用科学解释,要么就是红线,绝对不能碰。
他有些怏怏地道:“如果不写这些,我总觉得,
方云在村民眼里的形象,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
主编沉默片刻,问他:“无法考证的事情,没有意义,不能这么做。”
陈文兵想了想:“那我换一个角度,就写距离。”
主编很是好奇:“距离?”
陈文兵嗯了一声:“就是距离,一个传奇宗师,和当下时代的距离,
写村民对他的模糊认知,写我们作为记者,无法真正去接近他的困境。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下,两人的意见就差得太远,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最终主编与陈文兵相互妥协,决定还是把恶魔的部分写足,
不管怎么说,这是龙国武道界的代表。
待到写完之后,陈文兵回头细读,总觉得整篇报道,呈现出来一种分裂感。
前半部分,梳理了方云的几次露面,
包括前不久在西欧大开杀戒,得了一个东方恶魔的称号。
文章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写出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宗师形象。
后半部分描述升仙山的日常,村民对方云独来独往的印象,
以及记者试图接触方云,但进不去院子的失败经过。
第598章 看破不说破
关于方云在山中如何生活,也只是寥寥几句。诸如院门常关,少与外人往来。
这种突然舒缓下来,甚至显得很是拉胯的文风,让陈文兵有些不满意。
报道完全回避了法术驱邪这些内容,写到村民对方云的敬意,十分模糊。
而这敬意,并非完全源于武道宗师的背景,更多的,
是来自于方云在此地生活半年多,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令人安定的存在感。
对,就是令人安心的感觉。
文章看上去,十分的含糊,只是,懂的人自然懂。
翌日清晨,陈文兵连夜赶出来的稿子,
晨报上线电子版,纸质版也开始销售。
标题是《东方的恶魔:一个传奇宗师与时代的距离》。
上午九点,文章登上热搜。
引爆点是前半部分,关于方云的战绩,
第一次如此翔实的描写,两小时内转发破万。
可总有人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有个大V发了一个简短评论:
“昨天,我也去了升仙山,后半部分模糊空泛。
不是记者没采访到,是有些内容不能写。懂的都懂。”
有博主评论:“看破不说破。”
这种隐晦的暗示,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人们开始猜测,方云除了是武术宗师,还有什么不能写的神秘身份?
升仙山下的村民,也是第一次完整地知道了方云的过去。
丰新梅问郭红兵:“方大师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有这么厉害?根本看不出来呢。”
郭红兵将文章从头看到尾,心里很是复杂。
他是交趾国事件后,才知道方云是武道宗师的。
可西欧的杀戮,国内也是首次报道,据说是抓捕某位逃犯。
想起方云时不时的出差,短则十天半月,长则月余。
原来都是出去干着大勾当,这只是报道出来的,还有没报出来的呢?
他喃喃地道:“是啊,根本看不出来呢。”
尽管陈文兵的报道,相对来说比较克制,可网络上的狂欢,还是不可避免。
单是东方恶魔的称号,就让人上头。
有褒奖,就有贬低,争吵历来是少不了的。
“彼之仇寇,我之英雄。这个恶魔当得好。”
“传统武术就是不能打,吹什么吹。”
“你行你上?”
“嗜杀成性,鉴定完毕。”
就在这时,短视频平台上,突然出现一家武术培训机构,
推出方云亲传的太极拳网络课,售价2999元,宣称是由方云的关门弟子教授。
实际上授课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称是方云在东南亚收的徒弟。
可强大的网友们,无所不能,一个个修成了火眼金睛,
不过半天时间,就扒出所谓的关门弟子,年前还在送外卖。
升仙山再一次掀起热度,来的人,比早两天还要多。
大多是周边城市的武术爱好者,还有一部分爱看热闹的人。
村民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烦躁,再到现在的麻木。
就连小卖部的老板,都学会了涨价,矿泉水五块,泡面十块。
郭红兵眼见村道上的堵车,干扰到了村民的正常出行,
组织了几个年轻人,将村旁的一块荒地,开辟成停车场。
在进村路口设卡,将所有车辆引导到一块荒地上,这才解决塞车的问题。
只是这些好不容易爬上山的游客,来到方云的院子外后,却始终没有人能真正接近。
倒是经常有人能看到两只狸花猫,在院外四处巡逻。
如果遇到钓鱼佬钓到鱼,它们也会上前讨要。
花球与元宝,竟然成了村里家喻户晓的明星。
却说上次刘三带人上山失败后,消停了下来。
两千多块钱当晚就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
可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性子,想起这钱来得太容易,
心里直发痒,今天实在是忍不住,又接了个活。
这次是三个年轻人,说是方云铁粉,
不拍照,也不采访,就想着远远地看一眼偶像。
这对刘三来说,一个狗屁都不是的借口,只要有钱就愿意干。
三人出价两千。
刘三想了想,这价格比上两次还高,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想好了,这次不走老路,那两只猫总不能在村口,就开始拦他吧?
第599章 这是杀了多少人?
吃过午饭后,两点来钟,刘三带着三人出发。
这一次,他故意绕了更远的路,从后山的一片竹林中穿过去。
这条路很陡,村里人都很少到这边来。
一直到爬上山顶,都没碰到那两只猫。
刘三顿时放下心来,嘿嘿,看来这条发财的路子,还是没有断。
以后就从竹林这边走。
他心里盘算着,哪怕三五天做一单,一个月少说也得万儿八千的入账。
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他指着山下的院子,得意地道:
“看到没,就在那里。”
三个年轻人激动地拿出望远镜,看了半天。
“方云在院子里。”
“这是在晾衣服?”
“家务活还要自己干?”
“就是看着有点模糊,我这望远镜,也没问题啊。怎么就调不好呢?”
“我的也是。”
“方云是发现我们了吗?他在看向这边。”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小说里都说了,高手对于窥探,很敏感的。”
刘三一听,还有这事?
他顿时就急了,催促三人:“赶紧走。”
就在这时,那只花猫出现了,蹲在路中央,盯着刘三。
正是花球。
它记得刘三,上次就遇到了这个人。
接着,元宝也从草丛里走出来,远远地蹲在一旁。
刘三只得头皮都要炸了,背后一阵阵发麻:“走,快走。”
可这一次,两只猫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
花球突然弓起身子,好似立马就要发起攻击,
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声音刺耳。
元宝也发出阵阵低吼声,死死地盯着刘三。
三个年轻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手上一松,望远镜掉在地上。
一个戴着太阳帽的年轻人,一点也不信邪。
两只猫?
来两只老虎还差不多。
他哼了一声,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想要吓退这两只猫。
可花球哪里又会怕他,纵身一跃,扬着锋利的爪子,直扑而来。
太阳帽大惊失色,连忙后退避过。
花球落地后,嗷呜嗷呜地低吼着。
刘三眼见两只猫都在怒视着自己,想起上次的经历,不由两腿发软:
“猫兄,猫大爷,我错了,我错了行不?”
可两只猫自顾自地蹲着,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挡在那里。
刘三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管方云听不听得见,只管对着院子的方向拱手:
“方,方大师,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花球终于停止了嘶叫,只是依旧在盯着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一动都不敢动,唯恐这两只猫,像刚才一样暴起发难。
双方僵持了大约三分钟,花球终于站起身,让开了路。
刘三如蒙大赦,带着三人连滚爬爬地下山。
这一次,他们比上一次,跑得更快。
待到下了山,刘三瘫倒地上,喘着粗气,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完了,这条路子断了,想赚点轻松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常山市靠近环线,一栋办公楼内。
乔婉刚结束一个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城市,已是华灯初上,车流织成光的河流。
一头长发的助理小陈,轻轻敲门进来,
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乔婉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小陈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迟疑了一下:
“乔总,有件事,我还是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
乔婉低下头去看文件:“什么事?直说。”
小陈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页面,递到乔婉面前。
“乔总,我在网上看到这个新闻,方云,就是靴子国机场遇到的那个人。”
乔婉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小陈,这才接过平板。
看标题后,她喃喃地念了一句:“东方的恶魔?这是什么鬼?”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待到看完前半部分文章,顿时愣住了。
方云有这么厉害的吗?
他去靴子国,是去抓逃犯的?
难怪当时没说几句话,转身就走,当初还以为他不愿和自己打交道呢。
这是杀了多少人?
居然被西欧叫做东方的恶魔。
第600章 无价之宝
乔婉盯着照片,脑海中浮现出方云温和的笑容。
这是一个恶魔?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直以为方云就是看相厉害,或许还会点功夫,仅止而已。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直到看完后半部分,得知方云隐居在山中,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这才将自己所知道的形象,与这篇报道重合起来。
乔婉忽地问:“这个地址在哪里?”
听着话里的急切,小陈一笑,显然已经做了一些功课:
“我初步查过,就在沙城,只不过是靠东边的山区。”
乔婉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两次危难之际,方云都像凭空出现一般帮了她。
这份恩情,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只是方云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让她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如今有了一条可能找到他的线索,哪怕是假的,她也无法视而不见。
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总要去尝试一下。
只是,如果线索是真的,找到了方云,又该如何?
必须送上一份大礼,可以表达自己心意的大礼。
她心下细细寻思,钱?
她摇了摇头,此前帮助自己,从来没有提过金钱上的要求,送钱没有意义。
再说方云这样的高人,送钱就是一种亵渎,一种污辱。
乔婉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璀璨的灯光,
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一一浮现在心头,却又不断地否决。
她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家里不是有着一方宋代的古砚吗?
那还是在自己考上大学时,老爸私下告诉自己的嫁妆,
据说那是一件无价之宝,其中藏着一个秘密。
爸妈遇害,幸好自己也忘了那个砚台,才没有被那个贼子得去。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两次算计,都在鬼门关前打转。
以后要是遇到别的危险,没有方云提醒,身死他乡,或许这方砚台就进了垃圾堆。
那还不如送给方云,万一他真的破解了其中的秘密,
想必以方云的性子,还会给自己提醒一二。
有了决定,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日程:
“小陈,帮我订明天到沙城的机票,尽量早些。
再查一下升仙山具体怎么走,越详细越好。”
小陈有些吃惊:“乔总,两天之后,就是与光辉集团的第二次谈判了。”
乔婉嗯了一声:“那就看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航班,要不就明天一早。”
说着,她又琢磨了一下:“没有关系,应该赶得上,我只不过去见一见方云而已。
再帮我联系沙城的经销商,请他们接机,借用一下他们的车,赶一赶时间。”
小陈见乔婉心意已决,知道多说也无益:“明白。我马上去办。”
“好,辛苦了。”
这两天,甘学义住得极为舒服。
除了做饭,便是练武。
闲时,就和方云两人坐在一起喝茶,
顺便请教宗师的修行问题,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
要不是担心公事,甘学义甚至都不想回彩云。
水库边的狂欢,持续到第三天下午,却被一场出乎意料的暴雨所打断。
气象台突然发布橙色预警信号,预计当天夜里到第二天早上,沙城将出现大暴雨。
最大小时降雨量,可达70毫米以上,6小时累计降雨量,将达150毫米以上。
要求政府及相关部门,立即启动防暴雨IV级应急响应,加强24小时值班值守。
组织人员对山区地质灾害隐患点进行排查,防范山洪、泥石流、滑坡等次生灾害。
下午四点,镇里得知消息,连忙派人下来村里蹲点,要求劝离所有外来人员。
主播、网红、武术爱好者,再不情愿,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走。
真要下大暴雨,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傍晚时分,村里也好,水库边也好,终于恢复了清静。
夜里十点来钟,方云默默地站在窗前,凝望着外头。
他在等着,等着那场预料之中的大雨。
忽地,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了黑夜。
第601章 理由很好很强大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
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带着呼啸声。
不过片刻时间,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
起初稀稀疏疏,继而连成一片,
最后化作倾盆大雨,仿佛天河决了堤一般。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声也愈发密集,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场暴风雨所主宰。
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狂暴。
毫无顾忌地,向着所有人,展示着大自然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
客厅里电话响了,要不是方云的耳朵尖,
在雷雨声中,还真听不到一楼的电话铃声。
电话是裘伊伊打来的:“哈哈,想不到沙城真的下雨了。”
方云啧了一声,看看时间:“这都十一点多了,你还没睡?”
裘伊伊捂嘴直乐:“那当然,我一直在刷短视频,就想看沙城是不是真的会下雨。”
方云无言以对,气象台都发布预警信息了,再有错,也不会太离谱。
裘伊伊笑道:“明天我吃了午饭回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方云好奇地问:“你爸同意放你回来?”
裘伊伊轻轻地呸了一声:“他也就嘴里念叨几句,哪里又有时间陪我。
天天跟陈阿姨秀恩爱,这一个多星期,我简直受够了。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唉,这个家,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听她说得有趣,方云哈哈一笑:“那你回来吧。”
翌日清晨,云收日出,火红的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
方云看向空空荡荡的岸堤,不由一笑。
想不到这一次直播带来的火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上午十点,张兵又送来一剂中药。
待到方云给做过针灸,甘学义一身轻松,揣着一张药方,兴奋地下山去了。
此后,他只需要每半个月就来复诊一次,
若是恢复状况不错,以后只需要一月来复查一次。
下午,裘伊伊回了升仙山。
看着她从车上搬下几箱台子,方云好奇地问:“你怎么买这么多酒?”
裘伊伊嘿嘿一乐:“不是买的,这是我爸收藏的,
最长的二十年了,从我生下来开始,就年年囤上一批。”
方云脑海里瞬间冒出三个字,女儿红。
这酒,怕不是裘红军特意囤着,待到裘伊伊出嫁那天喝的。
“你不怕他骂你?”
裘伊伊不以为然:“酒不就是拿来喝的,
他年纪大了,我这是让他少喝点酒,那是为他好。”
方云笑了起来,这个为他好,那是真的好。
裘伊伊又道:“再说了,你不经常喝点小酒嘛,
咱们买的酒,都是新酒,肯定不如这个好喝。”
理由很好,很强大。
方云连连点头,这姑娘针不戳。
“别的都没问题,我就怕他舍不得打你,跑来打我。”
裘伊伊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武道宗师吗?还会怕老裘同志。”
转念一想,这话有点不妥。
哪有女儿支持女婿,去打老丈人的。
她又安慰了一句:“你都是他介绍的,肯定不会打你。”
方云再也忍不住,不由放声大笑。
乔婉驾着越野车,到了升仙山脚下。
村道上被昨晚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村子里看起来,也是宁静安逸。
她停下车,找了个路边的老人打听:
“老人家,请问这附近山上,是不是住着一位姓方的高人,叫方云。”
老人打量了她几眼:“你也来找方大师?”
说着,他摇了摇头:“没用的,赶紧回去吧,方大师一般都不见外人。”
这两天,村里人来人往,没听说有人见到了方大师。
要不是昨晚暴雨的影响,山下水库边,还扎着许多帐篷呢。
想起这事,他还有些生气,上午去水库看了,到处都是垃圾。
甚至水库中,都飘浮着塑料袋、包装袋。
第602章 有缘自会相见
乔婉也了解到前两天的情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很是诚恳地说道:
“我姓乔,是方云的朋友,之前受过他两次帮助,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他的。”
老人闻言,以为受过的帮助,是跟村长媳妇,
又或是郭奇怀家一样的情况,神色倒也缓和了下来。
他用手中的烟杆,往身后指了指:“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那里有个分岔路口,往左边上山,一直到水库,就可以看见方大师的房子。”
乔婉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老人摆了摆手:“谢我没用,能不能见到,还得看你的缘分。
方大师那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乔婉心中一动:“老人家,这是怎么说的?”
老人抽了口烟:“他那院子很古怪,没人带,一般人连门都找不到。”
乔婉按老人所指,驾车上山后,终于找到了照片中的水库。
水面辽阔,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群山环抱,景色优美。
水库边的院子,远远地,一眼就能看见。
乔婉将车停在院门口,下车后,放眼打量着整个院落。
见惯了城里的钢筋水泥与高楼大厦,眼前的白墙灰瓦,古色古香的院子,令她眼前一亮。
她看向露台,那里有两个人影,看上去正在喝茶。
为什么是两个人影?
乔婉一呆,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揉了揉双眼,
没错,真的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影。
她忽地想起,那老人说这院子有古怪。
正待上去叩响院门时,眼前忽然一亮,再看露台时,却是清晰可见。
方云站在露台上,双手扶住栏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十分意外:
“乔小姐,门没上锁,请进。”
乔婉心中的忐忑,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连忙打了声招呼:
“方大师,你好,打扰了。”
她原来都叫着方云,昨天看完那篇报道,受到很大震动。
恰才在山下,又受那位老人的影响,不自觉地改口叫方大师。
上前推开院门,宽敞的前坪,打扫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呼吸一口,便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再看屋后,是更高的苍翠山壁,回首屋前,是一片大水库,视野开阔。
这里的静谧,仿佛与世界隔绝,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安然。
乔婉觉得,或许只有这里,才配得上方大师的神秘吧。
方云引乔婉登上露台,乔婉一眼就看到了茶台边站着的姑娘,微微一怔:
“方大师,这是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
裘伊伊伸手示意:“你好,我叫裘伊伊,请坐。”
乔婉点点头:“谢谢。”
待她落座后,方云给她倒了一杯茶。
乔婉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干渴的喉咙,好似舒服了些:
“方大师,真没想到能找到您这儿。”
方云微微一笑:“找不找,又有什么区别,有缘自会相见。”
乔婉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两次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幸亏昨天我的助理,
在网上看到关于你的新闻报道,才得知你的住址,所以就冒昧找来了。”
方云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命运,有些诡异。
是因为在彩云省的第一次提醒,动了蝴蝶的翅膀,
所以她才有去往靴子国,经历必死的结局?
方云给她添了杯茶:“举手之劳,又何必记挂在怀。”
乔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锦盒,
双手推到方云面前,神情变得很是郑重:
“方大师,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喜欢什么。
我家有一方古砚,我爸生前说过,是宋代的,祖传下来的。
我不懂古玩,想着这也是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不然我心难安。”
裘伊伊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文件。
方云看了那锦盒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我也不懂古玩,送给我,那也是明珠暗投。”
第603章 砚台的秘密
乔婉语气诚恳,态度坚持:“方大师,如果没有你,
也许这方砚台,就被那个贼子得去了。我觉得,只有送给你,我才安心。”
方云知道她口中的贼子,说的是她丈夫。
他仔细看了看乔婉的神色,这次没有再过多推辞:
“乔小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
说着,他伸手接过锦盒。
乔婉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轻声提醒:
“方大师,听我老爸说过,这方砚台,藏着一个秘密,只是什么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方云愕然,又是一个秘密?
老头子去世前,留给自己的玉简,也说藏有一个秘密。
莫非这方砚台,也与修行有关?
有这么巧的事?
他将锦盒盖子打开,盒中黑丝绒的衬垫上,
那方深紫色的宋代端砚,静静地躺着,在院中的天光下,泛着内敛温润的光泽。
取出砚台,托在掌中,仔细看了片刻。
手指在砚堂、墨池上摸了摸,尤其是砚背上,刻着一些线条。
仔细看去,寥寥笔画,却勾勒出了一幅山水画。
有山顶坦平的方山,有山谷,有瀑布,有水潭。
肉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神念探入砚台之中。
可一时之间,又哪里看得出砚台的秘密。
他摇了摇头,放下砚台,看向乔婉,自嘲地笑了笑:“乔小姐,我也看不出什么秘密。
或许这个秘密,与我无缘,又或许是机缘未到,我还真没看出来。
只不过,这方古砚,气息厚重,想来年代的确比较久远,着实太过贵重了。”
乔婉心下一喜,方云能看出砚台的贵重,这份礼就送的值。
来前还在担心,方云会不会太年轻,不懂古玩,真就当做一般砚台使用。
她连忙说:“比起你帮我的,这不算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
方云没再说什么,将砚台放回锦盒,但并未合上盖子,就那么放在茶台上。
问起她的近况,工厂的生意,路上是否顺利,如同老朋友闲谈。
乔婉渐渐放松下来,只是后来说起自己的婚姻,神色之间依旧带着愤怒。
“那个贼子,前两个月被警察抓了起来。”
说着说着,捂着嘴,轻声地抽泣:“他已经交待了,是他害死我爸妈。
就因为我爸妈不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制造了一场车祸。”
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多。
裘伊伊放下手中的文件,总算把事情听了个明白。
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等人渣,不由叹了口气,抽了几纸巾,递给乔婉。
方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乔婉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方云挽留她一起吃个便饭,乔婉心下很希望能留下来吃个饭,
只是明天还有事,需要赶晚上回去的飞机,只能遗憾地拒绝了。
方云只得将她送到院门口。
待回到露台上,在桌前坐下,又重新拿出那方砚台。
恰才虽没看出端倪,却能感受到砚台的与众不同。
神念再次探入砚台之中,良久,轻叹了一声。
忽又心中一动,真元透过指尖,缓缓地渗入砚身。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砚身仅仅微微嗡地一震,再没有半点反应。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反应,在他的神念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发现。
方云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就谈不上秘密。
他盯着那些山水线条,虽然浅,却像一道道槽。
砚台是用来做什么的?
磨墨的。
墨汁是什么,是水。
他心中一动,在砚背的瀑布顶端,滴了一滴清水,水珠异常顺滑,
毫不停滞地沿着浅槽流下,落入山水画的深潭凹处。
盯着那些山水线线条,琢磨半晌,也没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他心里有种预感,也许,这个砚台的秘密,就藏在砚背上的这些线条里。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将砚台带回书房,放在书桌上。
如果这个砚台,真的藏着秘密,可能就会像苏半城那枚玉简一样,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机缘。
第604章 修复药鼎
这一个多月来,方云除了晚上的打坐修炼,其余时间都放在药鼎的禁制上。
而那些新禁制的手法,也通过不断的模拟练习,如今熟练无比。
吃过晚饭,方云跟裘伊伊稍作交待,表示要研究新的功法,
如果自己不出房门,便不用来招呼。
裘伊伊有些吃惊:“依你的意思,时间比较长?”
方云沉吟了一会:“快则两三天,慢则四五天。”
裘伊伊嘴里都快塞进一枚鸡蛋:“那你吃饭喝水呢?”
方云摆摆手:“这个不需要担心,我自己解决。”
裘伊伊想了想:“这就是所谓的闭关?”
方云点点头,有些意外地道:“你懂得还真多。”
裘伊伊昂起头:“那是。”
方云回了书房,准备开始修复药鼎。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乃至精力的事情。
好在他准备充分,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当打入最后一道禁制,
整个鼎身,突然嗡地一声,绽放万千毫光。
三层禁制,层层相扣,光芒流转。
鼎身微微悬浮离地,缓缓地旋转。
周围的灵气开始波动,在药鼎周围形成淡淡的光晕,
沉睡了几百年的生命,在这一刻,终于苏醒过来。
方云欣喜万分,这一个来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的景象。
鼎身上那些积存的绿锈,一层层、一点点地,从鼎身上自然剥离。
就像是蚕蛹破茧一般,露出下面真正的青铜表面。
整个鼎,焕然一新,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从内部泛着温润的光泽,柔和,宁静。
云雷纹恍惚变得清晰了许多,兽首也生动了,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书房内的温度,瞬间冰寒刺骨。
却是药鼎的复苏,将鼎内蕴藏的阴煞之气,尽数排出鼎外。
方云走上前,伸手触摸鼎身,温凉而且细腻的触感,
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在鼎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以为这鼎在古墓里,也不知埋了多少年,吸满了阴煞之气。
这种秽气不除,以后炼丹时会影响药性,甚至可能污染丹药。
谁知补全所有禁制后,鼎身的阴煞之气,竟被自动清除。
他的神念,再度重新审视所有禁制,观看着灵气的脉络。
终于,掌握了药鼎的每一个功能,也掌握了它的操作方式。
只见他掐着手诀,鼎身肉身可见的缩小,最后变成拳头大小。
方云的脸上露出微笑,出了书房,在露台上坐定,泡上一壶茶。
忽地心神一动,裘伊伊居然不在房里。
这才发现茶台上,裘伊伊常用的杯子下面,
压着一张纸条,说是去酉西出差两三天。
再看看时间,却是自己闭关的第二天写的。
喝完茶,方云这才又回了书房,取出先天一炁灵光,开始修炼。
这夏秋之交的天气,说来也怪、
前几天夜里下了那一场大暴雨后,晴了好几天,
这不,半夜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到清晨转为绵绵细雨。
方云站在露台上,看着雨丝如烟如雾一般,笼罩着山峦。
水库的水面上,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待到雨停时,已近中午。
方云来到后院的药圃里,早前几株新移栽的草药,
已经挺立起来,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些草药,都算不上灵药,但在聚灵阵的长期滋养下,
比寻常山野所生,药性会要强上数倍。
只是,想要用来炼丹,如此却是差了不少。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一株的生长情况,顺手拔去几株杂草。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方云洗过手后,回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方师傅,是我,甘学义。”
方云哦了一声:“甘组长,有事?”
甘学义额了一声,惭愧地道:
“方师傅,实在是不好意思,还得要麻烦你。”
方云眉头微皱:“怎么说?”
甘学义道:“昨天晚上,有个紧急任务,不得不出手,
可能是运功过猛,到现在肺经好似有些疼痛。”
第605章 有一种水,堪比灵泉
方云啧了一声,刚想说交代过切忌动武,可转念一想,
镇守边疆省会的组长,有责任在身,遇到紧急情况,又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甘学义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也不想的,这伙人从万塔国偷渡过来,
犯了大案子,警察抓捕的时候,才知道他们里面有高手,还不只一个。”
方云自然理解,做为边疆省份,这类事情免不了。
甘学义问:“我就想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后续治疗效果?”
方云可不敢给他保证:“先说说你现在具体有什么感觉?待会你再拍个舌苔照片发给我。”
甘学义心中早已有数,连忙道:“别的还好,就是真气过肺经时,
有明显的疼痛感,另外,还伴有轻微的心悸。”
挂了电话,他又发来一张照片,舌苔薄白中带黄,舌尖微红。
方云看完后,取了纸笔,开始调整药方。
甘学义的伤最忌反复,三次针灸治疗,刚刚疏通少许,
若再因强行运功,导致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造成病情加重。
他在原有药方的基础上,调整了几味药。
增加了安神定悸的药,又加重了活血化瘀的剂量。
将新方子拍给甘学义,再次叮嘱:
“按这张方子连服三天,每天静养调息,不能再动武了。
三天后要是症状没有减轻,立即联系我。”
下午,裘伊伊回来了,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
这几天,她都在忙着基金会的事。
伊云儿童慈善基金在楚山省西南山区,启动了一个助学项目,
要在大山深处修建三座小学,修建图书室和电脑教室。
裘伊伊毫无形象地坐瘫坐在椅子上,喝完一杯热茶后,叹了一声:
“还是家里舒服。方云,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去的那几所小学,
有的孩子们,要走一个多小时山路,才能到达学校。
有个小女孩才八岁,每天天不亮就出门。”
方云没有意外,自己老家也是居住在山区,
初中是走读,上下学走路也要一个多小时。
只是后来村村通的政策,重新修了一条新路,拉近了距离。
方云起身,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掌,一股暖流瞬间而下。
裘伊伊啊了一声,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顿时精神一振。
她惊异地望着方云:“这,这是什么原理?”
方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裘伊伊也不在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喜滋滋地说着:
“我听同事说,前些日子,魔都有家企业捐一百万,
专项用于这个项目。所以,我跟他们说了,图书室一定要建好,
至少要让他们在学校的时候,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方云坐下来,好奇地问:“基金会现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魔都的企业,都开始捐款了?”
裘伊伊昂着小脑袋:“那是。”
方云微微一笑,随口问了句:“他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裘伊伊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做进出口的,叫东和商贸。
负责人姓林,是个女强人,说是看了我们的项目书很感动,主动联系的。”
方云点点头,也没在意,继续捧着砚台,反复观摩。
砚背的山水线条,他已烂熟于心。
他尝试过多种水,雨水、泉水、露水、甚至稀释过的药汁。
三种水的表现,各有不同,山泉水最为中正平和,
露水带着清晨的生发之气,雨水有浑浊滞碍的感觉,
那药水,竟然产生了排斥的意味,显然不是正道。
这些试验,尽管没有破解秘密,却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琢磨着,也许这些线条的通道,对水质有着要求。
越是纯净,其中蕴含的自然生机越浓,所产生的共鸣,可能越强。
如果是这样推断,或许灵泉水,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可这末法世界,又去哪里寻找灵泉水?
方云的眉头,忽地一挑,不对,还有一种水,堪比灵泉。
道家古籍中,关于津液的记载,称之为玉液、醴泉,是人身之精气所化。
想到就做,回到书房中,盘膝而坐,抛却所有杂念,开始入定。
第606章 这是一幅地图
待到呼吸绵长,丹田温暖,体内真元如江河缓流。
舌下自然而然,涌出甘泉般的津液,满口清香。
方云小心地凝聚了一滴最为纯净的玉液,屏息凝神,
轻轻地点在砚背上,那瀑布线条的起始之处。
就在这一刻,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玉液没有立刻顺着线条流下,而是在石面上,
停留了大约两三息,才开始缓缓移动。
在方云的神念中, 这一滴玉液,似乎激活了山水线条。
所过之处,好似产生了一种波动,
以玉液流过的线条为中为心,悄然扩散至整个砚背。
当这滴玉液最终汇入深潭的凹处时,它不像普通水那样,要么停留,要么蒸发。
却好似水银泻地一般,瞬间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在方云的识海中响起。
紧接着,砚台的上方,约半尺高的地方,就在眨眼之间,
出现了一幅微缩的立体山水虚影,悬浮在了空中。
方云愕然,这就是砚台的秘密。
这是一幅地图?
藏宝图?
虚影只有巴掌大小,山峦的起伏,树木的形态,甚至云雾的飘动,都栩栩如生。
一条蜿蜒的小路,从瀑布侧后方起始,深入到群山之中。
小路的尽头,一面山壁上,有一个像一个简化的门字,在稳定地闪烁着微光。
方云的心神,在这一刻无比的集中。
将虚影中的每一个细节,山形的特征,瀑布的形态,古松的样貌,
小路的走向,尤其是那门字符号所在山壁,它周围的环境,都烙印在脑海深处。
虚影持续了大约十息时间,然后渐渐消失,一切又恢复原状。
手中的砚台依旧朴实无华,唯有脑海中的立体地图,
清晰无比的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方云回到露台,将砚台放在茶台上,久久凝视。
这是一张地图,有可能也是一把钥匙。
那么接下来事情,就是要找到那个地方。
方云不由挠了挠头,仅凭一处场景,想要找到确切的地方,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与此同时,沙城东郊,双林路。
一栋破旧的平房前,挂着沙城中维教育器材有限公司的牌子。
这所谓的公司,实际上只有两间租来的平房,屋里连个像样的办公家具都没有。
唯一值钱的是,一台半旧的印刷机。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房前,房间里,两个男人正在整理文件。
年轻些的叫赵志强,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年长的叫吴建国,满脸横肉,手指粗糙,一望便知是混迹江湖的老手。
老吴递过一摞文件:“赵总,这是新的标书,所有采购价都上浮了百分之四十。”
赵志强接过来,仔细检查。
标书制作精良,采购清单十分详尽,从图书、电脑到课桌椅、多媒体设备,一应俱全。
这就是一份助学项目的标书,总金额一百二十万元。
只有他们知道,实际上这批设备的成本不过三十几万。
赵志强抬头问:“老吴,基金会那边的人,搞定了吗?”
吴建国咧嘴一笑:“那有什么搞不定的,项目部的王自强已经上钩了。
按计划,我以谈设备安装细节为由,约他在茶楼见面。
结束时要请他吃饭,他推辞不过,就去了旁边的小饭店,照片也拍好了。”
“没被人发现吧?”
吴建国自信地说:“不可能的,那个王自强,才毕业两年,嫩得很。
我特意点了几个家常菜,聊的都是学校孩子有多可怜,
基金会的工作有多不容易,把他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这种刚工作的年轻人,有激情,有热血,是最好对付的。”
赵志强看着他那得意的笑容,不由点点头:
“这一次,我们的价格调低了百分之五,另外两家竞标公司的价格,调高了百分之十。
基金会看到这些,自然会认为我们性价比最高,拿下这个单子,
是没有问题的。老吴,你放心,到时你的奖金少不了。”
第607章 山神住的地方
吴建国嘿嘿一笑:“行,我这里是没有问题的。”
赵志强眼里藏着不屑,忽又想起一事:“那个方云的信息,你打探过吗?”
吴建国皱了皱眉:“赵总,我问过了,那个方云,就在基金会挂了个顾问的头衔,
从来都不管事,并且一次都没有去过基金会。这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赵志强低下头,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好奇。”
却说方云在请教过乔静之后,特意电脑城买回来一台电脑,装上卫星地图软件。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查找资料,在地图上推敲比对。
范围迅速缩小,那种顶部平坦,四壁陡峭的地形,
大多出现在楚山省的西南部,以及邻省的罗霄山脉。
确定好方向后,方云跟裘伊伊说好,飘然下山。
第一站,他就近选择了楚山省的西南部。
这里山高林密,峡谷纵横,少数民族聚居,
许多地方,还保留着近乎原始的状态,神秘传说也多。
他坐高铁到酉西下车,再转汽车进入山区后,便开始依靠双脚。
寻找的过程,漫长而枯燥,在连绵无尽的山峦间,跋涉观察。
有时远远看到一座类似方山的山体,心中升起希望,待到靠近后,却发现山势不对。
有时听到了隆隆水声,兴奋地循声而去,却发现规模太小,或周边地形不对。
山野广大,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
好在他如今的心境,十分平和,秉承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
把这次寻找,也当作一种修行与历练。
本就是修行木属性的功法,行走在山川间,
观察草木的生死荣枯,倾听风雨虫兽的自然之声。
夜晚,他在树下打坐休息,呼吸着清冽纯净的空气,心境愈发的澄明开阔。
偶尔遇到少数山民,闲聊之时,打听附近的地势。
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苗寨,遇到一位上山采药的老人,因下雨路滑,摔伤了腿。
方云顺手替他接骨敷药,又有真元辅助,老人的疼痛,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老人十分感激,盛情邀请他吃晚饭,在自家的木楼住上一晚。
坐在火塘边,喝着自制的茶叶,方云好似随意地打听着:
“老人家,这附近的山里,有没有那种山顶像桌子一样平,
然后四面又很陡的山?最好旁边还有很大的瀑布,
水声像打雷一样,那里一般人又不太容易进去,找不到路。”
老人端着长长的烟杆,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方云嗨了一声:“我听说,有些特殊一点的草药,都喜欢长在这种地方。
你也知道,我会点中医,要是能找到点比较少见的药材,那也是件好事。”
老人默默地点头,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
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慢慢地说道:
“桌子山?雷公似地响水,嗯,你说的这个,我感觉有点像一个地方。”
方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脸上不动声色,哦了一声:“能说一说么?”
老人低头沉吟片刻:“好像是叫雷打岩,不过那里的路,早就莫得了,
那里又有瘴气,邪性的很。我们这里的人,都好几十年不敢往里头走了。
老辈人说,那里是山神住的地方,乱闯,那是要倒霉的。”
雷打岩?
方云心中一动,这名字很形象。
雷声似的瀑布,打着周边的岩石。
“大概在哪个方向?”
老人往外边一指,那里是黑沉沉的山影。
“往那边,一直走,过三道深沟,还要往里走。远得很,路也险。
后生仔呢,我劝你莫去,那里头不光有瘴气,还有山鬼咧,吓人得很。”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山里的猛兽,以及各种传说。
方云听得津津有味。
若是以前,他对这种流传在当地的民间传说,定然是不相信的。
可自从修行后,明白空穴不来风,传说中的各种奇人异事,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其中或许存在着艺术加工而已。
方云谢过老人的好意和指点,没有多说什么。
第608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二天一早,他留下一些钱,便告辞离去。
按照老人指的大致方向,方云一路前行。
山势越来越险峻,深谷的植被,越来越原始,越来越茂密。
直到三天后的中午,神念之中,前方的地形骤然一变。
一座巨大的山体,山顶平坦,边缘几乎垂直陡峭。
他顿时大喜,踏着树梢奔行里许,一道巨大的白练,
从平顶山岩壁裂隙中奔腾而出,砸入下方的谷底,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多道山脊,从不同的方向延伸而来,最终都汇聚在瀑布上方的方山边缘。
他远远地绕着这一座平顶山,转了两圈,
无论是地势、山形、水势,与砚台虚影呈现的景象极为相似。
方云压下心头的惊喜,驾着飞剑,登上方山。
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崖顶,耐心地坐了下来。
神念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着这片山谷。
在他想来,一幅地图,需要刻在砚台上,以之做为传承。
那么,这一片地方,说不定就会设有阵法之类的陷阱。
午后时分,山谷的上空,形成一团凝而不散的白色雾霭,
笼罩在方山瀑布一带,看上去就像是瘴气一般。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片山谷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一些。
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吸入肺中,竟有种微微提神醒脑的效果。
方云啧了一声,这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直到下午,方云确认周边,没有阵法陷阱,这才悄无声息地从崖顶滑下。
他站在了瀑布下方,抬头望去,巨大的水流从天而降,
声势骇人,阳光透过水雾,形成道道迷离的光柱。
按照虚影上,那个门字形符号指示的地方,
应该是在瀑布水帘的侧面,那处长满青苔的崖壁上。
神念探去,不过顷刻,他脸上浮现出笑意,那里居然设有一个隔绝神识的阵法。
如果不是自己知晓底细,便会在不经意间忽略过去。
只是里头套着一个幻阵,看上去与崖壁一般无二。
这个幻阵对于他而言,一眼便能看穿。
那幻化成的崖壁里头,隐藏着一个两米来高的洞口。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是这么里了。
他叹了一声,砚台上面的画面,居然隐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若是古代,花上一生的时间,也未必能找得到。
也就是现在科技发达了,有着诸多的参考条件,
能迅速锁定范围,这才短短几天,就找到了这里。
方云驾着飞剑,来到洞口边。
想要进入到洞里边,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没能进入洞口,反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排斥了出来。
琢磨了片刻,他从戒指中取出砚台,往前伸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连着砚台一道被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住。
还有哪里不对吗?
方云忽地心中一动,真元悄然注入到砚台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 砚台微微一震,发出唯有神念才能捕捉到的嗡鸣声,
一股莫名的力量,无形无质,荡漾开去。
他再次用砚台对准了幻化成的崖壁,眼前长满苔藓的岩壁,开始变得模糊。
岩壁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台阶,通道很是狭窄。
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溶洞特有的味道。
方云没有立刻进去,神念探了进去,确认没有其他异常,这才轻轻地踏上了石阶。
就在他的身形完全进入洞内,身后的阵法,眨眼之间,便又迅速的恢复过来。
瀑布震耳欲聋的声响,谷中飘散的水汽,
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幕布,突然隔断开来,周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方云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
洞内的光线,没有外面透进来的日光,
而是这片空间,不知从何处发出来的微光,
凭肉眼,可以看清近处一米来远的距离,再远,便看不清了。
当然,对于方云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二十余级台阶后,踏上平台,露出了里头的所有景象。
第609章 循图可觅真枢
平台不大,由一块一块的青石板铺成,边缘是天然的岩石护栏。
不对,岩石是天然,护栏是人工凿成。
平台一侧的山壁上,有一个洞口,高约一丈,宽度可以容让两人并行。
洞口的上方,刻着一个古篆字,方云辨认了一下,应该是道字。
方云在洞口前停下,打量洞口周围,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也没有阵法,只有漫长的岁月,留下来的自然风化。
洞内一片死寂,神念进入后,他的眉头一挑,
前方还是长长的通道,只不过,比洞口要宽,路也是往下倾斜。
既然来了,不可能就此回头。
他运转周身的真元,外松内紧,随时可以爆发,迈步走进了洞口。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而去。
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种鸡蛋大小的石头,
乳白色,发着微微的光线,勉强可以照亮脚下。
空气沉闷,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檀香味,似有似无。
除了脚步声,产生的轻微回响,再无其他动静。
方云走得很慢,步步为营,神念探查四周。
前方出现了岔路,一左一右,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盯着地面,琢磨了片刻,选择了左边。
通道继续向下,坡度更陡了一些。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开阔。
走出通道后,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
这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数亩地大小,高约十丈。
顶部倒悬着许多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
往下滴落着水珠,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水坑。
这水坑里的水,最终都汇入了一边的水潭之中。
水潭清澈见底,只不过,在底侧,明显可以看到地下暗河缓缓而过。
水潭的周围,都是相对平整的地面。
而真正吸引方云目光的,是洞窟的一侧,紧靠着岩壁修建的几座石屋。
石屋一共三间,一字排开,都有着厚厚的石板门。
外表长满了苔藓,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看上去,很是简陋,完全是就地取材的岩石,垒砌而成,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低矮的门洞。
念扫过,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走向最近的一间石屋。
石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轻轻推开,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突兀。
等了一会儿,让空气流通。
石屋内部空间,约莫寻常房间大小,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石板床。
床上铺着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东西,早已腐朽。
墙角有一张石桌,桌上一只陶碗。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依次查看了另外两间,布局几乎一样,都是最简单的石床、石桌。
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和图画,可能是主人离开时,带走了所有可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当然,即便有这些东西,时间也已经抹去了一切。
方云的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千辛万苦找到这里,难道就为了来看一眼这几间石屋?
他很不甘心,回到洞窟中央,神念再次扫向整个空间。
咦?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对面。
绕过水潭,走到洞壁前,若非恰才的细心,几乎就忽略掉了。
这里有一段文字,被岩壁上的苔藓,给遮掩住了。
他刮去这一片岩壁上的手有苔藓,露出几行字。
这字,有点不好认啊。
那像是利剑划出来的字迹,龙飞凤舞的草书,遒劲有力。
方云皱着眉头,一字一字辨认。
“气浊而灵隐,道衰而法散,薪火将熄,徒留空室,
后人若至,缘法自取,守心毋贪,循图可觅真枢,慎之,慎之。”
文字在这里,就中断了,似乎没有写完。
不对,他看着后面石壁上的痕迹,这应该是被刻意抹掉了。
他回头盯着那短短数语,却看出了极大的信息量。
气浊灵隐,道衰法散,这是在说天地灵气变得稀薄污浊,修行没落。
薪火将熄,嗯,是说因为灵气消散后,修仙传承将断?
第610章 替古人担心
还是说,应当与徒留空室连起来,暗示所有修行的人,
已经离开这个星球,去往别的世界?
回想来时的路上,那平台的洞门上一个道字,或者是在说,
这里曾经是一个薪火传承之地,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至于缘法自取,意味着这里,可能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能否得到,就得看个人的缘法。
方云啧了一声,我倒是想取啊,可你说要循着图来找?
图在哪里?
是砚台上面,那指示这个地方的山水图?
还是这个洞窟里,有着别的指示图?
留下这些字迹的人,至少是数百年前,甚至更早的修行前辈。
他们早就预见到了后来的情形,传承有可能中断。
在这里留下些许线索,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至于他们的去向,却是没有留下任何片言只语。
默默地站在石壁前,一时思绪万千。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不由苦笑一声。
自己这是在替古人担心呐。
还不如安下心来,找到那个指示图吧。
他的神念,再次蔓延开来,岩壁上,石屋的墙壁上,
溶洞顶上,地面上,逐一扫描,却无丝毫图形的影子。
呆立半晌,一时没弄明白,不信邪地再次仔细扫描。
半个小时后,依旧没有发现像是图形的地方。
他绕着水潭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找着头绪。
就在他的目光,从潭底侧的阴河掠过,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自己也真是糊涂了,地面上没有,地面下,可还没有找过呢。
神念如同水银泻地,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不过片刻之间,他的脸上露出喜色。
找着了,就在石屋旁边。
他取出一把工兵铲,挖下去不到半米深,取出一块石板。
将石板在水潭里清洗干净,露出它的真面目。
青黑色的石质上,有着许多的刻痕。
仔细看去,果然是图形,其中夹杂着些许符号,没有一个文字。
图形很是抽象,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
其中有曲折的线条连接,像是一种示意图。
还有一些云纹,又或者是水波一样的纹路,点缀其间。
方云确定这不是功法,盯着看了半晌后,心中渐渐明悟,
这图应该按莫达的传承,以风水地气来看。
这是一张风水地势图,又或者应该叫地气运行原理图。
是制作这幅图的人,对周边这一片山川地脉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其精微的层次。
比如,他尝试着将水潭的位置,与石板上的图示相对应,正好是图上的一个圆形。
可现在有一个问题,如何按着这个图形的指示,找到这片空间真正的宝藏。
他不断地变换方向,左看右看,这似乎是一个立体多层的示意图。
也幸好他的立体几何学得不错,终于看出来,其中有一条主线路,
从图示的边缘延伸进来,然后向上,通往更高的地方。
方云抬头,望向洞窟顶部,那里只有倒悬的钟乳石。
按照图示的方位暗示,应该在水潭左侧的岩壁上。
早前只顾着在岩壁的表面,搜索图形,
这一次,却是要检查岩壁后方是否有空洞。
因为事先划定了区域,很快就在岩壁下方,找到了一片岩石。
形状不规则,边缘似乎过于齐整了一些,深深地嵌入岩壁之中。
他走近前去,推动这片岩石,却没有任何反应。
神念再次扫过岩石,青苔下,掩藏着一个门形符号。
方云微微一笑,刮去岩石上的青苔后,这才取出砚台,
将砚背虚影中那个门形符号,对准这块岩石的中心。
那块岩石的内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缓缓向内凹陷下去,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收起砚台,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条陡峭的天然石缝。
石缝极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需要弯腰低身。
向上大约近百米,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当他从石缝中钻出,发现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一个天然的石室。
第611章 可续道统于微末
石室的顶部,有一道狭窄的裂缝,这时应该是太阳西下,
阳光可从裂缝中透入,照亮了室内。
所以石室里,比较干燥,空气流通也更好一些。
石室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台面也好,三样物品也罢,都是纤尘不染,这是三台布置着阵法保护着。
左边是一个半尺高的青玉葫芦,玉质温润,隐隐有光华内蕴。
中间,是一个卷轴,或许年代久远的原因,皮质暗黄,边缘有些破损。
最后那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铁灰色的金属片,不对,应该说非金非铁。
看不出材质,表面光滑如镜,也没有任何图形纹路。
方云先是对着石台,躬身行了一礼,
无论留下这些东西的前辈,是否还能知晓,这一礼,都是应有的感谢。
走到石台前,伸手朝卷轴拿去。
石台上的阵法,对方云没有任何阻碍。
他径直取下卷轴,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卷轴的皮质很薄,却很柔韧,隐隐有灵气蕴藏其中。
方云恍然,这是灵兽皮制作而成。
解开捆绑的皮绳,缓缓地展开。
却是密密麻麻的古隶书,墨迹清晰,丝毫没有受到岁月的影响。
《地元导引初解》。
“夫修行之基,在于纳气。然世移时易,天地之气渐浊,清灵隐遁,
直纳恐伤根本,徒增驳杂。故穷究地理,察地脉之运行,辨灵气之清浊,
导引地元精粹以为用,辅以阵法聚拢提纯,或可续道统于微末。”
洋洋洒洒,近五千字。
好在文言文,与方云的专业对口,整篇读下来,倒是没有障碍。
看完后,才这知道,这是一篇专门论述,在灵气稀薄的时代,
如何通过勘测,如何布置简易的引导阵法,并且如何通过阵法提纯地元,
也就是地脉灵气,用来辅助自己修行的法门。
其中涉及许多风水与阵法,以及矿物和植物特性的知识,可谓博大精深。
方云如获至宝,修炼至今,全靠超卓的天赋,和自身摸索。
这篇法门,等于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提供了一套系统的方法论。
可以让他更有效地利用天地资源,改善自己的修炼环境。
他强行压住立刻研读的冲动,将卷轴小心卷好,重新系上,收入戒指之中。
接着,他看向那个青玉葫芦。
拔开同样是青玉雕成的塞子后,一股浓郁的药香,
顿时在石室内弥漫开来,清香中带着草木的甘醇,
只是闻上一闻,便觉精神一振,体内的真元,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他倾斜着葫芦,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上观察。
青色的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有天然的云纹,触手温润,药力内蕴,毫无散逸。
里面这样的丹药,还有十粒。
在资源匮乏的现代,这样品质的丹药,几乎不可能再炼制出来。
以他中医大师的眼光来判断,药性中正平和,只是不知是疗伤恢复,
还是修行养神的丹药,只能回去之后再研究了。
青玉葫芦,同样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上面禁制重重。
葫芦表面不大,也就十几公分高,里头却有一米见方的空间。
这是一个小型的储物法宝。
最后,是那块暗金色的金属片,约摸寸余厚。
入手沉重,而且冰凉,两面都是光滑锃亮。
可无论是注入真元,还是神念,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除了材质奇特,似乎别无用处。
方云微微皱眉,能与丹药和卷轴并列,就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要么是需要特殊条件,才能激发它的作用,要么就是用途,目前还不明了。
既然放在这里,总有道理,或许以后,机缘到了,便能弄个明白。
取走三样物品后,石室中,也再没找到其他东西。
该离开了,再次对着石台行了一礼。
沿着来时的陡峭石缝,原路返回,回到下面的水潭洞窟。
经过那面刻有示意图的石板时,想了想,将它收入戒指中。
穿过通道,走到石阶尽头,取出砚台。
第612章 匿名举报
岩壁再次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去,显露出轰鸣的瀑布,还有天边的晚霞。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涟漪,迅速合拢,将古修洞府再次隔绝。
站在瀑布潭边,水声震耳欲聋,一切都恍如隔世,
唯有戒指中三件宝物,告诉他刚才的经历并非虚幻。
他没有再停留下去,悄然离开了这片山谷。
归途,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一路上,方云没有再行耽搁,返回了升仙山。
回到熟悉的院里,看着蹦蹦跳跳的三小只,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先去洗了个澡,这才登上露台,泡上一壶茶,美美地喝了一口。
这次探寻,收获巨大,可心里的疑问,更大。
那些古代的修士,究竟去了哪里?
气浊而灵隐的原因,又是什么?
好在这些问题,都不必急于一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需要,消化得到的东西。
他将轴展开,细细研读《地元导引初解》,越读越是叹服。
卷轴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观察山川走势、草木荣枯、水流去向等等因素,
来判断地气的聚散,以及其主要的流通方向。
里面许多关于地气识别,以及聚灵净化阵法的布置,令他叹为观止。
自己院子里的聚灵阵,虽然有效,与这卷轴上的方法相比,却是相差甚远。
翌日清晨,裘伊伊看见方云正在院里练武,登时一喜: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方云一边打着太极拳,一边回道:“凌晨两点多,就没打扰你休息。”
裘伊伊嫣然一笑,多日的失落,再也不见踪影。
这个暑假,她已经习惯了回到家中就能看到方云。
方云出去一个多星期,每次回到家里,只有三小只的陪伴,心里空荡荡的。
独自在露台上喝茶时,又少了方云的逗趣,使得她总是提不起心气。
如今好了,主心骨又回来了。
一连数日,方云除了基本的修炼,其余时间,几乎都沉浸在卷轴的研读之中。
做为丹劲大宗师,对人体气血运行敏感无比。
做为中医大师,又对草木药性和水土特性,了然于胸。
再加上他做为修士,又有着莫达风水一脉的传承,
理解卷轴上的内容,有一种豁然开朗,水到渠成的感觉。
这天上午,院子门口来了一个陌生人。
来人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见到方云,他微笑着上前:“方宗师,你好,我是省民政厅的,
分管慈善事业这一块,我叫张明,有些关于基金会的事,想跟你沟通一下。”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方云。
方云接过看了看,哦了一声:“原来是张处长,请进。”
方云侧身让开,打量对方一眼,见他步伐扎实,应该练过几年拳脚,只是没入明劲。
张明进了院子,目光在空旷的前院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恢复如常。
两人在客厅落坐后,张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伊云儿童慈善基金,在项目执行的过程中,
可能存在违规操作,主要是涉及西南助学项目的资金使用问题。”
方云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诸如采购图书与设备价格虚高,项目人员涉嫌收取回扣。
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与供应商在饭店门口交谈的场景。
张明的语气很是委婉:“这些材料,经我们初步核实,部分情况的确属实。
所以想请基金会,配合我们的调查,近期可能需要,暂停一部分项目的拨款。”
方云放下文件,抬头看向他:“张处长今天特意上山,就是为了通知这个?”
张明笑了笑:“一方面是通知,另一方面,我也是想了解些情况。
方宗师做为伊云基金会的发起人,听说你与基金会理事长裘伊伊的关系,十分密切。
想必你对基金会的运作,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说明的,现在就可以当面沟通。”
第613章 这是奔着我来的
方云觉得莫名其妙:“你想要我说明什么?”
张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关于这些举报的事情。”
方云好奇地问:“材料是匿名举报,你们民政部门就直接采信了?”
张明轻声一笑:“我们有核实程序。
当然,如果基金会有不同的证据,也是可以提供的。”
方云沉默片刻:“行,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张明抿抿嘴唇,又笑了笑:“理解,还有一个事,基金会接收的资金中,
有好几笔,来自境外的赌场。嗯,还有两笔,来自龙国的敌对势力。”
方云一愣,敌对势力,这又是什么鬼?
他眉头皱了起来:“举例说明一下,是哪里的势力?”
张明沉吟道:“按理来说,这时候是不应该告诉你的,
不过,你做为基金发起人,的确有知情权,
一笔来自西域的叛国势力,一笔来自高原省的叛逃势力。”
方云啧了一声,怎么给人一种很神奇的赶脚?
他略一琢磨,语气变得淡了许多:“这些钱,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这些钱,用在哪里,我想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张明噎住了,站起身来:“这样吧,两天后,我们正式下发通知。
在此之前,基金会可以先着手准备申辩材料。”
他是武术爱好者,尽管没到明劲,却经常与圈内人交流,
对武道宗师的份量,自然心知肚明。
若不是心存忌惮,又哪里会特意提前来知会方云一声?
无非是想卖个好而已,可方云似乎并不接受。
这让他心下有些生气,自己堂堂一个处长,
放在下面的县级市里,那也是一二把手。
亲自登门,提前知会,竟然得到的是冷遇。
这是不把处长当干部吗?
送走张明后,方云给裘伊伊打电话。
电话那头,裘伊伊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也刚接到通知,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每一笔支出,都是有明细的,怎么可能虚报价格?”
方云轻声安慰她:“别急,这事情,又不是说不清,你怕什么。
你先将采购合同和付款记录整理出来,再去查查那些所谓的供应商,是什么背景。
对了,捐助西南那个项目的,有哪些公司?把资料发我一下。”
挂了电话,方云陷入沉思。
匿名举报,民政部门调查,并且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还有那些境外的捐款,是个什么来路?
这件事,最终的目的,是奔着自己来的?
成立这个慈善基金会,又不是为了敛财,
即便这个基金会关闭了,对自己也毫无影响。
那么,又是什么目的呢?
半天没收到裘伊伊的信息,他这才想起,连忙关了幻阵。
果然,不过片刻,手机叮咚叮咚地响了几声。
他打开手机,在长长的名单上,发现了一处异常。
捐助人,大多以个人为主,企业只有三家,
两家是本地的,另一家是魔都的,叫做东和商贸。
至于境外款项,那是明晃晃的,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他啧啧称奇,给陆抗打了个电话:“陆组长,帮我查点消息。
一个是省民政部门的张明张处长,另一个是魔都的东和商贸公司。”
陆抗愣了愣:“方师傅,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云将基金会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怀疑,都详细说了出来:
“这应该是奔着我来的,只是目的在哪里,还不知道。”
陆抗轻哼一声:“方师傅,这个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
保证查他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查案子,还是得要专业人员,方云自然应承了下来。
乔静接到任务后,跟李志用两人带队,
与警察厅经侦总队的几名警官,一道驱车去了伊云基金会。
基金会里,几十号人,都是忧心忡忡,都在担心能否扛过这一波风浪。
裘伊伊是认识乔静的,一见到她能出面,登时放下心来。
将手中早有准备的各种资料,都一一交到乔静手中。
第614章 慈善还是生意?
乔静拿着清单,发现果然如同方云所怀疑的那般。
本土两家企业捐助,一家五万,一家十万元。
最大的一笔,五十万,来自魔都的东和商贸公司。
她开始搜索东和商贸公司的信息,无论是工商登记、股权结构,
还是历年财报等等,都一一翻找出来。
表面看不出问题,却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就是东和商贸,早在三年前,就更换了控股股东。
新股东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再查,那家离岸公司的董事名单里,全是霓虹名字。
通过特勤组的数据库权限,又调取了东和商贸公司,近一年的进出口记录。
大部分是正常的日用品,以及一些机械设备贸易,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这让乔静有些疑惑,转而查基金会的供货商,
沙城的中维教育器材公司,引起了乔静的注意。
李志用拿到乔静打印的数据,找到了小王,
也就是他当初与供应商一起吃饭,被别人拍了照片。
李志用问:“这个供应商,之前合作过吗?”
小王摇了摇头:“没有,第一次合作。
他们报价最低,资质也齐全,评标委员会一致通过的。”
李志用问起会面的详细过程,小王回忆了半晌:
“就在马路对面的茶楼,谈了大概一个小时。
对方姓吴,说是公司副总,谈的是后续的设备安装,谈完后他非要请吃饭,
我推不掉,就去了旁边的饭店。就点了几个家常菜,绝对没有其他交易。”
李志用两眼微眯:“他有没有问过基金会其他情况?比如方云的事?”
基金会的所有人,都知道慈善基金是方云所成立,对方云的事迹自然也一清二楚。
小王低下头,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会:“我记得好像是随口问过一句。
说是听外面传言,我们基金会有个很厉害的顾问,是不是真的。
我当时说方宗师确实功夫好,但不管基金会的具体运营。”
下午,陆抗给方云回了信息。
“张明本身没问题,确实是民政部门的干部,工作履历也清白。
只不过,他老婆的账户,上个月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汇款方是沙城的一家咨询公司。那家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与东和商贸有业务往来。至于东和商贸的法人,林雅,三十五岁,
早年曾经在霓虹留学,回国后创办的东和公司,背景看起来很干净。”
方云咂咂嘴,这是霓虹人在搞事?
陆抗顿了顿:“他们既然从基金会下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还会有后续动作。”
方云也是个沉得住气的:“那就等一等。”
陆抗迟疑了一下:“裘理事长那里?”
方云明白陆抗担心的是什么:“我来处理吧。”
有特勤组负责调查,他便不再放在心上。
《地元导引初解》篇幅虽短,却博大精深,还有太多的内容,没有读懂。
他现在又哪里愿意为这点小事,去花费时间与心思。
两天后,民政部门的调查程序,正式启动了。
基金会的账户,被暂时冻结,西南的助学项目被迫停工。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出现,关于伊云基金会的负面新闻。
一篇长文,题为《慈善还是生意?起底伊云基金会的敛财套路》,
在知名论坛发布,迅速被各大平台转载。
文章图文并茂,把那些举报材料,包装成内部爆料,还添油加醋地编造了不少情节。
比如,助学项目采购合同,三十万的成本,采购价一百二十万。
比如,裘伊伊用善款购买奢侈品,基金会管理人员豪车出入等等。
虽然都是捏造,可传播速度极快。
基金会的电话都快被打爆,有质疑的,有骂人的,
也有原本的捐助者,要求退款的。
裘伊伊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她已经盯着这篇文章,看了快半个小时,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文章写得太专业了,用一种看似客观理性的语气,
把那些伪造的证据串联起来,变成一个逻辑严密的故事。
第615章 基金会不会倒
最让裘伊伊伤心的,是下面的评论。
“早就知道这种私人基金会不靠谱。”
“听说那个女理事长才二十多岁,凭什么管这么多钱?”
“查,必须一查到底,把黑心钱吐出来。”
“这种人,就应该坐牢。”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在颤抖。
电脑屏幕上的这些污言秽语,使得性子极为坚强的她,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当初应方云的邀请,承担起基金会的重任,
在她的心里,可是真正的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她想关掉页面,却发现自己连移动鼠标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起基金会的账号暂时封了,各类文件,以及申请,都被存档调查。
自己坐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浑浑噩噩地收拾好东西,开车回了升仙山。
方云正在看书,猛一抬头,却见裘伊伊脸色发白,两眼无神,眼球上布满血丝。
方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先是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起身站到她旁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一道暖流涌遍她全身。
裘伊伊精神一振,喝了一杯热茶,这才回过魂来。
她望着方云:“你说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想帮帮那些孩子。”
方云给她施了个净心神咒:“我知道,
这都是有人设计的,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我。”
裘伊伊顿觉心头抑郁去了大半,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为什么这么说?”
方云又给她倒了杯热茶:“这只是一种直觉,或许是想通过你,来打击我。”
打击方云?
这是裘伊伊从未想过的一个方向。
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她一直在愧疚与自责,以为是管理不善所造成的。
她怔了怔,随即有些着急:“打击你?什么意思?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方云是他的主心骨,宁愿放弃基金会,也不能让方云出事,这是她心里的底线。
方云出言安慰:“别急,有人在查呢,背后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特勤组介入了这件事,那定然会查个底朝天。
裘伊伊这才放下心来,气愤地骂着:“你说这些人,怎会那么坏呢?
方云,要是有条件,不能让基金会就这么倒了,那些孩子还需要我们的帮助呢。”
方云一笑:“放心吧,基金会不会倒。”
他让裘伊伊关闭基金会官网,以及社交媒体的账号,避免舆论进一步发酵。
第二天,为了稳定人心,裘伊伊准时来基金会上班。
见到理事长神色淡然,显得胸有成竹的模样,
所有部门的人员,便再没了昨天的混乱,人心也渐渐地安定下来。
咚咚咚!
洪霜在虚掩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裘伊伊抬起头来,疑惑地问:“有事?”
洪霜犹豫了一下:“理事长,材料都准备好了,
可是原来早就定好的三家媒体采访,说是领导觉得现在采访基金会,不太合适,都取消了。”
不太合适。
裘伊伊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着实让她有些无奈。
就因为一篇漏洞百出,却传播极广的谣言,伊云基金会就成了一个不合适的存在。
她脸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没有关系的,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长时间,只盼望上级单位能早点结束审查。
手机震动,是裘红军打来的。
“伊伊,出了什么事?我看网上的新闻,说你们这个基金会,有大问题啊。”
裘红军自然不会相信女儿贪污,成立基金的二十亿,
本就是方云捐款,裘伊伊再贪回来,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裘伊伊听着老爸关切的话语,眼眶一红,
可她不愿意让裘红军担心,努力地笑了笑:
“老裘同志,不要急,没什么事,就是有人造谣诬陷,警察已经在查了。”
第616章 李玥的抱怨
“造谣诬陷?”裘红军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是不是你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小方得罪人了?”
裘伊伊沉吟了一下:“方云说,这些人都是冲着他去的,他没说原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裘同志,你就别担心了。
既然警察开始查了,谣言很快就会澄清的。”
一听是针对方云,裘红军自知够不着那个层次,自然也没了办法:
“可是老爸担心你呢,你一个女孩子,被人这么骂,要不你回来休息一阵子?”
裘伊伊安慰他:“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的。我这里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挂断电话,裘伊伊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捐赠人。
对方的声音很急:“裘理事长,我是德诚公司的老王啊,上个月给你们捐了五万的那个。
网上那些文章是怎么回事?我的钱不会打水漂了吧?”
裘伊伊一愣,这才想起这个老王是谁:
“原来是王总,您放心,网上那些都是谣言。”
话还未说完,就被老王打断了:“裘理事长,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老婆看到文章了,跟我吵了一架。”
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那个捐款,能不能先退回来?等事情澄清了再说。”
裘伊伊愣住了,退捐?这是怎么个事?
她抚着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定了定神说:
“现在基金会的账号,已经被政府冻结了。
您这个要求,我会反馈给调查组的领导,由他们来安排。”
洪霜敲了敲门,显得很是着急:“理事长,刚才又接到三个要求退款的电话。
还有那边小学的承包商说,如果这周工程款还不到,他们就要停工了。”
裘伊伊摆了摆手:“你别急,这个事,我待会就跟调查组的人去谈。”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玥打来的。
裘伊伊一惊,赶紧拿出化妆镜,对着努力地笑了笑,
直到感觉自己的笑容,变得自然了,这才接通电话:“阿姨。”
李玥标志性的大嗓门,在裘伊伊面前,那是半点也看不到。
她的声音变得极为温和:“伊伊啊,刚刚方云他大哥说,你遇到麻烦了?”
裘伊伊语气显得十分轻松:“阿姨,不用担心,
有人在造谣,已经报警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李玥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二一天天的,也不晓得在忙什么,
不趁着放暑假,带你回来玩几天,到时候你上学了,哪里还有时间?”
李玥的话虽是在抱怨,裘伊伊听着却是心中一暖。
她虽然不清楚方云在研究什么,但自放暑假以来,
见他先是不停地写写画画,便是两人坐在一起聊天,也常常走神。
画的那些东西,看着像符箓,一问,说是禁制。
后来方云不画了,双手开始比划,说是为了熟练手法。
前段时间闭关三天,出来后又开始研究砚台。
那天突然打来电话,说要出去旅行。
一去便是一个多星期,回来之后,捧着一本从来没有见过的书,每天都在研究。
她心里忽然一动,记得那位乔婉送砚台时说过,砚台中藏着一个秘密。
再一细想方云的举动,该不会是真的找到了砚台的秘密吧?
裘伊伊琢磨了一下:“阿姨,估计要到国庆去了,国庆应该有时间了。”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候方云的研究,应该差不多了。
《地元导引初解》短短五千字,内容却极为丰富,方云花了近半月,才堪堪入门。
练完早课,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院子,还有周边的山水环境。
静立于院中,闭上双眼,彻底放开自己的神念,
缓缓地扫过院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
逐渐延伸到院墙之外,感受着来自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山体以及树林、门前的水库,
以往模糊的灵气汇聚,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
沿着院子走了两圈,又出了院子,沿着水库边缘走了一圈。
登上后山,极目远眺,目光在周围山势与水脉之间,缓缓移动。
第617章 起底伊云基金
对比着地元之说,方云才发现这里山环水抱,真是一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只可惜原本的聚灵阵,只引动了周边的灵气,没有将山水之势完全纳入进来。
正思索间,山道上传来人声。
“赵工,这边测一下。”
“数据记好,等高线每隔五米一个点。”
方云转身望去,七八个人正从水库方向沿着小路上来。
为首的穿着橙色马甲,手里拿着测量仪器,
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提着标尺和木桩。
方云皱了皱眉头:“你们是做什么的?”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四十多岁模样,戴副眼镜,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们是省设计院的,过来做山区地形测绘。”
方云点点头,没有做声。
中年人见他孤身一人上山,好奇地问:“你是这里的村民?”
方云嗯了一声:“我就住在山下那个院子。”
中年人站在他身旁,四处张望,赞道:“这里的风景不错。”
方云一笑:“你们忙你们的。”
中年人笑了笑,招呼队员继续前行。
一行人沿着山脊线,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测量、记录,偶尔打下木桩,做好标记。
方云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再理会,继续琢磨阵法方案。
自己手上的玉牌,原本有一百四十二片,刻入阵法时,爆了一片,
院里的聚灵阵和幻阵,用了七十六片,还有六十五片可用。
他也没想推倒重来,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配合山川地势,进行调整和升级。
连着几天,他逛遍了周边群山。
令他诧异地是,那支勘探小队,又见到了两次,
一次是测量水库,一次是自己院子周边。
方云也没问他们测量的目的,自顾自地忙着布阵的方案。
早中晚各一次,勘察周边地形,在不同时段的地元流动。
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幅新的阵图。
网络平台出现第二篇文章的时候,裘伊伊正在与调查组,一起核对助学项目的财务明细。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消息提醒。
她皱皱眉,拿起手机解锁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文章的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起底伊云基金会:二十亿善款背后的影子游戏》。
副标题更刺眼,方云巨额捐款疑云,女友担任理事长为哪般?
文章很长,作者深度调查员,用那种看似严谨,
实则充满诱导性的笔调,编织了一张巨大的阴谋网。
“根据匿名知情人士透露,伊云儿童慈善基金会所谓的民间慈善组织身份存疑。
其初始注册资金二十亿元,全部来自一位名叫方云的武道宗师。
而这位方云先生,正是基金会现任理事长裘伊伊的男友。”
文章在这里插入了方云与裘伊伊的资料。
接下来是一大段诱导性的分析,二十亿资金的实际控制权,到底在谁手中?
从这里,开始提出合理的质疑,说是基金会的大量项目,
采用内部招标和定向合作的方式,以及供应商中维教育器材公司,
被证实为空壳公司,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最后才图穷匕现,祭出真正的杀招。
“我们不禁要问,伊云基金会究竟是一个真正的慈善组织,
还是某人的白手套和小金库?那些流向贫困山区的善款,
最终真的到了孩子们手中,还是进入了某些人的私人账户?”
“裘伊伊女士,一个大三的学生,有何资质管理二十亿规模的基金会?
她与方云的关系,是否构成利益的输送,以及权力的滥用?”
“我们呼吁有关部门彻查此事,给公众一个交代。
慈善不是生意,更不是某些人规避监管,转移资产的工具。”
有了第一篇文章的打底,以及乔静等人的参与,
裘伊伊看到这篇文章时,除了稍稍有些抑郁,竟然再没了别的想法。
她默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文章还在不断被转发、评论。
第618章 树倒猢狲散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这么看来,这事还是蛮奇怪的。”
“那个裘伊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年纪轻轻,凭什么管这么多钱?”
“方云只是个农家子,条件又不好,为什么会捐二十亿?揣兜里不好吗?”
“查,必须一查到底,这种基金会就是社会的毒瘤。”
也有不同意见的,那是方云的拥趸。
“人家一个武道宗师,打个霓虹鬼子,赚了二十亿,捐出来做慈善,有问题吗?”
“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这是想要搞事啊,该不会是间谍吧?”
裘伊伊心下顿时安稳了些,还是有明白人的。
看了看时间,到了下班时间,关掉电脑,背着包准备下班。
洪霜迎上来,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
裘伊伊瞪了她一眼:“怎么,有事?”
洪霜额了一声,吞吞吐吐:“理事长,王自强,王自强辞职了。”
被举报收受回扣,被供应商拍照的,就是王自强。
裘伊伊眉头轻皱:“为什么?”
转念一想,登时明白过来,王自强这是受不住来自同事与外界的压力。
她摇了摇头,都说树倒猢狲散,这树还没倒呢,猢狲就开始要散了?
“这样,你跟人事打个招呼,人各有志,不要阻拦。”
裘伊伊驾车回到升仙山,正巧看见方云从外面回来。
她捋了捋了额间的头发,好奇地问:“你干嘛去了?”
方云伸手指了指:“我在水库周边转了转。
一天天的,坐在家里,把屁股都坐成两瓣了。”
裘伊伊被他逗乐了,说得好像谁家屁股只有一瓣似的。
心底的抑郁,终究去了少许。
她了解方云,能去周边山里转,自然是有原因的。
要不是在修练武术,要不就是为了寻找药材。
她知道方云基本不看手机,也没想着提那篇文章,免得让方云为了基金会分心。
第三天,一支队伍从后山下来,依旧是上一次的中年人带队。
方云正在露台上喝茶,本不想搭理他们,可中年人却敲响了院门。
开门后,中年人哈哈一笑:“你好,又见面了。”
方云微微点头:“你们是有什么事么?”
中年人自我介绍:“我是省地质勘探院的赵启明,高级工程师。小伙子贵姓?”
方云抿了抿嘴唇:“免贵姓方,赵工有什么事?”
赵启明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这样的。
我们院里承担了国家地质局的一个项目,给中南地区地热资源的潜力,
做了一个评估,这一片山区,会被列入重点调查区域。”
说着,他摊开一张图纸,上面用红蓝线,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
“根据我们前期所测量的数据,还有这一片区域的地质资料,你院子这一带,
有地热异常显示,我们想要在你这院子周边,布设几个长期的监测点。”
方云虽然主修的不是地质,却也能看出这图纸,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他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随即又放松下来:
“监测点?要设在什么地方?”
赵启明指着图纸上一个红圈:“就在你家院子旁边,大约五十米的这个位置。
这里的地层,相对来说比较完整,又能代表这一片区域的特征。”
他顿了顿,可能是担心引起方云的误会,语气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只是打一个直径八厘米的孔,深度大概是五十米,放入地温监测仪之后,
我们就会回填封孔,地面上只留一个小小的保护桩,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这不是耽误自己布阵吗?
方云正待拒绝,忽又心下一动:“需要多久?”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打孔安装一天,调整一天,最多两天时间。
我们明天就会进场,这是项目的批文,还有许可文件。”
说罢,他又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文件,递给方云。
方云翻了翻,从省国土资源厅到市环保局,从县镇政府到村委会,手续齐全得令人咂舌。
他将文件递了回去:“可以,需要我配合什么?”
赵启明松了口气:“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操作就行。”
他又寒暄了几句,说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带设备进场,这才告辞离开。
第619章 残缺版的阵法
方云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转身走向图纸上标注的那个点位。
神念缓缓渗入地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直到五十余米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收回神念后,他摇了摇头,便不再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同意这些人来自己院子外动手脚,就是想看一看,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再说了,若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干脆将这些人放在太阳底下,远比藏在暗处更好观察。
翌日上午九点不到,三辆工程车开上山来,停在了院子旁边。
打头的是一辆皮卡,后面跟着一辆小型钻井车和一辆工具车。
赵启明从皮卡的副驾驶跳下来,今天他换了身蓝色工装,戴上了安全帽。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五个工人,个个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作业的。
他们卸完设备后,钻井车很快就竖起了支架。
方云坐在露台上看书,也没有搭理他们。
赵启明笑呵呵地敲响院门,跟方云打着招呼:
“我们这就准备开始了,可能会有点吵,实在不好意思。”
方云点头:“需要我帮忙就说。”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不用不用,这是专业活,我们来就行。”
钻井车开始轰鸣,钻头缓缓钻进地里。
工人们在一旁准备泥浆循环系统,一切都有条不紊。
方云看似一直在看书,神念却一直在观察着整个现场。
钻杆一米一米深入地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当钻头到达四十五米时,一个工人从工具车里,
拿出一个圆柱形的仪器,大约二十厘米长,直径正好八厘米。
方云的眉头一挑,咂了咂嘴,竟然有意外之喜。
那个仪器的表面,印有标准型地温监测仪的字样,看起来和普通仪器一般无二。
可在神念之下,发现这个仪器的内部,是中空的,腔内悬浮着一枚白色的玉片。
玉片上,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在神念下清晰可见。
那个工人将仪器,装入一个保护套,然后连接到钻杆的末端。
钻井机再次启动,将仪器送入到钻孔的底部。
操作员喊道:“好了,四十八米,到位。”
赵启明走过去,查看了一下仪表数据,在本子上记录着下来。
他偶尔朝方云这边,瞥上一眼,只是眼神显得十分的平静。
一切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标准的地质作业流程。
他们开始回填钻孔,灌入了特制的封孔材料,
最后又在地面上,立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水泥保护桩。
桩顶有一个可以开启的小盖板,是用来日后检修的口子。
接下来,他们在院子的四周,再次立下七根地桩。
方云心头掠过八根地桩的位置,啧了一声,这是引煞阵?
不对,好像还少了几根,残缺版的。
这事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不急,再看看。
直到中午时分,赵启明走进院,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我们已经全部搞定了,谢谢你,小伙子。今天打扰了。”
方云一笑:“赵工,这个监测点,你们需要维护吗?”
赵启明回答得很干脆:“理论上是不需要的,仪器的设计寿命是十年。”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每个季度,应该会派人来巡检一次,
主要是检查设备的运行状态,还有数据质量。”
方云好奇地问:“巡检的人也是你吗?”
赵启明笑了笑:“那就不一定了,我们有专门的巡检小组。
只不过,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肯定是要经常过来看看的。
对了,明天,我们还有一个顾问会过来检查,要是不对,
可能还需要来补几个点,先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
方云心下一动,补几个点?补全阵法?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工程队收拾设备,半个小时,全部撤离。
山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八个新立的水泥桩,表明这里刚刚有过施工。
方云眉头一动,神念倏地探出,左侧水库斜对面的山顶上,距离这里,
一公里有余,正有人正用高倍望远镜,正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620章 特别事务办公室
岭南省,五羊城。
孙伟今年四十岁,从事企业管理咨询。
从业以来,凭借不错的口碑,如今倒是小有身家。
做为一个外地人,不单成了家,有了两个孩子,还在岭南省会城市,买了别墅。
这天下午,接了两个孩子放学,刚回到家不久。
他老婆齐霜背着个小包,蹬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进了家门。
在玄关脱了高跟鞋,趿上拖鞋,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显得有气无力。
孙伟微微一笑:“怎么?又输了?”
齐霜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抓着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砸了两下:
“今天的手气太背了,打什么来什么,输了十几万。”
孙伟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霜一见他那模样,心中有火:“怎么了,
不是你叫我去陪她们玩的嘛,输了钱,你又不高兴。”
孙伟抬头看了一眼横眉立目的齐霜,只是笑了笑,也没想着解释:
“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还挺高兴是你输了。”
齐霜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些:
“唉,行吧,反正你的事,我也不想管,我先去做饭,有事等会再说。”
说罢,她转身去厨房。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孙伟从门禁视频里看去,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
他心下有些疑惑,打开大门。
那两人进来后,男的从胸前掏出一个警官证,亮了亮:
“孙伟,是吧。我是省警察厅,特事办的屈子平,这是我同事,顾容。”
特事办?
特别事务办公室?
从来没听说过的一个部门。
孙伟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屈子平一边观察着屋里的动静,嘴上一边问:
“关于楚山省伊云慈善基金的文章,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孙伟浑身发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容脸上一片冰冷:“你是不是以为用了几个肉鸡,我们就查不到了?
是不是还在得意自己的电脑技术?书房在哪里?带我过去。”
孙伟闻言,唰地一下,脸上变得惨白无比,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是别人让我发的,别人给我的材料。”
顾容眼里露出鄙夷:“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组织水军,操纵舆论。”
屈子平从兜里掏出手铐,将孙伟反手拷起后,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齐霜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顿时一脸痴呆,
手中的碟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公,不是,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老公?”
顾容上前,将她反手拷了起来:“我们是警察,你男人犯法了。”
夜深人静,月悬中天。
方云施了个土遁术,悄无声息地融入地下,来到监测点下的仪器旁。
仪器内的玉片,正缓缓地旋转着,
每转一圈,就从地脉中抽出阳气,凝聚出煞气。
并且这些煞气,大约存储一半,释放一半。
时间一久,这片区域就会草木凋零,成为生灵勿近的死地。
住在此地的寻常人,会莫名的体弱多病,气运衰败。
整个过程需要数月之久,悄无声息,等发现时已无力回天。
并且,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来个月,
玉片所能储存的煞气,就会达到顶点,然后一次性释放。
明天若是这些人来补全引煞阵,汇聚煞气的速度,便会快上许多。
对方很谨慎,这种手法见效慢,隐蔽性很强,
单凭武道宗师对气机的感应,至少要等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发觉。
到得那时,自己打坐修炼,若是大量吸收这些煞气,
大概率会走火入魔,成为一个疯子,或者尸横当场。
那个赵工说过明天还会有人来,方云没有直接破坏玉片,
回到了露台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他周围布置阴邪之物,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第621章 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方云更倾向于前者。
自己对外显露的,只是武道宗师修为,
这在武道界算是顶尖,却还不至于让人忌惮到不敢动手。
更何况,年纪又轻,代表着见识少,容易入套。
至于修仙者的身份,这世上应该还没人知道,知道的,已经成了死人。
这世上谁会想到一个武道宗师,真实身份是一个修出了神念的修仙者。
哪怕他们做的再隐蔽,在方云看来,就像一群小丑,在上窜下跳。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呢?
第二天,工程队果然又来了。
这次来了十余人,除了之前的队员,还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老者,一个是提着黑色手提箱的年轻女子。
方云装做毫不知情的模样,上前与赵启明打着招呼。
赵启明介绍说,那老者是院里的专家顾问,特意来现场检查指导的。
老者姓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边眼镜。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周围山势。
年轻女子叫小林,一直跟在老者身边,手提箱从不离手。
陈姓老者的身上,有着极淡的法力波动,很微弱。
即便如此,也比王娘娘要强上好几倍。
这是国内某些传承未断的道脉?
方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工程队这次补打了五根地桩,位置更加靠近院子。
其中一根,甚至与院墙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方云微微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加上前两天的,总共十三根地桩,形成一个完整的引煞阵。
而院墙外这根,就是阵眼所在。
一个低阶的引煞阵,分成两次完成。
这是真的很小心啊,生怕引起自己半点疑心。
这一次埋入桩下的仪器,腔内不再是白玉,而是一枚符箓。
方云能感受到符纸上的阴邪气息,再一看符文,并不认识。
这并不是国内道家常用手法,他顿时了然,这老者多半是来自境外势力。
只是让方云感到好奇的是,引煞阵,
即使是低阶的阵法,那也带着明显的龙国道家风格。
这些家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上次与特勤总部的张主任聊过后,也知道了国内有人在专研阵法。
只是受限于境界,一直在低阶阵法上打转。
想不到今天,居然见识到了,国外也有在传承龙国阵法。
中午时分,工程队收工下山。
赵启明再次登门,表示所有工作已经完成。
陈姓老者临走前,朝露台上的方云,看了许久,这才转身离去。
吃过午饭,喝了一壶茶后,他下楼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陆组长,帮我查几个人,地质勘探院,一个叫赵启明的工程师,
四十多岁,戴眼镜。还有两个人,他们今天也上山来了,
一个姓陈的老人,一个叫小林的年轻女人,说是勘探院的专家顾问。”
陆抗在电话那头应下,有些疑惑:“怎么,方师傅,他们有问题?”
方云没多说:“可能和境外势力有关,先查一查再说。”
“好,最迟晚上给你消息。”
挂掉电话,方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心下有种预感,那就是这陈姓老人,有可能来自霓虹国。
联想到基金会这段时间的风波,他心下一动,
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是一套组合拳。
这是想用基金会的事,来牵制自己的精力?
毕竟从常理上来说,自己成立的基金会出了问题,肯定会下山,为之四方奔走。
这就给了他们时间,让他们悄悄立下引煞阵。
至于地面上的保护桩,反倒证明赵启明并不知情,可能是受人利用。
这是怕赵启明露出破绽,也是担心万一自己在家,好有个说法。
但凡昨天自己不在家,今天来的那个霓虹人,
就会清理掉所有的保护桩,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稍强的武道宗师,没有神念能窥探到地下的秘密,
可不就在这悄无声息之中,落了他们的毒手。
只是,一个武道宗师,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吗?
第622章 你倒是问啊
与此同时,东郊的居民区里,吴建国正在收拾行李。
今天他正在足浴城洗脚时,突然接到赵志强的电话,
说事情有可能暴露了,让他赶紧离开沙城,避一避风头。
他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就是签的单子,利润高了一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基金会那边还在应付民政部门的调查,哪有精力管这么一个小单子?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听劝。
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旅行包,敲门声响起。
吴建国有些不耐烦:“谁啊?”
“查水表的。”
神特么的查水表,沙城的水费都是预交。
这些年,他帮人做过不少的灰色生意,一直谨记小心驶得万年船。
吴建国皱了皱眉,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看上去不像是查水表,倒像是上门推销保险的。
他那暴脾气哟,差点收不住。
解开防盗链,一把拉开房门,吴建国正待训斥几句时,
那西装男一步跨入,右手如电,一拳捣在他的腹部。
吴建国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弓着身子缩在地上,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西装男蹲下身子,嘴角挂着冷笑:
“吴建国?中维教育器材公司的业务经理?”
吴建国惊恐地瞪大眼睛,想摇头却动不了。
西装男呵呵一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是警察厅的。
我叫李志用,她叫乔静。你也不用怕,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回答得好,你或许能少坐几年牢。回答得不好,你懂得的。”
警察?
吴建国根本不信,哪有这么暴力的警察?
一进门二话不说,先给一拳?
况且,警服也不穿,证件也不亮。
李志用见他不说话,拎起来砰地又是一拳,砸在他腹部。
吴建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浑身直冒冷汗。
你想问,你倒是问啊!
光打人,又不问,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
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强忍着腹部的绞痛:“你,你问啊!”
乔静捂着嘴直乐。
接下来的半小时,李志用问,吴建国答,乔静在旁摄像。
吴建国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公司是赵志强收购的,早在几年前,就变成了一个空壳。
法人是吴建国的远房亲戚,根本不管事。
他们两人,也不用上班,每月都有公司发放的固定工资。
直到春节后,赵志强才在双林路租了两间平房办公。
由吴建国负责跟进伊云基金的所有采购单子,并且承诺,
每个单子的利润,提成百分之五十。
凭着他那老江湖的手腕,真就拿下了基金会的小王,累计采购五百余万的设备与书籍。
至于其他,吴建国知道的并不多。
乔静在旁问:“赵志强去哪了?”
吴建国想了想:“我不知道,不过早些日子听他说,好像是要去岭南出差。”
乔静立时看向李志用:“赵志强是想跑?”
李志用起身,打了一个电话。
傍晚时分,陆抗回了电话。
“方师傅,你让我查的那三个人,赵启明确实是设计院的,工作记录清白。
但你说的那个姓陈的顾问,还有那个小林,设计院根本没有这两个人。
我调了监控,他们今天下午离开升仙山后,直接去了机场,飞魔都了。”
方云哦了一声:“飞魔都?”
陆抗沉声道:“对,我已经安排魔都那边的同事跟进了。等等。”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查到了,那个姓陈的顾问,叫陈伯言,
本名叫小泉泽介,是一周前,从魔都入境,
用的是商务签证,名义上是一个株式会社的技术顾问。”
方云呵呵两声,真是好胆。
当初在西欧参与截杀,老子没找你们的麻烦,
如今倒好,居然还敢谋算到老子头上来。
也罢,如果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等阵法全部调整完之后,有必要去走上一遭了。
待到夜里,等裘伊伊睡下之后,
他遁入地里,无声无息地收了所有的白玉和符箓。
引煞阵自然也就没了效果。
第623章 病秧子警官
经过几天的勘察,方云终于确定了阵法的调整方案。
他从戒指中选出一块足球大小的玉石,刻入阵法。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在院子中心位置,挖掘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底铺上一层河边特意寻来的白色鹅卵石,取其水润金生之意,调和地气中的燥意。
这块玉,就成了新聚灵阵的阵眼。
他像一位老中医配伍抓药,每一处,该用什么材料,
埋多深,彼此之间如何呼应,一切都胸有成算。
周边几座山峰,或是调整峰顶的树木,
或是移动某一处的巨石,顺便将玉牌,深埋在山中的某一处地方。
在深夜时分,水库的岸边与中央,也悄然埋下玉牌。
每一处阵角的设置,他都反复掂量,极其用心。
魔都,东和商贸。
自从三年股东变动后,又一笔资金投入进来。
东和公司,也从外环搬到了中环,在写字楼租了一整层,装修奢华。
林雅,就是这个时候上任东和商贸的总经理。
她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听秘书安排这两天的行程。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打开免提,是前台打来的:“林总,有两位警察,说要见你。”
林雅一愣,捋了捋耳边的长发,目光迅速地瞟了一眼秘书。
“是哪里的警察?”
“哦,是警察厅特事办的。”
林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道:“带他们进来吧。”
她低下头,手上拿着日程安排,吩咐秘书:
“这个先放我这里,看完之后给你,你先去吧。”
秘书抱起文件夹,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被敲响,两位警察走了进来。
年纪稍大的警察,掏出一个证件:
“林小姐,我是特事办戚鸿云,这是我同事,曹义。”
林雅起身,将两人让到小会议桌边落座,又一人递了瓶矿泉水。
“两位警官,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曹义轻声笑了笑:“有点事,想跟林小姐打听一下。”
林雅这才认真打量这位曹警官,约摸二十来岁,苍白消瘦,满是疲惫。
身子显得十分瘦弱,不,应该说是像个病秧子,无精打采的。
这样的人也能当警察?
怕不是关系户吧!
她连忙笑道:“有事你们尽管问,配合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曹义一边四处张望,打量着整个办公室的环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林小姐,听说你给沙城的伊云基金,捐款五十万。”
林雅一脸愕然:“是的,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曹义的目光,终于露在了林雅的脸上:
“没什么问题。我们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基金的?
据我所知,这个基金,目前只针对楚山省开展项目。”
林雅哦了一声:“我也是去楚山省出差的时候,听说了这个基金,
正好他们目前在做助学项目,想着自己如今有了一点能力,
也想着回馈社会,造福贫困地区的小朋友们,所以就捐了一笔钱。”
曹义微眯着两眼,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林小姐果然年轻有为。”
话锋一转,忽又问:“听说,林小姐早年在霓虹留过学?”
林雅点点头:“是的,在洞京大学留学,学的是经济管理。”
曹义默然片刻:“林小姐,听说你认识楚山省的张明张处长?”
林雅茫然地看了看两人:“张明?不认识。楚山省我也去得少。”
曹义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忽地露出戏谑的神色:
“是吗?沙城中维公司的赵志强,认识吗?”
“赵志强?”林雅喃喃地复述了一遍,摇了摇头:“不认识。”
曹义等了等,又问:“认识岭南的孙伟?哦,对了,网名叫深度调查员。”
林雅摇了摇头:“警官,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曹义好似并不在意,总是那么的漫不经心:“陈伯言是你们公司的人?”
林雅一惊:“谁是陈伯言?”
第624章 跟我们走一趟吧
曹义喝了一口水,拧上盖子,抚摸着胸口,舒了口气:
“方宗师让我转告陈伯言先生,下次想对付他,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林雅脸上的诧异,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位警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方宗师又是谁?”
曹义又用力揉揉太阳穴,脸色好似又白了几分,话语多了几分不耐烦:
“意思就是,游戏该结束了。一个吃里扒外,数典忘祖的人。”
林雅冷笑:“你这位警官,真是有意思,
好端端地上门来,就为着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转头望向戚鸿云:“你身为警察,
难道就看着你的同事,明目张胆的诬陷老百姓?”
戚鸿云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林雅如坠冰窟,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曹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老戚,我都想去彩云省了。跟着甘组长干,说不定还能杀一两个贼子,捞个回本。
在魔都,这一天天的,尽查些狗屁倒灶的事,我会死得很不甘心。”
戚鸿云心中很是认同,可曹义能说,自己不能说。
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不得骂个狗血喷头。
曹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行了,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茶都不倒一杯给我们喝,只好请你去我们那里喝茶。”
戚鸿云怕他摔倒,连忙在旁边扶了一把。
林雅噌地站起身来,惊得面无血色:“你,你们什么意思?”
戚鸿云冷冷一笑:“林雅,你被捕了。”
林雅怒道:“凭什么,龙国没有人权了吗?你们都不需要证据,就能随便抓人?”
曹义嘿嘿地笑了起来:“证据?凡是我问过的,说有罪,那就一定有罪。”
方云整整花了三天时间,新的聚灵阵,才算初步布置完成。
是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洗。
他立于院中阵眼位置的上方,缓缓抬起双手,掐着手诀。
神念之中,地底的玉石,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嗡鸣。
院子的上空,无形的结界,似乎变得又厚实几分。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玉石为中心,沿着他预设好的阵角,
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霎时之间,从院内蔓延到院外,冲向后山,荡向水库。
寂静的夜里,突然刮起微风,周边响起哗哗的树叶声。
紧接着,空气中,悄然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原本山中夜晚清冷的空气,好似被过滤了,
带着一丝极淡的甜意,令人心神安宁。
更为重要的是,方云的神念中,能察觉到,
整个院子与山川水库气脉彻底贯通,融为了一体,形成一方和谐安宁的小天地。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金莲朵朵。
可新的聚灵阵,确实成功了。
灵气的汇聚,陡然之间,速度翻了几倍。
磅礴而温和的天地灵气,令方云陶醉其中。
望向四周,群山被梳理过地气后,
与自己不再疏离,院前的水库与院子如同一体。
他心中的喜悦,在这一刻,无以言表。
他回到书房,尝试打坐调息时,即便不使用先天一炁灵光,
真元的增长,以及淬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左右。
这已是极大的进步了。
他又花了两个小时,将幻阵也做了一番调整。
若是大阵全开,相信像上次用无人机拍摄,根本看不清院里分毫。
第二天清早,裘伊伊醒来之后,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
院里正在练武的方云,听到楼上传来的响动,抬头笑了笑。
小黑不声不吭地跑上楼来,蹲在她脚边,扫着尾巴。
裘伊伊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放眼远眺时,忽地一愣。
往日好歹还能看清大概的山水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有些位置看过去,山水之间的界限,都已分不清了。
她以为是昨晚没休息好,刚才又起得急了些,视力还没完全恢复。
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依然没有变化。
第625章 年年十八岁
两三回后,裘伊伊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方云身上,哼,肯定是这家伙搞得鬼。
嗯,不对,仔细体会了一下,好像空气也好了很多。
她噔噔噔地下了楼,出了院门,
山中清晨的空气,依旧带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可是与刚才院里的空气相比,心下总有污浊的感觉。
静立片刻,再次回到院里,顿觉空气变得清新怡人。
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空气,似乎化作暖流,在涌向四肢百骸,
身体从里到外都舒畅起来,整个人飘飘欲仙。
这些日子的压抑,在这一刻,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长舒了口气。
以前也觉得自家院里的空气好,可与今天一比,相差着实太远。
方云正好收功,好奇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呢?”
裘伊伊睁眼,四处望了望:
“方云,咱们院里的空气,好像变得更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云一笑,没有说话。
裘伊伊立时明白,不是自己的错觉,叹了口气:
“方云,你说我该怎么办?家里这么好的空气,出去后,又怎么受得了?
我都不愿意出门了,还上什么班?上什么学?”
方云满口应承下来:“那就不去。”
裘伊伊昂着头,轻哼一声:“不,我就上学,我要,考研。”
可能自己也没了底气,考研两个字,声音低了八度。
“呵呵。”
方云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裘伊伊上前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不相信我?”
方云一脸正色:“必须考研,谁阻拦你考研,谁是小黑。”
蹲在旁边的小黑,歪着脑袋,表示有听没有懂。
裘伊伊登时乐了,呸了一声,想了想又问:
“方云,这么好的空气,你说,生活在这里,是不是人就会变得更年轻了?”
方云上下打量她一番,摇了摇头:
“你今年才十八,再年轻,不就是未成年了?不好。”
裘伊伊脸上飞红,捂着嘴直笑:“哪有,我马上就二十一了。”
方云又摇了摇头:“那不可能,你年年十八岁。”
裘伊伊哈哈大笑:“那我不成了老妖婆了。”
方云微微一笑:“你不都说了,这里空气好,你变年轻,我做不到。
可要是长期生活在这里,能让人变得更健康,更长寿,却是一点都不稀奇。”
裘伊伊瞪大了眼睛:“真的?”
方云点点头。
裘伊伊想了想:“那咱们将爷爷,还有阿姨和伯伯他们接来住?”
方云心底涌过暖流,摇头道:“他们不会来的。”
人生地不熟,又是独居在山中,何况老人故土难离。
待到裘伊伊上学,自己下山,老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妈也是个喜欢操心,闲不住的性子,就更不可能来了。
好在爷爷他们随身佩戴玉牌,常年受灵气滋润,身体也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下午刚回办公室,张明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茶叶是一个企业的老板私下送的,十七年的正宗老班章生茶。
就这一饼茶,五万起步。
闻了闻茶香,很是享受地眯上双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呐,这一辈子,得有个爱好。
自己不贪钱,不贪权,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茶。
要是没了这点爱好,这辈子过得又有什么意义?
他取过一本书,翻到折页的地方,接着看下去。
正读得津津有味,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年轻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处长,祁副厅长请你去四楼的小会议室开会。”
张明无奈地放下杯子,起身下楼。
刚一进会议室,看着会议桌对面的三人,
脑袋里嗡地一声,浑身僵住,如坠冰窟。
坐在中间位置的,是一位身穿白衬衣的警官。
左边是一位佩戴着徽章的中年人,不是监察部门,就是反贪局的。
右边的,看上去像一位书记员。
身后的会议室门无声地合拢。
张明双腿打着颤,好似踩在棉花上一样,好不容易才在三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第626章 总要去做个了结
警官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张明同志,请解释一下,
你妻子账户上月收到的二十万元汇款,是怎么回事。”
张明愕然:“我,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我老婆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警官两眼一眯:“半个月前,从一个叫卢达伟的个人账号转进来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张明越发的摸不着头脑:“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警官与左右两人都对视一眼,缓缓地靠在椅背上:
“调查伊云基金会,是谁的主张?”
张明的心神,逐渐安稳下来,坐直了身体:“是我的主张。
伊云基金会存在采购价格虚高,涉嫌收受回扣。
另外总计有七笔资金,来自境外账户,其中两笔,来自敌对势力。”
警官淡淡地问:“那你是否有向安全部门举报?”
张明眼睛一亮:“有,我打过电话举报。”
他得知这个信息后,第一时间便举报了,
用的是办公室的电话,这是有记录可查的。
警官的眼神露出探究:“你向媒体泄露未经核实的举报材料,是受谁指使?”
张明顿时大声叫冤:“举报材料,我从来没有向外界泄露过。”
警官定定地注视着他,半晌,忽然问:
“你跟魔都东和商贸公司总经理林雅,是什么关系?”
张明脸色一僵,嘴上却说道:“魔都?我不认识这个什么林雅。”
警官脸上不动声:“林雅于昨天已被魔都警方抓捕,张明同志,你是准备顽抗到底?”
张明闻言,如遭雷击,全身僵硬,片刻之后,终于崩溃了。
他捂着脸,痛哭流涕:“两个月前,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谁知道喝多了,醒来后才发现犯了大错。她,她录了像,用这个要挟我。
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身败名裂。还有,还有。”
警官坐正身体,脸色严肃:“还有什么?”
张明痛苦地闭上眼睛:“还有我女儿在漂亮国读书,
她说,如果我不听话,我女儿就会有危险。”
大阵重新布好的第四天,正是周末。
这几天,裘伊伊的心情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那篇抹黑文章被全网删除,发布平台公开道歉。
伊云基金会的账户,也随之解冻,西南的助学项目又继续进行下去。
警方发布通告,澄清基金会爆雷事件,实为国外间谍蓄意操控所致。
公众在了解真相后,出于对伊云基金会遭遇的同情和支持,当然,更多的是同仇敌慨。
让间谍都想要搞垮的基金会,定然是做得不错的。
个人捐款的数量,不降反升,比起之前反而大幅增加。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这个周末终于安心休息了。
裘伊伊蹲在药圃边,正在拔草浇水。
一个多星期没有关注药圃,猛然发现,自家的草药长得太快了。
不对,不只是草药长得好,便是杂草,也长得极快。
拔完所有杂草后,她盯着移栽过来的草药,有些愣神。
这些草药,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两三个月,可长势明显有些异常。
莫非空气好了,这草药也长得快了?
方云手上拿着一本书,站在旁边:“我准备出一趟远门。”
裘伊伊的手一僵,忽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你这回来也没多长时间,又要出去了?这次想去哪里?”
方云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个了结的。”
裘伊伊心念电转:“不对,你是想去霓虹?”
她眉头轻轻蹙起,心下涌起担忧,深入霓虹报仇,这个风险太大了。
可转念一想,方云这事,还干得少吗?
单是自己知道的,就有交趾国,还有西欧,或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呢。
沉默了片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什么时候走?”
方云轻声道:“明天就出发。”
裘伊伊心中有些不舍,却知道方云既然下定了决心,肯定不会更改。
“那你准备去多久?”
第627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方云也不确定:“短则十天半月,长的话,两个月一定会回来。”
裘伊伊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点点头。
洗完手,转身进了屋,帮方云去准备行李。
晚上,两人正在露台上喝茶,陆抗与乔静两人登上升仙山。
裘伊伊见到乔静,很是开心,拉着她的手不停道谢。
乔静可是查明了基金会的案子,帮助基金会恢复了名誉。
寒暄过后,裘伊伊估计他们有正事要谈,端着笔记本电脑回了卧室。
乔静笑意吟吟将两个袋子,递给方云:“你真的决定了?”
在她心里,方云武力高强,从东南亚杀到西欧,从未失手。
这次去霓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方云打开袋子看了看,是两套军服,以及各种证件。
还有一部配发的卫星电话,加密频道,理论上不会被监听。
他沉吟道:“他们一边拿基金会做文章,搞风搞雨,
一边派人来我家门口布邪阵,想要毁我武道之路。这个仇,可是结大发了。
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们几次三番来惹我,真当我脾气好。”
陆抗一笑:“我跟老领导说了,他说民间武道交流,自行其是,这是原话。”
这话有意思。
方云想起上次来访的那个老人,也轻声笑了起来。
张主任当初想调他去总部,参与总部的诸多决策与任务,
并且明确向他提出来,希望他以后能接手特勤组。
他明白张主任的意思,其他的丹劲大宗师不理俗事,都沉迷于修炼,而且年纪偏大。
而自己年岁尚轻,正是为国出力的时候。
可自己的修炼同样要紧,哪里又耐烦处理这些俗务?
乔静问:“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方云想了想:“明天,我准备从半岛那边偷渡过去,这样没有入境记录。”
陆抗两人都点头赞成。
乔静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霓虹十一个宗师的所有资料。”
方云讶然:“交趾才七个,他们有十一个?这小鬼子不错嘛。”
乔静撇撇嘴:“落在你手里的,还有四个呢,
黑田泽刚,宫本山英,井边上义,还有一个被你打残的山本刚。
本来只剩八个了,可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突然又冒出了三个宗师。”
方云与陆抗对视一眼,这三个是藤妖灵种,强行提升的。
陆抗沉默片刻,提醒了一句:“柳生宗明,霓虹排名第一,号称鬼刃,
剑道据说出神入化,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轻敌。”
方云忽然之间,有些心神不宁。
他怔了怔,莫非这个柳生宗明,手中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底牌?
他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对了,那个小泉泽介呢?”
乔静指了指他手上的资料:“在最后一页,他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
难怪能看到法力波动,原来是个阴阳师。
也对,知道是来自己眼皮子底下布阵,
肯定不会找气血旺盛的暗劲,或者是宗师,免得露出马脚。
方云恍然,这小鬼子也真是小心。
送走陆抗二人,方云开了幻阵,回到露台上,裘伊伊正在收拾卫生。
因为第二天方云要出行,裘伊伊心下不舍,陪着他又坐了一会。
待方云回到书房,准备修炼时,已是子夜时分。
可他心下隐隐有些不安,竟然不能入定,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他心下一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威胁并不是来自于柳生宗明。
他看了下时间,子时,随手起了一课。
课象一出,金为兵刃,火为惊扰。
申金加临巳火,主敌人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可能带有火器。
他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
四十人?
带着火器,枪还是手雷?
神念铺天盖地的展开,果然,三支小队,
带着装备,呈品字形隐藏在后山,像是要向院子合围一般。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家伙居然带着火箭筒、迫击炮,还有大口径狙击枪。
这真是来者不善。
不对,这伙人里有白人,黑人。
雇佣军?亦或是别的什么身份?
这些武器又是怎么来的?
第628章 来而无往非礼也
山顶上,格雷特放下夜视望远镜,眉头微微皱起。
山下的院子,那种模糊的光学干扰,
他不知道是幻阵的原因,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目标的身份,武道宗师,
在佛郎基以一灭九,可以说站在人类武力的天花板上。
所以这一次行动,上司根本就没打算硬碰硬,调集的都是三个国家的顶尖兵王。
可惜,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运进来四具火箭筒,三具迫击炮,
火箭弹与炮弹的数量,拢共也只有二十余发。
“目标很可能在屋内。A组正面建立火力点,b组、c组左右翼迂回,
狙击手、火箭筒、迫击炮小组,听我命令,第一轮齐射,覆盖院落主体。行动!”
所有人开始无声地准备。
狙击手寻找射界,火箭筒和迫击炮小组架设武器,突击组开始向前运动。
方云一惊,他们这是准备进攻了?
裘伊伊在家,他绝不可能让战火波及到小院,也不可能让半点危险靠近她。
这个念头瞬间压过一切。
被动防守肯定不行,流弹也好,爆炸的破片也好,
甚至对方狗急跳墙的覆盖射击,都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聚灵阵与幻阵,能起的遮蔽作用微乎其微。
必须主动出击!
在他们尚未完全展开火力之前,将威胁扼杀在院墙之外,越远越好。
他一边极快地关闭屋内所有灯光,一边轻轻唤了一声:
“小黑,花球,元宝。”
元宝正趴在后院猫窝里打盹,听到呼唤,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院墙根下狗窝里,原本蜷着的小黑,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花球正窝在裘伊伊脚边,睁开了眼睛。
方云轻声吩咐:“后山来了一群敌人。你们注意保护好院子,
保护好伊伊,任何想要闯进来的人,都是敌人,干掉他们。”
三小只都听懂了,所有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
眼里露出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小黑则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浑身露出一种猛兽的野性。
它们生活在聚灵阵中,经常得到方云的真元梳理身体。
虽未成妖,但不管是灵智也好,体魄也罢,早已远远超过寻常同类。
躺在床上看书的裘伊伊,被元宝的低吼声,吓了一跳。
不明所以的她,正想安抚元宝时,耳畔忽地响起方云的声音:
“伊伊,有敌人来了,你将灯关了,安心待在屋里,不要靠近窗户,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去去就回。”
裘伊伊抬头四处张望,没有见到方云的身影。
她明白,这必定又是方云的手段,心中一惊,立马起身,将台灯熄灭。
她不知道所谓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
想起方云曾经去交趾国,杀过对方的几个武师,该不会是他们来报仇了吧?
她不敢靠近窗子,只能尽力地缩在靠走廊一侧的角落里。
咻!
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
三个方向,四道拖着明亮尾焰火箭弹,三发弧度更高的黑影,
带着呼啸声,朝着方云的院子狠狠砸来。
火箭弹,迫击炮弹。
第一轮齐射,已然是绝杀之势。
他们要的就是一击必毁,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方云站在院中,手一挥,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在神念驭使下,化作一道闪电,一枚呼啸而至的火箭弹,凌空被斩成两截。
轰!
半空爆成一团火球,破片四散崩飞。
轰轰轰!
方云心念动处,剑光回旋,
又有三枚火箭弹步了后尘,在空中炸开成三团绚烂的烟花,
几乎在同一时间,剑身拍打在迫击炮弹身上。
斩击迫击炮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它是弧线落下。
锵锵锵的撞击声响起,那三发迫击炮弹,瞬间改变弹道,
歪歪斜斜地落在院子后面的山林中,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轰鸣。
来而无往非礼也。
方云身形微微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院,掠过墙角,没入后山之中。
第629章 射击,射击
第一轮攻击发出,几个射手正在做着第二轮齐射的准备。
待到火箭弹在空中爆炸,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视力,能捕捉到飞剑的轨迹,根本没明白是什么原因。
难道运来的炮弹存在质量问题?
这真是见鬼了!
山顶的A组,短暂的死寂后,是一片惊呼声。
“上帝!为什么,为什么会爆炸?”
“这是被拦截了?全部?”
“这不可能!”
“目标消失,从院子里消失了!”
“警戒,警戒四周!”
他们没发现不远处的树梢上,忽地出现一道身影,正冷冷俯瞰着他们。
方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远处的那迫击炮阵地上。
那里有人扛着火箭筒,有人摆弄着迫击炮。
这些人,才是对院子威胁最大的。
那就先解决远程火力,免得惊扰到裘伊伊。
“闭嘴!狙击手报告情况,火箭筒、迫击炮小组,立刻转移阵地,准备二次……”
格雷做为联合小队唯一的暗劲高手,自然明白武道宗师的速度,远比自己强悍。
观察哨一说目标消失,他立时意识到不妙,
正当他出言示警时,突然只觉毛骨悚然,好似被猛兽盯住,命令戛然而止。
他一抬头,夜视镜里顿时发现了方云的身影,立时大声咆哮:
“六点钟方向,开火,自由开火,杀了他!”
格雷特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火舌喷吐,一道道火流射向方云。
方云哼了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三点钟方向,距离约一百五十米,
两名白人蹲在岩石后,重新架好m72火箭筒,正在等待指令。
方云使了个遁法,悄然接近,眼神一凝,体内真元流转,
右手五指对着那方向,轻轻一握,一拧。
那名主射手正要调整发射角度,突然感觉手中的火箭筒,传来一股怪异的力道。
他本能地死死抓住,旁边的副射手惊愕地看向他。
下一秒,咔嚓一声,铝合金发射管,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拧成了麻花。
随即,剧烈挤压变形的火箭弹战斗部,轰然爆炸。
轰隆隆!
爆炸夹杂着金属破片,还有火箭燃料的二次燃烧,瞬间将掩体后方变成了一片火海。
两名射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大火吞噬。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敌袭,三点钟方向。小心。”
通讯频道里,传来格雷特的喊声。
所有的伏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方云身影在树冠中一晃,出现在几十米外另一棵大树上。
不远处,是一个迫击炮小组,三人正在调整迫击炮的射角。
他放出飞剑,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一人的脖颈。
另外两人大惊,正待出声时,方云闪电般地出现两人身后,抓住两人的脑袋一撞。
噗地一声,如同破碎的西瓜一样,脑浆迸裂。
有队员在通讯器里呼喊:“我看到他了,在树上。”
格雷特又惊又怒,咆哮着下令:“射击,射击。”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不仅没有龟缩防守,
反而如此凶狠地主动出击,一出手就废掉了A组最重要的曲射火力。
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火焰,在黑暗中十分醒目,
子弹如泼雨般射向那片树林,打得枝叶纷飞,木屑乱溅。
然而方云早已不在那里,身影在林木间穿梭。
前方一名躲在树后的队员,端着枪正在观察,突然感觉脖子被扼住。
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脚乱蹬,随后颈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扔在地上。
山上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四名突击队员刚刚清理掉水库边的钓鱼佬,根本没有理睬山上的激战,
如同猎豹一般从堤岸的方向,迅速窜了出来,交替掩护着,向着院墙逼近。
情报人员早就打探清楚,方云的女朋友,一起住在这个院里。
他们打算强行翻墙,又或者是破门而入,抓裘伊伊做为人质。
第630章 扇了自己一耳光
就在他们接近院子时,一道沉闷的咆哮声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出闸猛虎,扑将过来。
正持枪警戒的棒子国队员,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小黑已经人立而起,血盆大口猛地咬向他的脖颈。
那队员本能地侧头躲闪,手肘砸向小黑头颅。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小黑一口将他的小臂骨,咬得变形碎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趁他低头看向手臂时,
小黑毫不迟疑,再次扑击上来,一口咬中他的脖子,
尖利的牙齿,扎穿了他的颈动脉,咬破了他的喉咙。
呃,呃!
那名队员惨叫着踉跄后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眼里露出难以置信,想不到自己身为棒子国的兵王,竟然会被一条疯狗给咬死。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狗,忽又听到一声低沉的猫叫,喵呜。
怎么会这样?
难道龙国的狗和猫,比兵王还厉害?
只是来来不及看上一眼,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随着猫叫声,
一道小巧灵活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院墙的阴影里激射而出。
一个手执突击步枪的士兵,闯入幻阵。
士兵明知道院墙,就在自己的正前方,
可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恰好挡住了去路。
他正觉得奇怪时,花球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闪电般跃起,爪子弹出。
那士兵只觉后颈有风吹过,火辣辣的剧痛猛袭来,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立时明白,自己受伤了,心下骇然,反手去抓。
花球早已借力跃开,落在地上,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血迹。
另一名队员刚闯进幻阵,只觉眼前突变,出现一条弯弯曲曲地小路,不由一呆。
忽然感觉脚踝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只大黑狗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
咔嚓。
腿骨断裂。
那队员吃痛之下,哀嚎着栽翻在地,掉转枪头,正待射击时,
花球从黑暗中倏地窜了出来,跃上他的身体,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对着他的咽喉就是一爪。
动脉瞬间破裂,鲜血直喷。
方云的神念,早将一切看得明白,
尽管他并不认为这几人能进入院里,可小黑与花球合力灭敌的表现,依旧让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两个小家伙,成长得太快了。
虽然如此,他依然有些不放心,
裘伊伊在院里,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裘伊伊听着爆炸声,后山的枪声,院外的惨叫声,大脑一片空白。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女孩子,几时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她原以为方云所说的敌人,都是与方云一样练武的人,谁知枪炮都用上了。
心知情况有异,她的心砰砰直跳,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可转念一想,这样不行,方云一个人还在外面迎敌呢。
对方明显不是一两个人,要是方云吃亏了怎么办?
他再能打,也是肉体凡胎,挡不住子弹,自己总得要做点什么。
裘伊伊鼓起所有勇气,蓦地打开房门,矮着身子,顺着走廊往楼下冲去。
元宝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警惕地四处张望。
裘伊伊下到一楼后,院外又传来一声惨嚎,夹杂着小黑的咆哮声。
她猛地撞开客厅门,突入房中,复又一把将门关上,反锁好。
呼呼地喘着粗气,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在胸口轻轻拍了几下,拿出手机,从通讯录找到乔静的电话号码。
那是新房过火的时候,乔静留给她的号码。
她知道乔静和陆主任是安全局的人,这时候不找她,还能找谁?
跑到座机旁,哆哆嗦嗦地拨了一串号码。
听筒是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裘伊伊身体一僵,急得她都快哭了,怎么会是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呢?
轰!
后山又传来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裘伊伊浑身一抖,努力平复着紧张的的心情,
检查电话号码,才发现最后一位数重复了。
这是自己手抖,多拨一位数。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脸颊上的疼痛,使她冷静下来。
第631章 火力覆盖
重新输入电话号码,裘伊伊又检查一次,这才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一直没人接,只急得她满头大汗。
知道这是深夜,乔静肯定已经睡了。
她心中一直在祈祷,快点接电话,快点接电话。
电话终于接通了:“喂,是方师傅?有事吗?”
尽管乔静的语气间,显得有些迷糊,可在这一刻,在裘伊伊听来,犹如天籁之音。
她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紧紧地抓着听筒,说起话来,已经语无伦次:
“好多敌人,乔姐,外面来了好多敌人,有枪,有炮,
呜呜呜,他一个人出去了,乔姐,方云一个人出去杀敌去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叫:“什么?伊伊,你再说一遍?”
裘伊伊哽咽着说道:“外面来了好多敌人,呜呜呜,
有枪,有炮,方云他一个人出去杀敌人去了。”
方云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
将整个战场每一寸细节,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都牢牢锁定。
嗯?
百余米外,一块巨石上,两名火箭筒射手,
单膝跪地,正瞄准恰才方云现身的地方。
另一处,两组迫击炮手,正在校正角度,炮口朝向山下的院子。
方云神念一动,数道仙人刺瞬间发出。
这些人虽是特种兵,却又如何抵得住筑基修士的神念攻击。
一个个如遭雷击,七窍喷血,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轰!
一道乌光斩过一名士兵的腰部,背上的炮弹轰然爆炸。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b组的重火力便被摧毁。
格雷特临战经验丰富,看出方云的目标,是想要先清除重火力。
而现在Ab两组的火箭筒与迫击炮,短短时间内,被对方端了。
只留下c组还有火箭筒和狙击手,必须要保护好。
他立时下达指令:“散开,散开,保持距离,用手雷,用闪光弹,把他逼出来。”
顷刻间,山上不断爆发一团团亮光,那是闪光弹,将周边照得如同白昼。
方云的身影,在林中忽隐忽现,速度快到极致。
再次掠过A级阵地前,人在疾驰中,手已然抬起,连连挥动。
数道风刃凭空凝结,发出嗤嗤的破空尖啸。
噗噗噗!
三名手执突击步枪的士兵,头颅冲天而起,血雾喷溅。
格雷特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全力开火,不要管伤亡,覆盖射击。”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暗劲全力爆发,不退反进,
想以自身为饵,吸引方云注意,为手下创造射击机会。
方云哪里会在意一个暗劲,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林中。
格雷特追之不及,气得大吼:“火力覆盖。”
无数的子弹,追着方云所在的方向射去,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道火流。
方云已然出现在c组的附近,那里有一名刚刚扛起火箭筒的队员。
方云手一挥,一道乌光,带着破空声,唰唰唰!
剑光掠过之处,无论是人体,还是枪械、
又或者是尚未发射的火箭弹,都被砍瓜切菜一般,连腰斩断。
凄厉的惨声,响彻夜空。
剑光回转,如同拥有灵性,瞬间又将另外两个迫击炮小组的操作手,一并斩首。
c组其余队员惊恐地大叫:“开火啊,开火!”
所有人不顾一切地扣动扳机,巴雷特狙击枪也再次轰鸣。
密集的子弹形成交叉火力网,笼罩向方云所在的区域。
一枚枚手雷从天而降,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方云一击得手,早就遁开。
干掉了所有重火力,总算松了口气。
一边操控着飞剑,继续清剿有生力量。
剑光所向,一个个敌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无论是躲藏在树后、岩石后,都逃不过飞剑雷霆斩杀。
狙击手刚刚露出半个脑袋,准备瞄准,一道细小的风刃斩来,
半边头颅,连同瞄准镜飞出尺余远,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
一名队员瞧见方云的身影,正准备投掷手雷,
手腕突然斩断,手雷滚落在他脚下。
轰!
手雷爆炸,掀起一片气浪。
第632章 怎么打得这么狠?
旁边的队友捂着受伤的胳膊,大声呼叫支援,
却见黑影一闪,紧接着胸口如遭重锤,凹陷下去。
方云如同黑暗中的死神,每一次闪现,必定收割一条性命。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四十人的联合小队,只剩下以格雷特为首的寥寥五人,
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脸上满是绝望。
格雷特喘着粗气,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今晚所面对的方云,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即便是见过诸多异能者,多以火系,或者冰系为主,精神系更是十分稀有。
这些与方云的技能相比,无异于天壤之别。
那无人操控的飞剑,还有那无形的空气利刃,这还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
他喉咙有些嘶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方云目光冰冷,今晚若非事先察觉到不对。
几枚火箭弹、迫击炮下去,裘伊伊只怕难逃一劫。
直到这一刻,他心中依然后怕不已,
仙人刺,无形无质,倏地射出。
格雷特几人摇摇晃晃地扑倒在地。
方云上前,扣住格雷特的天灵盖,开始搜魂。
片刻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漂亮国,调查局,军情局?
棒子国,霓虹国,联合小队?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家伙,老子还没想着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上赶着寻死。
既然如此,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他神念一扫,裘伊伊正缩在客厅的沙发后面,顿时放下心来。
忽然,远远地,警笛声呼啸着,从水库的堤岸上疾驰而来。
车顶红蓝警灯一直闪烁着,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方云神念一扫,却是三台警车。
来的这么快?
这是镇上的派出所警察?
这里与山下村民,可是隔着一座大山呢,村民又听不到这里的枪炮声。
没人报警,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不对,平时这里不是有人夜钓吗?
怎么会看不到钓鱼灯和夜光漂?
方云心下一沉,不会是都被这些家伙干掉了吧?
神念一扫,果然,在水库边找到十余具尸体。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这会儿心中对这三个国家,尤为痛恨。
他看了看这片刚刚经历屠杀的土地,尸横遍野,宛如地狱。
摇了摇头,既然警察都来了,那就不好毁尸灭迹了。
留着吧,让他们知道怎么回事,免得山下的村民,传出离谱的谣言。
方云身形展开,悄无声息地掠回院内。
小黑与花球正在院内四处巡察,看到方云,低声呜咽着,迎了上来。
方云给两小只检查了一下,没有受伤,顿时放下心来,又渡上一道真元。
他在客厅门上敲了敲:“伊伊,开门。”
裘伊伊缩在沙发后面,听到敲门声,陡地抬头。
她惊喜地起身,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看到方云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声音哽咽:“结束了吗?”
方云施了一个净心神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都解决了,已经没事了。”
裘伊伊闻言,心神渐渐放松下来,忽又想起一事,
倏地松开他,打开客厅大灯,抓着方云上下打量,眼里满是紧张:
“你,你有没有受伤?”
方云轻声一笑:“都是些小虾米,怎么可能会受伤。”
忽又一呆,指着她脸上的手指印:“怎么回事?”
裘伊伊这才觉得脸上的疼痛,啊了一声,连忙跑到镜子边仔细观察,
嘴里低声嘟囔着:“怎么会打得这么狠?”
白皙娇嫩的脸蛋上,果然有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方云跟在她身后,闻言怔住了:“谁打的?”
神念扫去,院里没有丝毫变化,不像是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裘伊伊尴尬地别过脸去:“没,没谁,自己打的。”
方云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打自己做什么?”
裘伊伊低声道:“我,我被吓住了,有点冷静不下来。”
方云哭笑不得,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冷静不下来,那不是很正常嘛,哪里用得着折磨自己。
第633章 你是在说书呢?
方云右手背在身后,再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水球:
“来,拿着敷一敷脸,很快就会消了。”
裘伊伊一愣,原以为明天都不能去上班了,想不到还有这好事。
她心下顿时十分欣喜,小心地接过水球。
方云掐着手诀打开幻阵:“好了,警察来了,我跟他们说一下情况。”
裘伊伊拉住他手:“我,我给乔姐打电话了。”
方云心念一转,恍然大悟,难怪警察来得这么快,难怪裘伊伊会抽自己。
他心下一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说以前,只是觉着两人非常合拍,这一刻,有了生死可以相共的依托。
警车停在院门口,一个五十出头老警察跳下车来,这是当地派出所的王所长。
他今晚值班,突然接到上级的电话,让他迅速组织人员,
支援升仙山水库边的住户,那里遭到一伙歹徒的袭击。
王所长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做为派出所所长,怎么会不知道升仙山上的方云?
特别是前段时间闹出来的大动静,使得升仙水库边人满为患,
他还特意带人巡逻了两天,唯恐那些外来人惹事,造成混乱。
这一伙歹徒敢去袭击方云,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王所长集合了所里能出动的所有人,凑了十来条汉子,朝山上赶。
一路上,他心中无比的期待,要是来几个通缉犯,
正巧被方云拿下,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沾点光。
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可刚进入盘山公路,就听到阵阵的爆炸声,
隐隐约约在山间回响,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紧接着枪声大作,像是炒豆子一般。
王所长脸都白了,这哪里是歹徒,分明就是武装分子。
他一边给上级打电话,一边火急火燎地冲上山,
来到水库时,爆炸声早就熄了,便是枪声也停了。
唯有微微的山风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前边有警员大声喊着:“所长,这里有情况!”
王所长顺着声音看过去,地上的四团黑影。
他赶紧跑近前去,灯光一照,四具身穿迷彩服的尸体,
从伤口上来看,这是动物的利爪所伤。
这四人,一个白人,三个黄种人,全副武装,都是军用武器。
王所长心里猛地一沉,这事情大发了!
他拔出手枪,低喝一声:“注意警戒。”
所有民警辅警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枪套或警棍。
他们呈散兵线,小心地向院子靠近。
院门紧紧地闭着,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王所长示意众人分散找掩体,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拍门: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开门。”
拍了三四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年轻人,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内,身边蹲着一只眼神凶狠的大黑狗。
方云笑了笑:“这位警官,有事?”
王所长愣了一下:“方师傅,我姓王,是派出所的所长,
奉上级命令过来支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认识我?”
方云愕然,想了想:“这么晚了,还连累你们跑一趟,要不先进来坐一会?”
王所长额了一声,指了指院墙外的尸体:
“我能事先了解一下情况么?或者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解决的?”
方云点头:“就是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大概有四十来个。
携带的武器有火箭筒、迫击炮之类的。现在都解决了,在后山。”
王所长听得冷汗直流,人数这么多,还有重武器,这些人是想要干什么?
准备占山为王?
扯旗造反?
王所长身后的一个中年民警,一脸的懵逼:
“四,四十来个,还火箭筒?迫击炮?你都解决了?”
这深山里,一个人,解决四十个带重火力的武装分子?
你是在说书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觉得眼前这年轻人,
要么是吓傻了胡说八道,要么就是问题极大。
第634章 有高个子顶着
中年警察厉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请你严肃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们需要进去检查,也需要你详细说明情况。”
王所长赶紧拉住他:“咳咳,老赵,你才来,不认识方师傅很正常。”
说着,他又转身向方云介绍:“方师傅,不好意思。
这是我们所的指导员,赵鹏程,昨天才来报到。”
赵鹏程一脸愕然,怎么回事?
老王还真就信了这小子说的?
转头却见王所长正朝他摇头,心知其中定然有异。
想起王所长在任两年多,肯定是知道这个小年轻的底细。
他皱了皱眉,最终也没再多做言语。
方云了然:“你们要不进来坐一坐,待会应该还会有人来。”
这么大的事,怎么坐得住?
王所长自然想着能在上级部门来之前,将所有匪徒抓捕归案。
方云说已经全部解决,可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一两个漏网之鱼,手执自动步枪,
腰里别着手雷,肩上扛着火箭筒,脚边还架着一尊迫击炮。
想想都让人头皮直发麻。
王所长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十几号人,不由叹了口气。
靠这三五杆枪,十来根警棍,
去山上抓捕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悍匪,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别到时候功劳没捞着,又丢了几条警员的性命,那才真的是场灾难。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上级领导汇报。
回来之后,让其余人做好警戒。
他和指导员进了院子,在客厅落坐。
裘伊伊换完衣服后进了客厅,见到两位警官,连忙倒上两杯茶。
她脸上的红印,已经淡了许多,若是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亲身尝试,有这么奇妙的效果,让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方云的皮肤这么好,是不是就用了这水洗脸?
王所长连声道谢,接过茶喝了两口,这才问方云:
“方师傅,这些人的来历,你清楚吗?”
方云想了想,这些事与派出所没多大关系,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是不说了吧。
方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想要做什么。”
几人聊了没一会,县警察局的人到了。
局长听完王所长的汇报,又检查了下那四支突击步枪,也是一脸蛋疼。
白天还好说,夜晚的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的,
让警察拿着手枪跟进火箭筒对抗,这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嘛。
就在这时,三台车疾驰而来,带着刺耳的急刹声,停在马路上。
车门几乎同时推开,动作迅捷地跳下六人来。
为首的正是陆抗,他带着武又山等人到了。
一下车,身上的武道气息,让在场的基层民警,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抗带着众人向院门口走去,经过那几具尸体时,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
刚起身,堤岸上警灯闪烁,又驶来一台越野车,两台依维科,停在了陆抗等人的车后。
越野车跳下来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警察,大跨步地走了过来,一见到陆抗就大声问:
“老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陆抗摇头:“我比你早到两分钟。”
他朝武又山点头示意。
武又山找到县局与王所长,掏出证件快速一亮:“安全局,武又山。
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张局长,王所长,请让你的人退后,建立外围警戒。
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院子,还有后山区域,包括你们自己。
同时,禁止任何消息外传,包括向你们的上级常规报告。”
张局长和王所长看着那证件,下意识地立正:“是。”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让手下的民警辅警,后撤到岸堤上,
并下令关闭所有执法记录仪,以及私人通讯设备。
安全局介入,还是这种阵势,说明事情绝对捅破天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小胳膊小腿的,本就沾染不起这种事。
还好,还好,这事有高个子顶着。
一进到院子,陆抗拉着方云走到一边,介绍身边的警察:
“方师傅,这是警察厅费厅长。”
第635章 临时指挥部
费厅长握住方云的手摇了摇:“方宗师,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很是荣幸。”
三人简单寒暄两句,陆抗问起具体情况,
方云介绍了敌人的人数,以及武器配置。
“火箭弹?迫击炮?”
费厅长来前得到过汇报,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一伙匪徒而已,哪来的重火力?
在他想来,不过是下面的人夸大其词,又或者是些土枪土炮。
如今亲耳听到方云所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超出了恶性暴力案件的范畴。
方云点头:“他们的第一轮射击,被我拦截后。
想着不能被动挨打,女朋友还在家呢,我就在后山解决了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好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拦截?
拦截火箭炮?
这就是宗师的力量?
这有点太夸张了,简直超乎费厅长的想象。
他尽管知道方云是武道宗师,在这一刻,觉得还是低估了方云的战力。
看向方云的目光,多了几分谨慎,也多了几分敬畏。
“方师傅,真的解决了?尸体呢?武器呢?有没有留活口,查到他们是哪来的人吗?”
方云看向陆抗,见陆抗微微点头。
他这才道:“漂亮国,霓虹、棒子国的联合小队,没有留活口。”
陆抗与费厅长对视一眼,脸色都是一片阴沉。
三国联合小队,偷运军火入境,围杀武道宗师。
无论哪一桩,都不是小事。
陆抗琢磨道:“方师傅,所有人都解决了?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方云微微一笑:“来都来了,还能让人跑了?他们是从山顶过来的,
可能会经过其他路径,或许有无辜的人被灭口,建议你们仔细搜索周边。
对了,今天晚上钓鱼的人,也都遭了难,你们留意一下。”
对于方云的实力,陆抗自然是相信的。
他看向费厅长:“老费,方师傅既然说了,那就不用担心。”
费厅长对于陆抗自然是信任的,立刻召来手下,开始下达指令:
“一组,优先控制后山山顶区域,建立隔离带。
二组,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山路上,有无老百姓伤亡的迹象,特别是水库方向。
通知县局、市局,启动最高等级应急响应,调派排爆、刑侦、法医,准备搜山。
携带照明和搜素设备,立刻支援,要快,必须在更多村民上山前清理完毕。
天亮后,立刻开始地毯式搜寻,所有武器残骸、弹药、弹壳,一颗都不能少。”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紧张而忙碌。
方云与陆抗、费厅长三人,坐在客厅边的茶室里喝茶。
消息不断地传来,水库边,发现了十七名被割喉的男性死者,身边有渔具。
凶手之残忍,令人发指。
凌晨五点多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县局的大批警力率先赶到,
随后市局的特警、刑侦、法医也浩浩荡荡开进升仙山。
水库边的岸堤上,几乎被各种警车、特种车辆塞满。
现场成立了临时指挥部,费厅长拥有最高指挥权,在他的协调下,
超过两百名警察、武警被动员起来,向四周展开拉网式搜索。
一支支步枪、火箭筒被找了出来,收集在一起。
一具具尸体装进裹尸袋,运下山来。
只是令许多的警员没想到的是,现场实在是太过血腥。
不是断头,就是腰斩,便是好点的,也是断胳膊断腿。
四十来具尸体,完好无损的,寥寥无几。
一些年轻的警察,吐了个稀里哗啦,只差没把胆汁吐出来。
搜寻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
最后一批危险品和重要物证被运走,大规模的搜索人员,才陆续撤离。
但这与方云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原定今天出行的计划,却是搁浅了。
下午三点来钟,方云接到了孙部长的电话。
孙部长一开口,就先道歉:“方宗师,不好意思,
我才得到消息,现在情况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方云微微一笑:“有劳孙陪长记挂,我挺好的。”
第636章 我们要抢滩登陆
孙部长连声道:“这就好,这就好。方宗师,本来说请您吃饭的,
后来接到调令,来京城学习,只能等回到沙城,再行相聚。”
又说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回到茶室。
陆抗与费厅长两人,一直在坐在这里喝茶。
陆抗暗劲修为,自然听得见方云打电话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元旦比武见过一次孙部长,两人私下还有联系。
他琢磨了一下:“孙部长前段时间去京城学习了,
好像还得一两个月吧,回来应该调任常务副了。”
费厅长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常务副省长?
方云看了一眼陆抗,明白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摇了摇头,这些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孙部长对了自己的脾气,若是看不上眼,都懒得搭理。
裘伊伊今天没去上班,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费厅长以及特勤组众人酒足饭饱后,才下山而去。
升仙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两人上了露台喝茶,裘伊伊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方云,你是明天出去吗?”
今天一整天没去上班,旁听时,她也知道了这些敌人来自何处。
方云琢磨着裘伊伊这次受了惊吓,担心她留下心里阴影:
“我这也没什么可耽误的,就晚几天再去,先好好休息几天。”
裘伊伊松了口气,这一次是真把她吓坏了。
幸好方云还没出发,要是这伙贼人今天来,
不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那不得被几发炮弹送上天去。
等方云回来,自己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方云安慰:“别担心,这伙人都被灭了,再说只要不是炮弹,
那些人就算端着枪,也杀不进院子。你忘了,没你的牌子,谁都进不来。”
裘伊伊闻言,连连点头:“我知道。”
方云盯着她看了看,忽然一笑:
“好久没去划船了,那船都要生锈了,明天上午,咱们游水库去?”
裘伊伊顿时开心起来:“行!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点,来到水库边。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四周的青山。
方云取了钥匙,发动马达,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船慢悠悠地离了岸。
裘伊伊坐在船头,戴着顶草帽,看着宽阔的水面,让她觉得十分惬意。
她回头笑道:“就是这马达突突突的,太吵了,而且速度有点慢。”
方云看了看那冒着青烟的小马达:“人家已经在努力工作了,你还嫌弃人家。”
他熄了火,两人的耳中,骤然清静下来。
裘伊伊四处张望:“这样好,可是船不动了呢,哪里都去不了。”
方云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真元微吐。
刹那间,裘伊伊感觉船身轻轻一震,
小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速度陡然提升。
船头破开水面,带起两道漂亮的白色浪花。
“哇哦!”
裘伊伊伸出双臂,长发飞舞,咯咯地娇笑:“怎么回事?方云。”
方云一笑:“我调整了局部水体分子间的相互作用力,使船尾特定区域的水分子,
产生同频定向振动,形成低阻高速流场,从而产生稳定的推力。”
裘伊伊听得目瞪口呆,转过头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说人话。”
方云额了一声:“简单说,就是给水施加压力,让它把我们往前送。”
水怎么承受压力?
裘伊伊愣了两秒,哈哈大笑:“胡说八道,
还给水施加压力,你怎么不说你脚踩水里装螺旋桨?”
方云双手一摊:“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信。”
裘伊伊笑着抓起水瓢舀了点水,作势要泼他:“信你才怪。”
她心里明白得很,肯定是方云使用内力什么的,在推着船走。
忽地起了玩闹之心,赤着双脚,站起身来,
张开手臂,这是模仿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
感受着速度带来的风,看着快速掠过的山景,不由豪情大发:
“方师傅,加速,目标,前方那座滩头,我们要抢滩登陆。”
第637章 一点都不科学
方云手腕微动,小船速度无声无息地快了一线,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一般。
清风拂面,水波粼粼。
中途休息时,船静静漂在水中央,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在这里歇会儿。”
方云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地垫,铺在甲板上。
席地而坐,反手掏出两瓶水,两个水果,一袋子零食。
裘伊伊两眼放光,在家门口玩,自己都忘记拿吃的了。
想不到方云这么心细,随身都备着呢。
吃过东西后,方云将钓鱼伞撑开,两人并排躺在船上。
这么近的距离躺在一起,气氛暧昧,着实令人浮想联翩。
裘伊伊心中有些害羞,又有着欢喜,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一片绯红。
半晌,没听方云说话,也没有动静,她好奇地张开眼睛,偏头看去。
却见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是,这是睡着了?
裘伊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侧过身,支起胳膊,细细端详着方云。
在明亮的天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光滑得让人嫉妒。
眉骨和鼻梁生得很好,线条柔和,闭着的眼睛显得睫毛格外长。
嘴唇自然闭合,唇色是淡淡的红。
裘伊伊看得有些呆了。
她一直认为方云很帅气,可安静沉睡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要是去拍电影,光靠这张脸就能火吧?
随即又为自己这想法,感到好笑。
一个武道宗师,怎么可能去拍电影呢?
这可是人类战力的天花板。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碰碰他那看起来毫无瑕疵的脸颊,
又在咫尺之处停住,生怕惊醒了他。
就在这时,方云的眉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还有些刚醒的朦胧,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裘伊伊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脸腾地红了,赶紧缩回手,想转过身去。
方云忽地笑了笑:“幸好我醒来得快,不然被吃掉了都不知道。
看来男孩子在外面,还是得注意保护好自己。”
裘伊伊大羞,拍了他两下,轻轻地呸了一声:“瞎说。”
方云一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整个人显得更加舒展。
裘伊伊赶紧也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脸上红晕未退,转移话题:
“我们好久没去看过电影了?要不要去看逛逛商场,看个电影?”
方云答应得很干脆:“行,下午就去。”
裘伊伊高兴起来:“那就准备回去,早点做中饭吃,早点出发。”
方云依言收了地垫和钓鱼伞,小船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驶去。
裘伊伊抱着膝盖坐在船头,看着方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她眼珠一转:“方云,来都来了,你抓条鱼回去,我中午想吃鱼。”
方云头也没回:“好,想吃什么鱼?”
裘伊伊盯着方云的背影,认真地想了想:
“好久没吃跳水鱼了,抓条两斤左右的草鱼最好。”
方云应了一声,神念展开,不多时便找到合适的目标。
钓鱼船悄无声息划过水面,忽地,右手往船外虚抓。
哗啦啦地一阵水声,一条大鱼突兀地跃出水面,被方云牢牢抓在手中。
裘伊伊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方云:“这一点都不科学。”
她原以为方云没像上次一样带针线,也没钓具,多半会游进水里去抓。
这大热的天,许多男孩总喜欢打赤膊,却从未见方云打过。
不说院里一点都感受不到夏季的炎热,便是两人一起爬山,
明明自己都是一身薄汗,偏偏方云一滴汗都看不到。
下水捉鱼,不就是一个极好的借口,让方云把上衣脱了。
顺便还可以数一下,武道宗师会有几块腹股。
谁知这草鱼也是个笨的,好死不死地,还亲自送上门来。
方云也不解释:“你就说这鱼行不行嘛。”
裘伊伊嫌弃地道:“这么笨的鱼,我怀疑吃了之后,会影响智商。”
方云无言以对。
第638章 你当爸爸了
吃过午饭,两人驾车去了花县的商业广场。
两人一道逛商场时,路过一家女装店,裘伊伊见到一条浅绿色的碎花连衣裙。
想起今年都没买新衣服,忍不住进店,找导购员试穿。
出了试衣间,她转了个圈,笑着问:“方云,你觉得怎么样?”
方云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番:“我想想,裙子的花纹,
具备一定的视觉干扰效果,在植被丰富的环境下,或许有辅助隐匿的作用。
嗯,裙摆的长度比较适中,不影响下肢发力。
不过腰部束带的设计,可能对肋间的呼吸扩张,有轻微的限制,建议酌情放松。”
大哥,你确定真的是来买裙子的?
不是来买军队的作训服?
导购员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裘伊伊闻言,哈哈大笑:“你就喜欢胡说八道。”
她回试衣间换下来后,笑着把衣服交给导购员:“就这一件了。”
出了女装店,她问方云:“你要不要买几件衣服?”
方云摇了摇头:“还有衣服穿,没必要费神。”
裘伊伊心里一动,算了,问了也白问,直接买回来不就好了。
自从方云住进升仙山后,这大半年了,两人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来逛街。
裘伊伊一路蹦蹦跳跳,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光顾一番。
路过娃娃机时,她盯上了一只沙皮狗玩偶,忍不住买了币,
投了十几次,不是抓空,就是半路掉落。
旁边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小朋友,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裘裘伊伊操作。
“唉!”
每一次失败,小朋友感同身受似的,总是要发出一声哀叹。
“这爪子肯定被调松了,奸商。”
裘伊伊气得直跺脚,把最后两个游戏币拍在方云手心:
“拿着,方师傅,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终究还是个小姑娘。
方云被她气呼呼的模样给逗笑了,转头看了看那只特别欠揍的沙皮狗:
“行,让你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投下硬币,爪子落下,准确地罩住了沙皮狗脑袋,提起,摇晃,向着出口移动。
就在快到洞口,爪子惯例要松的那一刻,方云的左手食指,似乎无意地勾了一下。
沙皮狗圆滚滚的身子,顿时一歪,重心偏移,噗通一声,成功地滚进了出口。
“耶!抓到了!”
裘伊伊瞬间蹦了起来,扑过去捞出那只表情蠢萌的沙皮狗,紧紧抱住。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还有一枚币,我要那个白雪公主。”
方云摸了一下鼻子,这个跳跃度有点大:“白雪公主骑沙皮狗?”
旁边的那位妈妈秒懂,噗哧一声,忽又觉得不好意思,转过头偷笑。
裘伊伊也是捂着嘴直笑:“你这都是什么脑回路?”
那位妈妈看裘伊伊还在乐呵,不由笑得更大声了。
方云嘿嘿一笑,投币,下爪,如同上次一般,轻轻松松地将白雪公主抓进洞里。
“耶!”
裘伊伊一手抓着沙皮狗,一手抓着白雪公主,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我这是第一次收获娃娃,抓了好多次了,从来都没抓到过。”
小朋友看着两个布娃娃,眼睛都直了,
一只手拉着妈妈的衣角,一只手指着方云,大声说:
“妈妈,那个叔叔好厉害,他是不是会魔法?我要让他做我爸爸。”
方云哭笑不得,抓个娃娃,老婆儿子都解决了?
妈妈惊呆了,生怕自家熊孩子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一把捂住小朋友的嘴,满脸通红,尴尬地拖着他,逃也似的离开。
裘伊伊挽住方云的胳膊,用沙发狗遮住脸,闷声大笑:
“听见没,你当爸爸了。”
笑着笑着,脑海里浮现若干年后,自己生了小孩,会不会也这么喜欢方云。
她的脸上,慢慢地飞上红霞。
两人看完电影,又去吃了麻辣烫。
裘伊伊这才心满意足地开着车,载着方云回了升仙山。
方云又陪着裘伊伊玩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晚上,
裘伊伊跟他一喝茶时,忽然笑着道:
“方云,你不是说要去霓虹吗?你去吧。
这几天我很开心,明天就开始去上班了。”
方云微微一笑:“行,那你照顾好你自己。”
第639章 从这里过江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方云做完早课,吃过早餐。
依旧是一身灰色的唐装,背着一个双肩包,
里头是裘伊伊帮他整理的三套衣物,以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裘伊伊开车,将他送往高铁站。
方云开玩笑地道:“我经常出去,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么高的待遇。”
裘伊伊眼波流转,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上午九点,方云登上了北上的高铁。
车厢里人不多,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高铁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北疾驰,窗外的风景,
很快就从江南水乡,渐变为中原的平原,再到北方的丘陵山地。
傍晚六点,车到奉天,他不出站,直接换乘前往边境的列车。
这一趟车人更少,整节车厢只有七八个乘客。
直到晚上九点多,方云终于站在了鸭绿江边。
江对岸就是北高丽,夜色中只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与这边霓虹闪烁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七十几年前,无数人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这里过江,奔赴战场。
老爷子就是其中一员,就是在对岸的那片土地上,丢掉了一只手臂。
方云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
神念却已经越过江水,扫向对岸。
低矮的楼房,空旷的街道,偶尔有军车驶过。
城北的山林里,有几处暗哨,士兵抱着老式步枪,昏昏欲睡。
方云起身,沿着江岸向北走。
一小时后,他来到一处废弃的码头。
这里原本是个小渔港,后来荒废了,只剩下几段坍塌的水泥平台。
他走到码头尽头,望向漆黑的江面。
对面是连绵的丘陵山地,植被茂密,人烟稀少。
四下无人,只有江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方云施展五行遁法,悄无声息地渡过江,融入树林之中。
这才放出飞剑,贴着树梢前行。
神念全开,方圆三公里内的动静,尽在掌握。
下方是漆黑的山林,偶尔能看见村庄的灯。
来前,他便问过陆抗,知道北高丽这边的防空雷达,
大多是老式大熊国装备,对低空低速的小型目标,
探测能力有限,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进入筑基中期后,御剑飞行的速度,快了近一倍,
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刻意压了速度。
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又谨慎地避开城镇和军事据点,专挑荒山野岭飞行。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落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白天飞行太过显眼,不能再御剑了。
四周都是密林,中间有块不大的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收了飞剑,方云盘膝坐下,消耗的真元开始快速恢复。
待到中午时分,这才悠悠醒转。
简单吃了点东西,打开手机上的地图。
这才知道,即便自己压着速度,可一夜奔行,早进了棒子国地界。
此刻距离东海岸,不过几十公里之遥。
方云不想耽误时间,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收起地图,从戒指里取出一套棒子国的军服。
这是陆抗准备的,从帽子到靴子,甚至还有相应的证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证件上的名字是金成哲,军衔少尉,隶属于边防部队。
换上军服,方云拿出伪装油彩,对着一个小镜子,在脸上涂抹一番,再戴上军帽。
片刻间,变成了一个棒子军官。
天已大亮,山间有着淡淡的薄雾,早晨的空气,有些清冷。
出山坳,沿着一条土路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不过二十余户。
村里人看着这位陌生的军官,眼神里有些惧怕。
方云不会棒子国语言,也不出声,
瞅见有一家村民的门口,停着一辆小车,眼睛不由一亮。
那村民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方云走上前去,呼了一巴掌。
第640章 阴冷的灵气
那村民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栽翻在地。
方云向来如此,在国内,遵纪守法,一出国门,可以说肆无忌惮。
尤其对棒子国,那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记得李少华给自己看过一幅世界地图,棒子国出品,
高丽半岛差点占据整个太平洋,南端延伸到了澳洲。
以至于棒子国的网民宣称,登陆岭南省,进攻全龙国。
方云抢过钥匙后,径直上车,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那瞠目结舌的村民,赶紧爬起身来,跟在车后头,跳脚大骂。
方云扫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在意。
棒子国仅有的四个宗师,被自己干掉了一个朴永浩。
这一次路过棒子国,要不是陆抗再三叮嘱,
不要再节外生枝,说不定会去宰个干净。
中午时分,抵达斧山附近。
没有进城,开进一处偏僻的地方,重新换上便装,恢复本来面貌。
步行到海边,找了个僻静处等待天黑。
浩瀚无边的大海,海水是深蓝色,风不大,浪涛拍岸的声音,沉闷有力。
远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应该是渔船,又或者货轮。
对岸,就是霓虹国。
待到天色完全黑透时,方云站起身,召出飞剑。
跃上剑身,化作一道乌光,贴着海面,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海峡宽约八百公里,以方云现在的境界,全力飞行,不过两个来小时。
海面上无处落脚,中途不能停歇。
飞剑如同利箭,在漆黑的海面上,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
一路上,偶尔可以看见海豚,跃出水面,又扎回海里。
前方出现灯光,那是一队货轮。
方云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水面,从两艘货轮之间穿过。
一艘货轮上的几个船员,正在甲板抽烟,扯着闲谈,
完全没注意到,下方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再往前,海岸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此时已是深夜,海岸上的灯火,稀稀疏疏。
选了一处偏僻的海岸降落,这里是个小渔村,此时村民都已入睡。
收起飞剑,这一刻,他踏上了霓虹的土地。
方云也不着急,在渔村后的山林里,寻了一处地方调息。
才开始打坐,便察觉不同。
霓虹这边的灵气,比龙国要稀薄不少,好在海边的水灵气要充沛些,
对他这种修炼水系衍生功法的人来说,还算合适。
待到方云睁开眼,天已大亮。
他换了身衣服,普通的户外运动装,
背上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来徒步旅行的游客。
背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就是一个皮夹子,
里面是伪造的霓虹证件,还有一点霓虹国的钞票。
早就计划好的,先去霓虹京都。
从渔村到京都,有五百多公里。
在村口搭了辆去附近小镇的顺风车,然后从小镇坐火车到富岗,再从富岗转新干线到京都。
新干线上,他闭目养神,神念却在不断地探索。
与龙国不同,霓虹的天地灵气中,总觉得掺杂着一种阴冷,
像是无数怨念,又或者是执念的残留。
尤其是经过一些古战场遗址时,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难怪阴阳师,又或者忍术、影流那些阴损的手段,
能在霓虹大行其道,的确是这里的土壤,更为适合。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京都站。
方云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繁华的街头。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除了招牌上的文字不一样,与国内的大城市,看不出有什么太多的区别。
时间还早,也没打算今天去找那些霓虹宗师的麻烦。
也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在京都的街头随意走着。
繁华的商业区,人潮涌动,打扮精致的年轻男女,在街头拍照。
走过一道街口,这里小酒馆林立。
居酒屋开始准备晚市的食材,空气中飘着烤鱼的焦香。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方云心头一动,有人在窥视自己。
他不动声色,神念扫过去。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时尚的修身西装,
头发应该是精心打理过,油光发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正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方云,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
第641章 大叔与萝莉
绿灯亮起,方云刚过马路,那个男人也跟了上来,加快脚步走到方云身边。
男人说着霓虹语,声音温和有礼。
可方云有听没有懂,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男人眼睛一亮,改用约翰语:“啊,你是外国人,是来旅游的吗?一个人?”
方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也是一个人。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也带着激情。
方云登时明白过来,这家伙怕不是个同性恋。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即便自己想抓个人来搜魂,也不会让这货污了自己的手。
上一次搜魂,碰到个一,那是没办法,事先不知情。
尽管这些污秽的记忆,可以清除掉,
但这个过程,就像把手伸进粪坑里一样恶心,会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不了,有事。”
方云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男人还想追上来,方云忽地转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那男人身形一僵,只觉寒毛倒竖,立时让他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不是一般人。
看着方云消失在人群中,男人站在原地,搓着双手,一脸的遗憾。
过了十字路口,正琢磨着呢,方云的脚步一顿。
转身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
这里多是住宅区,路边种着樱花树,枝叶茂密。
几个主妇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远处有小学生背着书包回家。
他不急不慢地穿过马路,那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西装,头发稀疏油腻,正拦着一个年轻女孩说话。
女孩大约十七八岁,长相清秀,
背着书包,穿着短裙和长袜,看起来像是学生。
只是那双腿除了有点罗圈,内八字也十分严重,令方云不忍直视。
她脸上带着羞意,低着头,想要绕开,可男人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笑容猥琐,不断地在劝说着,
女孩不停地摇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小声地拒绝着。
男人脸上看不出半点的不耐烦,只是小声地说着好话,一边伸手去拉女孩的胳膊。
方云走到两人身边,二话不说,朝女孩子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男人一愣,转头看向方云,上下打量一番,嗤笑着大声嘲讽。
可惜方云一句都听不懂,看似随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真元透体而入,男人身体顿时一僵,浑身针扎似的,偏又叫不出声。
方云自顾自地推着他,进了旁边的小巷。
女孩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两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好的大叔呢,怎么就被人打劫了?
方云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
看这样子,貌似自己多事了。
自己以为的是见义勇为,谁知人家是郎情妾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喽,以前好像听李少华说起过,霓虹人喜欢玩大叔与萝莉的戏码。
年轻小姑娘,以找大叔为荣。
这中年男人的调调,说不定小姑娘的心里,正欢喜无限呢。
只是,与自己又有何干?
方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得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小巷很窄,里头堆着几个垃圾桶,飘着一股子馊臭味。
方云把男人带到巷子的深处,松开了手。
这家伙比刚才那个眼镜男要干净点,无非好色而已。
男人眼神恐惧,身体僵硬地靠在墙上。
方云抬手按在男人的天灵盖,神念刺入男人的识海,
除了霓虹语,顺带着了解京都的地理,以及地下势力等等。
几分钟后,方云松开了右手,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伙是个土着,在这里生活了四十余年,年轻时还混过黑帮。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寺庙,甚至是一些小巷和捷径,都清晰无比。
这一次的收获,超出预期。
男人的眼神变得痴呆,整个人瘫软在地,嘴角直流白沫。
方云从他的钱包里,抽出所有现金,大约五万来块,又拿走了他的手机。
第642章 排名第一的宗师
方云一脚将那男人踢到垃圾桶后面,丢了两个废纸箱,盖在到他身上。
估计这家伙,能在明天被人发现,那都是烧高香了。
依着那男人的记忆,方云找到附近最高档的酒店,
选了一间客房,悄无声息地住了进去。
安心休息了一晚,清晨,方云出了酒店,打了个计程车,直奔郊外。
那里有一座艾当山,二十来公里,车程不过大半个小时。
方云半路上便下了车,背着双肩包,顺着山路,慢慢悠悠地闲逛。
看到不错的风景,偶尔停下脚步,取出一个手机,拍上一张照片。
中午时分,终于登上山顶。
吹着清风,举目远眺。
西北方的山脚下,绿树丛荫中,隐藏着一座占地三十亩的私人庄园。
六十二岁的柳生宗明,霓虹武道界公认的化劲宗师第一人,就住在这个庄园里。
剑道修为已臻化境,据说三十岁后未尝一败。
庄园内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护卫,全部是柳生门下精挑细选的弟子,最差的也是暗劲初期。
庄园内,布有现代化的监控系统,以及红外线警报装置。
这些对方云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摊开地垫,枕在双肩包上,
翘着腿,取出《抱朴子》,继续研究炼丹。
夜里十一点,方云下得山来,神念展开,往前探去。
前方一里外,就是柳生庄园的所在地。
庄园里,六七十号人,至少有三十名暗劲武者。
其中一道气息锋锐,最为强盛,应该就是柳生宗明本人。
方云如同幽灵一般,在树林中穿行,片刻后,来到庄园外围的围墙下。
围墙高三米,顶部装有电网和碎玻璃。
他轻轻一跃,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在墙头一点,落地无声,进入庄园内部。
内部是典型的霓虹式庭院设计,枯山水,石灯笼,还有精心修剪的松树。
看似雅致的景观中,隐藏着几处暗哨。
避开监控摄像头,绕开暗哨,身形在阴影中前行。
五分钟后,方云来到主宅前。
这是一栋传统的霓虹建筑,木质结构,青瓦屋顶,檐角还挂着风铃。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道场,木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剑字。
此时已是深夜,道场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人,正在缓缓挥剑。
正是柳生宗明。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显年轻,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乌黑,面容清瘦。
他双手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每一剑都如同慢动作播放。
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有意思!
方云微眯着双眼,这哪里是化劲,明明是丹劲初期。
柳生宗明还真就像外边传言,剑道上的造诣,的确不凡。
他的每一剑,都在凝聚剑意,锤炼精神。
方云轻哼一声,身上的气息,顿时显露无遗。
道场内,柳生宗明突然停住了。
他慢腾腾地收起长剑,转身面向方云所在的方向,眼神锐利:
“不知是哪位阁下驾到,何不现身一见?”
纸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方云一脸浅笑着,迈入道场。
两人相隔十米,默默地对视。
柳生宗明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从未见过。
很年轻,气息深沉,完全看不出修为深浅。
他正待出言相问时,目光落在脑后的发髻上,再一看脸型,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是龙国的方云?”
方云微微一笑:“多谢,想不到我一个后学末进,能让霓虹排名第一的宗师,关注到我。”
他这话,着实让人生气。
若是寻常,柳生宗明哪里会在意龙国的一个新晋宗师。
这不是开年山本刚一战,闹得沸沸扬扬,全球武道界多有关注。
导致山本刚特地打电话来求助,他便传了一招阴狠的绝技。
谁知山本刚一招之下,被方云打残。
第643章 贼子受死
柳生宗明当时准备对付方云,谁料霓虹三名暗劲武士,
自亚马逊归来后,成功踏入宗师,引起了他的注意。
待到他出面协调,与所有宗师达成利益共享,
这才开始安排族中子弟前住亚马逊历练。
历练的结果还出来,网上又爆出方云隐居的住址。
也幸好亚马逊的事,告一段落,算是腾出手来,可以着手对付方云。
可自己派的人,还没出两招呢,这个龙国人竟然不知死活,找上门来了。
他手拄长剑,脸上不动声:“方云阁下,深夜上门,不知所为何事?”
方云一声轻笑:“听说霓虹的武道界,十分关注我的生活质量,
唯恐我太过清贫,捐助了不少资金,所以,我特意上门,想来说声感谢。”
嘲笑,这是赤果果地嘲笑。
柳生宗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压下所有的怒火。
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和剑心。
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好,很好,也省得我去龙国找你。”
他缓缓地举起长剑,遥遥向方云。
“柳生宗明,请赐教。”
方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生宗明的身形,快如鬼魅,间消失在原地,在道场内拉出三道残影。
三道残影皆是实招,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攻击,让人避无可避。
这是他的最强绝技,三日月斩。
这一招凝聚了柳生毕生修为,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将空气都斩出了爆鸣声。
方云冷哼,伸出右手,五指箕张,对着前方虚空一抓。
这是他晋升筑基中期后,第一次真正施展身手,
也想试一试,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嗡!
三道剑光瞬间破碎。
柳生的三道残影同时消散,他的真身被一股无形大手牢牢地握住,整个人被举在半空。
呃啊!
柳生怒吼着,全身真元爆发,双手握剑,全力斩向扼住自己的无形之手。
噗噗噗!
令他失望的是,三声低沉的闷响声响起。
长剑斩在空处,在地板上犁出三道深沟。
那只无形之手,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稳稳控制住自己。
方云看着在半空中挣扎的柳生,摇了摇头,
手指微动,无形大手的指节,猛地往内一收。
咔嚓!
柳生右臂骨骼碎裂,紧接着,左臂,左腿,右腿,四肢骨骼,被一节节捏碎。
剧痛让柳生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咬紧牙关,
没有求饶,只是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云。
方云点点头:“有骨气,可惜,没用。”
说罢,随手将柳生摔在地板上。
此时的柳生,四肢俱碎,如同一滩烂泥,只有头颅还能转动。
嘴里咳着鲜血,他艰难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一会,他是真的怕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排名第一的宗师,在方云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若是方云铁了心报仇,要清洗霓虹的所有宗师,
那将是一场灾难,没有一人能挡得住方云的屠戮。
霓虹的武道实力,他心里一清二楚。
方云不答,走近前去,蹲下身,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
柳生宗明又惊又惧:“等等,你,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方云嘴角微微勾起:“你的记忆,或许,还有你欠的一些债。”
神念一催,搜魂术发动。
如同潮水一般,神念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壁垒,涌入他的识海,攫取他的记忆。
柳生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地传了开去。
庄园立时警铃大作,所有的护卫都朝主宅涌来。
一个中年武士,手执长剑,率先冲入道场。
见到柳生的惨状,顿时目眦欲裂:“师父,贼子受死!”
他纵身冲来,剑法凌厉。
方云看都没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风刃,横扫而过。
武士刚冲到一半,忽地觉得自己变矮了。
转瞬便看到身侧,喷涌着鲜血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突然走了。
就这么华丽丽地走了。
愣了一下,猛地一阵剧痛袭来,顿时发出尖利的惨叫声。
第644章 不虚此行
方云眉头一皱,正搜魂呢,这也太吵了。
弹指射出一道真元,洞穿了他的咽喉。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武士们前赴后继地冲进道场。
这些基本都是柳生的弟子,也有少数投奔而来的护卫。
可一冲进道场,不是被风刃砍成两截,便是被真元洞穿了脑袋。
道场门口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有人赶到门口,看到血淋淋的场景,终于感到了害怕,
转身想逃,刚跑出十余步,便被拦腰斩断。
这是屠杀。
暗劲,在方云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都是一击毙命,都是砍瓜切菜。
几分钟后,方云松开了右手。
柳生宗明已经眼神涣散,口吐白沫,彻底成了白痴。
方云眼里闪过寒芒,想不到啊,基金会也好,引煞阵也好,
负责谋划出手的人,都是这老家伙一手安排。
想不到误打误撞,一出手便找到了元凶。
他出了主屋,漫步在庄园之中。
有人从屋顶跃下偷袭,被凌空一指,洞穿天灵盖。
有人躲在假山后放冷枪,被一道乌光,连同假山,斩为两截。
方云可不会管他是男是女,见人就杀。
十几分钟后,庄园内的惨叫声,喊杀声,渐渐停歇下来。
整个庄园,再无一个活口。
方云溜溜达达,又回到了主屋。
根据搜魂得到的记忆,柳生宗明的地下宝库入口,就在道场后的一间密室内。
推开密室门,里面是个书房。
三面墙壁,都是书架,满满当当地摆着各类书籍。
房中一张大大的书桌,显得极是气派。
他左右看了看,若不是知晓其中秘密,哪里会想到这个书房,另有机关。
走到书架前,按照特定顺序抽出三本书,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宝库在地下十米深处,面积约两百平米。
一进门,看到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古董字画。
只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武道典籍。
方云神念一扫,书架上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诸如《新当流古谱》、《香取神道流秘卷》,霓虹各大流派的传承,这里大多都有。
《形意拳精要》、《太极拳秘传》、《八极拳杀招》、
《八卦掌真解》,龙国内家拳精华,也被搜罗至此。
即便是东南亚的降头术,苗家的蛊术,也能在这里找到。
还有各种修炼心得、药浴配方、丹药炼制法、兵器锻造术。
可以说,这座宝库,汇集了东亚武道上百年的积累。
这才是一个家族传承的底蕴。
方云绕着书架,转悠了一圈,唯独没有找到与修仙相关的书籍。
也对,末法时代,或许修仙传承早已断绝。
能搜罗到这些武道典籍,已经是极限了。
柳生家族所图,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远。
他没有客气,将所有典籍一扫而空,连同书架一道装入戒指之中。
这些东西,除了丹药炼制类的书,可以参考一番。
其他的,对他本人没啥用处,却可以交给特勤组,用来培养龙国的后辈武者。
对了,可以将其中一部分存到方家村,说不定族里也能出几个人才。
他慢步走向宝库深处,靠着整面墙的那一排书架,才是方云的兴趣所在。
六层书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
一件件,一盒盒,神念逐一扫过,他忍不住哈哈一笑,不虚此行啊!
七块灵石,一串佛珠,百年老参等等。
扫荡完毕,他回到主屋里,目光掠过柳生宗明的双手剑,心中一动,将它收入戒指之中。
他看了看这座占地三十亩的豪华庄园,啧了一声,可惜了。
丢出几点火星,不过片刻间,火焰冲天而起,吞没了整座庄园。
黑夜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热浪滚滚,即使隔着一里处,也能感受到灼热。
至于有没有人救火,会不会连着后面的艾当山一起烧光,那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他远远地站在火光外,看着这座象征着柳生家族权力和地位的庄园,在火焰中崩塌。
第645章 一门三宗师
方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个纵跃间,身形没入夜色。
下一步的目标也有了,宫本剑一。
他与柳生宗明,一道参与了谋算方云的行动。
清晨,方云从酒店里出来后,寻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除了方云,只有两个老人在角落下棋,一个中年女人在柜台后煮茶。
他原以为跟国内一样,这公共场合,说不定会有电视机,
想看看霓虹的本土新闻,有没有报道柳生宗明被杀的事。
这个想法落空了,茶馆里根本没有电视,甚至都没有收音机。
他不知道的,霓虹的各大媒体,有新闻跟踪报道的,有请专家分析的,早就吵翻了天。
都在猜测,凶手究竟是什么人?
毕竟柳生宗明是霓虹排名第一的宗师,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杀了,
甚至庄园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方云要了份简单的朝食,米饭、烤鱼、腌菜。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茶馆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他的两眼微眯,武道修行者的气息。
三公里的范围内,方云探查到,至少有十七个暗劲以上的武者气息,
分布在各个道场、寺庙和私宅中。
这些人大多是正正经经的武道修行者,气息纯正,
与影流的阴冷邪异,截然不同。
京都不愧是千年古都,武道传承极为深厚。
宫本家的庄园,在更远的北郊安麻山深处,超出了探查范围。
不过没关系,柳生宗明的记忆中,有详细的位置和布局。
吃完朝食,方云又要了一壶煎茶。
他打开昨天买的旅游指南,看了看观光路线,便丢在一旁。
慵懒地斜躺着,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根据柳生的记忆,宫本家着实了得,
一门三宗师,在霓虹武道界,可谓威名赫赫。
三兄弟,老二宫本山英,在西欧参与拦截,被方云所杀。
老大宫本真一,六十七岁,早就不在外边露面,只管着所有禁忌研究和人体试验。
他从五十岁开始,武道修为就停滞在化劲巅峰,始终摸不到丹劲的门槛。
为了突破极限,他走上了邪路,
先是研究各种禁药和邪法,后来研究人体潜能激发。
再后来,不知从哪里接触到了西方血族的秘密,
开始痴迷于那种近乎长生的生命,还有那种超凡的恢复能力。
按他的想法,血族可以活几百年,而且拥有远超人类的身体能力。
如果能把武道与血族的能力结合,说不定可以达成不一样的成就。
于是他从世界各地,绑架有武道根基的人,用他们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试验。
柳生宗明进入那座地下实验室参观过,注射血族基因提取物,
移植改造器官,用邪法强行提升修为等等。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宫本真一做不到的。
十五年来,死在那里面的试验体,超过三百人。
而宫本真一,通过这些试验,也获得了一种畸形的进化。
他的寿命延长没有,谁都不知道。
不过柳生宗明知道,宫本真一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还有肉体的强度。
尽管还没能突破丹劲,可在化劲宗师中,已经罕有敌手。
只不过,他也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最近三五年,公开场合已经看不到他露面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地下实验室里,琢磨着更高层次的进化。
负责家族事务的,是他的弟弟,宫本剑一。
方云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水面上,几只白鹭在捕鱼。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可惜,有些人,不配享受这样的安宁。
不仅仅只是宫本与柳生一道针对自己,还有宫本用龙国的武师做实验。
在他看来,这种邪魔歪道,是真真该杀。
中午时分,换上登山服的方云,背着双肩包,登上了安麻山。
站在山顶上,他取出一副高倍望镜,朝西北方望去。
那里,是宫本的庄园,面积比柳生的还要大上一些。
第646章 阁下究竟是何人?
庄园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柳生的记忆里,有超过三十多位暗劲高手,其他安保人员超百人。
方云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打坐调息。
待到夜里十点后,他戴上一张纯白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很是诡异。
这是今天,在街边随手买的,图个好玩。
他双臂一振,踏着树梢,悄然下山。
和他在柳生记忆里看到的一样,庄园的警戒极为森严。
三米高的石墙上,装有电网和监控探头,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了望塔,塔上有探照灯在缓缓扫视。
墙内隐约可见巡逻队的身影,每队五人,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方云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中,神念缓缓展开。
庄园内的布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共有一百九十三人。
暗劲武者四十一人,化劲宗师两人,其余都是明劲或安保人员,还有家属人员。
他咂了咂嘴,这份实力,比柳生宗明的势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从柳生宗明的记忆看,不过是占了排名第一的名头。
真论家族实力,还得看宫本家。
只不过柳生家的人数少,也是有原因的。
两个儿子,一个侄子,一个侄子,带着十号人,都去了亚马逊雨林。
快三个月了,目前暂时没有收获。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纵身一跃,如一道黑烟飘过墙头。
落地时脚尖轻点,无声无息。
二十米外的一棵古松上,一个暗劲忍者,正用夜视仪观察着庄园外围。
方云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树枝上,手指轻点其后颈。
忍者眼睛一翻,登时毙命。
方云将他轻轻放平在树杈上,取走了对讲机和武器。
第二个暗哨在假山洞穴里,第三个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方云如同一道无声的收割机,在庄园内游走,
手法干净利落,一个接一个地收割着暗哨的性命。
半个小时,庄园内的十二处暗哨,四支巡逻小队,全部清理完毕。
主宅前的训练场上,宫本剑一正在对三十多名武士训话。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连安全都能松懈,以后每天加练一个小时。
那棒子国的人,仅仅只是一个暗劲,都能摸进来,
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想起来都让人丢脸。
要不是我正好回来,那不是这个家,会被人翻个底朝天?
我告诉你们,昨天晚上,柳生家的庄园,被贼人突破,放火烧成废墟。
你们要是不想死,那就打起精神,好好守卫这片家园。”
看着宫本剑一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咆哮着,方云冷哼一声,懒得再等。
他从阴影之处缓缓走了出来,拍了拍巴掌。
庄园内,顿时警铃大作。
宫本剑一反应极快,厉声大吼:“是谁?”
他简直气得发狂,一个棒子就敢闯入自己的庄园。
还没弄清原因呢,好家伙,又来一个。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就这么好欺侮?
难道因为大哥不露面,二哥死在西欧,
宫本家的荣光,已经压制不住外界的贼子了?
这些武士还真是训练有素,瞬间结成剑阵,
刀光如林,封死了方云所有进攻路线。
方云毫不迟疑,浑身真元涌动,低喝一声:“爆。”
无形的音波,瞬间层层荡去,横扫整个训练场。
晋升筑基中期后使出的音攻,效果不能同日而语。
噗噗噗!
三十多名武者口鼻喷血,如同被卡车撞击一般,同时倒飞出去。
境界稍低的十几人,眼见便活不成了。
暗劲中期的那几个,也失去了战斗力。
宫本剑一完全不曾防备,眼前发黑,口中鲜血狂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可以化劲宗师啊。
一个排名前十的宗师,怎么会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给打败了?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方云,他勉强支撑住身体,眼神阴狠地盯着那张白色面具:
“阁下究竟是何人?我宫本家与你,又有何怨仇?”
方云目光冷淡:“你就是宫本剑一?”
第647章 唯有鲜血才能泄愤
宫本剑一瞳孔一缩,这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可自己在外,向来与人为善,貌似从未和他人结怨。
因为结怨的人,都已经死了。
“我是宫本剑一,阁下如此强大,为什么要学那鸡鸣狗盗之辈,难道连真面目也不敢露么?”
方云一笑:“龙国,方云。”
宫本剑一双眼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国方云?
怎么会强大到这般地步,仅仅一个字,就能打败自己。
宫本剑一忽地明白,自己参与的谋划,被方云查出来了。
人家这是上门报仇来了。
他惨然一笑,知晓方云手段残忍,自己万无幸免之理。
“这么说,柳生宗明,也是你杀的?”
“是。”
眼见方云越来越近,一声轻响,一蓬黑烟涌起,
宫本剑一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雕虫小技!
一个障眼法而已。
在方云的神念之中,看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指:“破!”
左侧十米外,宫本剑一登时露出身形,再也支撑不住,萎顿在地。
随着警铃的响声,各个方向安保人员,还有武士,都向着这边赶来。
方云走上前去,抓起宫本剑一,几个起落,消失阴影之中。
寻了一个无人的房间,一指点中哑穴,右手抓向宫本的天灵盖。
几分钟后,方云脸色阴沉,右手真元一吐,宫本剑一登时了账。
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个宫本家族,偷偷抓捕武道人士,被抓的龙国人,累计超过五十人。
就现在,地底的实验室里,还关押着最近抓来的三个龙国暗劲期。
方云心下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
他一脚迈出房间,神念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整个庄园,纤毫毕露,于他再无半点秘密。
警报还在凄厉地响着,无论是武士,还是持枪的安保,都在往训练场赶去。
方云的手中,忽地出现了一柄双手剑,正是柳生宗明的武器。
他觉得,用音攻也好,用仙人刺也好,都不足以泄愤。
唯有一刀一刀,斩下这庄园里所有人的头颅,
亲眼看见这些人鲜血喷涌,才能泄去自己心中的怒火。
脚下一蹬,窜上屋顶,跨过几间房屋后,
那里正有一支小队,急匆匆地赶住训练场。
杀!
如同苍鹰搏兔,方云执着双手剑,纵身扑下。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血柱冲天而起,喷出一两米高。
余下四人,惊声尖叫,划破整片庄园。
方云合身扑上,前方那队员眼里带着惊恐,奋力劈出一刀。
可怜他又哪里挡得住,方云的双手剑,在真元灌注下,锋利无比。
不但轻而易举地斩断长刀,顺势斩下头颅。
另外三人见他如此勇猛,心下惊惧,不敢放对,拼命往后逃去。
方云追上去,一剑一个,地上又多了三个头颅。
或许是听到这里的惨叫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朝这里奔来。
方云目光冰冷,也好,索性在这里杀上一场,懒得自己到处去找。
不到片刻,几十名弟子赶到现场。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还有拄着长剑,站在路中间的方云。
“八嘎,杀!”
他们一个个怒气滔天,眼里透出凶光,拔刀冲将过来。
刀锋在月光下,显得锃亮无比。
方云长剑一挺,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他的刀法只有最简单的劈、砍、斩,配合筑基中期的速度和力量,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每一剑,不是头颅飞起,便是连腰斩断。
他要让这些人用身体感受,什么叫残暴,什么叫血腥。
这一会,唯有鲜血才能泄愤。
咔嚓!
一个弟子的天灵盖飞起,露出白花花的脑浆。
噗!
一个弟子被从头到胯,劈成两半。
啊啊啊!
屋边的这片空间,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震天响。
这里变成了修罗场,宫本家族的弟子们,
从最初的悍勇,到惊恐,再到崩溃,最后四散奔逃。
可他们的速度,又如何比得过方云。
五十多名弟子,不到五分钟,摊满一地。
第648章 地下屠宰场
这里的尖叫哀嚎声,已经彻底惊动所有人,剩下的安保从四面八方涌来。
看着包围而来的安保人员,方云甩了甩手。
剑柄被鲜血浸染,滑腻腻的,很是不舒服。
他不躲不避,迎着人潮,冲了上去。
安保们见方云如此凶悍,毫不犹豫地开火。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手枪,哪怕是冲锋枪,对付宗师都够呛,更何况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方云甚至不愿意去躲,浑身真元激荡,身周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屏障。
子弹在上面,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坠落在地。。
安保们惊呆了,这是什么怪物?
方云身形如电,在枪林弹雨中穿行。
所过之处,安保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有人头颅飞天,有人断为两截,有人被劈成两瓣。
不消片刻,三十几人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时候,他心底的怒火,才算平息下来。
他抓起一人,撕下衣襟,擦去手上的血污。
神念之中,庄园各个角落,还有许多人不曾挪动。
这些人的职责,都是守卫庄园,估计不到换班,只能呆在岗位上。
庄园的深处,还有着一些女眷与孩子。
方云打定主意,要灭了这个地方,他一路前往主宅,一边放出飞剑。
庄园大门口,两位安保人员,正站在一起,手中紧握着手枪,
不时望向庄园里面,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
夜幕后,一道几不可见的乌光,倏地出现,洞穿两人的心脏。
东边的了望塔上,一位穿着作训服的男子,身姿笔挺,不时拿出夜视仪四处观察。
一道乌光无声袭来,噗地轻响,男子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飞剑在悄无声息地,收割着安保的性命。
几分钟后,整个庄园,再无活口。
他摘下面具,看了看上面的斑斑血迹,轻哼一声,随手甩在地上。
收了飞剑后,走向主宅后方的一座茶室,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就在这里。
茶室门是锁着,窗户紧闭。
他一脚踹开门,走到茶室中央,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着桌上的茶具。
咔哒!
轻轻地机括声响起,茶桌下方的地板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方云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走下。
阶梯很深,螺旋向下,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血迹。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混合着福尔马林,嗯,还有腐臭的气味。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电子锁,需要密码和虹膜识别。
方云懒得破解,取出飞剑,真元贯注之下,如同切豆腐一般,划出一个门洞。
轰!
随着厚厚的门板倒下,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杀戮的他,不禁心头一震。
惨白的灯光下,这里的一切,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面积至少有七八百平米。
中央是手术区,二十多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人,赤身果体,男女都有。
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暴露在外,却还在微微跳动。
有的头上插满了电极,大脑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看上去,这些人还活着,可是眼里空洞无神,只剩下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四周是培养槽,一人多高的玻璃柱里,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以及残缺的肢体。
方云仔细看去,有一个玻璃柱里,肺叶一颤一颤地,像是还在呼吸一般。
在白惨惨的灯光下,景象显得十分诡异。
墙边两个笼子里,有全身覆盖鳞片的,有接续上猴尾的。
这是在拿人体做改造实验?
这分明就是一个地下屠宰场。
大厅最里面,有二十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活人。
大部分都是白人,都是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伤痕。
有些是伤痕是被打的,有些则明显是拼接缝合出来的。
整个地下室,泛着浓浓的怪味,其中夹杂着药水味,血腥味,还有臭味。
这种怪味,远比金属门外更浓,差点让方云闭过气去。
第649章 隆重的礼节
方云的神念扫过,立时便找到了那三个龙国武者。
他们在最里面的三个笼子里,同样也有针孔和伤痕,好在眼神还算清明。
唯有丹田,好似被药物压制,成了一个普通人。
四十余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惊恐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方云。
一个中年人浑身发颤:“你,你是谁?”
方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关着龙国武者的铁笼。
两个年轻的研究员,壮着胆子拦在前面:
“站住,这里是宫本大人的私人实验室。”
话还没说完,方云手中长剑一挥。
噗噗!
两颗头颅飞起,轱辘辘地滚到了手术床下。
其余研究人员,眼见方云一言不合就杀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纷纷后退。
方云走到铁笼前,一剑斩断铁锁。
打开第一个笼子,里面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汉子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你,你是方云,方师傅。”
方云一怔:“你认识我?”
汉子激动起来,脸上涨得通红,挣扎着钻出笼子,恭敬地抱拳行礼:
“方师傅,我看过您的视频,也在网上见过照片。我是形意拳刘振武,
师承鲁东省周云深,那个是我师弟胡守正,那个是八极拳的赵刚。
我们是十几天前,嗯,结伴来这里旅游的,被他们绑架了。”
结伴旅游?
看着他扫向研究人员那边的目光,方云点点头,没有多问。
打开第二个笼子,关押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形意拳胡守正,多谢方师傅师相救。”
他同样满脸激动,双手抱拳行礼,尽管很是虚弱,可礼数一点不缺。
第三个笼子里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身形削瘦。
青年眼眶发红,原以为此次大劫难逃,会像笼子里关着的其他人一样,做了试验品,
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被抽筋扒皮,分割内脏而死。
就在他心死如丧时,方宗师从天而降,救了自己三人。
他刚一出笼子,便单膝跪地,郑重地抱拳一礼:
“八极拳,赵刚,方宗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方云吃了一惊,如今哪还见过这等隆重的礼节?
他连忙扶起赵刚:“搭把手的事,不必这样,还能走吗?跟着我。”
“能!”
赵刚咬着牙齿,勉强支撑着起身,站在一旁。
刘振武看向其他笼子,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没救了。
要不就是注射了奇怪的药物,要不就是被改造了,都活不久了。
方师傅,您要是再晚上一天两天,我们三个估计也会被改造了。”
这几天,各种检测化验,层出不穷,三人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听会霓虹语的赵刚说,最多两天时间,就会被抬上手术台,开始改造。
此刻,他心中庆幸不已。
方云早就知道了结果,其他试验体就算救出来,也活不了多久。
一个年轻的白大褂,悄悄地往后缩去,想要从方云挖出来的门洞逃出去。
方云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掷出。
噗!
白大褂只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胸前的剑尖,鲜血点点滴滴。
他艰难地挣扎着,想要回头,眼前一黑,顿时没了声息。
剩下的研究人员都是一阵尖叫声,不断地往后缩去。
躲在人群之后的一个研究员,眯着双眼,透过金边眼镜,望着方云怔怔出神。
他从那三个龙国武师的话里,得知这个年轻人叫方云后,顿时陷入沉思。
方云四处看了看,又去螺旋阶梯打了个转,提着一把双手剑回来了。
目光从刘振武三人身上扫过,最后交到刘振武手中。
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笑了笑:
“今天,这把剑已经杀了一百多人,只是除恶务尽。
接下来,这些人,不,这些畜生,就都由你来吧。”
刘振武只觉一道暖流从肩上涌入,顿觉精神大振。
可听着方云的言语,神色不由一呆。
他一时有些犯难,虽然自幼练武,也经常协助特殊部门缉拿凶徒。
可这样屠杀手无地寸铁的老百姓,却是从未干过。
第650章 意外的相遇
只是当他的目光,从那群瑟瑟发抖的白大褂身上掠过,
落在手术床上时,那诸多惨象,令他心底的怒气陡然爆发。
方师傅说的对,这些不是人,是畜生。
“不要,我是龙国人,不要杀我,我是高级研究员,国内需要我的技术。”
听得方云说要全部杀了,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研究员,立时尖声叫起来,冲向方云。
龙国人?
到了这时候,还想拿国家大义来压人?
帮助霓虹人,虐杀自己国人,那就更该死。
刘振武的丹田真气被封,可底子还在,长剑猛地刺出。
啊!
看着被白光灯照得锃亮的长剑,疾刺而来,
那研究员惊叫一声,忙不迭的往后退,一边大喊:
“你是方云,云叔,小叔。我是德昌,我是方家村的方德昌啊。”
方宗师的侄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振武闻言一惊,硬生生地收回长剑。
方德昌摘下眼镜,抹着额头的冷汗,大声解释:
“云叔,你不记得我了?我爸是方卫兵,我是方德昌,来霓虹留学的。”
方德昌?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竟然能在这里相遇。
方云一脸愕然,望着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眼镜男,
与印象中十几年前的方德昌,渐渐地重合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那时候,成绩优异的方德昌,考上京城大学,在村里引起极大的轰动。
那时候,方德昌就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这样说也不对,是每个方家学子的榜样。
可今年的春节祭祖,方卫兵因其拒不回国,愿为霓虹效力,将其除族了。
方云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德昌啊,有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方德昌连连点头,激动道:“云叔,简直不敢相信,我还能见到你。”
哦了一声,方云忽地笑了起来:“这话是怎么说的?”
方德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研究人员,又看了看刘振武三人,欲言又止。
方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奇地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德昌尴尬地道:“不,不是,云叔,我是来留学的,
我只是这里的一个高级研究员。我知道国内需要我的技术,
可是我被宫本家软禁在这里,没办法回家。”
说着,他忽地变得激动起来:“云叔,这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用暗无天日都不足以形容,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幸好你来了,你救了我。
我想回国,我想马上回国,我的基因改造技术,我的器官移植技术,绝对是顶尖的。”
方云眉头轻蹙:“这样啊,德昌,那你真的是受苦了。
你是说这里软禁了你?没有自由?所以你回不去?”
方德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无比愤怒的神色:“云叔,你不知道。
我来霓虹没多久,就被宫本家给骗到了这里,一直软禁到现在,
根本就不允许走出这个庄园。云叔,整整八年啊,
只能替他们做这种惨无人道的研究。我每天都陷在自责里,
每天都天祈盼有人能救我们出去。可一天比一天失望,
一天比一天绝望,云叔,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发红,泪水一串串地直往下流。
刘振武与赵刚二人感同身受,一脸同情地看向这个青年研究员,
对宫本家的憎恨,又多了几分。
唯有胡守正皱着眉头,仔细打着方德昌。
方德昌一边擦着泪水,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方云的脸色,哽咽着道:
“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回国了,凭我的水平与技术,能促进国内的基因技术,
至少领先国际五年的水平,即便是我自己,如今起码也是一个教授,博导。”
方云默然片刻,意味莫名地看着方德昌,
看着这个从方家村那个山窝窝里,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小孩几岁了?”
方德昌抹了把眼泪,马上回道:“六岁。”
第651章 师兄,你是真敢杀啊!
方德昌忽地意识到不妙,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云叔,我真的没骗你,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我想回国,我想为国家的基因技术作贡献。”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嘴里还是没有一句实话,一个劲地在唱着高调。
方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方德昌膝行两步,还想再往前时,刘振武终于反应过来。
他脸色通红,手中的长剑一横,眼里的鄙夷与愤恨,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德昌浑身发颤,立马止住,哀求道:“云叔,
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看在咱们都是一个同族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在方云进入实验室时,他就觉得眼熟,
听见刘振武喊出方云的名字时,就确定了正是自己的族亲。
他躲在人群后,不想引起方云的注意,
谁知最终还是没办法逃脱,方云下令让刘振武斩尽杀绝。
再也没了别的办法,他只好跑出来与方云相认。
原想着诉诉苦,诉诉难处,让方云同情他,放他离开。
只要出了这个地下实验室,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谁知方云不按常理出牌,硬要揭露自己的老底,这让他又怎么接得下去?
他一边大哭,心下飞速地盘算着,要如何才能逃脱这个死劫。
可他越是这样,方云越是不屑。
无论是做为龙国人也好,还是方氏族人也好,他今天都要清理门户。
方云沉默片刻,轻声道:“今年春节祭祖,你爸在祖宗面前宣布,
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并且你已经在族谱上除名了。”
刘振武三人万万没想到,还没有这样的事,
不禁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鄙夷。
即便北方的宗族观念,远远不如南方,
他们也能想象到如此大事,定然是这个方德昌令宗族蒙羞。
方德昌愣了半晌,放声大哭:“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妈生我养我,我还没有给她老人家尽孝呢,他怎么可以断绝父子关系?”
方云哼了一声,这时候想起妈妈来了?
晚了。
真要有心,想膝前尽孝,哪里会十几年不回去?
再说成为宫本家的研究人员,想来待遇不会差吧。
却从未给家中邮寄过一分钱,每年反而要向老父老母骗取钱财。
他朝刘振武看了一眼:“动手吧。”
方德昌大惊,猛地往后缩去:“不要,云叔,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们是一个家族的啊,我是你侄子啊。我是高级研究员,我有技术。”
胡守正刚伸手想阻拦,刘振武哪里肯听他再狡辩,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长剑猛地一捅。
方德昌惨叫一声,双手抓住捅进腹部的剑身,
低头看了看,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我,我要死了?我,我是这里的高级研究员……”
刘振武哼了一声,长剑一绞,猛地抽了出来。
方德昌扑倒在地,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方云望着他的尸体,轻叹一声。
这事就当不存在吧,也不用告诉方卫兵了,免得他难过。
胡守正收回手,看看方云,看看方德昌,又看看刘振武。
他心里叫苦不迭,方宗师说杀,师兄,你是真敢杀啊?
那家伙再有错,好歹也是方宗师的族侄。
要杀也只能他亲自出手,哪轮得到师兄你代劳?
你就不怕方宗师以后记恨,不怕他以后迁怒于你,迁怒于师父?
他叹了口气,只能等回国之后,禀告师父再做决定吧。
其他研究人员见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逃跑。
刘振武连方宗师的族侄都杀了,这下杀得起性,
执着长剑,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干干净净。
几分钟后,实验室里只剩下方云和刘振武三人,以及满地的研究员尸体。
方云给每人打入一道真元,暂时稳住他们的伤势,恢复一些体力。
“你们先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最里面的那扇门,那里通往地下二层。
刘振武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方师傅,你是想下二层?
不要去,下面那家伙,是个怪物。”
第652章 寿命算个屁
方云皱眉:“怪物?”
不就是人长了翅膀嘛,血族不也一样?
随即想起,国内少有血族露面,估计刘振武没有见过。
胡守正的眼里,也带着恐惧:“刘师兄说的对。那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我们见过一次,长着大翅膀,眼睛是红的,牙齿跟野兽一样。”
方云默默点头:“你们先出去,在庄子外面等我。我去把他解决了。”
刘振武还想劝阻:“方师傅,能不招惹,咱们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要不咱们在外面放把火,说不定能憋死他。”
方云笑了笑:“要是下面有暗道通往外面呢?那怎么烧得死?
何况这种怪物,必须彻底铲除。要是让他逃出去,肯定就是一大祸害。”
刘振武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咬牙点头。
他们知道留下来只会拖方云的后腿,只得听从方云的安排。
方云送他们到出口,确认外面没有漏网之鱼后,转身返回实验室深处。
那扇门就是普通的木门,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机关。
打开门后,是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光芒。
方云神念探去,地下二层是一间修炼室,不大,百十来平方。
修炼室一角,是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血池。
血池高约五六十公分,周边贴满了阴阳师所画的各种符箓。
血池中的液体,呈暗红色,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宫本真一就盘膝坐在血池里,只露出头部。
方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真的是一个疯子啊!
为了更高境界,为了更长的寿命,真就将自己弄成了一个怪物。
宫本浑身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片,眼睛血红,宽阔的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头发全部脱落,头顶长出两根短小的黑色犄角。
一对肉翼,从肩胛骨处生长出来,收缩在背后。
听到毫无隐瞒的脚步声,宫本真一缓缓睁眼。
“方云,我等你很久了。”
方云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地面上的血痕,哦了一声:
“是吗?那真是对不住了。”
宫本真一指了指墙壁上的两块监控屏,
一块显示的是实验室,一块显示的是是地面上的。
“昨天晚上,你杀了柳生宗明,今天就杀到我宫本家来,
在我弟弟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方云有些好奇他的想法:“那你还留在这里等死?”
“等死?”
宫本站起身,身上不着寸缕,赤果果地从血池中走了出来。
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覆盖全身的鳞片,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我是在等你。
我想看看,一个顶尖的化劲宗师, 你的血,你的生命基因,一定会不同。
吸干你的血,提取你的生命基因,也许我的进化,就能更进一步。”
方云的眉头深深地蹙起:“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就是为了延长寿命?”
宫本张开双臂,后背的肉翼完全展开,翼展超过三米。
他傲然一笑:“寿命?那算个屁,我所求的,是永恒。”
方云啧了一声,这家伙的脑子,怕是变得不正常了。
一个丹劲都不是的家伙,也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谈永恒。
宫本真一来回踱着步子,旋即又叹了一声: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武道修行,就算突破丹劲,也不过活到一百五十岁。
虽然号称陆地神仙,可那时已经气血衰败,再想晋级,何其难也!
但血族不同,血族可以活上四五百年,据说还有活过千年的。
而且他们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速度,以及恢复能力。”
方云哂笑:“所以你把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不人人,鬼不鬼的,
甚至你都不敢走出去见人,只敢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个地洞里。”
这句话,让宫本真一瞬间破防,大声怒吼:
“你懂什么!这是进化,是超越,你们这些墨守成规的人,永远都不明白。
武道有极限,修仙之路早就断了,唯有另辟蹊径,才能达到真正的永恒。”
第653章 真正的进化
宫本真一的动作毫无预兆,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好似瞬移一般。
抓来的爪子上,突兀地生出锋利的指甲,直掏方云心脏。
方云微微侧身,爪子擦着衣襟掠过,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宫本手腕上。
噗!
一声闷响。
宫本的鳞片竟然坚硬如铁,挡住了这一指,闷哼一声,倏地后退至一丈开外。
手腕处鳞片碎裂,流出殷红的鲜血。
方云点头:“不错,这身皮,倒是真的硬,看来你这十几年没白折腾。”
宫本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这一招,让他明白,
依方云的实力,如果自己仅仅依靠现有的力量,胜算并不大。
但他有底牌,有绝杀的底牌,这也是他能稳坐钓鱼台的底气。
他忽地咬破手指,念着咒语,在胸口画了一个符号,从血池壁上撕下一张符纸,贴在胸上。
俄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
身体开始剧烈变化,鳞片变得更加细密,
膝盖、肘部、背部都长出尖锐听骨刺。
体型暴涨十几分公分,彻底变成了一个人形怪物。
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丝毫人性,只有嗜血和疯狂。
他的气息暴涨,仔细看去,却已经触摸到了丹劲的门槛。
方云啧啧称奇:“有点意思。”
宫本咧着阔嘴,露出满口獠牙:“这才是进化,真正的进化。”
话音未落,蝠翼扇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云面前。
速度之快,远超柳生宗明。
方云啧了一声,这速度,比之西欧的德古拉伯爵,也不遑多让。
可惜,在他的神念之中,速度依然不够快。
只是他也想试一试,看这宫本的所谓进化,到底是何成色?
不退反进,迎了上去,也不用武器,选择了最直接的肉搏。
拳对爪,硬碰硬。
砰砰砰!
接连三招交手,拳爪交击声如雷鸣暴响。
两人以快打快,在修炼室内化作两道残影。
宫本不单是速度快,便是力量,也远超普通化劲宗师。
方云本是丹劲中期,经过低阶炼体术后,早已脱胎换骨。
左脚向前踏了半步,避过宫本的爪子,右拳倏地一记崩拳击中宫本胸膛。
咔嚓,鳞片炸裂,胸骨塌陷。
嘭地一声闷响,宫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混凝土墙壁,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咳咳咳!
宫本真一呕出一口鲜血,眼中凶光毕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凹陷的胸口,鳞片在蠕动着,试图修补,
可内腑的创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他感觉出来了,即便拿出底牌,与方云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只是他不信邪,右手在地上一拍,消失于原地,下一瞬,已攻至方云下路。
“再来!”
宫本怒吼一声,再次合身扑来,双爪齐出,直捣中路。
方云忽地撤步引手,宫本一爪撕空,身形不免前倾。
方云顺势探掌,扣住其手腕,一牵一引,宫本立时失衡前冲。
方云另一手握拳,肩、肘、膝化作连环重锤,每一击都沉重如山。
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宫本就像是个人形沙包,被打得鳞片碎裂,鲜血飞溅。
宫本怒声嘶吼着,蝠翼狂振,试图拉开距离。
方云哪会放开他,一拳轰在宫本展开的蝠翼根部。
咔嚓,骨裂声中,宫本惨嚎一声,一侧的翅膀,瞬间软塌下去。
“长生?永恒?用我龙国武师的人命,来换你这鬼模样?”
方云忽地一拳,无可抵御的力量贯穿而入,
宫本整个人炮弹般再次嵌入墙壁,深深地陷了进去。
宫本身体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惊骇,癫狂地大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云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宫本狰狞着脸孔,没有在意嘴角鲜血直流,两眼死死地盯着方云:
“我已经完成了七成的进化,力量是之前的一倍,速度两倍,为什么会打不过你?”
方云嘿嘿笑道:“你猜?”
宫本气得几欲吐血,让老子猜,老子猜你是艺伎生的。
第654章 作案手法极为相似
方云却已了解到宫本的实力,超过化劲宗师的顶端战力,
应该可以和柳生宗明,战个旗鼓相当。
他没了再打下去的心思,手一挥,一点火苗电射而出。
正是无物不燃的三昧真火。
宫本哪里知道其中的厉害,呕出一口鲜血,眼神轻蔑。
这点火星,又能奈我何?
不对,这是火星能不能奈何自己的问题吗?
是方云为什么能突然变出火来?
火星无声地附在胸口的鳞片上。
钻心的灼痛感袭来,宫本脸色大变,奋力从墙坑中挣脱出来。
方云也不追击,静静地守在楼梯口。
宫本落下地来,拼命地拍打着火星。
可三昧真火,又怎么可能是他能扑灭的?
眨眼间,火星蔓延开来,由胸口到腹部,继而背部,最终蔓延到四肢。
啊啊啊!
他凄厉地惨叫:“不可能,这是法术,你怎么会这种法术?”
方云胸中的郁气,已消散大半,舒了口气,冷冷一笑:
“道门传承,哪里是你这蛮夷所能理解的?”
宫本疯狂扭动着抓起身,试图摆脱,火光已经将他笼罩。
身上的鳞片,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地消融。
血肉冒起青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修炼室里,顿时弥漫着浓浓的烤肉香气。
啊啊啊!
宫本尖声惨叫着,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真火焚烧。
他在修炼室中左冲右突,一不留神,倒栽入血池之中。
整片血池沸腾起来,刺鼻的腥臭味令方云眉头一皱。
不到片刻,随着微弱的惨叫消失,彻底没了声息。
血池,连带着宫本真一,彻底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方云环顾这个修炼室,血池已经干涸,也没有别的发现。
打开里头的一间小门,里头应当是宫本真一的起居室。
扫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回到地下一层实验室,丢出一点火星。
回到地面后,在各处建筑物上放了一把火后,走出庄园,找到刘振武三人。
看到方云出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赵刚迎了上来:“方宗师,您没事吧?”
方云一笑:“没事,宫本真一已经死了,这个地方,也该消失了。”
果然,庄园里的火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安麻山的夜空。
回首看了一眼主宅的方向,想起方德昌,不由轻叹一声。
三人再一次抱拳感谢:“多谢方宗师的救命之恩。”
方云摆摆手:“你们能联系上龙国大使馆吗?”
刘振武点头:“能,这个不会有问题的。”
方云点头:“那就好,你们先去吧,我也要赶往下一个地方。”
赵刚低头略一沉吟,抱拳问道:“方宗师,您是想要去找其他霓虹宗师?”
方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刚立时往前迈出一步:“方宗师,请你带我一起去,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能出一份力。”
刘振武与胡守正也抱拳:“方师傅,我们也愿跟您一起去。”
方云指了指他们身上的伤口,笑了笑:
“没必要,你们的伤还没好,去了也是送死。
早点回国,好好养伤,好好修炼,早日晋升宗师,才是正途。”
三人不敢再劝,只能作罢。
上午九点来钟。
方云出了酒店,正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身形忽地一顿,转身进了一家小咖啡厅。
不为别的,就图这家店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他点了一杯咖啡,默默地看着电视。
“接下来,继续关注艾当山和安麻山的火灾事件。
警方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证实两起火灾均为人为纵火,
且现场有大量的尸体,被焚烧后的痕迹。”
电视上的画面,切换到一个新闻发布会现场,警视厅的官员正在发言:
“艾当山柳生庄园火灾,目前已确认失踪人数七十二人,包括柳生宗明。
安麻山宫本庄园火灾,确认失踪人数一百九十四人,包括宫本真一与宫本剑一。
两起案件手法极为相似,先杀人,然后纵火焚烧……”
第655章 能戳进你的心里
有记者提问:“柳生宗明与宫本兄弟,都是我国知名的武道宗师,
他们先后遇害,请问凶手身份有线索吗?”
警视厅官员沉默片刻:“因两家庄园的监控设备,全部烧毁,
目前还在调查中,同时面向所有人征集线索。
根据现场痕迹,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极小的团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凶手的实力远超常人。
柳生宗明先生和宫本真一,包括宫本剑一先生,
都是我国武道界的泰斗,修为高深,但他们都未能幸免。”
画面再次切换到火灾现场,然后是柳生和宫本兄弟的照片,
都是生前在武道比赛,或者是公开活动中的影像,看起来威严而强大。
“警方已成立特别调查组,联合武道界人士,全力追捕凶手。
同时呼吁民众提供线索,如有发现可疑人物,请立即报警。”
新闻继续播放其他内容,方云啧了一声,失去了兴趣。
霓虹政府果然介入了。
方云没有入境记录,在被认出之前,是不会怀疑到他的。
又或者说,即便知道是他的,没有证据,也不会公开指控他。
毕竟,承认两个武道界的泰斗,被人单枪匹马灭门,
对霓虹的国际形象,和武道界的声誉,都是沉重打击。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譬如交趾当初就公开指控。
只是接下来的行动会更麻烦,无论是警方和武道界,
都会提高警惕,其他宗师更会加强戒备。
方云不知道的是,国内的有心人,也在观看霓虹的新闻。
将苏晓介绍到升仙山之后,丁芸又约了裘伊伊好几次。
因为白天要上班,裘伊伊想着晚上要陪方云,便一直没时间相聚。
今天周末,方云又去了霓虹,两人终于有了时间相聚。
一大清早,裘伊伊驾车去了丁芸家。
去年建房子时,她经常来,倒是熟门熟路。
丁芸买的是南二环不远的一个小区,大平层,两百八十来个平方。
装修风格不错,简约,舒适,裘伊伊很喜欢。
丁芸打开门后,还穿着睡衣,语气里透着抱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自己看看,都约了你几次了?”
裘伊伊嘿嘿一笑,很是自在地趿上拖鞋,进了客厅后,
一屁股落在沙发上,一双白嫩嫩的小腿盘坐着:
“丁姐,你知道的,方云是一点事都不管的,那我能怎么办。基金会总得盯着一点。”
丁芸一脸微笑地打量着她,心中轻叹。
年前初见时,裘伊伊还略显青涩,或许是在基金会理事长这个岗位上,
得到了充足的锻炼,举止之间,变得成熟大方。
她坐在裘伊伊身边,指了指桌上的各种零食:
“呶,都是你喜欢吃的。”
裘伊伊开心地拿起一筒薯片:“还是丁姐对我好。”
丁芸撇了撇嘴:“你是在说,你家方大师对你不好?”
裘伊伊咯咯一笑:“那是两码事。”
丁芸逗她:“也对,他是男人,能戳进你的心里。”
相识这么久,裘伊伊早就知道丁芸私下里的模样。
有些话是要仔细听的,不会像小黄人乔曼玲说的那么赤果果。
裘伊伊偏生一听就懂,脸上一红:“你这是越来越放飞自我。”
丁芸叹了口气:“我孤家寡人一个,不放飞一下,迟早要抑郁。”
说着,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回到沙发上,插上管子,一人一瓶。
“方大师是去哪里了?他的心真大,你这么一个美娇娘在家里,他也舍得乱跑。”
不是什么大事,裘伊伊倒也没想瞒她:“说是去霓虹国。”
前阵子基金会的事情,网上闹得那么凶,
丁芸和裘伊伊通过几次电话,早就了解其中的原委。
她有些吃惊地问:“伊伊,方大师真去霓虹报仇去了?”
裘伊伊喝着酸奶,没有说话。
丁芸的声音,忽然有点嘶哑:“孤身一人,太危险了,那你给他电话了吗?”
裘伊伊一边啜着吸管,一边偏着头,看着丁芸。
第656章 跟个花脚猫一样
丁芸被她看得心中一紧,脸上不动声色,抬手,轻轻地捋了捋耳边的长边。
裘伊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打了也没用。
方云说过,除非他打电话回来,一般联系不上他的。”
丁芸眼珠一转:“要不,看看霓虹的新闻,
说不定?只是咱俩都看不懂霓虹语。”
裘伊伊会意,说不定方云就像在交趾、西欧那样闹出大动静,也会有新闻报道。
转念一想,她笑了起来:“不需要懂,现在有翻译软件。”
丁芸立刻搬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人凑在一起,搜索了霓虹的新闻网。
虽然翻译软件翻得磕磕巴巴,但两人连蒙带猜,还是看懂了。
连着两晚,霓虹三位武道宗师的庄园遇袭,无一人生还,庄园烧成白地。
虽然新闻里说案件还侦破当中,凶手未知,可裘伊伊就认定了是方云所为。
不然谁会闲得没事,去挑战宗师,时间还刚好就卡在方云去往霓虹之后。
“伊伊。”丁芸叫了一声。
裘伊伊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一脸的茫然:“嗯?”
西欧的事,她从新闻上看到了,并不认为小小的霓虹国,就能把方云怎么样。
她心中在猜想,方云会闹到什么地步,才会打道回国。
丁芸往她那边挪了挪,挤了挤她的肩膀:“你觉得是他吗?”
裘伊伊没回答,盯着茶几上的零食包装出神。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问:“你觉得呢?如果真是他干的,你会怕吗?”
丁芸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新闻界面,
两个庄园,两百多号人,被杀人得干干净净后,又放了一把火。
丁芸又挤了挤裘伊伊:“你怕不怕?”
裘伊伊转过头,看了丁芸好几秒,忽然笑了:
“怕什么?怕他是杀人犯?还是怕他会被抓?”
丁芸被她气笑了,虽是女人,对霓虹同样没有丝毫好感:
“你在想什么呢,他杀的可是小鬼子。”
裘伊伊看了她好一会,低下头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五一的时候,去了方家村。爷爷还在说呢,方云就是没当得兵。
说他没男子气慨,说上次交趾国就杀得好,可以见见血。”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起来:“你看看现在网上,都在说什么,
说西欧叫方云是东方的恶魔。下次回去,我问一问爷爷,看他对这个外号怎么看。”
爷爷?
叫得这么亲?
丁芸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上拿起摇控器,慢慢地调着电视台:
“还能怎么看?他们那一代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杀气重,说不定还要夸奖几句。”
裘伊伊眼波流转,在丁芸身上打量着,正待说话时,手机响了。
看了眼手机,眼睛一亮,接通后马上叫了一声:“阿姨。”
丁芸手上的动作一僵。
李玥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伊伊啊,忙不?”
裘伊伊连忙说:“不忙,您有事尽管说。”
李玥开始抱怨:“伊伊,我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手机又打不通。
老二这是又跑哪里去了?二十几岁的人了,
跟个花脚猫一样,一点都不着家了吗?你要多管管他。”
裘伊伊捂着嘴笑:“阿姨,方云他出差了。”
哦了一声,李玥又叹了口气:“唉,老二也是,有正事,就找不到他了。”
裘伊伊闻言,坐正了身子:“阿姨,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解决么?”
李玥似是问了身边的人一句,这才回话:
“伊伊,我也说不清,你等一下,让肉饼和你说。”
肉饼?
裘伊伊心念一转,登时想起方肉饼,五一假期回方家村时见过:
“好的。”
紧接着,话筒里,果然传来方肉饼的声音:
“婶子,我是方肉饼,云叔什么时候回?”
裘伊伊不是第一次听见叫婶子了,还是有些害羞。
她可是记得,方肉饼比自己还大几岁来着。
“他出差去了,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你是有什么事吗?或者要我转告他?”
第657章 丢了方云的脸
方肉饼踌躇了一下:“婶子,是这样的,云叔过春节的时候,
不是在村里传授了太极拳嘛。我,俊杰,还有海涛,感觉练到了明劲顶峰了,
升不上去了,想问问云叔,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裘伊伊与方云相处时间长了,早就不是小白了,对于武道境界那是了如指掌。
她瞪大了眼睛,春节才传授的太极拳,
现在是八月底,不对,农历才六月。
半年时间练到明劲后期,这可以说是天才了。
她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这样,方家村有习武的传统。
方云便是从五岁开始打基础,坚持了十几年。
只能说方肉饼三人的基本功,同样非常扎实。
有了方云的指点,这是找到了正确的路子,厚积薄发,才会晋升这么快。
裘伊伊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肉饼,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你们三个是卡到明劲巅峰,晋升不了暗劲,对吧?”
方肉饼高兴地道:“婶子,你说的对,就是这样。”
裘伊伊沉吟一会:“你们三个,该练,你们就继续练着。
等方云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回来一趟,好不好?”
方肉饼连声应好,挂了电话。
他看向客厅里,方俊杰和邱兰两口,十九岁的方海涛,
还有方清松,支书方永年,以及老爷子,
方清河两口子,方雷两口子,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似乎不太关注。
方清松和方永年喝着烧酒,偶尔夹粒油炸花生米。
只有方俊杰与方海涛两人,眼巴巴地望着方肉饼,等着他的答案。
方肉饼咧嘴一笑:“云叔出差了,不过婶子说了,等云叔出差回来,就让他回家一趟。”
方俊杰和方海涛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
不期望能练到方云那个境界,可练到暗劲也好啊。
矿山的事才过去不久,他们记忆犹新,不想再吃那种亏。
方清松轻咳两声:“那就行了,等小云回来再说。
不过,我代表族里,还是要说两句的。既然你们三个能练出个名堂,
那说明小云这条路是对的,对族里的年轻一辈,你们三个也要抓起来,
争取多出些人才,不要浪费了小云的一片心。”
方永年点点头:“这个事,要我说,族里开个会,讨论一下。
我建议不要大动干戈,毕竟好多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赚钱养家,还是第一要务。只要他们定期向族里汇报成绩,
像他们三个一样,有特别出众的,就多加培养。”
至于怎么培养,他没说,这事还需要和方云沟通之后,才能做决定。
方清松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和李玥的目光,都落在方雷身上。
方雷明白爷爷和妈妈的意思,苦笑一声,心里压力山大。
他可以想象,当族里通知到每一个年轻人,定然会内卷。
自己做为方云的亲哥,明劲都不是,确实拖后腿了。
他又想起小方正,好吧,小方正已经开始练习桌拳了。
可这还不够,太极拳必须得抓紧练,而且要比别人练得好。
不然,就真丢了老二的脸。
方肉饼三人,冲到了明劲巅峰的消息传开后,方家村登时变得热闹起来。
在市里县里打工也好,做生意也好,这些年轻人只要得空,一个个都回了村里。
做为一个以方氏为主的村子,又有习武的传统,
不管有着什么样的小心思,在这一点上,都不肯落于人后。
他们都想要问明白其中具体的练习方法,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儿子。
而这时候的方云,京都的事情已了。
他打了一辆计程车,正准备上车时,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时,
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从身边缓缓走过。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略一回想,顿时记起,这是藤妖灵种的气息。
心下一阵恍然,灵种啊,这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不由叹了口气,对于清除霓虹的灵种,有些犹豫。
第658章 我们想要的不是钱
方云恨不得这些家伙,越猖獗越好,最好能闹得霓虹天翻地覆。
真要有这么一天,他甚至会拍手称快,放上两挂鞭炮。
可是哪怕他没有想明白藤妖的目的,心底却有一种本能的感觉。
那就是不能让这些灵种,再这么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去。
挥手让计程车离去后,他丢了一道神念附在中年男人身上,远远地跟在后头。
穿过两条路,那中年男人往前面山坡上走去,进了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宅院。
院子围墙很高,黑瓦白墙,厚重的木门,紧紧地关着。
方云神念扫去,微一皱眉,便收回神念不再关注。
顺着马路走去,不远处有一家小店,
挂着深蓝色的暖帘,上面用白字写着鸟长两个字。
他掀开暖帘走进去,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此刻只有两桌客人。
靠窗坐着一对老夫妇,默默地吃着烤鸡肉串。
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独自一人,
面前摆着一瓶啤酒,几个空串签,正望着窗外出神。
暗劲初期?
方云看着不远处的宅院,又看看这个男人,在靠窗口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是个六十来岁的妇人,围裙上沾着炭灰,笑眯眯地端来热毛巾和冰水。
方云点了烤鸡肉串、烤鸡皮、烤鸡肝,还有一瓶啤酒。
等菜的间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角落那个男人。
约莫五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袖,
头发有些乱,像是几天没好好梳理过。
似乎遇到了什么愁心事,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方云的目光,在男人脸上稍作停留,有些眼熟。却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随即想起,龙国长相近似的例子太多了,
何况这里是第一次来的霓虹国,并不存在着熟人和朋友。
他也懒得纠结,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一边慢慢地喝着茶,一边看书。
烤串端上来,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烤串,慢慢地吃着。
就在这时,小店的门帘被掀开,进来一个人。
是个霓虹男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径直走向角落那桌,在那个男人对面坐下。
“莫桑,久等了。”
西装男人用霓虹语轻声说,语气里有种公事公办的客气。
短袖男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也用霓虹语回答:“没事,我也刚到。”
只是他的口音很重,好在还能听懂。
两人声音虽轻,在方云听来,如在耳边诉说。
他眉头一皱,这口音,有点意思。
这是龙国人?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这一次,那张脸上,眉眼,鼻梁,轮廓,似曾相识的感觉,立时涌上心头。
这眉眼之间,尤其是那双眼睛,令他肯定是旧识。
是了,莫桑,该不会是岭南太极宗师,莫正仪的儿子莫杰吧。
方云收回视线,继续吃着烤串,神念却悄然笼罩了角落那桌。
西装男人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莫杰沉默了片刻:“钱,我凑了,两亿五千万霓虹币,按你们说的。”
两亿五千万霓虹币,大约相当于一千万龙国币。
西装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嘲弄:“莫桑,这不是钱的问题。
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得很清楚,莫桑,你知道的,我们想要的不是钱。”
莫杰又是一阵沉默:“我儿子,他,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西装男人语气淡淡地道:“令郎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只是不能随意走动。”
莫杰叹了口气:“他,他不懂这些,原来一直在读书,读博士,
接手国内的生意,也才两三年,这是第一次接触外贸,不知道规矩。他是被人骗了。”
西装男呵呵两声:“被骗?莫桑,你是生意人,
应该知道被骗在法律上很难举证。合同是他签的,定金是他付的,
那批货里查出违禁品,我们能做的,只是让这件事暂时不升级。”
第659章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莫杰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之后艰难地问道: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如果觉得少,我可以再凑。”
西装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昂着下巴道:
“莫桑,我们想要的,你心里清楚。”
莫杰脸色有些阴沉,没有接话。
西装男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反应,
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莫杰面前。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条件,希望你看看这个,再来说怎么办?”
莫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方云的神念之中,却是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年轻人,三十三四岁,瘦高个,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蹲在一个铁笼子里。
他的脸上有伤,右眼眶乌青,嘴角裂开,白色t恤上,还留着血迹。
莫杰的手,抖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虐待他?”
这是可唯一的儿子,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
西装男的语气里有着赞叹:“令郎很硬气,莫桑,审讯三轮,什么都不说。
问他拳谱,他说不知道。问他父亲练不练拳,他说父亲只是个商人。
问他爷爷的事,他又说在读博士,没见过爷爷几面,不清楚。”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顿了顿又说:“我们的审讯员很有耐心,
可耐心也有用完的时候。莫桑,你应该明白,
一个年轻人,没练过武,身体底子薄,撑不了太久的。”
莫杰终于明白,这哪里是掮客,分明就是对方派来说客。
而对方的目的,估计是冲着自家老爷子留下的太极拳心得。
所谓的违禁品,只不过是抓做人质的一个借口。
或许在自家儿子那里,没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决定撕开面具,直接提出面勒索。
他闭上眼,像是在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半晌才艰难地抬起头来:
“我原意卖掉公司,换我儿子。”
西装男摇了摇头:“莫桑,你可能不太清楚,其实霓虹武道界,对你父亲非常敬佩,
对他留下的拳谱,也非常的渴望,希望能有观摩学习的机会。”
莫杰轻哼一声,果然如此。
西装男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莫桑,你马上就六十岁了,
如今还在暗劲初期,已经没有机会晋升宗师了,
而你儿子莫涛,又不习武,那本拳谱,你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了,我记得你们莫家还没有真正的继承人吧,你难道不担心就此绝后?”
儿子被人绿了,甚至还帮着别人养了几年。
藏在内心的耻辱,竟然传到霓虹来了,还被人赤果果的做为要挟。
桌下,莫杰的双拳紧紧握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沉默片刻道:
“拳谱,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西装男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说。”
莫杰几乎是一字一句:“先放我儿子,他安全回到我身边,
我就告诉你拳谱在哪。一手交人,一手交拳谱。”
西装男笑了起来:“莫桑,你觉得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
莫杰的脸色,变得益发难看。
西装男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令郎在我们手里,严格来说,你也在我们手里。”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莫杰,淡淡地道:“莫桑,三天,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要见到拳谱。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拎起公文包,转身出了小店。
方云丢了一抹神念附在他的身上,想看看这家伙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
莫杰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拳谱,要是给了,就得赌对方会不会真的履行承诺。
可如果不给,老年丧子那是肯定的。
即便自己,都不一定能逃出霓虹国。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啤酒杯,一口喝干。
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起身往外走。
方云叫来老板娘,结账后,慢慢悠悠地起身,走出小店。
路上行人不多,还可以看到莫杰的背影。
他正往东走,步子很快,只是看着佝偻的背影,恍如失了魂一般。
第660章 文不成,武不就
方云一路上远远地缀在后头,直到穿过一条长长的步道。
确定四周没人跟踪,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莫杰愣了一下,恰才心神失守,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脸色有些阴沉:“你又是谁?”
方云微微一笑:“莫正仪,莫师傅是你什么人?”
莫杰的眼里藏着深深的戒备,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异国他乡,
明知自己是个暗劲初期,却还是被人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对方的强大,已经不言而喻。
莫杰瞳孔骤然收缩,后退一步,垂在腿侧的双手,忽地握拳:
“你到底是谁?”
方云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摆了摆手:
“别紧张,我是楚山省方云,和莫老爷子打过一次交道。”
莫杰一愣,仔细盯着方云看了看,登时大喜过望,随即又尴尬地解释:
“方,方师傅,对不起,我是没想到你会来霓虹国,一下没认出来。”
方云点点头:“没事,我记得你儿子叫莫涛吧。”
莫正仪去世的时候,听陆抗提过一嘴,自然也就记住了。
莫杰心中一动,他终于想起一件事来。
老爷子去世前,有叮嘱过自己,方云欠他一个人情,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
他不知道方云到底欠了老爷子什么人情,却明白不能将这人情浪费在小事上。
他顿时松解下来,搓了一把脸,叹了一声:
“方师傅,你,你都听到了?是了,刚那个店里,你也在。”
方云又点点头,没有说话。
莫杰仰着头,长舒口气:“对方设了一个局,用一批违禁品陷害他,
把他抓进去。对方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我父亲的拳谱。”
方云皱眉:“你知道是哪个部门抓的?”
莫杰想了想:“起初是洞京警视厅,后来是外务省情报统括部门。”
方云哦了一声:“两个部门都在洞京,你怎么会来京都?”
莫杰苦笑:“当初与涛子签合同的公司,就在京都,我去找了,现在人去楼空。”
方云低头沉思一会,渡边家的长子,
就在外务省情报统括部门,这件事估计是渡边家的谋算。
他下一个目标,本就是想找渡边,倒是省了许多手脚。
“莫师傅一生的心血,怎么能给这些霓虹崽子。
这事我来想办法,你留个地址电话给我,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你。”
莫杰松了口气,有方宗师出面,想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尽管他的心思,大多放在生意上,可方云的战绩,他还是知道的。
他看着方云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河岸的柳荫里,不由轻叹了口气。
老爷子说得是对的,自己做生意后,
习惯性的讲究和气生财,终究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决心。
而正是少了这种决心,也就决定了自己在武道上的成就,不会太高。
要不是老爷子生前花费极大力气,将自己提升到暗劲期,也许现在还卡在明劲后期。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性子早就磨平了棱角,
如今就连儿子被抓做了人质,自己也只敢委屈求全。
要不是老爷子生前的人情,使得方云愿意相助,
自己父子俩,也许就没有活着回国的机会了。
丢脸啊!
他茫然四顾,年近花甲,无论是武道,还是生意,都只能算是中等。
文不成,武不就,这一辈子,着实活得太失败了。
方云的离开,其实与莫杰的事无关,而是神念观察到,
那个带着灵种气息的男人,似乎准备离开了。
此时已近中午时分,那座紧闭大门的宅院,木门吱呀一声,忽然开了。
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迈出大门。
男人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下石阶,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方云从街角转了出来,不紧不慢,远远地跟在后面。
男人很是警觉,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不时回头张望,还在几个路口故意绕弯。
方云轻哼一声,就这点小伎俩,也想甩脱自己?
第661章 主角的光环
走了约摸半个小时,男人朝着郊野走去,越走越荒,几乎不见行人。
最后,拐进一片竹林,那里有一间简陋的茶室。
男人四下查看,见无人关注后,推门进去。
木门,又无声地关上。
茶室里,除了刚进去的那个男人,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同样身上带着灵种气息。
唯有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没有被灵种污染。
他的脸上又是欢喜,又是疑虑,又是期待,不断地观察着其余两人的脸色。
中年女人轻声笑道:“佐藤君,你迟到了。”
佐藤健太将袋子放在桌上:“有点事耽误了,这是前些天,我特意寻来的,藤神的一截枝条。
高桥君,你想要晋级,有了这截枝条,完全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西装男高桥悠斗登时大喜,躬身道:“给您添麻烦了。”
佐藤健太摆摆手:“高桥君,话说在前头,想要提升法力,
你得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人,最好是处女,
以她的性命祭祀藤神,才可请藤神赐下法力。”
高桥悠斗一脸为难,霓虹想要找处女,
估计得往低年级学生寻找,这让他感觉有些难以下手。
中年女人在旁解释:“高桥君,唯有让藤神吃得满意,赐给你的灵种,成色才会更好。”
高桥悠斗闻言,脸上顿时亮了起来,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连连点头:“谢谢两位,这个道理我懂。”
方云确定四下无人,绕到茶室正门,真元一震。
门闩断裂,木门无声地滑开。
他闪身而入。
屋里三人同时看了过来,佐藤健太噌地站起,大喝一声:“谁?”
话音未落,方云已到他面前,一掌切在他颈侧。
佐藤健太眼睛一翻,软倒下去。
高桥悠斗刚张嘴欲喊,方云反手一指,点在他喉结下方,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也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那中年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
方云鼻孔轻哼,走过去抓起她,手掌按在她头顶。
神念蛮横地闯入女人的识海之中,女人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片刻后,又抓过佐藤健太,继续搜魂。
原来,佐藤一直想要成为阳阳师,却一直没能正式入门。
早几年去万塔国旅游时,有幸结识了那边的降头师敏丹。
从他那里,得到了一棵灵种之后,终于踏入了阴阳师的行列。
只不过,没有国内专业的认可,只能算是野修。
回国后,他便开始发展自己的下线,扩大自己的圈子,
寻找更多的祭祀品,以求获得更强的力量、
可惜,他一个底层人,没有官方的认可,
没有主角的光环,几年时间下来,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
令他意外的是,京都还有几个野修,也获得了灵种,只是来路各不相同而已。
可霓虹本就不大,人口也不算多,才一个多亿。
就算女性对半,也才六千多万,
而二十岁以下的女性,按三分之一计算,也就两千万。
按霓虹的国情,貌似要找处女,可能要往更低的年龄,人数就会更少。
最为苛刻的条件,是要求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处女,那就更为稀少了。
这些得到灵种的野修,可以说都是他的竞争者,这让他心下益发变得急切。
这不就看上了高桥悠斗,想要凭借他姐姐在法务省的关系。
要知道,法务省管理着全国的户籍,能让佐藤更快地寻找到合适的祭祀品。
全部搜魂后,方云丢了一点火星后,撤出了茶室。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整间屋子,直到一切化为灰烬。
名单也好,地址也好,都在方云的脑中。
接下来两天,与莫杰谈判的西装男,一直住在酒店里,按兵不动。
方云懒得管他,如同索命的无常一般,在京都及周边悄然行动起来。
清理过程,高效而冷酷。
面对掌握了邪法的凡人,先是制服,然后搜魂。
最后放一把火,烧个干净,不留丝毫痕迹。
灭掉十二个得到藤妖灵种的阴阳师后,本待继续深入下去。
可西装男开始行动了,再次约见莫杰,不欢而散后,驾车前往大板。
第662章 哪方势力干的?
方云抢了一台车,远远地跟在后头。
相距几十公里的路程,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方云确定西装男的去向后,在大板市区逛了逛。
在一家拉面店,吃了碗招牌豚骨拉面。
待到晚上九点,驾车来到渡边家附近。
渡边家是忍术世家,历史悠久,其大本营,位于大板市中心。
庄园占地约十五亩,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
有这么宽敞的宅子,已经是极致的奢华。
庄园高墙环绕,除了现代化的监控和警报系统,
还有各种古老的忍术陷阱和机关,令人防不胜防。
神念查探下,园里共有一百二十一人。
化劲宗师渡边武,暗劲武者三十八人,其余都是明劲或普通人。
方云皱眉,怎么只有渡边武一个宗师?
看来这一次没办法完全剿灭。
使了个遁术,悄无声息地进入庄园内。
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开杀,忍者擅长潜伏和暗杀。
如果打草惊蛇,这些人可能会或跑或躲,终究是个麻烦。
渡边家的暗哨,比宫本家安排得更为出色。
彼此之间有暗号联系,如果一个长时间不回应,其他暗哨就会警觉。
只可惜,方云有神念,在他面前,这些伪装毫无意义。
他放出飞剑,夜色完美的遮掩住了飞剑的轨迹。
假山的缝隙里,一个老忍者,修为暗劲中期,正通过缝隙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一道乌光,自他身后无声地穿来,扎入后脑。
老忍者眼睛一翻,没了声息。
第二个暗哨,在古树的树洞里,
第三个在池塘边的通气管道里,第四个在屋前的房檐下。
飞剑如死神般游走,穿梭在各个明喑哨位,悄然收割着性命。
半小时后,庄园外围的所有明暗哨,全部清理完毕。
渡边家有六支巡逻队,每队三人,沿着固定路线巡逻。
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方云寻了一棵古树,身形一晃,遁入其中。
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步伐轻盈,落地无声,默默地一路巡逻。
都是暗劲初期的好手。
方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三个忍者同时警觉,却已经晚了。
方云的速度太快,一指洞穿队伍最后那个忍者的咽喉。
身形一转,手刀斩在中间忍者的颈侧,颈椎咔嚓一一声,断为两截。
最前头的忍者才待拔刀,方云如同瞬移一般,
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折,手臂骨折。
同时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真元瞬间透入。
忍者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三秒,三人,全灭。
方云本想将尸体收入戒指,又嫌晦气,踢到阴影中藏好。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他用同样的手法,在二十分钟内清理了所有巡逻队,十八名忍者全部无声毙命。
现在,只剩下主宅和别院里的人。
主宅里,这时灯火通明,能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他站在屋处的阴影处,神念探了进去。
客厅里,五个人正在议事。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瘦削精悍,眼睛细长,
正是渡边武,化劲中期的忍术宗师。
其他四人,则是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弟弟,都是暗劲中后期的好手。
渡边武沉声问:“柳生家和宫本家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渡边家向来都是霓虹情报界的主力军,原来由渡边武主持,
晋升宗师后,职权便交到了长子渡边一郎手中。
三十岁的渡边一郎,在近十年来,一直负责对外的情报工作,替霓虹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他沉默片刻,稍秒欠身,以示尊敬:“父上,我不认为是国内的其他势力干的,
不是我小瞧他们,实力还比不过我家,又怎么灭得掉柳生与宫本?”
渡边武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你认为是哪方势力干的?”
渡边一郎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良久才回道:
“如果不是西欧血族的几个大族,那就只有龙国的方云,
才会有这种实力,也有这种动机。”
第663章 天下第一
二儿子渡边次郎好奇地问:“为什么说他有动机?”
渡边武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与柳生、宫本几人小聚,
安排了一些小手段,估计被龙国查出来了。”
渡边一郎苦笑一声:“父上,这些手段的意义何在?针对方云,要么不动,
一动就要致其于死地。不痛不痒的小手段,不是打草惊蛇吗?”
被亲生儿子质疑,渡边武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渡边武的弟弟渡边勇在旁边打岔:“西欧血族,也是有可能的。”
渡边一郎摇了摇头:“没听说他们两家,有同时得罪血族的事。”
渡边武眉头深皱:“这么说,你认定是方云了?”
渡边一郎点头:“父上,你也知道,如今都是我在负责情报工作。
我分析过方云,他在东南亚也好,在西欧也罢,杀了人之后,总是喜欢放一把火。”
屋外的方云闻言,摸了摸鼻子。
果然,人在习惯的支配下,做的任何事情,
放在有心人看来,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
屋内,渡边次郎一惊:“大哥,你说的对,先杀人,再放火。
柳生家和宫本家都是这样,手法一模一样。”
渡边勇心中一沉,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一郎,现在的问题是,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大哥说了,我们渡边家也参与了那些事,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渡边武沉默许久,缓缓道:“我已经加强了戒备,
原来是三组巡逻队伍,今天加到六组。”
另一个弟弟渡边刚轻哼一声:“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渡边家的忍术,天下第一,
不是柳生与宫本能比的。他真要来了,我们得到预警,
就有时间召集人手,我还不真相信,他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渡边一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并不觉得渡边家就能敌得住方云,而是相信方云会有所忌惮。
毕竟渡边家以刺探情报闻名,外界基本了解自家是外务省情报部门的主力。
如果方云不想引起两国交恶,想来是不会轻易得罪自家,更不要说打上门来。
渡边武忽地想起一事:“一郎,你说有办法拿到莫正仪的拳谱心得,这事办得如何了?”
渡边一郎微微欠身:“父上,京都那边传来消息,莫正仪的儿子莫杰,
他还有些不甘心,正在犹豫,只不过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周内,可见分晓。”
渡边武点点头:“莫正仪英雄一世,想不到孙子居然是个凡人。
对了,拿到拳谱后,他们父子两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渡边一郎不在意地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渡边武赞许地道:“一郎处事,越发成熟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方云一笑,走上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五人同时惊起。
自家下人,可不会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进入这个房间。
渡边武反应最快,瞬间从怀中掏出三枚手里剑射向方云,
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方云浑身真元流转,一挥手,手里剑立时倒飞回去,嘭嘭嘭地钉在墙上。
同时五指虚抓,真元化作无形之手,将五人攥做一团,凌空提起。
五人齐声惊叫。
渡边武惊骇大叫:“方云?你是方云。”
方云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你们刚才不是在讨论我吗?”
渡边武奋力挣扎,可真元之手,就如铁钳一般牢固。
“你,你放开我,难道龙国真想与我霓虹开战?”
方云哈哈一笑:“你太高看自己了,也高看我了,
我就是来报私仇,与国家无关。”
渡边一郎虽然年轻,到底是负责情报工作的,
即便到了这时候,也是最冷静的一个。
“方宗师, 你已杀了柳生与宫本两家,
如今又想杀我渡边家,难道你真的想与整个霓虹武道界为敌?”
方云啧了一声:“为敌又如何?”
几人闻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知今晚只怕难逃一劫。
方云手指一松,渡边一郎嘭地掉在地板上。
第664章 你对他做了什么?
渡边一郎反应迅速,右手在地上一拍,身子便往门外窜去。
与此同时,噗地一声轻响,地上冒起一蓬黑烟,人已消失不见。
“破!”
方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点小伎俩,也在修士面前耍弄。
客厅门口,渡边一郎一个趔趄,顿时显露出身形。
自从他修炼忍术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惊得他张嘴欲待大呼。
可方云左手凌空一握,渡边一郎四肢骨骼被无形之手,节节捏碎。
咔嚓之声传出。
啊啊!
渡边一郎的惨叫,凄厉至极。
渡边武目眦欲裂,这可是渡边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住手,快住手!”
方云毫不理会,继续施为。
他将五人的四肢全部捏碎,经脉一寸寸震断,丹田彻底摧毁。
让他们在极致的痛疼中成为废人,却又保持清醒,感受着修为被剥夺的痛苦。
在几人的哀嚎声中,方云抓过渡边一郎,右手覆盖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人是负责情报,方云听得清楚,自然很感兴趣。
神念如同尖锥,瞬间冲垮所有防御,长驱直入。
可渡边一郎的记忆,他越看越是生气,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家伙很牛啊,二十岁便晋升中忍,潜入高丽半岛执行暗杀任务。
二十三岁便开始负责龙国的情报网络,并且策划了多次,针对龙国武者的绑架行动。
亲自带人下毒,将七名暗劲以上的龙国武者,秘密运送回霓虹,送到宫本的实验室。
诸如秘密研制的各种毒药配方,在龙国布下的情报网名单,
在世界各地,布置联络点和安全屋。
片刻后,方云手一松,渡边一郎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成了废人。
渡边武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方云:“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个恶魔。”
方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恶魔?那也比不过你们渡边家。”
见渡边武还是七不服,八不忿的模样,
一股怒火腾地升起,猛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这些年,你们在龙国下了多少毒?
害了多少科学家?绑了多少人送到宫本的实验室?”
噗,渡边武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方云犹自不解气,又是一拳轰去:“那些被你们剥皮刺眼的情报人员,
那些被你们用酷刑,折磨致死的人,和你们比起来,我算恶魔吗?”
渡边武口鼻鲜血直喷,说不出话,只能喘着粗气。
方云不再废话,手掌按在他头顶。
几分钟后,方云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松开了手。
渡边武口角流涎,已经眼神涣散,成了白痴。
看着地上瘫着的五人,眼神冰冷,丢了一团火焰。
走出主屋,开始清理庄园内的其他人员。
妻妾、子女、亲传弟子。
方云一点也不留情,见一个,杀一个。
所过之处,腥风血雨。
有些人跪地求饶,有些人试图反抗,有些人想跑,都逃不过一死。
二十分钟后,庄园内再无声息。
夜风吹过,带起浓烈的血腥味。
事情还没完。
根据渡边武的记忆,方云在主宅后边的仓库中,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仓库里,看上堆满了杂物,在角落有个隐蔽的机关。
打开机关,地面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情报中心,上百台电脑和服务器在运转。
墙上挂着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标记。
档案柜里,塞满了文件,都是渡边家这些年,在世界各地搜集的情报。
二三十个工作人员,见到陌生人进来,
仅仅是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方云手指一弹,一道指风,洞穿一人的脑袋。
鲜血染红了电脑屏幕,引起了一片惊叫声,一个个四处逃窜。
有人刚掏出手枪,想要射击,一道风刃带着呼啸声,噗地斩下。
脖颈中的鲜血喷射而出,飞溅到天花板上。
头颅轱辘辘地滚到一人脚下,那工作人员望着头颅上那狰狞的面孔,还有那瞪得老大的双眼,
惊恐得无以复加,咭地一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665章 总算来得及时
不过片刻时间,所有工作人员便被杀了个干净。
方云四处看了看,也分不清这里的资料,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
索性连同电脑硬盘、服务器、档案柜,通通收入戒指之中。
回去后,可以交给陆抗,说不定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一层的侧边,找到地下二层的门。
下到二层后,这里的景象,让方云闭上双眼,好半晌,才平复心中的怒火。
草率了,真的太草率了。
那几个家伙死得太爽快了。
二层分为三个区域,左边是毒药实验室,摆满了各种化学仪器,还有瓶瓶罐罐。
右边是刑讯室,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也好,刑具上也好,都是斑斑血迹。
里头是牢房,关着七个人。
其中五人已经奄奄一息,显然受过酷刑。
另外两人情况稍好一些,身上伤痕累累,至少眼神还算清明。
方云走到牢房前,斩断铁锁:“还能走吗?”
那两人一愣,国字脸浑身一僵,颤声问:“你,你是龙国人?”
“是的。”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方云,方师傅。”
国字脸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身灰色唐装,
特别是头上挽着的发髻,他忽地大喜,爬起身抱拳道:
“太极,王志远,见过方师傅,多谢方师傅搭救。”
旁边那边间里的青年,闻言也赶紧抱拳:
“八卦掌,刘明,多谢方师傅。”
方云哦了一声:“太极?与岭南莫老爷子,是什么关系?”
王志远看了一眼刘明,这才回道:“我是,嗨,我师承仓州赵承泽师傅。
几年前,有幸遇到过莫老爷子,他老人家还指点过我。方师傅也认识莫老爷子?”
方云立时了然,能得到莫老爷子的指点,
有可能是特勤组的人,只是在这里不方便说。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五间牢笼。
里面的人已经意识不清,气息微弱。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王志远指着其中一个笼子:“这个是龙国人,叫莫涛,
就是个普通人,也不知什么原因抓进来的。
这些日子,天天严刑拷打,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只怕撑不过几天了。
其他四人,有三个是棒子国的,一个是湾湾的。”
他指的莫涛,正是气息最弱的那一个。
方云钻进关押莫涛的监牢,蹲下身子,检查了下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叹了口气。
轻轻地抓起他的手腕,凝神把脉。
片刻后,方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来得及时。
取出几根银针,扎入他的穴位,又渡上一道元,护住心脉。
方云起身,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王志远搓了把脸,声音有些低沉:“一次行动,中了埋伏。”
方云眉头皱了起来:“还有其他人吗?”
王志远摇头:“就我一个,哦,十几天前还抓了三个龙国人,被送走了。”
方云点点头。
他知道这事,渡边一郎的记忆中,
刘振武三人原是渡边家抓的,专门送给宫本真一做实验的。
想到这,转头看了一眼刘明,有些好奇,
他能留在这里,那么渡边家是想从他这,得到什么情报吗?
三人带着莫涛一道回到地面。
方云想了想,渡边家通过蛛丝马迹,能猜到是自己所为,
不排除其他人也会这样揣测,可他依旧放了一把火。
这里的许多监控,甚至尸体上的伤口,难免会留下痕迹,不如一把火烧掉的好。
将三人送到龙国驻大板的总领事馆后,方云给莫杰打了一个电话,
告诉他莫涛已经被救了出来,只是身体受了严刑拷打,
受伤比较严重,建议尽早回国治疗。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还了莫老爷子的人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与此同时,洞京,一处隐秘的武道会馆。
有间优二、铃木一郎、田中昌英三人,看着电视里的报道。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凝重。
三人围坐在一张茶几前,几上摆着茶,都没去碰。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眼中难掩忧虑。
第666章 真是天可怜见
有间优二低声诉说着:“渡边家也完了。我刚接到消息,
大板的渡边家起火,全灭。和柳生家、宫本家一样的手法。”
铃木一郎咬牙切齿:“这到底是谁?他是想要赶尽杀绝吗?”
三人中,田中昌英的胆子最小,此刻脸色一片苍白:
“这才几天时间,三个家族就没了。我们三个中,谁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铃木一郎最是急躁,猛地站起,挥舞手臂,大声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联合起来,主动出击,找到他,杀了他!”
有间优二叹了口气:“怎么找?柳生家、宫本家、渡边家,哪个不是戒备森严?
结果呢?一夜之间全灭,连求救信号,都没人收到,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铃木一郎怒吼:“那你说怎么办?”
田中昌英双手在脸上搓了两把:“你们觉得,
全球的武道宗师中,谁有实力,能以一人之力,屠杀三个家伙?”
有间优二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认为不只是一个人,有可能是一个小队。”
田中昌英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就更可怕了,连逃跑都没机会。”
有间优二忽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不对,要说一个人屠灭三家,有一人可以办到。”
铃木一郎两人立时追问:“你说的是谁?”
有间优二幽幽地道:“龙国的方云,他肯定有这个实力。”
铃木一郎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方云?对,你说的对,你不说,我都没想到。除了他,还有谁能打败柳生宗明?”
有间优二斜了他一眼,这说话得,好像柳生宗明天下第一似的。
田中昌英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听说方云杀人成性,
可我们与他无怨无仇,应该不会来找我们吧?”
有间优二默然良久,摇了摇头:“如果是方云,我觉得,我们三个逃不掉。”
“为什么?”
有间优二沉吟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和南掌国的阿努萨,有过数面之缘,后来经常联系。
方云在交趾国一战后,有人看到在南掌看见过方云,不久之后阿努萨死了。
没过两天,后来阿努萨的上线,也就是万塔国的敏丹大师,也死了。
从方云在东南亚的行为来看,他,似乎在有意识地寻找藤神信徒,杀之而后快。”
铃木一郎猛地站定,一脸的不敢置信:“所以,我们三个?”
有间优二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如果龙国有我们的情报,我想方云应该会来找我们三个。”
田中昌英身子一晃,真是天可怜见。
好不容易得到藤神的青睐,还没有好好的享受人间富贵,
还没有好好享受漂亮的姑娘,却招来了龙国的杀神。
他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紧张的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间优二琢磨了一会:“我们要自救,从今天起,我们三人不要分开,
集中在一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独自面对方云要强。”
田中昌英眼里露出绝望,这是什么鬼主意?
你不是说对方云在东南的事很熟悉嘛,当初方云可是以一挑五。
再说,我们三个为什么能晋升宗师,你心里没点逼数?
那是藤神赐予的力量,在实力上,天然比自行修炼晋升的宗师要弱。
更何况三人都不是武道世家,只是走了狗屎运,
至今连像样的安保,都没有建立起来。
不像柳生那三家,背后都有深厚底蕴。
若是三人集中在一起,那不就跟把脖子主动伸到方云的刀下一样?
这是嫌自己的死得不够快?
铃木一郎目露凶光,忽地出言补充:
“还有,调动所有资源,悬赏追杀方云,不仅武道界,黑道、雇佣兵、杀手组织,
谁能提供方云的行踪,赏金十亿霓虹币,谁能杀了他,赏金一百亿!”
田中昌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心脏有点痛:
“一百亿,会不会太多了?”
第667章 真是晕了头了
铃木一郎冷笑:“命都没了,钱有什么用?只要能杀了方云,多少钱都值。”
一番磋商,三人终于达成共识。
不管来人是不是方云,就凭他对藤神的亵渎,悬赏他总是没错的。
即便杀害柳生三家的不是方云,若悬赏能解决掉方云,
下次祭祀时禀告藤神,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
如果凶手真是方云,那就更好了,
三人只是出了点钞票,就解决了霓虹武道界的心腹大患。
那么三人,就会是霓虹的英雄,活该享受万民的敬仰。
想到就做,向来是铃木一郎的风格。
搬来电脑,立刻将悬赏发布到暗网上。
只是理想十分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两天过去,悬赏一直没人接单。
霓虹连续四位宗师被灭,消息爆出来后,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起初只是怀疑,待到铃木一郎的悬赏发到网上,立时证实了方云在霓虹的猜测。
无论是哪方势力,都冷眼相看,丝毫没有接单的想法。
不是他们不想赚钱,而是这钱在他们看来太少。
按当今货币汇率,百亿霓虹币,换算成漂亮国钞票,也不过是六千余万。
几个月前,佛朗基那八个巨大的十字架,到现在还压得许多人喘不过气来。
那可是九个国家的顶尖高手,被方云一战而灭。
依此推算,至少需要十位宗师以上出手,一人又能分得多少钱?
再说,能拥有这般实力的组织,唯有一部分国家,又或者是血族中的老牌家族。
可在没有重大利益的冲突下,他们又怎么会为这点小钱,去围攻方云?
这是有间三人没有估算到的。
这两天,方云根据陆抗提供的信息,辗转去了三四个地方,都扑了个空。
那些宗师,连带着家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
尤其有间优二家中,一个人影也找不到时,让方云一时有些着急。
其他宗师杀不杀无所谓,有间优二那三人,
都是通过灵种晋升,自然在方云的必杀名单之中。
他现在担心的是,有间优二他们提前逃走。
人海茫茫,到时又去哪里寻找这几人。
富士山脚下,金刚县。
有一处占地不大的私人庄子,名为清心庭。
有间优二、铃木一郎和田中昌英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议。
田中昌英愁眉苦脸,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保险。
方云在交趾以一敌五,还能全灭对方,如今只有我们三个,又怎么打得过?
我也真是晕了头了,若是依我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他是真的想跑,总觉得留下来,就会死在这里。
只是三人相识多年,有间与铃木两人,太了解他了,
一直拉着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当初在亚马逊,也是有间两人拉住他,才有三人晋升宗师的机会。
铃木一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田中君,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说丧气话了。这里是我的庄子,
我已动用所有关系和积蓄,加强了防御,布置好了陷阱,还有狙击手。
我们三人联手,即便来的敌人,真是一支小队,我们难道连一搏之力都没有?”
有间优二喝了一口小酒,舔了舔嘴唇:
“我已将庄内水源,还有几处关键的通风口,都下了毒,无色无味。
就算是宗师,只要吸入肺中,或者只是沾染一点,也会气血凝滞,实力大打折扣。”
这两天,三人详细推演了各种可能,设想了对方潜入庄内的路径。
分配了各自的阻击位置,甚至规划了不敌时的撤退密道。
至于庄园里的佣人,早已被遣散。
毕竟,他们只是年初才意外晋升,可没有柳生、宫本那些武道世家的底蕴。
那些佣人,都只是普通的人而已,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坏事。
三人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反复商议,等着敌人落网。
按照柳生三家的情况来,对方基本上都是选在子夜动手。
可是直到后半夜,依然没能等来敌人。
第668章 撤,赶紧撤!
三人才各自带着紧张与疲惫,回到预设的埋伏位置,打盹休息。
他们根本猜不到,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只能这样被动地等待着。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方云已经来到了庄子外围。
他站在庄园前的一棵松树下,远远地眺望着大门。
清心庭?
方云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陆抗提供的信息也好,还是从渡边、宫本搜魂得到的也好,
这个铃木一郎的脾气,可是十分暴躁,又哪来的清心?
神念扫过庄园内每一寸地方,竟然只有三个宗师境的武师,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他啧啧称奇,这个铃木一郎倒也有趣。
这是放弃一切包袱,准备殊死相搏?
其他宗师都销声匿迹,他可不相信这三个靠着灵种晋升的宗师,会有这样的勇气。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钓鱼,引君入瓮。
这庄园里,布置了陷阱,能给予三人充足底气的陷阱。
方云有些好笑,若是寻常宗师,可能还有机会落入陷阱。
可在修士的神念之下,再好的陷阱,也无所遁形。
方云运起真元,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脚步落地时,那嘭嘭的闷响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庄内三人的心脏上。
“是方云,真的是方云,他来了,快!”
铃木一郎看了一眼监控,嘶吼一声。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当方云出现在监控前,
揭晓答案的那一刻,他反而镇静下来。
手持着长刀,出现在正对大门的主屋廊下。
有间优二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庭院假山与树木的阴影中,气息收敛。
田中昌英则趴伏在屋檐下,准备趁方云疏忽时,给出致命一击。
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大门,眼里都露出期待。
那大门上,涂抹着无声无味的毒药。
方云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对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一拳隔空击出。
轰隆!
整扇黑漆大门,连同两边的门框,在巨响中化为漫天齑粉。
两侧的围墙,倒塌一片。
铃木一郎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设想过很多种对方闯入的方式,却绝没有想到,
是如此霸道,如此直接,又如此蛮不讲理的破门。
右侧在山坡上,狙击手的背上覆盖着伪装,脸上涂着深绿与土黄相间的油彩。
乍一看去,与周围的草石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人形。
枪管架在前臂与土块之间,正对着远处的清心庭大门。
风向稳定,湿度适中。
瞄准镜里,那个年轻人忽地转过头来,朝着镜头露齿一笑。
他一惊,这是发现自己了?
不可能!
这么远,又有伪装,即便是宗师也不可能发现。
他轻轻调整呼吸,移动枪口,将十字线对准那人的胸口,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确认完风速与距离,心中默算修正值。
就在那一瞬,扣动了扳机。
嘭!
低沉的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出。
他咧嘴一笑,盯着那个年轻人,期待着那血花四溅的画面。
不对,那年轻人对着自己又是一笑,身形稍动。
子弹擦身而过,钻入身侧的泥土里,溅起一篷尘土。
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他忽地回过神来。
这就是宗师的实力?
撤,赶紧撤!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人,就凭着刚才那一笑,必须更换位置。
他迅速地收起狙击,往后面缩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个年轻人的右手,轻轻地挥动一下。
一道乌光,闪电般地射了过来。
待他听到呼啸声,察觉不妙时,耳中听到噗地轻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烟尘散尽,方云的身影才穿过废墟,走入院中。
“杀!”
铃木一郎狂吼,双手握刀,人随刀走,劈斩而下。
刀锋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方云身后三点乌光毫无声息地射来,快如闪电。
第669章 不介意聊一聊吧
面对这看似天衣无缝的合击,方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脚向后撤了半步,身体随之微侧,
恰好让三枚手里剑射空,钉入前方的石板地面。
右手伸指轻点,一道真元激射而出。
噗!
一声轻响,铃木一郎全身一震,双目瞬间凸出,脸上血色褪尽。
却是一股霸道的真元,已透体而入,将他心脉震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气绝身亡。
方云反手向后一挥,一道风刃带着呼啸声,斩向假山后的阴影当中。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响起,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间优二的头颅,轱辘辘地滚了出来,脸上还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田中昌英伏在屋檐下,眼见得方云如此凶残,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本就不多的勇气,还有心中的侥幸,瞬间瓦解。
心中不断在祈祷,希望方云不要发现他的存在。
他想要逃离,想要远远地离开这个杀神,离开霓虹国。
去他娘的家族梦,去他娘的美娇娘。
去黑洲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藏起来,度过余生不好吗?
“田中昌英,准备藏到什么时候,还不想出来吗?”
方云望着屋檐处,有些玩味地笑着。
田中昌英浑身僵硬,如同被冰冻住一般。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方云啧了一声,忽地一拳,遥遥击出。
嘭!
烟尘四起,却是屋檐被轰碎,田中昌英滚落在地。
刚一着地,一蓬黑烟冒起,他立时窜向主屋大门。
只要进了主屋,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想来应该是有机会逃离的。
方云低喝一声:“破!”
田中昌英的身形一个踉跄,顿时显现出来。
他心中一沉,脸上露出尴尬,转过身来,两手一拱:
“咳,咳,原来是方宗师当面,鄙人田中昌英。”
方云眼里露出惊异,自从修行以来,宗师见了不少,
可像眼前这样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
他上下打量着田中昌英,四十来岁,目光游移不定,一脸的委琐。
嗯,有些像小电影里的电车痴汉。
让人看不明白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沉浮不定,明显是境界不稳。
方云有些纳闷,大半年了,还没稳定住境界?
如果没有那藤妖的灵种,就这样的实力,真的能晋升宗师?
“不介意聊一聊吧,我很想知道,你们找到那藤枝,是如何晋升宗师的?”
田中昌英眼珠乱转,正琢磨时,方云笑了笑:“不要想着说谎,
我有一门技能,可以搜索你脑袋里所有的记忆,只不过,搜索完,你就变成白痴了。”
田中昌英浑身一个哆嗦,赶紧赔笑:“不敢,鄙人不敢。”
他不知道方云所言,是真是假,可他不敢赌啊!
方云摆了摆手:“你敢不敢,我都不在乎,我需要的是你从头到尾,
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详细说出来。但凡有发现你打马虎眼,你知道后果的。”
田中昌英又是一颤,看了看地上的铃木一郎,他弯着腰一脸谄媚地回话:
“鄙人,与铃木,有间,我们三个是同学,因为都爱习武,所以关系很好。”
方云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也不说话。
田中昌英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继续说着:
“去年冬天,我们三个一时兴起,决定去亚马逊探险。
我们是从黄金国进入雨林的,嗯,那里有一个小镇,当地人叫扎马哈。”
方云心中一动,当初苗阳似乎也提起过黄金国。
“我们在雨林里四处游逛,在一个野人部落,看到他们在祭祀藤条,
然后,然后那根藤条竟然冒出绿光,钻进了祭师的身体。”
方云打断他,出言询问:“他们也是用活人祭祀吗?”
一个也字,让田中昌英有些诧异。
他抬头看了方云一眼:“嗯,是的,他们用的是部落的女人。”
方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想到一个问题,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是龙国特有的占卜方法。
东方几个国家,包括东南亚,许多占卜方法都是龙国传过去的,这都可以理解。
第670章 非常规手段
那么野人部落是用什么方法,去判断这个女人是否达到这个要求?
方云一时没想明白。
田中昌英继续道:“起初,我们以为那个祭师会死的,谁知那个祭师,
竟然得到了藤神赐予的力量。方宗师,你相信吗?他本来只是一个凡人,
得到神赐后,就变成了医生,不对,是一个会医术的阴阳师。”
方云微微点头,好奇地问:“那你们三个,又是怎么晋升宗师的?”
田中昌英很是尴尬,有心不说,可一看到方云那微眯着双眼,
不禁浑身发寒,脸上露出一丝谄媚:
“方宗师,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三个请,对,就是请那祭师告诉我们,
新的藤枝在哪里获得。然后,用他的血,祭祀藤神,我们就得到了藤神的赐福。”
虽然田中昌英说的模糊,方云却还是听懂了。
这是逼迫祭师带他们取得藤条后,杀祭师,
用沾染了灵种气息的鲜血祭祀,同样可以获得新的灵种。
只是这个方法,想来是不会传出去的。
他轻笑一声:“所以,你们杀了三个祭师?”
田中昌英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云又想起一事:“那么,你来告诉我,
为什么许多得到赐福的人,都是用女人的鲜血来获得?”
田中昌英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听有间优二说过,
这种方法,最早是从东南亚降头师那里传出来的,大概是十年前吧。”
方云点头,事情大概已经清楚了。
他刚一抬手,田中昌英见势不妙,嘴里的饶命还未出口,
噗地轻响,额头上顿时多了一个血窟窿。
他瞪大着眼睛,嘭地一声闷响,仰面倒地。
方云神念扫过,指间一弹,一点火星弹出。
清心庭不过片刻间,便被大火吞灭。
下午,方云驾着车,根据资料,又去了两个地方。
原来这两处府园,都是剩下的那四位宗师的别院,想不到也人去屋空。
这让方云有些无奈,这一下实锤了。
茫茫人海,想找到人,那可不容易。
他拿着手机,正准备给陆抗打电话。
手机响了,是陆抗。
方云啧了一声,有这么巧的事?
陆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方师傅,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陆抗先是报喜:“你营救的那几位同志,都已经安全返回。”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来霓虹前,陆抗是极力支持的,竭尽所能的提供各种资料。
现在给自己打电话,想来面临的压力不小。
陆抗嘿嘿一笑,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方师傅,想不到你这次出手,可谓石破天惊、
七天,七个宗师被灭,其中还有三个武道世家,现在整个霓虹的武道界都疯了。”
方云笑了笑:“又跟上次一样了?应该是没有证据的。”
他说的是交趾国向龙国抗议的事。
陆抗自然明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方师傅,这事不需要证据。
你在京都街头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了。不瞒你说,霓虹方面,那边压力很大。
剩下那几个宗师,联名向政府施压,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你。”
方云轻哼一声:“那就得看他们的能耐了。”
对于这一点,陆抗也不以为意,不过还是说道:
“他们的情报机构,估计正在疯狂寻找你的线索,听说特种部队也在待命。
嗯,他们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提出交涉,说如果你再不收手,他们将采取非常规手段。”
方云皱眉:“非常规手段?什么意思?”
陆抗声音有些低沉:“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出动军队围剿,
要不就动用重武器之类的。从感情上说,方师傅,
你是在为龙国武者报仇,是在铲除危害国家的毒瘤。
只不过从大局考虑,这事闹得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武道恩怨的范畴。”
方云没有做声。
他心里也明白,杀了七个宗师,已经到了极限。
真要斩尽杀绝,不一定是件好事,说不定霓虹就会狗急跳墙。
第671章 我们没有证据
陆抗也很无奈,从心里上说,他也恨不得方云闹得越狠越好。
可总部的要求,也得要执行。
陆抗当初上升仙山时还说,总部张主任带话,说是民间武道交流,自行其事。
估计张主任也没想到,方云过于狠辣,这一剑下去,捅到了霓虹的心尖尖。
陆抗语气很是诚恳:“所以,方师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能不能暂时收手,先回国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再从长计议。”
方云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的海面,微微出神。
余下的四个宗师,在这种情况下,估计都会躲起来,甚至可能已经逃出了霓虹。
如果一定要找下去,只怕会花费不少时间,实在不合算。
他琢磨了一下:“行,那就回吧。”
陆抗明显松了口气:“方师傅,谢谢理解。等会我发个电话给你,你马上联系。
机票和身份,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到时先飞魔都,再转回沙城。”
方云笑了笑:“行。”
如果能坐飞机回去也行,至少不用那么麻烦。
陆抗想了想,叮嘱了一句:“方师傅,路上千万小心。
霓虹可能会在机场布控,虽然我们有安排,但你还是要小心,以防万一。
遇到情况不对,随时放弃原来的方案,到时你自行决定就是。”
挂断电话后,方云眉头皱了起来。
七条宗师的人命,数百条帮凶的性命。
够了吗?
其实真不够。
他恨不得将剩下的四个宗师也干掉,甚至想将整个霓虹武道界斩尽杀绝。
上层领导的意思,肯定是从大局上的利益考量。
削弱可以,真要全部干掉,估计不太行。
挂了电话后,不过两分钟,就收到一条短信。
他想了想,拿起当初抢来的一部手机,拨了过去。
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听声音,应该是位中年女人。
女人问了他的确切位置,一个小时,就听到敲门声。
方云打开门一看,门外没人,走廊上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这才注意到,门边放着一个小袋子。
关上门后,打开袋子一看,有证件,机票,还有一些化妆品。
他看了看证件的头像,忍不住啧了一声。
中年人,四十二岁,留着络腮胡子,名叫王铁山。
粗略看上去,脸型与自己还真有几分相像。
他拿起化妆品,研究了一会,才弄明白怎么用。
他小心地粘上胡须,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禁有些好笑。
想不到,自己也有化妆的一天。
下午两点,方云打了个计程车,赶到机场。
方云拿着王铁山的护照,顺利地通过安检。
候机时,他在机场的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针对国内七位武道宗师的凶杀案,警方正在积极调查。”
“今天上午,首相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成立特别调查本部。”
电视画面切换到议会,议员们正在激烈辩论。
一个鹰派议员在咆哮:“这是对我国主权的公然挑衅,是对武道文明的践踏。
我们必须采取强硬措施,要求相关国家交出凶手。”
另一个议员一脸的鄙夷:“对方承认与凶手有关了吗?
他们一直在否认,莫非你有什么高见?”
“否认有什么用?三个武道世家被灭门,一共七位宗师遇害,
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组织,有支持。”
“可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可以找,但是态度必须要强硬。”
方云微微一笑,忽地皱起眉头,却是神念感受到异常。
三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正在机场内四处巡视,这是在暗中搜查。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时不时对照手机上的照片。
方云的神念扫去,那是王铁山护照上的照片。
霓虹政府果然在机场布控了。
神念展开,这才发现,整个机场范围内,至少有二十余个便衣。
其中还有七名暗劲武者,分布在各个出口、登机口和候机区。
看似在等人或闲逛,注意力始终在旅客身上扫视着。
第672章 我们会一直记得
机场外,方云已经看到运兵车驶过来,特种兵不断跳下车,
狙击枪,重机枪,甚至还有单兵火箭筒。
霓虹政府的决心,看上去很大啊。
不惜将这里变成战场,也要干掉自己。
方云嘴角浮起一丝嘲弄,自己若只是一个武道宗师,说不定还真就着了道。
可惜喽!
他不动声色,继续闭目养神,神念已经锁定了所有可疑人员的位置。
他们不断地缩小包围圈。
那三个便衣,正在向他的位置靠近,另外十二人也在从不同方向围拢。
方云叹了口气,看来,王铁山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慢慢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一个便衣眼睛忽地眼睛一亮,十分隐蔽地做了个手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方云站在洗手台边,装作洗手。
待到便衣刚跟进来,方云反手一点,一道真元瞬间洞穿他的眉心。
便衣软软地瘫倒在地。
外面的便衣眼见同事没了音讯,立时赶了进来。
方云微微一笑,立掌如刀,砍断一个便衣脖子,
反手扣住另一个便衣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便衣没了声息。
洗手间外面急匆匆地赶来的十几人,都知道敌人的强大,
立时明白有变,拔出手枪,交替掩护着冲进洗手间。
可他们又哪里会想到方云的手段,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
不过片刻间,尸体便铺满一地。
待到那几个暗劲便衣,察觉到不对劲,冲了进来,
只看到空荡荡的隔间,还有敞开的窗户。
一人低吼:“跑了?”
“通知所有人,封锁机场,他一定还在机场里面。”
机场内顿时骚乱起来。
便衣们开始快速搜查,外边的特种兵,也四处布防。
方云站在机场的天台上,神念覆盖着整个机场。
停车场,至少二十辆黑色轿车在待命,车上都是全副武装的特工。
几个进出口,都停着特种部队的装甲车。
霓虹政府这是动真格了。
方云想了想,原本都准备走了,神厕也没时间去。
既然你不想我走,那我就来个大的,跑一趟神厕再走不迟。
至于这里,就让这些小鬼子慢慢地找吧。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神厕高大的鸟居,在黑夜中中如同巨兽一般。
巡逻警卫的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云站在一棵树下的阴影里,神念如水银泻地,探了进去。
地形,警卫,摄像头,无一疏漏。
当看到那些供奉的名字,不由想起这些人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长舒口气,也好,今天晚上,再放一把火。
捏了个法诀,他悄无声息地融入地下,跃过围墙,进入内苑。
避开红外感应区域,速度快得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虚影,径直奔向本殿。
本殿庄重而阴森,巨大的木门紧闭。
方云身形一晃,一个遁术,便进了殿中。
殿内更加的阴暗森冷,空气里充斥着香烛和陈木的味道。
密密麻麻的灵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可怖。
方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一个个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即便是隔了几十年的时空,依旧刺得人眼睛生痛。
这些名字背后,是金陵城下无尽的尸骨,是东北雪原上冻死的百姓,
是母亲抱着孩子投井的绝望,是父亲被绑在树上活活烧死的惨叫。
香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却让他觉得窒息。
他仿佛看到他们穿着军装,站在指挥台上,下达着杀无赦的命令。
仿佛看到一个个霓虹士兵,高举着屠刀,杀向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山河在破碎,金陵在哭泣。
那些被砍下的头颅,那些被刺刀挑起的婴儿,那些在万人坑里叠压的尸骨。
他们那不甘的魂灵,一直在咆哮。
方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掌心。
只有站在这里,才明白,有些伤痛永远不会愈合。
他心下默念,我们会记得,我们会一直记得。
半晌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身跃上神龛。
哧啦一声,解开裤子的拉链。
第673章 这不是举世皆敌?
这一泡尿,哗啦哗啦,撒得畅快淋漓,强劲的力道,冲倒了十几块灵牌。
其中,某个令人深恶痛绝的名字,更是遭到了重点关注。
就这,他还不过瘾,手中又弹出一点火星。
“去!”
火星晃晃悠悠地落在神龛上,眨眼之间,便蔓延开来。
都是木料,火焰如同金色的潮汐,瞬间向四周席卷。
所过之处,无论是最上等的桧木,还是丝绸幔帐、纸糊装饰。
甚至那些金属的饰件,都被三眛真火吞噬。
他出了本殿后,身形如同一缕轻烟,穿梭在神厕之中。
拜殿、游就馆,但凡见着屋舍,便放上一把火。
待到所有殿宇都起火后,本殿的屋顶,轰隆一声,砸落下来,火星四散飞溅。
火焰是如此的耀眼,照亮了洞京的半边夜空,也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神厕各处疯狂响起。
远处传来警卫惊惶的呼喊声,以及杂乱的奔跑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焰翻腾,浓烟滚滚。
一座座建筑在火海中倒塌,火焰在夜空中冲天而起,将夜空映得通红。
消防车带着凄厉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赶来。
方云站在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看着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很是平静。
一个多世纪的罪孽,今晚先烧掉这些看得见的。
对于源源不断开过来的消防车,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在三昧真火面前,凡水也难以迅速奏效。
方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刚接通,就听得陆抗在问:“方师傅,你现在是在哪里?”
方云嘴角一勾:“他们不想让我走,正好我要上厕所,
拉了泡尿,顺手把那厕所也烧了。”
陆抗顿了顿,明白了他说的厕所是什么意思,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
到底年轻好啊,想到就做。
其实到了他这个层级,看法并不一样。
保留神厕,远比烧了更好。
有它在,就会时刻提醒着龙国人。
那一段悲惨的历史,是整个民族的屈辱,时刻不容忘记。
实际上,有也好,没有也好,都挡不住某些人的崇媚之心。
挡不住某些人,认为国外的空气,比国内香甜。
也挡不住某些人,认为国外的月亮,要比国内圆。
陆抗收回心神,话锋一转:“方师傅,
情况已经查明,我们的人,暴露了,连累了你。”
方云脸色一沉:“需要我帮忙吗?”
陆抗轻笑:“方师傅,暂时不需要,他们已经撤退了,现在应该到了棒子国。
对了,方师傅,你也从棒子国回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方云早就想好了,既然回国麻烦,那就不回了。
他直接北上,穿过白令海峡,进入漂亮国。
前段时间,升仙山上的炮火,他可一直都没忘记。
他对待外敌的心眼,向来不大,既然你都打上门来了,
若是不回敬一下,怎么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道:“陆组长,麻烦你将漂亮国的宗师信息,
也一并传给我,我准备过去走一圈,想看看有什么收获。”
陆抗心念电转,连忙道:“去漂亮国?方师傅,
这事咱们最好还是长计议,不要急在这一时半会。”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先是东南亚,杀了十来名宗师,紧接着,便在西欧大开杀戒。
几十位宗师,甚至连带着整个卡米耶家族,都烟消云散。
这会儿又宰了霓虹七个宗师,要是再去漂亮国大闹一通,这不是闹得举世皆敌吗?
以龙国如今的军事实力,虽然不至于担心,但也没必要头铁到以一敌百。
方云自然不会从政治上去考量,想的只是一鼓作气,干掉漂亮国一拨宗师。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一次性杀得这些人胆寒,也就不敢来招惹自己了。
方云皱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陆抗的提议。
若是昨天,一帆风顺的坐上回国的航班,那也就算了。
第674章 一张船票
可偏偏有了机场堵截,使得自己掉头回了洞京。
那就说明,现在还不到回去的时候。
自然也就该顺应本心,去漂亮国走上这一遭,不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只是距离太过遥远,若要飞过去,着实有些麻烦。
他拿着手机,琢磨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看了半天,确定最好的路线,是沿着千岛群岛、堪察加半岛一路向北,
穿过白令海峡,从最荒凉的赌城登陆。
这条路线,能最大限度的避开监控网络。
现在,他需要找到一张船票,一张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船票。
两天后,方云花了点功夫,还真就找到一艘老旧的远洋渔船。
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渔民,方云用一笔巨款,打动了他的心。
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示意方云,可以待在船员舱里。
同船的,还有五名同样沉默的船员。
他们偶尔看向方云,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对陌生人的本能戒备。
这可是出海,若是这个年轻人心怀不轨,到了海上发起疯来。
那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渔船突突突地吐着黑烟,慢悠悠地向北驶去。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方云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内,不是看书研究炼丹,就是打磨仙人刺。
偶尔,也会走上甲板,迎着略带凉意的海风,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
大海中的天气,说变就变,晴朗时,碧空如洗,海天一色。
阴雨时,云层低垂,令人觉得无比压抑。
除了上次在南海修炼雷法,这是第二次长时间呆在海上,
对海洋中的天气,总算有了些粗浅的认知。
经过千岛群岛时,可以看到远方那些火山岛的轮廓。
方云心中一动,自己的火遁还没有着落,下次有时间,倒是可以来这里转上一转。
渔船沿着群岛东侧航行,偶尔也会靠近某个小岛,补充淡水。
那岛上有着简陋的村落,显然生活不易。
令他感觉,自己好似到了世界的边缘,远离都市的繁华。
越向北,气温逐渐下降,空气中的凉意益发明显。
远远地,可以看到堪察加半岛,那里有连绵的山脉。
有些高峰上,覆盖着白色的雪帽。
渔船没在这里靠岸,继续在越来越冷的海域中,向北航行。
方云的心境,在这漫长航程中,也如同被海水洗涤一般,愈加澄明。
航行了近两周,终于抵达白令海峡南端。
老船主指了指,那里有一个大熊国的小镇,港口里有去对岸的船。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需要更多的钱。
方云在小镇里停留了一天,用金子开路,终于找到一艘船。
第二天傍晚,一艘中型运输船悄悄驶离港口。
船上除了方云,还有另外几个偷渡客,以及几个船员。
尽管是八月,高纬度地区已能隐约看到极光的前兆,天边有时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
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海风凛冽,海面上点缀着白色冰块。
约莫八个小时后,运输船放下小艇。
船员指了指前方,那一片的海岸上,布满了砾石:
“阿拉加州,这里是罗姆以南,大约三十里,自己上岸。”
方云跃下小艇,踏上了漂亮国的领土。
他回头看了看同船偷渡过来的几个大熊国人,微微一笑,
折向东南方,往山脉的方向而去。
在苔原上,看到有成群的驯鹿,还有体型硕大的驼鹿。
方云想起自己还没吃过鹿肉,忽然感觉找到了乐趣。
毫不客气地宰了两头,取出烧烤架,美美地吃了一顿熟食。
这才发现驯鹿的口感,细腻软嫩,像是牛肉。
而驼鹿的纤维粗些,有嚼劲。
他化身屠夫,两样索性都备了一些,准备带回去让裘伊伊掌厨。
想来比自己烧烤的口味,肯定要好上许多。
一天后,方云晃晃悠悠来了塔尔基镇。
这个小镇很小,木屋错落,炊烟袅袅,
人口不足九百,有一条铁路线通往安克奇。
他也不进镇,默默地站在镇外的公路边,耐心地等待。
第675章 区域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一辆福特皮卡驶过。
皮卡应该有些年纪了,显得很是破旧。
驾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白人,副驾上扔着一杆猎枪。
老人看见路边的方云,踩下刹车,减速后,摇下车窗,上下打量着他:“搭车?”
方云微微一笑:“我想去安克奇,能搭我一程么?”
老人看了他几秒,点点头,用下巴朝后车厢示意了一下。
方云也不介意,翻进车厢里。
皮卡一声轰鸣,扬起一片尘土,沿着公路向南驶去。
老人专心开车,也不问他是哪里人、来阿拉加州做什么。
在这条路上跑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搭便车的,早就学会了不打听。
方云也乐得清静,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路况不太好,三百多公里,开了六个来小时。
傍晚时分,安克奇已然在望,车流渐密,红绿灯闪烁。
这十几天,不是在海上漂,就是在苔原上流浪。
看到现代化的城市,令方云一阵恍然,这是又回到了文明世界?
老人回头问了一句:“哪里下车?”
方云想了想:“就在市区边缘,随便找个旅馆就行。”
老人也不多话,把他放在城东一家汽车旅馆的门口。
方云付了一张钞票,拿到房间钥匙,是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再没别的东西。
靠床休息了一会,等天色完全黑透,起身出门。
神念无声无息地展开,稍一停顿,没有走大路,沿着小巷向东穿行。
市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片建筑,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音乐声传出来。
门口停着许多豪车,安保人员西装革履,正在周边巡逻。
招牌不大,那个单词却异常醒目,北极星。
方云微微一笑,就是这里了。
神念探了进去,这才发现,赌场的内部,远比外观预想的要更大。
一共三层楼,一楼那一排排的老虎机,不断地闪烁着灯光。
二楼则是三十几张赌桌,桌前围满了人。
他进了对街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默默地坐在窗边。
看着赌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有游客,有本地的赌徒,
有穿着礼服的富人,有染了头发的混混。
神念却将赌场查得明明白白,包括安保分布,以及里面每一种牌具的玩法。
直到凌晨一点,他才起身,施施然地进入赌场。
方云兑换了一千块钱的筹码,上了二楼,慢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在玩二十一点的桌前,停了下来。
不管输赢,每一局加注一百,赢多输少,不起眼。
饶是如此,一个小时,赢了两万四千块。
把筹码换回现金后,拿在手上抛了抛,笑着离开了赌场。
第二天,方云换了一家档次稍微好点的旅馆,白天调息,夜里再次进入赌场。
这次他玩的是德州扑克,两个小时后,筹码从一千,变成了四万六。
第三天,玩得百家乐。
一千筹码,赢得更多,换回了八万八。
第四天夜里,他刚一进赌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迎了上来,轻轻拍了拍肩膀。
“先生,您好。我是北极星的客户经理,安德森。”
终于来了?
方云哦了一声,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中年人一脸微笑,语气十分的礼貌:“我们注意到您最近连续光临,
运气相当不错。不知是否有兴趣体验一下我们的VIp区域?
环境更加安静,筹码的上限也更高。”
方云默默地注视着他,依旧不做声,像是在思考,要不要上VIp区域。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眼神里却透着莫名的意味。
半晌,方云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可以,那就麻烦你带路。”
VIp区在赌场三层,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电梯。
这里的环境,比楼下要安静得多,装潢也更加考究。
总共只有五张赌桌,客人却并不多。
这里的筹码,面额最小是一千,最大的十万。
方云在德州扑克桌前坐了下来,看向同桌的三人。
第676章 还真是不客气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一个穿皮衣的年轻亚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后站着一名保镖,约莫四十出头,圆滚滚的光头,一身气血澎湃。
方云的目光,从老者和保镖身上扫过,不禁微微一笑。
他收回目光后,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牌桌上。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牌技好,第一局,就赢了十万。
老者看了方云一眼,没有说话。
在方云踏入赌场的第一天,他便注意到了。
方云每一场的录像,他也反复观看。
毕竟漂亮国有许多异能者,莫名其妙的异能看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戒心。
直到确定方云没有作弊,他才安排了今天这一场赌局。
之后两天,方云依旧白天修炼,晚上泡在VIp区。
他也不贪多,赢得最多的一夜,也不过两百八十万。
那位老者每晚都在,输多赢少,可是气度上极为从容。
从来不会因为牌好,就激动兴奋,也不会因牌差,就懊恼发怒。
哪怕一夜之间,输掉数十万,也丝毫不动声色。
方云从赌桌上得知了他的名字,他叫埃德温·霍克。
赌场经理亲自为他送酒水,安保人员见到他,都会微微躬身。
没错,他就是赌场的老板。
第三天,方云赢下当晚的第十一局,筹码堆到一百万。
霍克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牌一丢,饶有意味地看着方云:
“年轻人,你水平很好。”
方云对他的倚老卖老,没有丝毫兴趣,看着自己手中的牌,
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运气。”
霍克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扎着双手,目光中带着审视:
“再好的运气,也不会连续七晚。”
他身后的光头保镖,眯着双眼,盯着方云,
身上的气血涌动,无形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同桌的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方云恍如没有察觉到一般。
霍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你的计算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很好,情绪控制,也几乎没有破绽。
我见过很多职业牌手,他们都没有你这种,嗯,你的这种安静。”
方云心里一动,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所以呢?”
霍克笑了笑:“明天晚上,我来组一个私人牌局。不是在这里,在另一个地方。
我有几位朋友,也很喜欢玩德州扑克,只是找不到好的对手。
那里筹码会更大一些,人也多一些。年轻人,有兴趣吗?”
方云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方云。
半晌,方云问:“什么规模?”
这算是答应了。
霍克终于露出笑容:“底注十万,上不封顶。
我保证,这将会是你,今年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一次牌局。”
最有意思?
赌场上哪来的意思,无非是金额大一点而已。
方云沉默片刻:“地址。”
霍克再次笑了笑,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放在桌上。
荷官将卡片推到方云面前。
卡片没有写地址,一个银色的北极星标志,上面有一个手写的房间号。
霍克站起身,保镖立刻上前半步,扶住他的手臂。
“明晚八点,会有车在北极星门口接你。”
他向方云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电梯。
方云看着电梯门合上,啧了一声,这老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拈起卡片,换了筹码后,离开了赌场。
第二天傍晚七点五十分,方云站在北极星门口。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从街角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
司机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对他点头。
方云也不在意,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驶向城南,窗外的街景,从霓虹灯变成昏黄的路灯。
不多时,便出了城,驶入一座私人庄园。
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庄园的深处,
是一座三层白色建筑,此刻已经灯火通明。
门口已停着十余辆豪车,车牌有来自加州的,有牛约克的,有德州的。
甚至有两辆车,挂着枫叶国的牌照。
第677章 你应该知道规矩
方云下车,有人为他开门,引他穿过门厅,走进一间巨大的房间。
大厅比北极星的VIp区大了三四倍,中央一张巨大的椭圆形赌桌,墨绿色绒面。
周围已经坐着六个人,五男一女,年龄从四十到七十不等,
每人身后都站着至少一名保镖,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主位上正是埃德温·霍克,看见方云,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方云坐在七号位上,对着霍克笑了笑。
荷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黑色马甲,环顾一圈:
“诸位,底注十万,上不封顶。有问题吗?”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着不俗的家底,自然不会做声。
荷官开始发牌,方云控制着节奏,不急不躁,偶尔收竿,偶尔放线。
第五局开始,牌桌上的气氛,渐渐热起来。
坐在方云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
光秃秃的地中海,在灯光下泛着亮光。
他叫唐纳德,德州的石油商,下注很猛,每局必跟,输了就灌一口威士忌。
唐纳德左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自称玛丽昂,来自枫叶国。
下注很谨慎,每一手都反复思量,一旦跟了,就绝不退缩。
另外三个人,一个是对冲基金经理,一个是房地产商,一个是律师。
方云小放大收,第十局的时候,筹码就到了一千两百多万。
玛丽昂偶尔骂骂咧咧,一会儿埋怨荷官不会发牌,一会说手气太差。
一个多小时,唐纳德已经输了六百多万,眼睛都开始发红。
他看了看方云的同花顺面, 眯了眯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四张。
猛灌了一口酒,把旁边的筹码,一把推了出去。
他在赌最后一张牌,方云同花不成顺。
“我跟了。”
玛丽昂咬着嘴唇,反复看自己的牌,看了很久,终于推出筹码。
基金经理弃了,律师弃了,房地产商犹豫了一下,也弃了。
霍克看着方云,又看了看自己的牌,跟了。
荷官扫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垂下眼睑,发河牌。
方云看着翻过的牌面,微微一笑,同花顺成了。
这一局,共计一千四百多万。
唐纳德呼吸粗重,死死地盯着方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出千。”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荷官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有些惊恐。
这可是神仙打架,说不好就能嘎到自己。
基金经理四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霍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唐纳德,好似这出戏与自己无关一般。
唐纳德呼地站了起来,手按在牌桌上,怒声道:
“你他妈出千,不到两个小时,没人能连赢这么多钱。”
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霍克心里叹了一声,这真是一个蠢货。
方云脸上带着微笑,也不说话,看看霍克,又看看唐纳德。
唐纳德被他这轻蔑的笑意,激得益发暴怒,
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方云。
荷官发出一声尖叫,赶紧用手捂住嘴,惊恐地往后退去。
那几个商人也都往后缩去,只有方云和霍克,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方云看着青筋暴起的脸,眼睛里满是血丝,这是带着输光了一切之后的那种疯狂。
唐纳德却不管不顾,厉声喝道:“把钱还给我,
七百万,不,一千万,还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方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霍克,依然没有说话。
“唐纳德。”
霍克的声音不大,却让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纳德如同当头被浇下一泼冷水,浑身一僵,
缓缓转头,脸上露出惧色:“霍克先生,我。”
霍克淡淡地道:“把枪放下。”
唐纳德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霍克补了一句:
“你应该知道规矩,在我的地方动枪。”
唐纳德看了看霍克,又看了看方云,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忘记了规矩,在这里动枪了呢?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
第678章 是个好名字
霍克冷冷地打断他:“赌输了,就是上帝来了也得认,这是赌桌上最大的规矩。”
唐纳德尴尬地把枪插回腰间,大步走向门口,保镖赶紧跟上,。
门关了后,厅里安静了一会。
霍克看着方云,微微颔首:“继续。”
或许经过唐纳德拔抢,几人都受到触动,
厅里除了荷官偶尔出言,所有人都极少出声。
玛丽昂面前只剩不到七十万筹码,眼睛红红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这一局她拿到一对10,翻牌出来一张10,她三条了。
她看了看方云,方云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又看了看霍克,霍克也面无表情。
她咬了咬牙,把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出去。
方云看了看她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的牌,弃了。
其余人都弃了,只有霍克跟了。
河牌发出来,霍克亮牌,同花,玛丽昂三条10,输了。
她愣在那里,看着荷官把筹码推到霍克面前。
荷官提醒她:“玛丽昂女士,您需要补筹码吗?”
玛丽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输过,严重的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她想了想,心里总有一种冲动,补筹码,也许能赢回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一直不怎么出声的方云身上,心中一凉。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了看方云旁边的筹码,又看了看霍克。
“我,我输了,一千万,一,千万。”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方云,充满着忌惮。
少了两个人,牌局的速度,快了起来。
最后一把牌,方云亮出同花顺。
霍克看着那五张牌,沉默了很久,把自己的牌扣下,没有亮。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抬头看着方云:
“年轻人,恭喜你,你赢了。”
方云微微一笑:“谢谢!”
也不知道他是在谢霍克的恭喜,还是在谢赌场的大方。
霍克微眯着双眼:“年轻人,是要现金,还是要支票?”
方云看了看面前的筹码,堆成几座小山。
用神念早就统计过,约莫四千五百万。
他笑了笑:“现金吧,支票太麻烦了。”
霍克沉默片刻,放下酒杯:“行,走的时候,派车送你。”
想了想,他又道:“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
计算、胆识、耐心,这不是运气。”
方云又是一笑,没有回答。
霍克神情平淡,仿佛只是随口建议:
“今晚就住市中心吧,凯悦不错,离机场也近。”
方云起身,转过头来,饶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谢谢你的提议,那就住那里吧。”
走到门口时,霍克在他身后问:“年轻人,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方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霍克两眼微眯着,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方。”
“方?”霍克念了一遍,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一个字的好名字?
方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出大门。
霍克神色不变,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缓缓起身:
“今天玩得很尽兴,你们呢?”
余下三人都是一脸苦笑,律师将手中的几张牌,扔在桌上:
“这个年轻人,我不是对手。”
大门外,那辆黑色凯迪拉克还停在原处。
只是旁边多了两辆车,一辆皮卡,车上装着二十个旅行箱。
方云神念一扫,里头是满满当当的钞票,不由又是一笑。
四千五百万。
足够一个人挥霍一辈子,也足够让很多人,今晚睡不着觉了。
还有一辆小车,里头坐着四个大汉,想来是押运行钞票的。
服务真好!
方云摇了摇头,有钱人的享受啊!
司机为方云拉开车门,待到方云钻进车里,三台车驶入夜色之中。
安克奇的夜里,十分很静,空旷的街道上,看不到行人车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凯悦酒店门口。
第679章 你就应该走的
方云下车,才知道,早就开好了一间高层套房。
四个大汉,连同两名司机,帮着把所有旅行箱搬入客房中,摆做两排。
待他们走后,方云将所有旅行箱,都收入戒指中,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稀疏疏。
他拉上窗帘,斜靠在沙发上,取出一本《周易参同契》,
翻到自己折页的地方,继续读下去。
凌晨一点半,方云神色一动,不禁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想不到先来的是这家伙。
房门传来很轻的一声响,是电子锁被破解的声音。
门推开后,三个人影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两个壮汉,一个白人一个黑人,两人手里都握着枪。
身上都穿着战术裤和紧身t恤,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
唐纳德走在最后,一脸得意地走进房间来。
那个在赌桌上拔枪的地中海,好吧,这次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
原以为方云已经睡了,结果一眼就看见,
方云手上拿着一本书,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唐纳德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登时一愣,
反手拔出枪来,指向方云的脑袋。
“小子,箱子在哪?四千五百万,不是你一个东方小子能拿走的。
你是聪明人,孤身一人在漂亮国,赢了这么多钱,真以为能平安带走?”
方云啧了一声,今天晚上都被人连着用枪指了两次。
老虎不发威,当自己是病猫呢。
唐纳德见他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保镖,
又转回来看向方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把钱交出来,你明天可以继续活着,若是不交。”
他晃了晃手上的枪,对着枪口吹了口气:“那你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喽。”
两个保镖也往前走了一步,两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指着方云。
方云心里有些无奈,你说这么一个大佬,
好歹也带两个暗劲保镖,怎么就带两个普通人呢?
这太不上档次了!
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手。
他的手指连弹两下,唐纳德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两声轻响。
噗噗!
两名保镖的额头上,立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地流了出来。
两人像被抽去骨头,软软瘫倒。
唐纳德愣在原地,举着枪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保镖,又看看方云,
眼睛里那志在必得的光芒,变成了恐惧。
“你,你,你是魔鬼。”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手下就死翘翘了,这不是魔鬼是什么?
他的两条腿,开始颤抖:“别,别误会,我,我只是,只是走错了房间。”
方云摇摇头,就这点胆量,也敢学人抢劫。
唐纳德见他不做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我马上走。”
话还没说完,转身就跑。
方云哼了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伸手轻轻一点。
唐纳德的后脑勺,卟地一声,出现一个窟窿。
扑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抽搐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方云关上房门,懒得管这三具尸体,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书。
凌晨两点钟,他收了书本,伸了伸懒腰。
也不枉自己这两个小时的等待,总算来了。
十三个人,从酒店前后门同时进入。
后门是那个光头保镖,而正门,正是埃德温·霍克本人。
方云起身,走楼梯下到一层。
大堂空无一人,前台接待员不见踪影。
玻璃门外,十二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
霍克站在台阶下方,缓缓抬起头,
与方云隔着玻璃对视,目光复杂,似乎含有惋惜。
而后门,光头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霍克不再是西装,而是一身中山装,头发向后梳拢,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也不再伪装成老赌徒,宗师的气息,再无收敛。
他叹了口气:“方,四千五百万,我给你了,你就应该走的。”
方云明白霍克的意思, 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这老家伙,倒有几分坦荡,让人刮目相看。
第680章 杀过龙国人吗?
霍克又是一声叹息:“我回去之后,怎么也睡不着。
我这一生赢过太多,也输过太多,本来不应该在乎的。
可是你坐在那张桌边时,我感觉我,怎么都赢不了你。不是今天,是永远。”
霍克似乎也没有期待方云会说话,顿了顿,长叹一声:
“这种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
尽管他说的有些含糊,可方云却听了个明白。
这是牌技上输了,将自己看成心魔了,想要在武力上打败自己,破开心魔。
或许漂亮国没有心魔这个说法,但霍克的说法,正是这个意思。
早先猜测,这老家伙会为了四千五百万来截杀自己,倒是小看了他。
他推开正门,施施然地走出大堂。
酒店门前的十二人,立时将他围拢。
光头保镖右手一抬,露出手中的银色拳刺。
霍克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行动:“我知道你是谁。半年前,我收到过一份简报。
你是来自太平洋对岸的古老传承,也是最年轻的新晋宗师。
前不久,又收到过一份简报,说你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来自东方的恶魔。
建议任何遭遇战,都应避免正面接触。”
他看着方云,眼神显得很是平静:“我七十年的人生,
从街头打拼至今,见过无数强者。转基因战士、异能觉醒者,
甚至还有所谓的改造人,各有千秋,没有谁让我真正畏惧。但你不一样。”
解开中山装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
向前踏出一步,宗师气息再无保留。
光头保镖及身后十二人同时后退,让出战场。
方云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霍克左脚猛地一蹬,水泥地面瞬间龟裂。
七十余岁的躯体,爆发出庞大的的气势,
十米距离转瞬即至,右拳直轰方云胸口。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返璞归真的纯粹力量。
方云暗赞一声,右手五指微张,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
没有丝毫响声,方云的右手稍一卸力,已悄然握住他的拳头。
霍克瞳孔骤缩,全力一击之下,力量竟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方云面前,好似大人握住幼儿挥舞的拳头。
霍克张口,刚想要说上一句场面话,方云左手并指,在他丹田轻轻一点。
霍克的护体劲气也好,那件价值百万的战术背心也好,毫无作用,真元透体而入。
他低下头,看看腹部,丹田在片刻间空空如也,几十年修行,化为乌有。
霍克眼中闪过茫然:“这就是东方的恶魔。”
他忽然意识到,简报上的建议,竟然是真的。
缓缓地后退一步,两步,他扶着酒店门前的铜质铭牌,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光头保镖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嘶吼一声,猛地扑向方云。
身后十一名下属同时行动,拳风、腿影、电击器、匕首,从四面八方围杀而至。
方云身子一侧,好似往后随意一拂,手背如鞭,正中光头胸口。
嘭!
光头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砸中,离地向后倒飞。
撞翻了身后三人,四人滚作一团。
光头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尽碎,再也没能爬起来。
下属的动作齐齐僵住,看着倒在地上的光头,
看着靠着铭牌的霍克,一个个都不敢有半点动弹。
方云走到霍克身前,蹲了下来,轻轻一笑:
“我看过霓虹宫本家的记录,你向他们贩卖你抓到的武师。”
霍克此刻再没了往日的从容,一脸惊惧,挣扎着坐好:“是。”
方云脸上的笑容不减:“十年间,经你的手,送去霓虹的活体武师,听说总计七十多人。”
霍克沉默下来,想不到自己的那点破事,被这个年轻人查了个清清楚楚。
“具体数目,我记不清了,大概有吧。”
方云问:“还供货给谁了?”
霍克微微摇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老人特有的疲惫,或许其中也有一丝老牌宗师的倔强。
方云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杀过龙国人吗?”
第681章 只管杀不管埋
霍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些,你迟早会查到。不如我自己说。
阿拉加州,到底是偏了一些,只有十七年前,
来过两个龙国武者,是来调查人口走私的。”
方云闻言,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宫本是从十五年前开始研究进行,霍克杀过两个龙国武者,却没有向宫本家贩卖过龙国武者。
他从宫本的记忆里,也没有找到霍克贩卖记录。
这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门去,大开杀戒的原因。
至于贩卖别国武师,又关自己鸟事,甚至巴不得多来上一些。
今天晚上,如果霍克不来找麻烦,他都准备明天继续南下。
“放你们一条活路,但我不希望来到这里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
对了,以后但凡有听到你们动我龙国的武师,那就等着掉脑袋吧。”
说着,他瞥了一眼霍克的其他下属,起身回了酒店。
破了霍克的丹田,是他上门来找麻烦。
放霍克一条生路,也不是方云改了性子,
站在他的立场上看来,是霍克做出了大贡献。
无论漂亮国人也好,枫叶国人也好,居然掳了七十多人送去宫本家做实验。
在他看来,彼之仇寇,我之英雄,这不就挺好的嘛!
虽然霍克废了,他不是还有光头保镖,还有手下这批精英帮衬?
若是能让这批人继续为他服务,那也是他的能耐。
甚至以后,能继续贩卖两国的武师,方云也是乐见其成。
当然,若是霍克驾驭不住光头这拨手下,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他向来只管杀,不管埋,顶多放把火。
方云第二天一清早,就离开了安克奇。
没有走公路,也没有搭任何交通工具。
在三天后的傍晚,找到一个小港口,码头停泊着几艘渔船。
凌晨,潜上一艘即将起锚南下的货轮。
航线沿枫叶国的西海岸向南,终点是漂亮国的西图市。
几天后,货轮驶入胡安德海峡,漂亮国奥林匹克半岛绵延的雨林山峦,已然在望。
夜里十点来钟,货轮在港外下锚,等待天明入港。
方云使了个水遁,无声无息地踏上了漂亮国的本土。
翌日清晨,他出现在西图市港区。
方云在对面的咖啡馆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时机。
港口的西侧,有一片独立的仓储和驳船码头,挂着维特克远洋渔业的铭牌。
两艘中型冷藏运输船并排停靠,工人们正往船上吊装补给箱。
下午一点二十分,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驶入码头。
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余岁白人,身材敦实,步伐沉稳。
方云等他进入办公楼,听着别人跟他打招呼,称他为boSS,不由微微一笑。
收起书本,起身出了咖啡馆,寻了一个僻静所在,
使了一个遁术,悄无声息地进入办公楼。
走廊尽头茶水间里,他一边等到目标出现,一边悠哉游哉地泡上一杯咖啡。
那人出了办公室,走向洗手间。
方云跟了进去,关上洗手间门。
片刻之后,方云拿着手机和门禁卡出来。
找到通讯录里设为星标的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串代码,001。
他用这部手机拨通001,电话接通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码头那边,出了什么事?”
方云压低着声音,模仿那boSS的腔调:“补给船清单需要您签字。”
“我在岛上,发传真。”
“有几项紧急补给,船今晚出发,需要您确认种类和数量。”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忽地道:“声音不对,你是谁?”
方云一笑,挂了电话,从后门离开码头,将手机关机后,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已经确认,维特克就在岛上,短期内不会离岛。
晚上,回到维特克远洋渔业码头。
值班船员去舱尾抽烟时,无声无息地潜入船舱底部的杂物舱。
凌晨两点,补给船启航。
船先是向西航行两小时,离开胡安德富卡海峡,进入开阔太平洋。
第682章 人老心不老
天亮时分,船速降低。
他透过窗口,看到海平面上,远远地出现一道灰黑色轮廓。
岛屿不大,呈南北走向,两端低缓,中央隆起一个小山丘。
防波堤内,停着三艘巡逻艇。
从码头向岛内。延伸出一条柏油路,没入茂密的针叶林。
这就是维特克的私人岛屿,塞壬岛。
船一靠岸,船员们开始卸货。
方云遁入海水里,如同一道影子,没入岸边树丛。
岛屿比从海上看,要大得多。
柏油路蜿蜒向内,两侧是刻意保留的原始森林,铁杉与云杉参天。
方云没有走大路,踏进了原始森林当中。
二十分钟后,树林忽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草坪,看上去像被精心修整过。
草坪的尽头,有一座庄园,度假别墅风格。
三层主楼,白色外墙,蓝色坡顶,环绕着宽大的回廊和落地窗,。
没有高墙,没有铁丝网,乍一看,像是富豪退休颐养的清静居所。
草坪上有巡逻犬,三条汉斯牧羊犬,由全副武装的暗劲带领,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巡视。
方云数了数,仅正面流动哨就有六人,都配备了短突步枪和耳麦。
东侧是片缓坡,坡下建着一座温室花房。
花房旁是几栋附属建筑,有员工宿舍,有发电机房之类。
他在树影中等了几分钟,这时一组巡逻队,从十米外经过。
牧羊犬突然竖起耳朵,朝他的方向嗅了嗅。
队长漫不经心地拽了拽手上的绳子:“放松一点,宙斯,那是野兔子。”
这么多年,四面环海的孤岛上,从来都没有来过小偷之类的人,大多都是维特克的熟人。
他一直以为,做为塞壬岛的守卫,是最轻松的活计。
牧羊犬低吼一声,被硬生生地拽走了。
方云看向白色主楼的后方,那里有一栋两层的建筑,面积很宽敞。
一楼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大门左侧有一道直通二楼的阶梯。
神念扫去,二楼有各种玩乐设施,装修得极为温馨。
只是,神念落入一楼时,惊得他目瞪口呆。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的大厅,没有装修,看上去像是仓库,或者说像是牢房。
层高约两米五左右,天花板裸露着管道和通风槽。
沿着四面的墙壁,铁丝网隔出了上百个狭小的格子间。
每个格子间里,都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从身形与面容看上去,都是七岁到十二三岁的小罗利。
一百零七道生命气息,孱弱不堪,最弱的那一道来自最靠里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上了锁的铁栅栏门。
这里是一个更小的隔间,不到四个平方,没有床,没有被褥,地上只有几团破布。
破布里,蜷缩着一个赤身果体的女孩子,后背一片血污。
方云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是从肩胛骨到尾椎,一整片皮肤被完整走了。
脊柱清晰可见,一节一节的,看上去活像是标本一样。
剥皮的手法,看上去十分的精细,边缘的切口极为整齐。
肌肉层和脂肪层暴露在外,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流脓。
方云心神一动,遁进花房中。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咖啡,进入到花房中。
他猛然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登时一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方云闪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左手点在他的喉咙上。
中年男人两眼一翻,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摔碎在石板路上。
顷刻间,整张脸便扭曲得不成人形。
几分钟后,方云真元一吐,中年男人立时了账。
想不到啊,想不到。
宫本真一比起这个维特克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宫本只是利用武者的基因,研究进化,终究只是少数人群。
可这维特克,六十多岁的人,却是人老心不老。
专门搜集七到十四岁的小罗利,供他玩乐。
稍不听话,便是剥皮抽筋,恰才所见到的女孩,便是杵逆他后,所受到惩罚。
还真是该死啊!
方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出了花房后,走向主楼。
第683章 过来晒晒太阳
两名保镖见到有陌生人,立时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
一个使的是军用搏杀术,一记凌厉的侧踹直取方云腰肋。
方云的手上,忽地出现一个木棒,这是在野人山打野猪时所用的。
当初用得很是顺手,便一直留在戒指里。
他一棍挥去,只听得咔嚓作响。
那人一声闷哼,踹出的右腿立时弯折,身形失衡,扑翻在地。
第二人见势不妙,倏地掏出手枪。
枪口刚抬起一半,方云已到他面前。
短棍砸下,又是一声咔嚓,右手折断。
方云短棍不停,将两人四肢全都打得粉碎性骨折。
凄厉的惨叫声,通过耳麦迅速传了出去。
方云跨过两人,脚下一点,迅速冲入一楼。
一楼是会客厅,室内陈设着浅色皮质沙发,
地上铺着手工的波斯地毯,西边是一整面墙的藏书。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客厅,倒像一个书房。
这是想用书香来陶冶情操,遮掩罪恶?
五名保镖从侧门,走廊冲了过来,一边朝耳麦大声喊话。
“入侵者已经找到,在会客厅。”
一人扑来,手中的电击枪,蓝光在噼啪作响。
方云侧身闪过,手中短棍扫出。
保镖哀嚎一声,却是双腿被生生打断,扑倒在地。
方云毫不留情,脚尖连点,保镖两手的肘关节,立时粉碎。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这岛上的人,生不如死。
又有两人左右包抄而来,两把战术匕首,一刺肋一斩颈,配合极为默契。
短棍被方云挥出残影,两人的手腕被打断,骨茬子刺破皮肉,突了出来。
不等他们发出惨叫声,方云顺势旋身,一记横扫,
真元附上短棍,好似利刃一般切过,四只小腿立时离家出走。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波斯地毯。
余下的两人,见方云如此凶残,对视一眼,转身冲向阳台。
这时,一阵狗叫声传来,三只牧羊犬与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已冲到了主楼前。
似乎受限于规矩,竟乖乖地守在大门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方云看着落地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愕然。
维特克的规矩,看上去挺大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在太平洋中的孤岛,寻常人根本就摸不上来。
他哂然一笑,施施然地登上三楼,推开一扇雕花门。
这是一间巨大的主卧室,四面落地窗,
此刻初升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占据整层中央的,是一张大大的圆床,四周从天花上垂落下来,丝绸的帷幔。
床上的白色床单,一片凌乱,显然是刚起床不久。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老人,穿着浅灰色的睡衣,
头发半灰半白,向后梳拢得一丝不苟。
手边的矮几上,还放着半杯威士忌。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淡淡地问:“我的管家死了?”
劳伦斯·维特克,六十二岁,化劲宗师,维特克集团创始人。
见到方云后,他心里直咯噔,脸上布满了惊讶,愣了愣:
“我以为是竞争对手,或者调查局终于发疯了。没想到是东方的恶魔,亲自登门。”
方云没想到维特克是这副反应,也有些奇怪。
维特克这时又恢复了平静,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霓虹的事,我听说了。
年轻人,没想到你竟然来了漂亮国。”
方云一笑:“听说这里风景优美,忍不住想过来晒晒太阳。”
维特克放下杯子,回头看了看窗外,那里是关押小女孩们的楼房。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你去过那栋楼了?”
方云点点头:“数了一下,一百零七个。”
维特克笑了笑:“那是今年最好的存货。过去十几年,我收过大概一千多个。
来源很杂,有东南亚偷运的,有西欧贩卖的,有本土走失的流浪儿童。
黄金国人供货最为稳定,大约三个月送来一批,每批十到二十人。
白银王国的,质量参差不齐,好在便宜。”
第684章 你杀不了我
维特克看了一眼方云手中的短棍,顿了顿:“最麻烦的是东方的,尤其是龙国来的。
总有特勤局的人试图追查,好在霓虹的渡边家,帮我处理了不少。”
他以为方云也是来追查人口走私的。
方云脸上不动声色,心底的怒火,却腾地升起,两眼微微眯了起来。
维特克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忏悔?
我六十多年的人生,不需要在最后几分钟,临时编造不存在的良心。”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老年斑:“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的原因,我特别喜欢孩子。
九到十三穗(过审)的最好,太小了会夭折,大了又失去了那种青涩。
我喜欢她们哭,喜欢她们害怕的时候,那瞳孔放大的样子。
我喜欢她们哀求,喜欢她们发抖,喜欢她们拼命蜷缩,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
方云长出口气,呵呵一笑:“总结成两个字,那就是变态。”
维特克对他的讽刺,并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是回忆,又似是享受:
“当她们被剥皮时,会剧烈的抽搐,脊柱两侧的肌肉,
会不由自主地痉挛,持续时间,大约四十秒。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生理现象,我请的医生,做过专门的研究。
论文发表在钟表王国,一家小众的医学期刊上,当然,署名肯定不是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人,他就不配活着。”
方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有句话说的一点没错,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维特克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回应,自嘲地摇了摇头。
“据说你的武力,十分高强。这个我信,佛郎基的十字架,我看了照片,
除了个别人,都是老牌的宗师啊。所以,我不打算和你打。”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又看了看四周,轻声笑了笑:
“我已经报过警了,嗯,就是举报我自己,我会被逮捕,审判,送入联邦监狱。
以我的罪名,大概率会在看守所等到死刑执行,但那需要很多年,
足够我的律师,把案子打上巡回上诉法院,再打到最高法院,再发起人身保护令。
我的资产,足够去支付这些费用,也足够在监狱里,买到任何我需要的服务。”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存在,这是想什么美事呢?
漂亮国的有钱人,都是这么玩游戏的吗?
方云愕然,随即呵呵两声,也不言语。
维特克以为他不相信,耸了耸肩,指着不远处。
那里的天花板上,装着一个监控:
“所以,你杀不了我,至少今天杀不了。我缴械投降,你杀我就是谋杀。
这里是我的岛,我又对着你,坦承了这里的一切,如今所有的证据,
都是指向我,不需要你动用私刑。你应该让法律来处理我。”
方云很是无语,明明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一个烂透了的人,突然开始大谈特谈法律。
他这一年来,斩杀的宗师也不少了,这是第一个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
他提着木棒,缓缓地走向前来。
维特克后退半步,气息陡然凝聚。
他嘴上说着不打,身体仍本能地进入了临战状态。
方云一声呵呵:“法律,漂亮国的法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龙国人,只适用龙国的法律。”
维特克立马辩驳:“可我是漂亮国人。”
方云咂了咂嘴,手中的棒子缓缓地扬了起来:
“那就等你漂亮国的警察来了再说。”
维特克见他真的准备动手,顿时急了:“龙国法律,杀人一样是犯法。”
方云啧啧有声:“你说的对,可现在不是在龙国,杀的也不是龙国人。”
维特克再没了恰才的平静,使足全身身劲气,猛地一拳,直捣中门。
方云手中的短棍倏地消失不见,右手轻描淡写一般,
抓住他的拳头一牵一引,却是卸去了他的所有力道。
左手闪电般的在他腹部点了一下,真元瞬间透入。
维特克脸色苍白,软软地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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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章,好些地方过不了审,删了一些
第685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方云轻笑:“你刚才说一千多个,你都剥了她们的皮?”
维特克心中一片绝望,没有说话。
方云点点头:“你剥她们的皮,那我也剥了你的皮。”
老祖宗传下来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也会一点。
维特克瞳孔骤缩,一阵剧烈的挣扎:
“不,你不能这样,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方云手中出现一缕三昧真火,轻轻往前一探。
维特克背部的睡衣,登时被烧成灰烬。
火焰从指尖扎入维特克背部,沿着筋膜层,一路划过去。
维特克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他用手术刀,亲自剥下过上百个女孩的皮肤,
看着她们在剧痛中痉挛、哀嚎、失禁,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痛。
可在这一刻,他才知道,还是了解得不够。
那是他六十余年的人生,从未体验过的痛楚。
他尖声嘶吼着,试图用修为抵抗,可丹田被破,真气早就不剩分毫。
他试图挣扎,右臂被方云握住,左臂刚抬起就被一指点断肘骨。
他试图求饶,话一出口,便被点了哑穴。
三分钟后,整个背部的皮肤,从脖子到尾椎骨,被完整的剥离下来。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令人作呕。
维特克趴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大汗淋漓。
背上一片漆黑,那是被三昧真火烤黑的。
鲜血不断地滚落,浸透了身下的波斯地毯。
方云松开手,解开他的哑穴,退了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血液里,是不是隐藏了暴虐的分子?
在国内的时候,受道德与法律的框定,不太现行。
一出了国门,就好似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似的。
维特克蜷缩在血泊中,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他硬撑着抬起头:“你的想法,是错误的,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收藏。”
方云叹了口气,也许吧!
公平,说起来容易,在这世上,却是最难做到的事情。
维特克强忍着剧痛,低声哀求:“杀了我,
你们龙国有句话,叫做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折磨我。”
方云哼了一声:“或许其他人有资格说这话,你却是最没资格的。
当初那些小孩子,求你放过的时候,你可有半点怜悯?”
维特克满脸地绝望:“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求你能杀了我。”
方云摇了摇头:“你这么轻易地死了,又怎么对得起那几百个小女孩。”
方云如法炮制,依次将维特克四肢上的人皮给剥了下来。
维特克趴在地板上,每动一下,都会被地毯上的绒毛,
刮得死去活来,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方云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草坪里,黑压压一片,除了起来的保镖,还有四十余名安保,
手持步枪、霰弹枪、电击枪,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架在花房台阶上。
电机房的屋顶上,趴着一个狙击手,枪口正指向着主楼。
方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他们。
草坪上没有人开枪,也没有人敢踏进主楼一步。
这是维特克定下的规矩,主楼是他的私人空间,
在未经召唤的情况下,安保人员不得踏入一楼大厅。
能进来的,只有随身保镖,那才是他的绝对心腹。
可那两个保镖,被方云的残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来送死。
方云回头看了看维特克,仍在不断的抽搐,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取出飞剑,下楼后,刚一踏出大门。
安保人员终于扣下扳机,枪声顿时响作一片。
方云一个闪身,避过枪林弹雨,身形如电,
立时冲入安保队伍中,手中长剑一划,一颗人头落地。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轰然扑倒。
惊叫声响起一片,所有安保四散逃开,想要拉开距离。
方云连法术都不想用,这会儿只想见血,
觉得这些人,唯有鲜血才能洗刷他们的罪孽。
他脚下不停,让过刺来的枪刺,剑锋顺势扫过,人头落地。
第686章 你比我差了一点
方云闪电般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
剑锋所过之处,头颅像一枚枚熟透的果子,
从枝头坠落,在地面轱辘辘地滚着。
一名安保手中的刺刀,一个突刺。
方云左手探出,握住枪管,一拧,步枪像麻花扭曲。
那人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方云跟上一步,手中乌光一闪,那人的上半身,
瞬间被斜切成两半,鲜血如同瀑布一般倾泻,淋在草坪上。
草坪上变成了屠宰场,片刻间摊满了尸体。
花房台阶上的机枪手,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方云,心脏砰砰直跳。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恶魔。
他扣住扳机的手指,都在哆嗦,可方云始终隐藏在同僚之中,没法开枪。
直到此刻,草坪上的战友所剩无几,他再也按捺不住恐惧,终于扣下扳机。
哒哒哒!
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倾泻而来。
方云哼了一声,也不躲避,迎着弹幕向前,
左手五指虚握,真元凝成一堵无形的气墙。
弹打在他身前三尺处,好似撞上一张大网,无力地坠落在草坪上。
那机枪手三十出头,满脸络腮胡,曾是海军陆战队的机枪教范。
可整整三个弹链,一百八十发子弹,没有一发,能穿透那堵看不见的墙。
屋顶的狙击手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眼见方云冲向机枪手,他趁机瞄准方云的后脑,扣下扳机。
方云头也不回,手中长剑往后一挥。
叮地一声,子弹被挡了下来,跌落在地。
他反手一甩,在狙击手惊愕的目光中,一道乌光闪现,头颅从屋顶滚落。
待到方云顶着弹雨冲近身前,机枪手哆哆嗦嗦地松开机枪手柄,
双手举过头顶,满脸的惊恐。
“上帝,我投降。”
方云一剑削来,头颅滚落下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剩下的几个安保终于崩溃,有逃向原始森林的。
方云长剑一抛,一道乌光倏地闪过,贯穿那人后心。
有人跪地投降,双手抱头,哭喊着求饶。
方云从他身侧走过,剑锋掠过他脖颈,哭声戛然而止。
草坪上再也看不到站着的人。
方云展开神念,绕着岛屿奔行一圈,无论是水手,
还是厨师、园丁、保洁女佣,一个都没有放过,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再次回到主楼前,目光扫过那四五十具无头尸身,
横陈在血泊里,头颅散落其间。
方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回到了三楼。
维特克仍趴在血泊里,听见脚步声,
挣扎着抬起头,正巧看见方云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你,全杀了?”
方云没有做声,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
维特克那因疼痛而变得狰狞的面孔,竟然地挤出一丝笑容:
“你,比我,还是差了一点。”
在他的心里,这是将方云看成了自己的同类。
方云哼了一声,懒得再与他打嘴仗,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下楼后,进入地下室,那里是维特克的私人收藏室。
打开门后,第一眼就瞧见过道的左右两侧,一排排玻璃标本瓶。
每个瓶里,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一副完整的人皮,
都是从小女孩身上扒下来的,里面用树脂充实,看上去栩栩如生。
标签上写着编号、日期和年龄。
方云有些后悔,特么地下手还是轻了,
不该这么早杀了维特克,活该让他多遭些酷刑。
穿过走廊后,是一排柜子,上面盛放着许多礼盒。
最醒目的地方,是一叠叠整齐码放的档案夹。
方云抽出一本,封面上是的手写的,2010-2015东南亚线供货记录。
翻开后,每一页都是一名女孩的照片、姓名、年龄、
来源地、购入价格、购入日期、死亡日期。
最后一栏是备注,有的写着维特克先生选过三次,
有的写着不驯服,转医疗组,有的写着皮肤标本的编号。
抽出第二本,2011-2016东欧线供货记录。
第三本,2018-2024亚洲及其他供货记录。
方云点了一下,总共二十余本。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看也罢,
反正有漂亮国的警察来清理,正好留给他们做证据。
只是漂亮国会不会真的去查,又或者会不会报道出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687章 你有意见吗?
方云转向保险柜,握住柜门的边缘,
三昧真火渗入锁芯,三秒后,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数了数,六十根金条,八百万现金。
最底下一层,里面躺着十二块手表,五枚钻戒,三串珍珠项链,两对翡翠耳环。
他悉数收入戒指之中,目光再次扫过收藏室,再没发现能入眼的好东西。
这维特克,拥有着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收藏室里只有这一点财宝?
真是穷得可怜。
出了地下室,他走那栋两层建筑。
一拳轰开铁门之后,阳光透进了牢笼之中。
他背着阳光,打开第一个格子间:“出来吧,维特克死了,岛上没有坏人了。”
里面的女孩,十一二岁,赤身果体,身上依稀能看到伤痕。
她看到方云,立刻缩进墙角,双手抱头,发出惊恐的哭泣。
方云叹了口气:“警察应该快来了,是来救你们的,他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扭开一把又一把铁锁,直到那些囚室的门全部敞开。
终于有胆子大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出牢笼,在太阳光下眯起眼睛。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抽噎,紧接着,更多的哭泣声响了起来。
她们彼此拥抱,嚎啕大哭。
空中,远远地看见,有几架直升机正快速驶来。
方云弹出一点火星,落在主建筑上,那里有监控机房。
闪身退入牢笼之中,使一个土遁,进入原始森林之中。
警察来了,这些女孩子,自然也就有人管了。
夜里,方云再次回到大陆,同时也确定了下一个行动目标。
废霍克,是顺路,杀维特克,是这个人实在可恶。
可他的目标,还是调查局,或者说隶属于调查局的宗师。
休息一晚后,一大清早,方云出现在一个小镇外。
镇子位于西海岸,不大,一条主街,几家商店,一个加油站。
典型的漂亮国乡村小镇,安静,祥和。
方云站在路边,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心里琢磨着怎么搞辆车。
正想着,一辆皮卡从远处开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红脖子,戴着棒球帽。
他上下打量着方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慢:“龙国人?”
方云点点头,没有做声。
那傲慢的姿态,着实让他不喜。
那男人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这个小镇,太过偏僻,只来过几个龙国人。”
方云又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海岸边的这个小镇,确实偏僻,估计没人看得上。
男人也不在意,继续问:“你这是在徒步旅行的?迷路了?要不要捎你一程?”
方云看了看他的车,灰色的福特皮卡,至于型号,他也没关注。
又看了看他这个人,普通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枪套敞开,明显不设防。
方云笑了笑:“好啊。”
嗯,引狼入室,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推开车门,招呼他上车,
待方云坐进副驾驶,一脚油门,皮卡轰鸣着向前驶去。
“我叫约翰,就住在前面那个镇上,你呢?”
“方。”
约翰明显有些惊讶,很快又笑起来:
“方?就一个字?你们龙国人的名字真有意思。方,你会功夫吗?”
还是别攀交情了,等一下不好意思抢劫。
方云沉默片刻:“会一点?”
约翰的眼睛,顿时亮了:“真的?能给我看看吗?”
方云啧了一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
车子正行驶在一片空旷的乡间公路上,前后都没有车。
“可以。”
他忽地伸手,一把薅住了约翰的脖子。
约翰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手本能地去掰方云的手指,可那几根手指就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方云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微微一笑:
“车,我要了。你有意见吗?”
第688章 身上的银光
约翰拼命地挣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脚下乱蹬之际,皮卡一个急刹停在了路中间。
方云松开手,约翰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约翰惊恐地看着方云,像看一个怪物。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龙国人,竟有这么大力气。
方云下车,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你不打算下车吗?”
约翰以为方云要杀他,顿时吓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腰里还别着手枪。
缩在座位上,哆嗦着嘴唇,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别,别杀我,车给你,都给你。”
方云看着他,笑了笑:“放心,我不杀你。不过你自己得走回去了。”
约翰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跑得那叫一个飞快,边跑边回头,生怕方云反悔,追了上来。
方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车子。
皮卡的发动机轰鸣着,挂上档,一脚油门,向东驶去。
一路上,他也不怕约翰报警,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反正漂亮国那么大,一人一车,想找他也得费点功夫。
而且,他也不在乎被找到。
他的目标,在几百公里外。
艾达荷州,落基山脉里,那有一片私人庄园。
占地数千英亩,是洛克哈特家族的根基。
根据特勤组提供的情报,庄园不仅有先进的电子监控,
以及私人武装,还有洛克哈特亲自培养的一批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有西方式的异能者,也有东方武术的修炼者。
据说,庄园深处,有一座耗费巨资修建的修行静室,
专门用来参悟他从东方掠夺来的功法秘籍。
两天后的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沿着公路行驶,最后停在一片树林里。
前面不到一公里,就到了绵延数公里的私人领地边缘。
方云从车上下来,身形一闪,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掠过树林。
天色渐暗,庄园方向已经亮起了灯火。
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音乐声,还有隐约的人声,这是在搞派对?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庄园外围那些红外监控,
以及运动传感器,都一一落在眼里。
身形一矮,缓缓入地下,片刻后,
他已进入到庄园之中,站在一幢房子后的阴影里。
这里已经是安保的核心区域,但反而比外围松懈。
前面,穿过一片小树林,是一片开阔的草坪。
那里是庄园的主体建筑,如今正举行上百人的派对,
灯火辉煌,人声喧哗,十分地热闹。
方云收敛气息,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建筑后方是一个花园,有几对男女,穿着晚礼服,
一边喝着香槟,在阴影里低声交谈。
方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座独立的修行室上。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周围有一圈高墙,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只是神念探去,脸上一片惊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宾客渐渐散去,灯光也暗了下来。
午夜时分,洛克哈特从大厅里走出来,
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沿着花园小径走向修行室。
跟着的四个保镖,两个在前,两个在后。
忽地,无形无质的神念,凝聚成四道仙人刺,刺向那四名保镖的识海。
呃!啊!
四名保镖同时惨叫一声,身体剧震,眼神瞬间涣散。
方云的身影,倏地出现在洛克哈特身前,右手并指,点向对方咽喉。
洛克哈特毕竟是宗师级人物,在方云出手的瞬间,感知到危险。
他怒吼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一团银光,
他的身体在银光笼罩下,变得虚幻不定,仿佛要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方云轻喝一声:“定!”
一道无形的音波,立时荡漾开来。
洛克哈特身上的银光,如同春阳融雪一般,缓缓消散。
第689章 身经百战的老兵
洛克哈特的身体,猛地一顿,那即将发动的瞬移异能被打断了。
他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什么?”
方云的右手已经点中了他的哑穴,顺势按在他天灵盖上。
片刻后,洛克哈特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从暴起到击杀,不到三秒,堂堂漂亮国的宗师,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或许是这里的轻微异响,惊动了一支四人巡逻队。
“敌袭!”
其中一人嘶声大吼,皮肤冒出金属的光泽,朝着方云扑来。
另外三人的身上,冒出火光,雷电。
方云咦了一声,这就是异能者?
从四人身上,感受到亚马逊那藤妖的气息。
异能不是天生的吗?
难道那个藤妖可以促生出异能?
心念电转之下,右手一挥,一道乌光激射而出。
三颗人头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又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他身形一晃,冲向最后那名异能者。
在武道上而言,这些异能者就是个凡人,
哪里挡得住方云的手法,还未曾挨过来,便被一把扣住了天灵盖。
待到搜完魂,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洛克哈特做过实验,用那藤妖的枝条,的确可以激发异能,不过成功率不高。
反倒对于提升武道上的修为,效果要明显得多。
后来洛克哈特就放弃了搜寻藤条,转而培养武道宗师。
那名异能者的示警,终于令庄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些派对后还在逗留的宾客,那些分布在庄园各处的安保人员,都被惊动了。
地上的对讲机里,呼喊声乱成一团。
“他在花园后面,封锁所有出口。”
“保护宾客,让他们撤离到安全屋。”
“通知所有人,请求增援。”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迅速分成几组,一组冲向花园,一组抢占制高点。
一组护送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向地下安全屋转移。
这些人真不愧精锐,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方云。
没有等他们冲过来,方云早就主动迎了上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快得连监控摄像头,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些安保人员,一个个手持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头戴夜视仪。
冲在最前面的安保,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飙血,捂着喉咙倒下。
他甚至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哒哒哒哒!
有人惊恐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出去,却只打中了同伴的尸体。
花圃里的灌木,也被打得枝叶横飞。
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大喊:“他在那边!”
话音刚落,一道乌光已经掠过他的脖子。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精英,
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收割。
“啊!是魔鬼。”
“撤退,撤退!”
恐惧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
在方云神念操控下,飞剑如同死神之镰,在人群中纵横穿梭。
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个人倒下。
鲜血喷溅,断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冲进花园的十五名安保人员,全部毙命。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汇成小溪,染红了修剪整齐的草坪。
方云抬眼望向别墅方向,二楼的窗户,
屋顶的露台,甚至停机坪的塔楼上,都有火光闪烁。
那是狙击手在制高点射击。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来,擦着方云的身体飞过。
方云右手一挥,数道风刃凭空凝结,发出嗤嗤的尖啸,斩向那些火力点。
噗噗噗!
二楼窗户后,一名狙击手的瞬间分做两段,滑落在地。
露台上,两名枪手被风刃切成数段,从高处坠落。
一道乌光射进停机坪塔楼里,惨叫声戛然而止。
枪声顿时停了下来,庄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活着的安保人员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第690章 他是我的学生
那些被护送进地下安全屋的宾客,隔着厚重的防爆门,
也能听到外面的枪声,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吓得失禁。
方云缓缓而行,踏进了别墅的正门。
大厅里灯火辉煌,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香槟塔还立在那里,精致的点心,散落一地。
却是空无一人,唯有二楼楼道口,蹲着五个瑟瑟发抖的女仆。
剑光划过,五人捂着咽喉,扑倒在地。
刚到走廊,四个身影,手执不同的武器,
东洋刀、西洋剑、短戟、双匕,从两侧房间里同时冲出。
都是暗劲期,是洛克哈特的底牌,他的私人死士。
为首的持刀武士,暴喝一声:“杀!”
东洋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方云头颅。
方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仙人刺陡然发动。
四人的动作同时僵住,进势一滞。
方云身形一闪,从他们中间穿过。
噗!噗!噗!噗!
四颗人头同时飞起,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走廊两侧的墙壁和天花板。
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走廊尽头,方云抬起手,轻轻推开那扇雕花的橡木门。
房间里,一个穿着睡袍的年轻白人男子,正着急的转着圈子,
猛然看见方云提着长剑闯进来,登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与洛克哈特有几分相像。
方云猜测,这应该是他的儿子。
年轻男子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没做,都是,都是我父亲。”
什么都没做?
方云啧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男子拼命磕头:“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帮他打理生意。”
方云微微一笑:“那,你认识我吗?”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一怔:“我,我不知道。”
方云又是一笑:“何必呢,认识,就是认识,假话没有意义。”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眼中闪过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我,我……”
方云转身,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左手轻轻一挥。
一道风刃,呼啸着斩下他的头颅。
头颅轱辘辘地滚到墙角,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凝固着恐惧。
方云下楼,地下室里七名工作人员,四名安保,三人是后勤,全杀。
停机坪,两名飞行员正要发动直升机逃跑。
一道乌光闪过,斩断了旋翼,直升机轰然坠毁,化作一团火球。
庄园角落里的马厩,两个马夫试图骑马逃跑,被方云追上,一剑一个。
最后,他来到那个地下安全屋的入口。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上有一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挤满了惊恐的人群。
男男女女,大约有二三十人,穿着晚礼服,脸上全是恐惧。
他们都是洛克哈特的宾客,是这个国家上流社会的人物。
政客、商人、媒体大亨、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
方云站在门前,神念透窗而入,轻哼一声,仙人刺发动。
其中三人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通过搜魂得知,那三人是洛克哈特的同僚,嗯,就是调查局的同事。
安全屋里响起一阵惊恐的尖叫。
方云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确认没有疏漏后,离开安全屋,朝修行室那边走去。
他想看一看,洛克哈特搜集的东方功法秘籍,到底都有些什么?
才走到半路上,修行室方向,升起一股强大的气势。
方云微微一笑,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望向那个方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老者,冲出了修行室。
这老者面容枯瘦,如同干尸一般,唯有双眼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跃上楼顶,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方云。
老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方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东方小子,这庄园里的人,都是你杀的?洛克哈特呢?也被你杀了?”
方云双眼微眯:“你又是谁?”
老者的笑声,十分的苍老:“我?
我只是受邀而来,洛克哈特那个蠢货,是我的学生。”
第691章 能量操控
话音刚落,老者飘然落地,周围的水泥地面,顿时凹陷龟裂开来。
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要凝固了。
方云轻哼了一声,这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只不过,恰才却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气息凝实厚重,
是实打实的丹劲大宗师,根基扎实。
老者咧嘴笑道:“怎么,怕了?别怕,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你杀了我最喜欢的学生,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方云啧了一声,这速度,可是比德古拉伯爵要快。
只不过,自己有神念辅助,老者的一举一动,纤毫毕露。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向侧方暴闪。
轰!
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碎石泥土四溅,烟尘弥漫。
老者出现在坑中,右拳还保持着下击的姿势。
方云的神念之中,隐约可以看见,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方云心念电转,难道这老家伙不只是武道宗师,同时还是一个异能者?
老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咦?躲得挺快嘛。不过,光躲可不够。”
他身形再闪,又是一拳轰来,比恰才更快、更猛。
方云两眼一眯,这老家伙挺狂嘛,倒想看看,有什么真本事?
方云脚下轻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闪避,手一挥,一道风刃斩过去。
老者冷笑一声,根本不躲,周身金光大盛。
那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斩在他身上,发出当的金铁交鸣声,
崩碎消散,唯有胸前的衣服被斩出一道口子。
老者不屑地说:“就这点本事,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
方云眼里闪过惊异,这是什么异能?竟然能挡得住风刃的锋利。
难怪能这么狂。
他瞬间来了兴趣,不能这么直接杀了,
必须得试一试,再搜魂,得看一看这其中到底有何蹊跷。
他心念急转,右手掐诀,低喝一声:“天罡神雷,敇!”
一道手指粗细的青色雷电,从天而降,轰向老者头顶。
老者终于收敛了轻视之色,他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圆,
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轰!
雷电劈在光罩上,金光剧烈震颤。
老者见势不妙,双手不断挥舞,金光大盛。
当最后一丝雷意溃散时,金光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崩散。
老者噗地喷出一鲜血,擦去嘴角的血迹后,眼中满是贪婪:
“雷法?好东西啊,这些东方的秘术,我想念很久了,杀了你,正好拿来研究研究。”
方云啧啧称奇,能挡住雷法的攻击,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
哪怕这道雷电,是他刻意减弱了威力。
他微微一笑,一道仙人刺无声无息地发动。
老者如遭重击,脑袋猛地一偏,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方云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倏地出现在老者身侧,唰唰几剑下去,将老者削成人彘。
老者砰地一闷响,栽倒在地。
方云顺手点出,破了他的丹田后,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
老者两眼一翻,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本就枯瘦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人形。
几分钟后,方云忍不住轻轻叹息,真元一吐,老者立时了账。
这老家伙的人生,简直堪比小说的主角。
这老者,名叫维克多·凯恩,上世纪二十年代出生在约翰国,
遭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养大。
十六岁那年,孤儿院失火,凯恩被困在三楼,无处可逃,
绝望之际,他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火焰触之即退,浓烟无法近身。
他从三楼一跃而下,毫发无伤。
那是他的异能觉醒,后来才知道,这种能力叫能量操控。
可以凝聚成护体金光,也可以外放攻击,极其罕见。
年轻的凯恩,由此被军情六处招募,成为行动部门的特工。
那里汇集了各地发现的异能者,他们被训练成超级特工,
执行那些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任务。
第692章 凯恩的过往
凯恩在二战期间,屡立功劳,年纪轻轻,被晋升为少校。
只是军情六处不是善堂,他们给这些异能者注射药物,控制他们的思想,把他们当成工具。
甚至抽取一管又一管鲜血,做着异能研究。
六十年代末,凯恩意外发现了军情六处的秘密,他们一直在用异能者做实验。
那些实验失败的同伴,都已被秘密处理掉,尸体扔进焚化炉。
凯恩担心,自己也会在某一天被送进炉里烧了,便杀死了监控他的特工,
盗取了一批机密文件,逃到了漂亮国,加入调查局。
七十年代初,凯恩因为任务,来到东方。
去过阿三国,在恒河边的苦行僧那里,学习瑜伽和精神修炼。
去过军刀国,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寺庙里,研习密宗。
最后,他进入龙国的高原省,最后在昆仑山一个偏僻的山谷里,遇到了一位年迈的老道士。
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老道士号天成子,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盘坐在简陋的草庐中。
凯恩跪在他面前,额头触地,请求收留。
老道士看着他,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年,凯恩跟着老道士学习。
他学会了吐纳,学会了导引,学会了如何操控体内的真气。
他天生的能量操控,在西方被称为异能,其实本质上,和东方的灵根极为类似,都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凯恩以西方的方式使用能量,造成极大的浪费。
而东方的修炼之法,让他的力量变得精细和高效。
只是凯恩的本性,深藏着自私与贪婪,哪里会耐烦按部就班的,跟着老道士学习下去?
一天傍晚,在晚餐中下了剧毒。
趁着老道士毒发,抢走他的空间戒指,想要得到完整版的秘籍。
老道士不顾毒性发作,勉强支撑着追了上来。
师徒二人在雪地里展开激战,凯恩的异能已经融合了东方修炼之法,实力大增。
而老道士身中剧毒,最终不敌,胸口被凯恩的金光洞穿。
老道士倒在雪地里,望着这个背叛师门的弟子,无比的失望。
“你,终究不是,我道门中人。”
老道士说完这句话,便气绝身亡。
凯恩没有丝毫愧疚,一脸狂喜地搜走了老道士所有的遗物,扬长而去。
八十年代初,凯恩回到漂亮国。
他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培养门徒,调查局所辖的诸多宗师,都有受过他的指点。
这些人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资源,让他可以安心修炼。
洛克哈特家族,就是他的金主之一。
可老道士只传了他太阴炼形诀的第一层,而老道士的储物戒指,却一直打不开,得不到后续的功法。
九十年代初,凯恩凭着炼形诀,踏入丹劲大宗师的境界。
可没有后续的功法,也就没了继续进阶的希望。
凯恩只得派人去东方搜集秘籍,希望能寻找到更强大的修炼法门。
甚至暗中与某些东方败类勾结,试图盗取真正的道统传承,只是没有太大的收获。
直到十年前,他受调查局邀请,去往亚马逊,偶然在野人部落看到祭祀,便夺了灵种,这才突破到丹劲后期。
修炼太阴炼形诀,他的肉身强度,便远超普通丹劲宗师。
所以才能凭着能量操控和练形诀,抵挡住风刃。
寿命也大大延长,百余岁的人,看起来不过七八十岁左右。
方云脑海中流淌过第一层的信息,不由咂舌。
太阴炼形诀是道家正统炼体功法,主修肉身,辅修神识。
修炼到极致,可以肉身成圣,金刚不坏。
凯恩只是修炼第一层,还能在百岁高龄,保持如此旺盛的生机和战斗力。
若是练到第九层,该是何等景象?
方云打到他的断臂,取下一枚戒指,神念探去,登时恍然。
难怪凯恩打不开戒指,几十年下来,居然只磨去浅浅的表层禁制。
这老道士是筑基修士,凯恩没有神念,又如何打得开这个戒指?
第693章 什么样的恶魔
也幸得凯恩暴露得早,若是他真熬到老道士仙逝那一天,
说不定完整功法,还真就叫他得了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方云低头看着凯恩的尸体,这老家伙又多了一重身份,欺师灭祖的叛徒。
“你师父的遗物,我替他收回了。”
方云厌恶地道:“至于你,下去向他请罪吧。”
方云站起身,将戒指郑重地戴在手指上。
这是天成子的遗物,自然不该落在外族人手里。
以后有机会,他还想去高原省找一找,
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道士的遗骸,让他入土为安。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需要做的,是搜刮洛克哈特留下的财富。
方云进入那个围墙围住的小院,推开小楼的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布置得如同道场,木地板,落地镜,墙上挂着各种兵器。
方云没多看,直接上楼。
二楼有一间十分宽敞的书房,几排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书籍。
有西方的神秘学着作,有东方的武道秘籍,
相比霓虹国柳生宗明的收藏,这里更加丰富。
他的神念扫过,将可能有价值的全部收入储物戒。
下楼后,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入口在修行室后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需要密码和钥匙。
方云取出飞剑,真元凝聚,在铁门上轻轻一划。
嗤!
铁门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切口,几剑下来,出现一个能容人通过的门洞。
地下室很干燥,几个铁柜靠墙而立。
方云打开第一个铁柜,满满的全是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标着重量和纯度。
粗略估算,至少两百公斤。
第二个铁柜最大,全是现金,成捆成捆地堆放在一起,面额不等,总额少说上亿。
第三个铁柜,是文件,地契、股权证、债券、保密协议。
洛克哈特家族的所有财富,都记录在这些纸上。
方云不太懂这些,却知道这些东西如果交给懂行的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不用想,统统收了。
他回到别墅里,神念扫过,很快发现了几个暗格。
衣柜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三昧真火熔断锁具,里头是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
一些现金,一把手枪,一片造型古朴的钥匙。
钥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开哪里的门。
卧室很大,装修奢华。
床头的壁画后面,有一个小盒子,是一对翡翠手镯,水头极好,价值连城。
应该是洛克哈特夫人的首饰,收起来。
忽地,远远地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该走了。
神念扫遍整个庄园,发现没有遗漏后,走进监控室,弹出一点火星。
在大堂醮着鲜血,写下一行大字,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带队的警官叫麦克,从警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当他从直升机上下来时,看到花园里面的景象时,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趴在草丛里。
清一色的黑色安保制服,清一色的被砍断头颅。
这得是有多大的恨意!
一座小院子前,一个黑衣老者,被砍断手脚,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在他周围,地面凹陷龟裂,仿佛经历过一场地震。
麦克喃喃地道:“上帝啊!这究竟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他身后,几个年轻的警员,已经弯腰呕吐起来。
“头儿,”一个警员大喊:“这边有发现。”
麦克走过去,才发现安全屋里,四五十个衣着光鲜的男女,
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全是恐惧。
里头还有三具尸体。
麦克立刻安排叫救护车,同时向上级报告。
报告层层上传,一个小时后,州警察局局长到了。
两个小时后,调查局的人到了。
整个庄园被封锁,拉起了警戒线,
法医、技术人员、调查人员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尸体被一具一具抬出来,编号、拍照、初步尸检,然后运往殡仪馆。
数据统计出来了,死亡人数八十七人,包括庄园主人埃德蒙·洛克哈特及其独子。
第694章 杀人者,龙国方云
另外还有五十七名安保人员,四名贴身保镖,
三名调查局的工作人员,一名身份保密的黑衣老者。
财产损失不计其数,据洛克哈特的妻子所说,损失至少值数亿美金。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第二天清晨,漂亮国各大媒体都在头条报道了这起惨案。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富豪庄园惊现屠戮,八十七人死亡。”
“亿万富豪全家遇害,凶手身份成谜。”
“庄园血夜:幸存者讲述恐怖经历。”
官方发布的信息,却非常有限,只说正在调查中,
不排除恐怖袭击可能,凶手尚未落网等等。
此时此刻,调查局的会议室里,椭圆形长桌旁坐满了人。、
这是调查局与军情局,召开的紧急联席会议,专门讨论洛克哈特事件。
主持会议的,依然是光头局长罗伯特·米勒。
局长身边坐着的是军情局的代表,一个叫艾米丽·陈的分析师,
亚裔,三十出头,一头短发,显得精干利落。
与会者还包括各部门的专家,行为分析专家,法医专家,
武器专家,以及专门负责异常事件的几个特殊部门代表。
光头局长敲了敲桌子:“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艾米丽,你先说。”
艾米丽·陈站起身,拿起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现场照片,
那些无头的尸体,那个凹陷的地面,那个被切开的地窖门。
“昨天晚上,洛克哈特庄园,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死亡八十七人,其中四人是洛克哈特的贴身保镖。可能很多人不知道,
包括洛克哈特与保镖,他们都是异能者,隶属于调查局。另外,这个老人。”
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图片,正是那个黑衣老者的特写。
“在座的诸位,很多人可能不认识,他叫维克多·凯恩。今年一百零五岁,
异能为能量操控,评为SSSS级,同样隶属调查局,曾经专门负责训练特工。”
她切换了一张照片,正是方云留下的一行血字。
“这是龙国文字,翻译过来就是,杀人者龙国方云。
方云,龙国人,武道宗师,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不陌生。”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也是对漂亮国武道界的宣战。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詹姆斯·卡特很是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脸上满是苦涩。
他举起手,光头局长点了他一下:“詹姆斯,你来说。”
詹姆斯叹了口气:“局长,你知道的,
上一次计划已经失败了,他大概率是来报复我们的。”
局长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三星将军卢卡斯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上次开会,我就说了,向龙国施压,是詹姆斯非得搞出一个计划,
派了个什么联合小队去轰炸他的庄园。这下好了,他来报复了,一出手便是杀着。”
一位西装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提出质疑:“报复?
仅仅只是因为一次失败的袭击,方云就杀人家全家?这不合逻辑。
按照国际地下世界的规则,这种行动是常态,失败自认倒霉,哪有这样赶尽杀绝的?”
艾米丽·陈摇了摇头:“吉米先生,你可能对东方的文化,不是太了解。
在他们那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底线。有些底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詹姆斯上次组织的行动,可能触碰了方云的底线。”
詹姆斯皱眉问:“什么底线?”
艾米丽·陈沉吟一会:“不知道,但能让一个武道宗师,
不远万里来漂亮国杀人,想来很重要。或许是家人的原因,也可能是想要立威。”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局长抚摸着光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肯定还没有离开,也不知道躲藏在哪里,
要是不将他找出来,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
卢卡斯恶狠狠地拍着桌子:“那就向龙国发照会,让他们交出方云。”
詹姆斯叹了口气:“如果不交呢?
派特种部队去龙国?引发国际冲突?”
第695章 来吧,东方人
卢卡斯顿时语塞。
詹姆斯寻思:“局长,维特克被杀,会不会也是方云所为?”
局长一怔,与詹姆斯对视片刻,忽然大喊:
“落基山脉中,还有哪位宗师定居在这里?”
两人从维特克之死,都猜到了方云的行进路线,从西海岸西图市入境。
往内陆行进,正好进入落基山脉,杀害了洛克哈特一家。
詹姆斯立刻回道:“戴维·罗安。”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立刻通知罗安注意防御,并且等待支援。
调出地图,给周边几个州的宗师打电话,通知他们随时待命。”
说着,他站起身来:“给我挂总统办公室,我要向他汇报情况。”
詹姆斯一惊:“局长,你准备怎么办?”
局长摩挲着光头:“必须对龙国提出严正交涉,不过,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他一脸凶狠,咬牙切齿地道:“调集所有宗师,
尽量捕捉他的行动轨迹,像当年灭杀罗英浩一样,灭掉他。”
与此同时,距洛克哈特庄园四百公里外,落基山脉中的另一座庄园中。
戴维·罗安站在书房窗前,脸色一片铁青,手中还紧紧地抓着手机。
调查局詹姆斯专员的话,每一句,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罗安先生,洛克哈特庄园遭袭,全员覆没,包括维克多·凯恩。
凶手为龙国方云,下一个目标极可能是你。已通知周边各州宗师赶往支援。”
维克多·凯恩死了?
罗安心头一阵茫然,那个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从无败绩的丹劲大宗师,那个教导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师,死了?
而凶手依旧逍遥在外,并且,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就来吧,自己可不是软柿子。
这庄园里,有精心培养的五十多名护卫,都是退役特种兵或异能者。
他自己,也是化劲初期的武者,加上凯恩传授的一些秘法,战斗力远超同阶。
更何况,调查局已经通知了周边几个州的宗师,
这些人平时各自为政,面对共同的威胁,应该还是会赶来支援的。
罗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吧,东方人。
让你见识见识,漂亮国的真正实力。
大步出了书房,开始布置防御。
却说方云离开洛克哈特的庄园后,远远地站在一座山头上。
神念一直在关注着庄园里的动静,看着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东方欲晓。
庄园被警车和救护车,围得水泄不通。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转过身去,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落基山脉。
下一个目标,也在落基山脉之中,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从凯恩与洛克哈特两人的记忆中得知,
那里还有一个宗师,也是凯恩的徒弟,戴维·罗安。
只是罗安与洛克哈特两人,关系并不好,平常也极少来往。
方云放慢了脚步,像是一个徒步旅行的背包客,悠哉游哉地穿行在群山之间。
清晨的阳光,越过山脊,斜斜地照进山谷。
行走在一条林间小径上,两旁是高大的冷杉和云杉,树冠遮天蔽日,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苔藓,空气中带着松脂的香气。
偶尔有几缕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元缓缓流转,吸纳着这山林间的灵气。
落基山脉深处人迹少至,天地灵气比城市里浓郁得多,与国内的桐柏山相当。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小径穿出森林,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溪水潺潺,几头骡鹿正在溪边饮水。
方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些叫不出名字的鹿,琢磨着要不要也备点食材。
它们也抬起头,竖着耳朵警惕地望着他,
直到确认这个人类没有威胁,又低下头继续喝水。
他笑了笑,最终没有打扰它们,沿着小溪继续向上游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远处的雪山峰顶,在蓝天下熠熠生辉。
第696章 穷得一批的老道士
方云不想绕路,遇到陡峭的山崖,直接翻山越岭,遇到深谷,
他便纵身一跃,凌空虚渡,落到对面的山坡上。
有时故意惊起一群岩羊,看它们在峭壁上狂奔。
有时追着一只金雕,看它在空中盘旋。
有时摘几颗野果尝尝,酸甜可口。
中午时分,他来到一片树木旁边的缓坡,
这里地势开阔,阳光充足,一条山溪从旁边流过。
远处有两头的白尾鹿,正在百米外的林间吃草。
他决定在这里歇歇脚,顺便解决午饭,捡起一块小石头,随手一弹。
咻!
石头正中一头白尾鹿的头部,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只受到惊吓,撒腿远远地跑了开去。
方云也不管它,熟练地放血、剥皮、开膛。
久经训练,如今的手艺,越发娴熟。
内脏留给山林里的食腐动物,留下两条后腿,里脊肉,还有鹿心鹿肝。
当然,还有舍不得丢的鹿血。
咕嘟咕嘟的喝下去,不多时,立时呈现出气势昂扬的姿态。
二十三岁的童男子啊,受鹿血的激扬,展现出了它的雄姿。
此时此刻,即便是山溪对面的野猪,在他看来,也长得眉清目秀。
他啧啧称奇,真元运转,顿时消了下去。
取出烧烤架,开始生火,火很快就烧旺。
他用木棍把鹿腿穿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
他削了几根木签,把鹿心鹿肝切成小块,串起来,也放在火边烤。
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调料,盐、孜然、辣椒面。
翻动着鹿腿,不时撒上调料,不多时,升腾起诱人的烟雾,
引得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呱呱叫着,却不敢靠近。
鹿心鹿肝先熟了,拿起一串,吹了吹,咬一口。
外焦里嫩,鲜香麻辣,这时候不配上酒,那可真是白瞎了。
戒指中,竟然没了啤酒,只剩下一些从颂猜那里抄来的红酒,以及裘伊伊带回家的台子。
虽然不太适合搭配烤肉,却也聊胜于无。
打开一瓶台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香肉香混合,
在这深山老林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鹿腿烤得金黄流油,外皮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
他一个人,竟把两条鹿腿吃了个精光,只留下一堆骨头。
酒足饭饱,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带来花草的香气。
远处传来鸟鸣,溪水潺潺,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安详。
方云忽然有些想念裘伊伊,要是她也在这里,一起看着这景色,该多好。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就带她出来走走。
不去那些闹哄哄的旅游景点,就到这种深山老林,安安静静地待几天。
想来她应该也会喜欢的。
想着想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嗯,想得有点远了,
他收敛心神,翻起身来,开始破除老道士戒指上的禁制。
凯恩只得到了太阴炼形诀的第一层,后面还有八层,
也不晓得后续的功法,是不是存在戒指中。
两个小时后,方云终于破掉所有禁制,神念探入其中,登时大为失望。
空间不大,也就一米见方,里头除了一枚玉简,
几件衣裳,一些药草,几坛酒水之外,再无他物。
想要的灵石,更是一块都没有。
好吧,这老道士,真是穷得一批。
他转念一想,灵隐浊现,即便找到灵石,想来都会用掉去,又哪里会有存留。
好在还有一枚玉简。
方云安慰着自己,取出玉简查探其中的内容,脸上登时一喜。
真的是太阴炼形诀。
可惜的是,只有前四层,缺失后五层。
也罢,有总比没有强,基础炼体术已经完全失效,太阴炼形诀正好补上所缺。
再说炼到第四层,还不知到了何年何月。
傍晚时分,方云登上一处山脊,
远远望见前方山谷中,隐约有建筑的轮廓。
停下脚步,神念如潮水般蔓延开去,覆盖了整个山谷。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第697章 预设主战场
庄园里大约有六十余人,其中四十多人分散在庄园各处,全副武装。
还有十来人,聚在庄园的一处制高点上,气息强大,都是宗师境强者。
方云心中顿时警惕起来,神念仔细探查。
那些人三两成堆,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熟悉,像是临时聚集在一起的。
他们是援军?
调查局的反应这么快?
也对,两地相距不过四百公里,调查局的人,只要不蠢,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方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也好,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他也不性急,寻了一棵大树,在稍微平整的枝桠上,闭目养神。
直到夜里十点半,方云跃下地来,步伐不紧不慢,朝着大门走去。
一栋两层小楼的天台上,罗安用夜视望远镜默默地观察着,远处那个缓慢接近的人影。
“他真的来了。”
身后的十来人,或坐或站,闻言神色各异。
这些人中,有白人,有黑人,有拉美裔,年纪从四十多岁到六十来岁都有。
都是接到调查局紧急通知后,从周边几个州赶来的宗师级强者。
克罗拉州的拳王麦克,瓮声瓮气地说:“真是他一个?能杀掉凯恩先生?”
麦克是黑人,四十七岁,地下黑拳出身,后来得到凯恩指点,
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一双铁拳下亡魂无数。
罗安沉声道:“如今看来,结果就是这样,不需要质疑。”
尤它州的霍华德冷冷地道:“放屁,凯恩先生是什么实力,
我们心里清楚。一个人杀他?除非是神仙下凡。”
霍华德,四十出头的白人男子,异能是控火,可以瞬间将方圆几米化为火海。
怀俄州托马斯头也不抬地擦着手中的细剑:“是不是神仙,等下就知道了。”
托马斯号称武道狂人,化劲后期,六十岁,身形枯瘦。
有一手祖传的西洋剑术,据说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庄园门口,一个护卫举起枪大喊:“站住,私人领地,禁止进入。”
方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乌光掠过,四个护卫同时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东方人,然后软软倒下。
刚进谷口,两侧围墙上突然冒出十几个身影,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远远的一个哨塔上,一枚火箭筒,带着长长的尾焰袭来。
方云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响起。
方云的身影,出现在围墙上,双手连挥。
有安保大喊:“他在那边。”
一道道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护卫群中旋转飞舞,纵横切割。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
不过片刻间,十几个护卫全部毙命。
方云落回地面,眼皮都没抬,继续向庄园深处走去。
庄园主楼前,宽阔的草坪上,二十几个人已经严阵以待。
罗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麦克、霍华德、托马斯、双煞等十一位宗师。
再后面,是罗安精心培养的十名精英,
手持各种现代化武器,还有几个气息特殊的异能者。
方云出现在草坪边缘,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来。
对于罗安这些人,主动将战场设地这里,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神念扫向四周,对着草坪的监控,立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细数之下,竟然有十二个之多。
监控多是对着主要道路,或者是安全死角,又或者是重点区域。
用上这么多摄像头,战场又在这里,难免让方云有些多想。
这些监控说不定,正在实时传送到调查局。
在对敌时,所使用的手段,便要稍加注意。
事实上,正如方云所猜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距离山谷两百公里外,一处秘密军事基地。
指挥中心里,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山谷的实时监控图像。
一群军官和文职人员紧张地忙碌着,气氛凝重。
“报告,大门所有护卫失去生命信息。”
“报告,目标已进入庄园!”
“报告,宗师们已经就位。”
第698章 大家一起上
指挥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将,看着视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嘴上喃喃地道:
“哦,我的上帝,这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旁边的参谋不屑一顾:“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超音速导弹。”
指挥官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罗安盯着这个越来越近的东方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人,身形单瘦,没有半点武道宗师的气势,看起来普普通通。
走路的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散漫,可每一步踏出,
都仿佛踏在他心口上,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罗安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站住。”
方云微微一笑,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群,
目光在那些宗师级强者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罗安。
“戴维·罗安?”
罗安满脸阴沉:“是我,你杀了凯恩先生?”
方云哦了一声:“你说的那个糟老头子?他先来惹的我。”
麦克暴喝一声:“放屁,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漂亮国,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方云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记得这个人,资料上有说,参与过围杀楚山省宗师罗英浩。
麦克被他看得火冒三丈,就要冲上去,罗安赶紧拦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凯恩先生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你现在离开,我保证没人拦你。你觉得怎么样?”
放走方云?
怎么可能?
不将方云杀了,就如同一把悬在头上的铡刀,谁知哪一天又找来了。
那时可没有这么多宗师护持,自己还不是任由方云拿捏?
他的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还有几个宗师正在赶来的路上,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方云笑了笑:“可是我计较啊,你们派人去杀我,
差点炸了我的房子,吓到了我女朋友。”
他摇了摇头,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
托马斯厉喝一声,手中细剑化作一道寒光,刺向方云消失的方向。
方云的身影出现在麦克身前,右手握拳,直捣而出。
麦克狂吼一声,一拳轰出。
轰!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麦克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撞断了两棵大树,最后嵌进一块巨大的假山石中。
口中猛地喷出一鲜血,双臂弯曲成几节,却是骨头已经碎成了渣。
一拳,仅仅一拳。
这才是方云的真正实力?
霍华德惊骇欲绝:“快,大家一起上!”
双手连连挥动,大片火焰凭空而生,化作一条火龙扑向方云。
方云看都不看,浑身真元涌荡,反手一拍。
一股狂风骤起,火龙被吹得倒卷而回,反噬向霍华德。
霍华德大惊失色,尖叫着闪避,还是被火焰舔了一下,半边身体瞬间烧焦。
“杀了他!”
托马斯终于追上的方云,厉喝一声,细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向方云。
每一剑都刺向要害,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方云啧了一声,这家伙的剑术不错。
双煞也从两侧扑上,一人使刀,一人使匕,配合默契。
其他宗师也纷纷出手,各色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方云面色平静,猛然大喝一声:“爆!”
一股无形的音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所有人只觉心脏被重锤猛击,眼前一黑,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那十名精英,不过是暗劲期,哪里扛得住筑基中期这一道音攻,
直接栽倒在地,七窍流血,没了声息。
噗噗噗!
所有宗师一个个口喷鲜血。
托马斯闷哼一声,剑势顿时散乱,双煞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
方云手指一弱,只听噗地一声轻响。
洛克哈特的咽喉瞬间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第699章 生死危机
可方云哪里还会关注一个将死之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手中长剑划过,十来名从各州赶来的宗师级强者,如同被收割的麦子。
一个个头颅滚落在草坪上,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喷洒一地。
片刻间,草坪上寂静无声。
鲜血染红了草坪,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军事基地的指挥中心里,一连串的警报声响起。
“报告,拳王麦克阵亡。”
“报告,洛克哈特阵亡。”
“报告,托马斯阵亡,全部阵亡。”
一连串的噩耗传来,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指挥官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完全无法理解,十几名宗师,不到一分钟,全灭!
不是说麦克这些人,和那个龙国人是同样的境界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被砍瓜切菜一样的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执行计划,发射导弹。”
一个参谋惊道:“长官,我们还有人在里面。”
指挥官脸色一沉,冷冷地道:“不,他们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导弹,才能杀死那个怪物。发射。”
他不相信,三枚超高音速导弹,还炸不死这个怪物。
随时待命的三个发射井,同时打开,三枚携带常规弹头的地对地导弹,
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扑向两百公里外的山谷。
待到方云将庄园内所有人一并斩杀后,正准备去往罗安的收藏室。
忽地,心底一阵悸动,好似马上就会有大祸临头,让他有立马逃离的冲动。
是那栋别墅里,还藏着机关,又或是埋着炸药?
他的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神念展开,却是毫无发现。
掐着手指,正待推算时,蓦地抬头,瞳孔骤缩。
天边三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划破长空。
我靠!
那是导弹!
那是一枚就有几百公斤的高爆炸药,以数倍音速砸下来的现代战争杀器。
他再自负,也不会觉得目前的自己,能用肉身去扛导弹。
逃!
没有任何犹豫,浑身真元全速运转,身形狂闪,如同瞬移往外遁去。
只是再快的遁术,也不如导弹更快。
眼见得小黑点越来越大,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方云心念急转,猛地向下一沉,却是使了个土遁术。
身体瞬间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第一枚导弹击中那栋别墅,剧烈的爆炸,震天动地,
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山谷如同被巨锤砸中,地面剧烈震颤。
轰轰!
小小的山谷中,三枚导弹接连在爆炸,威力叠加,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
庄园消失了,那些尸体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冲天的火光和烟尘中。
爆炸过后,山谷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浓烟滚滚,一片末日景象。
周围的山林,倒翻一片,看上去像是山体被削去了一层。
而此刻,方云正在地下三十米深处,拼命向远处穿行。
爆炸的震动,波及到了地底,
他的真元护罩,一阵剧烈的震颤,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不知道遁了多久,只知道要离那个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万一漂亮国的军队,心血来潮,再送上几发导弹,还让不让人活了?
几分钟后,从地下钻出。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山林,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转身望去,隐约还能看到远处那冲天的火光,还有那升腾的烟云。
方云缓缓靠在一棵树上,犹自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
千层岩底,神农架中,那两位大能所带来的压力,都不及这一次的生死危机。
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导弹,是奔着自己性命来的。
活了二十三年,特么的,第一次被导弹轰炸。
如果刚才的反应,只要慢上一秒,
如果土遁术施展得,再晚一秒,
如果那三枚导弹的落点,再偏上一点点。
接下来的后果,他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700章 陪你们玩个大的
站了一会儿,腿不那么软了,方云才一屁股坐在树下,
仰头望天,忽然笑出声来,骂了一句。
“真特么的搞笑,老子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笑完之后,他又沉默下来。
漂亮国政府,真是好大的手笔。
为了杀他一个人,连导弹都用上了,而且一上就是三枚。
导弹的轨迹,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覆盖打击。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一旦罗安庄园里的战斗失利,
就直接用导弹洗地,连自己人都没放过。
这些人的心,真是够狠的。
方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他自认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阿拉加州的霍克,赌场上讲规矩,半夜上门,
不是为着抢钱,是为着打败心魔。
这个理由,在武道上是完全可以站住脚的,方云也认可。
所以,霍克输了,方云只是破了他的丹田,没要他的命。
可现在,漂亮国政府主动对他出手了。
导弹,那是战争行为。
他不是军人,也不懂国际法,在境外,他也从来都没个好脾气。
谁惹他,他就杀谁。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又或是一个国家。
他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喃喃地道: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拿出一部手机,给陆抗打了个电话。
陆抗接到电话后,很是高兴,这一段时间,他可是一直都在等着方云的信息。
“方师傅,你在哪里?”
方云将来到漂亮国后的事情,都简单介绍一遍。
待听到漂亮国军方,用了三枚导弹轰炸方云后,陆抗大吃一惊:
“方师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当初罗英浩在漂亮国被几个宗师围攻,也是军方出阴招。
他是真怕再折了方云,那会哭都找不到地方。
方云叹了口气:“没有,幸亏我跑得快,对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一问,
有没有漂亮国军事基地的信息,特别是这落基山脉周边的几个州。”
陆抗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方云嘿嘿地笑了笑:“就是你想的意思,用导弹炸我,
我不给他来一波狠的,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这样的好事?
陆抗顿时兴奋起来,立刻道:“你等着,我来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他起身在办公室里,飞快地踱了几圈,想好说辞,
这才拿起保密电话,打给京城总部。
克罗拉州,某空军基地。
这是距离罗安庄园最近的一个军事基地,正是那三枚导弹的发射地点。
基地规模不大,驻扎着一个F-16战斗机中队,以及配套的地勤和防空部队。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方云站在基地外的一座小山包上,神念仔细扫描着基地内的每一个角落。
基地内有大约有千余人,布有防空系统,有导弹发射井,有几座密集阵近防炮。
他对导弹轨迹没有研究,只知道这里距离最近,那就认定是这里了。
现在的警戒级别很高,显然是因为两天前的事件,整个基地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方云冷哼一声,战备状态,对他没用。
扫了一眼基地外围的铁丝网,网上通着高压电,
可以看到红外传感器,以及监控摄像头。
他身形一闪,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神念一边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形,一边搜索着弹药库和油库。
几座导弹发射井,他已经看到了,就在基地北侧。
弹药库在东侧,是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门口有两个哨兵站岗。
方云从弹药库里现出身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环顾四周,巨大的仓库里,码放整齐的大小木箱,从地面堆到天花板。
穿行其间,可以看见箱体上标注着弹药类型,
155毫米榴弹炮弹、战斧巡航导弹战斗部、各类轻重武器子弹。
一排排,一箱箱,分门别类,粗略估算,至少几十万吨。
神念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也没发现监控摄像头。
第701章 疯狂的报复
方云的手中,出现一点火星,弹进仓库深处。
不敢耽搁,立时遁入地下,直奔南侧而去。
火星落在木箱上,不在片刻间,火焰迅速蔓延。
轰!
弹药开始受热膨胀,轰然炸开。
方云冲出弹药库,还在地下疾驰,一道沉闷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声音越来越密集,如同万鼓齐鸣。
轰隆隆!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最终化作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朵蘑菇云从基地东侧升起。
地面剧烈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冲击波所过之处,码放整齐的弹药箱瞬间解体,
成千上万的弹头,在高温下接连引爆。
整个东侧区域仿佛变成了炼狱,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敌袭!”
“弹药库爆炸!”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基地里瞬间乱成一团,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无数军人从营房里冲出,有的甚至没穿衣服。
消防车呼啸着驶向火场,刚靠近,又被新一轮的爆炸逼退。
指挥塔里,一位将军恶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这是报复,一定是那个龙国人的报复。我要杀了他。”
旁边的一位少校立刻上前:“将军,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将军凶狠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四下打量,视线忽地落在西侧的油库上:
“上帝,油库危险了,命令所有人,立刻前去守护油库。快!”
“是,将军!”
就在这时,方云的身形,已经出现在油库的核心区域。
这里矗立着十二个巨型储油罐,航空燃油和柴油,足以支撑基地运转半年。
此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东侧的爆炸吸引,西侧几乎没人。
方云如法炮制,一点火星扔进油库。
轰!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高标号的航空燃油,顺着破裂的管道流淌,遇到明火后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蓝色的火焰,沿着液面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可燃物。
烈焰将整个基地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热浪逼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东西两侧同时爆炸,整个基地陷入火海。
大大小小的炮弹,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起,四下散落,爆炸声此起彼伏。
停机坪被波及,二十几架F-16被烧成一堆废铁。
跑道上炸出无数大坑,彻底报废。
有人浑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指挥塔先是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塌,又被一枚榴弹炮弹砸中引爆。
里面的军官非死即伤,一名侥幸存活的军官,
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来,望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上帝!”
方云回到基地外的那座小山上,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开始。
唯一可惜的是,导弹发射井里,并没有导弹装载。
否则,不介意再放一个更大的烟花。
他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克罗拉空军基地遭袭,弹药库、油库被炸,损失惨重。
死亡人数初步统计超过两百人,三百多人受伤,
二十几架F-16战斗机被毁,基地完全瘫痪。
这是自二战以来,漂亮国本土军事基地,遭受的最严重袭击。
所有媒体头版头条都是这条新闻,各种猜测满天飞。
这是恐怖袭击?
还是内部事故?
谁知空军基地的事情,还没弄明白,
第二天,一个更惊人的消息爆了出来。
昨晚,同样位于落基山脉的另一处军事设施,
遭到毁灭性破坏,死伤四百多人。
紧接着,第三个消息,某导弹预警基地遇袭,
预警系统被破坏,死伤三百多人。
三天之间,三个军事目标遭袭。
六角大楼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国防部长宣布,
这是一起由外国势力策划实施的恐怖袭击,漂亮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报复。
有记者追问,外国势力是哪个国家,
国防部长的脸色,一片铁青,沉默了几秒:
“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其实,当局怎会不知道,他们太清楚了。
那个东方人,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第702章 都是一群废物吗?
总统紧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
椭圆形办公室里,坐满了各部门最高长官,国防部长、国务卿、
调查局长、国土安全部长,还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总统的脸色很难看,心底的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
三天之内,三个军事目标被毁,伤亡千余人,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民众的愤怒,还有媒体的质疑,以及国会的压力,全都压在他身上。
总统拍着桌子大吼:“谁能告诉我,一个东方人,
是怎么潜入我们三个军事基地,摧毁了它们,然后全身而退的?
我们的军队,是干什么吃的?我们的异能者,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调查局局长硬着头皮开口:“总统先生,这个人的能力,
可能有一些神奇的手段,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他能躲过所有监控设备。”
总统怒不可遏:“神奇的手段?你想推卸责任,麻烦你找个靠谱的理由。”
局长的光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经过我们反复观看视频,
我们认为,这个人也有异能,比如隐身能力,又或许,能钻地。”
总统在桌上连着拍了几下,砰砰作响:
“那导弹呢?上次不是说导弹炸死他了吗?”
国防部长艰难地说:“我们,我们以为炸死了。现场勘查结果显示,
三枚导弹全部命中,爆炸中心温度超过三千度。我们认为,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但事实证明,他活下来了。”
总统大怒:“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谁来告诉我?”
光头局长低声道:“我们推测,他在导弹击中前,遁入了地下。
除了异能,东方有一种能力,也可以在地下穿行。
三枚导弹虽然威力巨大,但如果他在足够深的地下,确实有可能存活。”
总统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就算我相信你们的判断,
那么,谁能告诉我,怎么杀死一个会钻地,能隐身的怪物?”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这里坐的,都是一群废物吗?
总统将手中的钢笔,扔在桌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良久,国防部长开口:“总统先生,
常规军事手段对他无效,也许我们需要,一些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
国防部长看了一眼光头局长,这才道:“必须多方联动,集结所有异能者,
同时调动卫星、无人机、地面传感器,对他可能出现的区域,
进行全天候监控。一旦发现他的踪迹,所有立即围杀。”
总统皱了皱头,又来?
落基山不是已经围杀过一次了吗?
国防部长自然明白总统的意思,赶紧解释:“针对围杀,
我们可以提供特殊装备,以及火力支援,即使杀不死他,也能将他逼入绝境。
到时,我们可以用更大当量的武器,比如钻地炸弹,彻底解决他。”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总统沉默片刻,看向光头局长。
光头局长有些不太情愿,这不是让自己手下的宗师去当炮灰吗?
方云面对十几个宗师,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再多上几个,或是十几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面对总统那严厉的目光,只得点了点头。
总统松了口气,一拍桌面:“那就做,立刻,马上。
另外,舆论方面也要跟上,让媒体配合,
把这个人塑造成恐怖分子,全国通缉。同时,向龙国施加压力,
这个人是从龙国来的,他们的政府,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国务卿点头,马上回答:“已经在做了。我们已经召见龙国大使,
发出外交照会,要求他们协助调查,并保证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同时,我们通过媒体放风,暗示龙国政府在背后支持这次袭击。”
总统哦了一声:“他们怎么说?”
国务卿冷冷一笑:“他们自然是否认的,说这是毫无根据的指责,
要求我们停止污名化龙国公民。还是那一套标准的官话套话。”
总统鼻孔里发出冷哼:“那就继续施压。
发动盟友,在联合国提出谴责,
让全世界都知道,龙国人在漂亮国搞恐怖袭击。”
第703章 值得我们交个朋友
六角大楼再一次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
消息就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世界。
陆透社、法心社等全球所有主流媒体,都在头条报道,
确认三处基地被袭击,凶手是东方的恶魔方云。
以及漂亮国政府悬赏一亿通缉方云,总统发誓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云云。
真正让各国政府震动的,是方云一个人,
杀了漂亮国十四名宗师级强者,包括一名丹劲大宗师。
他在三枚导弹的覆盖打击下,全身而退,
随后摧毁三个军事基地,做为报复。
这些消息,让各国的情报部门和分析机构,顿时陷入了疯狂。
约翰国,军情六处总部。
一间会议室里,十几人正在观看罗安庄园的监控视频。
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喃喃地道:“各位,你们是都知道的。两个月前,
我的朋友,威廉伯爵,当初带队亲赴高卢,只为截杀方云。他再也没有消息。”
一位老者点点头:“哈特伯爵,你说的对,
这个方云的实力,比德古拉那个老家伙还要强。”
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耸了耸肩:“还有一件事,需要引起各位的注意。
漂亮国调查局认为,东方的恶魔,会钻地,会隐身。”
有人嗤笑:“喷火,全身变成钢铁,我都信,你们听说过有隐身的异能吗?”
哈特伯爵哼了一声:“世界之大,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要再拿你的那双小眼睛,来看整个世界。”
那人脸色一红,讷讷不敢做声。
哈特伯爵低头沉吟片刻:“诸位,我们血族极少踏足东方的土地。
因为谁也说不准,深山老林里,还会不会隐藏着一些老不死。”
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皱着眉头问:
“所以,哈特伯爵,你认为方云是东方的修真者?”
哈特伯爵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更倾向于,
他是将武道练到极致后,触类旁通,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技巧。”
前段时间,他特意飞往高卢,去拜访了德古拉伯爵。
哪怕是付费交流,所获得的信息极少,只是一个模糊的判断。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方云轻松打败了德古拉。
而自己与德古拉相拼,最多也就五五开,毕竟那个老不死,活得太久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戴眼镜的老者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什么人,有一点是确定的,
这个人,漂亮国对付不了。十四个宗师,三枚导弹,
都杀不死他。漂亮国现在除了悬赏,还能做什么?”
一个银发老者嘿嘿一笑:“他们会继续。
死了这么多人,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
眼镜老者沉默片刻:“通知首相,我们暂时不要掺和这件事。
让漂亮国和龙国去斗,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哈特伯爵眼里闪过不屑,虽然他也不愿意对上方云,但不妨碍他鄙视这些老古董。
大熊国,克宫。
普大帝看着桌上那份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他抬头看向情报局长:“一个人,杀了漂亮国十四个宗师,
炸了三个军事基地,你确定这不是科幻小说?”
“千真万确,总统先生。”情报局长也是一脸笑意:
“我们的情报员,确认了所有细节。那个龙国人叫方云,
据说是东方古武修行者,实力深不可测。
漂亮国现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悬赏通缉。”
普大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好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克宫外的红场,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些年,漂亮国在全世界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一个龙国人,让他们吃了个大亏。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他转过身,吩咐了一句:“记得密切关注这件事。
如果漂亮国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报告我。
另外,如果可以,通过非正式渠道接触一下龙国方面,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嗯,合作。这种人,值得我们交个朋友。”
第704章 漂亮国的脑回路
情报局长有些意外:“总统先生,两个月前,他在西欧也杀了我们的人。”
普大帝一脸愕然:“怎么回事?”
情报局长将吴天雄偷盗稀土工艺资料叛逃,方云进入西欧抓捕,
情报局派出宗师参与拦截等事,做了详细汇报。
普大帝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要往前看。
他现在杀的是漂亮国人,是替我们出了口气。
至于他是不是恐怖分子,那是漂亮国的定义,不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要低调。不要让漂亮国抓到把柄。”
“明白。”
霓虹国,洞京,外务省情报统括部门。
一份紧急报告摆在情报长官伊藤翔太面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纳尼,十四个宗师,包括一名丹劲大宗师,全部死亡?”
那可漂亮国啊!
那可是霓虹的精神支柱!
他抓着那几张纸,声音都带着颤抖:
“漂亮国这次的损失,竟然这么大?怎么会这样?”
情报官低着头,艰难地说:“是的,他一直在报复。
先是我们,接着是漂亮国,这是在报复我们对他的袭击。”
伊藤翔太叹了一声,当初组建联合小队,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想不到,后果如此严重,以至于先是国内七位宗师被杀,
就连自己的得力副手渡边一郎,也死在了方云的刀下。
紧接着漂亮国又死了十四个,后续还不知道,这个方云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他沉默了半晌,问道:“我们能做什么?”
情报官低着头,轻声说:“所有重要人物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所有入境龙国人严格审查,特别是从北美过来的龙国人。
同时,联系漂亮国,表示我们愿意配合他们的行动。
我想,也许他们现在正在集结力量围剿方云,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支持和后勤保障。”
“有用吗?”
情报官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没用,一个能躲过导弹、杀穿十四名宗师的人,岂是加强戒备能防住的?
伊藤翔太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那就按这个办吧。
另外,通知自卫队,做好最坏的准备。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深夜十一点,龙国京城。
外交部大楼里,气氛同样紧张。
部长刚刚结束与漂亮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通话,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他放下电话,哈哈一笑,对身边的秘书说:
“漂亮国的脑回路,比较清奇。”
秘书脸上带着笑意:“部长,刚收到的消息,漂亮国发布全国通缉,悬赏一亿。
国防部长亲自发表电视讲话,将方云定性为国际恐怖分子。看来,漂亮国这次是真急眼了。”
方云在外交部,那是名人。
第一次是交趾,前段时间又有霓虹的抗议,这会儿又变成了漂亮国。
秘书很乐意看漂亮国的笑话,同时又有些头疼。
这个方云太能惹事了,而且惹得都是大事。
部长起身踱了几步,站在窗边,街上车流稀疏,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我问过特勤组那边才知道,前段时间,漂亮国出动四十人,轰炸了方云的住所。
这次他去漂亮国,纯粹就是为了报仇。漂亮国不说,我们也不好说。”
漂亮国当然不会说,出动特种兵,进入龙国兴风作浪不说,
竟然还被团灭,这完全没法说。
龙国不好说,是觉得有些丢脸,被人悄无声息地,
运进来那么多火箭弹和迫击炮,居然没有查出来。
秘书点点头,是这么个理。
部长慢悠悠地道:“他是特勤组的人,在外面做的事,
不管有没有官方授意,最后都要算到我龙国头上。”
部长忽地转过身,眼中闪着精光:“但这不是坏事,漂亮国越是大张旗鼓,
就越是说明他们拿方云没办法。导弹炸不死,宗师打不过,
悬赏一亿也抓不着,你想想,全世界会怎么看?”
第705章 你借我开几天?
秘书沉吟道:“会觉得漂亮国无能,徒有其表。”
部长笑了起来:“不止,会越发的衬托出方云无比强大,能震慑人心。
我估摸着,约翰国得到信息,大概会说不掺和,
大熊国估摸着,会跟我们联系,他们都是看笑话的。
至于霓虹与棒子国,绝对是嘴上说着支持,私下里都在加强戒备,生怕方云杀个回马枪。”
秘书连连点头,部长所说,还真符合他们往日的作风。
部长哼了一声:“方云一个人,就把漂亮国折腾得鸡飞狗跳,
不只是让全世界都看他们的笑话,也会给我们在外交上,拿到更多的主动权。”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可惜了,方云终究是年轻了些。
漂亮国不是说他会隐身,会钻地么,他若是不留那几个血字,不留影像。
漂亮国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难言,那就更妙了。”
秘书笑道:“部长,您不能指望一个二十三岁的宗师,还懂得政治。”
部长哈哈一笑:“你说得也对。”
二十三岁,靠着心无旁骛,靠着日夜勤修,才走到了寻常武师,
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怎么能指望他还懂得政治呢?
落基山脉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方云站在一处山脊上,回望来路。
远处,那座山上的导弹预警基地,已经化作一片焦土。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清冽而新鲜,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接下来去哪?
回国?不急。
漂亮国现在应该正忙着收拾残局,没工夫满世界追他。
而且就算追,他也不在意。
难得来一趟这片大陆,还没好好看过风景。
落基山脉,已经见识了,东边还有一片更古老的山脉,阿巴拉山脉。
据说那是大陆上最古老的山系,比落基山脉古老得多,植被和地貌也完全不同。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要去走一走的。
从落基山脉东边钻出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站在山脚下,眯着眼望向远处。
那里一个小镇的轮廓,隐隐可见。
灰扑扑的房屋,高高的教堂尖顶,还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也就几百米。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皮卡停在路边。
方云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了。
目光又落在了那几台车上,还是开车走吧。
一辆银色福特,车斗里装着几袋饲料。
一辆黑色雪佛兰,轮胎上沾满了泥巴,估计刚从哪个工地回来。
还有一辆红色道奇,车身擦得锃亮,轮毂也是改装过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玩具。
方云正打量着,心下琢磨哪辆车开起来会舒服一点。
就在这时,路边的一家五金店里,走出来一个壮汉。
那家伙身高至少一米九,膀大腰圆,胳膊上全是纹身。
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走到那辆道奇旁边,
把工具箱扔进后座,拉开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进去。
真是缘份啊,刚想着呢,钥匙就送来了。
就你了!
方云嘿了一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壮汉摇下车窗,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带着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云,很不客气:“什么事?”
方云摸了摸鼻子,左看看,右看看,咂了咂嘴:“车不错。”
壮汉愣了一下,咧嘴笑了,拍拍方向盘,得意洋洋地说:
“当然不错,这是限量版,全州不超过十辆。
花了老子八万,改装又花了两万。怎么,就你这样的穷鬼,也想买?”
说到最后,那嘲讽的语气,显露无遗。
方云微微一笑:“买就不买了,要不,你借我开几天?”
壮汉哈哈大笑,把胳膊搭在车窗上,
脑袋探出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方云。
“你他妈是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龙国来的吧,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叫杰克,这里的人都知道,
谁他妈敢碰老子的车,老子打断他的腿。”
方云忽地伸手,一把掐住的后脖颈,
将他壮硕的身躯,硬生生地从车窗里拔了出来。
第706章 心痛得无法呼吸
扑通一声,壮汉重重在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尘。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不敢置信地望着方云。
他不知道这来自东方的黄皮肤,哪来的胆子敢抢白种人?
“法克油。”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腰间摸枪。
嘭地一声闷响,方云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啊!
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冷汗直流。
方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车借我开几天,没意见吧?”
大哥,我能说有意见吗?
杰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有意见,有大大的意见,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没意见。”
方云又问:“油箱是满的吧?”
壮汉拼命点头:“满的,满的。”
方云起身,也不开车门,脚下一蹬,
由脚到头,从车窗缩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
发动机轰鸣起来,低沉有力,确实是好车。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车停哪儿了,回头我告诉你。”
说完,一脚油门,道奇咆哮着冲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杰克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老子又不认识你,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老子又不知道。
电话也没留一个,车停哪里,你又怎么告诉我?
杰克的脸都黑了,那可是八万,啊,不对,是十万块。
心痛得无法呼吸。
方云开着车,驶出小镇,上了向东的公路。
看了一眼后视镜,小镇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想起了杰克那张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至于杰克会不会报警,会不会因为丢了一辆车而破产,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到了傍晚时分,
就只剩下他这一辆,孤独地行驶在茫茫荒野中。
翌日傍晚,路边停了车,正准备撒尿,
神念偶然一扫,竟然发现了远处的一个军事基地。
基地不大,看起来是个国民警卫队的训练营地。
几排营房,一个靶场,门口有哨兵站岗。
铁丝网围着的操场上,停着几辆装甲车。
方云本来没想进去,可一看到营地门口竖着的那个牌子,国民警卫队训练中心。
他就想起那天晚上,那些用导弹炸他的人,多半是从这里出去的吧。
将车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后,登上远处的一座高地,眺望那个基地。
天色渐暗,营房里亮起了灯光,哨兵在门口无聊地踱步,偶尔有军车进出。
方云嘿嘿一乐,要是没看见也就算了,
既然看见了,不弄点动静出来,都对不起那三枚导弹。
他悄无声息地遁入地下,十分钟后,基地里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弹药库被引爆,紧接着油库也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
震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玻璃,几辆装甲车被气浪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照亮整片夜空,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
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就被第二轮爆炸掀飞。
方云站在基地外的山坡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冲出基地的士兵,他没兴趣下手,
可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吞掉了不少人。
半晌后,轻声一笑,回到车上,继续向东。
第二天,又炸了一个。
这次炸掉的是雷达站,建在山顶上,负责监控空中交通。
他开车路过山脚,抬头看见那个巨大的白色雷达,心里就不舒服。
索性把车停在山脚,潜入进去,
几分钟后,雷达轰然倒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第三天,他炸了一个通讯中继站。
第四天,他炸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方云似乎乐此不疲,每炸一个,有时候还会留下一点痕迹。
他就是想让调查局知道,让他们追过来,
让他们在恐惧中,猜测他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其实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时地整出动静,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整个漂亮国政府,早就乱做一团。
新闻上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使得漂亮国大部分都知道,
有一个龙国人,正在国内疯狂破坏军事设施。
第707章 您说的都对
消息在周日,终于传回了国内。
先是一个流量只有几万人的小博主,发了一个短视频。
被方云的小迷弟发现,并迅速传播开来。
最先是一个村民刷短视频刷出来的,截图发到村里微信群,整个村子就炸了。
“快看快看,小云又上新闻了。”
“什么新闻?”
“漂亮国发通缉令了,通缉小云,赏金一个亿。”
“啊?”
方云家中,老爷子听方雷说了后,硬拉着他要看视频。
视频里是个漂亮国记者,叽里咕噜说着约翰语,底下配着字幕。
“该名龙国籍男子,与近期多起军事基地破坏事件有关。
据六角大楼消息,此人已在漂亮国境内击杀十四名武道宗师,
并以未知手段规避导弹袭击。目前调查局已将其,
列入最高级别通缉名单,悬赏金一亿刀乐。”
老爷子听完,愣了半天,问大孙子:“一亿刀乐,是多少龙国币。”
方雷也不清楚具体的汇率:“大概七亿左右吧。”
七个亿?
老爷子又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好,杀得好!咱们方家人,就是有种。”
方雷哭笑不得:“爷爷,小云是被通缉,说不定漂亮国正到处抓他呢。”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通缉怕什么?
那是漂亮国通缉,又不是龙国通缉,小云打鬼子,那就是好样的。
当初在东北,我也是杀过漂亮国鬼子的,杀就杀了,怕什么?”
方雷噎住了,好吧,您说的都对!
只是,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李玥扛着锄头,刚到家门口,
听见吵吵嚷嚷的,抬头一看,一群人正往她家走。
后面跟着村里七八人,都是族里说得上话的,
后面还有两个中年妇女,跟上来凑热闹。
李玥心里咯噔一下:“清松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方清松还没说话,后头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妇女抢着开口:
“婶子,小云上新闻了,漂亮国人在通缉他,赏金一个亿。”
李玥一惊,锄头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
方清松回头斥道:“会不会说话?看把人吓的。”
李玥赶紧将人让进客厅,见老爷子和方雷都在看新闻,连忙问:
“老大,爷爷知道小云的事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她担心受到刺激,那就糟糕了。
老爷子手上的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两下,
抬头看了看李玥,又看看方清松几人:
“不要急,不是什么坏事。小云在那边打了鬼子,炸了他们的基地,
漂亮国这是急眼了,才悬赏抓他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小云有本事。”
李玥不是头次经历这事了,只是恰才被一个亿的赏金给吓着了。
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种事,老爷子也好,方清河也好,估计都不在乎。
方清松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怕个鸟。”
蓝衣妇女问:“那,那漂亮国会不会派人过来抓他。”
老爷子瞪了那女人一眼:“抓什么抓?
这是龙国,漂亮国敢来?来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别看老爷子九十岁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言语间带着杀气。
被爷爷辈的老人喷了,蓝衣妇女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做声。
其他几个族老也七嘴八舌地道:
“就是就是,怕什么?”
“当年都不怕他们,现在还怕个鸟。”
李玥听着这些话,叹了口气:“老二他,怎么老干这么危险的事?”
方清松哈哈一笑:“放心,小云那本事,漂亮国抓不到他。”
能看漂亮国的笑话,几位族老都兴高采烈。
就着油炸花生米,喝着米酒,大声说着自己的意见。
李玥心中有些担忧,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事情,好一会才想起裘伊伊。
她一拍大腿,坏了。
乡里都知道消息了,伊伊肯定也知道了,这心里得多害怕。
赶紧进屋,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接通了。
第708章 校长请你去坐坐
裘伊伊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姨。”
李玥听见这声阿姨,眼泪差点掉下来,柔声说道:
“伊伊啊,我就是担心你,打电话问问。新闻你看到了?”
裘伊伊沉默了一下:“阿姨,我看到了。”
李玥连忙安慰她:“你,你别怕啊。老二他没事的,他从小就皮实,
什么都扛得住。又精得跟猴似的,漂亮国那边抓不到他的,你放心。”
裘伊伊轻声笑道:“我知道的,阿姨,不用担心,我不怕。”
李玥听着她这声我不怕,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这孩子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心里不停地埋怨方云,看他下次回来,得吃顿竹笋炒肉。
“好,好,不怕就好。”
话锋一转,她又问起了学习的事情:“伊伊,你要开学了吧。”
说起这事,裘伊伊的声音也变得欢快起来:
“是的,报完名了,刚搞完寝室里的卫生。”
“那就好,那就好。”
李玥想了想:“伊伊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难处,千万要记得跟阿姨说。”
“我知道的,阿姨。您和叔叔也要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裘伊伊站在窗前,看着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导弹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军事基地是什么样。
但她知道,一个不小心,那是真会死人的。
只是方云从交趾,到西欧,到霓虹,
现在又是漂亮国,他从来都不会在事前告诉自己。
其实去年乔迁过火的时候,乔静说自己是安全局的,裘伊伊就猜到了方云的身份。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主动问过方云工作上的事情,也从不主动打听方云的去向。
所以,即便她是方云的女朋友,得到信息的时间,也并不比网友们早。
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竟然悬赏一亿刀乐。
想必,全世界都知道了吧,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寻找方云的踪迹。
宿舍里,即便最为活泼的乔曼玲,也失去了往日的快活,
默默地收拾着桌面,偶尔看一眼裘伊伊。
司语晴捧着课本,不知道真的看进去了没有。
而娄丹,则自从上次惹得裘伊伊不快,说方云杀人成性,
惹急了会把她大卸八块后,对于方云的事情,再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叮咚一声,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微信,班长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裘伊伊 看新闻了吗?那个被漂亮国通缉的龙国人,也叫方云。
该不会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吧?开个玩笑,哈哈。”
司语晴和乔曼玲脸色都是一变,连忙看向裘伊伊。
娄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只是不敢说话。
裘伊伊盯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暑假里,基金会的谣言风波,使得班里的同学,
都知道了自己是伊云儿童慈善基金的理事长,也知道了自己的男朋友是方云。
手机又响了,是辅导员的信息。
“裘伊伊同学,明天上午十点,校长请你去办公室坐坐。方便吗?”
裘伊伊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校长?
那可是正厅级干部,好像和自己八杆子都打不着。
这么说也不对,自己好歹是他的学生。
只是读了三年,院长都没见过,校长怎么会找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的,我准时到。”
第二天早上,裘伊伊起得很早。
她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依旧是盖住额头的长刘海,大黑框眼镜。
在学校里,这就是她给自己打造的隐身衣,已经三年了。
当初方云问过一回,自己回答说是怕苍蝇太多,影响学习。
方云对自己的做法,说了八个字,贵而不显,华而不炫。
这八个字,她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是生活也好,工作也好。
可今天,她突然不想再要这样的穿着。
她心里有种预感,校长要见自己,多半是与方云和基金会有关。
为了不给方云丢面子,再说化妆也是一种礼貌,她觉得很有必要打扮一下。
第709章 心里平衡了
裘伊伊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刘海有点长,拿了个发卡,把刘海别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取出前些日子,方云陪自己逛商场时买的裙子。
又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了看,出了宿舍。
一路上,她遇到了班上的几个同学。
擦肩而过的时候,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却没人认出来。
九点五十分,裘伊伊走进行政楼,进了电梯,按了八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校长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
“裘伊伊同学?请跟我来。”
校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说话声。
秘书在门上轻轻敲了敲:“校长,裘伊伊同学到了。”
“请进。”
裘伊伊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四个人,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沙发上坐着三人,
两男一女,看上去应该都是学校里的老师。
校长看见她,愣了一下。
就是那么一愣,时间很短,裘伊伊却很清晰地看见了。
校长站起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裘伊伊同学,请坐。”
裘伊伊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在理事长的位子上干了半年,如今应付这些场面,她早就不再怯场。
校长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莫名的意味,有些像是审视。
“裘伊伊同学,今天请你来,是想当面跟你聊聊。”
裘伊伊点点头:“校长,您请说。”
校长顿了顿:“最近网上的新闻,你应该看到了。”
裘伊伊又点点头:“是的,昨天就看到了。”
校长看着她,语气很温和:“我们了解到,
新闻里提到的那个方云,方宗师,和你有私人的关系。是这样吗?”
裘伊伊微微一笑:“是的,是我男朋友。”
校长点头,和旁边那三位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裘伊伊同学,你的私人关系,只要不违反法律和校规,学校无权干涉。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告诉你,学校会支持你。”
裘伊伊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校长的语气,变得更温和了:“你上学期创办儿童慈善基金的事,
我们都知道。你这半年做的事,帮助了多少孩子,学校也有统计。
你是一个好学生,也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年轻人。这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伊云慈善基金会的事情,还是在上次的谣言风波中,被学校获悉。
一个在校的大三学生,出任理事长,
管理二十亿的慈善基金,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正值暑假,学校不清楚基金会与方裘两人的底细,不敢冒然下场表态。
在基金会安然度过风波后,学校才开始通过各种渠道,
专门去了解基金会的成立背景,以及方裘两人的资料。
毕竟是正厅级单位,学校很快就查清楚所有事情,才有了今天这场谈话。
他顿了顿:“至于方宗师在漂亮国的事,和我们龙国,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相反,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学校都会尽力提供。”
他心里一阵叹息,怎么就没早点关注到这个基金会呢。
不过,好歹也比隔壁学校强,方宗师已经毕业了,想捞个名头都捞不到。
而基金会,是要长期运营下去的,
只要裘伊伊还是学校的学生,师大指导的名头,就会一直存在。
对了,要是裘伊伊能继续读研,时间就更长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又觉得平衡了许多。
旁边的中年女人也笑着道:“裘伊伊同学,我是学生处的。校长说的,代表着态度。
你不用担心,安心读书,安心做你的事。有需要学校帮忙的,尽管找我。”
那位年轻些的男人一脸笑意:“我是团委的,基金会那边,
有任何需要,学校这边,也可以帮忙对接资源。”
中年男人也点头:“我是法学院的。以后学业上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团委?学生处?
校长做为正厅级干部,召见一个学生,自然不会无聊到关心自己和方云的私事。
第710章 谈话是圆满的
恰才团委强调对接资源,裘伊伊心念电转,想起班级群里,
以及同学们聊天说起的创业,忽然会过意来。
学校这是要挂个名,具体一点来说,就是挂个指导老师。
虽然基金会属于慈善事业,与创业不同,但挂个指导,也不是不行。
她琢磨了一下,不管校长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
还是真心为着学校的学子,对于基金会来说,没什么影响。
甚至以后再有类似的谣言风波,学校是可以出面背书的。
至于基金会的具体运营,学校估计是不会强行干预的。
裘伊伊表示感谢:“谢谢校长,谢谢三位老师。”
校长笑着摆摆手:“不用谢,以后学校就是你的坚实后盾。”
他看着裘伊伊,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
“裘伊伊同学,你今天的形象,跟档案上的照片不太一样啊。”
裘伊伊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以前只是想安心学习,准备考研的。”
校长眼睛一亮,考研?有这想法很好啊!
只不过这事还得和法学院这边商量,没再多问,只是说:
“挺好。年轻女孩子,该漂亮就漂亮,不用藏着掖着。”
从行政楼出来,裘伊伊站在台阶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会面是胜利的,谈话是圆满的,结果是成功的。
她看了看手中的四张名片,校长,学生处的处长,法学院院长,校团委书记。
下了台阶,准备去法学院。
走到半路上,迎面走来几个男生,是同班的同学。
其中一个身穿白色恤的男生,看了她一眼,突然停下来。
“裘伊伊?”
裘伊伊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那个男生盯着她,眼睛越睁越大,显得很是惊讶:
“我靠,真是你,你原来?”
裘伊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其他几个男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你原来这么好看?”
“我跟你同学三年,今天才第一次看清楚你长什么样。”
“以后别戴眼镜了,这样多好看。”
裘伊伊被他们围着,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有个男生问:“哎,新闻上那个,方云,真是你男朋友?”
裘伊伊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t恤男生眼神有些意味莫名,有些迟疑地问道:“那,那他没事吗?”
裘伊伊沉默了一下。
几个男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该不是方云出事了吧?
白t恤男生赶紧摆手,尴尬地笑道: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不说。”
裘伊伊又笑了笑:“他没事。”
几个男生都是一副松口气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
“你男朋友也太厉害了,导弹都炸不死。”
“我靠,你会说话不?不说话你会死?”
几个男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往教学楼走去。
走了几步,白t恤回头望向裘伊伊的背影,叹了口气。
告别青春洋溢的几个男同学,裘伊伊开始想念方云了。
密西西比河,河水宽阔,水流平缓,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边有个小公园,几个孩子在玩滑板,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他把车停在公园旁边,走到河边,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
简单吃了点东西,靠在树上,眯着眼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一对年轻的情侣,相互追逐着跑了过来,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他笑了笑,忽然想起远方的裘伊伊。
龙国这时候是晚上,想必已经睡了吧。
收回目光,继续参详太阴炼形诀。
这部法诀果然高级,即便修炼过基础炼体术,再修太阴诀,竟然达不到第一层圆满。
轻叹一声,方云这才明白,功法的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休息了差不多两小时,继续向东。
下午路过一个军事基地,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哨兵,还有拒马和沙袋工事。
他忽然熄了心思,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第二天,正式进入了阿巴拉山脉的范围。
第711章 奇怪的棒棒糖
公路开始变得弯曲和坎坷,幸好是皮卡车,底盘高,不怕折腾。
两旁的山坡上,树木越来越密。
这里的山和落基山脉有些不一样,落基的山是石头山,
陡峭,凌厉,海拔高,山顶常年积雪。
这里的山势,低矮平缓,显得更圆润,更温和一些。
满山都是树,郁郁葱葱的,像一个个巨大的绿馒头。
车窗摇下后,山风吹了进来,带着湿润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方云深深吸了一口,心情格外舒畅。
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山林的静谧。
在山里转悠的时候,碰到一处军事设施。
是个通讯塔,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白色的塔身高高耸立,老远就能看见。
方云上去不久,通讯塔轰然倒塌。
从山顶下来久,发现了一个山谷中的小镇。
镇子很小,他便利店,买了点水,顺便打听一下具体位置。
收银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一边找零一边热情地和他聊天:
“你是龙国人,来这里旅游?这地方偏僻,很少有游客来。”
方云微微一笑:“嗯,随便逛逛。”
妇女笑道:“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山里风景,其实很好。
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漂亮得很。
只是你来得早了些,要是再过一个多月,那才叫美呢。”
方云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笑了笑,拿着东西走了。
一个小时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了这个小镇。
车上下来的人,身着便装,举止干练。
进了便利店,出示了证件后,调出了监控录像。
录像里,方云的脸清晰可见。
为首的人对着耳麦汇报:“目标已经确认,最后出现在克里镇,
正向东移动。重复,目标正向东移动,方向应是阿巴拉山脉深处。”
方云并不知道这些,又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正悠哉地开着车,欣赏着两旁的风景。
如果不是天上偶尔飞过的无人机,他的心情会更为美好。
山路弯弯曲曲,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偶尔能看到,小溪从山间流过,清澈见底。
车速逐渐放慢,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夜幕降临,他把车开进一个山坳里,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停下来。
从戒指里取出帐篷,三两下搭好。
取出烧烤架,生火,拿出一块鹿肉,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鹿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油脂滴下来,激起一阵阵青烟,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他翻动着鹿肉,刷着食用油和调料,香气变得益发浓郁。
烤好后,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一边吃,还要一边点头,似是在赞叹它鲜美的味道。
正吃着,他忽地停住,几百米外,有个红点在闪烁。
神念扫去,那东西大约有足球大小,圆滚滚的,通体是灰白色。
装在一根细细的杆子上,杆子深深地扎进土里。
远远看去,就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棒棒糖。
仔细观察后,表面很光滑,像是某种合成材料。
底部和杆子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此刻是熄灭的。
什么玩意儿?
想起自家院外的地热监测仪,这家伙说不好,也是某种地质勘探的仪器。
他收回神念,没再关注。
那只大号棒棒糖,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指示灯在夜色中偶尔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了。
午夜时分,月光如水。
按照太阴炼形诀所述,子时到寅时,
太阴之力最为浓郁,是炼形的最佳时机。
第一层是静功,法诀已经参悟的差不多了,该着手修炼了。
他盘膝坐下,法诀缓缓流过心头。
“太阴者,月之精也。炼形者,炼肉身之形也。
以月华为引,以神为火,锻筋骨如钢,铸血肉为铜。”
依着法诀,双手结印,掌心朝天,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缓慢。
月华入体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百会穴涌入。
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仿佛炎夏饮冰,令人精神一振。
第712章 耗也能耗死他
清凉顺着经脉缓慢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壁微微震颤。
待到它向四肢百骸扩散时,触碰到骨头的瞬间,一阵麻痒涌上心头。
起初只是伤口愈合时的那种麻痒,随着一周天,
两周天,三周天,不断的吸收与运行。
骨头里的仿佛钻进了千万只蚂蚁,不停在地吸食着骨髓,
继而啃着骨头,撕咬着肌肉。
“呃!”
方云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即便他练过基础炼体术,依旧无法忍受此刻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引导月华向骨骼深处渗透。
待到后面,随着月华的缓缓渗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正在发生变化,一点一点地染上淡淡的银色。
在他的神念之中,月华并不只是附着在表面,
而是与骨骼融为一体,成为骨骼的一部分。
剧痛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开始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感,从骨髓深处涌出,暖洋洋的,舒泰无比。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或许是第一次修炼的原因,力量比之前有着明显提升。
就在此时此刻,阿巴拉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脚下。
一座临时指挥中心,正在高效运转。
这是紧急搭建的野战指挥部,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阿巴拉山脉的地形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传感器、无人机,以及卫星的实时数据。
几十名技术人员正紧张地操作着设备,监控着每一寸目标区域。
指挥部中心的长条桌边,站着十几个人,
正在研究桌上的地图,还有各种资料。
总指挥是陆军中将威廉·海耶斯,是一个参加过海湾战争和中东战争的老兵。
他看了一眼桌边的调查局特工,以及几名宗师,脸色有些凝重。
“各位,根据最新情报,方云目前已进入阿巴拉山脉深处,具体位置已经确定。
我们的任务,那就是在他离开漂亮国之前,将他击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行动,经过国防部与调查局共同努力,
调动三十名宗师强者,十二名异能,
以及二十名经过特殊改造的超级战士,计六十二人。”
一位五十来岁的白人宗师皱眉问:“为什么只有三十人?”
海耶斯对这事也不太了解,看了一眼身边亚裔中年人。
这名亚裔叫马库斯·李,出生在漂亮国,
是漂亮国武道界的泰山北斗,丹劲大宗师。
别看他相貌颇显年轻,实则已有六十二岁,
马库斯·李,也是这一次行动里,宗师组的总指挥。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道:“因为我们必须留人坐镇。
全国一共就六十多名宗师。落基山一战,死了十四个,
现在仅剩四十八个,如果全部投入,万一他声东击西,袭击其他重要目标,
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只能出动三十人,留下十几人防守。”
他顿了顿,又说:“三十人,加上异能者和超级战士,
六十二个顶尖战力,足够了。我相信,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海耶斯点点头:“同时,我们将调动八颗侦察卫星,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阿巴拉山脉及周边所有区域。
地面部署五千个能量探测仪,覆盖主要山口和通道。
无人机群全天候巡逻,每架无人机都配备热成像,高清摄像头,不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有人不解:“能量探测仪?那是什么东西?”
一位参谋解释:“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技术。这种探测仪,
可以捕捉到方圆五百米内的能量异常,即使他收敛气息,
只要他移动,就会留下痕迹,只是能量等级显示不同而已。”
“有依据吗?”
“有。我们在实验室测试过,丹劲宗师全力运转时,
能量波动的强度,是普通人的三百倍。
即使他刻意收敛,只要他动用劲力,就逃不过探测。”
海耶斯点点头:“就是这样,只要他进入预定区域,我们就能锁定他。
如果他不出手,一直躲着,那更好,我们封锁山区,耗也能耗死他。”
第713章 要活着回来
海耶斯扫视一圈在场的人:“这是漂亮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
投入最多的,针对单一个人的军事行动。
各位,这个人的威胁,已经超过了任何恐怖组织。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消灭在漂亮国的土地上。”
突然,指挥中心响起一阵激烈的警报声。
海耶斯抬起头,皱眉问:“怎么回事?”
有参谋报告:“将军,阿巴拉山脉突然发现能量异常。”
海耶斯快步走到大屏幕,马库斯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就见一个巨大的红点,出现在屏幕当中。
参谋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将军,
目标的能量等级,似乎超过我们的预计。”
海耶斯盯着那个红点,头也没回:“说。”
参谋表情凝重:“以我们采集到的数据对比,
最高为S的话,目标的能量等级,至少为SSSS。”
海耶斯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第一次产生棘手的感觉。
却说方云在山里闲逛,阿巴拉山里野味不少,便顺手备了一些存在戒指里。
在一条溪边看到了一只黑熊,可惜只是一只半大的小熊,不然也不是不能尝一尝熊掌的滋味。
小熊正在溪里抓鱼,它笨拙地在水里扑腾,溅起大片水花,却总是抓不到。
方云站在远处,看得乐不可支。
小熊没发现他,自顾自地扑腾着,
也许是运气来了,还真被它抓到一条,高兴地叼着鱼跑了。
他叹了口气,这么小的熊掌,有些可惜了,要不再养一养?
好在他的运气同样不错,竟然抓到一只松鸡。
那肉质比兔子还嫩,烤出来金黄油亮,咬一口满嘴都是香气。
只是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便完全被天上飞过的无人机,给破坏殆尽。
闲逛的一路上,又见到过几次那些棒棒糖。
有的插在山脊上,有的插在溪边,有的插在林间空地上。
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棒棒糖,此刻正无声地工作着。
它们记录着他走过的每一条路,停留的每一个地方,甚至他生火烧烤时的热量波动。
那些数据,通过加密信号,实时传输到百公里外的指挥中心。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阿巴拉山脉深处,缓慢地移动。
旁边是一行行数据,速度、方向、停留时间、能量波动强度。
一位参谋报告:“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
所有传感器工作正常。随时可以启动第二阶段。”
总指挥威廉·海耶斯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眼神颇为复杂。
“再等等,让他再往里走一些。”
红点继续移动,看上去速度缓慢,却显得很是从容。
下午两点,龙国特勤组总部。
张主任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紧急情报,脸色难看。
这是情报人员冒着生命危险传回来的,漂亮国已集结重兵力,
正准备在阿巴拉山脉围剿方云,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启动。
他揉了揉眉心:“联系上他没有?”
声音压得很低,可在座的几人,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焦急。
通讯参谋满头大汗:“陆组长说一直无法接通。”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哪里?”
“在进入阿巴拉山脉之前,与陆组长有过一次联系。”
张主任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也就是说,
他现在可能已经钻进了包围圈,而我们联系不上他?”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人接话。
每个人都知道,在这深更半夜,在万余公里外的异国他乡,他们能做的太有限。
张主任沉声吩咐:“继续与陆抗保持联系。另外,通知驻漂亮国人员,做好应急准备。
如果联系上他,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陈康平副主任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张主任为何这么紧张方云。
张主任让其余退下后,叹了口气:“老陈,是不是有疑惑?”
陈康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张主任沉吟道:“其实不是我瞒着你,是方云不让说,他目前是丹劲中期。”
第714章 真的又来了?
丹劲?还是中期?
陈康平大吃一惊,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不可能,我记得他才二十二吧?”
张主任叹了口气:“是真的,我前段时间不是去了一趟沙城嘛,他亲口跟我说的。
我本来想将他请来总部坐镇,他还年轻,多加培养后,可以接你我的班。
可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些俗事,只想安心修行。”
这个世界真是要疯掉了!
陈康平使劲搓了把脸,丹劲啊,那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二十出头,就是丹劲了,自己这一大把年纪,只怕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忽然理解,张主任为何这么紧张了。
谁也不想镇国神器一般的宗师,就这么死在异国他乡。
他的心里,忽地如同被乌云笼罩,变得沉重无比。
漂亮国,阿巴拉山脉,一处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闪烁,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传感器。
屏幕中央,一个明亮的红色光点,正缓缓移动。
一个参谋快速报出数据:“目标已离开原来位置,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缓慢。
从他与监测仪的距离上看,不排除他对监测仪起了疑心。”
指挥官海耶斯盯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已经三天了,他们一直在全程监控着这个东方人的一举一动。
如今,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海耶斯沉声道:“各小组报告情况。”
“第一组已就位,已进入预定位置。距离目标七公里。”
“第二组已就位,距离目标十二公里。”
“第三组已就位,二十名超级战士,携带最新型单兵导弹,距离目标十五公里。”
“第四组就位,负责远程火力支援。
三架捕食者无人机已升空,两架F-35待命,钻地炸弹已挂载。”
“外围封锁已完成,所有出口均有传感器和机动部队。”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坐着的老人。
马库斯·李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马库斯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马库斯睁开眼,淡淡地道:“他或许很强,但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六十个顶尖战力,加上你们的高科技武器,
相信以现在的配置,足够杀他十次了。即便是我,也得死在那里。
海耶斯点点头,拿起通讯器:“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
第一阶段,远程火力覆盖。无人机,发射。”
夜已经深了,山风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方云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正在修炼。
远处的棒棒糖,红光偶尔一明一灭。
他睁开眼睛,倏地站了起来。
心头突然的悸动,与当初在落基山一模一样。
漂亮国又发射导弹来炸自己了?
神念立时铺展开来,一里,两里,三里,什么都没发现。
他默默地望向黑暗的群山,那些红光还在闪烁,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盯着那些红光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这玩意儿,不是地质仪器,
估摸着就是一双双眼睛,正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负手望着远处的夜空,怔怔出神。
忽然,天边出现了几点亮光。
不对,不止一个方向,东边、南边、北边,至少十几道火光正高速逼近。
我靠,真的又来了?
夜空被这些死亡的光线划破,拖曳出长长的白线。
好在他特意咨询过陆抗,常规导弹爆炸的有效半径,只有两三百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一回却是有了应对手段。
他没有犹豫,一跃而起,驾着飞剑,
真元急速流转,如同一道流光,全力往外逃去。
这一回可不比落基山那次,自己都提前发现了,还跑不过?
指挥中心里,海耶斯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屏幕上的金色光点,那个光点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
十秒,九秒。
红色光点突然消失了。
参谋愣住了,猛地大喊:“报告,目标消失!”
第715章 一个个都宰了
海耶斯倏地起身:“什么?什么叫消失?”
话音未落,屏幕上传来剧烈的爆炸信号。
方云飞剑擦着树梢,闪电一般,刚冲出一公里外,
一个纵身间顺势收了飞剑,落向一个山头上。
还未站定,轰轰轰!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响,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方云站在崖边,收敛气息,望向远处的夜空。
恰才所在的那座山头,十几枚导弹接连落下,亮起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火光中,可以看到山石崩碎,整个山头都被掀翻了。
冲击波一浪接一浪地扩散,传到方云这里时,只剩一阵温热的狂风。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火海,嘴角微微勾起。
想不到,还能看到这么炸裂的好戏。
爆炸的声响,持续约莫一分钟后,
夜空中只剩下燃烧的火光,还有升腾的浓烟。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无人机,摇了摇头。
琢磨了一下,刚才导弹能这么准地找到自己,
看来山中随处可见的监测仪,才是真正麻烦的东西。
神念再次铺开,所能覆盖的范围内,
有的插在山脊上,有的插在树林中。
就像一只只眼睛,时刻监视着他的行踪。
他可不想再挨一次轰炸,必须立刻将它们全部清除。
他神念所指,飞剑划破夜空,斩向最近的一个传感器。
此刻它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显然是工作状态。
一剑下去,那传感器,好似一个西瓜,被从中劈开。
断口处迸出几点火星,指示灯瞬间熄灭。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看到指示灯不再闪烁之后,顿时了然。
飞剑悄无声息地逡巡在夜幕下,一个个棒棒糖被劈成两瓣。
指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参谋大叫:“传感器异常,东区1001号传感器信号丢失!”
海耶斯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屏幕上,代表传感器的光点,一个接一个,不断地熄灭。
参谋噌地站起身:“将军,他在破坏传感器,速度太快了,
不到一分钟,已经损失了十几个。
怎么会有这快的速度?他是怎么做到的?”
海耶斯看着屏幕上,正在逐渐消失的光点,脸色一片苍白。
“看来,他发现了那些监控仪的作用,知道我们在监视他。”
那些传感器,是他们研究了方云的喜好,
以及方向后,花了三天时间部署的,成本高达数亿刀乐。
再加上十六枚超高音速导弹,以及调动的军队与资源,
为了杀一个方云,这一次的开销,将会超过五十个亿。
这可是刀乐,不是霓虹币,棒子币。
若是今天拿不下方云,估计自己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在什么位置?”
参谋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了下来:“将军,无法精确定位。
他移动速度太快,而且破坏完一个就立刻转移,我们捕捉不到他的能量信号。”
海耶斯顿时心如死灰,完了,真的完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马库斯脸沉似水,皱着眉头,想不出方云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方云掠过一片丛林,神念覆盖着方圆两三公里。
每一个传感器的位置,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中。
他不时改变方向,忽东忽西,忽南忽北。
左边山脊上有一个,剑光一闪,断成两半。
右边溪流旁有一个,剑光掠过,齐根斩断。
他要让对方根本无法预判他的下一个目标,甩开可能到来的追踪。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代表传感器的光点大片大片地熄灭,如同一场瘟疫正在蔓延。
海耶斯早已瘫坐在椅子上,嘴唇不停地颤抖。
方云收起飞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圆十几公里内,再也没有那些烦人的棒棒糖。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还在闪烁,夜风还在吹拂。
远处,导弹炸出的山火,烧得正旺,而且越来越大。
他心头忽地一动,从常理推断,总不能这里挨了十几枚导弹,就啥都不管了。
在这周边,应该还藏着伏军。
那就将你们这些垃圾找出来,一个个都宰了。
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第716章 只有这么一点人?
一次两次的用导弹来轰炸,真以为泥人没火性?
几公里外,十二名宗师正在山林中,向着火光疾行。
这十二人,是漂亮武道界的中坚力量。
有擅长硬功的铁壁,有以速度见长的魅影,
有精通关节技的地狱犬,还有几个各有所长的化劲宗师。
为首的铁壁,是丹劲中期的老牌强者。
参加过当年的海湾战争,又用了三十年时间,将一身硬功练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他的皮肤,在劲力运转时,呈现出淡淡的古铜色,那是劲力充盈到极致的标志。
突然,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的提醒:
“注意,注意,监控仪损坏,目标消失。”
铁壁沉声吩咐:“目标消失。所有人打起精神。
一旦发现,立刻呼叫支援。记住,不要单独接战,互相掩护。”
有位带着夜视仪的宗师,忽地大叫:“发现目标,就在前方。”
铁壁心头一紧,立刻下令:“散开。
按预定阵型包围,不许单独接战。”
十二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向方云所在的山脊包抄过去。
他们分散站位,彼此相隔百米,按照马库斯精心设计的战术布置。
这种距离,任何范围性的攻击,都无法同时覆盖到多人。
而一旦发现目标,他们可以迅速合围,形成局部的人数优势。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能看到那个站在山脊上的身影了。
铁壁心中一凛,这人明知道被包围,却不跑,不躲,就这么等着?
“注意!”
他想下令暂缓行动,话音刚落,
方云动了,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面突然炸开,一道身影倏地从地下冲出。
方云出现的位置,选在一个宗师身后。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方云右手一拳轰在头上。
噗!
头颅猛然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敌袭!”
左边那宗师刚喊出声,方云脚下一晃,已到他身前。
砰地一声闷响,那宗师胸口忽地凹陷下去,
真元瞬间透入体内,震碎了他的心脏和肺腑。
他眼睛瞪得老大,口喷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剩下的十人迅速合围,劲力蓄势待发。
方云轻喝一声:“爆!”
无形的音波,瞬间荡将开去。
噗噗噗!
十人一个个口中鲜血直喷,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
让他们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劲力失控,身体僵直。
方云哪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道乌光从体内射出。
卟地一声,洞穿一个宗师的后脑,
搅碎了他的脑仁,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乌光在人群中纵横穿梭,穿过一人的胸口,
心脏被剑气绞成碎片,他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软软倒下。
剑光所过之处,如同死神的镰刀,鲜血飞溅,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铁壁站稳身子,心口疼痛欲裂,勉强还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的同伴,正被敌人一个一个地斩杀。
那些人毫无还手之力,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就像待宰的羔羊。
“不!”
铁壁狂吼一声,用起全身劲力,身形暴起,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轰向方云。
方云哪里还会与他硬拼,抬手一指,一道真元激射而出。
真元凝练成,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穿透力。
“噗!”
指力洞穿铁壁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铁壁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硬功,怎么会被人一指洞穿。
同一时刻,飞剑斩下了一个宗师的头颅。
剑光回旋,悬停在方云身边,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他收回飞剑,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目光望向最后一个宗师。
只有这么一点人么?
方云可不相信,一次性十几枚导弹砸下来,却只派这么一点人手来围杀自己。
想要得到外界的消息,自然就落在这个宗师的头上。
那宗师是个黑人,眼见方云如此凶残,手段出乎想象,
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第717章 这是什么怪物?
方云脚下一晃之间,早已追到他身后。
那宗师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立时跪倒地:
“尊敬的阁下,我愿意献上我所有的虔诚,奉你为主。”
方云哼了一声:“免了,你这样临阵逃跑的人,我不敢要。”
仙人刺瞬间发动,黑人宗师惨叫一声,七窍汩汩流血。
方云手指一弹,一道真元直透黑人宗师丹田。
不待他反应过来,方云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
片刻之后,手上真元一吐,松开右手,方云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
这只是第一组,后面还有两组人员,更有战斗机与直升机在等着自己。
一路上的棒棒糖,果然是监控仪,以此来定位自己的行踪。
难怪那十几枚导弹,那么准确地轰炸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指挥中心里,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参谋脸色惨白,汇报的声音都在发颤:“第一组全灭。
十一名宗师,全部阵亡。从交火到全灭,不到二十秒。”
海耶斯猛地站起,眼睛瞪得滚圆:“什么?二十秒?不可能!”
参谋手指屏幕:“数据显示,确实如此。”
海耶斯忽地一愣:“十一个,还有一个呢?”
参谋沉默下来,死死地盯着屏幕:“目前的生命信息,是活跃状态。”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个代表着己方宗师的绿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敌人太过强大,结局已然注定,只是抱有一丝侥幸而已。
半晌之后,参谋轻声汇报道:“将军,最后一个信号消失,相距时间五分钟。
从位置上判断,我估计有可能是受到审讯后死亡。”
海耶斯终于撑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二十秒,十一个宗师。
这是什么怪物?
那有最后那个宗师,如果真的像参谋判断的一样,
供出了所有作战计划,那么这一次行动,已经可以判定彻底失败。
坏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若是不灭了方云,这军事法庭,
不上也得上,也许后半辈子,就得在监狱里度过。
他忽然一惊,抓起通讯器大吼道:“注意,第一组全部牺牲。
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不许单独接战,不许让他靠近,远程火力压制。”
二十位超级战士,所携带的单兵火箭筒,
以及重型狙击枪,想必能让对方喝上一壶。
只是在他话语间,再没了起初的自信,有的只是恐惧。
方云本待驾着飞剑,前去搜索剩下那四十几人,
可远处山顶上突然闪烁的红光,让他停住了脚步。
是了,这山中还剩下无数的监控仪,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冷冷一笑,看来得先拔掉对方的眼睛,不然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右手一挥,一道乌光消失在夜空中。
远处传来嗤地一声轻响,传感器连同杆子,被整整齐齐地劈为两人瓣,
断口处迸出几点火星,指示灯瞬间熄灭。
乌光在夜空中不断闪现,每一次闪现,就有一个传感器被斩断。
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不断改变方向。
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斩掉了百余个传感器。
方云落在一处山顶上,收回飞剑,神念再次铺开。
方圆十几公里内,再没有那些烦人的红点。
只是奇怪了,转悠了一圈,一直没找到漂亮国的军队。
这是改变了作战计划?
还是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
如今自己的活动范围大幅度增加,对方已经无法锁定自己的精确位置。
现在着急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敌人才对。
他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十几里外,漂亮国余下的宗师也好,异能者也罢,都集中到了这里。
现场的气氛,一片沉闷。
十几枚导弹没有炸死方云,从目前的信息判断,甚至都没能伤到方云。
特别是二十秒灭掉十一个宗师的消息传来后,
所有人都对剿杀方云,失去了信心,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信誓旦旦,没有了出发时的激情与踊跃。
第718章 除了死战,没有退路
起初或许还有人,不了解方云的战绩,
到得如今,方云的资料,却是人人皆知。
在场的人,即便再自傲,也明白自己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武力。
他们聚在一起,想着自行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毕竟指挥中心的那个将军,不是武道人士,或许能指挥常规战争。
但对武师的战力也好,战斗方式也好,都不熟悉。
他们不想将自己的生命,交到这样一个外行手中。
可这些人,谁也不服谁,即便还未赶到的马库斯,也不能让他们完全心服。
能让绝大多数宗师服气的维克多·凯恩,已经被方云杀了。
一位银发宗师忽地起身,怒声问: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是想战,还是退?”
现场五十来人,一个个沉默以对,没有人回答。
方云在落基山一次干掉十四个宗师,或许还可以说是侥幸。
这一次躲过十六枚导弹,二十秒内解决十一位宗师,
那是自己这一群乌合之众,所能抗衡的?
明知方云武力强悍,远远超过在场所有人后,他们心里当然是不想战的。
可这话却不能说,说了,也许没被方云杀了,也会有人上门逮捕自己。
毕竟这里许多都是调查局的人,也都清楚调查局的手段。
谁也不知道,事后哪些人会向调查局告密。
即便身为宗师,即便是信仰自由的国度,依然无法对抗国家机器。
到得那时,不是上军事法庭,便是身陷调查局的牢笼,再难见天日。
只有沉默,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武器。
银发宗师有些气急:“诸位,你们要明白,我们除了死战,没有退路。”
呵呵,不但没有退路,可能连死战的机会都没有。
许多人心里嘀咕着,却依旧没有出声。
那位宗师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逐一掠过,叹了口气:
“我与你们一样,怕死在这里,可我更怕死在调查局的监狱里。
那样,我的儿子和女儿,便要背负着骂名,艰难存活。”
呵呵,骂名?
调查局的手段,何止是骂名,估计会生不如死。
这些道理,其实所有人都懂,可那又怎么样?
众人继续沉默,没有谁想在这时候发表反对意见。
一位黑人宗师起身,沉声道:“我认为,佩雷丝说的很对,
我们这里有五十人,不必依照原来计划分组,
合在一起后,以团队形式,搜索前进。”
银发宗师松了口气:“这也是我想要说的。
只有这样,或许大家还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一夜就这么悄悄地过去了,直到天际发白,方云也未曾见到有任何敌人靠近。
他自然无所谓,尽管不知道漂亮国,究竟想要如何出招,
却明白此时,着急的,定然不会是自己。
寻了一条小溪,洗漱完后,取出烧烤架,烤了一只野兔,美美地吃了一顿。
休息一阵后,又开始四处搜索对方的踪迹。
与方云的悠然自在不同,佩雷丝等人列出阵形,
如同一只刺猬一般,蜷缩成一团,缓缓朝着昨晚轰炸的山头前行。
秋日的天干物燥,使得那里的山火还在燃烧,并且不断地向着四周蔓延。
即便十余公里外,依然能看见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
整个白天,阿尔巴山脉一片安静,双方都没有交战的意思。
直到夜幕降临,山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双方都知道,到了战斗的时刻了。
东南方向,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
那里,聚集着几十个强大的气息,十九名宗师、
十二名异能者、二十名超级战士,总共五十一人,
方云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真是让自己一顿好找,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
他看向远处,那里有一架疾驰而来的无人机,
心念一动,一道鸟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
咔嚓!
一声轻响,无人机被斩为两截,栽下地来。
敌袭!
人群中有人发出示警。
方云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修为全开,
一股令人绝望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身形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第719章 只能活一个
“谁?”
“注意!”
“散开!”
负责警戒的超级战士,率先发现方云的身影,立时发出警报。
哒哒哒哒!
冲锋枪响起,数道火流冲向方云。
砰!砰!砰!
三支重狙沉闷的响声,从一侧传来。
方云神念早就笼罩全场,纤毫毕露,身形连晃之间,
避开所有子弹,出现到了众人身前。
所有人同时起身,按照事先议定的阵形站好。
负责防御的宗师站在前方,浑身气血滚滚,将异能者与超级战士护在后面。
这些宗师每一个都是能开碑裂石的狠角色,此刻却满脸凝重。
他们感应到了对面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所有人都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方云不屑地哼了一声,脚下一晃,瞬间出现在队伍的前方。
浑身真元激荡,猛然张口:“爆!”
如今的音波攻击,运用的益发娴熟,随着境界的提升,威力也益发强大。
全力施为下,肉眼可见的声波,
向前方轰然炸开,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心脏剧烈震颤,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一股热血直冲喉咙,尽皆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修为稍低些的宗师们,抱着胸口栽倒在地,脸色煞白,七窍流血。
即便是境界高的,无不闷哼一声,齐齐口喷鲜血。
那些异能者,有异能失控的,火焰、四处乱窜,反而伤到了自己人。
有人直接被震碎了内脏,软软倒下。
超级战士们面对声波,如同普通人一般,心脏瞬间破裂,
口鼻中涌出粉红色的泡沫,死得不能再死。
音波的攻击下,所有人在这一刹间,丧失了战斗力。
有人拼命想要站起来,可心脏的剧痛,让他们根本无法动弹。
有人试图爬行逃离,刚爬出几步就晕死过去。
有人在疯狂地嘶吼,嘴里吼出的,却全是血沫。
整个山谷,眨眼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忽地出现在方云身前,乌黑的剑身,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去!”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敕令。
飞剑瞬间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如同死神镰刀,在山谷中纵横穿梭。
乌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头颅翻滚。
那些本就被受到重创的人,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乌光夺走他们的生命。
不到片刻,五十来人,全部毙命。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山谷中,鲜血汇成小溪,染红了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方云环视一圈,正待离去,一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升起,快速奔来。
那道气息,比之前任何一个宗师都要强。
丹劲中期。
是马库斯·李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一震,留下深深的脚印。
当他看到山谷中的景象时,他的脚步停住了,先是一呆,继而勃然大怒。
五十一人,全部死了。
马库斯目光中,带着刻骨的仇恨:“你,你杀了他们。”
方云看着他那副亚裔面孔,眉头皱了起来,用龙国语问:“你是哪国人?”
马库斯一愣,眼睛微微眯起,依然是约翰语:
“我是漂亮国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方云哈哈一笑:“原来是个背弃祖宗的小人,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马库斯的身体微微颤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方云:
“我生在漂亮国,长在漂亮国,何来背弃祖宗之说。”
方云哦了一声:“那就是你父母背弃祖宗喽。
对了,我表示很好奇,你们还有族谱吗?知道自己的来路吗?”
马库斯自从晋升宗师后,多少年了,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有任何忤逆之语。
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小年轻,指着鼻子骂小人。
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他缓缓地握紧双拳,体内丹劲疯狂运转。
“今天,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第720章 我们被击中了
方云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马库斯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三十米的距离,一瞬即至。
纵身跃起,一拳轰出,
拳罡凝练如同实质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方云。
方云哼了一声,盯着马库斯的眼睛,神念骤然发动。
仙人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刺向马库斯的识海。
马库斯的脑袋猛然一偏,拳头距离方云的胸口,只有三寸,
却好似前方有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因疼痛而变得狰狞。
即便他身为丹劲大宗师,可不修神魂,又如何能承受得住仙人刺全力一击。
识海的剧痛,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失控。
七窍鲜血直喷,整个人,恍如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跌落在地,轰然倒下。
方云抬手一指,噗!
一道真元,洞穿马库斯的眉心,自后脑穿出。
马库斯的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
万万没想到,七岁开始站桩,今年六十二岁,习武五十五年,打败无数对手。
可在这个小年轻面前,却到死都没能打出那一拳。
方云低头看着他的尸体,沉默片刻,刚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抬头看去,一架战斗机正在高空中盘旋,
机翼下依稀可以看到,挂载着巨大的钻地炸弹。
他哼了一声,那些传感器都被清光了,这架战机,现在就是一个瞎子。
战斗机在天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目标。
没有精确制导,钻地炸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扔。
好一会,似乎放弃了,战机调转方向,向远处飞去。
方云看着它消失在夜空中,嘴角露出笑意。
他抛出飞剑,纵身一跃,踏上剑身,直奔指挥中心。
可才翻过一道山脊,远处,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三架黑鹰,正低空搜索而来。
他们是奉指挥中心的命令,前来支援。
探照灯的光柱,在山林中来回扫动,试图找到方云的踪迹。
方云眯着眼,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悄然落入树林之中。
不到两百米的高度,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架武直从他头顶掠过,探照灯光柱从他身边扫过。
方云跃上树梢,看着那三架直升机的背影,飞剑从体内激射而出。
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员,正在盯着仪表盘,
突然感觉机身一震,整个世界瞬间的倾斜。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尾翼已然不见。
“法克,我们被击中了!”
他狂吼一声,想要解开安全带,却已经晚了。
直升机失去平衡,打着旋向地面坠落。
轰的一声,撞在山坡上,炸成一团火球。
第二架武直看到了这一幕,惊恐地拼命拉升高度。
刚拉起操纵杆,一道乌光从机身下方掠过。
轰!
直升机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片夜空。
“法克!”
第三架武直驾驶员甚至都没看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眨眼间便损失两架武直。
他只想着要迅速逃离现场,疯狂地转向,将速度提到最高。
忽然,空中出现一把巨大的长剑,驾驶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
剑光掠过,驾驶舱被斩成两半。
直升机一头栽向地面,轰然爆炸。
方云收回飞剑,看着那三团燃烧的火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临时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屏幕上,代表宗师、代表异能者、代表超级战士的光点,全部熄灭了。
代表着马库斯·李的光点,熄灭了。
那些代表直升机的光点,也熄灭了。
海耶斯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
“他,他一个人,杀了六十二个人,都死光了。”
十几位参谋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海耶斯无力地吩咐了一声:
“通知白房子,通知调查局,通知参与围剿的所有军队。
计划彻底失败,目标,目标已失去踪迹。”
第721章 真是下了血本
说完,海耶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这一刻,现场所有的参谋与技术人员,似乎都到了他的落幕。
走到门口,海耶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屏幕,叹了口气。
忽地想起一事,浑身一颤:“快,快撤!”
一位参谋愣住了,连忙问:“将军,是有什么事吗?”
海耶斯急切地道:“不是有猜测,方云审问过一位宗师吗?
有极大的可能,方云会找到这里来。”
整个指挥中心登时变得慌乱起来,这里都是军人,那也只普通人,
与宗师和异能者相差十万八千里,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方云?
方云踏着飞剑,在夜空中穿行,耽误一天,他想尽快找到临时指挥中心。
等到找到后,出乎他意料的是,指挥中心的军用帐篷,依然扎在那里。
里面的各种仪器,也没拆除,可文件散落一地,现场一片凌乱。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人撤退得很慌张。
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仅仅只是人跑掉了。
方云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终究来晚了一步。
也罢,跑了就跑了。
这一夜,应该杀得漂亮国胆寒了吧。
他驾着飞剑,从阿巴拉山脉一路向东,
飞了约摸半个小时,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他的身形一顿,有些吃惊地看向远处。
山下,一条蜿蜒的公路上,军车排成了长龙。
卡车、装甲车、油罐车、指挥车,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军车正沿着公路,向山区方向开进,扬起漫天的尘土,
看上去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更远处,一片开阔的谷地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军用帐篷。
至少上百顶,整齐地排列着,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帐篷之间,士兵们来来往往,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架设天线。
营地上空,直升机不时起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远处,还有更多的直升机,排成编队,正朝这里飞过来。
方云眯着眼,神念扫去。
山下那支车队,至少有千余人,营地里的驻军,也有两三千。
加上那些直升机、装甲车、火炮,这妥妥的一个加强团的规模。
这也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漂亮国,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站在山顶的树梢上,嘴角露出笑意。
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
看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再次驾起飞剑向东而去。
他不紧不慢地过军营上空,仿佛那支庞大的军队根本不存在。
下方的那些军车还在向前开进,营地里的士兵还在忙碌。
他们不知道,要抓的人,就站在他们头顶,像看蚂蚁一样看着他们。
走了大约一公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正是皮次堡。
没有进城,绕城而过,继续向东。
天亮之后,落在一处小镇外的山林里,收起飞剑,沿着公路走进小镇。
这是典型的漂亮国小镇,安静得有些冷清。
走到汽车旅馆前台,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要住店?”
方云点点头:“嗯。一间房,住一天。”
妇女打量了他一眼:“三十。你是龙国人?来旅游的?”
方云掏出三张纸币递了过去:“路过。”
妇女接过钱,递给他一把钥匙:
“二楼,二零八。退房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
方云接过钥匙,上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老式电视。
卫生间也很小,好在还算干净。
关上门,拉上窗帘,在床上盘腿坐下。
他想了想,取出一部卫星电话。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该跟国内联系一下了。
拨通号码,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陆抗那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方师傅,
你终于打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疯了。”
方云怔了怔:“什么事?”
第722章 这不是惊喜
陆抗提高了音量,焦急地道:“方师傅,我们得到情报,
他们召集三十个宗师,还有异能者,会在阿巴拉山脉设伏。
不止如此,听说他们的军队,也在向那里集结。
我们打了你三天电话,一直打不通,张主任都快急出病来了。”
方云愣了一下:“六十个人?”
他重复一句,仔细回想片刻:“差不多吧,三十个宗师,还有异能者。”
陆抗愣了一会,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方云将这两个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事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到了皮次堡东边的一个镇里。”
陆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先就地休息。按你所说,这事闹得太大了,千万别再轻举妄动。
我现在立马向总部汇报,对了,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
方云听着他的激动,轻声笑了笑,报了个大概方位。
陆抗连忙道:“明白了。方师傅,保持电话畅通,
千万记得不要长时间通话,注意安全。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方云将手机收回戒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次,加上落基山脉的一仗,总计四十四位宗师被杀。
这消息传回国内,肯定会引起震动。
那是上面的事,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顺便等着国内的消息。
晚上七点,龙国京城,特勤组总部。
张主任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有震惊,有兴奋,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召集紧急会议,通知外交部,让他们派人过来。越快越好。”
勤务员愣了一下,点点头,快步出去打电话。
张主任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方云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维克多·凯恩,马库斯·李,两个老牌丹劲宗师,
漂亮国武道界的泰山北斗,居然都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漂亮国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方云。
意味着龙国与漂亮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因为方云的存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意味着,麻烦大了,对方有可能狗急跳墙。
八点半,总部的小会议室里,灯光明亮。
长桌旁坐着五个人,张主任,两个副组长。
外交部北美司的司长,还有一位专门负责特殊事务的参赞。
特勤组陈康平副主任将方云传来的消息,简要复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漂亮国针对方云同志的围剿行动,彻底失败,你们有什么看法?”
杀了几十个宗师,还炸掉了好几个军事基地,雷达基地。
会议室里,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安静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北美司司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
在外交战线工作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方云这个名字,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甚至可以说,在外交部,方云是个名人。
只是以前方云的活动范围,都是在东南亚和西欧,不在他的工作范围。
前些日子漂亮国重金通缉方云,他当然知道,
还和同事们开玩笑,说希望方宗师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今天特勤组召集开会,他就已经猜到,肯定是方云在漂亮国有了新动作。
只是想不到这一回,方云在北美弄出的动静,如此之大,甚至有些夸张。
这已经不是惊喜,这是惊吓。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四十四个宗师,那可是漂亮国武道界的大半壁江山了。”
熟悉情况的参赞摇了摇头:“不止,漂亮国总计六十六个宗师。
我记得方宗师西欧之行,已经杀掉四个,这一次斩杀四十四个。
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十八个宗师,这对他们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
这还不包括异能者和超级战士,也是他们花费几十年,
培养出来的顶尖战力,这一下,全没了。”
第723章 优势在我
这些数据,张主任自然也是知道的,点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漂亮国会有什么反应?我们该怎么应对?”
现在要对漂亮国的下一步行动,进行预判,并且制定应对方案。
陈康平副主任沉默片刻,缓缓说:“首先,漂亮国肯定会恼羞成怒。
死了这么多人,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恼羞成怒之后呢?他们能做什么?”
特勤组副主任秦光华嘿嘿一笑:“派更多的人?”
他自然知道不可能,只剩十八个宗师,怎么可能还往方云刀口下送死。
他无非是看个热闹而已。
张主任笑着摇头:“派更多的人去送死?六十个人都杀不了他,
再派一百个又能怎样?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宗师可以派吗?”
众人沉默了。
陈司长搓了把脸,却怎么都掩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打击报复行不通,军事手段也不行,那就只能走外交途径。
他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交出方云,或者至少约束他的行为。
当然,这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上他们知道我们不可能交人。”
参赞问:“那我们怎么回应?”
陈司长想了想:“标准口径,方云是龙国公民,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国家,
对龙国公民实施非法追捕和伤害。同时,我们会表示愿意通过外交渠道沟通,
寻求妥善解决。交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几人都笑了起来。
陈司长又说:“这件事对我们其实是有利的。漂亮国现在有求于我们,
因为他们不想再承受这样的损失。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
在贸易、科技、军事等各个领域争取一些利益。”
张主任点点头:“那就按这个思路准备。
等漂亮国主动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有筹码了。”
话音刚落,陈司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露出笑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是漂亮国驻龙国大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司长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疲惫的男声:“陈司长,
这么晚打扰,很抱歉。我是约翰·克里。”
陈司长微微一笑,礼貌地问候:“大使先生,
晚上好,这时候来电,是有什么紧急事项吗?”
大使沉默了片刻:“陈司长,我想我们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沟通。”
陈司长看了张主任一眼,张主任微微点头。
他无声地笑了笑,看了看表:“行,现在九点,
一个小时后,我们双方在外交部会面。”
挂了电话,他呵呵一笑:“比我预计得要早,
原以为要到明天上午,才会接到这个电话。”
张主任问两位副主任:“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两人都摇了摇头,秦光华笑道:“优势在我,其余一切,无所畏惧。”
陈司长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外交部一间小会议室。
漂亮国驻龙国大使,五十二岁的约翰·克里,
带着几位工作人员,与陈司长正式会面。
刚一落座,大使就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陈司长,我想跟你谈的是,关于一个叫方云的龙国公民。
他今天在漂亮国境内,杀害了我们六十名执法人员,
包括武道宗师、特殊能力者,还有三架直升机的机组人员。
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是对漂亮国主权的侵犯。
我们要求龙国政府对此事做出解释,并配合我们抓捕凶手。”
陈司长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大使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需要核实。但据我所知,
方云先生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公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漂亮国?
为什么会有执法人员去抓捕他?这些背景,您能提供吗?”
大使沉默了,难道说,因为漂亮国派出联合小队袭击方云?
他心下在不停咒骂着国内那帮政客,对了,还有调查局的那些蠢货。
正是他们的无能与愚蠢,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第724章 文字游戏
大使原本对方云并不熟悉,是上一次国内发布通缉令,
同时要求他与龙国沟通,他才了解到方云的信息。
起初以为方云是挑衅,可调查局的朋友私下里告诉他,
是局里组建的联合小队,偷入龙国境内暗杀方云,才引来方云的报复。
那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麻烦。
陈司长继续说:“我注意到,大使先生,您提到的是执法人员。
但据我们了解,那些所谓的执法人员,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武道宗师。
他们为什么会去围捕一个龙国公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使无奈地道:“陈司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六十条人命,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文字游戏嘛,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龙国的老祖宗,玩个文字游戏,都能开宗立派。
陈司长心下呵呵一笑,嘴上依旧不急不躁,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大使先生,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六十条人命,确实是大事件。”
可话锋一转,他继续道:“但正因为是大事件,我们更需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确实是方云先生,主动攻击漂亮国执法人员,我们当然会依法处理。
如果是漂亮国执法人员,主动攻击龙国公民,那么责任就不在他身上了。”
好嘛,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
大使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好半晌,耸耸肩,声音里透着无奈:
“好吧,陈司长,这件事,我们可以在外交层面慢慢沟通。
但我想知道,龙国政府的态度是什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司长微微一笑,这才对嘛,打嘴炮不是目的,最终还是要解决问题。
他看了在场几人一眼,缓缓地道:“大使先生,我们当然愿意通过外交渠道,
来妥善解决这件事。但我们也有底线,那就是龙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必须得到保障。如果方云先生确实是在自卫的情况下,
采取了行动,那么我们认为,他不应该受到追究。”
大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些:“自卫?杀了三十个武道宗师,那也叫自卫?”
陈司长嘴角一抽,却依旧显得很是平静:“那他们是去干什么的?
如果他们只是去喝茶聊天的,我相信方云先生,肯定不会动手。
但他们带着武器,带着围捕的计划,是去杀人的。
结果被方云先生反杀,这不是自卫,那又是什么呢?”
大使放在桌面下的右手,忽地握了握。
却又一次沉默下来,形势逼人,想翻脸都没底气。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陈司长,我们需要时间沟通。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向总统汇报。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能够保持克制,不要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他这话,无疑是在向陈司长表态,漂亮国当局认怂了,
也希望龙国约束方云,不要再进一步扩大事态。
陈司长心下又是呵呵一笑,脸上却是风轻云淡:
“我们会的。希望漂亮国方面,也能够保持克制,
不要再采取,任何针对龙国公民的敌对行动。”
大使尽管憋了一肚子气,还是礼貌地回道:
“明白,那先这样。陈司长,我会再联系你。”
送别大使之后,陈司长拨了一个电话。
张主任三人还在会议室,说说笑笑,气氛却显得极为轻松。
接通陈司长的电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司长汇报完双方会面的内容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认怂了,至少暂时认怂了。”
张主任点点头:“他们透露出一个信息,不想再打下去了。
他们现在想的是怎么收场,而不是怎么报复。”
众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秦光华问:“方宗师那边怎么安排?”
陈司长想了想:“我个人建议,让他好生休息些日子,暂时先别急着回来。”
张主任三人都笑了起来。
第725章 那可是一个狠人
一觉醒来,定了定神,方云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一觉,睡了近四个小时,已是上午十一点。
这才想起,还需要给陆抗打电话。
陆抗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方师傅,终于联系上了,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云坐起身:“方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陆抗嘿嘿一笑:“漂亮国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初步谈了一次,表示认怂了。”
方云一乐,挑了挑眉:“然后呢?”
陆抗轻哼:“依照猜测,估计他们那边,只想着能怎么体面的收场。”
方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认为自己就比那些外交官强:
“我这里怎么安排,继续杀下去呢,还是回国?”
陆抗沉吟道:“总部与外交部的意见,都是建议你再等上几天。
一则是安排回国的通道,需要一点时间。二则是外交的谈判,变数太大。”
虽然陆抗说得很模糊,可方云还是听懂了言外之意,不由啧了一声。
好吧,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当好外交部这一把刀。
陆抗又道:“你先在那个小镇上待着,不要露面,
保持低调。每天联系一次,保持信息通畅。”
方云嗯了一声:“行,你预计需要多长时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抗琢磨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着急的是他们,
一定会想着尽快送你出境,所以三五天之内,应该就会有一个结果。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想办法给你送。”
方云赶紧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物质上的需要,哪里还需要别人来帮忙解决?
何况,与自己联系,说不定还会增加情报人员暴露的风险,那又何必呢?
陆抗闻言,只是笑了笑:“那行。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方云把卫星电话收回戒指,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五天?
也好,正好休息一下。
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
对面是一家小餐馆,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在进进出出。
他放下窗帘,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出门下楼。
前台那个胖妇女还在,正盯着电视看肥皂剧,
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方云朝她点点头,出门走向对面的小餐馆。
餐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四个年轻人点了东西,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他们见到方云时,都愣了愣,
这个小镇,外地人都来得很少,更何况是一个黄皮肤。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年轻女孩拿着菜单走过来:
“要吃点什么?”
方云扫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份汉堡和可乐。
那几个当地人不时瞥一眼方云,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其中一个满脸都是青春痘的年轻人,好似想起什么似的,
拿出手机搜索后,打开一张图片。
他看看方云,又低头看看手机,忽地全身紧绷,紧张地压着嗓音问:
“嗨,伙计们,你看他像不像通缉令上的那个龙国人,方云?”
说着,将手机上的图片,亮给几人。
那个杀死十几个功夫高手,捣毁几处军事基地的方云?
这可是一个狠人。
几人一惊,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猛地转头看向方云。
方云心头一动,通缉令?
想不到漂亮国居然发了通缉令,也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他对着黄毛小子露齿一笑,黄毛吓得浑身直哆嗦,
手中的大杯可乐,扑通一声,打翻在桌上。
几人惊叫中,忙不迭的闪开,生怕可乐淋到裤子。
忽见方云望着他们,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一个个只觉后背发凉,
哪里还敢再坐下去,哧溜一下,窜出门去,片刻间就没了踪影。
那个年轻女孩笑意吟吟,将汉堡与可乐端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方云目光掠过她的脸上,见她那毫无察觉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拿起可乐,慢慢喝着,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第726章 将对你们实行拘留
却说那四个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过弯,进入一条小巷子后。
黄毛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斜倚在围墙上:
“我确定了,就是他,就是那个龙国人,方云。”
戴着鼻环的小伙子喘着粗气,抚摸着胸膛说:“杰森说的对,就是那个人。”
杰森喘息几声,忽地站直了身体:“那我们还等什么,
立刻打电话报警,那可是一亿刀乐,我们四个人,每人可以分多少?”
他家里最穷,太想得到这笔赏金了,尽管分成四份,那也有不少。
鼻环小伙眼睛一亮,立时来了精神,扳着手指头:
“一亿刀乐,那我们每人可以分五百万?还是八百万?
嘿,科迪,你数学最好,你快说,我算的对不对?”
尽管他一点都不想承认,数学比不过科迪。
可是一亿的金额,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只能去求助别人。
那个长满青春痘的年轻人,也扳了扳了手指,大声叫道:
“每人可以分两千五百万。当然,前提是我们没有被那个家伙报复,我们就真的发财了。”
他这话,让其余三人,就像是当头浇下一泼冷水,浑身发寒。
是啊,那个龙国人,实在是太凶残了,简直就是一个杀人恶魔。
鼻环小伙呆了呆,茫然地看向三人:“那怎么办?”
杰森低头想了想,咬着牙道:“我们不打电话,镇里的警察肯定对付不了他,
也保护不了我们,我们只能直接去匹兹堡的警察局报警。
再说了,我们只是去报警,我们又不去抓他。报个警就能拿一亿,为什么不干?”
科迪慢慢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们只是提供线索,抓人是警察的事。”
四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共识。
四人只有科迪家有台破旧的福特,也只有他拿到了驾照。
科迪偷了车钥匙,开车带着其余三人,直奔皮次堡。
警察局在市中心,一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
正是午饭时候,这会儿有警员进进出出,显得很热闹。
四个人下了车,站在马路对面,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们都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与警察打交道的很少,心里有些畏惧。
杰森心下一横,带头走进警察局里。
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警察,一看就是老油条。
他抬头看了四个人一眼,继续低头看他的手机:“什么事?”
杰森拿出手机,打开通缉令:“警官,我们要提供线索,是关于这个人的。”
警察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立时坐直了身体:“你确定?”
杰森回头看了看三个同伴,很认真地道:
“我们知道这个人在哪儿,就住在我们镇上。我们四个人,都见过他。”
警察来回扫视着四人,半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局长,你最好下来一趟。对,现在,那个悬赏的事,对,就是那个。”
警察局局长叫罗伯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一年。
他将那四个小伙子,领进会议室,关上门,倒了咖啡。
待到问清楚所有信息后,让四人在会议室等着,他自己出去了。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杰森四人起初还在兴奋的策划着,拿到赏金后,一起去酒吧,去泡妞。
他们还要去阿拉加州,见识赌城的风采。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没了开始的激动,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根本不像他们来前所想的那样,警察局接到报警后,
立刻召集人马奔赴小镇,将那个恶魔绳之以法。
哪怕是再不懂事,也觉得其中肯定的是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下午四点来钟,四个年轻人正不耐烦时,局长罗伯特来了。
“各位,经过核实,你们提供的线索与事实不符。”
杰森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不可能!我们四个亲眼见过他。”
罗伯特冷冷地道:“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同一个人。
另外,鉴于你们四人报假警,我将对你们实行拘留,时间为一个星期。”
第727章 那是一个亿的事情吗?
罗伯特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杰森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你这是抢劫,一亿刀乐的悬赏,
你不想给我们钱,所以你编了个理由,把我们关起来。”
砰地一声,鼻环小伙子猛然一拍桌子:“杰森说的对,
你就是想贪污我们的赏金。你们就是一群垃圾。”
若是平时,他自然没那么大的胆子,去骂警察是垃圾。
要知道一亿刀乐,即便是他们四人平分,也实现了财富自由。
如今别说那一亿刀乐,反要被污报假警,要拘留,怎能不让人愤懑。
科迪跳将起来,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大叫大嚷:
“什么?报假警?我们是来帮你们抓人的,你凭什么拘留我们?”
胆敢损坏办公设备?
没想到在警察局里,这小子还敢嚣张,罗伯特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们有权联系律师,现在,请配合。”
说着,他转身交待两名警员:“带他们去拘留室。
另外,关于会议室桌椅的维修费用,给他们一张费用清单。”
科迪一呆,看了看地上毫发无伤的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到门口进来两名警员,亮出明晃晃的手铐时,
四个人一下怒了,也就怒了一下,
头顶着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当场就萎了。
戴上手铐,往拘留室走的时候,鼻环小伙子恶狠狠地盯着罗伯特:
“一亿,你想独吞我们的那个一亿。”
罗伯特鼻孔里哼了一声,理都没理,自顾自地转身上楼。
那是一个亿的事情吗?
拘留室很小,一个不锈钢马桶,墙上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鼻环小子一直在骂,骂警察,骂局长,骂这个国家的体制。
最后又开始骂自己为什么要来报警,骂了大概二十分钟,嗓子都哑了。
直到骂累了,沮丧地坐在角落里,喃喃自语:
“一亿啊,一亿刀乐啊!”
接下来的三天,方云就待在这个小镇上。
白天,他出去转转,在小镇上散步,
去超市买点吃的,偶尔去那家小餐馆吃顿饭。
小镇上的人,对他这个东方人有些好奇,但也没人多问。
漂亮国人就是这样,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令方云奇怪的是,那四个年轻人,明明认出了自己,为何没有动静?
难道这漂亮国,发现了通缉令上的犯罪分子,都不报警的吗?
在国内,男朋友不会唱国歌,都会报警。
难道那四个人,是怕自己的报复?
其实方云想多了,面对一个亿的悬赏,又有几人能忍得住诱惑?
只是当他的消息,一层一层的报上去之后。
传达下来的命令,却是不必理会。
甚至为了不扩散他藏在这个小镇的信息,把报警的四人,都看守起来。
第三天中午,方云才再次与陆抗联系,终于得到了准信。
“方师傅,准备好了,你可以出发去枫叶国。
地点和接头方式我发给你,那边会有人接应你,安排你坐飞机回国。”
方云舒了口气:“好,晚上就出发。”
陆抗叮嘱:“一路小心,回来给你接风。”
夜里,方云驾着飞剑,进入枫叶国。
翌日下午,抵达了一个叫梅迪的小镇。
这个小镇位于枫叶国的东南部,人口不到三万,安静得有些冷清。
按照指示,找到橡树旅馆。
旅馆并不大,两层楼,不过二十几间客房。
前台是个华人小伙子,二十来岁,看到方云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显得很是激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方哥。”
方云点点头,有些好奇看着他。
小伙子麻利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串钥匙:
“走,上楼,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过去。”
方云跟在他身后,两人上楼后,小伙子打开楼道最里面的一间房门。
待方云进屋后,他回头看了看楼道,
这才将房门掩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您要的证件,都在里面,机票也订好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明天才会到,航班安排在后天上午十点,
从梅迪飞卡加里,然后转机回京城。这是行程单。”
第728章 方云的小迷弟
方云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本龙国护照,
一张枫叶国驾照,还有几张信用卡和现金。
护照上的照片是他,名字换了,是个普通的龙国名字。
他笑了笑:“谢谢,辛苦了。”
小伙子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说着,他一脸兴奋地竖着大拇指:“您可是,那个,那什么,反正您是我们的大英雄。
我爸妈也看过您的视频,嘿嘿,都羡慕我有这个机会,能见到你。”
方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爸妈?”
小伙子先是侧耳倾听一会,又是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我从小听他们讲国内的故事,我现在就是帮他们跑跑腿。”
这话说得极是含糊,方云却立时明白过来,脸色变得很是庄重。
这一家人都在异国他乡,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这是一群生死置之度外的无名英雄。
是一群可歌可泣的无名英雄。
是一群值得万民景仰的无名英雄。
小伙子的眼里,直冒着小心心,凑到他跟前:“您的事我都听说了。
交趾国,西欧,霓虹,嘿嘿,就没想到您在漂亮国,会闹得这么大。
更没想到,我能见到真人。您一个人炸了四五个军事基地,杀了几十个宗师,太牛了!”
方云摸了摸鼻子,这小伙子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的小迷弟?
他轻声一笑:“低调。”
小伙子挠了挠头,傻笑一声:“这不是遇到您嘛,太高兴了,我平时嘴很紧的。”
对于这一点,方云自然相信,
如果嘴不紧,他父母又怎么会放他出来执行任务。
方云问:“兄弟贵姓?”
小伙子啊了一声:“我姓王,叫我小王就好。”
方云又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个小地方工作?”
小伙子明白他的意思,再次侧耳听了听,确定外面没人,这才解释道:
“两天前,我爸妈安排我过来的。他们知道要来接您,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方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在这群人面前,自己所有的言语,都显得无力与苍白。
小王低声道:“您好好休息,后天早上我来送您去机场。”
两天后早上,小王如约而至,驾车将方云送到机场外。
下车时,方云悄然放下二十万。
他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相见的一天,如果不做些什么,都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飞机不大,几十个座位,乘客稀稀拉拉的。
他坐得是商务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小镇越来越小。
神念之中,能看到那小伙子还没走,正痴痴地望着天上的飞机。
方云喟叹一声,直到小镇消失在云层下,再也不见。
从卡加里转机,登上飞往龙国京城的航班时,已经是下午了。
要了杯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十几个小时后,他就能到家了。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方云随着人流,刚走出航站楼,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小声道:“方云同志,我是特勤组的小赵,奉命前来迎接您。”
方云愕然,正想着重新买机票回沙城呢,不想这里已有人在等着自己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无奈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小车,普通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车膜。
小赵拉开后座车门,方云坐进去,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小赵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方云:“方师傅,直接去总部,还是先去宾馆休息?”
方云想了想:“先去总部吧。”
迟早要见的,早点谈完,说不定还能赶上回沙城的飞机。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开去。
方云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一次出去一个来月,终于回来了。
特勤组总部设在一座不起眼的大院里,门口没有牌子,
也没有站岗的武警,只有一个门卫老头。
方云神念一扫,不由笑了起来,好家伙,暗劲中期。
第729章 薅一号首长的羊毛
车子驶进大院,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
小赵领着方云上楼,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落地窗前,正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六十出头,头发半灰半白,
腰背挺直,正是在沙城与方云见过一次的张主任。
张主任迎上来,握住方云的手,哈哈一笑:
“方师傅,刚才我还在跟老陈两个在打赌,说你肯定会先来这里。”
方云心里一动,这叫法与上一次,可是完全不同了。
上次见面,言谈之间,张主任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这一次却是叫起了方师傅。
他微微一笑:“张主任,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张主任摆了摆手:“我一个马上要退休的糟老头子,哪来的风采。”
说着,指了指身边两人:“这是陈康平副主任,这位是秦光华副主任。”
方云放眼打量,陈康平五十多岁,化劲后期,斯斯文文的。
秦光华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化劲中期。
陈康平与秦光华齐齐拱手:“方师傅,久仰大名,今日才得一见。”
两人级别虽高,对丹劲大宗师该有的尊敬,却是一点也不少。
几人寒暄过后,张主任拉着方云,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在茶桌边坐了下来。
张主任沏了一壶茶,给方云倒上一杯:
“方师傅,来,喝杯茶,这可是从一号首长那里薅来的,不容易啊。”
秦光华一呆:“张主任,您自己的就喝完了?”
张主任斜了他一眼:“管我喝没喝完,能薅到羊毛,才叫真本事。”
薅一号首长的羊毛,这事可还行?
秦光华啧了一声,表示很无语。
张主任笑了笑:“行了,先别说这些,咱们一起听听方师傅的奇妙之旅。”
说着,他对方云笑道:“方师傅,要麻烦你说说具体情况,
最好是从头说,越详细越好。”
方云点点头,才待开口,却见陈康平将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乔静的常用动作,省得现场速记。
他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从棒子国开始,到霓虹国,最后是漂亮国。
除了在几家搜罗的财富,其余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与三人听。
虽然方云言语间,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张主任三人脸上的神色,却在不断地变化。
听到宫本拿龙国武者,做着惨无人道的实验,都是咬牙切齿。
听说宫本真一长了一对翅膀,三人又是错愕不已。
待听到炸毁漂亮国几家军事基地,无不拍着桌子叫好。
待听到方云杀了维克多·凯恩、马库斯·李两名丹劲宗师,三人更是喜出望外。
等方云说完后,陈康平收了录音笔,张主任提议,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秦光华喜笑颜开:“方师傅,张主任这个提议好,必须敬一个。”
方云一笑,端起茶杯,四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张主任感叹道:“凯恩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在漂亮国武道界影响力巨大,
可我们对他的实力,其实了解的并不清楚。
反倒是马库斯这个人,一身硬功,练到刀枪不入。
当年在东南亚,他一个人挑了当地三个宗师,全身而退。没想到啊。”
秦光华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难怪漂亮国,
不敢再继续玩下去了,原来是连着损失两个丹劲大宗师。”
陈康平笑了笑:“方师傅,昨天,外交部的陈司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让我们替他向你道谢,这一次的谈判,进行的十分顺利。”
方云点点头,当初让自己多停留几天,
看来就是在谈判桌上,想拿到更多利益。
他忽又想起,在渡边家得到的诸多情报,他对陈康平道:
“陈副主任,你再记录一下,还有许多情报。”
陈康平一愣,看了看张主任两人,赶紧又掏出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第730章 你想清楚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主任的手机屏幕偶尔亮起,那是来了信息,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方云低着头,一边回忆自渡边一郎搜魂得来的情报,一边叙说。
有国内的诸多间谍网、安全屋,包括后续的行动目标,以及在各个国家的布置。
他最后道:“渡边家的情报资料,都被打包找人带了回来,
等到了之后,我便交给陆组长。”
张主任起身,郑重地握住方云手:“方师傅,请允许我代表国家,
代表组织,向你表示诚挚的谢意,你辛苦了。”
陈康平与秦光华两人,也是一脸兴奋地和方云握手。
情报啊,一个以情报为主的家族,所有资料连锅都被端回来。
这一次,轮到特勤组上大餐,可以喝酒吃肉了。
张主任看看天色,又看了看陈、秦二人,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接你过来,而且我们三人都等在这里,
其实是对于你个人的安排,有些想法。”
方云心中一动,猜到了他想说什么,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
张主任眼里带充满着希翼:“方师傅,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
整个特勤组,整个龙国,甚至全球的武道界,能与你比肩的没有几个。
我十月份就要退休,老陈已经五十多岁,就老秦年纪轻点,可也四十八了。
我们三个开会讨论过,还是想把你调入总部,作为接班人重点培养。”
几十年宦海生涯,若是与其他官员打交道,自然不会说得这么直通通。
可方云太年轻,又没在官场里待过,
张主任担心说得隐晦了,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方云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陈康平讶然,看了看张主任,再看看方云,心下顿时恍然。
他接过话头:“张主任说的对,方师傅,严格意义上来说,
咱们龙国六七十位宗师。不少人都具备很强的大局观,
并不是缺合适的人手,只是到了化劲宗师,年岁都不小了。
你还年轻,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跟着学习,熟悉总部的运作。
或许几年后,特勤组能在你手中再创辉煌,成为咱们龙国的利剑。”
这话就差明晃晃地说了,你年轻,能当家几十年。
秦光华点点头:“方师傅,无论是你的功劳、你的实力,都够。
除了资历稍浅,但这不是大问题,咱们特勤组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掌舵。”
方云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摇摇头。
“谢谢三位主任的看重,我没有这个想法。”
张主任是第二次被拒,叹了口气。
上一次去沙城,得到方云已经是丹劲大宗师后,和方云提起这事。
当时方云只是笑着婉拒,推说修炼正在紧要关头,以后再说。
只是刚才见面时,试图感受方云身上的武道气息,
似乎与上次相见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
他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方云当时只怕是一种推托之辞,
似乎对当官,没有什么想法。
陈康平眉头微皱:“为什么?”
在他想来,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正是不甘寂寞,想要开创一番事业的时候。
如今方云已经是丹劲大宗师,武道基本上到了天花板,不正该全心全力经营事业吗?
方云低头沉吟片刻,轻声笑道:“陈主任,我这个人吧,
比较懒散,喜欢自由,喜欢一个人待在山里,
喜欢过那种简单舒适的生活,喜欢安安静静地修行。
特勤总部的事务太繁杂,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需要处理太多琐碎的事情。我做不来。”
张主任默默地注视着方云,见他一脸坦然,不似做伪。
他心下又是一叹,或许方云正是因为有这样纯粹的性子,修行才会进展这么迅速。
陈康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主任抬手制止住了。
他看着方云,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想清楚了?”
方云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的重心,还是在修炼上,
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一样可以来找我。但要让我坐办公室,
当领导,这对于我来说,属于浪费时间,我真的没有那份心思。”
第731章 我这是家宴
张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吧,有你这句话就行,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该说的已经说完,方云准备起身告辞。
张主任看看外面的天色,深沉的夜色下,早已是灯花通明。
他笑呵呵地道:“老陈,老秦,天不早了,
你们先下班吧,今天晚上,我请方师傅吃饭。”
方云一怔,看着张主任脸上的笑意,
再不像恰才谈公事的样子,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陈康平与秦光华也愣了,面面相觑。
张主任解释道:“方师傅,不是公事,是私事。
我儿子儿媳、孙女,都在京城。我想请你吃顿便饭。”
陈康平吃惊地问:“什么意思?
方师傅难得来京城一趟,自然是由我们来安排。”
张主任笑着摆摆手:“你们也知道的,我孙女儿,张郁。
那会儿病得厉害,她都失去信心了,是方师傅出手,将她救了回来。”
陈康平与秦光华两人对视一眼,登时恍然。
是喽,张郁的病情,他们俩自然是知情的。
当初治好后,还听张主任高兴地念叨过。
张主任起身,笑容益发和蔼:“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今天正好你在京城,我是一定要做回东的。”
方云沉默片刻,点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主任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陈康平忽地想起一事,突然开口:“主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张主任一愣:“怎么说?”
陈康平啧了一声:“请方师傅吃饭,不带我们?
好歹我们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这单独开小灶,不合适吧?”
秦光华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老陈说的对。
主任,你这也太见外了。方师傅又不是外人,我们跟着蹭顿饭怎么了?”
张主任哭笑不得:“我这是家宴。”
秦光华理直气壮:“有方师傅在,就不算家宴。再说了,
我们跟你多少年的同事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张郁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十几年前,
刚调入特勤总部的时候,上张主任家做客,真抱过小张郁。
陈康平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再说了,方师傅的事,
我们也想多聊聊。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边吃边聊,多好。”
张主任看看陈康平,又看看秦光华,再看看方云,无奈地笑了。
他摆摆手:“行行行,那就都去,都去,
不过说好了,这顿是我私人请客,不报销。”
秦光华哈哈一笑:“那必须的,私房钱,今天必须花出去。”
张主任笑骂道:“我一个老头子,要什么私房钱,你以为还和你一样年轻?”
几人都笑了起来。
方云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张主任三人谈话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事情的起因,是漂亮国一家媒体爆出猛料。
那家媒体叫《全球观察》,是一家以爆料内幕消息着称的独立新闻网站。
他们发表了一篇长文,标题极其惊爆:
《独家:漂亮国秘密行动遭重创,六十名特殊战力在阿巴拉山脉全军覆没》。
文章详细披露了行动的来龙去脉,漂亮国政府如何集结六十名宗师、异能者、超级战士,
如何调动近十万军队,在阿巴拉山脉布下天罗地网,
试图围剿一个龙国人,以及如如何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文章没有点名方云,却提到了一名龙国人,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导弹轰炸引发的山火,尸横遍野的山谷,
被斩破的传感器,还有那些坠毁的直升机残骸。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在全球引起轩然大波。
联想到前段时间,漂亮国连续几家军事基地被摧毁,
以及方云被漂亮国通缉的新闻,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漂亮国官方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在第一时间予以否认,指责它是虚假报道。
第732章 你本来也去不起
可《全球观察》却不给官方留下半点面子,又爆出更多细节,
包括行动的代号,参与者的名单,指挥官的姓名。
舆论顿时完全失控了。
漂亮国网友的反应五花八门,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
“假的,绝对假的,十几发导弹都没炸死?”
“六十个宗师和异能者被一个人杀?当我们是傻子吗?”
“现场照片都出来了,那些尸体是假的?”
“说不定是摆拍,故意抹黑漂亮国。”
“抹黑?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摆拍六十具尸体?你当调查局是吃干饭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么蠢的吗?前段时间的通缉令,现在还没撤消。”
“龙国人?龙国人有这么厉害?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以后我是不敢去龙国了。”
“你本来也去不起。”
不说漂亮国的网上吵翻了天,国内的社交媒体上,这条消息也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最开始是在一些军事论坛和武术论坛里,有人转发了《全球观察》的文章,
同时附上漂亮国的通缉令,配上翻译。
很快被截屏转发到短视频网站,短短一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六十个?方云一个人?”
“这是什么神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别拦我,我要给这位大神磕一个。”
“漂亮国集结六十个宗师异能者,围杀一个龙国人,
结果全军覆没?这剧本谁写的?”
“有没有大佬科普一下,异能者又是什么?超级战士是什么?”
很快就有懂王出来科普了:
“整个漂亮国的宗师,与咱们相当,也就六七十个宗师,
这一下死了三十多个,等于废了一半。”
“异者更稀有,一般是天生的,一千万人里才出一个。
十二个异能者,够组建一个特殊作战连队了。”
“超级战士是漂亮国的秘密项目,基因改造加机械强化,
单兵作战能力是普通特种兵的十倍。八个超级战士,价值抵得上一个营。”
“三架黑鹰直升机被击落,机组人员全灭。加上之前炸的四个军事基地,
三个雷达基地,这次漂亮国损失至少上百亿好刀乐。”
“但最大的损失不是钱,是脸。全世界都看着呢,
漂亮国集结六十个顶尖战力围杀一个人,结果被反杀,这脸打得啪啪响。”
评论区里,有人热血沸腾,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疯狂点赞。
“太提气了,就得让漂亮国人知道,龙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方云现在在哪?安全吗?有没有被漂亮国人抓住?”
“放心,能杀六十个宗师的人,漂亮国抓得住他?”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假的吧?一个人杀六十个?还是宗师?吹牛不上税?”
“漂亮国那么厉害,能被一个人团灭?这消息肯定是编的。”
但这些质疑,很快被更多的评论淹没了。
“说你井底之蛙你还真不冤。知道什么叫武道宗师吗?
知道什么叫丹劲吗?不知道就闭嘴。”
“我叔叔的同学的侄儿的老婆的堂哥,在安全部门工作。
他说这件事是真的。上面已经传开了,方云是我们龙组的人。”
“啊?龙组,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小说源于现实。龙组真实存在,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
“别问了,再问就涉密了。”
西欧那边,反应则要冷静得多。
约翰国的《卫报》发表评论:“漂亮国在阿巴拉山脉的行动失败,
暴露了其在特殊作战领域的短板。来自东方的恶魔,
单枪匹马击杀六十名顶尖战力,这是对漂亮国情报机构,和军事力量的巨大羞辱。”
高卢国《世界报》则说:“这起事件再次证明,
个人的力量在现代战争中,依然可以发挥决定性作用。
那个东方的恶魔,已经成为全球特殊作战领域的传奇。”
第733章 你说的都对
汉斯国《明镜》周刊的标题,则是简单明了:“六十对一,漂亮国输了。”
大熊国的反应最直接,官媒Rt发表长篇报道,标题是:
《漂亮国的神秘行动遭遇惨败:一个龙国人如何让六角大楼蒙羞》。
报道详细介绍了事件的来龙去脉,最后还要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
“这个龙国人,值得大熊国尊敬。”
霓虹媒体则低调得多,只是简单转述了外媒的报道,没有过多评论。
但他们的网络论坛上,讨论已经炸开了锅。
“这个龙国人,太可怕了,不愧是东方的恶魔。”
“这个人要是来霓虹,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来霓虹干嘛?我们又没惹他。”
“不用担心,他已经来过了,而且还干掉了好几个宗师,
有可能神厕就是他烧的,只是媒体没有报道。”
“楼上真相了,从时间线上来看,先是到的霓虹,再去的漂亮国。”
“啊?天呐,为什么不报道?”
与此同时,沙城伊云慈善基金会,
裘伊伊还没下班,正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阅读着申请项目。
洪霜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激动:
“理事长,方宗师,有方宗师的消息。”
裘伊伊抬头,一脸茫然地问:“方宗师的消息?你是说方云?你哪来的消息?”
基金会是方云成立的,所有的工作人员,
都知道方云武道宗师的身份,一般都是称方云做方宗师。
洪霜激动地将手机递到裘伊伊面前:“理事长,
你看,这一回方宗师在漂亮国,可是杀了不少人呢。”
裘伊伊一愣,几天前得到方云的消息,那是被漂亮国通缉。
这些日子,她夜里睡觉,都会偶尔惊醒。
这会儿又得到杀人的消息,顿时一惊,抢过手机。
待看到三十个宗师,共计六十余人围杀方云时,心里一紧。
看到最后方云以一己之力,灭掉六十人,甚至干掉对方三架直升机,
她眼眶不由微微发红,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还好,这说明方云是安全的。
手机响了,是裘红军打过来的。
他一开口,就带着无法遮掩的兴奋与得意:
“伊伊,网上说的是真的吗?小方真的去漂亮国了?”
裘伊伊抬头看了一洪霜一眼,洪霜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关上。
她只觉得十分无奈:“老裘同志,你说你高兴个什么劲?”
裘红军被噎住了,额了一声:“这个,那什么小方大杀四方,不应该高兴吗?”
裘伊伊忍不住吐槽:“六十多人啊,
你不怕一不小心,你女婿就没了?真是瞎高兴。”
裘红军被她顶得没了脾气,好半晌才道:
“那什么,他功夫厉害着呢,早就跟你说了,你要相信你老爸看人的眼光。”
裘伊伊很是无语:“对,对,你说的都对。”
才挂完电话,又响了,是小黄人乔曼玲。
“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裘伊伊将手机拿远些,没好气地问:“你在干什么?”
乔曼玲兴奋地道:“伊伊,你看新闻了吗?方云啊,是方云啊,
他在漂亮国干掉了六十人。太牛了,我爱死他了。”
裘伊伊打开免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听着她嘴里不停地诉说着,
心却忽忽悠悠地,早就飘到方云身上去了。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特勤总部大院。
车子穿过繁华的长安街,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
院门是朱红色的,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盏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张主任介绍:“这儿是个私房菜馆。老板是个老师傅,
以前在钓鱼台掌勺,退休后开了这家店,一天只接三桌,还提前预约。”
秦光华啧啧称奇:“主任,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院子里别有洞天,青砖灰瓦,回廊曲折,
中间一方天井,种着一棵老槐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藤椅。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透着说不出的雅致。
第734章 看看这是谁?
正房的门口,站着三个人。
是张建国、王双夫妻二人,身旁站着的姑娘,正是张郁。
看到方云进来,张建国立时迎了上来,满脸喜色地握住方云的手:
“方师傅,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荣幸。”
说着,他将张郁拉到身边:“小郁,快跟方师傅道谢,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张郁脸上绯红一片,微微躬了躬身子:“方医生,谢谢您。”
她对方云,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当初以爷爷的关系,找遍多少名医,也没能治好。
那时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不曾想被眼前这个同龄人,轻而易举地治好了。
方云打量了一下,张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浅绿碎花连衣裙。
再也看不见去年病恹恹的模样,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浑身上下透着健康的气息。
方云点点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张建国认真地说:“方师傅,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
王双也上前来,连连道谢,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张主任见方云有些尴尬,在旁边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站门口说话了。进去坐,进去坐。”
包厢在正房的东侧,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张红木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
方云被安排在主宾的位置,张主任坐主位,陈康平与秦光华分坐两边。
张建国和王双坐在下首,张郁挨着母亲坐。
菜很快就上来了,老板亲自端菜,一边上菜一边介绍。
什么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清炖蟹粉狮子头、
芙蓉鸡片,每一道都是正宗鲁菜,色香味俱全。
张主任率先端起酒杯,看着方云笑着道:“方师傅,
这一杯,我先敬你,敬你救了我的小孙女,救了我们这一家。”
闻言,张建国夫妻,带着张郁站起身,端着酒杯。
“感谢方师傅。”
方云端着杯子和张主任碰了一下,又举杯朝张建国三人示意:“你们太客气了。”
几人一饮而尽,张主任拿起酒瓶,倒满酒,又举了起来:
“方师傅,这一杯,是为你接风洗尘,是敬你这一年以来,为国四处奔波征战。”
陈康平与秦光华也举起杯。
陈康平笑道:“方师傅,说实话,你这次在漂亮国干的事,
估计将他们都杀得胆寒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那边乱成什么样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方云不经意地看了张郁一眼。
张郁正拿着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方云的照片。
照片中,方云举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她将照片发到闺蜜群里:“看看这是谁?”
安静的群里,顿时沸腾起来:
“小郁,还以为你吹牛呢,没想你真的认识方云。”
“哇,比网上的照片清晰多了,也帅气多了。”
“小郁,快点报位置,我要打电话举报,一亿刀乐是我的了。”
“赶紧问一问,他介不介意多个挂件?”
张郁捂着小嘴,偷笑不已。
张主任一口喝完后,放下酒杯:
“说实话,老头子我是真想把你留下来。”
方云亮了亮杯子,笑而不语。
张主任知道方云是真有了决定,笑着叹了口气,伸手示意:
“这葱烧海参是老板的拿手菜,方师傅,你尝尝。”
方云尝了一口,海参软糯,葱香浓郁,汁浓味厚,确实是一绝。
他不由连连点点头:“确实不错。”
陈康平低头沉吟片刻:“方师傅,有个事情,还想要麻烦你。”
方云放下筷子,望向他:“陈主任,你请说。”
陈康平看了看张建国三人一眼,这才轻声道:
“有个同事,嗯,类似他心通,他的情况,目前很不好。”
张主任与秦光华都知道这事,都齐齐望向方云。
方云眉毛一扬,他心通?
做为神通还好,如果只是异能,貌似比较鸡肋。
在他看来,甚至比不上苏晓的通灵体质,又或者小舟的阴阳眼。
不过用在特勤组,倒是相得益彰,审讯起来,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他想了想:“这样,我今天晚上回沙城,你让他来沙城找我。我尽力而力。”
陈康平大喜,端起酒杯:“那就麻烦方师傅了。”
第735章 最重要的是平安
裘伊伊下班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从车库出来后,小黑第一个冲过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元宝从墙头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花球依旧傲娇,慵懒地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眯着眼看她。
裘伊伊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露台。
往常,方云会抬头看她,笑着说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打开灯。
她换了拖鞋,走上露台,坐在方云常坐的位置上,
泡了一壶茶,却怎么也喝不出往日的味道。
拿起手机,继续翻看新闻,以及短视频。
从这里,可以看到方云的消息。
她忽然停住滑动的手指,目光停在了评论区里。
“你们说,方云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肯定安全啊,能杀六十个宗师的人,谁能抓得住他?”
“说不定已经回国了。”
“可能在睡觉,毕竟杀了那么多人,累了吧。”
裘伊伊看着这条评论,忽然想笑。
睡觉?那个家伙,现在说不定正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赶路呢。
她继续往下翻,也想看看这些脑洞比较大的网友们,能说出什么奇葩的猜想。
“我有个问题啊,方云杀了这么多人,算不算犯法?”
“犯法?那是人家要杀他,他自卫反击好不好?”
“就是,漂亮国集结六十个人围杀他一个,他反杀了,这叫正当防卫。”
“在国际上,这叫自卫权,懂不懂?而且他杀的都不是普通军人,
是特殊战力,是来杀他的。这要是在战场上,叫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对对对,这是英雄,不是罪犯。”
“那些说犯法的,建议去查查国际法再来发言。”
裘伊伊就是法学专业,自然有自己的看法,
只是网友的评论,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英雄。
他们叫他英雄。
她现在的想法,英不英雄无所谓,能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赶紧下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阿姨。”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十点半。
电话那头,李玥显得很是温柔:“伊伊啊,还在忙吧?”
裘伊伊可是听见过李玥给方云打电话的,那嗓门就像是炸雷。
可每次给自己打电话,都是这样压低着声音,生怕吓到自己一样。
裘伊伊笑了笑:“没有,阿姨,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农村里晚饭吃得早,一般睡得也早些,
特别是老人,八九点钟上床睡觉都很正常。
李玥顿了顿:“我啊,看了今天的新闻,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想问问你,老二他,他出去这么久了,有跟你联系没有?”
裘伊伊沉默片刻,阿姨这是想打听方云的行踪,
可自己也不知道,方云如今是在哪里。
她的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阿姨,我相信方云,现在肯定是安全的。”
“安全?”
李玥哪能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立时就想发火。
马上想起对面是裘伊伊,是自己还未过门的儿媳妇,不是方云那臭小子。
她赶紧收声,继而又温和地说道:
“伊伊,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人?”
裘伊伊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玥叹了口气:“伊伊,阿姨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阿姨都站在你这边。
老二那个混小子,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唉,他从小就这样,
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我们说,最多跟老大私下里说一说。
但他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736章 老天的暗示
李玥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裘伊伊听懂了,
这话看似在替方云开脱,其实是怕自己担心,来安慰自己的。
如果不是了解方家的情况,如果不是经常跟李玥打电话,
如果不是见过李玥说起交趾事件的自豪,她肯定听不懂其中的深意。
老裘同志也是军人出身,说起部队时,一直在遗憾没有上过战场。
他们这些老一辈,要说起来,都是同一类人,
都是深爱着这个国家,以为国效力为荣。
如果方云这一次,真的战死在漂亮国,回不来了,
方云家里肯定会伤心,但更多的,可能会是骄傲。
即便是老裘同志,也不会例外。
她忽然想起刷到的短视频,陈母问勇,
虽然事情不尽相同,意思却是一样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阿姨。”
李玥可能觉得话有不妥,又安慰道:“伊伊,你听阿姨说,你是个好姑娘。
老二能遇到你,那是他的福气。阿姨也知道,跟他在一起,你肯定担惊受怕了。
但阿姨想跟你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方家的好媳妇。
老二要是回来了,他敢欺负你,你只管跟阿姨说,阿姨来沙城收拾他。”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说到后来,带着颤音,甚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话里话外,似乎有了方云回不来的准备。
想来也是,导弹轰炸,六十来人围攻,若是受了重伤,
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又是万里之外,还能回得来吗?
裘伊伊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了:“阿姨,他对我很好。”
李玥又吸吸鼻子,勉强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行了,阿姨不打扰你了。
你早点睡,别熬夜。老二要是回来了,记得告诉阿姨一声。”
“好。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裘伊伊坐在那里,也不知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擦了擦眼泪,端起茶杯,把那杯凉掉的茶一口喝完。
待到洗漱完,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爬起来给方云发了一条短信。
“我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与以往一般无二,依旧是石沉大海。
她明白方云收不到信息,却还是发了。
发完后,将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方云回来了,站在院子里,正冲她笑。
她跑过去,想抱住他,但不管怎么用力跑,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到他身边。
她急得哭了,下一刻突然惊醒。
怎么会突然做个这样的梦?
会不会是老天的一种暗示?
跟着方云见多了匪夷所思的怪事后,连带着对预兆之类的事,防线也松动了。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慌张,该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强悍,可以说所向无敌,怎么会出事呢?
这一会,开始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长叹口气,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刷会手机。
突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仔细辨听。
是小黑,小黑发出阵阵低沉的叫声。
裘伊伊心中一紧,小黑可是聪明的紧,从来不乱叫。
猛然回想起,就在一个月前,四十人袭击这个院子的事。
她不由浑身一抖,猛地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没错,就是小黑。
只是听上去,不像是在报警,倒像是欢快地的叫声。
她心中一动,能让小黑高兴的事,莫非是方云回来了?
心跳瞬间加速,倏地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身边不只是小黑,
花球、元宝也绕着那个身影蹦蹦跳跳。
不是方云,那又是谁?
方云弯下腰,在三小只头上摸了摸,顺手渡上一道真元。
似是察觉到裘伊伊的动作,起身望向二楼的窗户。
裘伊伊愣了一下,来不及穿鞋,拉开房门,就往楼下跑。
不管不顾地跑下楼梯,穿过走廊,冲进院子里,直奔方云。
第737章 我给你煮碗面
方云微微一笑,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裘伊伊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方云的身上带着凉意,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清爽,清新。
那是属于方云的气息,让她安心的气息。
或许是她的脸,还埋在方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
方云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嗯,回来了。”
裘伊伊仰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水:
“我以为,以为你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来。”
方云微微一笑,来了公主抱,抱着她进了客厅,放在沙发上:
“怎么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那不是人家着急嘛。”
裘伊伊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方云不知道网上的热闹,对裘伊伊的反应,感觉很是奇怪。
以往也经常出去,就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你这是咋啦,又哭又笑的,脸上都跟个小花猫似的了。”
裘伊伊突然有些害羞,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黑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尾巴轻轻摇着。
花球和元宝,一个蹲在沙发上,一个趴在客厅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人。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裘伊伊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方云看着她,本待拒绝,心中忽地一动,又点点头。
裘伊伊穿上鞋子,两人一道进了厨房。
方云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小黑跟进来,趴在他脚边,花球则跳上椅子,蹭了蹭他的手。
只有元宝,慵懒地蜷在角落里,眯着眼打盹。
裘伊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面好了,快吃吧。”
方云低头看着那碗面,细面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
还是那个味道,家的味道。
裘伊伊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得高兴,脸上也带着笑意。
吃完了,方云把筷子一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安全回来了,漂亮国的事情,变得不再重要。
裘伊伊一边洗碗一边问:“这一趟出行,累了吧?”
方云微微一笑:“还好,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
他其实是说,在外面,终究不如家里舒服。
可在裘伊伊听来,却以为他说的是被漂亮国通缉,四处躲藏,没办法安生睡觉。
她忍着心中的酸楚,脸上的笑容不减:
“对了,这两天有几个人来找你,说是你从霓虹救回来的。
他们在那里是遇到什么事了?还需要你去救他们?”
霓虹救回来的?
刘振武他们几个?
方云解释道:“他们被霓虹那边的几个武道家族,给囚禁起来,进行人体改造。”
裘伊伊一惊:“人体改造?”
方云想了想,担心她被那公知,又或者宣传视频误导,
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他将宫本和渡边两家,那地下室里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与裘伊伊听。
裘伊伊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她万万没想到,到了如今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居然还有这么凶残的势力。
她叹了口气:“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方云默默地点头,忽又想起一事:“对了,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裘伊伊啊了一声,捂着嘴笑:“你不会以为,你住在这里是个秘密吧?”
方云恍然,常年宅在家里不出门,又不看新闻和小视频,
都忘记自己的这个院子,已经在网上曝光了。
裘伊伊看他叹气,也明白他的意思:“没关系的,
反正这个院子,没你的允许,别人也进不来。”
方云无奈地苦笑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裘伊伊推了推他:“好了,那你赶紧去洗澡,
好早点睡,房间里有打扫的,很干净。”
待方云上楼洗澡,裘伊伊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第738章 床前明月光
交趾那一次,使得裘伊伊提心吊胆。
这一回,更过分了,先是传来漂亮国的通缉令,
紧接着又是被导弹轰炸,被几十个宗师围攻,听说还调动十来万军队。
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下次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等来的,会是方云的噩耗。
不只是方云,还有这个院子在网上曝光了。
引来了漂亮国的军事进攻,要是某一天,方云不在家,又来一次轰炸。
这山沟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方云回来,能见到自己的尸体,都算运气不错了。
也可能回来之后,一米高的坟头草没有,三寸高总是有的吧。
倒不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方云,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
她想的,是两人交往一年了,尽管没住一个屋,好歹也在一个屋檐下,
却从来没接过吻,拥抱都是自己主动,却也不过寥寥几次。
她知道方云的意思,童子功嘛,利于晋升下一个境界。
可就是这样,面对一次次的生死危机,
不管哪一个先没了,都让人觉得亏得慌。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尽早生一个孩子,好歹也算留了一个香火。
要是生个男孩子,可以上方家族谱,还能进祠堂祭祖。
裘伊伊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胡思乱想,怎么也睡不着。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缓缓坐起身来,准备下床穿鞋,
忽地望着照在床前的月光里,那是自己的拖鞋。
脑海里不知怎地,想起小黄人前两天念的诗。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呸呸呸,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她搓了搓脸,发现有些烫,又重重地躺回了床上。
可她不甘心,想起李玥的电话,那吸鼻子的声音,总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心下一横,噌地起身,趿上拖鞋。
刚走出两步,心脏怦怦直跳,唉呀一声,又坐了回去。
这一会,她没了基金会理事长的气势,剩下的只有儿女情长。
方云洗漱完,刚躺下,房门开了。
裘伊伊抱着枕头和薄毯,脸带羞涩地走了进来。
方云愕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几个意思?
说好的安心睡觉,这还睡得成吗?
这简直就是来考验道心的。
裘伊伊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打开房门的瞬间,突然有些后悔。
方云会不会看轻了自己?
可一见到方云那惊诧的目光,她心里又有些来气。
同居这样的事,竟然还得女孩子主动。
真是太丢人了。
她掩上房门,红着脸,瞪了方云一眼:
“看什么看,关灯,睡觉,不准乱想。”
其实,若不是当了这大半年的基金会理事长,她也拿不出这份胆量和勇气。
方云啧了一声,和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深更半夜,躺在一起,那是乱想的事情吗?
无量天尊,弟子还想保住童子之身呢。
这会儿,他无比的希望,自己能早日晋升金丹,可以无拘无束的策马扬鞭。
第二天,方云睁开眼的时候,躺在那儿,
盯着窗帘边的那道缝隙,看了好几秒。
太亮了,白晃晃的,不像是早上六点的样子。
他侧过脸一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到了十点半。
无奈地笑了笑,这是他头一回错过晨练。
昨晚睡得太晚了,快四点钟才睡。
回了家,不再需要留有神念监控四周,整个身心都松懈下来,
想着好好的睡上一觉,连闹铃都关掉了。
刚想翻身,愣了一下,想起来身旁还有人,裘伊伊在呢。
方云侧过脸看她,裘伊伊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睡得很沉。
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上。
她睡觉的时候眉头轻皱,紧抿着嘴唇,像个孩子似的。
她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方云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坐起来,想把腿挪下床。
“醒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裘伊伊刚说完,忽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唐突,
脸色一片通红,抓着毯子将小脑袋盖了个严严实实。
第739章 野生动物保护法
却不想一双白嫩嫩的小腿,无遮无拦地展现在方云面前。
方云盯着那双毫无瑕疵的玉腿看了看,咂咂嘴:“你今天不去上班?”
裘伊伊蒙着被子,闷声回了一句:“今天周日。”
方云知道她正害羞呢,笑了笑,
目光再一次掠过那双小腿,艰难地起身出了卧室。
裘伊伊掀开毯子,嘴里嘟嘟囔囔:
“早就开学了,我上什么班?这人日子都过糊涂了,我不上学的吗?”
刚下楼的方云张了张嘴,有些茫然。
已经开学了吗?
自己这日子,好像过得的确是没心没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忽然反应过来,应该说是对裘伊伊的关心,着实有些少。
这是不是说,自己具备渣男的潜质。
愣愣地站了好一会,这才走入院中。
九月中旬,天气很好,太阳透过聚灵阵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里浓郁的灵气,令他陶醉地眯起眼睛。
站了一会儿,开始活动身体,只是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运动。
没有像往常一样晨练,稍微活动了下身子。
错过了就错过了,也没想着补练,顺其自然就好。
等方云洗漱完,裘伊伊已经起床了,依旧有些羞涩,站在厨房门口问:
“还吃早餐吗?还是等着吃中午饭?”
方云抬头看看天色,笑了笑:“都这时候了,
不吃早餐了吧,也算为国家节约粮食,做了贡献。”
裘伊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国家还差你那一顿?行,那我准备中饭。”
方云进了厨房,打开冰箱,若无其事地翻了翻,指着几个塑料袋子:
“加个好菜,这是鹿肉。”
裘伊伊愕然:“你哪来的鹿肉?”
昨晚方云回来时,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连个包都没背。
方云笑了笑:“上次我从神农架回来,你说想吃白鹿。
那白鹿太漂亮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正好在漂亮国四处流浪,
碰巧找到驼鹿和驯鹿,特地带回来给你尝个鲜。”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将拍的照片给她看。
裘伊伊接过手机,照片中是成群的驯鹿,
还有体型硕大的驼鹿,不禁愕然:“真杀了?”
方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那当然,这两种鹿肉,我都烤着吃过了。
驯鹿肉,吃起来比较鲜嫩,像是牛肉一样。驼鹿肉,吃起来就有嚼劲。”
裘伊伊眼波流转,想不到当初开个玩笑,方云却还清晰地记得。
她嫣然一笑:“你又哄我,我看着你进屋的,明明你回来的时候,是空着双手的。”
这女孩子太聪明了,不好哄。
方云咂咂嘴:“你就没想,你看到我的时候,已经放在冰箱了?”
裘伊伊看他言之凿凿,心下犯起嘀咕,来到冰箱旁。
她打开塑料袋子,扒了扒那肉块,认不出这是什么肉。
想来方云肯定不会骗自己,她轻声问道:“真的是鹿肉?你怎么带进来的?”
方云摸摸鼻子,故作茫然地问道:“他们那边,也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吗?”
裘伊伊愣了愣,忽地醒悟过来,立刻摩拳擦掌,
发出一阵清脆的娇笑声:“好勒,就听你的,咱们中午尝个鲜。
只是这鹿肉我还没做过,我得先找找菜谱,看怎么做才好吃。”
方云哈哈一笑:“就等你这句话了。”
说干就干,裘伊伊开始认真的查找菜谱,不时征询方云的意见。
客厅电话响了,是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方师傅,我是魔都特勤组的娄敏智,
我听陈副主任说,您已经回了沙城。”
方云恍然:“娄组长,是的,你们是今天过来?”
娄敏智语气顿时变得轻松了些:“是的,现在出发,
预计下午三点左右到您那里。不知道您方便不。”
方云嗯了一声:“没问题,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们。”
中午,一大盘快炒鹿肉,让两人吃得十分过瘾。
裘伊伊一边吃,一边道:“你的通缉令传回国内,网上闹翻了天。
阿姨看到后,可能是吓着了,她经常给我打电话。”
第740章 尚方宝剑
方云点点头:“待会我给她回个电话。”
裘伊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只是这样,你才去霓虹的时候,肉饼打电话来说。
他跟方俊杰,方海涛三人,都到了明劲巅峰,可一直升不上暗劲。
我跟他说了,你回来后,就让你回方家村一趟。”
方云眼睛一亮,五一回去的时候,还只看到方俊杰一个人突破明劲,
想不到才四个来月,有三个到了明劲巅峰。
特别是方肉饼和方海涛两人,五一的时候还没到明劲呢,这也太快了。
转念一想,方海涛接触不多,但方肉饼经常跟在自己身后玩,
倒是知道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到现在也没放下手上的功夫。
比方俊杰晚入明劲,想来起初没有认真练太极拳。
又或者说,即便练了,起初没注意其中的呼吸法门。
方云应承下来后:“对了,下午会有病人过来,晚上加几个菜,要辛苦你了。”
裘伊伊好奇地问:“哪里的?”
方云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魔都来的,
上一次基金会的案子,好像魔都那边,还是他们帮忙抓的人。”
裘伊伊了然,这么说,也是安全局的人喽:“那没事,有菜,
前天回来的时候,我特意带了一些菜,新梅嫂子也送了青菜上山。”
吃过饭后,方云给李玥打了个电话。
李玥听到儿子的声音,先是喜极而泣,
转瞬就变了脸色,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
老妈肯定会出了这股子气,方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自然神色不动,老老实实地挨骂。
裘伊伊坐在他对面,即便有些距离,在安静的客厅中,
听筒里的大嗓门清晰可闻,令她捂着嘴,窃笑不已。
方云瞥了她一眼,默默地听着老妈训人,偶尔还得配合着说:
“您说的对,是,好的,是我错了,是,下次我肯定会注意。”
训了足足十来分钟,李玥才吩咐他将电话给裘伊伊,转而柔声安慰儿媳妇去了。
方云咂了咂嘴,去了露台喝茶。
直到半小时后,裘伊伊才上楼。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对着方云傲娇地哼了一声,右手拳头虚握,斜斜一举:
“看见没,我现在得了尚方宝剑,可以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说着,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方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在她的杯子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我先服个软,以后可要手下留情。”
裘伊伊咯咯一笑:“那就看我的心情喽,对了,你知道吗?
就在漂亮国的通缉令,传回国内的时候,校长找过我。”
方云有些好奇地问:“校长找你?什么事?”
他读了四年,校长是男是女,长什么样,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裘伊伊将校长和几位老师的话,都原原本本地说与方云听。
方云琢磨了一下,摆了摆手:“挂个指导无所谓,
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干涉运营就行。”
裘伊伊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三点过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堤岸上,缓缓驶来。
车子开到院子门口停下,驾驶座的门打开,正是陆抗。
副驾驶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短发,国字脸,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方云刚走出院门,那中男人没等陆抗介绍,绕过车头,朝他走过来,伸出手:
“方师傅,我是娄敏智,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握了握手,方云微微一笑:“娄组长客气了。我先看看病人。”
娄敏智朝后座指了指:“在车上,情况很不好。”
方云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上躺着一个人,头枕在一个西装男子的腿上。
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头上的黑发中,夹杂着许多白发,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娄敏智时刻关注着方云的神色,就见方云不过看了几秒,
一副了然的神色,好似已经明白了病情。
他和陆抗私交甚好,是以早就关注到方云。
第741章 异能他心通
当初楚山省得了方云的寻踪符,娄敏智和陆抗喝酒时,听说了这事,立时要了一些。
后来寻踪符在追踪嫌疑人,屡屡建功,令他刮目相看。
这一次手下有人病重,也是听陆抗说起方云的医术高明,想要求治。
谁知陆抗无法确定方云的归期,只得向总部求助。
好在陈康平副主任,本就是从魔都升上去的,自然极为上心。
趁着方云回国,事先打好招呼,安排好时间。
娄敏智见了方云的神色,多日的紧张,此刻心中悄然一松。
“先把人抱进来再说。”
方云也没多说,转身进了院子。
后座的西装男轻轻地抱起病人,跟着方云进了一间客房。
待到将病人放在床上,方云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开始诊脉。
娄敏智站在旁边,陆抗站在门口。一时没人说话。
屋里十分安静,能听到院外树叶的沙沙声。
方云的手指搭在腕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松开的迹象。
娄敏智并没感觉异常,可陆抗却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是见过方云看病的,每次都是干脆利落,哪会像今天一样那么久。
他看向方云,正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莫非这曹义的病情,真的没救了?
若是如此,那就太可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云睁开眼睛,松开手。
他琢磨片刻,问娄敏智:“他叫什么名字?”
娄敏智这才发觉忘了介绍,不由拍了拍额头,有些尴尬:
“方师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心急了。”
说着,指着病人介绍:“他叫曹义。”
又指着陪同来的同事道:“这位是戚鸿云。”
方云朝戚鸿云点点头,又问:“曹义是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个他心通的异能?”
娄敏智想了想:“是六年前,意外获得这种异能,起初只是时灵时不灵。
三年前,加入咱们特勤组后,经过系统培训,用得次数就多了起来。”
方云好奇地问:“看他年岁不大,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获得这种匪夷所思的异能,肯定不会说出来。
娄敏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默然片刻才道:
“曹义他爸是缉毒警,六年前不幸牺牲了,
那年他十四岁。嗯,他还有一个月,才满二十一岁。”
方云懂了,抿了抿嘴唇,沉默下来。
十四岁那年,受父亲牺牲的刺激,意外觉醒异能。
娄敏智叹了口气:“原来只是精神不太好,经常头晕脑胀。
前段时间,他抓了东和商贸的林雅,
后来又顺藤摸瓜,抓出一批间谍,还有一些外围人员。
他心通用得过多,导致后面情况越来越重,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方云愕然,低头看着叫昏迷的曹义。
针对基金会搞风搞雨的那个幕后主使,东和商贸,就是曹义主抓的案子。
他咂了咂嘴,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裘伊伊站在旁边,听得也是一愣,不由多看了病人几眼。
方云默默地站起身,示意众人出去再说。
几人登上露台后,方云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说道:
“他这病,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用得多。”
娄敏智愣住了,曹义每次用过他心通,都头痛得厉害,
不是因为用得多,是因为什么?
方云用最浅显的话解释:“是他的这个他心通异能,
和我们理解的,存在着区别。他在用的时候,会把别人的念头带回来。
正常情况下,这些念头过段时间,自然就散了。
但他连续审讯,带回来的念头把脑袋挤满了,他就撑不住了。”
这与搜魂其实是一样的,攫取别人的记忆到自己的识海,
再剔除无用的信息,留下自己想要的。
但搜魂是修士手段,修士本就神魂强大,自然不会在意。
可曹义的神魂,严格意义来说,就是个普通人,自然无法承受。
第74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娄敏智一脸愕然,这与自己的观察,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他一直以为曹义使用他心通,是一种消耗,对精神的消耗,所以才会头痛。
万万没想到,不是消耗精神头痛,而是脑袋胀得痛。
方云想了想又问:“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曹义的头上,有了许多白发。”
娄敏智与戚鸿云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方云看了看三人:“神为帅,气为令,血为卒。帅令不稳,则卒伍溃散。
咱们都是练武的,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娄敏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抗疑惑地问:“方师傅,你这么一说,那还不是因为他用得多?”
方云摇了摇头:“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没有疏散这些念头的方法,
有疏散方法,你还会怕用得多?那不是应该越用越熟练吗?”
两人都是恍然大悟,对啊,理论上确实是应该越用熟练。
可明白是一回事,解决又是另一回事,娄敏智皱着眉头:
“那这个方法要从哪里找?”
他想起曹义刚进特勤组,十七岁,花季少年,精精神神的,说话办事都十分利索。
审讯上更是一把好手,不管多硬的嘴,到他这儿都能轻松撬开。
三年下来,立了多少功,数都数不清。
大家都知道,这些功劳是用曹义的头痛症换回来的。
所以整个特勤组的人,对曹义爱护有加,更是为他四处寻医问药。
只是国手也好,西医也罢,甚至心理医生都去看过,
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病因,更别提治疗了。
想不到三年的疼惜,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易地指明了方向。
他满脸期待地问:“方师傅,那曹义现在这个情况,还能治好吗?”
方云沉默片刻:“能,不过有点麻烦,要点时间。”
娄敏智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他眼眶微微发红,连声道:“能治就行,能治就行,时间不是问题。”
娄敏智对曹义极其喜爱,不仅仅只是其年纪小,功劳多。
还因为曹义的父亲,当年从军时,正好是他的部下。
牺牲时才四十岁,乡下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曹义的母亲,拉扯着十几岁的儿子。
幸得曹义出息,十七岁就加入特勤组。
方云琢磨了一下:“他脑袋里的念头太多,得一点一点清理,
是个耗时间的活。我这边先将他救醒,
我再想个法子,让他自己去清理,从根子上去解决问题。”
娄敏智和戚鸿云两人连连点头。
这样最好,自己能清理,就不存在每参与审讯一次,就头痛一回的事。
总不能以后,每过一段时间就来升仙山麻烦方云吧。
方云问:“你们是要回去等,还是在这儿等?”
娄敏智哪里放心得下,连忙说:“就在这儿等。
他的家人那边,我也说了,来楚山省找个专家看看,可能要住几天。”
方云点点头,没再细问:“情况我大体都了解了,那就先将他救醒。”
几人再次回到客房。
方云转身对戚鸿云道:“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戚鸿云在床边坐下,将曹义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曹义的头软软地垂着,身体轻得不像话。
戚鸿云叹了口气,以往都是他与曹义搭档,也有着保护和照看的意思。
时间相处久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
如今看着他遭罪,心里也是极为难受。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银针,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针。
百会穴,神庭穴,印堂穴,太阳穴,风池穴,大椎穴。
待到四神聪上,一根一根针刺下去,曹义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了。
下完这些针,方云没有停,又抽出几根更细的针。
心口、小腹、手腕、脚踝,每一针下去,他都要停上一会儿。
大约有半刻钟,方云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曹义的头顶。
娄敏智皱了皱眉头,转身看了看陆抗。
陆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第743章 终于见到真人了
裘伊伊看了看天色,想来应该还有一阵,便去厨房准备晚餐。
今晚人有点多,需要提前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云睁开眼睛,松开手。
他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肩膀。
娄敏智轻声问:“方师傅,曹义现在怎么样?”
方云解释道:“痰迷心窍则神昏,简单来讲,脑袋里被外来的杂念塞满,
人就醒不过来。其实找到问题的症结,会针炙的也行,
无非是丰隆泻法加水沟提插。只不过我的方法,更快一点而已,
清空一片地方,让气血流通后,就会醒过来。”
都是习武之人,娄敏智等人会治些跌打损伤,可要再深入一些,就完全抓瞎。
方云说的已经足够简单,当然,也没指望他们就真的听懂。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这三年,等于是用自己的命,在帮你们审讯。”
娄敏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陆抗在旁边叹了口气。
方云没再说话,开始起针。
起完针,把针收好,又探了探曹义的脉,还是有点弱,却是平稳了些。
他想了想:“我开个方子,先去抓药,给他吃一剂,差不多就会醒过来了。”
待到戚鸿云下山抓药回来,天色渐黑。
裘伊伊准备好一桌菜,叫大家吃饭。
娄敏智与戚鸿云听说,吃过药曹义就会醒来,
两人总算去了一桩心事,席间不断地向方云敬酒,表示感谢。
吃过饭后,裘伊伊开车去了学校。
药煎好服用后,不过一刻钟,曹义果然醒转。
他看到娄敏智两人,眼眶发红,低声道:“组长,戚哥,我给你们丢脸了。”
娄敏智欣喜若狂,紧紧握住他的手:“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应该说你立大功了。
案子已经办完了,你就放心吧,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身体。
对了,这是方云方师傅,你知道的,是他救了你。”
曹义看着那灰色唐装,还有脑后的发髻,眼睛一亮。
“方,方师傅,终于见到真人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东和商贸的林雅,就是他去问讯的,后面的间谍案,也是他审的。
他对方云的事情,可以说非常了解。
方云微微一笑,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问:“脑袋还觉得胀疼么?”
曹义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道:“好些了,没那么疼了。”
方云点点头:“你用了几年的他心通,带回来的杂念太多了。”
说着,他伸出食指,在自己太阳穴旁边,划了个圈:
“这些杂念,一直存在你的脑袋里,你的神魂承受不住,所以你一直头痛。”
曹义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并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亏他先前还在后悔,没有找机会调去彩云省,
若是跟那些贼匪来个一换一,就算回本。
方云松开手,继续说道:“我帮你清掉了一些杂念,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
曹义愕然,靠自己?
自己就是没招,才会变成这样的。
方云一笑:“我传你一段冥想法门,比较浅显的功法,
足够你使用。你每天早晚都坚持练习一次,练得多了,
你就能自己清掉那些杂念,以后就不会再伤身体了。”
随即轻声说了一段法诀,每一个字,好似烙印一般,烙在他的识海。
曹义听完,心下大喜,都忘了道谢,自顾自地闭上眼睛,揣摩法诀去了。
晚上几人在露台上喝了一会茶,娄敏智和戚鸿云两人去客房休息,陆抗则告辞下山。
方云去了书房。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能感觉到灵气,顺着呼吸进入身体,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调整聚灵阵后,聚集了一个多月的灵气,全都囤在这里,
比更改阵法之前,一月所囤灵气,明显要浓郁一些。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运起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转。
天快亮的时候,方云睁开眼睛,轻声一叹。
第744章 当着上司说跳槽
外出一个月回来,书房里的灵气,不过两天便能吸收完。
如今重新布置聚灵阵,灵气多了,
可境界也提升了,依旧是两个晚上就会吸收完。
幸得手中有先天一炁灵光,不然,还真没办法满足灵气需求。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出书房。
山里的雾气很重,白茫茫的,像一层白纱,把整个山间罩住。
走到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身体,打起太极拳。
起手势,云手,单鞭。
雾气在他身边流动,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翻滚。
一套拳打完,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山头上冒出来,雾气开始消散,阳光照在水库的水面上,一片金红。
裘伊伊不在,方云下了四碗面条。
简单吃过早餐后,方云又给曹义把脉,重新开了一张方子。
待到戚鸿云煎好药,曹义服下药汤后,方云再一次替他做了一次清理。
曹义的气色,顿时有了明显好转。
娄敏智欢喜不已。
到得第三天,曹义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手里端着一碗粥,自己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只是动作很慢,手还有点抖。
戚鸿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吃粥。
娄敏智在露台上喝茶,方云一边捧着书,偶尔回上一两句。
吃过粥后,曹义让戚鸿云将自己背上了露台。
方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今天的气色不错。”
曹义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方师傅,谢谢你。”
方云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的。”
曹义性格很开朗,这一次的生死大劫,似乎对他没造成什么影响。
他看了戚鸿云一眼,嘿嘿一笑:“原来我还跟戚哥抱怨过,
说这样死得太憋屈了,还不如跟着彩云的甘组长,去杀个痛快,说不定捞个回本。”
方云低下头轻笑,当着上司的面说跳槽,这家伙很勇敢啊。
嗯,好吧,看得出来,他是个团宠。
娄敏智听得很不爽:“你个混小子,在说什么呢?难道在魔都就委屈你了?”
曹义挠挠头,有些尴尬地道:“咳咳,娄叔,那时候没有方师傅救我,
我不是活不成了嘛,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那多划不来。”
娄敏智被他气笑了,那是划不划得来的事情吗?
曹义怕挨骂,不敢再说,对着方云道:
“方师傅,我以前不知道,用异能会有这么大的代价。”
方云摇摇头:“谈不上代价,你会这个冥想法门,就没有代价。”
曹义好奇地问:“方师傅,那个法门,是你自己创的?”
方云轻笑:“不是,书上看来的。”
曹义想了想:“方师傅,那个法门,
我练了两天,嗯,怎么说呢,感觉轻松了很多。”
方云点头:“那就接着练,估计半年之后,你就能把它们清干净。”
曹义心中担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清干净了之后,还能用这个异能吗?”
他从头到尾,都只听说清理杂念,也没说后续能不能用他心通的能力。
方云一怔,看看娄敏智,看看戚鸿云,这才问曹义:
“谁告诉你,说不能用了?”
曹义又挠了挠头:“没有,我就是问一问。”
方云轻声笑道:“这方法,只要你坚持修炼,
以后用他心通,你就不会头痛,也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影响。”
曹义大喜,连连道谢。
到得第五天上午,曹义已经能下地了。
只是双腿有些乏力,只能慢慢踱步,
好似才学走路的小朋友一样,还有些不稳。
戚鸿云在旁边看着,有点想笑。
方云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恢复得还不错,今天可以回去了,记得继续吃药。”
这是要赶人?
娄敏智一愣:“今天就走?”
方云点点头:“他这情况,回去养着就行。
那个法门接着练,最多半年就能恢复。”
娄敏智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口。
原以为曹义是必死之局,却被方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其实想在这里多留几天,让曹义再恢复恢复。
第745章 他得罪你了?
曹义回去之后,自然是别的医生,来接手后续的康复治疗。
但除了方云,对于其他人,娄敏智现在是真的不放心。
方云却是不能等了,曹义没有大碍,继续吃药就行。
可方肉饼三人的晋升,就在眼前,早回去一天早好。
午饭是方云和娄敏智两人一起做的,比较丰盛。
快炒鹿肉,辣椒炒野猪肉,鱼火锅,还有几样时令蔬菜。
曹义吃不了多少,也挤上桌来。
几人围坐在餐桌边,娄敏智端起酒杯:“方师傅,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我老娄的地方,尽管开口。”
方云和他碰了一下:“些许小事,娄组长不必客气。”
曹义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也敬了方云一杯。
吃完饭,娄敏智带着两人辞别下山。
下午四点来钟,裘伊伊开着车回来,接上方云后,直奔方家村。
农村里晚饭吃得比较早,在路上,方云特意打了电话报餐。
李玥一听裘伊伊也回来,顿时高兴起来:
“行了,那就等你们回来后,一起吃。”
到家的时候,太阳刚下山。
车刚一停稳,家里涌出一群人,把方云都吓了一跳,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他打量了一下,村支书方永年,方清松,方清资三个族里管事的,
再就是方俊杰,方肉饼,方海涛三个。
李玥抢先一步,拉着裘伊伊的手,开口便是埋怨:
“老二,你也太懒了,怎么让伊伊开车呢,不怕累着她吗?几个小时呢。”
方云看了眼笑嘻嘻的裘伊伊,摸了一下鼻子,有些不想说话。
小方正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小叔,我好想你。”
方云将他抱了起来,撇了撇嘴:“你原来骂我是坏人,我很生气。”
小方正搂着他的脖子,马上嘿嘿地笑着否认:
“我没有,我最喜欢小叔了。”
方云哈哈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叔也最喜欢你了。”
嫂子危玉站在大门口,抿着嘴笑。
方云和方清松几人,一一打了个招呼,这才抱着小方正,一道进了屋。
老爷子正握着旱烟杆,盯着门口,见到方云进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爷爷!”
方云、裘伊伊两人赶紧打着招呼,方云挨着爷爷坐下。
老爷子连连点头,却是向着裘伊伊道:
“伊伊也来了,快点坐,就等你们了。”
满满的一桌菜,很是丰盛。
李玥按着裘伊伊坐下,又给她盛上饭来。
桌子是标准的八人位,老爷子,方清松等人,
加上方云和裘伊伊,围坐在桌边,其余人都是站着。
方肉饼三人都是小辈,站着也就算了,
可李玥和危玉站着,让裘伊伊如坐针毡。
几次起身,想让给李玥坐,都被按了下去。
方清河没有做声,偶尔看看方云两人,眼里的高兴,怎么也掩藏不住。
席上,方清松提起漂亮国的话头,方肉饼兴奋地问:
“云叔,我看短视频上说,漂亮国用了三枚导弹来炸你,是不是真的?”
好久没吃过老爸老妈做的菜了,方云一边吃,一边问:
“是真的,这事也能爆出来?”
屋里众人都惊呆了,原以为那是虚假新闻,哪晓得是真的。
导弹啊,那是什么概念?
影视里,一发导弹下去,天崩地裂。
不说肉体凡胎,便是钢筋水泥,都能炸成废墟。
方云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李玥嘴里骂得凶,心里却很是疼爱这个小儿子,呼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你从小就是个不省心的,好端端地,干嘛跑去漂亮国遭那个罪?他得罪你了?”
裘伊伊捧着碗,低下头直乐。
方肉饼,方俊杰,还有方海涛三人也在偷笑。
方云一笑:“哎,妈,你说的对,他就是得罪我了,得罪伊伊了。”
他这是拉裘伊伊下水,如果单说自己,少不得还要挨李玥一顿骂。
李玥愣住了,看了看裘伊伊,问方云:
“怎么回事?还需要跑去漂亮国报仇?”
方云指了指裘伊伊:“伊伊在家呢,漂亮国派了特种部队,
四十个人,带着迫击炮和火箭炮,半夜里轰炸我们的院子,
要不是我见机快,老妈,你儿子就没了,你儿媳妇也没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得罪我,得罪伊伊了。”
第746章 按小云说的来
众人震惊无比,龙国承平几十年了,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即便是老爷子,也是瞪大了眼睛,
半晌,旱烟杆狠狠地桌腿上磕了两下,愤愤地骂道:
“这些小鬼子,当年还没被打怕?小云,后来怎样?”
方云不在意地道:“都杀了,杀了个精光。”
他愿意说这些事,其实是想让家里知道,
自己有足够强悍的武力,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他们也就不会太过担心了。
老爷子重重地点头:“杀得好,该杀。”
他旋即又笑了起来,抓着方云的手:
“见血了,好,不错,能下得去狠手。”
早就见血了好吗?
都快成为屠夫了。
方雷嘴角一抽,心下腹诽不已,默默低着头吃饭。
方清松、方清资和方永年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方肉饼三人眼里都冒出小星星,四十个人,
还有重武器,都被杀了,云叔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屋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不论是方肉饼三个小辈,便是方清松,还有老爷子都很感兴趣。
待到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后,特别是听说烧了霓虹国的神厕,一个个更是兴奋。
一餐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
待到酒足饭饱,撤掉桌上的碗筷,危玉端上几杯热茶。
方清松看了看方云,慢吞吞地开口:
“小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方云点点头:“清松伯伯,有什么事你说。”
方清松看了其他人一眼:“从你春节传了太极拳开始,
练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也晓得,咱们方家原来练的,
都是祖上传下来的那一套,练一辈子,连明劲都摸不着。
你传的东西好,有配套的心法,像俊杰他们三个,都快到暗劲了。”
方云默默点头,没有做声。
方清松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我们几个老头子在想着,
以后村里这些练武的,你能不能管起来?不用你天天教,
就是有个指点,让他们有个方向。大家知道你在,心里就有底。”
方清资和方永年也都点头。
方云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方清松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颇有些无奈:
“你要是忙,没时间,那就算了。咱们就是问问。”
方清资低着头喝茶,方永年则默默地抽烟。
方云忽然笑了笑:“清松伯伯,亲自教,我是真没时间。你也晓得,
有的人资质好些,有人勤奋一些,练到明劲还是容易的,就像俊杰他们三个一样。
我的意见,俊杰这几年一直都是担着教练的职责,以后继续担着,
族里也帮着督促一下。以后凡是明劲升暗劲,遇到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他的言下之意,如果连明劲都上不去,就不用找自己了。
方清松等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来。
方永年吸了口烟,捏着烟屁股舍不得丢:
“就按小云说的来,连明劲都练不出,那还管个屁。”
他转头望着方俊杰:“听到你云叔说的没,教练的职责,你继续担着。”
方俊杰赶紧应承下来。
方云继续道:“这次我带回来一些书籍,各种拳法都有,
明天上午,俊杰和肉饼两人过来取,族里找个地方专门存放,要做好保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方清松喜形于色,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好,小云,这个好,
族里会派专人负责这个事,具体怎么安排,等我们开完会再说。”
方永年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小云,这个就挺好。
我们方氏可以练习的拳种,也就更多一些,
哪怕不练,只是个参考,视野也会更开阔一些。”
方清松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
几人兴高采烈,为着怎么保管这些书籍,讨论好一番。
方永年又想起一事,问方云:“俊杰他们三个,
要是真练到了暗劲,往后怎么办?”
这是他最关心的地方,也是最为期待的一件事。
第747章 指点族人
在矿山事件之前,方永年就猜测方云为国家所用。
那天与县里警察对峙,验证了他的猜想,方云果然摆平了警察局的刘局长。
如今族里在武道上有了希望,他自然想为族人谋个出路。
毕竟功夫高了,还在外面瞎转悠,
万一哪天不小心打死了人,那这一辈子就毁了。
若是能为国家所用,有国家管着,自然就不用担心,会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当然,其中也有着他的一点小心思。
方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海涛,微微一笑:
“我有个地方,可以推荐他们去。”
方永年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地方?”
方云说的有些含糊:“国家设立的一个部门,专门招收在武道上有天赋的人。
去了那边,有工资,有编制,做的也是正经事,只不过有些危险。”
方永年心里猜测,估计就是方云所在的部门。
至于危险,他并不在意。
就看方云从东南亚,到西欧,又是霓虹和漂亮国,四处逞凶。
难道就不危险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有国家管着,比自己找出路,总是要强一些的。”
几人所关心的事,都已商量妥当,便起身准备离去。
方云嘱咐方肉饼三人:“明天上午,都到我家来。”
晚上睡觉时,方云先是一边陪着爷爷聊天,一边用真元温养爷爷的身体。
待到爷爷沉沉睡去,他才回到三楼。
裘伊伊可能是在婆家,有些害羞,又睡回了上次住的卧室。
第二天一家人刚吃完早餐,方肉饼三人便一道登上门来。
方俊杰的老婆邱兰,也跟在屁股后头,一进门就热情地叫着婶子。
比自己还大几岁的人,一声声的叫着婶子,
将裘伊伊叫得脸上飞红,忙起身说要给四人倒水。
方云拦住她:“先不用管他们,练完武之后再说。”
方云带着三人出了客厅,来到屋前的晒谷坪。
方雷也很好奇,跟在身后,想看看明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裘伊伊、邱兰带着小方正,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看热闹。
老爷子溜溜达达地出了屋,站在屋檐下抽烟。
李玥和危玉都不感兴趣,在厨房里忙活着。
方云问:“谁先来?”
方俊杰立马走出来:“我来。”
他站到场子中间,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太极拳。
待到三人都打完后,方云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先谈升暗劲的事,而是点明三人的缺点。
方俊杰有点飘,方肉饼用力有些过猛,两人正好相反。
而方海涛则太稳了,稳到显得有些死板,
一点都像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所打出来的拳。
好在三人确实是下了功夫的,难怪能升得这么快。
“你们三个要记住,明劲重在放,暗劲重在收。明劲是往外打的,
但往外打之前,要先往里收。收得住,才能放得远。你们收不住,所以放不远。”
方云想了想,走到场中摆开起手势。
动作很简单,就是两手慢慢抬起,与肩同高,然后慢慢落下。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三人看着,却看出了不一样。
两手抬起来的时候,是整个身体在带着它们抬。
升到与肩同高时,他没停,直接开始落。
落的时候,腰胯又微微下沉,两肘先沉,
然后手腕,然后手指。整个动作圆融无碍,好似行云流水。
他抬头看着三人问:“看懂了吗?这就是有收有放,到了现在,
不要单纯去追求外显的爆发力,而是要注意整合控制,从意,到气,到筋骨。”
他又从起手势开始,从头打了一遍,
一边演练,一边讲解,重点集中在意与力的收放。
方俊杰见机最快,唯恐有遗漏的地方,从头到尾都用手机录了下来。
方云将昨晚特意挑出来的四十余本拳法,
交给方俊杰两人,让他们去找方清松做后续安排。
第748章 不是我自己要吃的
待到几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后,小方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小方正拉着方云的手,开始撒娇:“小叔,我会桌拳了,要不要我也打给你看?”
桌拳是南方的一个拳种,最为讲究稳马硬桥,通常做为小朋友习武的基本功。
其实它不只是基本功,也可以用来近身短打,强调的就是短距离攻击。
方雷站在一旁,咧着嘴笑:“这个臭小子,要开始显摆了。”
方云闻言哈哈一笑,蹲下身来,摸了摸小方正的脑袋:
“真的,你就开始练桌拳了?来,给小叔练一个。练得好,小叔给你一个奖励。”
小方正眼睛一亮:“真的?”
他四处张望,愁眉苦脸地道:“可是这里没有桌子哎。”
方云一笑,立刻从堂屋里将八仙桌搬了出来。
小方正双手在桌上一撑,上了八仙桌,一招一势演练开来。
每个动作,一板一眼,都做得很认真,也很标准。
看得出,方雷是用心教了的。
裘伊伊跑过来,看得眼里都冒小星星。
小方正只学会桌上那部分套路,桌下的还没开始学。
待他打完,裘伊伊立马将他抱下桌来,揉着他的小脸,不停地夸奖。
小方正红着脸,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方云。
他可聪明着呢,从爸爸妈妈,还有村民们的谈话里,早就得知小叔是最厉害的。
特别是春节那一次演武,两条落叶形成的飞龙,在空中飞舞,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在他的心里,得到小叔的夸奖,比什么都重要。
方云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小正打得真好,真棒,继续加油,继续努力。”
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两块巧克力:“来,这是奖励你的。”
小方正一把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巧克力只在小叔家吃过,爸妈从来不买。
去年还有棒棒糖可以吃,过了年后,家里是一颗糖都看不见了。
主要是不让他吃太多糖,担心吃坏牙齿。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锡纸,露出棕色的巧克力。
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嗯,好甜,我最喜欢吃了。”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举着巧克力往屋里跑:
“奶奶,奶奶,这是小叔给我吃的呢,不是我自己要吃的。”
裘伊伊愕然,随即捂嘴大笑。
有了方云的指点,更有着一份工作的诱惑,一整天下,方俊杰三人都聚在一起。
对着录下来的视频,不断地学习探讨,不断地调整。
都同一个宗族的,练的也是同一套拳法,自然愿意毫无保留地拿出各自的心得体会。
到得晚上,他们基本摸清了晋升暗劲的方法,并且形成了文字。
周日上午,三人又上门来,向方云再次演练一遍。
又将昨晚写的心得体会,交给方云。
方云看得连连点头,指点了几处瑕疵:“大体上差不多,细节上多留意一下。
依照目前来看,你们三个突破到暗劲,不会遇到太大问题,无非时间的早晚。”
三人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下午方云两人要回沙城,方清河还特地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肉。
李玥做了一大桌子菜,把冰箱里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的。
回到沙城后,方云先将裘伊伊送去学校,这才回升仙山。
回到家时,天色渐黑,方云简单吃了个晚饭。
登上露台,在茶台前坐下,取出一只青玉葫芦。
当初从西南桌子山得到三样宝物,一部《地元导引初解》,
一瓶丹药,还有一块不明用途的卡片。
起初一直忙着学习地元导引,想要重新调整院子的聚灵阵,改善自己的修炼环境。
后来又去了霓虹和漂亮国,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专心研究丹药。
毕竟药鼎修复都一两个月了,还没开张呢。
葫芦不大,比成年人的拳头略大一圈,玉质温润,
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青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拔开玉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幽的药香飘出,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第749章 县道307
倾斜葫芦,倒出一粒在掌心。
丹药龙眼大小,呈淡青色,表面有层极淡的云纹,一共三条。
这代表着,炼制时的火候也好,成丹的手法也罢,
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是上品丹药才有的特征。
药力内敛,闻着清香,没有丝毫药气散逸的迹象。
现在的问题是,方云不认识这丹药。
苏半城医术高明,却不会练丹,莫达那一派,与丹术更是毫无瓜葛。
以他来判断,这丹药药性中正平和,多半是疗伤恢复一类的丹药。
可这只是自己的猜测,这种功能不明,成分未知的丹药,还得慢慢试验。
他需要先确定它的性质,真要一口吃下去,那是莽夫行为。
尝试刮下一点粉末,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粉末入口即化,一股极其清淡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散入经络。
眉心识海有极轻微地触及,同时,丹田处也有一丝极淡的温热回应。
若不是他的神念极强,能观察入微,指定发现不了。
这种感觉,让方云想到了滋养神魂,以及固本培元两个方向。
为了进一步确认,将一粒丹药切成四等份,
取一份用温水化开,药液呈现出淡淡的青黄色,依旧清澈。
喝了一小口,闭目静坐,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药液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从下丹田缓缓升起,
沿着任督二脉缓慢运行,滋养沿途的经络穴窍。
同时,神魂也传来一阵极其舒适的清凉感,仿佛有人在用冰丝轻轻擦拭。
整个过程,心跳、呼吸、血压都没有任何异常波动,真元似乎壮大一丝。
没有任何燥热、兴奋、或者昏沉的感觉,只是一种温和滋养的感觉。
他睁开眼,将余下的药水,一口饮尽。
果然,这种滋养的感觉,来得更为强烈一些。
心中顿时有了底,这丹药性质平和,
几乎没有副作用,主要功效是滋养经脉和安定神魂。
非常适合修炼初期打基础,或者受伤之后缓慢恢复的一种丹药。
细细想来,完全有可能,毕竟那是传承之地,用于末法世界启蒙。
以便为修炼初期的人,提供最温和,最全面的滋养,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琢磨了一下,这药自己吃,已然没了什么作用,倒不如给家人使用。
只是这几粒却是不够,需要知道它用了什么药材,也好自己炼制。
这才是最难的一步,丹药的配方往往是秘传,好在他本是中医宗师,
对药材的气、味、色、性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感。
将余下的丹药,通过不同的方式,反复尝试。
第二天傍晚,方云正在书房忙活,旁边的草稿纸上,已经写了十来味药。
忽地,院外的幻阵,传来一阵波动。
神念一扫,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正在院门口原地转圈,脸上写满焦虑。
方云出了书房,掐着手诀,撤去阵法。
那男人正急得跳脚时,一抬头,忽然发现院门就在眼前。
他不由一呆,正准备敲门时,院门突然开了。
一见方云,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方云的手:
“方大师,我叫张建城,是村长让我来找你的,说只有你能救我们。”
方云侧身让他进院,领着他进了客厅,倒了杯温水:“不急,慢慢说。”
张建城双手捧着杯子,猛喝了几口,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定情绪:
“是我们村外面那条老路出事了,就是通往县里的县道307,靠山的那一段。”
“县道307?”方云有些尴尬。
花县是沙城下面的一个县,方云所住的升仙山,已经属于花县的地界。
可他从没去过花县县城,也不了解靠山的那段,具体在什么位置。
可张建城哪里会想到这一茬,好似害怕一样,四处望了望,缩了缩脖子:
“方大师,我跟你说,最近几天,就那段路,已经出了三起车祸,死了四个人。
交警来查过,每次都说是司机突然失控,
现场也没有刹车的痕迹,就好像是自己往山崖下冲一样。”
第750章 龙国的情人节
山崖?
沙城去花县的路,怎么会有山崖?
方云一愣,眉头皱了起来:“连续车祸,虽然少见,
可也并非不可能。比如山崖带急转,没有警示标志。”
张建城赶紧摆了摆手:“不是的,不只是车祸,前两天,
我堂哥开车从那里经过。他说半夜十二点多,
看见路上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向他招手。
那个女人低着个脑袋,长头发把脸都遮住了,那衣服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我堂哥当时就吓坏了,一脚油门冲了过去。回到家后,
开后排车门拿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车后座上,
多了一个湿漉漉的手掌印,那五个指头,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方云看。
照片可能因为闪光灯的原因,拍得有些模糊,
后排座那皮质座椅上,手掌印确实清晰可见。
而且手指细长,一看就就不像是成年男性的手。
方云见多了灵异事件,也没有勾起他的兴趣。
他现在正是研究那颗丹药的紧要关头,不太想分心去管这事。
张建城看了看他的神色,似乎不为所动,就有点着急:
“方大师,不止是这样,还有村长家那大侄儿子,骑摩托车半夜回家。
他说那段路的路灯,不晓得什么原因,那天全灭了。他骑了十几分钟,
怎么都骑不出去。最后摩托车没油了,他只能推着走,
一直到天亮了,才发现自己在那一段两百米长的路上,来回打转。”
鬼打墙?
这事比较常见,多半都发生在夜里,
一般到鸡叫起,或者天亮时,就会消失。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出人命的也极少,除非自己愣要往死路上走。
方云并不在意,手指一边滑动,翻看着其他照片。
都是白天拍的县道307照片,双车道的柏油路,
一侧是山坡,另一侧是护栏与陡峭的山崖。
嗯,说山崖,有点夸张了。
从照片上估算,高度也不过十几米的样子,下面是成片的农田。
“那你来找我,是想要解决什么问题?”
张建城挠挠头,有些紧张地道:“听老一辈人说过,那段路下面,
埋着一条前朝的麻石古道,在古时候,是刑场到乱葬岗的必经之路。
每年的七月半,那条老路上,就总是要出点幺蛾子。”
方云哦了一声,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
可不,已经过了七夕了,明天就是中元节了。
忽又想起,七夕,是龙国的情人节。
算算日子,好像自己回来的那天,正是七夕。
自己也没给裘伊伊送束花,陪她一起逛个街,看个电影啥的。
方云心下愧疚,思绪在一时之间,忽然有点乱。
他这边走神了,张建城还在继续道:“老一辈人都说,那是阴阳路又开了。”
阴阳路?
方云登时回过神来,放下手机,皱眉问:“为什么说是阴阳路?”
张建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这个说法,早就存在了。
而且,每年那一段路都会在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一些人。”
方云盯着他的眼睛:“每年消失一些人?你这话,是确定是真的么?”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事情,特勤组怎么会不知道?
张建城连连点头:“我当然确定是真的,昨天晚上八点半,
县里最后一趟中巴班车,就在那段路失踪了,
整整一车人,连司机带乘客二十三个人,就这么没了。
我也去了,警察到了现场,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不知道。”
方云立马变得认真起来,一车人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起身出了客厅,给陆抗打了个电话:
“陆组长,去花县的307县道上,有车辆失踪的事情,你接到信息了吗?”
陆抗默然片刻:“每年都有接到信息,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人消失了。
那一处地段,加装的监控摄像头,到了七夕后,就经常失灵。”
方云咂咂嘴:“不确定是消失?”
第751章 阴阳交汇之地
陆抗沉吟道:“嗯,明确在上一个监控点,可以看到目标车辆。
可是在过了那段路的下一个监控点,却找不到那台车,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中间路段有两条村道相连,查过监控,也没看到目标车辆。”
方云懂了,车子消失了,可不确定去向,只能说是失踪失联。
毕竟阴阳路之说,太过诡异,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佐证。
陆抗继续道:“好在这不是沙城到花县的主路,否则损失会大得多。
这件事,一直控制在小范围,没有宣扬开来,免得人心恐慌。”
方云沉默片刻。
如果只是一两起灵异事件,可能是偶然。
可每年,同一时间段,连续车祸,
且加上车辆失踪,这已经超出了自然现象的范畴。
他啧了一声:“那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陆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方师傅,这事能有什么结论?
没有结论。在超自然现象面前,我们依然只是普通人。”
看看天色,方云想了想:“我准备去现场,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陆抗琢磨了一下:“也好,我带人过来支援,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方云回到客厅,说想请张建城带他过去看一看。
张建城不知道方大师给谁在打电话,回来后就说愿意去现场,立时激动起来:
“方大师,今天下午一点半有一趟车,从花县汽车站出发,走307回沙城。
按理来说,最迟不超过两点半,就应该经过我们村那一段。”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侄女就在那辆车上,她才十八岁,在沙城读卫校,她是周末回家来看父母的。
我本来想在路上拦着车,给她带点吃的东西去学校,没想到,呜呜呜。
真的没想到,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出了事,他一家就完了。”
方云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张建城哽咽道:“我侄女的电话打不通,两点四十的时候,
我就报警了。一直到五点来钟,都还没到,郭村长临时有事,
要晚点才能到,让我先来请方大师您帮忙。”
方云起身去了书房,背了一个单肩包出来:“那麻烦你送我过去看看。”
当天边最后一片晚霞也黑了下去,夜幕降临。
张建城开着车,带着方云赶到了县道307的事发路段。
现在还可以看到两台警车的警灯,一直在闪烁。
两名交警站在路边,其中一人指着山崖下,正在低声交谈。
不远处,还有两名警察,一脸的困惑,沿着马路四处查看。
张建城将车停在警车后面,方云一下车,
踏入这段约三公里长的路段,眉头就皱了起来。
黑夜里,他的目光丝毫不受影响,
整条柏油,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神念也好,自身的真元也好,
都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十分的紊乱。
将神念缓缓展开,如同水波一般,
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千余米的范围。
不过片刻间,就找到了异常之处。
柏油路面之下,约两丈深的地方,确实有一条古老的麻石路。
石板的大小不一,缝隙里有黑色气息,
像墨汁一样,一直从地底里缓缓渗出。
这是阴气。
阴气顺着地脉上涌,与路面上的阳气交汇,两相冲撞。
这种阴阳交汇之地,民间称之为阴阳路。
张建城跟在方云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方大师,看出了什么?”
方云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不远处山坡。
张建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上介绍道:“那里就是以前的乱葬岗。”
方云点点头,神念仔细探查。
坟头前,有立着石碑的,有木碑的,更多的,是没有碑的。
草木之下,深浅不一,有木棺的,有草席的,有合葬的。
其中一处坑里,埋了十几具尸体。
整座山里,埋着无数的骸骨。
乱葬岗,还真是山如其名。
阴秽之气格外浓重,有三具尸骨上,甚至凝结出微弱的魂火。
死者怨念未消,又得地脉阴气滋养,百年不散。
这都可以忽略,真正的问题不在此处。
第752章 不可思议的画面
真正的问题,是山顶的信号塔。
信号塔的位置,好巧不巧,截断了此处的地脉,造成阴阳交汇。
他沿着马路察看一番,静立半晌,回到了车边。
在引擎盖上,摆上朱砂,符纸,俯身开始画符。
正在交谈的两名交警,看到这一幕,诧异地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中年交警低头看了看符纸,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方云头也不抬:“画符,救人。”
中年交警愕然:“救人?救谁?”
张建城连忙在旁边介绍:“两位警官,这是我们村的方大师,
我侄女就在今天的客车上,车不是失踪了嘛,我请方大师过来,帮我找一找。”
“方大师?”
中年交警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忽然惊呼一声:
“你是方云?啊,不,方宗师。”
另一位年轻些的交警,凑上前端详一番,一脸惊喜地叫道:
“诶,真是方云方宗师呢。”
这段时间,关于漂亮国围剿方云的事情,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
各类博主吵得很是热闹,两名交警都看到过。
方云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继续画符。
中年交警看看方云,又看看引擎盖上画好的符箓。
在他的印象里,这些东西都是和尚道士画的,没想做为武道宗师的方云也会。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方宗师,那些失踪的人,可以用这符纸找到?
这前后左右,我们都找遍了,愣是没发现那些车的半点影子。”
方云笔下不停,嘴上道:“不一定,只是尽力而为。”
张建城在旁张了张嘴,本想替方大师吹嘘几句,想了想,最终没有说话。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开了过来,是郭红兵到了。
他看到方云正在忙活,站在旁边,只是轻声问:
“建城,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张建城摇了摇头:“不知道,方大师刚才只是看了看地形,就开始画符。”
郭红兵哦了一声,就着车子的灯光,注意到旁边的警察,并不认识。
打了个招呼,听说派出所的王所长,在前边勘察现场,给两人发了根烟后,便找了过去。
方云一口气画了三十余张符箓,这才收起纸笔。
跟郭红兵打了个招呼,便沿着路面缓步而行。
每走一段距离,取一张符纸贴在路面。
符纸刚一沾地,便化作淡淡光晕,渗入地下。
这是定脉符,能暂时稳固地脉。
贴到第七张符时,异变突生。
符纸刚触及路面,便嗤的一声燃起幽绿色火焰,散发出刺骨寒意。
方云眼神一凝,骈指一点,一点豆大的火星,忽地从指尖飞出。
三昧真火与绿火相触,无声无息间,绿火湮灭,三昧真火也随之消散。
方云蹲下身子,神念渗入方才符纸燃烧的地方。
地下三尺之处,那里有一道阴气旋涡,正在缓缓地旋转。
旋涡中心,隐约有一个女子的虚影,长发遮面,白衣湿透。
方云啧了一声,这是张建城说的,那个拦车的女鬼?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枚镇邪符,将符纸按在地面,真元催动之下,
符文化作柔和的清光,悄然渗入地下,
在清光下,虚影挣扎着,似乎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噗地燃起一团蓝汪汪的火焰,不过片刻之间,虚影消散不见。
待到第十八枚定脉符,刚融入地下,这段空间嗡地一震。
方云似有所感,随着每一枚符箓融入地下,震动越来越强烈。
待到第二十一枚定脉符落定,方云的神念之中,看见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就在前方路面上,模模糊糊地,可以看见一个片巨大的空间。
空间之中,阴气森森,天空阴沉沉,不见天日。
地面上一片荒芜,黑色的泥土上,偶有几丛不知名的植物,
还有随处可见的砾石,一如人间的戈壁滩。
方云加快步伐,一张张符箓下去,模糊的空间,渐渐清晰起来。
直到第二十七张符箓落下,嗡地一下,整片空间一阵动荡。
第753章 我马上执行
一股冰冷的寒意,忽地袭来。
陡然之间,有如真实的世界,展现在方云的面前。
那中间有一条大路,车辙清晰可见,正与307县道重叠在一起。
方云定睛望去,眨眼之间,便找到了中巴车所在。
一阵咯咯咯的怪笑声,隐隐约约从空间之中传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情况有些不对,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转身快步走回警车旁,正要出言询问时,郭红兵立马介绍:
“方大师,这是王所长,专门为了中巴车消失的事情,过来勘察现场的。”
王所长却早就伸出双手,满脸笑意地道:“方宗师,好久不见。”
方云略一回想,立时记了起来。
当初漂亮国的联合小队袭击自己的院子,王所长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握住王所长的手,笑了笑:“原来是王所长亲临现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所长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见方云递出一个证件。
王所长的脸上露出诧异,接过证件看了看。
警察厅特别事务办公室?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却是第一次听说。
厅里有这个办公室吗?
他真的有些怀疑,忽然又想起,
上次方云家遭到武装袭击的时候,费厅长也是去是去了的。
他伸手敬了一礼:“方云同志,你好。
我是花县清溪派出所所长王振新,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尽管说。”
方云微微点头:“这里情况有变,我需要你们各自前出两公里,
帮我拦住所有行人车辆,等待通知再放行。”
王所长迟疑了一下,这里虽不是沙城通往花县的主路,可车流量还是有的。
无缘无故地全都拦截下来,怕是要出乱子。
郭红兵见他还在犹豫,却是着急了,担心他不知道轻重:
“王所长,这事你得听方大师的,赶紧的。”
王所长猛地想起,恰才与郭红兵闲聊,
听他说方宗师法力高深,捉鬼驱邪,那是相当厉害。
不由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这莫名其妙的失踪,不会真的是灵异事件吧?
他立时应声:“行,我马上执行。”
正好两台警车,四名警察,两人一组,各自拦截一头。
方云朝郭红兵点点头:“郭村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也走吧。”
郭红兵对方云的话,向来奉如圭臬,二话不说,
和张建城打个招呼,两人都开车离开了现场。
待到方云再回到那边空间面前,空间的震动,已经停了下来。
只是除了怪笑声,还有哭泣声,骂声,还有阴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嘈杂无比。
原来还可以看见星星的天空,受到这处空间的影响,此刻也诡异地黯淡下来。
远处山峦的轮廓,就好似水中的倒影一般,在荡漾,在波动。
稍近点的树木,护栏,看上去,都生出了毛茸茸的重影。
这时,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其中夹杂着腐殖的衰败,带着阴气,寒意森森。
却是阴风改变了方向,向着方云打开的阴阳路,倒灌而来。
片刻之间,温度骤降了至少十五度。
盛夏傍晚的闷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寒夜的刺骨阴冷。
灰暗的雾气,从地下缓缓地渗出,漫过马路。
雾中,隐约可以看到稀稀疏疏的影子,开始在晃动。
随着雾气流动,一个穿着清朝深蓝色长袍的老人,
脑后拖着半灰半白的辫子,晃晃悠悠地,不知从何处飘浮而来。
他佝偻着身形,脖颈处明显看得到,一圈深紫色的伤痕,
舌头耷拉出来寸许长,舌头的尖端发黑。
他脚不着地,裤腿和鞋面,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在地上留下一串湿痕。
方云心中一阵腻歪,一个吊死鬼,死前还尿了裤子?
不远处,一个民国女学生从山坡那里现出身形,
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只有木柄露在外面。
眼眶是两个黑洞,汩汩地流着黑红的血液,
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着,在下巴处滴滴答答。
第754章 怨魂洪流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短短盏茶的时间,方云的四周,马路上,山坡上,
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影。
有腹部被剖开的女人,肠子拖在地上,
却仍然机械地轻拍着,那怀里抱着一团紫黑色的肉块。
有穿粗布短打的挑夫,后脑一个碗大的凹陷。
有穿绸衫的商人,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洞。
还有更多衣不蔽体的身影,肢体残缺。
大多年代久远,服饰有些分不清,只剩下一团团怨念与执念。
数量之多,难以计算。
即便有着对世间的怨念,又或者是某一种执念,
不愿去往地府,一直滞留在阳间。
可才降临的阴司空间,对这些阴魂好似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们痴呆着眼睛,缓缓地方云身旁经过,顺着大路,
慢慢地往前行去,穿过阴阳路入口,向着阴间的深处前行。
就在这时,方云的神念之中,可以看到阴阳路的边界,正在剧烈波动。
阴间那边荒芜的大地上,忽然涌出无数黑影,疯狂地朝着阴阳路入口涌来。
从服饰上看,各个朝代的衣服都有。
远处忽地出现一个无头骑兵,打马狂奔而来。
它穿着残破的札甲,脖颈的断口,还在不断喷涌黑气。
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衣着褴褛的阴魂,手脚戴着镣铐,活像古代的苦役营。
它们一个个眼神疯狂,脸色狰狞,怨气冲天,直往入口奔来。
骑兵刚冲入人群中,手中的马刀,唰地砍下。
苦役营大声呐喊着,随着骑兵轰然撞入人群之中。
两股洪流在阴阳路入口处交汇,无数怨魂挤在一起,互相撕扯与吞噬。
原本不过马路宽窄的入口,立刻乱作一团,杀戮瞬间开启。
只是乱葬岗下来的生魂,哪里是那群恶鬼的对手,片刻间十去三四。
更有一些实力弱小的生魂,眨眼间便被厉鬼撕碎吞噬。
虚空之中,不时出现水波一样的褶皱。
方云眉头深皱,他一时没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一凝,才待细看时,
发现有些恶鬼,趁隙冲向阴阳路的入口,想要逃出阴间。
可两界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规则屏障,
只是受阴阳路的影响,这片区域短暂性的薄弱一些罢了。
实力一般的游魂野鬼,好像是飞蛾扑火一般,
不断被界膜的力量撕碎,化作一缕青烟。
唯有那些怨气足够浓厚、魂体足够凝实的厉鬼,
才能扛住界膜的绞杀,从入口挤出来。
外面的阴魂往里面飘,里面的厉鬼想往外面逃。
噗!
神念之中,仿似听到气泡戳破的声音。
一个身穿清代官服的男人,猛地窜了出来。
这是第一只从阴阳路中逃出的厉鬼,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指甲长得就像是尖刀。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子的方向,满是贪婪与疯狂。
或许是察觉到了方云的存在,目光扫了过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官服下摆无风自动,它忽然冲向方云。
刚一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臭的棺木味。
方云冷冷一笑,右手一挥,一道符箓闪电般的射出。
官服男人眼神凶厉,才待开口,忽地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噗地一声轻响,它体内燃起一团蓝汪汪的火焰。
一声直达灵魂的凌厉惨叫,骤然从它嘴里发出。
它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却没有丝毫作用。
不过片刻间,它便消散不见,只余空中飘洒下的那一团纸灰。
就在这时,界膜内冲出第二只,是个壮汉,双手各提一把锈蚀的砍刀。
腹间一个透明窟窿,不断涌出黑气。
第三只,第四只,不断地钻出来,眼看着越来越多。
方云啧了一声,自己只是想找一找那些失踪的车辆,没想到会造成集体出逃。
更没想到,地府也能出现叛逃的事?
那些已经进入阴阳路里头的生魂,他救不了。
而那些正在往外冲的厉鬼,必须立刻镇压。
一旦失控,这股怨魂洪流,就会冲进村庄,将所有活人的生气吸干。
到那时,死的不只是几十个人,而是几百人,这不是他所能容忍的。
第755章 拜谢真人
方云盘膝坐下,摒除一切杂念,起初声音并不高,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
他浑身真元急速流转,度人经的经文,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吐出。
神念中,依稀可以看见,一枚枚淡淡的金色经文,向着阴阳路入口洒去。
那刚冲出界膜的壮汉,被经文声吓了一跳,以为又遇见了道士。
定睛一看,是个小年轻,登时大怒,双刀齐挥,斩向方云。
方云身形不动,手上一挥,数道符箓瞬间打出。
其中一道好似流星,倏地钻进壮汉的体内。
壮汉体内燃起火光,哀嚎着丢下双刀,双手胡乱拍打胸口,试图扑灭火焰。
几息之间,它化作一团火光,留下一团灰烬。
与他一同冲出阴间的厉鬼,不多时便步了他的后尘。
方云的诵经声,一浪跟着一浪,涌过整片区域,不断地净化着所有的怨气。
那个清朝上吊的老人,在符文金光下,脖子上的勒痕,开始变淡。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完好的脖子,不可思议地四处张望。
眼中那积累了百多年的怨愤,缓缓消融。
他深深吸了一口,对着方云郑重地拱手。
“拜谢真人!”
弯了弯腰,他转身而去。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民国女学生胸口的匕首,在符文金光的洗涤下,寸寸崩解飘散。
她空洞的眼眶里,黑红色的血泪止住了,重新生出黑色分明的眸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月白上衣,
嘴角在微微地抽动着,似乎是想笑,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抬起手,理了理鬓发,看了看乱葬岗,神色哀婉,
良久,再次叹了口气,对着方云一揖之后,身影渐渐远去。
被剖腹后,挑出婴儿的女人,腹部的伤口悄然愈合,
怀中那一团血肉化为光点升空。她低头看着空空如的怀抱,
露出温柔而又悲伤的神情,眼里流出一串泪珠,缓缓远去。
随着方云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
渐渐地传遍整座乱葬岗,甚至透过界膜,传入阴间。
有些经文落在入口外,有些毫无障碍地穿过界膜,洒落在混乱的战场上。
那无头骑兵听着经文,兀自挥刀劈砍,
可就在金色符文,融入他那虚幻身体的瞬间,猛然一呆。
他的身体左右摇摆,好似在寻找诵经之人。
可源源不断的金光洒下,身上的怨气缓缓消散。
他呆了一呆,伸出双手的模样,
就好像在观察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得开始透明。
片刻之后,身上的怨气,散失殆尽。
他跳下马来,朝方云的方向,鞠了一躬,向阴阳路的深处行去。
许多的阴魂,在符文金光及体后,生前的痛苦记忆,
恍如潮水一般涌来,让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
让它们在怨念与执念消散之后,能找回自我,获得心底的安宁。
数百鬼魂的超度,形成了壮观的景象。
伸手不见五指的马路上,以方云为中心,
清醒过来的阴魂越来越多,流向空间的深处。
刺骨的阴寒,也在渐渐地消退,温度在缓慢回升。
最后一批阴魂,即将散去之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方云的心头响起。
神念倏地探出,却是镇压阴气旋涡的二十余张定脉符,已经消耗一小半。
方云心中叹息,到底还是境界低了一些。
筑基中期的实力,不足以完全镇压阴阳路。
正待加快速度,送走所有阴魂时。
“嗷!”
忽地,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
三团浓浓的黑影,硬生生地扛着漫天洒落的符文金光,
冲出阴阳路,向着方云猛扑而来。
这是恰才阴阳路的震动,惊动了这三只厉魂。
它们所过之处,刚刚回升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方云眉头一挑,口中的诵经之声,却并未受丝毫影响。
他冷冷地目光望去,却是三只怨念深种的厉魂。
左边那个,生前似乎是个屠户。
第756章 真的是阴阳路
屠户的身材魁梧,穿着油腻的粗布围裙,
右手提着一把杀猪刀,左手却是提着自己的头颅。
那头颅,双目圆睁,充满着痛苦,也带着无尽的恨意。
中间的是个女人,腹部高高隆起,却从中间被撕裂。
一个婴儿,一半在腹内,一半耷拉在外面,由一根紫黑的脐带相连。
她双目流血,身上涌着滔天的怨恨。
右边的是个古代刽子手,脖子上有一道平整的刀痕,
头颅兀自微微地歪斜着,仅靠着一层皮肉相连。
它穿着红色的号衣,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杀气腾腾。
身上的怨气不断翻滚,显得冰冷而肃杀。
三只厉鬼,怨恨太深,早已将痛苦与恶意刻入了魂体之中。
度人经的符文金光,落在它们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屠户最先出动,它把头颅随意地往脖子上一按。
那颗头歪斜着,眼珠转动,锁定方云,举起杀猪刀,带着杀意冲将过来。
几乎同时,女鬼的腹部裂口,猛地张开,
那婴儿手指突地长出尖利的指甲,像是流星锤一样,朝方云袭来。
方云口中经文不断,手中忽地翻出三张驱邪符,轻轻往向前一送。
驱邪符恍似流星,闪电一般,没入三鬼身体之中。
三鬼的体内,陡然出现一道火焰,在这片黝黑幽暗的空间,竟然带来了光明。
三只凶魂凄厉的嚎叫着,七窍不断地冒出黑烟。
不过片刻之间,三只厉鬼便化作青烟消散。
随着经文的金光,不断洒下,阴阳路前的所有阴魂,终于去了该去的地方。
路上的阴寒之气,终于开始消退。
方云长舒口气,还好,还好,这阴阳路的入口,
看样子是个偏僻的地方,跑出来的厉鬼并不多。
可事情还没完,那台中巴车还没有找到。
他抬起头,透过入口,再次往里面看去。
那台中巴车,正停在阴阳路深处,约一公里外的位置。
刹车灯还亮着,在那片昏暗的空间里,显得异常醒目。
车内的人影东倒西歪,全部昏迷。
而在中巴车前面不远,还有一台银灰色轿车,一台红色的SUV。
与中巴车相同的是,车内的人也陷入昏迷。
再远一点,还有更多的车辆停在路上,那是以前闯进阴阳路的车辆。
或许是阴间的寒冷,使得尸体不曾腐烂,只是魂魄早就离体而去。
方云看着三台车,琢磨了一下。
应该是中巴车和那两台小车,同时经过这段路,
恰好赶上阴阳路开启,整条车和路一起被卷了进去。
这三台车进入阴阳路后,开了一公里远,
从刹车灯来看,应该是司机感应到了不对劲。
停了车后,周围的景物陌生,路标消失,导航失灵,根本退不出来。
“还活着呢。”
方云探听到三台车里,那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可所有人都在被阴蚀物质,缓慢地侵蚀着。
时间拖得越久,救回来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他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进去一回。
只是能不能回来,他心里也存着担忧。
身后几道亮光由远及近,三台小车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声响起,却是陆抗带着武又山、张兵和李志用几人到了。
陆抗人还没近前,大声喊道:“方师傅,现在怎么个情况?”
方云指了指前头:“真的是阴阳路,那些失踪的车辆,都在里面呢。”
陆抗大吃一惊,抬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方云骈指在他眉间一点,陆抗只觉眼前一花。
只见一片广阔无垠的戈壁里,突兀地亮着几盏红灯。
从来只存在于传说的阴间,突然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觉得脑袋有点混乱,指着前方,不确定地问道:
“方师傅,你是说,那是阴间?”
方云点点头:“以前消失的车,都在那里,只不过人早就死了。
这三台车,是运气好,时间不长,还有得一救。”
陆抗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那是阴间,怎么救?”
第757章 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是啊,怎么救才是重点?
总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那可是的阴曹地府,与阳世之间,存在着界膜。
先不说别的危险,只说回来的时候,
如果入口关闭,找不到回头路,又该如何?
方云望着那远处的红光,沉默下来。
他琢磨许久,想出来一个霸蛮的方法,
那就是用绳索系腰,这样就不怕找不到回来的路。
陆抗一听,还是觉得有点冒险。
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进去过阴间,如果其中稍微有点差池,那不得哭死。
可里面到底是十几条生命,若是不救,又有些说不过去。
张兵等人问明情况后,都不赞成方云涉险。
特别是张兵,脖子一梗:“别说里头只有十几人,
便是一百人又如何,照样不值得方师傅去犯险。”
武又山几人都深以为然,不住的点头。
方师傅可是国之利器,若是去对阵别国的宗师,
甚至是杀入别国境内,如今的他们,自然是一点都不会担心。
可要去的是阴间地府,那是鬼魂待的地方,这可不是儿戏。
方云笑了笑:“其实不用担心,那些人进去几个小时了,现在都还活着,
至少证明那片空间里,活人是可以进去的,只是待的时间不能太长。”
陆抗想了想:“那这样,你一个进去,没有帮手,我陪你一起。”
方云摆了摆手:“你境界低了,会受不住阴气侵蚀,留在外面,接应我就可以了。”
境界低了。
陆抗沉默片刻,心中充满无奈:“那行吧,你自己小心。”
好在他们经常参与行动,车上备有登山绳。
粗略计算了一下,接在一起也不过两百多米。
方云给郭村长打了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郭村长便送来十几捆绳子。
一切安排妥当,方云腰间系着登山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道入口。
当他的手刚触碰到界膜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立时传了上来。
他浑身真元鼓荡,手中忽地出现一支乌黑的长剑。
乌光劈出,似是斩破某种界限,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直达灵魂的吸力,
骤然将他一拽,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眼前的世界剧烈扭曲。
好似在这刹那时间里,所有的光线,颜色,声音,全被抽走。
只剩下眼前一片混沌似的灰白世界。
方云定定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并不分明的大路上。
之所以说不分明,至少没有在外界看得那么明显。
就是一片黑乎乎戈壁滩,广袤大地无边无垠。
几道车轮压过的印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急刹车的深痕。
仅仅只是这几道印迹,正好与外界的马路重叠。
在外界看来,就像这片空间的大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更别说是太阳。
空气阴森冰冷,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最令人觉得诡异的,是声音。
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绝对的死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他轻轻地吁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一公里外,几团红色的灯光,异常醒目。
回头望去,那里一个门洞若有若无,
一根绳索突兀地从虚空之中延伸出来,连接到自己的腰间。
方云眯着眼,望着那个门洞,琢磨片刻,忽地一笑。
他开始沿着车轮留下的印迹,拽住身后的绳索,慢慢地往前走。
神念展开,覆盖周围一公里左右的范围。
不是他不想探查更多地方,而是在这个空间里,
神念似是受到压制,只能探出这么远。
不过片刻时间,就到了中巴车后。
中巴车后的地面上,几十米长的深深痕迹,
证明司机感知到情况不对,踩着急刹车后停住的。
车身微微倾斜,车门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拉开,门轴已经变形。
方云心头一紧,快步走到车前,十三个人,都在。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所有的乘客们,都是东倒西歪。
第758章 杀鸡骇猴
刚踏进中巴车,一股腐烂的甜味直冲鼻端。
方云伸手摸了摸司机的手腕,脉搏微弱,魂魄还在体内。
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阴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拖不了太长时间。
又检查了几个乘客的状况,魂魄也都在,情况比自己预想的,
要好上些许,除了阴蚀,没有发现别的问题。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倒翻地座椅上,想来就是张建城的侄女吧。
他给所有人贴上一张安魂符,下了中巴车。
几十米外,那里有辆银灰色的轿车。
前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同样趴在方向盘上,
双手垂在方向盘两侧,安全带还勒在他胸口。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头靠在车窗上,双目紧闭。
他照例贴上安魂符,将两人从车里提溜出来,扔进中巴车。
另一台车是红色SUV,车内的司机,斜倚在靠背上,姿态相对正常。
同样贴了一张安魂符,送入中巴车,
同时松开中巴车的手刹,将档位挂到空档。
刚将绳索绑在拖车钩上,他心中骤然一紧。
似乎四面八方,有无数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他猛地转身,神念全力展开。
就见远处不断地浮现出各色的光点,不对,那不是光点,是眼睛。
有橙红色的,有幽绿色的,有灰白色,密密麻麻。
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狼群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缓缓靠近,围将拢来。
方云啧了一声,这是忘记了自身的神魂气血,在这阴间地府,
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对这些饿鬼厉鬼而言,就是致命的诱惑。
这里与沙城南边那个地宫不同,万灵噬魂大阵即便收拢无尽生魂,
可几百年下来,不断地抽取魂力,并没有诞生真正的鬼兵级的阴魂。
可阴间不同,在无尽岁月中拼杀与吞噬,
即便是这片荒芜之地,也出现了许多鬼兵级修为的厉鬼。
普通人的魂魄,他们并不在意。
可一个修士的血肉和魂魄,对它们来说是无上美味。
若是操作的好,甚至可能让它们夺舍重生,重入阳世。
它们带着各自的手下,远远地站定,贪婪地盯着方云。
方云脚下一点,身形后退之际,很久没穿的星辰道袍,已然罩在身上。
待到系好所有扣子,人已离中巴车百米开外。
想来待会必定有场大战,离得远点,以免影响到中巴车里的人。
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阴魂,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很快,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鬼影,它们将方云团团包围。
方云右手桃木剑,左手捏着一把符箓,神念锁定领头的几十只厉鬼。
这些阴魂浑身怨气缠绕,杀孽极重。
其中一只穿着清朝号衣的士兵,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
正死死地盯着方云,眼中的血光暴涨,戾气滔天。
他忽地发出尖声厉啸,身形一晃,十根黑指甲直插方云面门。
方云桃木剑一横,铛,剑身与指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清兵嘴里发出怪叫,身形一缩,化作一道黑光,咬向方云咽喉。
鬼兵级的修为,与炼气中期相当,哪里会是方云的对手。
方云轻哼一声,一张镇邪符倏地脱手,射入黑光之中。
噗地轻响,一团蓝汪汪的火焰燃起。
清兵惨叫着疾速后退,可几息之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原想杀鸡骇猴,可清兵的死,非但没有吓到其余鬼魂,
更多的鬼兵,如同潮水一般冲了上来。
它们一涌而上,有的用爪,有的用牙,有的用锈蚀的兵器,尽数扑了上来。
方云毫不在意,真元护住全身,一人一剑,剑光犹如匹练。
最前面的三只厉鬼,瞬间僵在原地,竟桃木剑斩为两段。
桃木剑是千年雷击木所制,对阴邪有天然克制,
又有方云经常祭炼,厉鬼但凡被剑锋所触及,
魂体如被烙铁烫过,留下焦黑的伤痕。
有一只厉鬼嚎叫着,想着下半身再接续上去,可又哪里接得成?
第759章 反派大BOSS
就见桃木剑上清光一闪,嗤嗤作响,三只厉鬼化作一团青烟消散。
方云的左手,更是没有一刻闲着,一道道符箓,趁隙射出,空中不时燃起火焰。
陆抗默默地注视着阴阳路,一公里的距离,终究有些远,看得并不真切。
直到看见人影重重,一团团火焰燃起,立时明白方云遇险。
陆抗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一拳砸在左手掌上:
“真该死。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鬼魂?”
张兵闻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组长,什么意思?方师傅遇敌了?”
武又山几人围了上来,尽显关切之色。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抗盯着那突然亮起的一团蓝光,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太远了,看不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
正琢磨着,心下一动,又想起方云当时只是在自己眉心一点,
就能让自己看见阴曹地府与鬼魂,那又是什么手段?
他怔怔地静立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是这里的战斗,惊动了更多的鬼魂,鬼兵级的数量还在慢慢增加。
这些鬼兵级的厉鬼,带着自己的部下,前赴后继一般的杀向方云。
方云哪里会在意这些炼气期的小鬼,身形游弋不定,
或有蓝火燃起,或有清光闪亮,不断有厉鬼死在了他的手下。
一只壮汉猛地从他身窜出,手指如铁钩,魂力直透指尖,抓向方云手臂。
方云不闪不避,桃木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刺出,剑尖从壮汉背后透出。
剑身清光一闪,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化作青烟消散。
轰!
或许是外界的定脉符,即将耗去所有能量,
镇压地脉的威力在下降,整片空间开始震荡。
脚下的路面,开始像水波一样,微微起伏。
无论是方云,还是那些阴魂,都吓了一跳。
不能再耗下去。
方云心下估算着时间,身形极其滑溜,边打边撤,
一边兜着圈子,尽力将所有鬼魂聚拢。
这些失了心智的阴魂,如何经得住他的算计,上百只阴魂追成一团。
方云剑交左手,右手掐诀一指:“天罡神雷,敇!”
咔嚓!
灰白色的虚空之中,数十道闪电,响彻天地。
轰隆隆!
随着方云右手挥下,轰然砸落,瞬间迸出无数电蛇,交织成网。
这些阴物,最是惧怕至阳至正的雷霆,
听到雷声,无不心惊胆丧,一个个疯狂往后撤退。
可这时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得几声短促的惨叫,方云面前的所有鬼物,瞬间被雷光吞没。
待到雷光散去,上百阴魂灰飞烟灭,视野顿时一片开阔。
剩余的阴魂,如避蛇蝎,立时停了攻击,远远地退了开去。
此时看向方云的眼中,所有的贪婪和疯狂,都被恐惧所取代。
原本以为这个生人,是上天送来的大餐,
想不到转眼间,就露出獠牙,竟是只吃人的恶魔。
它们发出低沉的呜咽,缓缓开始撤退,一只、两只、十只。
默默地转身,四散奔逃,片刻间消失得再也不见踪影。
陆抗惊得合不拢嘴,揉了揉双眼。
天哪,刚才看了什么?
那是雷电么?
阴间也会有雷电的么?
可惜间隔太远,看得不太真切,也不知道方师傅受伤没有。
他指方云的方向,张了张嘴,正想问身边的几人,
忽又想起,方云并没有替他们打开天眼。
这一道雷霆,或许会引起更强大存在的注意,须得赶紧撤退。
方云执剑四顾,心下猜测,第一仗打完,接下来是不是会再来个boSS?
电影都是这么演的,反派boSS总在最后一个出场。
只是等了片刻,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方云这才明白,这些家伙不会有boSS撑腰了。
他长舒口气,好吧,总算解决了。
尽管并不觉得这等级别的阴魂,就能伤到自己。
可是耗时间,能早解决,自然是好的。
就在此刻,方云猛地回头,远处的灰色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黑影。
第760章 验证一身所学
方云心中一紧,迅速回到中巴车旁边,将登山绳系在拖车钩上。
真元涌动,附在绳子上,吐气开声,拉着中巴车用力往前冲去。
没办法,若是只有车还好办,直接丢戒指里就能带出去。
可这是人,那就没招了,毕竟不能也放在戒指里带出去吧。
好在以他如今肉身的力量,中巴车这点重量,就像个小孩子玩具似的。
中巴车吱嘎一声轻响,晃晃悠悠地往后滑行。
轰!
整片空间再次震动起来,从阴阳路入口传来一阵波动。
方云顿时一急,真元全速运转,脚步越来越快。
地面好似水波起伏,越往出口方向,起伏越大。
被方云拉着疾速前行的中巴车,在起伏的波浪中,
就像是跳舞一样,不停地高高冲起,又重重地砸落。
车厢里的十几人,被抛上抛下,早就滚做一团。
可敌人就在身后,方云这里哪里顾得上这些,只管拉着车子猛冲。
远处的那黑影,起初只有拳头大小,
片刻之后,已经变成身高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黑色甲胄的巨人。
它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笼。
脚下的每一步,踏在虚空,却是踏在方云的心头上。
它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阴魂,有之前被方云杀散的那些鬼物,也有一这个巨人带来的鬼兵。
此刻全部聚集在巨人身后,像一群跟在狼王身后的豺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厉鬼,修为堪比筑基修士。
方云瞳孔猛地收缩,这真是让人郁闷。
想不到还真有最后出场的大boSS,这是想把自己留在阴间吗?
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有五百米左右。
方云呐喊一声,脚下一蹬,拼尽全力拖着中巴车往前狂奔。
都是筑基期,他并不畏惧这个鬼将,
若是有空,倒不介意与这鬼将较量一番,也好验证一身所学。
只是现在这一仗没法打,定脉符撑不了太长时间。
稍有延迟,就有可能被关闭在阴间。
唯一的活路,是赶在鬼将追上之前,逃出阴间。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鬼将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三丈高的身躯,一步跨出就是十几丈。
好在一公里的距离并不远,眼见得只剩下十几丈,便是入口。
方云不敢回头,可神念能清晰地看到身后的一切。
百余丈外,鬼将忽地伸出了手,磨盘大小的手掌,朝着方云的方向抓来,
五指虚空一攥,像是要将他连人带车一把攥住。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方云全身。
方云脚下不停,鼻孔轻哼一声,最后几道驱邪符与镇邪符,尽数射向身后。
“破!”
符纸恍如跨越空间一般,转瞬便出现在鬼将的手中。
噗噗噗的几声轻响,霎时间燃起蓝汪汪的火焰。
鬼将的手中,烧出嗤嗤的声响,动作顿了一顿。
鬼将以为这就是方云的后手,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眼见只有五丈,就是现在。
方云趁这一顿的间隙,脚下用力一蹬,猛地扑向界膜。
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飞剑,朝着绳索末端所在,唰唰唰,几剑劈出。
全力出手之下,几道剑气带着尖啸,破空斩出。
外面的陆抗,只感到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远处的山影,看上去在扭曲变形,立时觉到情况不对。
待看到方云的后面,追上来一个巨大的鬼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捏紧双拳,紧紧盯着阴阳路,忍不住惊恐地大叫:
“快,快,加油啊。”
他不知道方云能不能听见,可这一刻,除了喊加油,又能做什么?
眼见得方云已到口子上,手中赫然提着一支长剑,来不及得思量。
马路上空,已经突兀地绽开一道门户。
那鬼将见他破开界膜,立刻意识到了方云的意图,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怒意。在它心中,
早将方云视为自己的晋升资粮,哪里又会甘心他·逃出自己的手心。
第761章 没有下一回
鬼将猛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手中蓝焰未熄,带着呼啸声,拍将过来。
四丈,三丈,一丈。
方云手中的登山绳猛地收紧,借着前冲的惯性,身形一缩,瞬间钻过界膜。
鬼将的手掌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界膜震起一圈圈涟漪。
方云甫一立足,手中的登山绳猛力一拽。
中巴车轰轰隆隆作响,冲出阴界,嘭地了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车身都弹跳起来,一个滑行,好巧不巧,
半个车头滑出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所有的车窗,碎成蜘蛛网一样,好在车身还算完整。
就在这时,鬼将终于追到了入口处。
可那入口太小,容不下它那庞大的体积。
鬼将怒喝一声,钵盂大的拳头,猛然砸出。
方云出了阴间,再没了压力,真元涌动,拳头下噼啪作响。
正待发出全力一击时,嗡地一声,方云只觉地动山摇。
定脉符终于耗尽所有能量,再也支撑不住这片空间的动荡。
界膜在神念中,爆发一阵淡淡的金光,开始剧烈收缩。
鬼将站在内侧,血红的双眼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死死盯着方云。
其中的杀意和怨恨,令陆抗头皮发麻。
方云不屑地一笑,同为筑基期,生死之战,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鬼将被他这不屑的目光激怒,仰天大吼一声,倏地伸出双手。
手指插入界膜,奋起全力,试图扒开正在闭合的界膜,想要抓住方云生吞活剥。
可区区鬼将修为,又如何抵得过天地之间的界膜。
随着最后一点缝隙合拢,鬼将的手指,被硬生生地夹断,掉落在阳世的路面上,
顷刻之间,便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界膜彻底闭合了。
那片阴间的戈壁,迅速变得模糊,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阴阳路与阳世的连接,完全切断。
马路上的空气恢复了正常,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地上那滩黑色的脓水,证明着恰才那一幕的真实。
方云本待弹出三昧真火烧掉,忽又意识到陆抗等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张兵,弄点汽油,将这滩黑水烧了,免得祸害到别人。”
张兵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不题。
陆抗心脏依旧怦怦直跳,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方师傅,这一回,咱们太过冒险了,
没有弄清楚阴间的力量,下回一定得先注意自身的安全。”
他恰才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气势,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暗劲高手,直感到窒息。
方云默默地点头,半晌才道:“阴间还真是凶险啊。”
那么一个荒芜之地,竟然有筑基期修为的阴魂,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事情。
陆抗叹了口气:“希望没有下一回了吧。”
下一回?
方云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次是正巧遇到阴阳路开,正是这一片的界膜被消弱了。
可也用了足足二十七张定脉符,才将入口定住。
至于下一回?
那也得等到明年的中元节。
其余时间就不用想了,凭自己筑基期的修为,
想要平白无故地开启阴阳路,那属于做梦。
正说话间,陆抗转头看见银白色的中巴车,咦,不对。
不是银白色,是车身上,包括车窗,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
粗略看上去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将所有的车窗,都糊住了。
这种物质,泛着诡异的微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起伏。
车窗内,依稀可以看见一两个人影,歪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方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
在里头的时候,并没有这层灰白色物质。
这是在出了阴间的一瞬间所形成,他没时间去观察,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闪身上前,嘭地一脚,将它踢回路中间。
神念扫过车内,不由松了口气,还好,
虽然不是卡在椅子间,就是躺在过道里,至少人都活着。
只是,所有人的魂魄,都是极度的虚弱,好似风中残烛。
这是长时间困在阴阳路里,他们的生机,
已经被阴气所侵蚀,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762章 这个属于秘密
再晚一段时间,就算救出来,也只是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中巴车身上的灰白物质,突然开始脱落。
一块一块地掉下来,还未落地,便化作了袅袅白烟,消散在空中。
不到一分钟,中巴车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中巴车是米黄色,干干净净的,就好像刚洗过车一样。
只是车门依旧是坏的,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方云的神念依旧停在中巴车内,观察着那十几人的身体状况,头也不回地道:
“叫救护车,你们不要过去。”
陆抗几人连忙停住脚步,张兵掏出手机,赶紧拨打120。
又等了片刻,见车内毫无动静,方云走了回来,对陆抗道:
“等救护车来了,记得告诉医护人员,救人之前,
做好防护措施,车里的所有东西,都暂时别动。”
陆抗就着手机的灯光,盯着中巴车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不由问道:
“方师傅,具体是怎么回事?”
方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确定,再等等看。”
半个小时后,几台救护车终于赶到现场。
依着方云的叮嘱,医生与护士,穿着大白,防护得十分严实。
中巴车上连带驾驶员十六人,被救护车送走。
方云这才将阴间发生的事情,与陆抗说了。
陆抗与武又山等人,都听得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里每年车辆的消失,惊动过总部,
曾经调集过好几个宗师,一道镇守这一路段。
最后发现,消失都是随机的,属于完全不可预知,也不可控。
消失的车辆与人,再也不曾出现过,属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在这超自然现象面前,都束手无策,只能不了了之。
想不到今天,方云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不仅找到了传说中的阴阳路,
并且确认了,以往所有消失的车辆,确实都在阴间。
特别是这一回,方云冲出阴间,从中抢回一台车,救了十六个人。
正事说完,武又山上下打量着方云,好奇地问道:
“方师傅,你进去的时候,不是穿着唐装吗?怎么穿上道袍了?”
这一问,也激起了张兵疑问:“对啊,
方师傅,我看你有一把剑,你平时都是藏在哪里?”
方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
“这个,属于秘密,就不说了吧。”
几人都以为这是方云隐藏的后手,是保命底牌,瞬间住了嘴,不敢再问。
方云低头沉吟片刻:“明天便是鬼节,我回去琢磨一下,
看有什么办法,能彻底镇压这一段阴阳路,
不然这里每年都要失踪车和人,也不是一件事。”
陆抗点点头,看了看黑乎乎的乱葬岗,轻轻叹息。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方云默默地登上露台,直到喝完一壶茶,
心下才有了计较,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陆抗打了个电话来。
“方师傅,昨天送医院的十六个人,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醒。
医生的检查,说是所有人的生命体征都很平稳,
脑电波也有活动,可就是醒不过来,像是植物人一样。”
方云啧了一声,转念一想,毕竟是活人在阴阳路里,
待了好几个小时,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后遗症,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人是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在县中心医院。”
方云正待挂掉电话,忽又想起一事:“你们会去人吗?”
陆抗疑惑地问:“怎么了?我也会去一趟,
看看这些从阴阳路出来的人,会有什么问题?”
方云笑了笑:“伊伊开着车上班去了,我没车啊。”
陆抗吭哧吭哧地笑了几声:“行,方师傅,我们来接你。”
一个小时后,张兵开着车,载着陆抗与乔静两人上得山来。
待到方云上车,乔静笑嘻嘻地道:“你又不是没钱,再买辆车呗。”
特勤组的人都知道,卡上躺着十几个亿呢,那是德古拉伯爵的赔款。
当初一趟西欧之行,方师傅赚得盆满钵满,众人都羡慕得紧。
第763章 立一个阵式
方云摇了摇头:“我下山少,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回,买个车放在那里,就图个好看?”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花县中心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张建城,带着一对夫妻,满脸焦急地往外赶。
张建城眼尖,一眼就瞧见方云,激动地冲了过来:
“方大师,想不到你也在这里。这真的是太好了,
我,我侄女从昨天到现在还没醒来,我正想着上山去找你呢。”
方云一笑:“不用急,我就是来解决这个事的。”
张建城大喜过望,带着方云几人往住院部走。
住院部为了安顿这十六名患者,在三楼专门隔离出来的八间病房,做为观察区。
方云一进病房,就注意到床边上的心电监护仪,心率50。
他啧了一声,怎么会这么低?
这就是陆抗说的平稳?
好吧,的确是平稳,这个数值,一直保持着不动。
方云给所有人都把过脉后,心下顿时有了谱。
“张兵,你记录一下,朱砂二两,要辰州产的,
雄黄一两,不要提纯过的,要原石研磨。赤硝三钱,嗯,这个比较难找,
去那些老香烛店多打听一下,他们做法事的,可能存得有。”
乔静早已拿出纸笔,正唰唰地记录着。
方云琢磨了一下,再次吩咐:“再去乡里找三样东西,
三年以上大公鸡的鸡冠血,要现取的。
老槐树向东的枝桠上的叶子七片,还有井心泥,就是找最老的那种井,
打一桶水,沉淀之后,用桶底最细的泥浆,晒干研粉。”
陆抗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方云解释得很简洁:“朱砂安魂定魄,雄黄破秽解毒,赤硝通阳化瘀。
鸡冠血是纯阳之引,槐叶属阴却能导阳气入魂魄,井心泥接地脉之气,
这样的话,能稳住魂魄,暂时不会离开肉身。”
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唬得陆抗一愣一愣的。
“就是你也不能救得他们醒过来?”
在他的印象里,方云的医术,无人可比。
方云默然片刻:“他们停留阴阳路的时间,太久了,魂魄受不了其中的阴气。
我现在强行唤醒他们,会伤害他们的元气,没有必要。
先镇住魂魄,再喝三剂汤药,他们就会醒来,那样后遗症会小很多。”
陆抗恍然,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说法。
方云最后说了一句:“按方子配齐后,我过来处理。”
今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到时候,天地间的阴气,将达到一年顶点,阴阳路肯定会再次出现。
他需要在此之前,彻底的镇压住那段路的阴气。
在医院安排的休息室里,他问乔静要来纸笔,开始绘制图纸。
他画的是铜桩,桩长三尺三寸,直径三寸三分,内部中空。
桩体表面要刻三组符文,镇煞符,定脉符,锁阴咒。
他标注好尺寸、数量,与材料的要求,包括符文的样式。
仔细检查后,他才将图纸交给陆抗:“这个东西,越快越好。
今天下午就用这家伙,在307县道上,立一个阵式,将阴阳路彻底镇压住。”
陆抗闻言,神色立时变得郑重起来,
看完图纸上要求,立刻出了休息室,打电话协调工厂生产。
半个小时后,方云正在休息室看书,陆抗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方师傅,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最迟四点就会送过来。”
方云点点头:“天黑之前,把阵式立下去,以后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了。”
不到中午,张兵带着所有材料,匆匆赶到医院。
方云检查了一下所有物品,朱砂色泽鲜红,是上品,槐树叶青翠欲滴。
雄黄原石橙红剔透,纯度很高,
赤硝虽只有一小包,但颗粒晶莹,显然原主人保存得当。
他点点头:“那些病人,情况还稳定不?”
陆抗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还没醒来。
有几个家属的情绪,很激动,说要转去沙城的大医院。”
有方云下的诊断,他并不觉得,那些病人转去大医院后,就能治好。
第764章 这不是胡闹吗?
这些病人转不转院,方云并没放在心上。
如果真有病人转走了,他也不会上赶着去治病。
他自顾自地从医院找了一个小铜锅,打上各种禁制。
将井心泥粉倒入,以文火慢焙,待到泥粉散发出土腥气时,投入槐叶。
槐树叶遇热后,渗出青绿色的汁液,与泥粉混合,变成深灰色的药膏。
依次加入雄黄粉末、赤硝,每加一样,都用玉杵顺时针搅拌九十九圈。
最后加入朱砂和鸡冠血,铜锅内的混合物,
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像檀香,又带着血腥气,还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让乔静将药膏装进十六个小布袋子,交待一定要放在患者的胸口上。
张建城在旁边问:“方大师,这样他们就能醒来?”
方云摇了摇头:“你不要性急,现在醒来,免不得会大病一场,
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这东西是用来暂时稳住他们的魂魄,
我待会再去病房,给每人开一个方子,喝上三天。
到时候自然会醒来,后遗症就会小很多的,不会伤到他们的身体。”
张建城别的没听懂,但后遗病三个字,却是记在了心里。
转身回去安慰自己的哥哥嫂子,免得瞎担心。
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监护区。
八间病房里的患者,心电监护仪还在规律地跳动着,
显示着患者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
病床上的十几人,如同陷入沉睡一般,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
王主任昨天没在,今天下午才过来上班,对这十几个患者的病情不太了解。
她站在病床前,皱着眉头,正在翻看各项检查报告。
“脑ct正常,核磁共振正常,血液检查正常。
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怎么会集体昏迷呢?还真是让人奇怪。”
旁边的护士小林,轻声说道:“王主任,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他们的体温,一直在慢慢下降。空调已经调到28度了,
他们的体表温度,还是在下降,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两人停在3号床前,床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叫张钰。
是那辆中巴车上最年轻的乘客,也就是张建城的侄女。
女孩的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可小林记得,中午她接班时,林秀秀的体温是35.4度。
现在下午三点,体温降到了34.8度,进入低体温状态。
这已经低于正常范围,而且这个下降速度,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照这个趋势,有可能明天上午,这个女孩子的体温,就会低于34度。
王主任看了看体温记录,又摸了摸女孩子的手腕,确实是冰凉的。
掀开被子,发现患者的胸口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小布袋,用透明胶袋固定住。
她一愣,指着布袋问:“这是什么东西?”
小林哦了一声:“说是护身符,十六个患者,都放了这个布袋子。”
王主任有些恼火地说:“护身符?封建迷信都搞到医院里来了。
这东西要是有用,也就用不着我们医生了。把它给我拿掉,不符合医院规定。”
小林愕然:“他们昨天送来,到今天上午,心率一直都是三十几。
中午放了这个袋子后,他们的心率就上来了,说明还是有用的。”
王主任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能,心率上来,
怎么可能是这个袋子的原因?那是说明,咱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
已经有了效果,跟这个袋子有什么关系?拿掉它。”
说着,她伸手要去揭张钰胸前的布袋。
小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千万别!”
王主任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小林凑近前去,压低声音说:“主任,今天上午,
医院来了一个叫方大师的人,还是院长陪着来的。
那个方大师可是说了的,布袋一拿,人就回不来了。”
王主任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人就在这里,什么叫人回不来了?
这是医院,要讲科学。这些民间偏方,里头还不知道装的什么鬼东西,
万一引起感染怎么办?责任是算他的,还是算我们的?”
第765章 增加一个噱头
王主任还是伸出手,小心地揭开了胶带的一角。
布袋贴得很紧,她用了点力。
或许是王主任捏住的小布袋,离开了张钰的身体。
一直在观观注着心电监护仪的小林,突然一指:“主任,你快看。”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原本还很规律的波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动。
真的变慢了,从每分钟50次,真的降到49次、
王主任登时愣住了,下意地停住手。
48、47,虽然很慢,却一直持续在降。
她将小布袋压回病人的胸口,片刻后,心率又慢慢回到50。
她的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这难道真有什么说法?
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不信邪的她,再次去揭小布袋。
没有丝毫意外,心率又开始下降,49、48、47。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直接将布袋整个撕了下来。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依旧在缓慢,却又坚定地往下降,46、45、44。
她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心电监护仪,不敢置信地望着小林:
“这,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从业二十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仅仅只是拿掉一个小布袋,心率就出现如此规律的下降。
更奇怪的是,患者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抽搐,也没有呼吸困难,脸色依旧苍白平静。
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在无声地下降。
43、42、41。
“快,快贴上去。”
小林急了,赶紧抢过布袋,重新贴在患者胸口。
心率终于停在40,然后开始缓慢回升。
病房里一片死寂。
这也太过诡异了,已经不是医学能解释的现象。
王主任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又看看平静如常的病人,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恐,慌忙退了两步,颤声交待:‘
“小林,你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布袋,千万别去动。”
小林连连点头,心里吐槽,早就告诉你了,这袋子不能动,是你偏要去动的。
她忽地想起一事,赶紧提醒:“对了,主任,中午你不在,
那个方大师过来了一趟,给每人开了一个中药方子,
说是只要喝中药就行了,不需要其他治疗。他说最多三天,这些人都会醒过来。”
王主任又想反驳,可目光掠过心电监护仪,到了嘴边的话语,强行咽了回去:
“啊?哦,我知道了,先就这么着吧,我去问问院长。”
下午,县道307乱葬岗路段,两头依然处于封锁状态。
陆抗与张兵等人,押送着七根铜桩,到达乱葬岗下。
卸下地来后,整齐排列在马路上。
每根铜桩长三尺三寸,通体金黄,表面刻有符文。
乔静站在方云身旁,指着铜桩解释:
“方师傅,这七个铜柱,完全是按你的图纸做的。
纹路是激光雕刻,深度0.5毫米,误差不超过0.01毫米。”
“黑狗血呢?”
乔静指了指远处的七个大陶瓷罐:“也准备好了,
按你的要求,今天凌晨现取的,每罐五升,都是密封的。”
方云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这效率,比他预想的要高。
其实要不要黑狗血,对于布阵没有半点影响,只是增加一个噱头。
毕竟头上有一个道家师父的名头,若不加以利用,
怎么解释这立铜桩,破阴阳路的事?
在事先搬来的桌子上,磨好朱砂,取出符笔。
运起真元,按着铜桩上的纹路,刻画过去。
待到所有铜桩画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方云问乔静:“我要的罗盘呢?”
乔静翻了个白眼:“你经常驱鬼捉邪,好歹也算是一个大师级人物,
连个罗盘都没有?白瞎了你的名头。”
方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从现在开始,我也是个拥有罗盘的大师了。”
看了看四周,在马路上寻了一个位置立定。
“可以开始了,你们几个,待会把铜桩立到我指定的地方。”
第766章 七星锁阴阵
陆抗弯腰扛起一根铜桩,见组长亲自动手,张兵等人也各自扛起一根。
方云指挥着他们,以自己为中心,去往七个方向。
“天枢位,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下桩。”
“张兵,你那里是天玑位,再退三步,对,就那里。”
几人将每个铜桩,都放在指定的位置后,方云走了一圈,确定无误。
方云走到陶瓷罐前,打开一个罐子的封口。
浓烈的血腥味涌出,带着一种燥热的气息。
他提着一罐狗血,来到天枢位后,用特制的木勺舀起一勺,浇在桩尖。
“以血为引,镇!”
铜桩被方云轻轻一拍,倏地没入土中。
就在这一瞬间,在方云的神念中,
铜桩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周围的土壤,随即发出微微地震动,一股热浪以桩位为中心扩散开来。
方云能感知到,每下一根桩,阴气就减弱一分。
最后一根铜桩,是瑶光位,它也是主桩,同样是阵眼所在。
方云取出一支符笔,醮上朱砂,在铜桩顶部,绘制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瑶光,定!”
他猛然一掌,将铜桩拍入地中。
嗡!
七根铜桩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陆抗等人并没察觉,方云却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七色光芒,
从每一根铜桩的桩顶升起,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图案缓缓旋转,片刻后向下沉降,悄然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七星锁阴阵,成了。
方云神念扫去,不禁长舒口气。
地底的古道,不再像是昨天所看到的一样,
往外喷涌阴气,而是被牢牢地封锁在深处。
两天后,花县中心医院,三楼的隔离观察区。
十六位从阴阳路救回的患者,今天服用第三剂药。
当最后一道汤药喂入张钰的嘴里,不到半个小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缓缓地转向守在床边的父母。
母亲正趴在她的手边打盹,父亲则靠在墙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妈!”
虚弱的声音,虽然很小,却惊醒了浅睡的母亲。
母亲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着女儿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钰,你醒了,医生,医生!”
她立时慌张地起身,冲到病房门口,冲着医生的办公室大喊着。
王主任和小林护士闻讯,匆匆赶来。
检查显示,张钱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正常,
体温回升到36.2度,心率与血压都很平稳。
除了浑身乏力,口渴得很厉害,并没有发现其他不适。
张钰有些困惑地问:“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要去沙城的嘛。”
她的记忆一片空白,根本就不记得车是怎么出事的,也不记得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记得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但梦的内容,一醒来就忘了。
王主任经历过前天小布袋的事情后,十分地谨慎,不敢对这种诡异现象妄加插嘴。
张爸连忙解释:“你们坐的那台中巴车,出了事故。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现在刚醒,还需要好好休息。”
张钰愣住了,感觉不可思议:“三天?那,车上的其他人呢?”
王主任在旁勉强笑了笑:“都跟你一样,昏迷三天了,
你是第一个醒来的。你先别想太多,好好恢复就可以了。”
自己是主治医生,却没有参与治疗。
不管是那个小布袋也好,喝的中药也好。
人家说三天醒来,就真的三天醒来了。
这事对她的打击,着实不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其他十几名患者相继苏醒。
症状都类似,浑身乏力,像大病初愈一样,口渴,喝了很多水。
再就是记忆缺失,对整件事的过程,毫无印象。
王主任反复检查了每个人的ct、核磁共振,还有血液报告,所有的指标正常。
只有一点,令她有些困惑,所有患者的体温都偏低。
第767章 鲁东周云深
晚上七点,最后一名患者,中巴车司机也醒了。
他醒来第一句话:“我的车呢?”
得知车已经报废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又问:
“那些乘客呢?都还好吗?”
王主任说:“都醒了,都没事。”
司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建城提着几袋子礼品,登上升仙山,向方云道谢:
“方大师,真是万分感谢,要不是你,这些人估计都没命。”
方云微微一笑:“不用客气,记得提醒他们,
让他们静养几天,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张建城问:“方大师,你不再去看看吗?家属们都想当面谢谢你。”
方云摆了摆手:“没必要,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是真的有事。
阴阳路的事,早就告一段落,他的全副心思,又回到了丹药上。
对青玉葫芦里的丹药,研究的越发深入。
每一次尝试,他都详细记录身体的感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茶桌上,渐渐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参考书。
他向陆抗说起,自己在研究中药炮制,以及古代的炼丹制药,
想问问总部,有没有这类型的资料。
陆抗闻言后,立刻汇报到总部张主任那里。
经过漂亮国一战,如今方云的地位已截然不同。
一听是方云需要,总部马上发来一些古籍的电子扫描版,
又帮着从几个老字号中药铺,借来了几本家传的炮制手抄本。
方云对照着自己的药理知识,在脑海中,不断地进行推演和比对。
茶台上摊开的那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天的观察和感受。
他一点一点地拼凑这个古老的药方,如今总算有了些许收获,
得出一份不完全的药方,已经确定下来的药材清单,
诸如其中的野生灵芝、野生茯苓,茯神和龙脑香等等,包括九蒸九晒的云母。
唯独其中的君药,暂时不得而知。
就在他凝神琢磨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方云下楼进了客厅,一看是个外地号码,眉头一蹙,接起电话:
“喂,哪位?”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方师傅,您好,我是鲁东周云深。”
周云深?
方云记了起来,鲁东形意拳宗师,
也是当初在霓虹救下的刘振武、胡守正两人的师傅。
“原来是周师傅,失敬失敬,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云深的语气,显得很是恭敬:“冒昧给您打电话,
是想亲口跟您道声谢。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这条命就扔在异国他乡了。救命之恩,我周云深铭记在心。”
方云轻笑一声:“周师傅,不必这样客气,当时不过是碰巧遇上了。”
他可以这样说,周云深却不能这么想,依旧坚持道:
“听说您已经回了沙城,不知道您明天得不得闲?
要是方便,我想带着他们两个登门拜谢,当面给您磕个头。”
方云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丹药,本想拒绝,可周云深的话里,
一口一个您的,却是太过谦逊,甚至已经可以说是伏低做小。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周师傅太客气了。
你能来,那真是蓬荜生辉,正好我这里有点好酒,咱们一起喝几杯。”
翌日上午,方云正在露台上喝茶,一边捧着《周易参同契》细读。
一台越野车远远地从堤岸上驶来,停在院门。
陆抗先跳下车来,副驾驶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是周云深。
其实他的真实年龄已近六十,只是内家拳本就有养生的效果,
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他站在车边整了整衣领,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裳。
不再是他爱穿的练功服,而是特意换的中山装,显得正式与庄重。
后座下来两个年轻人,正是刘振武与胡守正两人。
当初被方云从宫本家的地下实验室里救出来后,便回国接受治疗。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行走间,脚步依然有些虚浮。
第768章 咱还就不信了
方云啧了一声,昨天下午还在鲁东呢,今天上午就到了沙城?
他放下手中的书本,迎下楼去。
周云深抬头看了看院落,又看了看四周:“陆组长,就是这里?”
在罗英浩在漂亮国战死后的两三年时间,他来过两次楚山省,
帮助陆抗执行任务,两人比较熟。
陆抗点点头:“是的,这就是方师傅的家。”
周云深从后备箱拎出两盒东西,一盒是鲁东的特产,老字号阿胶。
另一盒用红布包着,里头是两根老山参,托人从长白山带的,正经的野山参。
他对俩徒弟说:“拿着东西,你们跟紧点,别东张西望。”
院门开了,方云笑着走了出来,还没说话。
周云深只看过方云的视频,今天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方云,
见他一身灰色唐装,头上扎着发髻,温润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他深吸口气,往前迎了两步,双手抱拳,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个大礼:
“方师傅,我周云深今天登门,是来谢恩的。
这两个孽徒,要不是您出手,这条命就扔在那边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方云赶紧扶起周云深,把住他的臂膀,微微一笑:
“周师傅,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这也太客气了。”
说着,他伸手示意:“来来,周师傅,快,里面请。”
这时刘振武与胡守正往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
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拜谢方师傅救命大恩。”
方云有些无奈,只得又上前扶起两人:
“咱们能在异国他乡遇见,那就是缘份,就是朋友,
何必这么客气,显得生份了,来,里面请。”
周云深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他原以为方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定是个心高气傲的。
前几天,听说彩云省的甘学义沉疴尽去,正在冲击化劲,
不由大为好奇,一打听,才知道是方云出手。
他去过彩云省两三回,与甘学义也是老相识,特意问起当初的治疗情况。
甘学义对方云的医术极为推崇,让周云深起了相求之心。
待到听甘学义说方云平易近人,性情最是和善。
性情和善?
周云深有些不太相信,自方云出道,已经成了宗师屠夫。
杀戮的化劲宗师,少说也有大几十个了吧。
直到这会见到真人,他才觉得所言不虚。
众人一道进入院门,周云深不禁深吸口气,惊诧莫名。
他练形意拳练了四十多年,到了这个份上,对天地间的变化,多少能感知到。
他心下极为疑惑,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出个名堂。
“方师傅这地方,是真的好啊,空气好,山好,水好。”
方云没接这个话,把人往客厅里让:“请里面坐。”
陆抗站在旁边,心下有些奇怪。
当初莫正仪老爷子来时,方云都没这么客气,这周云深的辈份,还没莫老爷子高呢。
他却不知道,方云向来都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
周云深的礼数做得足,方云又哪里会拿乔。
落座后,周云深把带来的东西搁在桌上:“一点心意,方师傅别嫌弃。
鲁东的阿胶,还有两根山参,都是自家用的东西,比不上市面上那些贵的。”
方云轻声一笑,看了四人一眼,点点头:
“行,周师傅的心意,我得接着。待会在这里吃个便饭,咱们一起喝上几杯。”
说起喝酒,鲁东汉子周云深眼里放光,自然毫不畏惧。
咱还就不信了,武道成就比不过你个小年轻,难道喝洒还喝不过你个南方人?
他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等着方师傅的好酒。”
方云笑着点头,站起身来,指了指茶室:
“陆组长,先陪周师傅喝会茶,我去做饭。”
陆抗一直没说话,闻言也起身:“行,方师傅,你先忙,我陪着周师傅说会话。”
刘振武与胡守正坐不住了,都站了起来。
在这里,他们两人是小辈,哪里真敢让方云去做饭。
胡守正拦住方云:“方师傅,您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就行,
我以前参加过厨艺培训,手艺还过得去,
这做饭的事,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师兄弟。”
第769章 这可是下了血本
方云讶然,随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就有口福了。”
方云将两人带到厨房,将冰箱里的菜取了出来,鹿肉,野猪肉,
羊肉,腊肉,辣椒,青菜,一一摆放到案板上。
回到茶室的时候,陆抗两人正在泡茶。
周云深问起霓虹和漂亮国的事,方云简单的说了说。
即便如此,也让周云深大为叹服:“方师傅,
如今看来,您当是龙国,不,应该是全球第一高手。”
方云做为修士,对所谓的第一高手名头,没有半分兴趣。
他摆了摆手:“周师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敢这么说。”
周云深似是想到什么,缓缓地点点头。
他诚恳地道:“方师傅,这次登门拜访,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方云心下一动:“你是说的刘振武他们两人,丹田被封的事?”
周云深没有丝毫惊讶,能被甘学义这样推崇,
方云看出刘振武两人的异常,自然也不意外。
“果然瞒不住方师傅的火眼金睛。”
方云略一沉吟:“这个封禁丹田的药方,你们有么?”
陆抗这时候插了句话:“方师傅,你可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古方,叫做封灵散,这三四十年来,流传很广。
吃过之后,基本上就等于废了,解药到现在都没人研究出来。”
方云哦了一声:“我想看看方子,到时候再给他们俩诊个脉,看有没有办法可想。”
周云深大喜,连连道谢。
他来升仙山,一是上门感谢,顺便结交方云,
其次就是听说方云医术极高,想看能不能解了两个徒弟的封灵散。
三人聊得正欢,刘振武进来通知,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几人一道进了餐厅,桌上摆着六个菜,四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
陆抗哟嗬一声:“还挺丰盛的。”
周云深对两个徒弟的表现,很是满意。
几人落座,方云取出三瓶台子,对刘振武与胡守正道:
“中午你们两个就不要喝酒了,下午替你们把个脉。”
说着,递给周云深和陆抗一人一瓶:“这还是伊伊他爸囤了十几年的酒。”
陆抗眼睛都亮了:“方师傅,你这可是下血本了。”
周云深双手接过酒瓶,开封后闻了闻,
一股酒香窜入肺腑,陶醉地眯了眯眼:
“这还真是十年以上的老酒,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斟满酒后,他双手端起杯子:“这第一杯,
我替这两个孽徒敬您。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说完,一仰头,干了。
几人都陪着干了。
方云夹了一筷子腊肉,尝了尝,连连点头:“这手艺,没得说。”
胡守正嘿嘿一笑:“只要合您的口味就好。”
周云深也夹了一筷子,确实不错,赞许地看了眼徒弟。
都是习武之人,又都在特勤组供职,说起话来自然没有顾忌。
武道界的各种秘闻,侦破过的有趣的案子,令方云听得津津有味。
席间,方云想起一事,对陆抗道:“陆组长,
我族里有三个小辈,大的二十六,小的才十九岁,
现在是明劲巅峰,预计最多两三个月,都可以突破到暗劲。”
陆抗一呆,顿时大喜:“方师傅,感谢感谢,我派人提前去请回沙城。”
那可是三个暗劲期,楚山省特勤组的实力,自会得到极大的加强。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有人能沉下心来习武,并且学有所成,真的太不容易。
周云深也是一怔,有些羡慕地看着方云。
方氏族人,有了方云这尊大神,是真的要发达了。
方云摆了摆手,阻止陆抗:“那倒没必要,就让他们安心修炼吧。”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钟,才正式收场。
一人四瓶酒下肚,三人都是满脸通红,谁也没喝过谁。
这场酒,都没好意思用内劲逼出酒气,拼得就是自身的实力。
只是喝到最后,周云深却是看出来了,方云远没有见底。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前,他可以轻松打败方云。
只是经过基础炼体术和太阴炼形诀的修炼,方云的肉身早非同日而语。
第770章 这才情欠大了
周云深咂着嘴,搓了把脸后,拉着方云的手:
“方师傅,今天这场酒,我不服气,要不改天我来安排,咱们再战一场。”
方云愕然,随即哈哈一笑:“行,听周师傅安排。”
陆抗的目光在周云深脸上一转,无声地笑了笑。
回到茶室后,几人稍作休息,方云看向刘振武:
“我把个脉,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总部已经将药方发过来了,他想看看具体的症状。
刘振武愣了一下,赶紧把袖子往上撸,把手腕搁在茶桌上。
方云三根手指搭上去,一边眯着眼睛,盯着桌上抄写的封灵散药方。
屋里安静下来,周云深盯着方云的脸,可那张脸神色始终不动。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云睁开眼,换了一只手,又搭了一会儿。
最后,又给胡守正也诊过脉后,他才低着头,皱眉沉思。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几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搅到他的思路。
大约一炷香后,方云抬起来头,脸上显得很是轻松:“应该能解。”
刘振武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又觉得失态,
赶紧坐下,嘴唇颤抖着,眼眶发红。
胡守正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已经做好下半辈子,是个废人的准备,
谁知柳暗花明,方宗师竟然能解这毒。
陆抗也瞪大了眼睛。
这封灵散的解药,可太重要了,就他所知,
国内至少有近三十位暗劲期的高手,中了封灵散后,颓废度日。
周云深站起来,深深作了一揖:“方师傅,
您要是能解了这毒,我周云深这条老命,以后就是您的。”
方云赶紧摆手:“周师傅言重了,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客气。”
他托着下巴,一边寻思一边解释:“封灵散这个东西,说是毒,也不是毒。
用的是几味寒性的药,封住丹田的气血运行。
解药的配伍很重要,稍不留意就伤到丹田。”
周云深连连点头:“这事我知道,早年间,有个国手配过一次药,
就是因为伤了丹田,后来就放弃了。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不习武,
就不会懂得武道丹田的特性。我也懂点中医,却又配不出方子。”
陆抗也道:“都说医武不分家,说对也不对,
习武之人,多半也就懂个跌打损伤。这解封灵散的毒,需要极高的水平。
至少目前为止,既是中医国手,又有宗师修为的,就方师傅你一个人。”
方云点点头,是啊,这才是封灵散没被破解的根本原因。
即便是宗师将丹田的特性,描绘的再详细,
听在中医国手耳中,也会有偏差。
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个方子,递给周云深。
“照这个抓。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七天。”
周云深双手接过来,端着方子揣摩,这是以毒攻毒?
“方师傅,这方子上的药,只怕抓不齐。”
方云知道他在问什么:“蛇菰是吧?”
蛇菰是学名,也有叫深山不出头,同样是味寒药,具有清热解毒的作用。
这味药需要夏天采集,这时候都九月下旬,估计比较难找。
或许崖州的山区密林之中,还能有所收获。
方云望向陆抗:“你报上去,让总部安排人去找。
要是能解这个毒,那基本上就可以通用了。”
陆抗正想跟方云说这事,没料到方云已想在前头:
“我把方子拍下来,马上申请。”
周云深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来之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思。
没想到方云真的开了方子,还让特勤组帮忙找药。
他心里明白,既然方云开口,总部那边肯定不会拒绝。
这份人情,欠大了。
好吧,命是方师傅救回来的,武道看来也是方师傅挽救的。
至于找药,那已经是小事情。
不差这一点人情了。
陆抗拍完照,出了茶室,打电话向老领导汇报,特意说明这张方子的作用。
周云深举起茶杯,恭敬地道:“方师傅,我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自从封灵散传开,它的解药,武道界多少年都没能破解。
您这方子一传出去,得救多少人?这是无量功德。”
第771章 实力上的认可
方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沉吟道:
“这方子如果真的有用,那就不能传出去。利器得握在手中,才会有效果。”
周云深自然明白,看了看方云,目光落在那张方子上。
“方师傅,这个封灵散,你知道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
方云进入武道界,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又少与其他人打交道,对以前的事了解的并不多。
周云深伸手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自己:“这里,咱们国内。”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方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少说也有百年之久了吧。
本来是干嘛的?是对付那些犯了门规,罪不至死的练家子。
封了丹田,让他没法再用功夫害人。这是门内的规矩,门内的手段。”
方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云深的声音低沉下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方子就传出去了。
传到霓虹,传到棒子国,传到东南亚,现在连西欧美洲那边都有了。
那些人拿着咱们的东西,调过头来对付咱们的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两个徒弟,刘振武和胡守正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陆抗进来了,插了一句嘴:“周师傅这俩徒弟,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在特勤组这些年,见过好几个了。
都是被下了封灵散,丹田封了,功夫废了。
回来找谁都没用,中医解不了,西医更不懂,一辈子就这么糟塌了。”
周云深点点头:“方师傅刚才提醒的对,这方子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我周云深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个方子的事,到我这儿为止。
除了我这两个徒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将来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特勤组帮忙解的毒。别的,一概不知。”
刘振武和胡守正两人,也知道事关重大,都起身郑重承诺。
方云与陆抗相视一笑,都说不用这么紧张。
周云深心事去了大半,看看天色,站起来告辞:
“方师傅,今天打扰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周云深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振武与胡守正也站起来,对着方云鞠了一躬。
方云点头:“周师傅客气了。”
有了周云深的沙城之行,方云回沙城的消息传了开来。
连着两天,淮南八卦掌宗师何广浩,带着徒弟刘明,
常山八极拳宗师游伟诚,带着徒弟赵刚,
仓州太极宗师赵承泽,带着王志远,相继登门拜谢。
在与周云深等四位宗师的聊天中,方云忽然注意到,
似乎这些宗师的态度,都有些过于谦逊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经过漂亮国一战,似乎完全获得了实力上的认可。
其实他并不知道,初交趾以一挑五,就已经获得实力上的认可。
当他从西欧闯过层层拦截,斩杀几十位宗师境高手,
抓捕吴天雄归来,获得东方的恶魔称号。
整个武道界,好似刮过一阵飓风,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待到他从十几枚导弹下逃脱,灭掉三十多名宗师,
并且斩杀两名老牌丹劲大宗师的消息,传回国内。
所有人对他实力上的估计,再上新高。
可以这样说,如今的武道界,敢在方云面前大声说话的,基本上没有了。
大部分宗师,都想着与方云结识一番,却苦于没有借口,又不好冒然登门。
而何广浩、周云深等四位宗师能上升仙山,还是搭上徒弟的快车。
院子再次清静下来,方云对丹药的分析,
已经大体有数,唯有一味主药,却是有些难寻。
方云不禁又动了出游的念头,琢磨片刻后,
想着不如继续去神农架等几个地方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味主药。
上一次去神农架,也是这时候,差不多的日子。
当初只是逛了一小片地方,后来因为找到一株灵药,筑基成功后便下了山。
第772章 你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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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它在吸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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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谁也无法强求
方云指着她手上的戒指:“这个叫空间戒指,刚才那叫滴血认主。
你集中注意力,能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的,这是一枚空间戒指,得自维克多·凯恩。
嗯,只能说完璧归赵,毕竟这枚空间戒指,
本就是龙国修士所有,怎么能流落在外国人手中。
裘伊伊愕然半晌,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滴血认主?修仙小说里的?”
方云神色不动,默默地点点头。
裘伊伊盯着方云那认真的表情,笑容慢慢地消失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方云,你,是认真的?”
方云轻声笑问:“我几时骗过你?”
裘伊伊偏着小脑袋想了想:“你说你的外号叫玉面飞龙小郎君。”
方云啧了一声,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笑着问道:“盯着戒指,集中精神,尝试一下?”
裘伊伊顿时收敛心神,依言尝试着盯向戒指,
片刻后,只觉得眼前忽地一花,一处小空间,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里面是自己的登山服,矿泉水,牛奶,
苹果香蕉提子等爱吃的水果,以及一些生活物资。
啊啊地惊叫两声,她的心神立时便退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做为学霸,自认为逻辑清晰,脑子好使。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她举着左手,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左看右看,眼里直冒着小星星,嘴里啧啧称奇:
“真的有空间戒指?怎么会有这东西?那是不是说也有修仙的人?”
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方云。
方云抿嘴一笑,也不说话。
裘伊伊登时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修仙,这个词她不过是在小说里,在电视剧里,在短视频上看到过。
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和自己的男朋友联系在一起,
她一直以为方云,就是个很厉害的武道宗师。
她忽地蹦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方云的脖子,不停地问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不是练武的吗?”
方云憋着笑:“是啊,练着练着,练到尽头,发现殊途同归,就变成修仙了。”
裘伊伊轻轻地捶了他一拳,忽地想起一事,坐直身体,有些犹豫地问:
“那,那你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方云摇摇头:“没那么容易,只是活得久一点。”
裘伊伊心中一紧:“活得久?那是多久?”
额,这始终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方云目光望着跳跃的篝火,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在他筑基后,家人也好,裘伊伊也好,他都检查过了,没有灵根。
这是一个遗憾,也是他一直都没跟裘伊伊说起的原因。
如今有了炼丹炉,有了初步的丹方,或许有些想法,可以尝试一下。
比如将裘伊伊推到武道宗师,但这需要时间,不必急在一时。
他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修仙需要灵根,你,还有我家人,你们都没有。”
裘伊伊疑惑地问:“什么是灵根?”
方云解释道:“灵根是一种天赋,决定了修炼者的资质,
修炼速度,功法选择,还有潜力上限。因为有灵根的人,
就能和天地之间的灵气,进行沟通吸纳。灵根越好,修炼越快。”
裘伊伊哦了一声,这是天生的,谁也无法强求,谁也无法改变。
这样一想,她心中也就没了纠结,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的灵根好不好?”
方云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有没有灵根,可以看得到,
至于灵根好不好,上限怎么样,还得要测试。”
裘伊伊幽幽一叹:“唉,好吧,就是有点不开心。
等到将来,我都人老珠黄了,你还是个小白脸。”
方云摆了摆手:“你说错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等你人老珠黄了,还有我这个小白脸,在不离不弃地陪着你。”
裘伊伊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说的也对,
那时候,该说我是老牛吃嫩草了。”
方云沉吟道:“我在准备炼一些丹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可以延年益寿的那种。
我不能让你长生,却可以尽量争取,
能让你多活几十年,包括让你老爸健康长寿。”
第775章 押寨夫人
裘伊伊愣住了,心念一转:“所以,你早早地就在准备了,
后院里栽种的那些草药,就是为了你说的丹药?”
方云微微点头。
裘伊伊再次抱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方云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说早了,你也不一定相信。”
裘伊伊想了想,也是,要不是亲眼看见这戒指,打死她也不信。
她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忽地抱着方云的脸,亲了下去。
待到两人的嘴唇分开,裘伊伊满脸娇羞。
可心思马上又落在了戒指上,她举起手,
就着火光,转来转去地观察戒指,越看越觉得神奇。
试着把地上枯枝收进去,果然成功了。
再一想,枯枝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她玩得不亦乐乎,嘴里啧啧称奇:“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方云没有提醒她注意保密,想来以裘伊伊的聪明,自然能想到这一点。
看着裘伊伊不断地一收一放,做着各种实验,他的眉头忽地皱了皱。
恰才只顾着安慰裘伊伊去了,竟被这家伙悄悄地摸到了近前。
他拍了拍裘伊伊的肩膀,指着前头一片黑影:“黑风怪在那里看着我们。”
黑风怪?
裘伊伊恍然,头灯瞬间照了过去,想知道来了什么野兽。
就在这时,十余米外的灌木丛后面,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了起来。
身形高大,估计比方云还高一个脑袋。
它前掌搭在树干上,脑袋微微低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在火光的映照下,胸口那一道白色的月牙形斑纹,格外显眼。
这是黑熊!
嗯,好大!
裘伊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开始发软。
想不到进山的第一个晚上,竟然遇到熊瞎子。
自己的运气是好呢,还是好呢?
她偶尔刷短视频,看过看过无数关于遇到熊怎么办的文案,
装死,别跑,别对视。
真遇上了,那些东西全忘了,就剩一个念头,这家伙好可怕。
方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
“它是这里的山大王,准备把你抢回去,当个押寨夫人。”
他的玩笑话,似是带着神奇的魔力,令裘伊伊瞬间安稳下来。
是啊,旁边还坐着一个武道宗师呢,怕什么?
裘伊伊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咯咯直笑:
“那是只母熊,只会抢小白脸。”
方云下巴掉了一地,仔细看去,嘿,还真是一只母熊。
真是没天理了。
黑熊盯着两人,前掌在树干上抓了一下,树皮簌簌往下掉。
往前踏了两步,沉重的脚步,似乎震动了这片草地。
方云提醒她:“你不想拍张照吗?等会可就拍不到了。”
裘伊伊哦了一声,如梦初醒似地,赶紧从戒指中取出手机,准备拍照。
也许是刺眼的闪光灯,惹怒了这位霸主。
它猛地趴下地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响亮而低沉的咆哮。
震耳欲聋的吼声,令裘伊伊目瞪口呆,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
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它这是要准备冲锋了?
这么大的黑熊,一巴掌拍下来,自己接得住不?
忽听方云低低地斥了一声:“滚!”
裘伊伊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突然就觉得,
方云虽然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像是一座高山。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黑熊忽地止住脚步,盯着方云,嘴里的吼声,也渐渐变小了。
停了几秒,蓦地转身,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几下就消失在前方的林子里,留下一串撞断树枝的噼啪声。
裘伊伊张大了嘴,差点合不拢来,半晌才问:
“方云,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方云的气势一放即收,轻声笑道:
“我也没想到,黑风怪有怕人的时候。”
裘伊伊好奇地问:“我看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怕你?”
方云解释道:“野兽其实比人还要敏感,遇到比它强的,自然就怕了。”
裘伊伊嘟了嘟小嘴,这跟没说,也没什么两样。
第776章 来自野兽的恶意
第二天早上,裘伊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帐篷外头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是热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钻出帐篷,才发现天已大亮。
方云坐在火堆旁边,火上烤着两个馒头,旁边还用签子叉着两根香肠。
山里的早晨很凉,雾气还没散,草叶上挂着露水。
远处能看见更高的山,山顶罩着云雾。
洗漱完后,裘伊伊裹着外套走过去,在方云旁边坐下,伸手烤火。
方云把烤好的馒头递给她:“吃了早餐后,咱们就继续出发。”
裘伊伊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烤得外焦里软,热乎乎的,别提多香了。
方云又递给她一瓶牛奶,烤得温热,喝到肚里暖洋洋的。
吃完早饭,方云开始收拾帐篷,
裘伊伊在旁边帮忙,叠睡袋,收防潮垫,忙得不亦乐乎。
收拾好后,方云把东西塞回背包,收进戒指。
终于有机会一览原始森林的风光,裘伊伊的心情,
比昨晚还要激动,欢快地喊了一声。
“走咯!”
拄着登山杖,兴冲冲地在前头开路。
她任职基金会理事长后,慢慢培养起来的那股子沉稳干练,这会儿已经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朝气十足,还有那活泼与欢快。
今天天气好,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山路不好走,特别是在这原始森林里,根本就没有路。
地上是厚厚的腐殖,往往一脚踩下去,能遮没到膝盖。
不过一个来小时,裘伊伊走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方云看得好笑,背着她,纵跃在山林间。
遇到景色好的地方,两人便停住脚步,裘伊伊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到了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方云在外旅游,总是打不通电话。
平时手机都收在戒指里,又怎么会打得通呢?
“来,方云,我给你拍一张。”
方云站在那,她蹲下来,举着手机,找了半天角度。
“你笑一下嘛,干嘛板着脸?”
方云扯了扯嘴角,什么叫板着脸?
他去了这么多地方,从来都没自拍过,
基本都是拍些美景,以及一些难得一见的动物。
记得上次拍照,好像还是跟裘红军的合影。
特意站在镜头前拍照,总让他有一种手脚无处安放的赶脚,莫名的别扭。
裘伊伊飞快地按下拍照键:“算了,就这样吧。”
屏幕中,方云穿着登山服,脸上带着笑意,
一串串阳光从他身后穿过,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裘伊伊低头看着照片,越看越满意。
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她循声望去,不由一喜:
“猴子,方云,快看,那里有猴子。”
十几只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灰褐色的毛,
脸红红的,眼睛边围着一圈白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有几只小的在地上打闹,滚成一团。
受美猴王的影响,鲜少有不喜欢猴子的龙国人。
裘伊伊看得眉开眼笑,不停地欢呼着。
方云早就发现了,也不觉得奇怪:“嗯,藏酋猴,也叫短尾猴。”
好吧,与峨嵋山猴子是同族。
裘伊伊仔细一看,还真是短尾巴,难怪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原来是差一根可以吊秋千的长尾巴。
她掏出手机,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举着手机对准那群猴子。
镜头里,几只小猴子正在树枝上翻跟头,毛茸茸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刚按了几下快门,正打算换个角度,忽然眼前一花。
一只猴子从树上跳下来,直奔她而来。
裘伊伊还没反应过来,以为猴子是来跟自己玩耍,
刚准备从戒指里取根香蕉,手机就被一把抢走。
那猴子三两下爬回树枝,蹲在枝头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裘伊伊第一次遇到抢劫的猴子,有点懵圈:
“方云,怎么办?它抢我手机。”
方云抿着嘴窃笑,上次来时已经遭遇过几次,只是抢不到自己而已。
他就是故意的,也想让裘伊伊尽早感受一下,来自野兽的恶意。
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着那只猴子。
第777章 跟猴子较劲
那猴子咧着一张大嘴,就像是在嘲笑。
只见它把手机高高举起来,对着两人晃了晃,就像是在炫耀一般。
裘伊伊指着它,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是不是成精了?”
“瞎说,建国后不许成精。”
方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同在神农架,那洞窟里的大能。
嗯,境界那么高,成精少说也几百年了,绝对不是建国后成精的。
盯着那只猴子看了两秒,忽地伸手,往虚空一抓。
裘伊伊什么都没看清,就见那只猴子手里的手机,莫名其妙地飞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方云手中。
她接过手机,半天没回过神,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看树上那只猴子。
那家伙好像比自己更懵,一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
一脸茫然,好像在说,东西呢?东西怎么不见了?
“哇,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云想了想:“隔空取物。”
隔空取物?这么神奇的吗?
好吧,男朋友都修仙了,好像也不是一件稀奇事。
裘伊伊张了张着嘴,没了再问下去的想法。
转过身去,有样学样,也高高地举起手机,
朝那只猴子不停地晃着,一边得意地哈哈大笑。
方云简直哭笑不得,真是没眼看了。
跟个猴子较劲,也亏你做得出。
那群猴子吱吱喳喳叫了一阵,一只接一只跳下树,往林子深处跑了。
裘伊伊像是打了胜仗一般,昂着头把手机收好,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多远,才发现前头有更大的猴群,
足足三四十只,蹲在路边的树上,盯着他们。
裘伊伊心下一惊:“方云。”
两人除了手上的登山杖,身无长物,自然不怕猴子抢。
可裘伊伊怕猴子挠人,要是挠到脸上,那就真的哭死。
方云不在意地道:“不用管他们,只管往前走就是。”
裘伊伊还是有点紧张,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一边挽住方云的胳膊。
那群猴子也跟着他们的步伐,在树上跳来跳去,一路尾随。
还没走得一会儿,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
那群猴子顿时躁动起来,一窝蜂似的涌了过去。
方云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喜欢看热闹的,
不只是龙国人,龙国的猴子也喜欢。
方云拉着裘伊伊,快步跟了上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一幕,登时让裘伊伊愣住了。
前面的空地上,几只大猴子围成一圈,正抓着一只小猴子,又撕又咬。
小猴子一身灰扑扑的毛,瘦得皮包骨头,比成人的巴掌,也大不了多少。
那几只大猴子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撕扯它,将它摔来摔去。
小猴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即便被摔得这般惨,
却依旧不逃跑,拼命地往大猴子身上爬,想要抱住它。
大猴子一把将它扯下来,砸在地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小猴子极为坚强,刚爬起来,便又爬向另一只大猴子。
还没靠近,便被一巴掌抽翻在地。
裘伊伊看不下去了,扯着他的袖子:“它们这是在干嘛?”
这般残酷的景象,方云不是第一次见,只是有些不太确定,摇了摇头。
那几只大猴子折腾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
一只接一只跳上树,片刻间跑得无影无踪。
其他猴子眼见没了热闹看,也相继散去。
剩下那只小猴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裘伊伊以为它死了,心里一紧,往前走了几步,想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谁知小猴子动了动,慢慢又爬了起来。
它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那些大猴子都不见踪影。
顿时发出一声声尖厉的叫声,好似被抛弃后的,那绝望的叫声。
一边叫,一边观望,忽地一愣,
发现了裘伊伊,盯着她看了两秒,倏地冲了过来。
裘伊伊吓了一跳,正待往后撤时,就感觉腿上一沉。
她低头看去,却见那小猴子,已经死死地抱住她的小腿。
小脑袋埋在她裤腿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裘伊伊愣住了:“方云,这是怎么回事?”
第778章 死不放手的小猴子
方云看着小猴子的模样,心下了然,走过来轻声解释:
“这应该是一只膏药猴,才会被揍得这么狠,它已经被族群完全放弃了。”
裘伊伊听没明白:“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叫藏酋猴,短尾猴?”
明明是只短尾猴,怎么又出来个膏药猴?
方云摇了摇头:“不是品种,是这种猴子,有心理疾病,
或者从小没妈,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旦抓住什么东西,就死都不撒手。”
裘伊伊愕然,低头又看了看,只觉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她赶紧弯下腰,想要将它掰下来,却不想怎么也掰不开。
那小东西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吓人,
四只爪子就像长在了她腿上一样,纹丝不动。
方云忽地看了眼远处的灌木丛,伸手抓住那只小猴子的后颈,
将它从裘伊伊的腿上,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小猴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叫声,四只爪子在空气中乱抓。
方云提着它,往灌木丛走去。
裘伊伊不知道他想要将猴子丢去哪里,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百十来米,忽地脚步一顿,灌木丛边上,趴着一只豪猪。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狠心了吧。
豪猪很大,黑乎乎的,身上全是尖刺。
听见动静,它抬起头来,警惕地往这边看来。
方云手一扬,将小猴子朝豪猪那边扔了过去。
小猴子吱吱地怪叫着,四肢挥舞,轻飘飘地落在豪猪身旁。
豪猪吓了一跳,整个身体瞬间绷紧,身上的刺,
一根一根立时竖了起来,密密麻麻。
小猴子刚一落地,就看见旁边的豪猪,
想也不想,瞬间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豪猪的后背。
啊呜啊呜!
小猴子发出尖利的惨叫声。
豪猪身上的尖刺,一根根全扎进了它的身体,鲜血汩汩渗出。
可它依旧不肯松手,四只爪子死死地扒在豪猪身上,一动不动。
豪猪被它抱住,尤其是耳边那尖叫声,吓得往前猛冲几步,想甩掉它。
小猴子被拖着在地上滑,身上的刺扎得更深。
可能没甩掉包袱,豪猪拼命往灌木丛里钻。
小猴子一路被拖进去,荆棘上的刺,不断从它身上刮过,划出道道血痕。
可它除了尖叫,死活不肯撒手。
裘伊伊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睁睁地看着豪猪越跑越远,拖着小猴子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只能听见那只小猴子偶尔发出的尖叫。
她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第一次见到膏药猴,心底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方云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受,轻声笑道:“别想多了,这是一种病。
有些幼猴,从小没妈,或者在猴群里被欺负,造成心理疾病。
但凡只要能抓住的,不论是不是同类,还是别的动物,
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只要抓住了,就死不放手。”
裘伊伊轻蹙眉头:“那它这样,能长大吗?”
方云摇了摇头:“长不大的。你也看到了,它刚才拚命想要抱住大猴子,
这会给大猴子带来麻烦,也给族群带来危险,所以才会被遗弃。”
裘伊伊并不是顽固不化,只是恰才的景象,让她有些回不过神。
此刻站在大猴子的角度一想,确实让人恼火。
若是不幸被它抱住一只小猴子,那基本上等于拉着陪葬。
方云看了看天色:“走吧。”
一路上两人跋山涉水,走累了,裘伊伊就由方云背着走。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方云在谷底的小溪边,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在这里歇一会儿。”
裘伊伊早就走累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方云神念展开,忽地一笑:“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抓只野鸡来烧烤。”
裘伊伊立时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在哪里?我看看。”
野鸡哦,做为城里人,她还从来没见过。
方云哈哈笑道:“在林子里呢,你看不见。坐着,马上就回来。”
他的身形一晃,犹如闪电一般,倏地拔地而起,
跃过小溪,隐入对面的丛林之中。
第779章 龙凤汤
裘伊伊这是第一次见到,方云的速度,令她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这还是人吗?
忽又想起,不对,他在修仙,这应该才是正常的。
正琢磨着,远处一只山鼠吱吱地尖叫,疯狂地逃窜,躲避着一条长蛇的追击。
裘伊伊吓了一跳,待看到是菜花蛇后,登时放下心来,安心看起了热闹。
一鼠一蛇,在溪边绕着一块大石头转了一圈,又窜进了林子边的草丛中。
裘伊伊心下琢磨着,刚才没将菜花蛇捉住就好了,干脆炖一锅龙凤汤。
就在这时,方云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回来了。
野鸡在他手中拼命地挣扎,爪子在空中乱蹬。
哇了一声,裘伊伊蹦了起来:“这么大?”
方云笑了起来:“你是看着羽毛长吧,最多也就三斤。”
是的,这只野鸡,加上尾羽,长度得超过八十公分。
裘伊伊细细看去,土褐色的羽毛中,
夹杂着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脖子上的羽毛颜色最深,靠近头部的地方,
有几根细长的翎毛,随着它的挣扎,在剧烈的晃动。
脑袋小小的,头顶上还有两个圆圆的肉瘤。
就长这个样?
也没觉得多漂亮,好吧,只要好吃就可以了。
她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来,交给我,保证烤得好吃。”
方云担心野鸡抓伤她,一把拧断头颅后才递给她。
转身又取出刀和砧板,放在溪边。
放出烧烤架,添上木炭,开始生火。
裘伊伊一边拔毛,一边说起刚才看到的蛇鼠大战。
方云的神念,一直在关注着她,自然是清楚的。
“幸好你没去抓,刚才那蛇叫菜花原矛头蝮,三角头,是有毒的。”
裘伊伊昂着头争辩:“不可能,我见过菜花蛇,一模一样的,都是无毒的吗?”
方云解释道:“通常说的菜花蛇,其实叫王锦蛇,那才是没毒的。
刚才那蛇,你回忆一下,那头是不是三角形,这就是有毒的特征。”
裘伊伊愕然:“是这样吗?”
仔细回想,那头部与以前见过的菜花蛇,好像真有点不一样呢。
她浑身一个哆嗦,刚还在琢磨龙凤汤呢,幸好恰才没有去抓蛇。
不多时,裘伊伊便收拾好了,剁成一块一块的,
稍微片了片,利于调味品入味,再用签子串起来。
一边烤着,一边刷调味料,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她的嘴上也不闲着:“方云,看你动作这么熟练,以前你一个人进山,经常做烧烤?”
方云手上翻着鸡肉,嗯了一声:“大多数时候,随便吃点,
比如压缩饼干,或者自热米饭,只有嘴馋了,才会打点野味做烧烤。”
裘伊伊笑了起来:“我看末世小说,说空间戒指放进来,不会变质。
热饭热菜放进去,拿出来还是热的,对不对?”
方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说,做些饭菜放在戒指里备用,是吧?”
裘伊伊疑惑地问:“难道不行?”
“不是不行,出山之后就忘了,进山又想起来了。”
裘伊伊哈哈大笑:“那好,下次我做一些,你存着备用?”
方云摇摇头:“没这个必要,太费工夫了。
不如找个饭店,各种各样的菜,都做一些。”
待到肉香四溢,方云将烤好的鸡肉递给她。
裘伊伊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特别香,不由连连点头:“好吃。”
吃完午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两人继续赶路。
偶尔会遇到一些草药,方云告诉她叫什么,有什么用。
她记不住那么多,就拿着手机拍,回头再慢慢看。
可惜能让方云入眼的草药,一直都没见着。
下午的路比上午难走,有些地方得爬坡,甚至需要手脚并用。
裘伊伊爬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爬不动了。
“上来吧。”
方云蹲下来,背对着她。
裘伊伊笑眯眯地趴了上去,一把搂着他的脖子。
这一下,行进的速度,便快了许多。
裘伊伊看着两边的树往后退,听着方云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第780章 遇到一个老朋友
一路上,遇到美景,就停下来拍照。
傍晚找地方扎帐篷,生火做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火堆边上聊天,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的,
裘伊伊感觉比城市里,似乎要亮堂得多。
裘伊伊忍不住问:“你天天晚上都打坐修炼?是完全不需要睡觉了吗?”
入山以来,方云每晚都在打坐修炼,从来没进过帐篷睡觉。
方云想了想:“还没到那境界,毕竟十几二十年的睡眠习惯,
就算想改,也一时半会改不了。出山之后,通常性都会好好的睡上一觉。”
裘伊伊了然:“习惯的确很难一下子改变。”
她忽然想起,方云只说寻找延长寿命的药材,却没说要什么样的药材。
“方云,你要的药材,市面上买不到吗?”
方云摇了摇头:“应该很难,比如人参,十年八年的,
市面上能找到,百年老参,就很难了,更何况,我要的年份越久越好?”
裘伊伊哦了一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那就是真的难找了。”
方云以为她在担心丹药的事,看了看她的神色,
指着她胸前的玉牌,出言安慰她:
“这上面刻着一个聚灵阵,带在身上,能让你的身体,
时刻受到灵气的滋养,可保你百病不侵,而且驻颜美容。”
女人对容貌的执念,胜过寿命。
裘伊伊听到驻颜美容,登时抛却所有心思,笑意瞬间爬上眉梢:
“真的?”
她听方云以前也说过玉牌的作用,总是含含糊糊,完全不像这一次说得这么透。
方云笑道:“吹牛的。”
裘伊伊心中的那个气哟,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
方云哈哈一笑:“驻颜美容虽然夸张了一点,但让你显得更年轻,
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你不是感觉到了吗?皮肤比原来还要好,对不对?”
裘伊伊连连点头。
也许是运气来了,第二天居然挖到一株黄精,至少有几十年了。
中午,他们停在一处小溪边休息。
方云在溪里抓了几条鱼,炖了一锅鱼汤,其中放了一片香料。
浓郁的香气,在山谷间弥漫开来。
裘伊伊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方云,为什么会这么香?”
方云笑了笑:“这是上次去秦岭采摘的香草。”
说着,取出一株植物,乍一看上去像是紫苏,只是颜色不一样,青翠欲滴。
裘伊伊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果然有着浓浓的香气:“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方云摸了下鼻子,能说自己忘记了吗?
有了香料的加持,这一锅鱼汤,令两人停下不嘴。
吃过午饭后,裘伊伊抱着肚子,叹息一声:
“这样吃,我迟早会发胖的。”
方云点点头:“你竖着长,估计已经到头了,
横着长,也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
裘伊伊咯咯直笑,跳了起来:“我要打死你!”
小拳头在方云的肩膀上捶了两下,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两人正笑闹间,方云的眉头一扬,往左首的山上望去。
裘伊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除了满眼苍翠,
却是什么都没有,不由好奇地问:“怎么了?”
方云微微一笑:“哟,还真是缘份,
遇到一个老朋友,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
老朋友?
白鹿?金钱豹?
裘伊伊立时变得安静下来,眼神里带着莫名期待,望向左边的山林。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动静。
一头豹子从中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还在滴血。
金黄色的皮毛,黑色的斑点,这只豹子比她在动物园见过的都大。
豹子见到有人,警觉地把野兔放下,看向两人的目光中,透着凶残。
嘴边的毛发上,留着斑斑血迹,使它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
裘伊伊身体一僵,心跳快了几拍,这就是金钱豹?
比她想的要凶狠,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冰冷而又暴虐。
只是想起方云就坐自己身边,顿时又放松下来。
第781章 负责任的好男人
方云也不招呼,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头豹子。
他想看看这头豹子,还认不认得自己。
两人一豹,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豹子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卸下戒备,
忽然低下头,叼起野兔,转身就走。
这是不忘记了?
裘伊伊一愣,转头看向方云。
谁料豹子走了两步,忽又停了下来,扭过头再次看向方云。
俄顷,放下野兔,回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歪着头看他,鼻尖猛地嗅了嗅。
到底隔了一年之久,看来是真的快要忘记了。
方云心下有些好笑,正要招呼它时,豹子忽地往前走了几步,
在离他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子盯着他看。
裘伊伊捂着嘴直乐:“太久不见了,不敢确定,是不是?”
豹子根本就没搭理她,只是盯着方云看了一会,忽然站起,快步走过来。
方云顿时心满意足,想不到豹兄依然还能记得自己。
豹子走到他跟前,嗅了嗅,用头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高兴。
裘伊伊愣住了:“一年了,它还真的记得你?”
“豹兄。”
方云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豹子的额头,随手渡上一道真元。
豹子十分享受地眯了眯眼,又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转过头去,看着裘伊伊。
裘伊伊对上那双黄澄澄的眼睛,心中一紧。
豹子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走过来,低头在她裤腿上蹭了一下。
裘伊伊第一次被野兽接近,整个人都快僵住了,一动不动。
方云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
“不用怕,它这是认你了。”
裘伊伊受暖流一激,浑身顿时放松下来,低头看着那头豹子,
看着它在自己裤腿上蹭来蹭去,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可是真正的森林猛兽,不是家里养的狸花猫。
“它,它叫什么名字?”
方云一笑:“就叫豹兄吧,我都是这么叫它的。”
裘伊伊伸出手,想去摸它的头,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豹子见状,往前挪了挪,把头主动顶到她手心里。
裘伊伊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毛很软,比看起来要软得多。
豹子的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裘伊伊欣喜地笑了起来:“它让我摸了,真好,豹兄,你好。”
豹子听着她那清脆的娇笑,或许是感受到她的开心,尾巴不停地甩着。
裘伊伊胆子大了些许,摸着它的脑袋犹自不满足,蹲在它的身边,
拿出手机,指挥着方云从各个方向,拍照留念。
豹子陪着玩了一会,又跑了开去,叼起远处的那只野兔,回头看了看。
裘伊伊疑惑地问:“它这是想要走了?
你不是说,去年它跟着你一起到处玩吗?”
方云琢磨了一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要赶着回喂孩子。”
裘伊伊愕然,这话好有道理。
豹子转回头去,进了丛林,片刻间消的不见。
裘伊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说不定你的猜测是对的,它肯定是急着回去喂孩子。”
方云嗯了一声:“说明它是一个成熟稳重,负责任的好男人。”
裘伊伊听得哈哈大笑,昂着小脑袋:“瞎说,你说有个金钱豹朋友,
来前我可是查过的,雄豹不参与抚养幼崽,由母豹独自照顾的。”
方云愣住了,指着豹子消失的方向,有些不敢置信。
去年陪伴自己好些天的,是只母豹?
“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
两人一路上斗着嘴,沿着小溪,继续前行。
他们不知道,走后不到一个小时,豹兄带着两只小幼崽,出现在溪边。
它绕着熄灭的篝火,转了几圈,四处嗅了嗅。
没见到方云,令它很是失望,趴在方云恰才坐过的石头上,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地发呆。
两只小豹正努力迈着小短腿,在溪边你追我赶,玩耍的十分快活。
它们根本就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带它们来这里。
第782章 缺少一团祥云
一路上方云依旧展开神念,搜寻草药。
或许是越往深处走,遭受的破坏性采摘越少。
又或许是两人的运气,找到了一株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处悬崖下面的灌木丛,其中隐藏了一小块平地,
满是苔藓的中间位置,长着一株草。
草不高,也就一尺多,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一点点紫色。
说它特别,是顶上那朵花,淡黄色,花心里有一团红,好似鲜血一般。
看到方云扒开灌木丛,裘伊伊了蹲下来仔细观看:“这是什么药?”
“血灵芝。”方云又细细端详一番:“不对,这是血参。
长到这个程度,起码百年以上。”
裘伊伊看着那株草,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一株不起眼的东西,一百年?
“你的眼睛这么厉害?这犄角疙瘩里面,你也能找得着。”
方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小心,挖了快半个小时,才把整株挖出来。
参体如同小儿手臂,暗红如血,根须伸展,大的有手指粗细。
他看看四周,也没在周边发现灵兽留下的痕迹。
一想也对,这血参当不得灵药,也就不值得守护。
裘伊伊打量着参体,见方云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好奇地问:
“这药是治什么的?”
“补元气,恢复生机。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东西就能把人拉回来。”
裘伊伊瞪大了眼睛,觉得有点神奇。
方云哈哈一笑:“没那么神奇,倒是可以用来炼丹。”
爽朗的笑声,惊起了悬崖上的飞鹰,扑愣愣地盘旋在上空。
听着崖上传来的鸟叫声,方云抬头望去,
悬崖上有个鸟窝,几只小鹰正嗷嗷待哺。
只是他的视线,却落在鸟窝下方,约两三米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石头延伸出来的小平台,上面垒土成丘,生长着一株何首乌。
只是与普通的不一样,藤蔓是紫色的,叶子带着金色的边。
方云心里一跳,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同一个地方,居然找到两株百年药材。
他对裘伊伊叮嘱一声,纵身跃起,十几丈高的山崖,
脚下轻点崖壁上的凸起,几个起路,便到了平台旁边。
或许山鹰以为方云是来侵犯自己的领地,伤害它的子女。
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凌空扑向方云。
山崖下的裘伊伊见状,大惊失色:“小心。”
若是在地面上,她丝毫不会担心,可此刻人在崖壁上,无处借力。
稍有不慎,一脚踏空,从十几丈高空跌落下来,那又如何是好?
方云早就注意到山鹰的动作,看在几只小鹰的份上,只是轻轻一挥手。
山鹰好似一头撞在绵软的气球上一样,顿时被弹飞出去。
方云伸手将平台上的何首乌,连带着所有的泥土,
全都收入戒指之中,这才飘落地来。
裘伊伊看着方云有如谪仙人一般,慢慢悠悠地从天而降,一时呆住了。
若不是方云脚下缺少一团祥云,她甚至都怀疑方云已经成了仙人。
方云取出那一大团泥土,开始小心地清理,直到完整的何首乌被清理出来。
裘伊伊仔细看去,已经长成人形,有胳膊有腿的,像个小小的人儿。
看着那个小人形状的东西,她只觉得有点诡异:“怎么会长成这样?”
方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人形何首乌。”
裘伊伊啊了一声:“这就是何首乌?小说里看过人形何首乌,没想到是真的。”
方云点头:“年份够了,就是这样。这个可以入药,补肝肾,乌须发,延年益寿。”
神农架深处,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山峰。
整座山中见不到一只野兽,即便是飞鸟,也甚少接近。
山林所有的植物,都比外围要茂盛许多。
忽地,山上一股气势猛地升起,惊起山下无数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逃窜。
恍恍惚惚间,丛林的上空,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它静静地望向南方,那里有一对小青年,正在采药。
唉!
许久之后,它的身形微微晃了晃,空中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似是惊叹,似是惋惜,又似是失落。
第783章 那是个技术活
中午,两人坐在火堆边烤肉,裘伊伊看了看他的脸色:
“怎么了?找到两种百年以上药材,也没见你怎么高兴?”
方云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声一笑:“我在思考人性。”
裘伊伊瞬间来了兴趣:“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从法律层面,指点指点你。”
方云幽幽地道:“人啊,最是贪心。没有的时候,想有,有了,又想更多。
不管是钱也好,权也好,女人也罢,欲望永远没有止境。”
裘伊伊捂嘴大笑:“所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方云啧了一声,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再说,在欲望面前,男女又有什么区别?
他对证明男人是不是好东西,没有半分兴趣:
“比如今天得到的血参,只有一株。”
裘伊伊有些没明白,这跟人性有什么关系:“一株怎么了?”
方云一边翻着烤串,一边笑道:“可以用来炼丹,
只是太少了,万一出点差错,就没了。”
裘伊伊懂了,这不就是担心失手嘛。
好吧,这家伙的专业,是懂得写作文的,文章立意很高。
从一株药,能扯到人性上去。
裘伊伊半晌无言,良久才道:“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方云摇摇头,实话实说:“今天的运气,着实有些逆天了。
其实这种年份的,可遇不可求,下次不一定能找到。”
翌日一早,两人再次出发。
有了昨天大收获的刺激,两人兴致十足。
只是国庆假期,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裘伊伊有些不舍,说是让方云背着,能走得快一点,能逛到更多地方。
半个多时辰后,方云停下脚步,将她放下来。
裘伊伊往前一看,愣住了。
前面是一大片平整的草甸,长满了野草和野花。
草甸尽头是一道山梁,山梁那边是更高的山,层层叠叠的,望不到头。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山梁上,一块亮一块暗的,像画一样。
她哇地一声,惊叫道:“这里也太美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风景照,犹自不满足,又拉着方云一起拍合照。
拍完后,再一看照片,发现怎么拍,都拍不出眼睛所看到的那种美。
她嘟囔道:“手机不行,还是得要专业相机。要不咱们下次去买一个吧。”
方云额了一声:“那是个技术活,你确定会用吗?”
要是不会用,照出来的效果,可能还不如手机呢。
裘伊伊掩面无语。
两人在草甸上休息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山,吹着风。
裘伊伊忽然懂了,难怪方云动不动就往山里跑,一待就是十天半月。
这样的日子,就算是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
除了找到一支十多年的山参,再无其它收获。
倒是裘伊伊的变化,变化肉眼可见。
没了紧张的学习,爬山又累得不行,
晚上自然也就睡得早,早上又能睡到自然醒。
整个人,一天比一天放松,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下了草甸,走了快两个小时,
裘伊伊走累了,扶着树干娇喘吁吁,忽然听见头顶有动静。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树上的枝桠间,蹲着六只猴子。
金黄色的长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蓝的脸,
圆圆的眼睛,鼻子上翘,看起来又漂亮又憨厚。
有一只小猴子,大概只有巴掌大,缩在母猴怀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
着着几只憨憨的金丝猴,裘伊伊心都快化了。
她立马掏出手机,想要拍几张照片。
忽又想起前几天遇到的那群猴子,手一缩,小声地问:
“方云,它们会不会也抢东西?”
方云微微一笑:“我遇到的猴类中,金丝猴最温顺,应该不会抢。”
“真的假的?”
“真的,它们不像藏酋猴一样,没有抢东西的癖好。”
裘伊伊将信将疑,也没敢放松警惕。
那只小猴子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一脸好奇。
从母猴怀里探出身子,盯着她的手机,伸了伸爪子,又缩了回去。
第784章 送你一个博士帽
裘伊伊看着它那个样子,完全被它萌到了心坎里。
慢慢蹲下来,取出一根香蕉,轻轻放在地上。
猴子们默默地注视着她,身子却是半点也没动。
裘伊伊往后退了几步,拉着方云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
过了一会儿,那只母猴从树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香蕉面前。
低头闻了闻,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叼起香蕉,跳回树上。
它咬了一口,扒掉皮后,自己没吃,喂给了小猴子。
小猴子抱着香蕉,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裘伊伊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可爱了。”
小猴子吃完香蕉,趴在母猴背上,露出脑袋,一直盯着两人看。
裘伊伊又从戒指里取出几根香蕉,一起放在树下。
那六只猴子都跳下地来,各自取了一根香蕉,又回了树上。
裘伊伊拍完照,冲那只小猴子挥挥手,
小猴子也伸出爪子,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
裘伊伊笑得前仰后合:“你看见了吗?它在学我呢。”
方云嘴角直抽,好吧,她笑点低,是一直存在的。
两人在树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方云笑了笑:“走吧。”
裘伊伊心下不舍,又冲小猴子挥挥手。
小猴子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挥手。
逗得裘伊伊又是一阵大笑:“真乖。”
抢东西的藏酋猴,被豪猪扎穿的膏药猴,
都被优雅的金丝猴,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夜里,两人坐在篝火边聊天。
国庆假期快要结束了,明天该送裘裘伊伊回去了。
这半个月裘伊伊玩得可开心了,都有些不想回学校。
只是一想起自己的学业,还有不久之后的考研,顿时又泄了气。
“方云,你必须赔我一个硕士,赔我一博士。”
方云摆了摆手:“这个简单,等我回去后,就送你一个博士帽。”
裘伊伊气笑了:“我给你买个佩奇戴着,你要不要?”
佩奇?
额,那不是小方正爱看的动画片,亏她想得出。
方云哈哈一笑。
裘伊伊问:“你不一起回去吗?”
方云嗯了一声:“我想去昆仑山转转,都说昆仑山是万山之祖,
总要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裘伊伊愣了一下:“昆仑山?那么远?那你什么时候回?”
方云想了想:“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没有什么收获,也许十天半月就回了。”
裘伊伊慵懒地倚靠在他肩上:“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方云嗯了一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
因为天不亮就得出发,裘伊伊睡得很早。
方云则依旧坐在火堆边打坐修炼。
凌晨,睡得正香的裘伊伊,被方云轻轻推醒:“伊伊,该出发了。”
裘伊伊睁开眼,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
她钻出帐篷,山里漆黑一片,山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会这么早?”
方云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捧着喝了几口,身子才慢慢暖过来。
“赶在日出前送你出去,这样会快一点。”
裘伊伊一边挤着牙膏,一边吐槽:
“好啊,你就想快点把我送走,嫌麻烦是吧?”
方云嗯嗯地应着,头也不抬,手上不紧不慢地收拾帐篷。
“你现在越来越重了,我老胳膊老腿,背不动了。”
裘伊伊噗地喷出牙膏沫,含含糊糊地提出反对意见:
“谁?谁说我重的,看我不打死他。”
方云哈哈一笑,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背包,看着她收拾妥当。
“接下来,你可能会吓一跳,做好心理准备。”
裘伊伊一愣:“什么意思?”
就见方云伸手一指,身前蓦然出现一支短剑,
眨眼间变得米余长,悬浮在空中。
裘伊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飞剑?
方云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裘伊伊感觉脚下一轻,好像离弦之箭,
整个人离开地面,冲天而起。
这跟方云背着她飞,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低头看去,脚底下踩着那把长剑,越飞越高,
张了张嘴,想说话,说不出。
第785章 我恐高啊
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脚下,看着山林越来越远,
看着那些山峦,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影。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裘伊伊大脑一片空白,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想告诉方云,自己好像有恐高症。
闭上双眼,努力平息震憾的心情,半晌,才颤声问:
“方云,我,我们在天上了。”
方云回头轻笑一声:“怕吗?”
裘伊伊看向方云,方云脸上平平淡淡,好似在路边打个计程车一样。
她哆嗦着嘴唇:“我,我恐高啊。”
方云将她搂得更紧一点,安慰道:“不要紧张,不要往下看就行。”
裘伊伊深吸一口气,感觉压不住头晕,又深吸一口气。
觉得自己这辈子,受过的所有惊吓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分钟多。
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来,闭着眼睛。
方云哈哈一笑:“别往下看,看前面。”
裘伊伊睁开眼,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天空,
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黑黝黝的,一层叠着一层。
呼啸的山风从耳边掠过,却并没有吹到身上,好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飞了一会儿,慢慢适应了这种飞行的感觉,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有方云在护着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只要不往下看,就啥事也没有。
她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出来的欢欣雀跃,嘴角压都压不住。
“方云,我们在飞。”
“嗯。”
“我们是真的在飞。”
方云被她逗笑了:“是的。”
啊地一声尖叫,裘伊伊伊激动地大喊:“太好玩了。”
声音在夜空中,飘出去很远。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可惜是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方云,你能飞多快?”
“多快都行。”
裘伊伊朝前一指,大声道:“那就加快速度。”
方云嘿了一声,脚下轻点。
飞剑往前疾窜,裘伊伊看着旁边飞速掠过的山影,
变得更加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方云,你看那边,那座山好高,我们都没去过。”
“方云,快看,这角度看过去,那山崖好陡。”
她站在剑上,指指点点。
开始的害怕,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就剩下开心。
飞了不知多久,方云忽然说:“快到了。”
裘伊伊定睛看去,果然,远处出现了一片灯火,星星点点的,在晨曦里闪烁。
“那里是新山?”
高度开始下降,那些灯火越来越近,能看见房子的轮廓了,能看见铁路了。
最后,离高铁站不远,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人落下地来。
天还没全亮,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偶尔叫两声。
方云收了飞剑,取出一个小行李箱:“走吧,送你去车站。”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边的云染上了淡淡的橙色。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车站走。
车站不大,这个点人也不多。
几个赶早班车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睡眼惺忪地往里走。
票已经买好,八点的高铁,还有一个多小时。
方云陪着她一起吃了个早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把她送到安检口。
“就送到这吧,注意安全。”
裘伊伊看着方云,这半个月的旅行,满足了她全部的幻想。
她忽然有些不想走了,只是想起考研。
快要报名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嗯,有点头痛。
“你路上小心。昆仑山那么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方云点点头,没说话。
安检口的广播响了,在催促旅客过安检。
裘伊伊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
松开后,定定地注视着他,笑着挥了挥手:“走了。”
登上高铁后,找到座位,掏出手机,翻看着这半个月拍的照片。
有金丝猴,有熊,有鹿,有豹,也有许多的草药。
还有草甸的花,有奇形怪状的树。
更多的是方云,还有和方云的合影。
一张张地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第786章 万山之祖
两天后,方云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站在格尔木郊外的戈壁滩上。
十月的阳光照下来,没有多少暖意。
一路往西走,脚下的戈壁,从灰褐色慢慢变成灰白色,石头也越来越碎。
偶尔能看见几簇骆驼刺,缩在石头缝里,叶子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走了三个小时,开始出现经幡。
五色布条拴在木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有些已经褪色发白,有些还很鲜艳。
经幡旁边有个玛尼堆,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摞起来的,有些石头上刻着六字真言。
太阳西斜时,他远远地看见了昆仑山口。
海拔碑立在那儿,是个不起眼的石桩子,上面刻着昆仑山口 4767m几个字。
一群游客围着石碑拍照,有人穿着租来的军大衣,
有人裹着羽绒服,嘻嘻哈哈的,摆出各种姿势。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喊:
“老铁们看,这就是昆仑山,万山之祖。后面那个雪山看见没,赶紧点赞。”
方云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拦住他,好奇地问:
“兄弟,你这登山服也太薄了点,你不冷吗?”
方云笑了笑:“穿多了,爬不动啊。”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大衣,颇为认同地点头:
“是喽,太重了。”
方云站在山口边缘,往西望去。
天边是一层层叠起来的山,光秃秃的,像趴着的巨兽。
再往远,山势更高,山顶能看见斑驳的雪。
最远处,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白色,那是冰川。
西边吹来的风,冷得不行,吸进肺里,都是凉飕飕的。
方云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慢慢悠悠地往里走。
两边是陡峭的土崖,土是灰黄色的,一层一层的,有些像千层饼。
崖壁上能看见一些洞,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待到看不见游客的踪迹后,他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星星密密麻麻的,低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四下望去,山脊的轮廓,起起伏伏,像是巨兽的脊背。
他找了块大石头,在背风处靠着坐下来。
闭上眼睛,神念探出,几里方圆,看不到大型动物,找不到人的气息。
只看见风贴着地面刮过去,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坡上,地上的石头,泛着幽幽的白光。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方云正在打坐,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什么人在哭。
他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出神念。
那边是一片乱石坡,月光照得惨白惨白的,什么都没发现。
收回神念后,也没当回事,继续修炼。
年初去过魔鬼城,听过更加莫名其妙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是鬼哭狼嚎。
自然明白山里的风声,有时候听起来像是哭声,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第二天早上,路过那片乱石坡的时候,
这才发现,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一个人。
不,都不能说是人了,只能说是人形的东西。
已经完全干瘪,缩成了一团,皮肤黑得像皮革一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身上穿着破烂的棉袄,棉袄的颜色早看不出来了,灰扑扑的,和石头混在一起。
难怪自己没注意,实在是这角度也好,颜色也好,不太起眼了。
方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尸体风干成这样,至少死了十年以上。
只是他的姿势,看上去很奇怪,是趴着的,
两只手奋力往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磨盘大的石头,压在他背上,足够把他压死。
他起身往往山坡上看去,乱石坡很陡,
大大小小的石头,的确很容易滚落下来。
只是石头就那么巧,正好压在他背上?
算了,太过久远的事,就不用纠结了。
一路走来,不单是荒芜人烟,甚至连草木都比比较少见。
直到接近中午,转进了一条山谷。
谷底有一条小溪,水很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沿着小溪往上走,太阳照进山谷,暖洋洋的。
忽地,前面传来人声,嘻嘻哈哈的,还有音乐声。
第787章 不是大神就是疯子
方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提溜出一个硕大的登山背,背在身上。
这地方离山口,已经一百多公里了,
海拔四千以上,普通人走到这儿,那可不容易。
转过一个弯,两边山势变得平缓。
坡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叶子已经枯黄,在风里瑟瑟发抖。
溪边一块平坦的草地上,搭着两顶帐篷,红的黄的,颜色鲜艳。
旁边支着折叠桌椅,桌子上摆着自热米饭、矿泉水、各种零食。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对着手机说话。
最显眼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荧光黄的冲锋衣,扎着高马尾,脸上化着妆。
她手里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家人们,看看后面这座山,像不像一只趴着的老虎?
这就是昆仑山,我们今天第七天,已经走到海拔四千二了。
状态怎么样?好得很,来,给家人们看看我们今天的营地。”
她把镜头转向帐篷和溪流,又转回来,忽地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方云。
她愣了一下,眼睛一亮:“哎?家人们,看看我发现什么了?
有驴友,在这种地方遇到驴友,真的是缘分啊!”
她拿着手机就往方云这边走。
其他三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方云总算明白过来,这是一个直播团队,只是这里也有信号?
手机一直丢在戒指里,他倒是没注意。
年轻女人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个驴友不但年轻,
还长得非常帅气,脸上的笑容,益发的柔和:
“嗨,你好,是一个人吗?”
方云看了她一眼,这才微微一笑:
“大姐,麻烦你让一让,你撞到我同伴了。”
那女人一怔,这是在说鬼故事呢。
她哈哈大笑:“小帅哥,你说话真有意思。
我是说,你也是来探险的?没有团队?”
方云点点头。
女人眼睛更亮了:“厉害啊,这种地方敢一个人走,一看就是老驴。
我叫林小溪,是个户外主播,那边还有四个,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一个摄像,两个助理,还有一个是向导。
我们打算穿越这条山谷,到前面那个冰川去看看。你往哪儿走?”
方云望向天边的冰川,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是跟别人同行。
他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不同路,走到哪,算到哪。”
林小溪大喜,一拍手:“走到哪算到哪?
那还不如和我们一起,人多热闹一些,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你放心,我们有卫星电话,有急救包,有向导,
向导是格尔木本地人,走过这条线好几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镜头对准方云:
“来,给家人们看看这位大神,一个人独闯昆仑,帅不帅?”
方云一愣,侧了侧身,没让镜头正对着脸。
林小溪笑道:“哎,哎,别躲啊,露个脸嘛,
我这直播间好几千人呢,大家都想看看你。”
方云对直播没有半点兴趣,摆了摆手:“不用了。”
这时候,直播间里开始刷屏。
“这谁啊?这么拽?”
“主播别理他,一个人走昆仑的,不是大神就是疯子。”
林小溪咯咯娇笑,挑了几句评论念过方云听后,笑嘻嘻地道:
“你们没看清呢,这可是一个小帅哥哦,是真的,不骗你们。”
说着,她拉住方云的胳膊,再次将镜头对着方云。
方云有些无奈,这女人是真的没有边界感。
他低头看了眼拉着自己的手,不咸不淡地:“别拉着我。”
林小溪一愣,才发现方云的神色不对,只得尴尬地松开了手。
想不到自己一个大美女,竟然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她心下有些不悦,转头看向手机屏幕。
“等等,这人我看着眼熟。”
“眼熟+1,好像在哪见过。”
“就那个,那个武道宗师,方云。”
“卧槽????”
“不可能吧,方云怎么会在这儿。”
“早就截图了,我去对比一下。”
第788章 你真的发达了
林小溪眉头皱了皱,武道宗师,这都什么鬼?
她根本没当回事:“什么武道大师,我没听说过。”
她是户外主播,满门子心思都在想着,
如何将自己的账号做起来,成为风光无限的大博主。
所以重点关注的,都是户外信息,对于其他事,基本不大理会。
这话一说完,直播间炸了。
“主播,你好Low。”
“对比出来了,就是方云。”
“就是他。”
“卧草,主播,你要发了。”
“我靠我靠我靠,主播你发财了。”
“方云那种大神,怎么会一个人跑这儿来的?”
“真的是方云?那个在漂亮国杀了几十个宗师的那个?”
“快采访他,问他是不是真的。”
“主播快问,抓住机会,你的流量要来了,你要发财了。”
林小溪盯着屏幕,愣住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前段时间说是有个龙国武师,
在漂亮国杀了不少人,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身黑色登山服,衬托着脸上的皮肤,益发的白皙。
不禁有些怀疑,这二十来岁的样子,真的有这么厉害?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云虽然没看屏幕,可听见了武道大师四个字,不由咂了咂嘴,这是被认出来了?
自己貌似也没有真正的出过镜,怎么就被认出来了呢?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转身要走。
“哎,等等。”
林小溪心下一慌,赶紧追上去,手机都忘了举:
“别走啊,你真的是,是那个方云?”
她是女孩子,对于武道宗师不了解,可她了解流量啊。
这可是送上门的流量,哪能就这么白白的放过?
方云没有理会,自顾自往前走去。
“不是,你等等。”
林小溪见方云没有否认,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可能真是一尊大神。
这是自己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她小跑两步,绕到方云前面,诚恳地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的粉丝们,都说认识你,想见见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举起来:“家人们,真的是方云。”
直播间里,开始疯狂刷屏。
“我靠,主播,你真的要发达了。”
“快问他,漂亮国那事是真的吗?”
“问他怎么躲的导弹。”
“让他露一手。”
林小溪被弹幕刷得眼花缭乱,也顾不上看了,转头望向方云:
“你就让我采访几句行不行?就几句,家人们都想了解你。”
她对宗师的份量,毫无所知,只是觉得这小帅哥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看着很是养眼。
所以说起话来,也没半分遮掩。
方云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林小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哎,你别走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问问,又不耽误你时间。”
或许方云出现在直播间的消息,被人传了出去,人数在不断攀升。
七千,八千,一万,一万二。
这会看见林小溪的表现,直播间里一片欢乐。
“主播别追了,惹恼了他,一巴掌拍死你。”
“哈哈哈哈,主播好惨。”
“方云这么高冷的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助理忽然喊了一声:“小溪,那边山上有个东西。”
林小溪一愣,抬头往山坡上看。
方云却早就注意到了,左边的山坡上,站着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
四条腿,一条尾巴,脑袋有点像狼,只是嘴更长,耳朵更尖。
皮毛是灰褐色的,身上沾着枯草,已经完全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它的眼睛是黄的,瞳孔像蛇一样,是竖着的,正死死地盯着众人。
方云第一次看见这么奇怪的物种,不由好奇地打量着这家伙。
林小溪眯着眼看了看:“那是狼?怎么不像啊,好长的嘴。”
她的镜头,对准了这只动物,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卧槽,什么东西?”
“这绝对不是狼。”
“快跑。”
“跑什么跑,没看方云在那里?”
林小溪心下有些发慌,往后退了几步,挨着方云站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摄像,快,快拍它,拉近。”
第789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摄像师举起摄像机,刚对准那只动物,它忽然往前走了几步。
“啊,它要过来了。”
林小溪吓得尖叫,连连往后退。
方云轻轻哼了一声。
林小溪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了,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压抑,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在这种压抑,来得快,也去得快,眨眼间便消失。
山坡上那家伙,忽地停了下来,冷冷地注视着方云。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十秒。
那东西慢慢后退,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速度很快,像是一道灰影,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乱石后面。
方云的神念,追了几里地,超出神念范围后,再也不见踪影。
有心再追上去看看,转念一想,算了,有缘,自会再次相见。
林小溪愣愣地看着,半天说不出话。
直播间里已经疯了:
“卧槽!!!”
“怎么跑了?”
“方云干什么了?”
“他就看一眼,哼一声。”
“这就是武道宗师?”
“主播你捡到宝了。”
林小溪回过神来,再看方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只是兴奋,现在多了些敬畏。
屏幕前的众人感受不到,她却是一清二楚。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它还会来吗?”
方云摇了摇头:“暂时不会了,不过,安全起见,你们尽早收拾离开吧。”
林小溪咀嚼着这句话:“您是说,它是被您吓跑的?”
听着她一口一个您的,方云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沿着小溪继续前行。
林小溪紧追不舍,这次态度好多了,语气异常的柔和:
“方老师,方大师,您看,您看刚才那个,直播间都看见了,您就是方云,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不耽误你时间,行不行?”
方云皱眉,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她。
他对这个女人的观感,不是太好。
林小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问:
“方老师,您一个人来昆仑山,是探险吗?”
方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镜头:“来采药的。”
不是说武道宗师吗?怎么是来采药?
林小溪愕然:“您是中医?”
方云微微点头。
说起中医,林小溪忽然想起一事:“那个,您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最近老是失眠,一宿一宿睡不着。”
方云仔细看了看:“不用着急,高原反应,下山就好了。”
林小溪愣住了,脸上一片通红。
确实是高原反应,这几天晚上头疼得睡不着,她一直以为是失眠。
直播间里,顿时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
“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么牛的吗?”
林小溪讪讪地笑了笑,还想再问什么,方云摆摆手,示意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林小溪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喊了一声:
“哎,能不能加个微信?”
方云没有回答,自顾自在往前走着。
林小溪又喊道:“我以后怎么找你?万一有事想请教。”
方云的脚步,看似慢,实则极快,不过片刻间,已经到了几十米外。
一个淡淡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用找。”
林小溪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乱石后面。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刷了一句:
“他就这么走了?”
林小溪叹了口气,转过来对着镜头:
“家人们,走了。追不上,也留不住。这就是大神吧。”
直播间里开始刷:
“太酷了。”
“主播,你不行啊,这都留不住。”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不解释,不废话,直接走。”
“我喜欢他。”
“截图了截图了,能吹一辈子。”
林小溪笑了笑,又往方云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头再向屏幕时,才注意到直播间的人数,竟然达到四万多人。
她心下又是一叹,脸上笑容不减:
“家人们,刚才那位大神走了,咱们继续直播。
来,看看这边的山,像不像一只老虎。”
可直播间里的讨论,却一直停留方云身上,似乎没人关注她的直播内容。
第790章 历史的烙印
远离直播小队后,方云走上山坡,顺着那只异兽离开方向找去。
可惜,追了一路,再没看见它的踪影。
傍晚时分,他登上一道山脊,四处远眺。
绵绵群山,在夕阳下生出一种古老而孤寂的感觉。
山脊越走越窄,一个小时后,山脊两侧成了悬崖。
地上全是灰白色的碎石,踩上去哗啦啦响。
山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台,
足有百米见方,平平整整,就好像被人削平一样。
石台的边缘,立着几块大石头,两人多高,东倒西歪的。
他走过去仔细观察,那些石头上都有着很深的刻痕。
只是风化得很厉害,许多地方,已经完全不看清形状。
唯有贴在地面上的那一侧,勉强能看见几个像字,又有些像符文的印迹。
他伸手抚摸那些刻痕,刚一碰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瘦瘦的身影,站在这个石台上面,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出年龄。
就见他伸出一只手,仅凭着手指,在石头上刻画。
只是画面一闪就没了。
他一惊,赶紧把手拿开,愣了很久。
那是谁?
再次把手放上去,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可画面再也没有出现。
他不由轻叹一声,时间太过久远了,
能看到这个画面,或许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他忽然在想,这个石台,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祭坛,还是做别的什么用?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悬崖之巅的平台,绝不是凡人能造出来的。
天已经黑了,他准备今晚就在石台上过夜。
月亮很大,照得石台一片银白。
远处的山脉,影影绰绰的,像一头头趴着的巨兽。
方云在倒塌的石柱旁,盘膝坐下来,这里背风。
真元在体内缓缓运转,周围的灵气慢慢聚拢过来,顺着毛孔渗进身体。
昆仑山的灵气,比外面要稀薄得多。
他叹了口气,灵隐浊现,末法时代啊。
冥冥之中,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危险,像是有人在远处看着他,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忽地惊醒,抬眼四望,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等他闭上眼,继续修炼时,那丝异样的感觉,一直存在。
若有若无,每当试图抓住它,它却滑走了,怎么也抓不住,索性不再理会。
真元运行到第五个大周天的时候,他又看见一个模糊的画面。
高高的山峰上,一个瘦瘦的身影,穿着长长的袍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画面一闪就没了。
方云浑身一个激灵,睁开双眼,转头望向身后的石柱,凝眉沉思。
这是刚才触摸到石柱时,所看到的那个人?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
这石台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都留下了烙痕。
平时不显,正好坐在这石台上修炼,
被引动的灵气一激,触动了残留在这儿的烙印。
只是,这个人是谁?
画面太过模糊,那长长的袍服,也看不出朝代。
他摇了摇头,放空心神,继续修炼。
可三个周天后,再一次看到一幅画面。
还是那座山,那个人,这次却转过身来,
脸上依旧模糊,还是分辨不清年龄。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某个方向。
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是山后面。
他心神一动,画面又消失了。
方云忽地起身,看向远处的群山。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把那些山照得清清楚楚,
最高的那座,隐在云里,看不见顶。
他不知道那一指,是法术攻击,还是方向指示。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刚才画面里指的是西北边,那边山矮一些,没那么显眼。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默默地记在心里。
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慢慢变成鱼肚白,继而泛起淡淡的橙红色。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在石台正中间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跟着他的手势开始流动。
第791章 裂缝下的大恐怖
方云打到收式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东边的山脊后面跳出来。
第一缕阳光照在石台上,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缓缓地收住拳头,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升高。
他洗漱完后,抛出飞剑,飞下平台,往西北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地势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陡。
午后,方云的前方出现一座冰山。
山不算太高,至少在整座昆仑山脉中,并不出挑。
整个山体都被冰雪覆盖,从山腰到山顶,白茫茫的一片。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山体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幽蓝幽蓝的。
方云来到山脚下,仰头向上看去,
山顶隐约还能看见一些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冰雪之外。
爬冰山和爬山是完全不一样的,冰面上滑,有时候人都站不稳。
好在他不是普通人,足尖轻点,恍似鸟儿一般,不过片刻间,便接近了山顶。
就在这时,他忽地停住了脚步。
在左上方,一块凸出的冰崖后面,藏着一只不认识的动物。
脑袋有点像雪豹,浑身长满白色长毛,
和冰雪一个颜色,稍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它的嘴更短,耳朵更圆,瞳孔也是淡蓝色的,几乎和眼白分不清。
它从冰崖后面探出头来,盯着方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方云一笑,原来冰崖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长着一株植物。
一尺多高,叶子是银白色的,像冰雕的一样。
叶子中间,长着三颗果子,也是银白色的,有拇指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方云不认识,却能肯定这是好东西。
能长在这种地方,有异兽守着,自然不是普通药材。
那只异兽见他盯着那边,吼声更大了,身体猛地一弓,准备扑将过来。
方云想了想,没有硬来,取出一块鹿肉,另一个方向扔出去。
噗地一声,落在几十米外的冰面上,缓缓往下方滑去。
那只异兽愣了一下,鼻子嗅了嗅,闻到了血腥气息。
扭头看了看那块肉,又扭头看了看方云,犹豫了一下。
方云也不着急,笑眯眯地又扔出一块肉,还是同一个地方。
那异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朝那两块鹿肉扑过去。
方云趁这个机会,脚下一点,落在平台上。
三颗银白色的果子,就在眼前。
他伸手轻轻一摘,果子离开茎秆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刚把果子收进空间戒指,那异兽叼着肉,回过头来。
发现果子没了,吐了鹿肉,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朝他扑过来。
方云抢了它一直守护的灵药,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想杀它。
足下轻点,便上了山顶,那异兽四只爪子扒着冰面,在后面追来。
追了大概两百米,方云忽然停下来。
前面正是在山下看见的那一道巨大的冰缝,深不见底。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冷得刺骨。
他的神念可以清楚的看见,四五十米下,
冰壁的两侧,嵌着泛着蓝光的石头,婴儿拳头大小。
密密麻麻的,从裂缝口一直往下延伸,何止千百块。
方云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立时瞪得溜圆。
这是找到了什么?
这是灵石。
那异兽越来越近,可一看到裂缝,猛然一个急刹车。
只敢站在远处,不敢稍有靠近,喉咙里的吼声,也渐渐地低了下来。
尽管依旧带着愤怒,却掩盖不住浓浓的忌惮。
方云心中一惊,想起当初神农架的豹兄,在那大能的山下,死活不肯靠近。
他心念电转,立时肯定,这裂缝底下,绝对有大恐怖。
他的神念,在那蓝莹莹的灵石上,不断地徘徊。
粗略数去,少说也得上万吧,莫非这下面有条小型灵脉?
他心下有种冲动,恨不得现在就跳将下去,将所有的灵石采集回来。
只是回头看到那只异兽,小心翼翼地模样,
他想了想,终究没敢冒险。
不是所有的古老存在,都会跟千层岩和神农架那尊大能一样,心存仁念。
第792章 直达神魂的召唤
方云脚下缓缓往后退去,神念却一直往裂缝下探。
谁料以他一千五百米的神念范围,竟然探不到底。
他绕了一大圈,从另一边下山。
那异兽没有再追,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凶意,不时地呲牙咧嘴。
下到山脚,方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他拿出那三颗银白色的果子,仔细看了看。
银白色的果子,幽香扑鼻。
他找遍苏半城与莫达的传承,都没有这种果子的记载。
摇了摇头,那就等回去之后再研究吧。
又想起那道冰裂缝里那些水灵石,多到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即便心里在滴血,他也不敢回去,唯恐遇到神农架那大能一般的存在。
命比灵石重要。
他不禁叹了口气,弱小就是原罪啊。
休息一阵,继续往西北走去。
之前神念传来的方向上,出现一那座黑色的山。
走近了看才知道,不是黑色。
山体是黑色的,光秃秃的,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但方云站在这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是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唤他。
他皱了皱眉头,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在沙城南边那个地宫里,万灵噬魂大阵对神魂的呼唤。
这是第二次,感受到神魂的呼唤,由不得他不警觉。
只是两种呼唤,感受不同,地宫中那是使人丧失神智的配合。
而这里,则是一种亲切,直达神魂的亲切。
方云眯着眼睛,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沉吟半晌,循着感应,一路往上爬去。
越过山顶,才知山后是悬崖绝壁。
他转了一圈,最终确定,就在悬崖下方百米之处。
那里有一个小平台,可供立足。
方云双臂一振,恍如大鹏展翅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平台上。
他看着崖壁上的缝隙,一人宽窄,感受益发明显。
缝隙两边是粗糙的岩石,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
神念探寻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缝隙忽然变宽了。
再走几步,他站在了一个宽敞的空间里。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中间的那一个十几米见方的水漂。
水潭四周,趴伏着几具尸体,衣物早已风化,已经分不清年代。
有两具尸骨,已经散架,骨头七零八落。
方云皱了皱眉,走近几步,蹲下来看最近的一具尸骨。
肋骨断了几根,断口参差不齐,这是被拳头打的?
只是看着头骨上的三个洞,手指粗细,边缘光滑。
他比划了一下,心下有了猜测,应该被鹰爪手之类的功法所伤。
仔细检查了一番,七具尸体,几乎每一具头骨上都有洞。
只是位置不一样,有些在额头,有些在头顶,有些在后脑勺。
每一具尸骨上,都留着细小的齿痕。
这是老鼠咬的?
方云认不出齿印究竟属于哪种动物,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水潭里的水,清澈无比,可水潭深不见底。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收回手后。
看了看手指上,除了清亮的水滴,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放到鼻尖闻了闻,也没有任何气味,说明水是干净的。
神念扫过整空间,忽地目光一凝。
他这才注意到,里侧的洞壁上,嵌着一扇青铜门。
正待上前仔细观察时,洞顶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洞顶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一层叠着一层。
刚才进来的时候,它们都在沉睡,恰才不知为何,却是惊醒了它们。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是苏醒的蝙蝠越来越多,导致声音越来越响。
十只,百只,千只,蝙蝠成群结队,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空间都遮住了。
它们浑身漆黑,比普通蝙蝠要大两三倍,翼展足有一尺有余。
嘴是血红血红的,长满细密的牙齿。
或许是成千上万的蝙蝠,在翅膀的扇动下,
搅动了这方空间里空气,溶洞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第793章 道统不可绝于此世
无数的蝙蝠从洞顶扑向方云,随着越飞越近。
打头的那只,张开嘴,露出那些细密的牙齿,发出吱吱的叫声。
看到这些牙齿,方云哪里还不明白,
地上遗留的尸骨,都是被这些蝙蝠给吞食了。
他浑身真元涌动,大喝一声:“爆!”
无形的音波,从方云嘴里冲出去,向四面八方扩散。
噗噗噗!
溶洞中,吱吱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混着炸裂的声音,整个像是开了锅。
继而血肉横飞,好似下雨一般。
不过眨眼间,偌大的空间,地上铺满了蝙蝠尸体,
厚厚的一层,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到处是血糊糊的,汇成细细的溪流,往低处的水潭里流淌。
恰才清澈的水潭中,通红一片,蝙蝠尸体缓缓下沉。
忽地水波涌动,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血色的水花飞溅。
水潭中满是巴掌大小,长满牙齿的小鱼,顷刻间就将蝙蝠的尸体吞得干干净净。
方云啧了一声,开始都没发现,这是闻到血腥味,就都出来了。
不多时,洞里又再次安静下来。
他确定全部清除干净后,踩着厚厚的蝙蝠尸体,来到青铜门前。
三丈高,两丈宽,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布满铜绿。
门上刻满符文,符文之间,还有一些图案,有人,有兽,有山,有河。
他在青铜门前来回走了两圈,没有找到任何缝隙,任何缺口。
门和岩壁,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好像本来就是一体。
唯有大门的左侧,有一个凹口。
这个凹口,只有巴掌大小,寸许厚。
能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嵌着某样东西。
方云摩挲着下巴,两眼盯着那个凹口,陷入沉思。
忽然手一翻,出现一物,正是当初得自方山的金属片。
他试着把金属片放进凹口,竟然严丝合缝。
就在这一刻,整个青铜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门上的符文,像被点燃了一样,陡然之间亮了起来。
一个一个的,从下往上,从左往右。
待到符文全部点亮,咔嚓一声轻响,整扇大门缓缓往地下缩去。
方云啧啧称奇,这种开门的方式,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片刻间,整扇门沉入地面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神念扫过,里面没有活物的气息。
他抬脚走了进去,洞内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空气陈腐。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正中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庞大的阵法。
阵法直径有二三十米,其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
圆形里面套着八个稍小的圆形,每个小圆中,
又套着更小的圆形,一圈套一圈,像无穷无尽。
这些圆形之间,纵横交错着无数的线条,或粗或细,或深或浅,
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阵法的四周,布设着无数的凹槽,有大有小。
方云站在边缘,盯着脚下这个大阵,一动不动。
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那些纹路,那些凹槽。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是一个传送阵,只是不知目的地是哪里。
他抬头四处张望,发现右侧的洞壁上,刻着一段文字。
笔画苍劲有力,却总让人感觉,其中透着一股悲凉。
“吾辈居此两百余载,不意灵气日衰,修炼日艰。初以为时节之变,过则复常。
自朝天观苏半城于昆仑霞举飞升,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十载不如十载。
及至近年,天地再次异变,筑基尚可勉力维持,金丹则遥遥无期矣。
吾辈惶惑,偶得前人手记,乃知此方天地,上古之时,灵气充盈。
后灵脉断绝,日减月削。至于今日,已入末法之世矣。
吾辈不甘,复又四处寻觅,于昆仑深处,得此古传送阵。
据前人记载,此阵可通他界。彼界灵气充溢,可容吾辈继续修炼。
神州大小宗门,计四十有六,齐聚一堂,共议数日,皆愿离去。
后倾尽所有,凑齐灵石,启动阵法。第一批道友去矣,音讯全无。
第二批去矣,亦无音讯。或曰:彼等已殁。或曰:彼界不可归,故无音讯。
吾辈不知,唯能等之,凑灵石,送人往。后灵石渐少,一次传送,常需数载。
吾辈老矣,寿元将尽,不能久待。然吾辈有弟子,有后人,道统不可绝于此世。
故留此阵,以待后来。后有来者,见此阵,当知吾辈所去。若有余力,可循吾辈足迹而来。
切记:此阵一次传送,需灵石一万。少之,则有迷失虚空之危,万劫不复,不可侥幸。”
落款是一行小字,茅山派第十七代掌教玄真子绝笔。
第794章 凡事预则立
方云呆了一呆,这是第一次在修士留下的字迹中,看到有关苏半城的字眼。
心念电转之间,将这里的留字,与西南那方山洞中的留言,
对应了起来后,时间线立时变得清晰起来。
灵气衰减,从宋代就开始了,甚至可能要更早,只是当时没有引起注意。
所以留言中会说,当时认为是时节之变,以为会恢复过来。
而苏半城飞升的时间,他推算过,大约在元末明初。
从中可以看得出,苏半城资质逆天,
又加上朝天观的实力与底蕴,极为雄厚,让他赶上了末班车。
也就是说,真正让所有宗门急着离开的时间,应该是明初。
那时天地再次异变,绝大多数宗门,绝大多数修士,都从这里离开了。
去往一个,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命运和前途的世界。
这些前辈们的想法,是道统不绝于此世。
可随着他们的离去,他这一年以来,从未遇到过,还有第二个修仙的。
道统终究是断了的。
灵脉断绝,灵气变得稀薄,甚至灵石的产量也变得少了。
四十六个宗门,最后连一万颗灵石,都要几年时间来搜寻。
那些当初决定留下来的宗门、弟子、散修,例如莫达那一脉。
生存或许无碍,只是突破筑基、金丹,会变得愈加艰难。
非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没有让他们突破更高境界的土壤。
时间久了,他们自己就会慢慢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方云盯着那壁上的字迹,苦笑一声。
追随前辈们的踪迹,他也想,可是一万颗灵石从哪里来?
一次传送,需要一万颗灵石。
他当初得到戒指,不过五百二十多颗,
后来在野人山挖矿,得了五百九十七颗。
其间偶尔也得过灵石,不过数量并不多,加起来不过十几颗。
所以手上拢共只有一千一百多颗。
差近九千颗灵石,去哪儿寻找呢?
地球上别的地方,也许还有灵石矿。
只是那些地方,要么在深海,要么在极地,
要么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都需要时间去寻找。
他忽地想起前日在冰川上,看到的那条缝隙里,藏着成千上万的水灵石。
玄真子他们有门有派,甚至当初还有四十几个其他门派。
他们费尽人力与物力,才找到深藏在昆仑山中的这个传送阵。
若说他们当初没有发现冰川上的灵石,打死都不相信。
按那段文字记载,那些前辈修士,随着灵气枯竭,末法到来,灵石匮乏。
他们凑齐一万灵石,都需要要花上好几年。
可他们并没有去取用那些水灵石,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敢去。
又或者说,那里的灵石数量,还不足以让他们得罪那座山的主人。
自己没有门派支撑,没有同门相助,
想要得到一万灵石,也不知会到何年何月。
方云一时思绪纷飞,脑子里乱糟糟的。
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一一浮现在心头。
他想起,这些前辈修士,修炼的时候,
还没有工业污染,还没有雾霾,还没有汽车尾气。
他们那时候,整个世界的灵气,比现在肯定要浓郁。
可即便如此,他们都只能背井离乡,去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世界。
那自己呢?
所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即便自己有先天一炁灵光,目前最好还是以院内的聚灵阵为主,宁可时间延长一些。
说不定日后晋升金丹,需要灵气过于庞大,
若是早早将灵光用于修炼,到得突破时灵气不足,
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至于元婴以上的境界,如果不离开这个世界,估摸着永远也不可能突破。
继而又想起,玄真子那些前辈,
去了那个不知道底细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第795章 道心尘埃
这些前辈们真的到了吗,是不是还活着?
又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后悔?
方云摇了摇头,自己想得太多了,
真到了能用上这个传送阵,还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
再说自己还有家人,有裘伊伊,哪能这么容易就离开呢。
就说裘伊伊,今年才二十一岁,最好的年华,最漂亮的年纪。
若是自己走了,守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一两年还好说,
若是三五年,十几二十年呢,甚至更久呢?
等一个不知道回不回来的人?
那是什么日子?
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更别说爷爷和父母,年岁都大了,有可能一走,就是永别。
这同样不是他所想要的。
可他同样不想放弃,想追随这些前辈的脚步,去看一看更广阔的世界。
正想着,他忽地一呆,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存在着太多的巧合。
有李少华无意间的提醒,自己破解了苏半城的传承。
当学会了六壬占卜之后,遇到了乔婉,救了她两次。
她则送上一方古砚,破解其中的秘密后,得到了这里的门禁卡。
十几亿人口,天南地北,能接连三次相遇,何其巧合。
他晃了晃头,甩去这些不相干的念头。
轻叹一声,退出了这片空间。
当他取出那一块金属片后,青铜门又缓缓地升了上来,
如同先前一样,再也看不出任何缝隙。
出了山洞,他没再有再回山顶,驾着飞剑,落入谷底。
太阳慢慢落山了,远处的雪山,
被晚霞照着,像镀了一层金,美得不像真的。
他也不记路,也不记时间,顺着幽深的山谷,漫无目的闲逛。
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方云来到一座雪山下。
雪山看着不高,山势却很陡峭,岩石裸露,积雪斑驳。
山腰下有一片草甸,草已经枯黄,踩上去软乎乎的。
草甸中间有一个小湖,湖水是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湖底的石头。
方云在湖边蹲下,掬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湖水,刺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不禁暗自责怪自己,一个才跨入门槛的筑基修士,想那么远干嘛。
踏踏实实修炼,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事,
他闭上双眼,将脑海中这两天的所有杂念,统统清除。
似是拂去道心尘埃,整个人立马变得精神起来。
想起好几天没洗澡了,看着这么清澈干净的水,忍不住脱了衣裤,跳入水中。
美美地洗个澡后,爬上岸,穿上衣服,这才有了时间打量四周。
忽然,他的眼神一凝。
湖对岸,一块大石头旁边,长着一株植物。
一尺多高,叶子细长,灰绿色,和周围的枯草差不多。
叶子中间长着一个东西,婴儿拳头大小,圆圆的,白得透明,
方云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雪莲子。
不对,普通的雪莲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这株的雪莲子却大得多。
而且颜色几近透明,甚至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这叫冰心雪莲,成熟的雪莲子,具有固本培元的功效,对练气期也有作用。
咦了一声,他这才发现,那块石头后面,掏出来一个洞穴,其中藏着一只异兽,
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株雪莲。
那是前几天,与那个直播小队一起遇到的那只异兽。
当时自己还想去寻找来着,结果没后来没找着。
方云眉头轻皱,它也想要雪莲?
所以,这家伙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这株雪莲?
那天遇到它,是出去觅食的?
太阳慢慢西斜,湖面被风吹起涟漪,一波一波的。
雪山上的雪被夕阳照着,泛着淡淡的金色。
天刚一擦黑,微风吹来一缕清香,
方云踏着水面,速度快得像鬼魅,奔向对岸的雪莲。
第796章 老祖宗的教训
就在那一瞬间,那只异兽耳朵动了动,
化做一道灰影,从石头后面冲出去,直扑那株雪莲。
方云嘿了一声,轻轻挥手。
异兽好似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时,方云已经赶到,一把抓住雪莲子,轻轻一拧,摘了下来。
雪莲子在手掌心,像冰一样凉得扎手。
那只异兽似乎这时候才清醒过来, 朝着他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眼睛盯着方云,瞳孔缩成一条线。
它没想到,守护这么久,却被眼前这个两脚兽给抢先一步。
方云手上一翻,收了莲子,饶有兴趣的望向那只异兽。
那长而尖的嘴巴,长长的耳朵,还有那蛇一样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怪异。
方云没想着要杀它,也许哪天,这家伙被科考的人员抓捕,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对峙了片刻,那只异兽慢慢后退,退了几步,一会儿就消失在山坡后面。
十月的昆仑山,白天还好,晚上冷得刺骨。
他本想在这里过夜,可山风刮起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下了冰川,进入山下的山谷。
谷底的风,比山上的更大,更猛。
越往前走,山谷渐窄,两边山壁陡峭,谷底堆满巨大的石头。
像从山上滚下来的,大大小小的,横七竖八地躺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翻过那些石头,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山谷忽然开阔起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盆地,方圆也就一两公里。
盆地里长满了草,四周山壁环抱,像一个巨大的碗,安静得很。
最里侧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旁是一座倒塌的茅草屋。
方云远远地看着那棵树,总觉得这个景象,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低头仔细回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那个老道士的修行之地。
是的,就是那个漂亮国宗师维克多·凯恩的师父,老道士天成子。
他的神念展开,立时便在前方不远,找到了一具尸骨。
时间太过久远,又是日晒雨淋,又有野兽啃食,衣物早就没了踪影。
四散的森森白骨,早就不成人形,就这样暴露在天地间,
可散落的每一根骨骼,并不是常见的枯朽模样,
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洁白,表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得出来,这人生前在炼骨上花了大功夫,
即便肉身已化尘土,这副骨架依旧如初。
方云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这是天成子的遗骸。
太阴炼形诀开篇先炼骨,是吸收太阴精华,炼制自身玉骨。
他叹息一声,缓缓走近前去,将所有骨头收拢,
挖了个坑,埋在一处稍高的土丘上。
他搬来一块条石,削平之后,做成石碑,立在坟前。
这是该他做的事情,毕竟得了人家的功法传承。
鞠了三躬,手抚着石碑,默立良久。
天成子的生平,岁数几何,已经无从得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死的时候,建国已经三十来年了。
那时候的新龙国,与周边的国家,打了个遍。
特别是东北战场的立国之战,以一敌十七,令国人无不扬眉吐气。
但凡他多关注一些时事,又或者多一些考量,也不会收一个异族徒弟。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老祖宗的教训,在他身上再一次上演,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悲可叹!
他忽然意兴阑珊,没了再逛下去的念头,悄然出了山谷。
回到沙城,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整个院子黑乎乎的。
今天周三,裘伊伊不在家。
刚进院里,突然蹿出三个影子。
只是小黑、花球和元宝三小只。
小黑扑上来,前腿搭在他腿上,尾巴摇得飞起。
花球和元宝也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喵喵的叫了几声。
方云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头,
又挠了挠两只猫的下巴,又给三小只渡上一道真元。
洗漱完后,来到书房。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深吸口气,似乎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第797章 还是太着急了
方云走到蒲团坐下,开始调息。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经脉,顺着功法运转。
昆仑山上的传送阵所带来的郁闷,似乎一点一点被冲刷。
天快亮的时候,方云睁开眼睛。
神清气爽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下楼后,小黑已经在院里等着他,看见他出来,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
花球趴在走廊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很重,白茫茫一片。
方云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开始晨练。
一套拳打下来,天亮了,雾气开始散去。
回客厅看了眼时间,七点钟,裘伊伊应该已经起床。
他拨了个电话,刚响两声,就接通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裘伊伊语气中带着惊喜,她是没想到方云去昆仑山,只有十来天就回来了。
方云想了想:“到家都凌晨了。”
裘伊伊嗔道:“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方云啧了一声:“太晚了,怕有起床气。”
裘伊伊不乐意了:“你才有起床气呢。”
她想了想:“我下午回去。上午有两节课,吃完中饭就走。你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
方云也不在意:“随便,吃什么都行,反正你做的好吃。”
裘伊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行,就随便买了,反正冰箱里还有好多菜呢。”
挂了电话,小黑站起来,蹭了蹭他的腿。
两人不在家,小黑就只能吃狗粮,都快吃吐了。
方云低头看了它一眼,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了,晚上弄点骨头给你啃。”
小黑汪了一声,高兴地蹦了两下。
简单吃了个早餐,便去后院的杂物间,清理出一个房间,放出丹鼎。
本想在书房炼丹,可是没办法,书房都是木地板,会被烤坏。
开始整理手中的药材,何首乌,血参,黄精,还阳草等等,一共二十几株。
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架子上,琢磨了半晌,心里大概有了数。
又去后院药圃采了好几种,这才清洗干净,分拣开来了。
这回要炼的丹药叫养元丹,培本固元,
药效肯定达不到青玉葫芦里那丹药的层次,毕竟没有那么好的药材。
在丹炉前坐下,深吸一口气,三昧真火从他手中涌出,注入丹炉。
待到炉心温度上来,先投三味佐使,按顺序,一样一样来。
前两味很顺利,投进去就化了,化成液体在炉里翻滚。
看着好褐色的药汁,方云心神一阵激动,成功了,就是这样。
第三味刚一投进去,却是火候波动,一股焦味从炉里飘出来。
方云心里一沉,赶紧调整火焰,却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鼎里的三味药,全成了灰。
方云看着那团黑灰,愣了好一会儿。
还好,还好,只是三味辅药。
将药鼎里的灰,清理干净,便出了杂物间,回到露台上。
泡上一壶茶,一边喝茶,慢慢地喝着。
恰才的失误,无关乎技术,纯粹是心态不对,终究还是太着急了。
他太想一次成功了,太想把这炉丹炼好了。
其实毫无必要,无非是早晚的事情,又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
想明白后,他笑了笑,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顺便将整个流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喝完茶,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再次回丹鼎前坐下,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三昧真火涌出,炉子慢慢热起来。
看着炉火的变化,感受着温度的每一丝波动。
第一味药投进去,化了,液体在炉底翻滚。
第二味,第三昧,在药汁里翻滚着化开,融合了进去。
随着一味味药材,被投了进去,无论君臣佐使,
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琥珀色的液体,在鼎内慢慢地旋转。
在神念的关注下,感受着其中的所有变化。
液体慢慢变小,变浓,最后变成一团乒乓球小些的膏状物。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该成丹了。
他不断地朝着丹炉打着手诀。
第798章 有焦糊味的丹药
早前所有的训练,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方云所有的手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滞碍。
在神念之中,那团膏状物慢慢地分成十份,慢慢凝聚,开始成形。
房间里的药香味,也越来越浓郁。
他的额头上,有汗水渗了出来。
手法越来越快,忽地一顿,却是成丹了。
只是不待他高兴,就听得鼎里噗噗噗地连响几声。
他一脸愕然,一时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长出口气,瘫在地上,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儿。
累啊,真特么的累。
打开鼎盖,两颗丹药躺在炉底,圆圆的,表面不太光滑。
便是颜色也不是很均匀,那褐色一块深,一块浅的。
闻起来,药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这是火候还不到,杂质没排除干净?
方云啧了一声,丹药是成了,看上去品质并不高。
更别说本来该成丹十颗的,现在只有两颗。
即便如此,他拿着那两颗丹药,傻笑了两声,心里居然没什么挫败感。
最难的是迈出第一步,有了成功的例子,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好。
回到露台上,盯着桌上的两粒丹药,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这丹到底能不能吃?
丹药里的焦香,让他犹豫了。
按养元丹的理想状态,成丹十颗,品相上乘,药性纯净。
他这两颗,明显不是那个路子,即便是自己炼的,心里也在打鼓。
想了想,决定先尝半颗。
用匕首切成两半,切面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质地,颜色同样不是很均匀。
好吧,到了这个时候,哪怕炼出来的,真是老鼠药,也得尝一尝了。
他拿起半颗丹药,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嗯,带着些许的焦糊味,
继而一股细微的温热,顺着喉咙下去。
方云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走向。
先是丹田,那股温热涌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
然后往外扩散,顺着经脉,散向四肢百骸。
那股温热慢慢消退,最后归于平静。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头晕恶心,没有气血翻涌,一切正常。
想了想,又把剩下那半颗吃了,这回感觉差不多。
他站起来,跃到院中,打了一套拳,试了试真元的运转。
又将剩下的那一颗也吃了下去,依旧一切正常。
这丹能吃,暂时看不出什么副作用。
想想也对,养元丹嘛,本就是固本培元,
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无非是药效大小的区别。
普通人吃了,应该也能补补身体,强健一些。
爷爷他们,包括裘伊伊,应该都是可以吃的。
一夜修炼,真元得以恢复。
今天他想趁热打铁,再炼两炉。
或许是天赋不错,或许是运气不错,下午出炉四粒。
再次总结经验,调整自己的手法,晚上那一炉,成丹五粒。
虽然品相上,比昨天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数量上,却是实打实的上了一个台阶,好歹让方云有了些心理安慰。
而就在此时此刻,漂亮国的首都。
波托河畔的一处灰色建筑中,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三十二个人,代表三十个国家。
除了漂亮国外,约翰,汉斯,高卢,霓虹,棒子,枫叶,佛朗基,包括东南亚好几个国家。
还有一把空着的椅子,大熊国的代表,还在路上。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关于方云的许多简报。
从上次交趾一挑五,到西欧的八个十字架,
卡米耶家族的城堡,以及在漂亮国所犯下的罪行,
包括维特克私人岛屿的惨状,几个军事基地被毁的照片。
有空军基地,有雷达站,有军火库。
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阿巴拉山脉中那几十位宗师的尸体。
调查局的光头局长罗伯特·米勒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诸位,从去年这个时候开始,我们总共损失了近百位宗师级战斗人员。”
许多国家的情报人员,并没有去统计这些数据,乍一听闻,都吃了一惊。
光头局长顿了顿,又接着说:
“这只是人的损失,军事设施的损失,还没有计算在内。”
第799章 世界的和平与安宁
军事设施,那是什么鬼?
跟我们自己的国家又有何关系?
许多人脸上都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都在看漂亮国的笑话。
光头局长眼里闪过不屑,脸上却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恐怖分子,不是敌对国家的特种部队,
不是什么超级战士试验品。他是一只狼,一只毫无约束,嗜杀成性的狼。
一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会扑上来狠咬一口的狼。”
就在这时,门开了。
大熊国情报局局长,谢尔盖·沃尔科夫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五十出头,身形魁梧,穿深蓝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光头局长心下一阵鄙夷,这大熊国的人,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沃尔科夫走到那把空着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后,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吧嗒一声,点燃了香烟。
他这才慢慢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漫不经心地道:
“抱歉,这里的堵车情况,实在太过严重了,让我估算的时间,出现了错误。”
这是在说交通不好,赤果果地打漂亮国的脸呢。
一些人的嘴角,都浮起一丝笑容。
沃尔科夫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烟圈,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
“这是那个龙国人干的?整理得挺齐全的。”
光头局长刚想说话,沃尔科夫又是一声冷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拉大熊国下水,一起对付那个东方恶魔。
但我告诉你们,他还没进过大熊国,我们的人,一个都没死。”
光头局长冷冷地道:“沃尔科夫,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大熊国。”
沃尔科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又吸了一口烟,淡淡地道:
“那就等他进了大熊国再说。哦,抱歉,我的话太多了。
我来这里,只是听听,不参与,不承诺。现在,你们先聊,我听着。”
沃尔科夫这一番话,却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思量。
是啊,龙国的方云又没杀到我们国家来,我们着什么急?
该着急的,不是你们几个与方云有仇的的吗?
光头局长有些懊恼,若是早知道大熊国是这个态度,哪里会他邀请过来参加会议。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再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沃尔科夫身上移开。
“诸位,不管大熊国参不参与,我们都必须行动。我相信这个龙国人的屠刀,
不会停下来,我们必须要除掉他,还我们整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宁。”
沃尔科夫的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这风格很符合漂亮国的人设。
许多人的嘴角,也是一阵抽动。
霓虹国外务省情报统括部门的情报长官伊藤翔太,鼓掌附和:
“米勒先生,你说的太对了,方云此人嗜杀成性,已经成魔,正该合力剿灭他。”
棒子国代表朴永俊也连连点头:“我赞同米勒先生的看法。
方云此人的存在,对于世界的和平,以及东亚的安定,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光头局长见终于有人表态支持自己,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
“诸位,现在需要我们团结一心,
一起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不会引起龙国人注意的计划。”
众人都低头做出沉思的模样,没有一个做出头鸟。
光头局长瞥了一眼自己的心腹詹姆斯·卡特。
詹姆斯微微一笑,拿出纸笔,环视一圈后,轻声问道:
“局长,或许我们可以先统计一下,
我们能凑齐多少人手,再来决定执行什么样的计划。”
众人心下了然,这是逼在场的所有国家进行表态了。
不管愿不愿意, 这些人迫于漂亮国的淫威,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这个国家宗师多,出两位、三位,那个国家宗师少,出一位。
最终统计出来的数目,只有四十来位宗师,远远低于光头局长的预计。
他摸着光头,陷入沉思。
第二天下午,裘伊伊果真赶了回来。
方云跟她说起自己的决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出门了。”
裘伊伊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第800章 养元丹的后遗症
方云想了想:“没别的,想更快突破,时间上,可能需要两年,甚至更久。”
裘伊伊好奇地问:“你这是要突破到什么境界?”
自从去过神农架之后,裘伊伊对方云的许多事情,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方云沉吟道:“至少要到筑基后期,最好是能突破到金丹。”
其实,想要突破到金丹,单凭先天一炁灵录,
如果没有大机缘,他自己也觉得是一种奢望。
裘伊伊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听说方云不再出去后,顿时开心起来。
不出去好啊,陪伴的日子,不就多了吗?
晚饭是四菜一汤,快炒鹿肉,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裘伊伊的手艺又见长了,每道菜都做得清爽可口。
小黑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花球蹲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盹。
吃过饭,两人在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方云晨练后,裘伊伊起床准备做早餐。
方云倒了一杯水,拿出一粒养元丸,递给裘伊伊:“吃了这个。”
裘伊伊接过杯子,看着手上那粒褐色的丹药,坑坑洼洼,一点卖相都没有。
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香传入鼻尖。
她好奇地问:“这就是你说的丹药?”
方云点点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药材没了,只炼了十来粒。”
裘伊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丢进嘴里后,一口喝完杯里的水。
正想问时,忽地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向四肢百骸扩散,全身暖洋洋的。
方云笑了笑,一指院里:“赶紧去练你的咏春拳,
一直练到出汗,练到再也感觉不到丹药的效果。”
裘伊伊眼睛一亮,隐隐有了猜测,
兴奋地跑去院里,一趟又一趟的练起拳法。
方云虽然没练过咏春,但身为武道宗师,
只是看了一会,便大体上明白咏春的宗旨。
咏春拳的招式设计,很是独特,以最小的消耗,达到最大的效果。
在实战中讲究效率,强调连消带打,也就是防守和进攻,同时进行。
对于裘伊伊来说,再也合适不过。
他看了一会,连连点头。
裘红军应该是花了心思来训练的,裘伊伊的基本功很扎实。
半个小时后,她大汗淋漓地跑上楼去。
洗完澡,她兴冲冲地来到露台:“我觉得,刚刚我能打死一头牛。”
姑娘家家的,要不要这么暴力?
方云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养元丹的后遗症,有这么严重?
他轻咳两声:“你自己也说了,是刚刚。
你现在连明劲都不是,哪来的勇气,说能打死一头牛?”
裘伊伊咯咯娇笑,扬了扬小拳头:“不要急,再来几次,我保证能打死牛。”
方云一笑,这是跟牛过不去了是吧?
你就非得要打死它?
他递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可以清晰地看见,里头还剩下几粒丹药。
这是将剩下的八粒养元丹,悉数给了裘伊伊。
“以后你每天早晚练拳,七天吃一粒,说不定这丹药吃完后,就能练出明劲。”
裘伊伊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接过药瓶:“真的?”
方云点点头:“等有机会,我再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洗髓丸的药材。
要是能炼制出洗髓丸,给你伐毛洗髓,然后坚持练下去,
那你有机会在三到五年内,突破到宗师。”
武道宗师?
裘伊伊哇了一声,激动得一把抱住他:“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的。”
接下来,方云的生活,又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六点开始晨练,白天更是忙碌,有太多东西要学习。
晚上修炼一个小时的太阴炼形诀,然后继续修炼坐忘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内容。
这一个月里,方云别说下山,便是连院门都没有出过。
山中无日月,只有裘伊伊每周末回来,提醒着他时间在流逝。
第801章 想请你出马
期间接到魔都曹义打来的电话,再三表示感谢。
说是学会冥想法后,头痛的毛病已经完全好了,再没出现过。
如今在审讯上,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甚至感觉他心通比以前要更灵光。
他说起话来,语气间的得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只是这小伙子的二逼症状,比方云严重的多。
他不停地吐槽,说在魔都上班,一点都不激情。
已经偷偷地给总部打报告,主动要求调去彩云省,或者是西域这些边疆省份。
听得方云一边大笑不已,一边为娄敏智捉急。
一个时刻怀着二心的手下,这事可还行?
时间到了十一月份,山间的清晨,变得越发凉快了。
方云在院中练完一套拳,收势站立,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露笑意,想起当初,陆抗第一次到出租房找他的时候,甚至连武道境界都没听过。
那时候,只是纯粹的爱好,今天却成功踏入了丹劲后期。
想想也对,有基础练体术和太阴炼形诀锻炼体质,
有低阶法术锤炼微操,突破到丹劲后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其实不止如此,这一个月的静心修炼,
方云的提升巨大,丹田的真元,益发充盈起来。
便是脑海中的灵光种子,似乎也有了新的变化,
像是要破壳发芽,中间部分微微凸起。
难道这种子,还能在识海之中长成一棵草,亦或是长成一棵树?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过早餐后,坐在露台上喝茶时,忽然静极思动。
好吧,老妈说自己是个花脚猫,这话貌似也没什么错。
方云走到院门口,小黑立时窜了过来,摇着尾巴,跟在他的身后。
谁料刚打开院门,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回身进了客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京城的陌生号码。
电话一接通,甘学义的声音传了过来:“方师傅,忙不?”
方云愕然:“甘组长,我一个闲人,有什么忙的,
每天都是修炼而已。对了,你去京城了?”
甘学义哈哈一笑:“是的,方师傅,我这是前些日子,
调到总部来了,你下次来了京城,记得一定要招呼我。”
方云恍然,这是张主任退休了,甘学义接了副主任。
“恭喜恭喜,这是升职了,下次来京城,一定讨杯酒喝。”
甘学义爽快的道:“那是肯定的,方师傅,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终于突破到宗师,不然这一次升职,可能就没我什么事了。”
自从上升仙山治疗旧伤,待了几天,见到方云不是修炼,就是捧着手本学习。
自认对方云有了一定的了解,觉得他沉浸在自己的武学世界,
通常不会花心思,去过多揣测别人的言外之意。
所以说起话来,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云山雾罩,而是有话直说。
特别是甘学义调到总部后,得知方云已经是丹劲中期的大宗师。
而且张主任三人,曾经力劝方云到总部任职被拒,
所以他对方云,那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觉得,或许只有方云这般潜心修炼,才会有这么亮眼的成就。
方云笑了笑:“那也是你的底子打得好。”
两人寒喧几句后,甘学义笑着道:“方师傅,还记得上次你针对封灵散开的的药方吗?
经过几轮实验,确定是有效的,丹田解封后,对他们以后的修行,没有任何影响。”
方云嗯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甘学义语气间带着兴奋,介绍了这两个来月,对解药试用的观察过程,最后说道:
“方师傅,以前营救回来,被封灵散封禁丹田的这些同事,总计三十八人,
已经全部解封,虽然恢复到原来的实力,还要点时间,但总归是有了奔头。
因为保密的原因,他们只能通过组织,向你转达他们发自内心的谢意。”
三十八人?
方云心中也很高兴,想不到一副方子,挽救了这么多人的武道生命。
更何况,这些人回到工作岗位,会增强一线战斗力,对特勤组也是一件好事。
方云笑道:“方子有用就行,你打电话,不只是关于这事的吧?”
甘学义哈哈一笑,也没讲客气:
“是这样的,有一个任务,想请你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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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突破筑基后期,支持的老铁们,请举个手。
第802章 最合适的人选
特勤总部的任务,想来这事情并不简单。
方云心头一动,恰才还准备去水库边走走呢,想不到静极思动,却是应在这里。
“什么任务,你说。”
甘学义顿了顿:“是这样的,有一个科考队在秦岭失联了。”
方云皱眉,忽然想去年在哀牢山时,那个洞窟里看到的景象:
“科考队失联?”
甘学义嗯了一声:“是文物部门那边的,在秦岭腹地发现了几件文物。
所以他们组织了一个多学科团队,一起进去考察。
十天前,他们发回了最后一次信号,之后就失联了。”
方云咂咂嘴:“十天前?没有搜救?”
“派了两批,第一批搜救队第一次进去,退了出来,
第二次进去后,就失联了。第二批搜救队,是大前天进去的,
同样失联了。现在看来,那个地方很不对劲。”
方云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不对劲?”
甘学义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一带有很浓的雾气,并且常年不散。
只要进了雾区,仪器在里面全部失灵,所有的指南针乱转,
GpS也会失去信号。第二批搜救队员,三天前刚进雾区,
都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头痛、恶心、心跳加速。
他们当时退出雾区,吃过药,确定安全后,戴着防毒面具进去的,最后失联了。”
方云心中一动,这是设有阵法,头痛恶心是吸收了瘴气?
想起上次秦岭之行,所发现的诸多修士留下的痕迹。
不用说,有阵法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是不知道阵法里,究竟会遗留下什么样的惊喜。
方云略一琢磨:“你说的是第二批退了出来,为什么第一批没退出来?”
甘学义苦笑一声:“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是第一批没有遇到同样的情况。
又或许觉得救人要紧,可以挺一挺吧。反正第一批没有反馈任何信息。”
他想了想又道:“从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来分析,总部推测,那里有可能是一个阵法。”
方云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甘学义以为他不感兴趣,连忙道:“方师傅,
我们需要一个宗师带队进去。你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方云讶然:“长安也是有宗师的,不是就近吗?”
甘学义轻声一笑:“不只是实力上的原因,我们是经过综合考虑的。
武力还是次要的,最好能懂点医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要懂点阵法。
我问过张主任了,目前整个特勤组,符合要求的,只有你一个。”
张主任去年到过沙城,是知道方云在研究阵法的。
方云沉默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甘学义大喜:“方师傅,越快越好,那边有人接应。
具体的地点和装备清单,稍后我就发到您的手机上。”
“好。”
甘学义犹豫了一下:“方师傅,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您。
那个地方,嗯,当地人有个说法。
说那座山叫隐雾山,自古就有进得去,出不来的传说。”
方云心里有了底,对这些并不在意。
只知道这个地方,值得自己跑上一趟。
挂了电话后,马上订了一张去长安的高铁票。
又给裘伊伊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出差一些日子。
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方云出火车站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城南的一个招待所。
招待所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
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到他后眼睛一亮,马上起身。
“是方师傅吧?”
方云微微一笑:“是的。”
她朝楼道口伸手示意:“我们周组长,在二楼等您,207房间。”
方云上了楼后,敲了敲207的门。
屋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
方云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穿着一件旧夹克。
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魁梧,坐姿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第803章 情况比较复杂
年长的男人立马起身,伸出双手快步走过来:“方师傅,我是陶远山。”
西秦省特勤组的组长,陶远山,暗劲巅峰。
方云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原来是陶组长,失敬失敬。”
年轻人站起来,抱拳行礼:“方师傅,晚辈赵铁柱,这次给您当助手。”
方云打量了他一眼,暗劲初期,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算是不错了。
三人落座后,方云问:“陶组长,下一步是怎么安排,准备去几个人?”
陶远山想了想:“计划是四个人,我们三个,加一个向导,做为第一批出发,
后续救援队员、医护人员,做为第二批跟进。”
方云愕然:“还有向导?”
陶远山解释道:“嗯,是当地的向导,叫老魏,今年六十五岁。
从小就在秦岭到处采药,那片区域,只有他进去过,还活着出来的。”
方云益发好奇:“他进去过?”
如果一个普通人进了阵法,还能安全出来的,
那就说明不是杀阵,多半是个幻阵了。
陶远山似是回忆:“大概十年前吧,当时有一支科考队,
五个人,是他带着进去的。进去了三天,折了两个人,
他带着剩下的三人出来了。出来后他发了一场高烧,
烧了七天,差点没命。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那片区域。
这次我们花了大价钱,说了很多好话,他才答应带路。”
方云没有在意,只要知道地方,自己单独行动,要方便得多。
陶远山有些遗憾:“只不过,他也说了,如果我们一定要进去。
他带我们到山口,里面他自己也不认识路,就不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方云点头,这才符合常理。
陶远山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画了圈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我们从太白山这边过去,直线距离看着好像不远。
可是没有公路,徒步进去,按普通人的速度,估计要两到三天时间。”
方云想了想:“有那里的详细资料,我想先看一看。”
陶远山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地图、一台卫星电话、
几根荧光棒、一个急救包,还有一份关于隐雾山区域的资料。
方云翻开资料,那个区域在秦岭腹地,海拔在两千米以上,常年有雾。
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横,没有道路,最近的村庄也在三十公里外。
解放前,那片地方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那座山叫隐雾山。
解放后,有过几次勘探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最近的一次是在八十年代,也就是成立特勤组没多久,
由当时的西秦省第一任特勤组长,赵明伟宗师带队。
进去十二人,只待了两天就撤了出来。
赵明伟营救队员时牺牲,回来五人,四人精神失常,不久就去世了。
一人伤势严重,送医院没能抢救回来。
这是西秦省特勤组,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
也就是这次之后,无论是特勤组的人,
还是民间的宗师,都不敢再轻易踏入其中。
难怪甘学义让宗师带队,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合上资料,方云盯着地图上的红圈,仔细琢磨了许久。
“陶组长,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坐车到最近的地方,
我一个人先进山,你们随后跟上来。”
陶远山刚想出言阻止,可一想到方云的战绩,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头。
是啊,前前后后进去了几十人,能早一天是一天。
“行,明天人到齐了,我们早点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向导老魏就到了招待所。
老魏黑瘦矮小,背着一个旧帆布包,
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
他看到方云身形单瘦,像是手无缚鸡之力,
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不悦。
可能是觉得,凭方云的体力,不一定能跟得上脚步,会是一个累赘。
赵铁柱别看身材魁梧,心思却很细腻,
一看他那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介绍:
“老魏叔,别看方师傅年轻,那是正儿八经练武的人,身手厉害着呢。”
第804章 再临秦岭
老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后猛吸了两口:
“练不练武的,我不管,进了山之后,就得听我的。
我说退,那你们就得退。那一片区域,我比你们谁都熟。”
赵铁柱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方云抬手拦住了他。
“行,都听你的,咱们先出发。”
老魏看了方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四个人上了一辆越野车,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
车子过了太白山区,进了秦岭腹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木越来越密。
时近中午,为了不耽误时间,四人的午餐,都在车上解决了。
一人两片面包,一瓶矿泉水。
开了大约五个多小时,山路到了尽头。
老魏指点着赵铁柱,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好在越野车底盘高,勉强还能走,顺着坑坑洼洼的狭窄小路,
又颠簸了一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
四个人下了车,背上行装,开始徒步进山。
老魏走在前面,挥舞着一把柴刀,时不时砍掉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方云跟在他的身后,好似随口问了一句:
“老魏叔,从地图上看,咱们这是一路往南走吧。”
老魏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从这里一直往南。
就能看一座山顶有雾的大山,那就是隐雾山。”
方云回身望着陶远山两人:“陶组长,
按着说好的计划,我就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来。”
又和老魏打了声招呼,身形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老魏指着他的背影,看着陶远山二人,有些气结:
“那个伢子,怎么就不听话呢,这深山老林里,多危险啊。”
陶远山两人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憋了半晌。
远离三人后,方云纵身跃上树顶,放出飞剑,擦着树梢,一路往南疾奔。
这里已经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倒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不到半个小时,方云远远地望见前头,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白雾自半山腰起,笼罩着整座山峰。
方云在半山腰落下地来,绕着白雾转了转。
忽地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山风吹过,白雾纹丝不动。
并不像其他雾气一样,随风聚散。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目力所能及的距离,只能穿透白雾一米左右。
神念展开,穿过雾气,穿过一片虚无。
白雾中的一切都很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像是哈哈镜。
虚空之中出现大片的倒影,弯曲变形得十分厉害。
百余米外,有一块巨石,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再往前,神念像是被无形的墙给堵住了,不能往前半步。
方云嘿嘿一笑,果然如自己所料,
这里有一个大型的阵法,而且是一个等级非常高的阵法。
同样是幻阵,他在自家院外布置的,就像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的阵法知识,都是从苏半城和莫达所遗留的玉简中,自学而来。
后来从方山得到地元初解,对阵法又多了几分理解。
第一次遇到真正完整的大型阵法,是沙城南边地宫里的万灵噬魂阵。
可惜的是,救完人后,地宫垮塌,却是没有机会去参详。
眼前的这个阵法,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他掐着手指,绕着整个大阵转了好几圈,暗自咋舌。
最外层的阵法,大阵套小套,层层叠叠,环环相扣,超出了他所有的知识储备。
或许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它的能量已经有所衰减,
可它的确还在运转当中,效果仍然远超方云的认知。
难怪以赵明伟化劲宗师的实力,都没能从幻阵中走出来。
好在他找到了科考队和搜救队所留下的痕迹,
索性就在白雾外,寻了一块岩石,盘膝坐下。
神念不断地扫描雾中的阵法,识海中开始构建阵法模型。
有了赵明伟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冒然闯入。
唯恐人没救成,反倒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识海中央的先天一炁灵光种子,忽地开始缓缓旋转,洒下一片片清辉。
方云精神一振,只觉灵光闪现,思路清晰。
第805章 科考队的笔记本
随着外围的幻阵与困阵,有了破解思路,兴趣益发高涨。
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新一天的太阳升起,
方云哈哈一笑,跃下地来,进入白雾之中。
雾气吞没他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走了不到十步,回头再看时,就已经看不见那块岩石。
身前身后,都是灰白色的一片,感觉四面八方都十分潮湿。
直到踏入幻阵,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细细感受。
他好像是在走一座迷宫,途中不断调整自己的行进路线,
或左偏几步,或向右绕一个大圈,又或者后退几步。
但凡有转弯绕行的地方,他就留下一道神念,便于寻找退路。
就在这时,视线忽地一晃,前头出现的是广阔无垠的沙漠。
方云左移三步,眼睛忽地一亮,
前方出现一片草地,右则一棵枯树下,斜倚着一人。
那人身穿深蓝色的冲锋衣,背靠着树干,头垂在胸前。
全身已然干瘪,皮肤贴在骨头上,好像一具木乃伊。
方云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
没有外伤,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嘴唇干裂,舌头发黑,眼眶深陷,典型的脱水症状。
方云眉头一皱,想来恰才的那片沙漠,心下恍然。
仔细看去,果然,鞋子已经磨破,脚底板上全是血痂。
这是在幻阵中长途跋涉,耗尽所有体力,最后坐在这棵树下,慢慢地渴死。
方云从他口袋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打开看了看。
前面的内容,都是正常的工作日记,最后几页的字迹,却是写得十分潦草。
“今天是第二天,还在雾里打转,指南针坏了,GpS没信号。
这里似乎存在着特别的磁场,影响了这些设备的正常运转。
老李说我们一直在绕圈,我觉得他说得对,这棵树我好像见过几次了。”
“第三天,终于走出了那个怪圈,却又走到了绝路上,前方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沙漠。
想后退,已经看不到来路。老李倒下了,他说他走不动了。”
“第五天,我们看到了绿洲,只是奇怪的是,绿洲没有水,只有一棵树。
只是这棵树好奇怪,跟我们以前遇到的,一模一样,我记得三天前
,在这棵树下写过日记。难道绕了一大圈,我们又回来了?”
“第七天了,所有的水喝完了,尿也没了。
就在我快走不动了的时候,小陈开始发烧,说胡话。
他说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直叫他,可我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是第八天了,失败了,快死了,
令人遗憾的是,一直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字迹歪歪扭扭,估计到了生命尽头那一刻。
方云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将笔记本放回尸体的口袋里,继续往前搜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找到了四具尸体,死状都差不多。
科考队的成员,都是专业学者,只是他们的知识,在这里毫无用处。
科考队七个人,有五个人死在了幻阵里,只是还有两人始终没有找到。
搜救队的队员,一个都没有看见,也真是奇怪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云都记不清自己进入阵中,已有多长时间。
当他穿过最后一个困阵之后,终于看到了前头的变化,雾气似乎薄了许多。
随着脚步往前,眼前的灰白色骤然散去,看到一片透亮的天空。
这是走进幻阵,真正的进到核心区域了?
方云深吸口气,浓郁的灵气,沁人心脾,全身一片舒爽。
连续几个小时参悟阵法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默默的站了片刻,脑海里将所有遇到的阵法,都回顾了一遍,
这才回头看去,身后果然还是那纹丝不动的白雾。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由愕然。
记得出发时,好像是天刚刚亮,现在到了中午十二点。
自己算是粗通阵法,依旧耗去好几个小时。
那些科考队员,还有搜救队员,又怎么熬得住?
方云忽地停下脚步,呆呆地望向前方,那里是一道山谷的入口。
第806章 完整的世界
不对啊,从白雾外面,推测出里面的大小和地形,不应该是那座山峰的上半截吗?
这里面怎么会是一座山谷,而且看上去,山谷很大很深,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难道还没有走出幻阵的范围?
方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确定自身四周再无阵法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忍不住啧啧称奇,这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将那么大的一片空间,隐藏在一座山峰上?
看来,自己比井蛙,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忽地一凝,谷口趴着一具尸体,这是发现的第六名科考队员。
不对,不能说是一具,尸体碎成了几块。
方云眉头皱了皱,仔细翻看一下。
切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动物的牙齿和爪子撕裂的。
内脏已经完全被掏空,血迹也早就干了。
他叹了口气,这人的运气要说不好吧,他能走出幻阵。
要说运气好吧,历尽艰险走出幻阵,没想到又死在这里。
神念扩散出去,搜索周围三里的范围,并没有什么发现,想必回了老巢。
谷口两侧陡峭的山壁,平整光滑,高达百余米,就好像一扇巨大的门。
走在山壁下的通道中,仰头望去,只有出长长的一线天空。
黑乎乎的山壁,笔直高耸,压迫感十足,
仿佛随时能垮塌下来,压死自己这只蝼蚁。
他不禁感叹,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类实在太过渺小。
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通道,进入山谷。
这才发现,真正的山谷,比从入口处所看到的,要大得多。
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盆地。
广阔平坦的盆地里,铺着一层细密的青灰色砂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或许这里久无人烟,以至于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见野兔的踪迹。
山谷上方的天空,没有白云,也没有白雾,湛蓝的天空,能看到西斜的太阳。
天空中一群仙鹤,正自由自在的翱翔。
四周有七八座高耸的山峰,山上是星罗棋布的小院子。
这些院子,散落在山坡上、山坳里,少说也有上百间。
有的在密林中只露出一个屋檐,有的建在悬崖边上,孤零零地悬着,
每一座都是独立的小院,规模都不大,
青砖灰瓦,典型的龙国古代建筑风格。
只是这些建筑,是真的破旧了,
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显得十分萧索。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陈旧,依然没有一座院子倒塌。
他将目光从山坡上收回来,看向山谷的最里头,那里有一座山。
是一座比四周的山峰,更加雄浑,更加巍峨的大山。
它位于整个盆地的中轴线上,山顶好似被削成一个大平台,上面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大殿。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大殿的气魄。
屋顶是重檐庑殿顶,只有皇宫才能使用的屋顶形制。
方云忽然想起昆仑山中的传送阵,不由长叹一声。
他已然明白,这里原来存在过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们在这里居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修炼。
他们有师兄弟,有师父,有弟子。
每天在这些小院子里醒来,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对面的邻居。
他们会在清晨的时候,去山顶的大殿,听掌门讲道,
会在黄昏的时候,在山谷中切磋武艺,
会在月圆的时候,聚在一起喝茶论道。
他的脚步,忽地一顿,前方大约一里外,发现了第七个队员。
与谷口的那名队员一样,都被凶兽撕成碎片。
方云叹了口气,走向左边最近的一座山峰。
半山腰上,那里有一座院子,山路上铺着一级一级的青石阶。
树林中的石阶,终日不见阳光,又无人打理,
长满了青苔,缝隙里都是杂草。
或许这里没有猛禽,没有天敌,一群群的小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偶尔可以见到野兔,受到惊吓,从草丛中溜走。
第807章 都是穷鬼不成?
有些地方的石阶,已经碎裂了,
方云甚至在一级石阶上,发现了一个三寸深的脚印。
院子不大,占地大约半亩左右。
围墙是用青砖砌的,高约两米,顶上有瓦檐。
院门是木制的,两扇对开,门板很厚,至少有十厘米。
门板上有一对黝黑的门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方云伸手推了一下院门,没动,又加了几分力道,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这才缓缓打开。
院内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野草,有些比人还高。
正对面是三间正房,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厢房。
正房的窗户,是木制的雕花窗,雕花有云纹、有鹤纹、有莲花纹,
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只是窗纸早就烂没了,只剩下空空的窗框。
正房的门,是开着的,方云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所有的家具,都是用一种深色的硬木制成,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方云抓着椅子,试着摇了两下,
结构依然很稳固,也没有腐朽的迹象,忍不住啧了一声。
少说也几百年了,竟然可以扛住时间的侵蚀。
书架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院子的主人离开时,把所有的书籍都带走了。
只有书架的最底层,发现了几个瓷瓶。
他拿起一个瓷瓶,拔掉瓶塞,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瓶子里是空的,早就没了别的味道。
他又去厢房转了转,左厢房空空如也,右厢房有灶台,这是厨房。
退出这座院子,沿着山坡继续往上走。
一座又一座的院子,每一座的布局都差不多,风格也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有的院里有树,有的院里还能看到花。
一座院子的围墙上,发现了一幅刻在砖上的画。
画的是一个道士盘膝打坐,头顶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金丹两个字。
方云站在那幅画前,默默地看了许久。
这应该是刚刚入门的年轻弟子,修炼之余,
无聊的时候,在围墙上刻下了自己的梦想。
他刻这幅画时,一定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时间多得可以慢慢地修炼,慢慢地进步,慢慢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哪里知道末法将至,天地灵气日渐枯竭,宗门难以为继。
掌教真人率全宗上下,举派迁移,另寻灵地。
也许找到了新的灵地,继续修炼,延续着自己的传承。
也许在半路上,就全军覆没,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将百余间院子,逐一逛了一圈,竟然没有半点收获。
方云咂了咂嘴,看这规模,好歹也是一个有点气派的修仙宗门。
难道这些弟子们,都是些穷鬼不成?
竟然搬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有用的东西。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方云也没在意时间,走向主峰山顶的大殿。
山顶的平台,用巨大的青石铺成,面积至少有数千平方米。
平台边缘有石栏杆,上面雕刻着各种瑞兽,
龙、凤、麒麟、貔貅,每一只都栩栩如生。
直到站在大殿面前,才真正知道它的宏伟。
大殿高达三十余米,重檐庑殿顶,覆盖着深黑色的瓦片,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屋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复杂而精美,每一朵斗拱,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大殿的柱子,是整根的红木,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虽然经过了无数的岁月,柱子上看不出腐朽的痕迹。
方云神念扫过,不由点点头,果然像自己猜测的一样。
整栋建筑的禁制,密密麻麻,这些柱子自然不会腐朽。
大殿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少说也有千余平方。
穹顶高达二十余米,由八根同样大的柱子支撑着。
方云抬眼四望,立时被大殿最里面的高台,吸引住了目光。
高台一共分三层,每一层都有九级台阶,全用白玉雕砌而成。
顶部正中,摆放着一把巨大的椅子,椅背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金龙。
第808章 一剑而下
京城故宫里的皇帝宝座,与这里相比,那就是小儿科。
方云啧啧有声,修仙的人,果然没有将皇权放在眼里。
宝座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上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的青年男人,
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面带微笑,目光温和。
这是门派的祖师爷?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躬身一礼。
这既是对先贤的尊敬,也是对冒然闯入的赔礼。
方云漫步在殿中,四处察看。
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颜色依然无比鲜艳,就好似昨天才刚刚完工。
画上祥云缭绕,云上有无数仙人,或乘鹤,或驾龙,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大殿的地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地面上一尘不染。
自然不是有人在打扫,而是殿内的除尘阵法,一直还在运转。
方云的神念扫过整个大殿,不免有些失望。
貌似殿里,除了台上的那张龙椅,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
方云登上高台,绕着宝座转了两圈。
宝座通体由白玉与黄金所造,处处透着奢华与精致,金龙雕刻得栩栩如生,
一屁股坐了上去,感觉硬邦邦的,四边不靠,感觉并不好。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时,那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忽然理解了,古代皇帝高高在上,俯瞰臣民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
坐在这里,必然就会有手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宰天下所有人生死的野望。
这玩意儿,要不要搬回去,放在露台或者茶室中?
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太大了,还不如官帽椅舒服。
大殿两侧,各有一间偏殿,左侧的偏殿小一些,分成两间屋子。
前面的房间应该是书房,后面那间则是卧室,留有一张华丽的拔步床。
右侧的偏殿,则大得多,看椅子的摆设位置,应当是掌门寻常议事的地方。
方云有些失望的出了大殿,站在前坪上,俯瞰着整个山谷。
上百座小院子,稀稀疏疏地,点缀在两侧的数座山峰上。
远处入口的峭壁,站在谷口还不明显,可此刻站在平台上,
再一看去,好似大能一剑劈成,干脆利落。
方云愣了愣神,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该不会真的是劈出来的吧?
那可是百余米高的岩石,一剑而下?
回想恰才经过谷口时,两侧峭壁光滑整齐,
忍不住拔出剑来,对着谷口比划。
越是比对,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
想起千多年前,太虚子凌空而立,一剑斩下,
百余米深的岩石,立时分为两段,他不禁悠然神往。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外边的天早就全黑了。
只是这片空间,或许是受白雾的影响,依旧透着蒙蒙亮。
他忽然想起了此行目的,那就是寻找科考队和搜救队的下落。
科考队员全都牺牲了,搜救队员却是一个都找着。
可是逛遍了两侧几座山峰,包括所有的院子,也没发现有生命的痕迹。
他都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走出幻阵,
那些搜救队员,对阵法没有任何了解,只怕还困在幻阵里面。
只是方云今天,哪怕有灵光种子的支撑,精神上也着实有些疲惫。
寻思着先在这里打坐恢复一晚,明天再继续寻找。
简单吃了点东西,盘膝坐在平台边缘,面朝山谷,闭上眼睛。
这座被遗弃了几百年的山谷中,浓郁的灵气,使得整个人舒爽得呻吟出来。
不知道修炼了多久,意识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空灵而警觉。
灵气的波动,山谷中每一座院子的轮廓,都在他的神意识中流淌。
只是意识不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停留,就像一面空镜子,
映照万物,而不执着于万物。
就在这个空灵的状态中,忽地感应到一丝异样。
方云没有睁眼,神念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来源。
那是体型相当于一只成年豹子,肩高至少一米左右,体长超过两米。
三角形的头,细长的眼睛,皮毛很短。
它的四肢粗壮,移动速度很快,
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冲上山来。
第809章 送上门来的灵兽
在距离平台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它停了下来,
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头。
瞪着红色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他。
方云忽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喜色。
他去过许多名山大川,见过各种各样的动物,这是遇到的第一只灵兽。
它浑身的血肉和骨骼,都有灵气在流动。
可能是当年那些修士,豢养的护山灵兽的后代,
也可能是后来闯入山谷,受灵气滋养而生成的灵兽。
不管是哪种情况,它显然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久到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灵气改造。
若是食草类灵兽,方云或许还会犹豫,
但科考队两名队员身上的伤痕,明显就是它留下的。
吃人的动物,不管它是普通野兽还是灵兽,完全没有留着的必要。
它从岩石后面,悄然无声地滑出来,四肢贴在地上
,就好像一条蛇一样,在黑暗中潜行而来。
距离十米时,后腿肌肉绷紧,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便到了方云身前,
张开大嘴,满口利齿直奔方云后颈。
方云的身体,瞬间横移一尺,反手一掌拍出。
砰!
灵兽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平台上,滑出去三四米远。
它翻身站起,抖了抖身体,那红色的眼睛里,露出凶光,死死地盯着方云。
方云啧啧称奇,恰才那一掌,便是暗劲期,也得重伤。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仔细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这家伙的皮毛和肌肉,将掌力卸掉了大半。
这灵兽或许是第一次吃了亏,爪子紧紧扣住地板的缝隙,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声。
后腿一蹬,再次扑了上来。
方云身形一晃,弹身而起,倏地一拳轰在它额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灵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重重在砸在地上。
头骨凹陷,嘴里喷出鲜血,四肢剧烈地抽搐几下,眼里的光芒,渐渐暗淡。
方云立时取出青玉葫芦,手中长剑捅进它的心脏。
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带着灵气波动,咕噜咕噜的流入葫芦之中。
这可是灵兽血啊,这方世界,也许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制符材料了。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青玉葫芦本就是用来存储丹药,内部刻有阵法,
血液中的灵气,会被完好地保存下来,不会造成流失。
一只灵兽的血液,装了小半个葫芦。
趁着灵兽的尸体还热乎,他又开始剥皮。
不像是当初在野人山剥野猪皮,即便戳得筛子一样也不心痛。
这可是灵兽皮,可以用来制作符纸,需要完整地剥下来,不能有任何破损。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剥下来一张一米多宽、两米多长的兽皮。
摸在手中,柔软,坚韧,弹性极好。
这是方云目前能找到的,制作符纸的顶级材料。
他小心地卷起来,用绳子捆好,放入戒指。
等回去后,可以问一问陆抗,有没有会鞣制皮革的师傅。
望着地上没了皮的骨骼,琢磨片刻,这灵兽肉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待会试一下,若是能吃,倒是可以给裘伊伊和家人带回去。
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吃灵兽肉倒是不急。
他扒出内脏,清洗干净后,也收入戒指,朝后山走去。
后山加陡峭,野草茂盛,顺着石板路,穿过一片桃林,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处崖壁上,发现了灵兽的巢穴。
巢穴是人工凿成,像是门洞,入口顶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道!
洞门左边的斜坡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骨头。
方云有些发呆,昔日掌门闭关修炼的静室,被灵兽做了窝。
这里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是一个修仙宗门,竟然如此落寞。
好吧,人都走了,变成什么样,那都是正常的。
进了门洞一看,果然如此,前厅地上铺着干草和树叶,那是灵兽的卧榻。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骨头,有野兔,还有鹿骨,也有人骨。
第810章 太虚宗
方云盯着几个头骨,皱了皱眉。
转念一想,几百年来,想要进入白雾探险的人,不知几何。
洞穴比他想象的更深,过了前厅后,又走了大约五十米。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与洞壁一样,都长满了青苔。
石门的旁边,立着一根石柱,上头刻着一行字,字迹古朴苍劲。
“掌门闭关重地,弟子止步。”
还真是像自己猜测的一样,这里就是掌门闭关的地方。
方云站在石门前,沉默片刻,伸手推门,却是纹丝不动。
他咦了一声,又加了几分力道,还是不动。
直到真元灌注双手,全力推出。
石门终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石室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穹顶有三四米高。
四周刻满了符文,从地面到穹顶,密密麻麻,布满了每一寸墙面。
中央有一个四方石台,上面铺着一个蒲团,已经完全腐朽。
角落里摆着一张石桌,上面留了一块玉简。
方云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他将玉简握在手中,神念探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好半晌,方云才回过神来,实在是信息有点多。
玉简的主人,是太虚宗的最后一代掌教,道号清虚子。
太虚宗成立于周文王时期,太虚真人是第一任掌教。
方云一阵恍惚,忍不住啧啧称奇,文王?
那不是封神时期?
这历史真是够久远的。
太虚宗以道法自然为宗旨,不争不抢,不参与修仙界的纷争,世代隐居在此。
全盛时期,有弟子两百余人,长老十二人,药圃一座,灵田七块,灵兽若干。
直到宋末,灵气开始衰减。
起初清虚子和长老们,都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天地轮回,过一段时间便会恢复。
可自昆仑山的飞升大典,圆满结束后,似乎苏半城带走了这方世界最后的气运。
天地间的灵气,衰减的速度逐年加快,灵田开始减产,
药圃中的灵药,其生长速度也明显放缓,弟子的修炼进度同样大不如前。
后来茅山派玄真子出面,召集所有门派掌教共同商议,
经过长达一年的磋商,最终决定携手共度难关。
他们几经寻觅,最终在昆仑山找到传送阵,太虚宗是第二批离开的宗门。
方云点点头,这就与昆仑山那洞窟里的留言,对应起来了。
果然,苏半城就是最后一个飞升的修士。
若是从这里来看,与自己推断他们离开的时间,是相吻合的,大约就在元末明初了。
方云叹了口气,朝天观啊。
朝天观的底蕴,究竟有多强悍?
去年游遍桐柏山,可是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收回思绪后,继而又想起,玄真子说过,前几批离开之后,杳无音讯。
也不知太虚宗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了。
清虚子掌门交待,护山大阵名叫太虚锁天阵。
而锁天阵的最外层是幻阵,中层是困阵。
由于锁天阵威力太大,更需要庞大的灵石支撑,
若是无人维护,时间久了可能会失控,迁移之前已撤除。
其阵眼,在掌教宝座之下。
附在后面的,是整个护山大阵的阵图。
方云眼睛一亮,这真是及时雨,解了燃眉之急。
除此之外,还有药圃的阵图,以及十几张丹方。
方云心中一动,不说药圃中有无灵药,仅仅阵图与丹方,便是无价之宝。
若是能找到其他宗门的驻地,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阵图、丹方、功法之类的。
他忽又苦笑一声,自己纯粹是想多了,朝天观不就没有找到。
更别说有些什么宗门,其驻地在哪个位置,自己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摇了摇头,抛却所有杂念,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是研究外围的幻阵,尽快找出搜救队员。
回到大殿前的平台上,取出清虚子留下的玉简,
将神念沉入其中,仔细研究外层幻阵的阵图。
好在他本就有了自己的心得,与玉简上的内容,
两相映照,到得东方发白,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意。
第811章 我准备留在这里
方云起身,出了山谷,重新进入白雾之中。
这一次,他穿行在阵中,如履平地。
不过十几分钟,在几个小幻阵里,找齐了第一批搜救队员。
可惜的是,十二人已经全部死亡。
死状和科考队的人差不多,脱水,饥饿,
体力耗尽之后,死在了这片无尽的迷雾中。
方云用戒指收了十二具尸体,继续寻找第二批搜救队员。
好在第二批的人要幸运一些,进入幻阵的时间晚,
被困的时间要短些,影响相对较小。
八个人,死了四个。
活着的四人蜷缩在一起,背靠着一块巨石,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看这模样,也撑不了一两天了。
方云从背包里,取出几瓶水,几包饼干。
见到来了救援人员,四人都激动起来,
颤抖着喝了半瓶水,吃了几块饼干后,精神都好了一些。
其中一个中年人长舒口气:“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方云点头:“是的。”
“找到其他人了吗?”
方云沉默片刻:“都死了,就剩你们四个。”
四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一个个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方云取出一根绳索,系在每个人的腰上,后带着他们往外走。
四个人体力严重透支,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半个小时后,终于走了白雾的范围。
这一刻,四人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人开始哭,其他三人眼睛都是红的,不管第一批十二人,
还是第二批那四人,都是他们的同事和朋友。
方云找了个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将所有尸体都摆放在草地上。
二十三具,不对,是二十一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
还有两具尸体,是拼凑在一起的,并不完整。
方云沿着白雾,寻找到陶远山三人。
看到空地上的尸体,还有远处的四个幸存者,
陶远山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二十几具尸体,他的心里依然有些难受。
这背后可是二十几个家庭。
良久,他叹了口气:“方师傅,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方云回头望了白雾一眼:“这白雾,是由阵法产生的。你知道的,
总部让我过来,就是因为我稍微了解一点阵法,再说他们进去的,也不深。”
陶远山点点头,表示明白。
当初赵明伟身为宗师,带队进去都全军覆灭,其中凶险不问可知。
“方师傅,那下一步,你有什么安排?”
方云沉吟一会:“陶组长,接下来的,我就不参与了,准备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看四周,除了山,还是山。
“方师傅,在这里做什么?”
方云笑了笑:“我对阵法很感兴趣。”
说着,他指了指白雾:“这座阵法的等级很高,
我想要研究研究,要是能学到点皮毛,那也是好的。”
陶远山看了看白雾,又看了看方云,确认他是认真的,把话又咽了回去。
“方师傅,那,那你就多注意安全。”
解决了救援的事,方云返身,再次消失在白雾中。
回了太虚宗后,方云往药圃赶去。
主峰右侧的树木更加茂密,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中很暗,空气潮湿,有一股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走了约半个小时,下了山后,转过一个山坳,看到一个竹篱笆。
方云打开篱笆门,像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胸腔,散入血液和经脉。
整个身心都在欢呼,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饱饭。
平台上的灵气,竟然不足这里的一半。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路突然开阔,山坡下是占地几十亩地的药圃。
神念扫过药圃中的草药,下巴差点掉了一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惊喜给砸中。
他的心,好似都快跳了出来。
药圃里面长满了各种草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第812章 我就是苏晓
只是几百年没人除草,没人施肥,没人采摘,靠着自由自在的野蛮生长。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草药的数量,而是它们的状态。
杂草将药圃变成了一片真正的荒野,草药与它们长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却长不过杂草,甚至像是在杂草丛间,挣扎求生。
方云看得心痛无比,看来得好好的重新整理药圃。
药圃尽头有座院子,与其他弟子所住的院子,没什么区别。
方云进去后,神念扫过,径直奔向正房,八仙桌上有一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竟是太虚宗药圃灵药名录。
玉简的主人有留言,太虚宗所留下的,都是幼苗,
是数千年心血所积,望有缘人善加利用,勿使荒废。
长长的名单,每一种灵药的名称、药性、采摘方法、
保存方法、使用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数百种草药,几千年的积累。
这几十亩的土地,这一片药圃,现在是他一个人的了。
早前炼丹没了药材,还准备再次前往神农架等深山老林中,寻找草药。
没想到这一趟秦岭之行,所有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了。
离开药圃,继续往前走去。
那里有一汪山泉,涓涓细流涌入一口水潭,清澈见底。
不远处是一大片灵田,沿着山坡的走势,层层叠叠地展开,像梯田一样。
总面积至少有几百亩,连绵的四座山峰,
都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气势恢宏。
只是灵田早已彻底荒芜,没有灵谷,只有各种各样的杂草。
方云站在灵田的边缘,沉默下来。
清虚子说过,灵田开始减产,若是时间长了,会无法维持宗门的运转。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灵田的土壤,用手指捻了捻。
黑乎乎的土地,让他想起东北的黑土地。
如果有人在上面重新播种,灵田是不是能恢复生产?
只是谁来播种呢?
他转身回了药圃,第一件事就是除草。
好在他身为农家子,没少帮着家里干农活。
只是药圃实在太大了,即便他手脚再麻利,也得花些时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娘娘家里来了客人。
自打方云治疗后,又服用了一段时间的中药,
苏晓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虽然还有些偏瘦,却不再是当初风一吹就会倒的虚弱。
这几个月来,跟着王娘娘学会了请神,学会了画符驱邪。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可以正常跟阴魂交流,不再受到阴气的侵袭。
本就是通灵体质,如今靠着阴魂,也能偶尔替上门的客人,解决一些小问题。
苏晓净了手,在桌边坐下,铺纸、调朱砂,
动作不紧不慢,一步都透着熟练。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正准备落笔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王娘娘在么?”
王娘娘起身出了客厅,苏晓跟在后面。
大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得利落,站姿笔挺。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是升仙山方师傅的同事,有点事想找苏晓。”
王娘娘一怔,方师傅的同事?
她第一次上升仙山时,就听方云说过,他是有工作的,经常需要出差。
只是具体是什么工作,王娘娘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当然,她也没想着非要弄个明白。
可后来儿子、苏晓,还有周边的邻居,都经常说起方云的事迹。
她倒是知道了,方云还有一层武道宗师的身份。
如今忽然来了三个人,还自称是方云的同事,倒让她来了好奇心。
她忙侧身让开:“原来是方大师的同事,快请进来坐。”
陆抗迈步进来,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停留了一会,眼神里有些许审视。
“这位就是苏晓吧,方师傅说过,说你是个难得的通灵人才。”
“你们好,我就是苏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苏晓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几只一次性杯子,给三个倒了一杯茶。
第813章 后继有人
陆抗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开门见山:
“我叫陆抗,王娘娘,苏晓同志,这次来,有点事想麻烦苏晓。”
王娘娘与苏晓两人挨着头,打开证件一看,都愣了愣。
警察厅?
这三人是警察,那这么说,方师傅也是警察喽。
王娘娘恍然大悟,难怪方师傅要经常出差,
难怪自己上山去麻烦他,从来没有推辞过。
人家的眼界和身份,本来就不一样。
两人的神色,都变得郑重起来,王娘娘问:
“是有什么事,让苏晓能帮到忙的?”
陆抗微微一笑:“一点小麻烦,河西那边有个废弃的化工厂,
出了点小事,有可能是阴物。若按我们原来的处理方法,
怕有误伤,万一它是无辜的,我们就造孽了。”
说着,他望向苏晓:“方师傅跟我说,你是通灵体质,
能沟通阴阳,想请你过去看一看。”
其实这件事不大,正好早前方云推荐了苏晓,
陆抗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苏晓的本事。
如果可行,那就拉入特勤组,
以后灵异类的小案子,也就不再需要麻烦方云。
苏晓一阵沉默,看向王娘娘。
她想起当初下山前,方大师曾提过一嘴,
说是可以给自己介绍一个工作,专门负责沟通阴阳。
原以为方大师是信口一说,想不到还真就放在了心上。
而且找的工作,还是警察部门的,这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王娘娘没立刻表态,只是慢慢喝着茶。
堂屋里安静下来,片刻后,王娘娘放下杯子:
“晓晓,你自己想去吗?”
苏晓想了想,这五年,经常跟那些东西打交道,倒也不怯场,
就怕完不成任务,那就真的给方大师丢脸了。
可她一想起方云的那份温和,既然他推荐了自己,那一定是觉得自己能行。
“师父,我去试试,”说着,她又笑了笑:“肯定不能丢了您和方大师的脸。”
自从身体好转,没了性命之忧,她的性子也慢慢地活泼起来。
两年前销冠的自信,似乎又逐渐回来了。
王娘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那行,去吧,寻常阴物,你现在是手拿把掐。”
对于这一点,王娘娘那是一点都不怀疑。
陆抗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苏姑娘,
你需要准备什么吗?我们车就在外面。”
苏晓站起身,进屋收拾了一个小布包,
也就带了一小包朱砂,几张空白的黄纸,一支狼毫笔。
还有一截雷击木,那是王娘娘送给她的护身法器。
苏晓跟着陆抗三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王娘娘站在神龛下,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看着苏晓,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不舍。
她心里明白,苏晓在自己这里待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
好在,这段师徒的缘份定下了,自己也倾囊相授,半点都没有藏私。
自己这一脉,也算后继有人了。
苏晓点点头,跟着陆抗上了车。
越野车出村子,拐上省道,一路往河西方向驶去。
后排与苏晓坐在一起的是乔静,她笑着问:
“你好,我叫乔静,苏晓,你真的也能和那些东西说话吗?”
苏晓仔细看了看她,留意到她用了一个也字,
登时明白,乔静肯定是见过这种事。
也对,她与方大师是同事,见过方大师与阴魂说话,不是很正常么。
“能。”她点了点头。
车窗外,沙城市区渐渐出现在视野里,高楼、立交桥、车流。
两年多了吧,她的世界变得一片灰暗,再也没有好好地关注过这个城市。
现在看着这些高楼大厦,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
化工厂不大,关了二三十年了,锈透了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杂草丛生。
几栋破旧的厂房,矗立在荒草间,玻璃窗全碎了,
甚至有些地方,连木窗都被拆了。
陆抗停好车,带着三人往里走。
他指着后面的一栋厂房:“就是这里,
听人说,夜里总是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第814章 你不会骗我吧?
苏晓嗯了一声:“你们不用进去,我一个人去看看。”
乔静一惊,脱口而出:“一个人进去?会不会太危险?”
她到底对苏晓缺乏信心,如果是方云说一个人进去,
这种小事,她但凡操半点心,都会觉得多余。
苏晓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进去帮不上忙,再说人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乔静看了眼陆抗,见陆抗点头应允后,
在苏晓身上佩戴好记录仪,以及耳麦。
苏晓独自一个穿过齐膝深的草丛,站在厂房门口,森寒的阴气扑面而来。
闭上眼睛,定了定神,这才迈开步子,进入厂房。
厂房里的光线,十分的昏暗,地上到处散落着垃圾。
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道光柱,
光柱里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的尘埃在飞舞。
苏晓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释放自己的气息。
这是王娘娘教的,通灵体质不需要请神作法,就能发出邀请。
让那个阴魂知道,自己可以沟通,没有恶意。
走到厂房中央时,她停住了。
前面十几米处,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木箱,
后面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个女人,穿着旧式蓝色工装,短发,脸上有烧伤的痕迹。
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两膝之间。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眼神先是警惕,然后是惊讶:“你,你能看见我?”
苏晓点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慢慢站起身,飘出阴影,站在光柱的边缘。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明显带着戒备:“你是,道士?”
苏晓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个能跟你们说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沉默了一下:“张秀芬。”
苏晓放柔了语气:“秀芬姐,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厂子早就废弃了,你要是想等什么人,可能不会来了。”
五年时间,她遇到各种各样的阴魂,
那时候还是懵懵懂懂,被动的帮助这些阴魂。
可经过方云的指点,后来又有王娘娘的教导后,明白了其中的究竟。
正如那书上所言,无非是怨念与执念,
只要破除其念头,大多数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张秀芬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我想我女儿。
那年我出事的时候,她才三岁。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我,我好想她。我,我就想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苏晓的心揪了一下,这个傻女人,被困在这废墟里几十年,只为见女儿一面。
“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她。”
张秀芬的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愿意帮我?那太好了。”
苏晓点了点头,帮人嘛,这几年帮出经验了,熟门熟路。
再说了,背靠警察厅,找个人还不容易?
“她叫周小娟,出事的那一年,九三年,她才三岁。现在,现在应该三十二了吧。”
张秀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茫然。
这么一算,三十多年过去,女儿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她,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妈妈么?
苏晓心里有了数:“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让人查查,很快就回来。”
张秀芬犹豫了一下:“你,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苏晓说得很肯定:“我向你保证。”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张秀芬还站在那儿,脸上有茫然,有回忆,也有期待。
苏晓心里有点莫名的发酸,掉头出了厂房。
陆抗听苏晓说完情况,看了一眼乔静。
乔静早就通过实时监控,得到了信息,打开笔记本,正在查户籍系统。
张兵则打电话到派出所,询问当初化工厂的情况。
九三年,这里死了人,派出所自然会有记录。
只是楚山省的档案数字化,进行的比较晚,
想查到三十年前的档案,需要一点时间。
第815章 大炮打蚊子
陆抗带着苏晓走在一旁,轻声一笑:“方师傅向我推荐了你,我是相信的。
只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这种能力,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自身受到伤害?”
苏晓连忙道:“不会了,我师父特意教了我一些方法。”
是的,王娘娘不但教了她避阴气的方法,身上也开始佩戴开过光的符箓。
陆抗简单介绍了一下单位的工作性质,邀请她加入特勤组。
苏晓低下头,琢磨道:“这事,我得考虑一下。”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部门的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国家还有这样一个专门的部门,来处理各种灵异类事件。
只是当初丁总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极大的帮助,也给了自己信心。
人,还是不能忘本。
说了要回去工作,自然是要做数的。
陆抗微微一笑:“行,那你考虑一下。毕竟我们这个部门,
有辛苦,也有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自然是要多想想。”
苏晓摇了摇头,真要加入特勤组,
辛苦和危险,反倒是次要的问题了。
正说着,乔静忽然喊了一声:“组长,查到了。
周小娟,今年三十二岁,已经嫁人了,住在花县,丈夫姓刘,家庭住址也有。”
陆抗看向张兵。
张兵拿着电话,嗯嗯啊啊几声,挂断后说:
“乔静的信息是对的,张秀芬的丈夫周兵,几年前脑血栓死了。
女儿周小娟嫁到花县,夫家姓刘,开了一个小超市,生有一儿一女。”
陆抗问苏晓:“需要我们去见她吗?”
苏晓摇摇头:“不需要。我只需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然后把信息告诉她就行。”
她再次走进厂房,一眼看到角落里,
张秀芬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看见苏晓回来,她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期待。
苏晓把她女儿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名字,年龄,住址,家庭情况,
甚至丈夫叫什么,开的超市在哪里。
她想了想:“她过得很好,结了婚,有儿有女,日子过得挺安稳,你不用担心。
至于让你见一面,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因为我没办法让她看见你。
对她来说,知道妈妈在这里,却看不见,是件很残忍的事。”
张秀芬听着听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喃喃地道:“好吧,好吧,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
执念一消,再无心事,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苏晓问:“秀芬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秀芬摇摇头,又点点头,晃晃悠悠地飘到苏晓面前,
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让苏晓心中有些发毛。
“谢谢你,妹子,谢谢你了,了却了我的心愿。我走了,你,你多保重。”
话音一落,缓缓化作点滴微光,身形彻底消散。
张兵开车送苏晓回去,陆抗看着远去的越野车,陷入沉思。
他去厂房里逛了一圈,尽管看不见,还是能感觉到,厂房里不再是阴气森森。
哪怕是垃圾遍地,蛛网密布,和昨天进来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以前处理这类事情,大多是硬来,像这种僻静之处,真要出了灵异。
都是直接推平,让它暴露在太阳下。
要是还不行,那就泼上汽油,大火一烧,什么阴气煞气,一概烧得干干净净。
苏晓的处理方式,却是无声无息,波澜不惊。
陆抗心下明白,方云自然能轻松做到。
可方云是宗师,总不能像今天这样的小事,也去惊动他。
那不是用大炮打蚊子?
以后有了苏晓,事情就好办多了。
太虚宗的药圃中,上午阳光正好。
方云背着双手,漫步在药圃中,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三十几亩的药圃,两个星期前,杂草长得比人高,连路都找不着。
这半个来月,方云天天扛着兵工铲,割草、翻土、分畦。
现在,药圃中的杂草没了,地也平了,药草都整整齐齐地立着。
畦与畦之间留的土路,也是干干净净。
他望着脚边的何首乌,这里年限最长的,超过五百年。
神念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形状,
有头、有躯干、有四肢,甚至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
第816章 还会回来的
而前面的人参,要比何首乌还要惊人,
主根一尺有余,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须根密密麻麻。
按方云的估计,至少也是五百年往上。
诸如茯苓、黄精等可以用来炼丹的草药,数不胜数。
这些药材,常受到灵气的滋养,品质之高,外界千金难买。
而真正让方云欣喜的,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灵药。
有的像蘑菇,伞盖是金色的。
有的像兰花,花瓣和水晶一样透明的。
若不是药圃名录中有记载,他都会叫不出名字。
他清点了一下,总计二十余种,一百余株。
这都是当年太虚宗弟子,游历世界带回来的。
想不到最后,竟然便宜了自己。
他准备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顺便利用这里的药材,再炼制一批养元丹。
还有两个来月过年,到底时候可以带一批丹药回去,给爷爷和老妈老爸调理身体。
到那时,裘伊伊的丹药应该也用完了,正好可以续上。
还有大哥也可以考虑晋升明劲的事。
这些都需要用到丹药。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除了修炼,便是从药圃中采摘草药,开炉炼丹。
养元丹炼过三炉,手法与火候,心里已然有底。
虽然成丹率和品相不高,但好歹有成功的经验,只要多练习即可。
随着一炉又一炉的养气丹炼成,终于在第六炉时,成丹突破到七粒。
炼了近二十炉,成丹大多稳定在七粒,偶尔有八粒。
尽管丹丸上依旧没有出现丹纹,可方云已经心满意足。
他数了一下,总计炼成一百五十余枚养元丹,想来暂时够用。
他转而研究筑基期使用的聚灵丹。
只是筑基期的丹药,比炼气期丹药的等级要高,难度也高上一些。
浪费好几份药材后,终于炼制成功,只是成丹率最高只有五成。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的修为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他的阵法知识和炼丹技巧,也在稳步提升。
太阴炼形诀的第一层,隐隐有了突破的感觉,想来时间不会太过久远。
时间一晃而过,方云在太虚宗已经待了快两个月。
闲暇时,他逛遍了所有山峰,发现有许多果树。
令他欣喜的是,居然在侧峰后山发现三十多株茶树。
他仔细观察,茶叶青翠欲滴,蕴含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灵茶?
方云不由大喜过望。
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从搬到新房,喜欢上喝茶,特别是喝过孙部长送的茶叶后,也开始挑剔起来。
这灵茶可不就解了自己的馋?
只是茶叶没经过炒制,肯定没法喝,好在有空间戒指,摘回去再找人炒制。
直到某一天,他心中忽有所动,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腊月十八。
他心中一阵恍惚,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再过些日子,又要过年了。
修行的快乐,是真的可以忘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月。
现在,外面应该是冬天了吧,也许下了雪,也许没有。
是时候回去了。
不知道裘伊伊回雁州了没?
嗯,或许下次,可以带她来这里看一看,走一走。
这里没有毒虫猛兽,逛遍所有山峰,看到最多的就是兔子。
其次是狍子、麂子,红腹锦鸡、松鸡。
哦,后山还有一群悠哉游哉的梅花鹿。
裘伊伊来了,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反倒要担心这些小家伙的被烧烤、被烹饪的命运。
想到这儿,方云一呆。
是了,这些小动物,想来都是当初那些修士们用来打牙祭的。
只是几百年过去,若不是还有一只吃肉的灵兽,只怕太虚宗早就成了这些家伙的乐园。
出发前,站在谷口,回头望了望山顶的大殿,舒了口气。
在这里修炼一个月,顶得上在家里修炼两个月。
更何况,这里有他需要的灵气、灵药、阵法。
套用某句话,他还会回来的。
轻松穿过白雾后,才发现外边真的下雪了。
第817章 本宫天纵之资
趁着夜色,方云驾着飞剑,半夜时分便回了升仙山。
刚降落在院里,就看见暖黄色的灯光,从卧室里透出来。
裘伊伊还在看书,听得外面小黑的低吼声,
心里一动,赶紧跳下床来,趿着拖鞋打开门。
果然,方云正在院里安抚三小只。
听得声音,他回头朝裘伊伊笑了笑:“我回来了。”
裘伊伊吃惊地捂着嘴,快步下楼,想了想:
“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煮点东西吃?”
方云仔细看了看她,嗯,不错,已经是明劲了,说明没少用功。
“来碗面?”
裘伊伊笑靥如花:“好,那就下碗面。”
尽管已是腊月,可院子里温暖如春。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方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你怎么没回去过年?”
裘伊伊的手顿了一下:“等你啊。你走之前说最多几天就回来,
哪晓得一走就是两个月。我问过乔姐了,
她说你去秦岭救援了,信号不好,所以联络不上。我想着,
你要是回来了,家里没人,那得多冷清。我就留下来等你。”
方云心里一暖,笑着点头:“你爸没催你?”
裘伊伊脸上飞起一片红霞:“我跟他说了,我可能会在你这里过年。
他说,如果你有时间,让你过年的时候,去家里坐坐。”
方云低头寻思,裘伊伊见他忽然没了声音,以为他不愿意,心下有些发酸。
“你,要是没时间,那咱们就不去?”
方云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去,怎么能不去?我在想,
咱们过几天,先回我家过年,初二去你家,初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裘伊伊怔了怔,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下面条。
哪怕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两人同居了一年,哪怕方云本就是老裘同志介绍的,
可真要带方云回自己家的时候,她依然觉得有些害羞。
煮好面条,裘伊伊坐在桌边,看着方云吃面条。
她双手托腮,问道:“你说初三准备带我去哪里?”
方云将这次去救援,发现一个古代修仙宗门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裘伊伊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你是说,那个阵法里,隐藏着一大片空间,外面看不出来?”
方云点点头:“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山峰,
从半山腰上被白雾笼罩,里面却别有天地。”
裘伊伊顿时来了兴趣:“去,一定要去。”
她想了想:“平时你要修炼,不一定有时间陪我,就把小黑它们一起带去?”
这是小事,方云立马点头应允。
他明白裘伊伊的意思,自己毕竟要修炼,不可能时刻陪着她闲逛,
有小黑它们三个保护,她可以单独行动。
裘伊伊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间还带着些羡慕:
“方肉饼他们三个,现在是暗劲了,上个月,他们已经去乔姐她们那里报到了。
他们三个,给我打了两三回电话,一直在问你有没有回来。”
方云点点头,这都几个月了,想来早该上暗劲了。
“你进步也很快,现在已经是明劲了。”
裘伊伊眉眼弯弯,昂着小脑袋:“哼,那是,本宫天纵之资。”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方云给西秦特勤组的陶远山,打了个电话:
“陶组长,我是方云。”
陶远山一听,顿时变得热情起来:“方师傅,你这是回沙城了?”
“是的,陶组长,我昨天回来的。马上要过年,我就先回家了,下次有空再聚。”
陶远山连声道:“好的好的,方师傅,你安全就好。
甘主任问了好几次,想要派人进去找你。我劝住了,
如果依你的本事,要是还折在里头,那咱们龙国,谁进去都是个死。”
方云哈哈一笑,也没在意,挂了电话后,又打给陆抗。
刚一接通,陆抗大喜:“方师傅,你终于回来了。”
方云有些惊异:“是有什么事么?”
第818章 有钱人的业余爱好
陆抗哈哈一笑:“那倒没有,秦岭科考队的事,我听陶远山说过了。
他对你赞不绝口,说你一个人在雾里来去自如,把所有人都找回来了。”
方云啧了一声,来去自如?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太好。
陆抗对白雾不了解,也没就这个话题深入的意思:“方师傅,你上次推介的三个晚辈,
就是方俊杰、方肉饼、方海涛三人,已经在我这里入职了。”
方云想了想:“陆组长,他们三个在前期,不一定能适应高强度的任务。
过了年,将他们三个,送到部队里去特训一段时间吧。”
他担心三人对敌时心慈手软,又没啥实战经验,那是要吃大亏的。
去部队里接受一段时间的铁血训练,有助于他们提高存活的机率。
陆抗一怔,立时明白过来,满口答应。
“方师傅,你上次跟我说的苏晓,这段时间,帮我们出过两次任务,做得不错。”
方云哦了一声,并没有感到意外。
陆抗想了想道:“方师傅,我邀请了两次,想让她加入特勤组。
她的意思,还是想回原来的公司,说她老板对她不错。”
他看上了苏晓的能力,想着以后凡有灵异类事件,
先由苏晓过一遍,实在解决不了,再来麻烦方云。
在他想来,方云是苏晓的救命恩人,若是能发句话,想来苏晓还是会听的。
方云知道丁芸对苏晓的帮助,苏晓既然有情有义,
坚持要回公司,他自然没必要去做这个恶人。
“那就发份工资,做个编外人员,
有任务就出任务,不也挺好。你当初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是的,方云最初就是编外人员,
从头到尾都没去过单位,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后面与霓虹山本刚的比武,担心暴露信息,
才将方云正式纳入编制,档案做了加密处理。
陆抗被噎住了,半晌,转了个话题:
“对了,乔静跟我说,得到情报,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方云愣了愣,这是头铁到什么程度,还想着来招惹自己?
“是什么人?有查到没有?”
陆抗沉吟了一下:“暂时还没查到他们的幕后主使,后续有消息,再通知你。”
方云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开始打听制茶的师傅,以及鞣制皮革的师傅。
陆抗打听了一下,发了两个电话过来,说都是行业里的老师傅。
方云联系好后,将皮革送去鞣制。
这才带着裘伊伊,去了隔壁县,那里有一家老茶厂。
那茶厂里,有一位姓秦的老师傅,
据说是祖传三代的炒茶手艺,在行内颇有名气。
两人赶到茶厂办公楼下的时候,周厂长已经带着人在等着了。
周厂长四十多岁,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方老师,欢迎欢迎。王局长特意打电话来吩咐了,说你这有点茶叶要炒。”
周厂长看到过关于方云的新闻,知道他的武力很强,所以一口一个方老师。
“是的。”方云握了握手:“周厂长,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周厂长嘴上说着客气话,侧身介绍道:
“这位就是秦师傅,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炒茶师傅,保你满意。”
秦师傅站在周厂长身后半步,五十来岁,
身材精瘦,两只手骨节粗大,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是早上接到厂长的电话,说是替两位贵客,做点手工茶,并且教会他们。
起初还有以为是厂长要炒掉自己,安排人来抢自己的生计。
只是当他一见到方云两人,便明白自己真的想多了。
一对俊男靓女,气质出众,这是真的贵客,不是厂长的托词。
来这里学做手工茶,估计就是有钱人的业余爱好。
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冬天跑来茶厂,能有什么好茶?
还带着女朋友,多半是来玩的。
他心下有点莫名的失望,微微点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茶叶带了吗?有多少?”
第819章 你懂什么?
方云也没在意,手艺好的师傅,有点傲气很正常。
“带了,在车上,十二三斤的样子。”
说着,他从车里,拎下一个袋子。
袋子刚打开,一股幽香猛地窜出来。
秦师傅一怔,只见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的,是新鲜茶叶。
茶叶就像刚采摘的一样,嫩绿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每一片叶子都饱满挺括,像翡翠一样通透,透着一股生机。
秦师傅眼睛瞪得溜圆:“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新鲜茶叶?还这么好?”
他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捏起一片,只见嫩绿色的叶片上,
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斜对着看时,叶脉间隐隐有光泽流转。
指尖轻轻一捻,叶片柔韧,汁水充足。
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茶香沾在手上久久不散,
又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是才摘下来的?这不是大棚茶,也不是反季节茶,
应该是露天茶树,在这个季节发出来的芽头。这大冬天的,
茶叶在这时候,一般都冻硬了,你这叶子,
跟春夏摘的,没什么两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云微微一笑,太虚宗内,可没有冬天。
至于质量问题,这可是灵茶,又哪里是那些极品茶叶所能相比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秦师傅,我想跟着您学炒茶,想麻烦您指点一下。”
秦师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做了三十年茶叶,从没见过冬天能产出这种品质的鲜叶。
这种嫩度、这种香气、这种内质,就算是明前龙井最好的时候,也未必比得上。
周厂长也凑了过来,好歹做了二十年生意,眼力还是有的。
那些茶叶的品相,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已经在开始盘算。
“来来来,先进车间,外面冷。”
他热情地把两人往里让。
裘伊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小声说道:
“待会让师傅讲详细点,我全程录下来,回去慢慢看。”
方云无声地一笑,这姑娘真是太懂自己的心意了。
进了制茶车间,秦师傅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围着那几大袋子鲜叶转了两圈,像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
裘伊伊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秦师傅的手,全程开着录像。
秦师傅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这是在干什么?”
方云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解释:“这是我女朋友,
她说我这人比较笨,学东西很慢,担心我学不会,先录下来,
回去可以看视频学习。您不用管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笨?裘伊伊拼命咬住嘴唇,憋得很费劲。
周厂长也有心想阻拦录像,可碍于方云是上级领导介绍来的,才没做声。
听到方云自贬,他的嘴角抽了抽,很是无语。
要不是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成了武道宗师,我还就真信了。
秦师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不愿意教外人炒茶,祖传的手艺,凭什么随便就教?
可这年轻人的茶叶实在惊人,他心里痒得很,
不亲手炒一炒,恐怕今晚都睡不着觉。
算了,硬撵人也不好,随她去吧。
他将手洗干净,擦干,然后打开炒锅。
没有用往常的温度,而是先把锅烧热,又关小火,用手背反复试温。
周厂长有些纳闷:“秦师傅,这个温度不对吧?冬天炒茶不是要高温吗?”
秦师傅头也不抬,声音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懂个什么?
这是冬天长的嫩芽,你以为是普通春茶?”
周厂长噎住了,在外人面前被自己的手下这么喷,脸色有些不好看。
好在他知道秦师傅的脾气,是真会撂挑子的,有火都不敢发。
方云装作没听见,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只管追着问秦师傅。
秦师傅可能是看在好茶叶的份上,倒是没有为难他,偶尔解说几句。
只是说着说着,他就来了兴致,
从采摘,到杀青,到揉捻做形,
最后定香定型,详细解说每一个流程。
第820章 你怎么不说得更远一些
秦师傅一边解说,手掌一边在滚烫的锅面上来回游走,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
手法看起来简单,有一种几十年积累出来的直觉,
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轻抚,全在那一双手上。
方云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那双手,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一句话。
无他,唯手熟尔。
裘伊伊在后面举着手机,镜头一刻不敢离开,生怕漏掉细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茶叶开始发生变化,空气弥漫着清幽的茶香。
周厂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嗯,好。”
茶叶炒好后,从鲜嫩碧绿,变成了深绿带金毫,条索紧结。
秦师傅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放在眼前端详一番,
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咀嚼。
良久,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茶青太好了。我制茶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这才是真正的极品。
可惜了,我的手法,有点配不上这料子。能炒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能让秦师傅说出,自己手艺配不上料子的话,还是头一回。
周厂长大吃一惊:“什么意思?秦师傅,
你可是咱们这周边几个茶厂,手艺最好的炒茶师傅了。”
秦师傅摆摆手:“那也分个三六九等。
这茶叶,得比我高两个档次的人来炒,才不会浪费。
我炒出来,只能算七八分,委屈了它们。”
方云对秦师傅顿时刮目相看。
这老师傅的脾气有点古怪,可他这份纯粹的心性,却让人敬佩。
周厂长目光一闪,也拈起一片茶叶放进嘴里,唇齿间泛起幽香,
好似有热流涌入身体,整个人的精神莫名的一振。
他呆了一呆,这是什么神仙茶叶?
在茶叶行当混了二十来年,遇到过的好茶不少,可这茶叶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瞬间发亮,心念电转。
那茶叶,不对,是那茶树,要是能弄到手,
以后茶叶不管是卖还是送人,那都是天大的面子。
而且,这茶叶是大冬天长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茶树要么是变异品种,要么种在什么特殊的环境里。
不管哪一种,只要找到地方,就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贪婪,凑到方云身边,压低声音问:
“方老师,这茶叶是从哪棵茶树上采的?能不能找到那棵树?我想把它买下来。
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你开个价,包括这几斤茶叶,我也全要了。”
方云摇摇头:“不卖。”
周厂长心底泛起冷意,不死心地又追问一句:“那茶树的位置能不能告诉我?
我自己去找,找到了再跟你谈。十万、二十万,你说了算。”
方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厂长脸上神色不动,眼里却透出不满,到底是个小年轻,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想了想,他捺住性子又问:“那明年春天呢?
春天总有吧?你给我留点,价钱你定。”
方云摸了摸鼻子,很干脆地拒绝了:“周厂长,是真的不行。
这茶树没法卖,是我在野人山无人区里摘回来的。”
野人山?
你怎么不说得更远一些,比如南极?
周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自从茶厂的生意做起来后,好些年了,很少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
只是他没有发作,毕竟方云是上级领导介绍来的,他也不敢随便得罪。
待秦师傅说可以了,方云将茶叶收拢打包,称了一下。
看上去带来的茶叶有十几斤,炒制好后,才两斤七两。
方云向裘伊伊点了点头,裘伊伊从车上提出两个礼品袋,
里面放着一条烟,一对酒,一个红包。
秦师傅没有推辞,很痛快地收了起来。
周厂长看着手上的礼品袋,皱了皱眉,这是不想欠半点人情啊。
“方老师,你再考虑考虑。我不是非要现在买,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方云摆了摆手,懒得再说,和裘伊伊两人上了车。
第821章 你这是打算抢劫?
直到车开远了,裘伊伊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厂长仍然站在那里。
“方云,那个周厂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方云不在意地笑了笑:“随他去。”
整个工艺流程,大体上都清楚了,这里也就不会再来第二回。
自己多炒几回,自然就熟悉了,无非是浪费点茶叶。
周厂长回到办公室,越是细想,越发觉得应该找到这棵茶树。
贪婪终究胜过理智,他拿出手机,找到农业局的王副局长的电话。
方云是王副局长介绍来的,只能找他。
他先将方云已经炒过茶的事,做了汇报,然后把那茶叶夸得天花乱坠。
最后,周厂长添油加醋地,将方云录视频、拒绝卖茶树的事,说了一通。
“王局长,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能不能帮忙说个情?
让方云把茶树的位置告诉我,我们愿意出钱买,要多少钱都行。”
王副局长听得血压直飙,眨眼就到一百八,天灵盖都差点被掀翻。
他忍不住心中大骂,特么的,这家伙的脖子上,长得是个猪脑壳么?
要不是自己事情实在太多,早就亲自去茶厂等着了,哪还轮得你周庆生招待?
再说了,老子做为上级主管领导,介绍个人来炒茶,
特么地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给老子招待好啊,结果你起心要抢人家的茶树。
还说什么多少钱都行?
你特么的很有钱吗?
方宗师会差你那三瓜两枣?
说得不好听一点,方宗师能上你那里炒个茶,都是你家祖坟爆炸了。
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这时候怎么就拎不清呢?
他压了压心中怒火,嘴上呵呵一笑:“周厂长,这事就不说了。
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不该随意介绍人来,耽误了你的生产。”
周庆生一愣,忽地反应过来,王副局长这是有意见了。
今天这事,好像办得是有些欠妥,自己被那极品茶叶给蒙了灵智。
他赶紧赔着笑脸:“王局长,这话怎么说的?
是我应该感谢您,您能看得上我们厂的手艺。”
王副局长却不想再多扯了,淡淡地说一句:
“周厂长,我这还有个会,下次有时间再聊。”
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声:“妈的。”
靠在椅背上,仔细想了想,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他将周庆生说的,当做笑话讲给陆抗听,最后笑道:
“老陆,这个周庆生眼皮子浅,惦记着方宗师的茶树,还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特么的还想让我出面,去找方宗师谈判,想要逼出那茶树的地址呢。”
陆抗起初并不在意,他知道方云是个随和的性子,
这点小事,多半不会放在心上,无非是以后为来往而已。
可听到大冬天长出来的新鲜茶叶,特别是炒茶师傅说是极品茶叶这几句话时,眉头动了一下。
方云才从秦岭回来,肯定是在无人区里,发现了古茶树。
能让老王介绍给自己的炒茶师傅,自然是个好手。
这师傅承认是极品,那茶叶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好奇地问:“方师傅带了多少茶叶过去。”
王副局长笑道:“说是十二斤鲜叶,炒出来大概两斤多。”
韩组长沉吟片刻:“行,老王,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喝酒。”
挂了王副局长的电话,心里直痒痒,又打给了方云。
“方师傅,听说你那里有极品茶叶?”
方云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是猫闻到了鱼腥味,立刻找上门来了。
陆抗爱喝茶,他早就知道了。
当初从颂猜那里抢来的一套箔金茶具,不就送给他了。
陆抗嘿嘿地笑了笑:“方师傅,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好一口茶。
有道是见者有份,两斤多呢,不用多,分我半斤就行。”
两斤多,很多吗?
方云心中早就有了分配方案,其中可不包含陆抗。
“你这是打算抢劫?还半斤,这回真没你的份。”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陆抗举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愣了好半天。
不就是要点茶叶嘛,结果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放下手机,他笑了笑,对方云的茶叶,反倒更感兴趣了。
第822章 哪个男人不爱车呢?
回到家里,方云拈出五片茶叶,泡上一壶。
裘伊伊喝了一小口,眼睛忽一亮,这茶似乎与原来喝的,都不一样。
一杯下去,只觉一股暖流片刻间流遍全身,浑身暖洋洋的。
她精神一振,不由惊问:“这是什么茶?”
方云喝完一杯,心中暗赞,不愧是太虚宗秘境出品。
“这是灵茶,带着灵气的茶,长期喝,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他想要的是它的口感,至于茶叶这点灵气,对他而言,没有丝毫作用。
方云琢磨道:“这茶叶需要专门的罐子来保存,不然灵气慢慢的就会跑光。
待会我去后山砍根竹子,做几个茶叶筒,你拿半斤,我留半斤。
给我家里半斤,给你爸半斤,给李少华他爸半斤,差不多分完。
等年后我们去太虚宗,再采摘一些回来,我们自己来炒茶。”
裘伊伊连连点头,对于方云惦记着老裘同志,心中十分欣喜。
方云叮嘱她:“你自己泡着喝,四五片就好。
多了,有可能会醉。等你突破暗劲了,可以多放几片。”
喝完一壶茶,他去后山砍了两根竹子下山。
挑挑捡捡,做了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筒,画上符箓,用于保存灵气。
他想起要去裘伊伊家做客,自己也没别的礼物可送,
便又给赵一峰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再帮忙切几块玉牌。
赵一峰听得方云相托,二话不说,亲自开车登上升仙山,带走玉石。
方云与裘伊伊商议后,又打电话给在红旗4S店上班的常小蕊。
听到hS7有现车,是SUV,四驱七座。
让大哥方雷发了身份证过来,两人赶去4S店提了车。
两天后,收到赵一峰的玉牌,其中一百二十余片用来布阵,十二片做玉坠。
方云花了小半天时间,将玉坠全都刻上符箓。
腊月二十七,方云两人一人开着一台车,回了老家。
裘伊伊虽然来过两次,可是过年却是第一次,受到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李玥逮着方云,在他胳膊上抽了两巴掌,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动不动就消失一两个月,电话也打不通。
老二,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上点心,能不能靠谱一点?”
裘伊伊也不帮他解释,自顾自地掩着嘴,在旁边偷笑。
方云抱了抱老妈,赔着一副笑脸:
“妈,我就是出去办点事,深山老林里没信号。”
李玥嫌弃地一把推开他:“三天两头往外边跑,连家都不管了?
也就是伊伊看得上你,换了别人,你就哭去吧。”
裘伊伊抱着李玥的胳膊,轻哼了一声,骄傲地昂起头,用下巴对着方云。
方云笑了笑,看到大哥方雷也在,顺手将SUV的车钥匙递给他。
“哥,这是给你买的。”
方雷吃了一惊,指着那台SUV:“你要我的身份证,就是拿去买车?
我上下班,摩托车就挺好了,哪里用得着专门买个车?”
方云将钥匙塞进他手里,笑了笑:“爸妈年纪大了,
他们要是出去办点事,坐摩托肯定不方便,有个车安全一些。”
方雷回头看了看站在大门口的方清河,又看了看正拉着裘伊伊进屋的老妈,
喉结动了动,默默地将钥匙收了起来。
看着那台霸气的SUV,他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哪个男人不爱车呢?
只是这家伙那么大,喝起油来,恐怕不会讲客气。
自家事,自家清楚,五六千块钱的工资,养台车,貌似有点奢侈。
自己平时上下班,还是老老实实地骑摩托车吧。
李玥与方清河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快炒鹿肉、酸豆角炒肉末、一锅老母鸡汤,
十二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热气腾腾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一片欢声笑语。
李玥拿着公筷,不停地给裘伊伊夹菜:“伊伊,要多吃点。
你一边读书,一边要上班,还得照顾着家里,阿姨都晓得。”
第823章 最后一枚丹药
裘伊伊鼻子有些发酸,自打记事起,每年春节家里都是冷冷清清。
甚至有可能,那个亲妈还要大吵大闹,弄得一地鸡毛。
哪像方云家一样,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热热闹闹。
这才是真正的过年啊!
吃过晚饭,大家围着烤火炉,
一边看电视,一边听老爷子和方云聊漂亮国的事。
即便沉默寡言的方清河,也偶尔插上两句嘴。
方云起身给几人都倒了杯水,每个杯子里放入一粒养元丹。
李玥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浅褐色的水,狐疑地问:
“老二,这里面你放了什么东西?怎么是这个颜色?”
方云一笑:“妈,你喝一个,我自己配的补药,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补药?”
李玥知道方云的医术很强,只是大过年的吃药?兆头不好。
裘伊伊在旁边插了句嘴:“阿姨,我喝过了,真的有用。”
李玥浅尝了一口,有些意外。
这颜色看上去有一点古怪,可是喝起来却极为入口。
出于对儿子和裘伊伊的信任,也没再追着问,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老爷子几人倒是没有二话,都接过去喝了个干净。
不过片刻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突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望着方云:
“小云,你这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方云有些摸不着头脑:“爷爷,这是我自己配的药。”
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仔细看了半晌,最终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缓缓低下头,偶尔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神色之间,似是有些哀伤。
众人都发现了老爷子的异样,不由面面相觑。
良久,老爷子叹了口气,指了指空袖子,又指了指胸口:
“小云,当年在战场上,我不只是被炸断了这只手,
还被炸得飞起的石头,砸到了胸口,吐了好多血,
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又是一声长叹:“我一个班里的战友,比我大一岁,
关系最好,听他私下里跟我说过,原来是个茅山道士。”
方云一怔,茅山?
他忽地想起昆仑山上,那个留言的茅山派玄真子。
就是不知道爷爷的战友,与玄真子他们,是否有着瓜葛。
老爷子沉默片刻,边说边在大腿根,横着比划了一下:
“他伤得比我重,两条腿都炸没了,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那时候飞机的轰炸又没停,卫生员上不来阵地,抢救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啊,他强行塞给我一粒药,
几十年了,我还记得那个味道,跟你这药的感觉很像。”
这事以前听老爷子说过,但那时方云还没有踏上修仙之途,根本不懂其中究竟。
再次听到这事,他立时明白过来,
老爷子的这个战友,给的只怕是一颗疗伤丹药。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枚,没有选择自己使用,而是给了老爷子。
等于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救了老爷子。
说到伤心之处,老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眶有些发红。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给他起名叫赵清玄。
霓虹鬼子投降前一年,他师父下山去买粮食,就再没回来过。
后来听说是被鬼子乱枪打死的,那年他才十二岁,靠着山下村民的供养,他才能长大。”
方云默然无语,一个孤儿,方家即便是想要还这个恩情,都没地方去。
屋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即便是小方正,似乎看出太爷爷的伤心,
从方云身上溜下来,默不做声地拱进老爷子的怀里。
方云轻轻地抚摸着老爷子的后背,一道温和的真元,
帮他疏理着经络,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药效。
为了转移的注意力,免得老爷子一直沉浸在伤感中,他对方雷道:
“哥,你去练拳吧,练到再也感觉不到药效为止。”
方雷愕然:“老二,什么意思?”
方云解释道:“能更快更好的吸收药效。”
众人都看了过来,便是老爷子也有些好奇。
李玥问:“老二,我们也要去?”
第824章 都是抢的,不要钱
方云微微一笑:“不用,我哥年轻,
让他能吸收的更多,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更多。”
方雷一听,还有这好事?
二话不说,起身就出了客厅,自去门前的晒谷坪里练武。
方清河听了老爷子的诉说,迟疑了一下:“老二,这药,很珍贵吧?”
方云安慰他:“爸,这药不算珍贵,在山里能找得到。
我放一些在大哥那里,你们一个月左右吃一颗,身体会越来越好。
你们身体好,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会更安心一些。”
方清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本就寡言少语的性子,老二做了解释,就不会再追着问。
何况这是老二的孝心,他肯定不会拂了这份好意。
小方正在旁边听了,好奇地问:“小叔,为什么不给我喝?我也想要。”
方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还小,不能喝这个。
等你暑假,就去小叔家,小叔教你太极拳好不好?”
小方正立时高兴起来:“好啊,好啊,我也要跟小叔一样厉害。”
第二天早上,方云正在屋前的晒谷坪里晨练,就见方雷牵着小方正也来练武。
看着小方正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方云就忍不住好笑。
待两人练完后,方云给了方雷三块玉坠,交待一定要随身携带,对身体有好处。
方雷见过老爷子和爸妈的玉坠,也清楚的知道,
自从老爸带上后,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
以前还偶尔咳嗽,如今都不见了,腿也没像以前那般,时不时地痛了。
他笑着收下,拍了拍方云的肩膀,亲兄弟之间,不用说谢。
方云又掏出一串珍珠项链,一个女式钻戒,一对手表,
都是从漂亮国的维特克那里搜来的。
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五百万。
方雷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表和项链,脸色凝重地问道:
“这东西哪来的,都很贵吧?”
方云不在意地道:“都是在漂亮国抢的,不要钱。”
方雷张了张嘴,顿时哭笑不得,
能把抢劫,说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也是没谁了。
只是从漂亮国抢来的,必须要收啊。
要是不收,万一老二向爷爷进几句馋言。
爷爷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会举着旱烟杆,抽自己一回。
方雷心下琢磨着,老二在漂亮国杀的都是武道宗师,这些人想来不会用便宜货。
寻思着等会让危玉上网查一查,看看这手表究竟多少钱一块。
若是太贵了,肯定不敢戴,万一损坏了,
不对,哪怕是划上一道印子,都要心痛死。
吃过早餐后,方云先是带着裘伊伊上山,去师父的坟前祭拜一番。
下山后,两人去了县城李少华家里。
送的都是野味,诸如鹿肉、野猪肉、野兔肉,最贵重的,就是那半斤茶叶。
李少华经常约不到方云,早就心里有气。
一见到方云,忍不住开涮:“哟嗬,这不是威震天下的方云方宗师吗?
方宗师大驾光临寒舍,简直蓬筚生辉。”
秦文娟赶紧拍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外头冷,快让小方和小裘两人进屋。”
方云还未说话,李少华头一低,就瞅见几大块肉,还有自己喜欢的兔子肉,
眼睛瞬间一亮,赶紧接过袋子,殷勤的将两人往屋里让。
见他那副狗腿的模样,方云不禁哈哈一笑。
裘伊伊知道两人的关系,也跟在后头,捂着嘴直乐。
李正渔这大半年来,经常在网上看到方云的消息,
知晓他如今成就非凡,身份早就今非昔比。
对于方云还能带着女朋友过来送年礼,自然很是高兴。
方云送上一个竹筒:“李叔,这是我自己采的茶叶,
您和阿姨平时泡点茶喝,对身体会有好处。”
李正渔一愣,方云带来大包小包十来个,却独独说起茶叶。
难道这茶叶还有什么不同?
接过方云递来的竹筒,仔细一看,
筒身上隐隐还有红色的印迹,感觉像是符箓。
符箓?
去年靠着方云的一张符箓,才逃过一劫,自然记忆犹新。
如今看到茶叶筒子上画符箓,他心中一动。
第825章 吓死个人了
李正渔打开盖子闻了闻,香味清幽,沁人心脾。
与市面上卖的高端茶叶,香味不尽相同。
李正渔立时来了兴趣,拉着方云去了茶桌旁,开始烧水泡茶。
当茶匙刚伸进竹筒里,方云说只需要放三片茶叶。
李正渔错愕不已,谁家好人泡茶,是论片数的?
待到泡上一壶茶,闻着幽幽的茶香,一杯茶汤入腹。
那股暖流散入全身,立时精神一振,
似是将年前忙碌所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自己也算是个舍得买好茶的人。
方云这茶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怕是万金难求,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看这重量,少说也有半斤,按一次两三片,足够自己喝上大半年。
转念之间又为回礼犯了难,这么贵重的东西,似乎回不起。
可一看到方云与李少华两人,正互相斗嘴,顿时哑然失笑。
这段时间到处送年礼,习惯性地套在方云身上,却是忽略了这两兄弟的情谊。
决定不再掺和,怎么回礼的事,由儿子自行安排。
他却不知道,李少华根本就没想起这回事。
回礼?
回什么礼?
吃过中饭,临出门时,方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李少华。
李少华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方云一笑:“一块手表,给你戴着玩。”
“手表?”
李少华有点不明所以,接过来打开盒子,
还真是块手表,只是看上去像件古董。
仔细一看,百达翡丽,这可不是便宜家伙。
他不由哈哈一笑:“到底是方宗师,出手不凡。
大过年的,义父给你面子,就收下这礼物了,你,可以跪安了。”
方云啧了一声,拉着裘伊伊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少华回到茶桌边时,李正渔正抱着茶叶筒,翻来覆去的看,一边啧啧有声。
李少华将表放在桌上,拿出手机开始查资料,不停地比对。
和方云做了四年兄弟,实在是太了解了。
一个死宅男,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片刻后,他拎起手表,惊愕地道:“爸,你猜方子送的这块表,多少钱?”
李正渔一愣,接了过去。
表盘正面全是镂空的,可以看到齿轮。
玫瑰金的表壳,白金雕刻的叶形图案,看上去非常有层次感。
他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不懂,多少钱?”
李少华嘿嘿一笑:“百达翡丽,三问陀飞轮,不贵,就也一两千万。”
“多少?”
李正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后,又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贵?
什么叫也就一千来万?
现在生意难做,赚点钱有多困难,你一条咸鱼,有操过半点心么?
你老子想拿一千万的现金出来,都要花时间去东拼西凑。
你在这里大喇喇地跟你老子讲,也就一千万?
他拿着手表左看右看,没觉得哪里漂亮,
甚至比不过自己手上劳力士,怎会值这么多钱?
自己算是小有身家,也不会花一千万去买一块表,那不是疯了吗?
“小方送给你的?”
李少华理所当然地道:“昂,说是给我戴着玩的。”
李正渔突然觉得自己手腕上,那块戴了十几年的表,一点都不香了。
甚至有些羡慕这小子的福气,有他老子帮他挣家产,
有兄弟替他保平安,这兄弟还偶尔送个价值逆天的小礼物。
自己都快五十岁了,你说到底奋斗个什么劲呢?
“小方怎么会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少华摇了摇头:“买?应该不可能。”
他低头琢磨半晌:“他杀的人可不少了,而且都是大人物,我猜他多半是抢的。”
李正渔愕然。
方云两人刚回家,就见危玉坐在客厅里发愣,
神色间有些呆滞,双眼直直的。
起初以为嫂子生病了,仔细看了两眼,又发觉不对。
正待询问时,危玉将他拉到一旁,期期艾艾地说道:
“小云,那个,那个,我跟你哥查了,
那个手表好贵的,网上说要几千万一块呢,吓死个人了。”
第826章 我们需要一个办法
方云对奢侈品完全不了解,闻言不由呆了一呆。
尽管当初也猜到了,维特克这样的人,能让他有兴趣收藏的,自然是好东西。
原以为一块手表,值个几百万,也就到头了。
没想到会这么贵,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危玉尴尬地道:“要不,你还是收回去吧,放在家里,嫂子都要睡不着觉了。
现在嫂子看谁都像是坏人,觉得他们都是想来家里偷手表的。”
方云被嫂子那心慌慌的模样逗笑了,继而又有些挠头。
他只是想给哥哥嫂子一份新年礼物,却没想到给嫂子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想了想,他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
这样的手表,我这里还有十来块呢,真要丢了,你也随它去。
要是不想戴,就找个地方存放起来,这种名表,应该是有收藏价值的。”
危玉见方云如此说,也没了办法。
手表都这么贵重了,那戒指,还有项链呢?
她觉得心脏有点受不住,不敢再细想下去。
得和方雷好好商量一下,看到底应该如何收藏。
半个小时后,方雷开车,带着危玉去了县里。
直到快天黑,两人才回来,从车上卸下来一个沉重的保险箱。
方云、裘伊伊两人正坐在大门口,看小方正练武。
见方雷那吃力的模样,方云赶紧上前帮忙,
将保险箱搬去二楼,放进大哥大嫂的卧室。
危玉将两块手表、戒指、项链,银行卡都一起收进保险箱。
直到这一刻,她才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天是除夕,刚吃过早饭,方俊杰三人来了。
他们三人都进了特勤组,昨天晚上才回来的。
在特勤组待了一个多月,总算打听清楚了。
网上公开的事迹,只是让大家看个热闹,
实际上方云就是一尊杀神,手下的人命,都是论千数的。
再次见到方云,三人的神情,不再是原来的那般随意,隐约间透着恭敬和小心。
方云只是简单问了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多是鼓励之语。
看着三人都演练一遍太极拳后,又指点了一番暗劲期的修行方向。
正在龙国上下辞旧迎新之际,漂亮国首都,联合会议再一次召开。
波托河畔的一处灰色建筑中,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磋商,
与会的国家又多了十几个,总共四十六个国家。
在漂亮国不断的要求下,所有国家都忍痛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以至于能参与剿杀方云的宗师,达到一百二十余位。
其中以袋鼠国,枫叶国、高卢国、约翰国等提供的宗师数量最多。
可这依然达不到光头局长要求,他认为这是全球性的统一行动,
宗师数量起码需要达到两百以上,才能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方云。
当然,其中还藏着一份不能明说的心思。
漂亮国这次损失如此之大,余下的宗师只有十几位,
镇慑本国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或者还可以,但威慑所有敌对国家,明显力不从心。
就从这一次会议,那些国家的表态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他想要逼迫这些人,拿出更大的诚意, 然后送到方云的刀下。
这样一来,不仅会削弱这些国家的综合实力,
也能确保漂亮国在地缘政治中,继续保持强大的威慑力。
也能通过方云的手,制造矛盾和转移焦点,
促使这些国家对龙国产生误解,甚至是仇视。
从而使他们,能够更加紧密地依附于漂亮国的战略体系。
只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谁都不是傻子,整个会议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当中。
经过无数次的争议磋商,最终达成了统一意见。
人可以出,行动的地点,不能放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免得让方云忌恨。
詹姆斯扫视一圈会议室的各国代表,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换了一张地图。
“诸位,这是南海的一座无人岛,不到五平方公里,
离最近的航线,有一百二十海里,离任何国家的领海基线,
都在两百海里以上。国际水域,无主权争议,至少目前没有。”
詹姆斯看了众人一眼:“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把他引到岛上去。”
第827章 不够吃啊
众人都沉默下来,要想不引起怀疑,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伊藤翔太轻轻咳了一声:“也不是没有办法。”
汉斯国的情报局长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伊藤翔太嘿嘿一笑:“绑架他的女朋友。”
会议厅里一阵骚动,一个个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这是全球联合会议,竟然阴谋绑架一个姑娘。
好歹也是一国的政要,举足轻重的人物,大家都不要脸的吗?
这东西,好吧,你霓虹国不需要。
约翰国的军情处长官哈特伯爵,做为老牌贵族,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冷冷地看了眼伊藤翔太:“你疯了,绑架人质?
这是国家行为,不是黑帮火拼。传出去,我们以后怎么在国际上抬头?”
高卢人立刻附和道:“不行。这太下作了。我们高卢国不能参与这种事。”
靴子国,佛朗基等代表也纷纷附和,一时间,会议厅里满是反对的声音。
光头局长心下倒是有些意动,可一见这么多人都反对,也只好作罢。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理解诸位的顾虑,这个方案,我也觉得不妥。
那就换一个光明正大的方案,让他主动参与进来。”
众人都陷入沉思。
方家的年夜饭准备的很丰盛,裘伊伊主动要求下厨。
李玥和危玉打下手,正忙着择菜、洗菜。
闻着厨房里的的香味,方云心中一动,
上次在太虚宗杀的那只灵兽,所有的肉还在戒指里,一直忘了拿出来吃。
他割了两斤肉下来,交给裘伊伊。
裘伊伊仔细看了看,肉质纹理细密,色泽暗红,却是没见过。
“这是什么肉?”
方云没多说:“这肉很难得,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口味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做着吃?”
方云想了想,要吃这灵兽肉,自然是要保留它的原汁原叶。
“炖着吃吧,加点简单的佐料就行。”
裘伊伊接过去,刀落下去的第一下,咦了一声。
那肉的质感,刀刃切下去顺滑无比,大理石般的纹理,
闻上去没有野味的腥臊,隐隐透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她没有多问,利落地把肉切成块。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的飘出一阵奇异的肉香。
危玉惊奇地问:“伊伊,你炖的这是什么肉?怎么会这么香?”
李玥也凑过来看:“那还不是伊伊的手艺手,闻着就好吃。”
裘伊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方云从山上带下来的肉,我就随便炖了一下。”
待到所有人围坐好,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十二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李玥举着饮料,说了几句吉祥话。
大家早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正流着口水呢。
碰了杯后,筷子不约而同地伸向了那一碗炖肉。
方云起初担心,别是闻着香,真吃起来又不好吃。
夹了一块,肉一入口,稍加咀嚼,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
一种极致的鲜甜,像浓缩了十倍的肉汤,
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食道都是热乎乎的。
他不由眼睛一亮,万万没想到,
这家伙长得丑,肉吃起来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老爷子夹了一片,慢慢嚼着,眼睛渐渐亮了。
一片肉吃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像揣了一个小火炉,手脚都跟着暖了。
“这肉,吃下去身体热乎乎的。小云,这是什么肉?”
方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不认识。”
他将灵兽的模样形容一番,众人都不知道。
裘伊伊平时吃东西比较节制,可这肉实在让人停不下嘴。
即便她明劲修为,依然能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能量,
从胃部渗入四肢,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一大家子七口人,两斤肉,不到十几分钟,就见了底。
最后剩下的一点汤汁,都被方雷倒进自己碗里拌了饭,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咂着嘴,意犹未尽:“不够吃啊。
伊伊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大饭店的都好吃。”
第828章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裘伊伊赧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手艺有多好,
是那块肉本身就不寻常,自带一股鲜味,比什么高汤都浓郁。
方云轻声一笑,不够吃,倒是真的。
并不是他小气,而是寻常人,一次不能吃太多。
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很大,却没有人认真看。
李玥不停地给裘伊伊夹菜,方清河、方雷、方云三人喝酒。
看着这一桌子人,方云的心里,这会儿很安宁。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窗户照得一闪一闪的。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来了。
今年新年的祭祖,与去年没有多大区别,只是第一个演武的人,换成了方海涛。
往后,方云都不再担任首演。
大年初二,方云和裘伊伊驾车去了雁州。
裘伊伊的家在雁州市区,一个高档小区的别墅。
确定方云要来,裘红军很重视,让爱人陈艳早早开始收拾屋子。
没错,去年暑假里,他们两人低调地领了证,连喜酒都没办。
那时候方云还在漂亮国,裘伊伊也只是回来,在家里吃了顿饭。
方云两人拎着礼物进了门,诸如糍粑、礼包之类,都是李玥安排的。
只是方云知道裘红军是个老餮,额外添了许多野味。
又送了一株百年人参和一筒灵茶,一串珍珠项链,一对手表。
好巧不巧,陈艳在医院的中药房工作,是个中药师。
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
“这人参这么大?得不少钱呢?小方,是不是太贵重了?”
方云一笑:“阿姨,这人参没花钱,山里挖的。”
裘红军定睛一看,也吃了一惊,寻常能看见的人参,不过手指头大小。
这人参确实粗壮,都快赶上手臂粗了,哪怕是外行,
也知道这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早听女儿说了,方云经常跑原始森林,想来这就是他的收获。
“小方,这么好的人参,拿我这里来做什么?
到时候你记得带回去,拿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方云连忙解释:“裘叔,都有,家里也留了的,您不用担心。”
裘红军望向裘伊伊,见裘伊伊点头,这才示意陈艳收下。
他拿起项链看了看,放下后,又拿起那一只手表,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百达翡丽?多少钱一块?”
当初领证结婚,女儿回来吃饭时聊起过,
方云包括工资卡在内的几张银行卡,都在女儿手上。
其中一张卡,最大的一笔进账,十二个亿。
裘红军觉得即便再有钱,也没必要这样大手大脚,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方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不知道,从漂亮国一个宗师那里抢来的。”
裘红军愕然,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方云的肩膀:
“这个好,这个好,我收下了。”
说着,自顾自地褪下欧米茄,拿起男表戴在手腕上,伸到陈艳面前显摆:
“好看不?这是名表呢,漂亮国的武道宗师戴的。”
陈艳含笑拍了他一下:“得瑟。”
裘伊伊转过头去,努力憋着笑意。
裘红军的目光,落在那个画满符文的竹筒上,好奇地打开一看,愣了愣。
“小方,这是茶叶?”
方云点点头:“这茶是我从山里摘的,自己喝就行,别拿出去了。”
裘红军心里一动,这里面有说法啊。
那人参明显贵重的多,方云却只叮嘱茶叶的使用。
这说明,在方云的心里,这茶叶比人参更珍贵。
他立刻拿起竹筒,哈哈一笑:“我也喜欢喝茶。
走,让她们准备饭菜,我们去书房喝茶。”
拉起方云的手,就去了二楼。
裘伊伊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裘红军一边泡茶一边问:“在这里住几天,雁州可是很多地方玩的。”
方云摇了摇头:“今天吃过晚饭走,我跟伊伊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过来多玩些日子。”
第829章 人类太渺小了
裘红军不清楚方云现在的职业,裘伊伊也没跟他说起过。
只能从新闻里看得出来,先是东南亚,又是西欧,又是漂亮国,到处溜达。
以至于现在,短视频上一搜方云,大把的各种新闻。
在他想来,方云肯定是加入了组织,自然有他需要走动的交际圈子。
他点点头,也不再问方云要去哪里。
打开竹筒,拿着茶匙准备舀茶叶。
方云提醒一句:“裘叔,你一个人喝的话,一次最多三片。”
裘红军愣住了,三片?不是三克?
他不确定地问道:“三片,是不是会太淡了?”
方云一笑:“足够了。”
裘红军尽管没明白,还是依言抓了三片,放入盖碗里。
这时水开了,当开水冲进盖碗里,翠绿的叶片,
在水中不断地翻滚,渐渐地舒展开来,一股清香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方云提醒他:“裘叔,这个茶的第一泡,不要倒了,可以喝的。”
第一泡洗茶,对于灵茶来说,那真是极大的浪费。
裘红军愕然,猛地抬头望向方云。
这一刻,他心里哪还不明白,这茶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贵重。
他看着杯中的茶汤,清亮的浅绿色,放在鼻下一闻,
那幽香吸入肺腑,整个人只觉得飘飘欲仙。
小口尝了尝,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喉咙里泛起回甘。
他点点头,一杯喝完,准备倒第二杯时,从胃里涌出一道暖流,散入全身。
他诧异地放下杯子,指着茶叶:“小方,这茶叶?”
方云微微一笑:“山里摘的,长期喝的话,
对你和陈阿姨的身体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再生一个。”
女婿让老丈人再生一个,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裘红军老脸一阵发烫,赶紧低头,装做没听到似的。
只是这茶的重要程度,在他的心里,又上了一个台阶。
几杯热茶下去,他出了一身毛毛汗,浑身暖洋洋的,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
吃过晚饭,裘红军两口子将方云两人送到车边。
看着远去的尾灯,裘红军叹了口气,女儿长大了,真的跟别人走了。
回到沙城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裘伊伊询问住处的安排,一边准备着物资。
两人清点了一番,用戒指又装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裘伊伊用背包,背着花球与元宝。方云则用袋子提着小黑。
趁着夜色,驾起飞剑,朝秦岭赶去。
这是裘伊伊第二次被带着御剑飞行,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啸。
四下望去,沙城的灯光,渐渐远去。
两人凌晨一点,赶到了太虚宗的白雾前。
裘伊伊一落下地来,只觉得寒意刺骨,忍不住紧了紧羽绒服。
四下望去,天地间一片白净。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裘伊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白雾,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方云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不要松手,跟着我走。”
一边走,他一边介绍:“这片白雾里,隐藏着阵法,比我们院子外的阵法,
要高级很多。如果在这里面迷路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裘伊伊点点头,只是四处打量,除了浓浓的白雾,什么也看不到。
半个小时后,雾气变薄了。
裘伊伊站在山谷的入口处,借着白雾的蒙蒙光,
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峭壁,不由屏住了呼吸。
许久,她惊叹一声:“在天地伟力面前,人类真的太渺小了。”
方云将三小只放了出来,小黑站在他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花球抖了抖毛,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朝谷口走去。
元宝跟在它后面,尾巴也竖了起来。
裘伊伊看着两只猫的背影,不由笑了:“它们好像很喜欢这里。”
方云一笑:“这里的灵气,比我们家里要浓郁一些,它们肯定能感觉得到。”
他牵着裘伊伊的手,走进山谷。
小黑在前头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尾巴摇着,像是在说快点啊。
第830章 我才不相信呢
方云找了个挨近主峰的小院子,主要是院中有井,可以不用去其他地方打水。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将就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待方云晨练归来时。
裘伊伊已经将房间收拾干净,又摘了一些紫色、蓝色的花,
插在一个瓷瓶里,放在桌子上。
方云啧了一声,有女孩子在,就是不一样。
他陪着裘伊伊,将院里的杂草清除干净,厢房也整理妥当。
直到下午,两人才真正得空休息。
方云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里看书,
裘伊伊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灵茶,看着山谷中的暮色。
她在跟着方云以前,是不太喝茶的,基本上都是白开水。
自从住进了方云的院子,经常陪着方云喝茶,却是慢慢地喜欢上茶叶的味道。
尤其是坐在露台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看书,聊聊天,
累了起来看看风景,最是惬意不过。
只是回学校里,依然没有喝茶的习惯,以白开水为主,
偶尔喝杯奶茶,亦或是别的饮料。
可自从年前方云回家,尝过灵茶后,她对白开水再也无感。
如今她的保温杯里,从来都是备着灵茶。
她伸直双腿,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眯上双眼,想要休息一会。
第一天来,才把住处安顿好,她也不急于出去游逛。
三小只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玩耍。
这里没有电,冬天又黑得早。
傍晚时分,方云抓了三只野兔回来,在院里做着烧烤,裘伊伊在一旁下手。
灰白色的天光,开始渐渐变暗。
三小只或许闻到烤肉的香气,悄无声息地跑了回来。
烤好后,裘伊伊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顿觉眼前一亮。
她眉眼弯弯,开心地道:“方云,这里兔子肉,
比你原来打的,肉质好多了,真的很好吃。”
方云一笑:“这里别的人不多,兔子多,
我多抓一点存着,保证你想吃就随时有。”
裘伊伊大快朵颐,一边连连点头,已经顾不得说话了。
平时饭量不大的她,吃下半只兔子后,捂着滚圆的肚子,长舒口气。
“方云,我想过了,不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我会变胖的。”
方云将最后一根骨头,丢到小黑面前,哈哈一笑,拉着她出了院子。
两人顺着青石板,慢慢地散步。
方云指着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你每天来回跑上两三回,
我保证,你的身材,你的皮肤,只会变得更好。”
裘伊伊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呢,那只会让我的腿变粗。”
方云哑然失笑。
翌日,吃过早餐后,方云带着裘伊伊和三小只,去了后山。
路上,方云牵着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道:“我要是没空,
你可以带着小黑它们,到处转一转。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猛兽。”
裘伊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方云来这里是为了修炼,自然不会去耽误他的时间。
路过一条小溪时,她惊呼一声:“天哪,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梅花鹿?啊,那里是仙鹤吗?”
小溪边,上百只梅花鹿,正在水边喝水和嬉戏。
更远的地方,一群仙鹤正悠然自得的缓缓飞过。
方云解释道:“这里封闭了几百年,没有人类打扰,
又没有天敌,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慢慢就多了。”
其实这已经算少的了,毕竟这山中原来有只灵兽。
一只梅花鹿看见他俩,也不害怕,走过来停在裘伊伊面前,歪着头看她。
它的眼睛很大,很黑,就好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一般。
裘伊伊屏住呼吸,慢慢地伸出手。
梅花鹿嗅了嗅她的指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手上,感觉痒痒的。
它用脑袋蹭了蹭裘伊伊的手,转身回到了鹿群中。
裘伊伊哇了一声,惊喜地掏出手机,递给方云:“我要跟它们去合影。”
她慢慢走进鹿群里,所有的梅花鹿只是抬头看了看她,便不再理会。
第831章 小朋友真乖
逛到药圃时,看到成片的草药,裘伊伊惊得合不拢嘴:
“所以,你送给老裘同志的人参,是从这里带回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三小只成了裘伊伊的影子。
它们跟着裘伊伊去药圃拔草,去山坡上的那些院子里探险。
裘伊伊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很快就习惯了。
有任何风的吹草动,它们都会第一时间站起来,竖起耳朵,炸起尾巴。
方云对它们的表现很满意,不时渡上一道真元,做为它们的奖励。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方云每天除了修炼,都在研究洗髓丹,这是早就答应过裘伊伊的。
只是洗骨花只有一株,一直没有敢开炉。
如今一炉养元丹能出七颗,聚灵丹能出五颗,或许洗髓丹可以尝试一下。
而裘伊伊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每天早晚要练拳,要学习,要忙着交朋友。
梅花鹿群如今都认识了她,特别是那只第一次见面,
就用脑袋蹭她手的梅花鹿,她给它起名叫斑斑。
每次看见裘伊伊,它都会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肩膀,用舌头舔她的手。
丹顶鹤也认识了她,领头的那只仙鹤,起名叫雪衣。
它经常独自飞来院里,站在裘伊伊身边,陪着她看书。
方云捧着灵茶,盯着雪衣看了好久:
“你说这雪衣,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裘伊伊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这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方云啧了一声,又被看穿了。
所以说,找个聪明的女朋友,让人无所遁形。
要说也是奇怪了,自己是修炼的木属性功法,
身上的气息,很容易被这些小动物所接受。
为什么裘伊伊,反而比自己更受他们的欢迎呢?
这天,他洗手净面,进入早就打扫好的石室。
这里曾是太虚宗掌门闭关的地方,如今做了方云的练炼丹房。
丹炉的温度,稳定下来,他先是炼了一炉聚灵丹。
他要确保自己的手感没有退步,毕竟药材只有一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水平一如既往的稳定,成丹五粒。
至于品相,不能说进步,只能说没有退步的空间。
方云自我安慰着,哪怕只有五成,哪怕外表丑一点,
好歹咱也是出丹了的,不是空架子。
他振作精神,开始炼制洗髓丹,依次往丹炉中投放辅药。
每一步都反复确认,唯恐出错。
等到十几味辅药都变成药液,在炉中缓缓转动,由深褐逐渐变得透亮。
药液中的杂质,被炼化干净,才投入那朵唯一的洗骨花。
洗骨花遇热即化,变成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在炉中翻滚,缓缓融入辅药的药液。
半个时辰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凝丹。
炉中传来嗡嗡的轻响,那是即将成丹的声音。
方云全神贯注地盯着炉中的变化,不敢有丝毫分神。
只听得炉中,噗的一声轻响。
方云心中一沉,打开炉盖,一股焦糊味,混合着药香扑面而来。
只见炉底散落着一些黑乎乎的药渣,中间混着五颗丹药,色泽棕黑,
四颗稍微圆润一些,另一颗表面有些许裂纹,品相都不太好。
按照丹方上说,这一炉药材,理论上可以成丹十二颗。
方云摇了摇头,大概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水平了。
他将那颗有裂纹的丹药丢进嘴里,一道暖流散布全身,片刻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方云叹了口气,这洗髓丹对自己,却是没什么用处了。
回到小院,裘伊伊正一边看书,一边撸着丹顶鹤。
方云啧了一声,别人撸猫撸狗,你倒底,撸鹤。
他取出一粒洗髓丹:“小朋友真乖,来,大叔给你颗糖吃。”
裘伊伊拍了他一巴掌,咯咯直笑:“你才是小朋友。”
她接过丹药看了看,花生米大小,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品相着实不太好。
她皱了皱眉,放在鼻尖闻了闻,想不到一股药香直透肺腑,登时令她精神一振。
她惊讶地问:“丑是丑了点,香是真的香。你这是炼的什么丹药?”
第832章 我会打败你的
方云哈哈一笑:“不要嫌弃,管用就行,这是洗髓丹,能提高你的资质。”
裘伊伊眼睛一亮:“你上次说过,能提高修炼速度,对不对?”
方云点点头,伸手去摸丹顶鹤的脑袋。
雪衣有些嫌弃地退了两步,不让他摸。
裘伊伊看了他一眼,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起初没什么感觉。
她正想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话还没出口,
一股温热就从胃里升了起来,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只是温热渐渐变成了燥热。
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灰蒙蒙的油脂,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那是她体内积攒的杂质,被药力硬生生逼了出来。
裘伊伊惊得连声问:“方云,怎么会这样,我这是怎么了?”
方云笑道:“这是在给你排毒,你可以去练拳,
一直打到药效过去,可以加快排毒的速度。”
“真的吗?”
裘伊伊闻言,跳了起来,在院中拉开架式,练习咏春。
一直练了半个小时,那股热量终于平息下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是卸去千斤重担,轻盈、通透、说不出的舒畅。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臭不可闻。
她嫌弃地道:“怎会这么臭,恶心死了。”
方云已经烧好热水:“正常,快去洗澡吧。”
洗过澡出来,裘伊伊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皮肤,
似乎比以前白了一些,也细腻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方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感觉怎么样?”
裘伊伊欣喜地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方云点点头:“这一粒丹药,至少省了你两年的苦功。
你现在是明境初期,有养元丹配合,再练个把月,突破到明境中期不成问题。”
裘伊伊咯咯娇笑,挥舞着小拳头:“好,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时间一晃而过,两人进山二十一天。
年前离开时,方云估计最少得一个后,才能晋升筑基后期。
有了太虚宗这充沛的灵气,他修炼的速度,快了不少。
清晨,方云交待完裘伊伊后,再一次进了后山的石室。
这一次,是做为他突破的闭关之所。
在中间石台上盘膝坐下,默默地坐了片刻,取出一颗聚灵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从戒指里取出先天一炁灵光,放在身旁,这才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无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次有聚灵丹与先天一炁灵光相助,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
微微膨胀,就好像一条条被水流撑开的河道。
经脉壁变得更加的坚韧,更加的宽阔。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
真元在丹田中,不断的奔涌翻腾,
直到某一刻,那一层无形的壁障,被真元冲破。
轰!
方云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丹田在瞬间扩大了许多。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就在这一刻,识海中那枚悬浮的灵光种子,
忽地开始缓缓旋转,洒下一片片清辉,照亮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缕清辉都带着纯净和深邃的气息,令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一切。
神念似乎与识海中的清辉融为一体,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天一炁的源头。
那是这片宇宙的真谛,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能量,是万物生发的根本,是道本身的气息。
虽然不是他能够理解和掌握,但仅仅只是感受到,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光种子不再洒出光芒,安静地悬浮在识海的中央。
可他细看时,发现种子上,中间的凸起部分,已经裂开了。
他冥冥中有一种怪诞的感觉,那个裂口,难道会长出嫩芽?
神念透过石室,铺向四周。
待到以往一千五百米的极限时,稍一停滞,
迅速延展出去,两千米,两千五百米,这才缓缓停下来。
第833章 今晚吃大餐
方云一愣,原以为会停在两千米左右,想不到会多出五百米。
这一会,他能看到药圃的一角,灵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能看到裘伊伊,正在院里逗着仙鹤雪衣。
能看到花球和元宝,爬到树上,正在捕捉小鸟。
他微微一笑,缓缓收功。
突破到筑基后期,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些许。
这不是侥幸,不是运气,是有先天一炁的辅助,有聚灵丹的推动,
有这片天地浓郁的灵气,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从石台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下了主峰,回了住所时,他离院子还有二三十米。
神念扫去,见裘伊伊正坐在桌前,认真的看书。
小黑蹲在她脚边,耳朵偶尔动上一动,似是听到他的脚步声,
猛地站起来,窜出院门,尾巴摇得飞起,迎了上来。
小黑的动静,惊动了裘伊伊,立时欣喜地起身。
“你这闭关有点久,四天时间,成功了?”
方云点点头:“成功了。”
裘伊伊笑嘻嘻地捏着下巴,绕着他转了两圈,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
她歪着头想了想:“感觉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方云好奇地问:“哪里不一样?”
裘伊伊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反正有些不太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方云神念一扫,脸上露出笑容:“明劲中期了,真不错。”
裘伊伊傲娇地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我是谁。”
方云连连点头:“嗯,嗯,你是无敌美少女。
为了表示庆祝,咱们今晚吃大餐。”
裘伊伊好奇地问:“吃什么?”
方云摩挲着下巴:“把雪衣宰了吃,怎么样?没吃过,还不知道什么味。”
裘伊伊像是扎了刺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不行。”
方云被逗得哈哈一笑:“那就不吃,咱们要准备回去了。”
裘伊伊听说要回去,忽然有些不舍。
在这里,每天学习之余,有雪衣和斑斑,以及三小只的陪伴,过得实在安逸无比。
她看了看住了二十来天的院子,这里一草一木,早就熟悉了。
“以后还来吗?”
方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这里又不会跑。”
裘伊伊闻言,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貌似这个地方,只有方云能进来。
她收拾完东西后,又去后山与斑斑告别。
那只梅花鹿,不知道离别在即,依旧欢喜地用脑袋蹭着裘伊伊的肩膀。
唯有仙鹤雪衣,在空中不断徘徊,目送两人的离去。
穿过幻阵,外面正是深夜。
方云揽住裘伊伊的腰:“抱紧了。”
纵身跃起,脚下忽地出现一支长剑,稳稳地托住了两人。
脚尖轻点,飞剑一声轻鸣,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入夜空。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裘伊伊朝下方看去,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金色的星海。
两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轨迹,像一颗流星。
偶尔有人抬头看到,也会以为有夜鸟飞过空中。
夜里十点半,他们回到了升仙山。
小黑率先从背包里跳了出来,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出去二十余天,今日归来,必须巡视一番自己的领地,看看有无变化。
花球与元宝,跳下地后,抖了抖毛,自顾自地回了后院。
裘伊伊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出去这么久,还是觉得家里好。
尽管太虚宗空气比这里好,环境比这里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翌日上午,两人在露台上喝茶。
裘伊伊搬来电脑,查询考研成绩,
忽地一声惊叫,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过了,我过了。”
“什么过了?”
方云放下手中的书本,好奇地看过来。
裘伊伊理所当然地道:“考研啊,我过了,总分过线了,专业课也过线了。”
方云眉毛一扬:“真的吗?”
她兴奋地把电脑转过来,指给他看:“呶,三百四十六。
去年的国家线,三百二十二,超了二十四分。”
第834章 最大的财富
方云看了一眼成绩单,伸出个大拇指:
“厉害,恭喜恭喜。记得中午加个菜,不要蛋。”
裘伊伊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说什么呢?”
她想了想,指着胸口上的玉牌:“方云,我觉得,我能考过,多亏有这个玉坠。
自从带上它后,精力一天比一天好,学习起来,比以前轻松很多。谢谢你。”
方云点点头:“那上面刻了一个聚灵阵,每天都在用灵气滋养你的身体,
对你肯定是有好处的。只不过你能过线,
那也是你辛苦三年多的结果,这个玉牌,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她这一年多勤学不辍,方云可是看在眼里,丝毫没有抢功的想法。
裘伊伊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方云沉吟道:“我记得你说起过,上次校长见过你,想来这次保过是没问题的。”
裘伊伊心下一动,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地点头。
方云笑了笑:“既然考研过了,你现在有玉牌,有灵茶,有养元丹,又是明境中期。
学习之余,咏春也好,或者你还想学其他什么拳种也好,争取再考个武道宗师。”
裘伊伊捂着嘴笑,这个人尽瞎说,武道宗师那是考的?
她喜孜孜地下楼,给老裘同志打电话去了。
方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在想,如果突破到金丹,先去灭了那个藤妖,再满世界搜刮灵石。
到时候,昆仑山上那个传送阵,也不是不可以坐一坐。
万一真去了异世界,又或者死在传送的半途中,裘伊伊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手上还有十几个亿的资金,有搜刮来的无数黄金玉器。
如果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别人桌上的一盘菜。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没有给家里太多钱财的原因。
对于小老百姓来说,钱够用就行,不一定需要大富大贵。
一辈子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财富。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能不能突破到金丹,尚且两说。
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需要沉下心来,
将神念与所有的法术重新进行磨合,适应暴涨的真元。
右手掌心摊开,凭空浮现一点豆大的火星,缓缓变成鸡蛋大小。
可能是火焰的温度极高,周围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火焰一会变成虎形,似在仰天咆哮,一会又变成游鱼,自由自在的摆动着尾巴。
忽又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却又逃不出樊笼,始终困在方寸之地。
看着小鸟活灵活现地扇动着翅膀,方云心中一动。
如果它真的能飞,是不是能悄无声息的干掉敌人?
越想,越是觉得可行,只是需要仔细琢磨其中的方法。
他尝试让火鸟离开掌心,结果不到一米,真元供应不及,化作一团火星散落。
方云顿时陷入沉思,离自己越远,真元输送的效率就降低了,损耗也就越大。
要让火鸟飞出更远,就必须优化真元输送的方法,同时减少火鸟自身的能耗。
他开始反复试验,反复的修改,希望能远距离维持火鸟的形态。
从一米,到两米、三米,每增加一段距离,
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火鸟传来的反馈,变得越来越微弱。
操纵的延迟也略有增加,只是凭借着强大的神念,依然能维持住基本的联系。
距离越远,对真元与神念配合的要求,也就越高。
裘伊伊回到露台时,正好看见方云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火焰小鸟,
展开翅膀,飞向院中,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看了看方云的神情,猜到他又在研究某种法术,
悄悄地拿起电脑,回了房间。
到得下午,火鸟已经可以飞出五十米开外。
只是方云必须将绝大部分神念,维持这份联系,
稍有分心,火鸟就会失控消散。
他琢磨了一会,没有急着追求更远,
先在五十米范围内,练习火鸟的各种动作。
第835章 杀人灭迹的好手段
盘旋、俯冲、悬停、加速。
这些动作,无一不在要求他,实时调整真元与神念的配合。
每一次成功的动作,都让方云的神念与火鸟,联系更加默契。
考研成绩出来之后,裘伊伊彻底放松了。
大四下学期没有课,只有实习。
她不用再去学校,每天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早上和方云一道练拳,吃过早饭后,去基金会上班。
如今她工作益发娴熟,审核资助申请,联系合作单位,
有时候还会去周边市县,走访受助儿童。
而方云,则完全沉浸在火鸟的研究之中。
五十米熟练后,开始向七十米推进,然后是八十米、一百米。
每突破一个距离,都会停留一段时间,反复练习。
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
其实无论是真元,还是神念,都有不小的提升。
他的身体、经脉、神念都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
随着他对火鸟微操的益发熟练,他的境界,也稳固下来。
方云终于定下心来,开始提前研究突破金丹的事宜。
或许因为晋升极快,苏半城的金丹心得,比筑基要多上一些。
“修炼之道,在于凝、聚、化、合四字。凝者,凝气为液;聚者,聚液为丹;
化者,化丹为神;合者,合神为虚。筑基修士止于凝,金丹修士达于聚。
聚之要诀,在乎心静、气足、神凝、意专。”
记载了自己的各种准备,有从宗门长辈所获,有些是他自己的感悟。
从真元运转的路线,到心境调整的方法,
到突破时可能遇到的危险,到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方云读得很慢,每一个字他都要反复咀嚼,确保自己完全理解。
通篇读下来,给他的感觉,突破金丹需要三样东西,
足够的灵气、合适的丹药、以及一丝契机。
按苏半城的描述,突破金丹需要的灵气量,是筑基期的十倍以上。
他拿出了先天一炁灵光团,先是用它来突破筑基中期,后来一段时间,又用来修炼。
前些日子,又用来突破筑基后期,如今剩下的只有原来一半大小。
支撑他到突破金丹,估计有点危险。
看来需要早做打算,寻找一个灵气更为充沛的地方。
除此之外,争取能炼制用于辅助突破的结金丹。
结金丹需要九种主药,以及三十六种辅药。
太虚宗药圃的目录里,主要药材都齐备,只是年份稍差些,也不是不能用。
要说辅药,在方云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多跑几趟原始森林,还是有机会凑齐的。
如今唯有契机,最为玄妙。
依苏半城的心得,心境、真元与神念,以及整个身体,都要求浑圆如一。
达到一个临界点,契机自然会出现。
无法强求,自然也就急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云的修行,也在按步就就班,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斜,方云站在院门口,展开手掌,
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迅速凝聚成一枚鸡蛋大的火鸟。
鸟喙微张,双翅轻轻一振,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
他意念一动,火鸟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
八十米,一百米,火鸟忽地提速,在远处的天空中,划出一个弧线。
两百米,真元的反馈变得微弱,只是神念的操纵,依旧清晰。
远处的橙红火鸟,在水库上空盘旋两圈,
几乎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融为一体。
几息后,他才缓缓收回神念。
火鸟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在暮色中一闪即逝。
他缓缓收回手,负手默默地看着火鸟消散的方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自己的设想,真的变成了现实。
这真是杀人灭迹的好手段。
下午,苏晓拿着一份文件,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丁芸正站在窗户边打电话:“伊伊,你自己说说,
过完年都这么久了,咱们一次都没聚过。”
话筒里不知说了什么,丁芸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照顾方大师吧,他的事要紧。”
第836章 诡异的镜子
苏晓一听就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
年前她回来上班后,正巧方大师去秦岭待了两个月。
而裘伊伊研究生考试完后,只要有空了,就会来公司玩一会。
放下手机,丁芸转身问苏晓:“什么事?”
苏晓将文件放在桌上:“丁总,美美会那边的方案,
上午已经定下来了,李姐那边说,需要你签个字。”
丁芸一喜:“苏晓,还是你厉害,这几天出了三个单了。”
苏晓笑嘻嘻地道:“那也是有公司的支持,有丁总你的支持,我才有底气。”
丁芸指着她:“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苏晓一笑,正待辩解两句时,手机响了。
她一看,马上接通电话:“组长,有事吗?”
电话是陆抗打来的,说是警察厅那边转过来一个案子,
在荷叶大道旁的一个老小区,连续失踪了三名女性,希望她能出任务。
苏晓的脸上,那笑意慢慢消失了。
失踪?她琢磨了一下,顺嘴跟丁芸请了假。
她回来上班的时候,就跟丁芸说了,
自己在警察厅那边挂了一个兼职,偶尔需要出任务。
而且这三个多月,苏晓已经出过两次任务。
丁芸自然不会阻拦,批了她的假。
苏晓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个老小区的出租屋。
陆抗和张兵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四楼的一个两室一厅,失踪了一个女孩子。
门从里面锁着,窗户关得好好的,手机、钱包、身份证全在屋里,
只有人消失了,像蒸发了一样。
先是派出所没找到任何线索,求助到区局。
这才查出来,这间屋里,失踪的已经是第三个女孩了。
这些女孩子,有几个共同点,都是独居,都是年轻女性。
都在失踪前一两天,跟朋友提过,说是家里的镜子,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此后,人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这事说出来,让人觉得无比诡异,于是报到市局,最后到了警察厅。
这类灵异事件,就交到特勤组。
如今特勤组负责灵异事件的,是拥有通灵体质的苏晓,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苏晓的身上。
卫生间里,苏晓站在浴镜,盯着镜中自己那张脸,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眨眼。
不是她不想眨,是根本就不敢眨。
昏暗的房间内,灯早就被她关掉了。
因为在灯光的影响下,镜子里的那个人,动作总是慢半拍。
她抬手,镜子里的手,要等一秒以后,才会抬起来。
她一转头,镜子里的脸,也要等一秒后,才转过来。
可是只要把灯一关,在昏暗中,这个延迟就消失了。
镜面上,那张脸还是她的脸,不管是五官,还是发型,
甚至是耳垂上的那颗小痣,都是一模一样的。
苏晓面无表情,镜子里的那个人,却是嘴角微微翘着,
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像在看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她的手心里,这会儿全是汗水,湿漉漉的。
这五年来,见过无数的阴魂,无论是落水鬼,还是吊死鬼,
甚至是其他各种各样的怨魂,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
可此刻,感受不到半点阴气怨气,没看见阴魂,只看见一面诡异的镜子。
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她能感觉得到,这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不是阴魂怨魂。
无论是哪一种魂灵,她的通灵体质,隔着两条街都能感应得到。
但这面镜子,没有阴气,没有怨念,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
可偏偏就是这面安静的镜子,她能清晰地感应到,
那里有一种偷窥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她缓缓转头,却发现房间里的陆抗与张兵,似是毫无所觉。
陆抗四处检查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忽然看到苏晓静立不动,立马走了过来:
“苏晓,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晓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组长,这面镜子,是真的不对劲。
我总觉得,里面有个东西,一直在看着我。”
陆抗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第837章 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
苏晓死死地盯着镜面,犹疑不定:“现在我也不知道。
只是我感应不到任何阴气,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组长,那三个失踪的女孩子,有可能不是失踪,我有些怀疑。”
陆抗心头一惊,这一个来月,苏晓出了两次任务,
虽然案子很小,却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语:
“小苏,你是在怀疑什么?”
苏晓没有做声,总觉得镜面忽然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一刻,镜子里的她,笑容忽地扩大了。
那张脸还是她的脸,可那嘴角突然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森森白齿。
“啊!”
苏晓惊叫一声,立刻退出卫生间,退到客厅里,
眼角的余光,忽又瞥见了电视柜旁的穿衣镜。
镜子里,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离她不到半米。
苏荡的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们三个人。
当她她再次看向穿衣镜时,镜子里,身后的那个女人,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惨白如纸,黑色的嘴唇,尤为醒目。
女人慢慢地抬起头,两个深陷的眼眶里,露出了阴森的目光。
苏晓浑身寒毛倒竖,那张脸似曾相识,与第三个失踪女孩,有六七分相似。
她看过照片,那女孩子家庭条件不好,打两份工,
身体瘦得跟个麻杆一样,比半年前的自己,好不了多少。
那女人张着嘴,好像是在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流,从镜子里涌出来,吹在她的脸上。
那股气流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气味,
像是像腐烂的水果味,又像是医院太平间里的味道。
“走,快走!”
苏晓的脑子嗡了一声,来不及多想,拉开房门,率先冲了出去。
“张兵,跟上,什么都不要管,撤出去再说。”
陆抗唯恐苏晓有失,带着张兵,赶紧跟上苏晓的脚步。
苏晓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撞开单元门,冲进了小区的院子里。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总算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抗奔出楼道口,见到苏晓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苏晓,你没事吧?”
“组长,我,我没事。”
苏晓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居民楼。
四楼那个房间的窗户,黑洞洞的,好似依然在注视着自己。
“我,我没事,组长,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影子。”
陆抗愣住了:“什么意思?”
苏晓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就是那面镜子,
让我看到了那个失踪的女孩,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了。”
陆抗沉默片刻:“我叫他们过来支援。”
他转身刚要吩咐张兵叫人时,苏晓拦住他,苦笑一声:
“没用的,组长,他们来也没用,你们都是练武的,连看都看不到那个东西。”
陆抗咂咂嘴,这话没毛病,只是听起来有点不顺耳。
“那你说怎么办?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苏晓给王娘娘拨了个电话,将现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娘娘想了半天,也感觉很棘手:“小小,
这种事情我也没碰到过,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你给方师傅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估计只有他才能解决。”
其实她也不清楚方云到底有没有办法,可心中却对方云有着莫名的信心。
苏晓将王娘娘的意见告诉陆抗,陆抗没有说话。
前段时间有事想请方云帮忙,才知道他不在升仙山,也没在老家。
想向裘伊伊打听方云的去向,结果连裘伊伊都联系不上了。
这一时半会,又去哪里找人?
苏晓不知道陆抗的为难,见他没反应,以为他不愿意去请方大师:
“组长,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就是我师父,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第838章 灵魂印记
苏晓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恐慌:
“我觉得它已经盯上我了,组长,我手上多了一个印记。”
说着,她伸出右手。
果然,她右手手腕内侧,多了一个灰黑色印记,不大,形状像一个倒写的人字。
陆抗一怔:“这是什么印记?”
苏晓摇了摇头,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这个印记,
那个东西随时能找到我,嗯,怎么说呢,大概就像一个坐标一样。”
陆抗拿出手机,拨打方云家的座机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竟然接通了,是方云的声音。
苏晓将自己所遇到的情况,与方云一五一十地说了,令方云大感兴趣。
方云赶到这个破旧的老小区,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这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没有电梯。
他下车后,朝陆抗与张兵两人点点头,看向苏晓。
她脸色发白,嘴唇偏紫,见到方云,神色之间有些尴尬。
“方大师,不好意思,我解决不了,还得要麻烦你出马。”
方云微微一笑:“没关系的。”
他抓起她的右手,盯着那个人字形的印记,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个印记与当初他杀了威廉子爵,所触发的伯爵印记一样,是直接烙向灵魂。
换句话说,也就是在解决镜子之前,印迹没法消除。
只是这个印记,比血族的印记,要歹毒的多。
血族印记,仅仅只是一个标记,而这个印记会不断地吸食阳气,烙印会越来越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安魂符递给她,又伸手在苏晓的肩上拍了一下。
苏晓顿觉浑身暖洋洋的,全身的寒气,立时消散不见。
她松了口气,方大师的道行,果然深不可测。
“谢谢您,方大师。”
方云摆了摆手:“不用客气,现在只能暂时控制,
最终还得解决根源,这个印记才会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太轻,一直到三楼,灯都没亮。
三楼的拐角处,墙上有一面圆形的镜子,不知是谁挂在那里的。
方云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
方云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他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眉头一皱,神念扫过,却是没什么发现。
那就是一面普通的的镜子。
想了想,没去碰那面镜子。
402的门大开着,自从苏晓三人跑出去,一直没有关上。
房间不大,六十来平,两室一厅,
屋里的装修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的墙皮都在脱落,家具是九十年代的款式。
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
屋里总共四面镜子,客厅的一个穿衣镜,主卧老式梳妆台上的化妆镜,
卫生间的大浴镜,客卧书桌上的一面圆形的小台镜,
苏晓说的,是卫生间里的大浴镜。
可依方云的观察,问题不在大浴镜上。
神念逐一扫过,最后走进客卧,来到书桌边,默默地观察着台镜。
台镜不大,是古代用的铜镜,可表面却像玻璃镜一样光亮可鉴。
背后是用雕花的原木,将铜镜整体框起来,背面中心有一个活动装置,
打开后就是一个支架,可以将铜镜立在桌面上。
方云盯着镜面,镜子里的倒影,也在平静地看着他。
只是略微有些不一样,那嘴角露出的微微笑意,并不是他的。
他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个原理?
神念将镜子上上下下,都扫描一遍,总算是有了发现。
原来铜镜的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是被木饰框住,若是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符文的核心,是一个镇字,周围环绕着禁、藏、封、闭等符文,
再往外是一圈复杂的云篆,那是宋代道士常用的符文体。
他仔细揣摩,这是一套完整的收魂镇煞符文,作用是吸收并禁锢灵魂印记。
灵魂印记,不是灵魂本身,而是人照镜子所留下的印记。
第839章 镜内空间
每个人照镜子的时候,都会在镜面上留下一个无形的印记。
那是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有你看着自己的脸时,那一刻的意识波动。
普通镜子的印记,须臾之间,便消散了。
这面铜镜上的符文,却把这些印记吸收和禁锢起来。
方云没看懂,这面镜子封禁的灵魂印记,是要用来做什么?
他给陆抗打了个电话:“陆组长,
问一下房东,客卧里这个圆形的台镜,是谁的?”
他忽地转头,望向客厅中,那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飘在客厅中。
阴森森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方云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琢磨符文,似是一点也不在意阿飘的存在。
不过几分钟,陆抗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方师傅,刚问过了。
这个房东只是投资的,也是从别人那买的二手房,已经八年了。
他买来的时候,这个铜镜就在了,
本来觉得好看,想拿回去自己用,结果拿不动。
那房东说不知道是书桌邪门,还是镜子邪门,两个人抬都抬不起来。
后来他就不敢碰了,一直留在这里。”
方云哦了一声,惊异地看了看台镜。
书桌只是普通的桌子,镜子也不大,说搬不动,
这自然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这面铜镜在作祟。
这是不想走,又或者说,它想留在这里等人?
他伸手,以普通男人的力气,尝试了一下,
果然像是生了根一般,沉重无比。
心里顿时有了底,硬要拿走没问题,只是不能解决失踪的事。
“那就查前一任房主,一直查到这镜子是谁放这里的。”
镜子里的他,忽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方云啧了一声,手上真元流转,点向镜面。
出乎意料的是,镜面好似水平面一般,他的手指竟然陷了进去。
镜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不断的向内收缩,就像一张嘴在吮吸。
方云心头一动,这镜内藏有空间?
只是神念却探不进去,这才发现,台镜附有隔绝神念的阵法。
他沉吟片刻,不再拒绝这股拉力。
嗖地一声,他的身体,从书桌前瞬间消失,
镜面恢复了平静,映出客卧的房门。
客厅里的那个女人,猛地仰头,头发向后飘去,露出惨白的脸色。
方云只觉得眼前一晃,已经站在一片坟场上。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灰色的雾气,低垂在头顶,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脚下是黑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像是腐烂的尸体发出的臭味,让人反胃。
方云皱了皱鼻子,真元流转,将气味隔绝在外。
抬眼望去,忽地一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坟包。
大的小的,有的坟前立着石碑,有的只有一块石头,
有的是一块木牌,还有一些,只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
有些坟,被雨水冲刷得塌陷了,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像张开的大嘴,隐约看到里面腐朽的棺木和白骨。
他心中忽然一惊,该不会这些坟里,埋的都是镜子吸进来的人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这里一看就不适合人类生存,被吸进来后,又哪来的棺木?
整片坟场,到处是很高的枯草,在微微摇摆。
方云没感觉到有风,是枯草在自己动。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草叶猛地卷起,要缠住他的手指。
他缩回手,草叶又慢慢地展开,恢复了原状。
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有些好奇。
这草长得有点像狗尾巴草,唯一不同的是,这叶片能似乎具有自己的意识。
站起身,神念铺天盖地的探了出去,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景象,竟然找不到尽头。
似乎坟场没有边界,也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
这是古代修士,用铜镜炼制成一方洞天世界?
炼制洞天的成本与难度,他无从得知,但想来花费肯定不低。
可为什么会用来做坟场?
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邪修所用?
第840章 洞天世界
方云随意找了个方向,信步而行。
脚步声在寂静的坟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走不过百余步,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里猛地探出,抓向他的脚踝。
他脚尖一点,噗地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嗷!
沉闷的惨叫声,从地下传出,那只手立时往回缩去。
方云面无表情,抬起一只脚,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手腕处断为两截,那只惨白的手掌,
在地上滴溜溜地爬行,好似一只横行的螃蟹。
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爬出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方云刚想继续往前走,忽地停住脚步。
他才注意一个细节,每一个坟包前面,都放着一面镜子。
只是镜子的款式并不一样,大小差不太多。
有圆形的化妆镜,有长方形的穿衣镜,有塑料边框的现代镜子。
镜子有新有旧,有的镜面已经碎裂,有的光亮如新。
每一面镜子,都朝着坟包,像是坟包里的人,依旧照着镜子。
走到一个坟包前,他蹲下来,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圆形化妆镜,
塑料边框是粉色的,已经褪色发白。
或许是受到潮湿的影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擦了一下。
忽地一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她的脸上有伤,左脸从眼角到嘴角,被利器划出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或许是感受到方云的注视,女人的眼皮忽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她眼睛里,毫无生气,带着绝望,慢慢地张开嘴,发出一道含糊的声音。
“救,我。”
方云留意了一下,声音是从镜子里传出来,有点闷。
他没看明白,空间是怎么回事,缓缓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打扰到这片空间,又或许是刚才那个女人的传出了信号。
四面八方陡然之间传来无数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
老人的,孩子的,重叠在一起,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救,救,我。”
“好,冷。”
“让我出去。”
“这是哪里?”
“我不想死。”
实在是太聒噪了。
方云心中忽地一动,这些声音似乎在他的识海边缘,疯狂试探。
就好似在有意识地寻找缝隙,想钻进去识海。
他以为这是一种错觉,停住脚步,仔细感悟。
没错,这是在攻击自己的识海。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武道宗师,只要不修炼神识,
进了这片空间,定然撑不住多久,便要被攻破识海。
就在这里,识海中的灵光种子,忽然轻轻地旋转,洒出片片清辉。
他只觉神清气爽,再无半点烦闷之感。
前面的坟包,开始变得密集,一个挨着一个,没有缝隙。
有些坟包已经裂开,伸出半透明的手臂,在空气中挥舞。
方云从它们中间穿过,一只只手臂好似鲨鱼闻到血腥,纷纷抓将过来。
刚伸到他身前的半尺,猛地缩回去,发出无声的尖叫,直冲识海。
方云并不在意,除了吵得心烦,这点攻击力度,没有半点威胁。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忽地出现一点亮光。
那点亮光,忽明忽暗,就像一盏指示灯,专为人指示方向。
方云加快脚步,这里的泥土越来越软,
每一步都能陷进去半寸深,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索性运起轻身功夫,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地面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有一种粘腻的感觉。
他忽地停下脚步,终于走出密集的坟场,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间立着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坟像一座小山丘,底座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高度超过四层楼。
坟堆前,立着一块青石碑,两米来高,长满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
方云走到碑后,伸手轻轻一拂,真元如同刷子一般,青苔成片地掉落下来。
碑文是楷书,只不过都是繁体字,好在他没有认读障碍。
第841章 大唐左屯营将军
“大唐贞观九年,岁在丙申,正月甲寅朔,越十日癸亥。
左屯营将军张公讳彦之妻李氏,闺名婉贞,陇西成纪人。
幼习武艺,及长,从李靖征吐谷浑,身先士卒,斩首百余级。
贞观十四年,从侯君集伐高昌,城破之日,为流矢所中,殁于阵前,年三十有一。”
一个女人,从小习武,从军征高昌,身先士卒,三十一岁,死在战场上。
丈夫张彦,左屯营将军,把她葬在这里。
左屯营?
方云回忆半晌,才想起来,
左屯营好像是唐太宗的亲信禁军,也就是后来羽林军的前身。
左、右屯营,都是直接对皇帝负责,只是规模比较小,前期只有千多人。
可手下人再少,那也得是三四品的朝廷大员。
方云有些吃惊,想不到这面镜子,还有这坟里葬的女人,还有这等来头。
“妻既殁,彦痛不欲生。每对镜,见妻之容,悲不自胜。
遂请高士,以此镜为妻之棺,葬于此地,愿妻之魂灵,永驻镜中,与彦相伴。”
张彦不愿意妻子离自己太远,请来高人,把她葬在她生前常用的镜子里。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坟,是一个男人为他战死的妻子,建造的永恒居所。
“彦发愿:生生世世,守此镜,护此坟,不离不弃。若有来世,愿复为夫妻。”
方云轻叹一声,想不到这张彦,对妻子用情,如此之深。
原以为这是一件邪物,如今好像和自己早前想的,有些不一样。
此时再看这座坟包,多了几分敬意。
他心念一转,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这是唐初的修士,所炼制的法器,流落到宋代时,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背面重新铭刻符文,覆盖了原来的功用。
本是见证情比石坚的守护法器,被人动了手脚后,变成了一件收魂纳魄的邪器。
从那以后,每一个照镜子的人,所留下的灵魂印记,
都被吸进来,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无法超生。
只是沧海桑田,世事变幻,至今已过一千四百年,
那个发愿守护妻子的张彦,是否还守护在这里?
他忽地抬头,坟顶上缓缓地出现一个人。
不对,不能说是人,那是一道魂魄。
是一个穿着唐代的明光铠的将军,铠甲下面是破烂的身体。
头盔下的国字脸,几道伤疤,让他看起来显得狰狞无比。
他的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暗不定的火焰。
手上握着一把长剑,剑尖往坟顶上一插,
剑刃上满是缺口,一看就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坟丘后,站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士兵。
他们的铠甲,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有的连头盔都没有。
手里握着制式武器,唐刀,只是锈迹斑斑,缺了口,卷了刃。
站姿却依旧笔挺,一千四百年了,他们还记得怎么站军姿。
方云明白,想必这就是张彦,大唐左屯营将军。
一千多年了,果真还一直守护在爱妻的坟前。
魂魄眼眶里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双手抱拳,有些含糊地问:
“请教,真,人,法号,仙,乡,何处?”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像是长期无人陪伴之后,忘记了怎么说话。
真人?
方云一愣,立时明白张彦认出了自己修士的身份。
“我叫方云,你是张彦?”
魂魄猛地一颤:“方真人,怎,知,吾名?”
方云指了指石碑:“这里写了,你的妻子叫李婉贞,
你把她葬在这里,守着在这里,到今天已经一千四百年了。”
魂魄身体一僵,缓缓地抬头望天,喃喃自语:“一,一千,四百年?”
眼眶里的火焰,在剧烈地跳动着,似是陷入了回忆。
它的话语,变得流畅了一些,
出现了连贯词组,只是声音依然有些含混不清。
方云想了想,问道:“这面镜子,后来被人改动过,你知道吗?
大约三五百年后,有人在这面镜子上,重新刻了符文。
它不再只是守护你妻子,开始吸收别人的灵魂印记。”
第842章 划地为王
魂魄嘴里发出一阵呢喃:“原来如此,那是灵魂印记。”
怔怔地出神半晌,松开铁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都在颤抖。
“吾,亦,知晓,此事,将那厮们,尽数赶了去,奈何驱之不散,反是,越聚越多。”
话语越说越流畅,只是句子短了一些。
它放下手,定定地注视着方云。
眼眶里的那两团火焰,不断地晃动,看上去,像是在流泪一样。
“吾又,困在此间,实是,无能为力,早已如,死灰一般,再无半点指望。”
就在这时,方云眉毛忽地一挑,朝右侧看去。
那里涌来百余道魂魄,身体是半透明的,形态各异。
有的像人,有的身体扭曲,像是麻绳。
有的长着七八条手臂,有的身体上布满了眼睛。
领头的那个,脑袋在肩膀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背后。
五官模糊,嘴是一道裂缝,伸出十来根像是蛇信子的舌头。
张彦猛地举起铁剑,坟丘后的十几个士兵同时举起唐刀。
张彦大吼一声,纵身跃下坟丘,领着士兵,毫不犹豫地冲将上去。
十几个人,对方有上百个,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可张彦他们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一头扎进怨魂群中,长剑穿刺,唐刀劈砍。
每一招都带走一个怨魂,黑气从从伤口处炸开,怨魂尖叫着消散。
十八个士兵,结成六个小三才阵,阵与阵配合无间。
可对方实在太多了,一个倒下,两个涌上来。
领头的那个,甩出长长的舌头,带着呼啸声,
缠上一个士兵的腿,猛地拽倒在地,拖入怨魂队伍之中。
更多的怨魂扑将过去,不停地撕咬,不断地吞噬。
那士兵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失于无形。
张彦的身边,人越来越少,十七,十六,十五个。
他一个人站在怨魂群中,如同下山疯虎,铁剑挥舞,左砍右劈。
身上布满了伤口,黑气从甲片的缝隙里渗出来。
方云第一次看到唐代军伍的战斗,即便是魂魄,依旧让浑身热血沸腾。
他怎么能忍受这些怨魂杀戮士兵,脚下一蹬,筑基后期的气势全开。
人在空中,随手一甩,一道符箓迅若电花,倏射入为首的怨魂体内。
那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上迸出一团幽蓝的火焰,
眨眼间消散不见,只剩一蓬纸灰,轻飘飘地坠落。
张彦转过头,眼眶中的火焰跳动,微微颔首。
方云的手中多出一把桃木剑,真元急速流转,冲入阵中。
他一剑一个,清光不断闪现,怨魂在他剑下像纸一样脆弱。
张彦的铁剑也不慢,每一剑都带着黑色光弧,将怨魂劈成两半。
有了方云的加入,张彦等人压力大减。
不过片刻间,最后一个怨魂消散。
坟堆边,只剩下方云和张彦,以及十五个跟了他一千四百年的士兵。
张彦的目光,从士兵身上一一扫过,仰天长叹一声,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
方云默默地站在张彦身后,他不知道当初有多少士兵。
可千百年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只剩下这十五个。
张彦转身朝方云抱拳行礼:“多谢方真人。”
方云好奇地问:“这些怨魂,来自何处?”
张彦沉默片刻,这才低叹一声:“唉,想来,定是我前世所造的孽。
此镜,自某年起始,不断吸纳亡魂印记,连活人也一并吸入。
岁月既久,那些活人死后化作鬼魂,反将灵魂印记吞噬,战力日增。”
方云顿时理清所有的思路,自从宋代有人篡改这面铜镜的功能后,
吸入的活人,其魂魄无法进入地府轮回,在这里互相征战和吞噬。
可铜镜吸入的人,毕竟有限,他们为了成长,
又开始吞噬灵魂印记,所以这些怨魂才会长得稀奇古怪。
张彦抬手指了指四方:“镜中共计诞生头领十九个,身后皆有一伙人马相随。
它们于此间划地为王,彼此牵制,互相征伐,互相吞噬。
千年以降,我领军征战四方,共灭十二位头领。”
第843章 再续前缘
方云闻言,有些无语,这里整得跟诸侯争霸似的。
“张将军,你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十九拨敌人?”
张彦摇了摇头,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士兵:
“我亦非是孤身,有兵一千二百人,皆是随我征战多年之心腹。”
一千两百人?
死得只剩下这十五个了?
方云愕然。
张彦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为守住此地,我亦吞了两拨印记。”
方云默默地点头。
为了守护妻子的安息之地,吞噬了其他的灵魂印记,变成了和那些东西一样的存在。
目前变化比较明显的,是那双变成鬼火的眼睛,还有那破烂的身体。
好在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受到影响,
没有忘记自己是谁,没有忘记自己要守护什么。
只是这种状况,估计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迟早会像那些怨灵一样,失去正常的人形,更可怕的是,会失去理智。
张彦回头望着爱妻的坟墓,恰才还杀气腾腾,忽然之间,整个人就萎靡了下来。
为了不让那些脏东西,打扰到自己的爱妻,守护这里千余年。
可那些家伙越来越强,他的士兵越来越少,快守不住了。
他幽幽地叹息一声:“我夫人安息之地,占据中央所在。
彼等怨魂,欲要吞噬我军,皆因我等皆是这坟场中,
最为纯粹之魂魄,于彼等而言,无异于大补之物。”
方云神念在坟包搜索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你妻子的魂魄?她也在这里?”
张彦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眼中的鬼火,明暗不定:
“方真人,敢问此言何意?”
“你妻子的魂魄,并不在这里,或许早就转世投生了。”
张彦要是装做不知,自愿守护着妻子的坟墓,日久生成执念呢?
方云心念电转,轻叹口气。
好吧,自己这是说了句大实话。
一不小心,破了张彦的执念,破了他坚守一千四百年的执念。
也不对,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张彦踉跄着退了两三步,长剑撑在地上,颤声问道:
“方真人,可是诳骗张某?”
方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张彦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婉贞,原以为千余年不出,你在躲避为夫。
不曾想,你竟早早去了地府。你可是在责怪为夫,当初救援不及?”
方云愕然,原以为是情比金坚的爱情,
听这话的意思,其中还有别的故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碑文上有说,是攻破高昌时,被流矢所中,这是意外。
张彦苦笑一声:“破城时,诸军皆在奋勇向前,为夫领军先登,
其时正清剿城头敌军,实在是未能分心照顾。
婉贞,若是因此责怪于我,我亦无话可说。”
方云苦笑一声,这话怎么说来着。
做为率先攻入城头的将军,清理城墙上的敌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分心?
这是张彦得知,李婉贞的魂魄不在此处,有些自怨自艾,走火入魔了。
他想了想,出声道:“张将军,有没有可能,
你妻子的遗体,葬入这里之前,她的魂魄就已经入了地府。”
张彦一呆,忽地起身,躬身一礼:“方真人所言甚是。婉贞头七,尚在高昌。
葬入此间,则是我扶柩回长安,觅得高人炼制铜镜,时隔半年之久。”
明白不是妻子责怪自己,他便放心来,
只是想起妻子千余年前就入了地府,或许早就转生。
陪伴在她身边的,已不知换了几人,张彦一时心如刀绞。
整个人看上去,再没了先前的精气神,显得萎靡不堪。
良久之后,他似是回过神来,语气间带着哽咽:
“方真人,我妻子既去,可否劳驾真人,亦送我等入阴间。
我欲前往寻找婉贞,再续前缘。我愿将此间枢纽告知,以为回报。”
控制中枢?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方云来了兴趣,立时点头应允。
自己花点时间也能找到枢纽,可若是有人相助,自然更容易一些。
第844章 待我去去就来
张彦拜倒在地:“大唐左屯营将军张彦,拜谢真人。”
身后的十五名士兵,也轰然拜倒:“拜谢真人。”
方云愕然,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张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他想了想,又道:“这样,我先清理了这些怨灵,免得以后是个祸害。
你把它们的位置告诉我,我来对付它们。”
张彦愕然:“真人,此番有你相助,我已感激莫名,怎敢劳你为我夫妻二人奔波。”
他以为方云想要清除怨灵,是担心怨灵扰到李婉贞的清静。
方云一笑,略一沉吟,顺着他的话,解释了一句:
“正因你对你妻子的情谊,让我深感敬佩,我愿还这片空间一个安宁。”
张彦大为感动,抱拳行了一礼,指着远处的灰雾,将余下的七处头领悉数告知。
最强的那个叫噬魂,是最早吞噬其他魂魄,也是最早吞噬灵魂印记的一个。
它的身体,早已变成一团黑雾,能腐蚀一切。
第二个叫千面,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用你就熟悉的脸来骗人。
对于这个千面,方云倒是不在意,打上神念标记,不管变成什么样,都逃不过。
至于变成熟人,呵呵,这方空间里,有熟人吗?
一共七个,张彦将了解到的信息,包括其特点和手段,和盘托出。
方云一一记在心里:“张将军,你且在这里守着,待我去去就来。”
话一说完,愣住了。
这话貌似很熟悉,是谁说的来着?
他咂咂嘴,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是和张彦打交道一久,说起话来,都变味了。
依着张彦所指的方向,方云抛出飞剑,踏剑而去。
张彦还好,当初给他炼制铜镜的高人,便能御剑飞行。
那十五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立时跪下地来,高喊仙师。
方云一路搜索,飞了不过十来公里远,便看见远处一团巨大的黑雾。
绵延一两里地,悬浮在坟场上空。
浓浓的黑雾边缘,无数只半透明的触手,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在不断的挥舞。
方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远远地站定,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家伙到底是吞噬了多少灵魂印记,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大是大了,移动速度却没了。
张彦以前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段, 能挡住这家伙的进攻。
若是靠着他原来那几百上千人的军队,那么这黑雾的下一次进攻,张彦必定死路一条。
方云真元流转,手上一挥,一道符箓闪电一般,直冲黑雾的中心。
黑雾受惊,猛地收缩,随即轰然炸开,露出中心那一团蓝汪汪的火焰。
一道尖锐的嘶叫,直击方云的神魂。
就在这时,无数只触手从黑雾里伸出来,铺天盖地砸向方云。
与此同时,黑雾下的泥土中,冲出百十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嘶吼着杀奔过来。
方云轻哼一声,脚下轻点,绕着黑雾奔行。
所有的怨魂,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追着方云身后杀来。
方云毫不理会,一路奔跑,右手不断地挥出,
一道道符箓激射而出,融入黑雾之中。
黑雾奔涌翻滚,只是它的移动速度太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符箓,不断燃起蓝焰。
痛苦的嘶叫声,变得尖锐凄厉。
那些怨魂哪里经受得住这等攻击,一个个捂着脑袋,身形摇摇晃晃。
方云哪里会放过这等良机,突入怨魂群中,
一柄桃木剑,左刺右劈,招招不离核心部位。
这些怨魂,本就受灵魂印记的影响,早失了灵智,
此刻又被黑雾的尖叫声攻击,又如何躲得过方云的利剑?
不过几分钟时间,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随着七八道蓝色火焰的燃烧,黑雾变得逐渐稀薄。
那成千上万的触手,在不断地消融,露出一颗模模糊糊的黑影。
方云盯着那团黑影看了看,或许那就是它的核心。
他捏着手诀一指:“天罡神雷,敇!”
轰隆隆!
虚空中,一道雷霆闪现,轰然劈落。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嘭地一声,那团模糊的心脏,砰然炸开。
黑雾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所有的触手,同时僵住。
随即整团黑雾,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往下垂落。
还未落地,触手便已消散不见,紧接着,整团黑雾开始散逸。
不过几个呼吸间,空中再也看不到黑雾的踪影。
第845章 生同衾,死同穴
方云驾着飞剑,依着张彦的指示,一处一处的清理过去。
当来到最后一处,方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哭声。
哭声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呜咽,又像女人的抽泣。
那声音不经耳朵,直接响在他的心里,钻进他的识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哭声越来越大,也变得益发哀切。
方云恍恍惚惚地停了下来,想起了师傅那个矮瘦的老头。
想起他临终前,交给自己一枚玉简,眼里带着希冀。
貌似去年的清明,自己都没有回去上坟。
那时候,自己是在哪里?
哦,那时候,好像还在东南亚搜寻那个藤妖的信徒。
可这不是理由,忘了,就是忘了,没有理由可说。
转瞬间,他又仿佛看到老妈在厨房里忙碌,等他回家吃饭,却一直等不到人。
眼前一晃,他又看见爷爷,正站在村口的马路上,
盯着过去的一台台车辆,似是在等着自己回家。
那一只空空的袖子,随风在飘。
家门口,老爸踮着一只破脚,扶着大门,正殷切的望向马路。
方云忽地回过神来,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想不到,这空间里竟然出了个天才,能自行摸索出幻术。
可惜这家伙的境界低了些,只能对付凡人。
转念又对自己恰才的表现,极不满意。
在最开始听到哭声的时候,疏于防备,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
或许一场场的胜利,使得自己终究有些飘了。
身临险地,就连最起码的戒备,都没有做到。
好在这家伙,除了迷魂致幻,并没有别的攻击法门。
他默默地站立片刻,也好,算是上了一堂课。
神念探云,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婴儿,浑身长满了嘴。
大的,小的,有抹口红的,有惨白的,有乌黑的,每一张嘴都在哭泣。
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婴儿的、孩子的、成年的,有男有女,好似合唱团一般。
那些嘴一张一合,哭声连绵不绝,哀怨凄婉。
方云定了定神,手诀一掐,伸手点出:“天罡神雷,敇!”
轰!
虚空中,一道雷霆炸响,轰然劈落,哭声戛然而止。
那个婴儿一样的怪物,在雷电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云回到中心那座大墓时,张彦盘膝坐碑下,扶着碑身,正低头倾诉。
“婉贞,此前我曾发愿,生生世世守护于你,不离不弃,
千年以来,片刻不曾忘记。如今有高士清除所有祸患,还此间安宁。
今我欲随你同入地府,来生必定护你周全,不再让你生受半点委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的鬼火阵阵摇晃。
他低声道:“方真人,让你见笑了。”
方云摇了摇头:“张将军,你与夫人伉俪情深,值得敬佩,何来见笑?”
张彦叹了一声:“婉贞不爱红装,爱武装,从小习武。
后随陛下征战,久历沙场。成亲后,生儿育女,亦不曾放下武艺。
贞观十四年,随我一道征高昌,凡战身先士卒,斩敌无数。
当时攻城,候君集将军催得甚急,攻上城头后,急于扩大战果,
一时疏忽,以至于酿成大祸。唯愿婉贞地下有知,莫要怨我恨我才好。”
他缓缓站起身来,想了想,带着方云走入坟墓群里,来到一处小坟包前:
“此乃我之坟墓,墓中有面小镜,乃婉贞随军所用。
至于如何使用,我亦不知,想来方真人应该明白。”
方云有些无法理解张彦的心态。
生则同衾,死亦同穴,古人不都讲究合葬吗?
李婉贞的坟墓修得高大威武,好似小山丘。
偏生他自己的坟,与周边所有坟头,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他指出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关注那座小坟头。
张彦没有解释的想法,回头再次看了看妻子的墓碑,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方真人,劳驾你送我一程,咱就此别过。”
那十几个士兵,也跟着行礼。
第846章 无量度人
方云点点头:“张将军,请稍待片刻。”
看了看那座不起眼的小坟包,使了个土遁术,缓缓沉入地底。
出来时,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暗黄色的铜面,千余年下来,竟然没有丝毫铜锈,光洁如新。
神念探入小铜镜,密密麻麻的禁制,晃得人眼花。
揣摩许久之后,方云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小铜镜的镜面上。
血珠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或许是这方洞天世界,有了新的主人,
小铜镜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神念,像潮水一样涌进小铜镜,在里面留下自己的烙印。
须臾之间,他仿佛能感觉到,整个镜中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灰尘,每一缕雾气。
能看到空中,飘荡着无数的灵魂印记。
能感觉到这座世界的边界,那层将现实与虚幻隔开的薄膜。
方云收回心神,现在不是研究这面台镜的时机,还有张彦他们在等着。
只是有些事,却是可以解决的。
他对着小铜镜打入几个手诀。
轰隆隆!
整个空间一阵巨响,还在空间中游荡的灵魂印记,不过几息之间,全部消散不见。
方云朝张彦等人示意,手上一挥,一道清光笼罩住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张彦只觉眼前一花,已经离开了洞天世界,出现在一间卧室中。
天色早就黑了,房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怎么会有阴魂?
楼下的苏晓,忽地抬头,惊讶地注视着四楼的窗口。
张彦等十几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四处张望一番后,都默默地站在方云的身后。
方云转头看去,身前的书桌上,那面台镜,依旧摆放在原处。
客厅中的那个女鬼,已经消失不见。
仔细观察台镜时,镜面不再光亮如新,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像一面普通的古铜镜。
镜子背后的那些符文,正在慢慢地剥落和消融。
这是镜中的洞天世界,被他用控制枢纽,抹去了符文的桎梏。
这些符文失去了力量的来源,自然就消亡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面台镜,不只是表面的变化。
还有它不会再吸收新的灵魂印记,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将人拖进去。
方云回过身头,看向张彦:“所有事情,都已了结,我便送张将军离去。”
张彦等人躬身一礼:“多谢方真人。”
方云回了一礼,口中开始念诵度人经,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元,在房中回荡。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上开八门,飞天法轮。”
张彦与十五个士兵,在经文中越来越淡。
“罪福禁戒,宿命因缘。普受开度,死魂生身。”
楼下的陆抗、张兵等人,猛地抬头看向四楼。
苏晓疑惑地问:“是方大师在念经?”
陆抗听过方云诵经,嗯了一声:“应该是超度亡魂的经文。”
苏晓皱了皱眉:“我在屋里,没有看到阴魂。”
402房,她可仔细检查过的。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差得远呢。
陆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随着经文金光,落在张彦等人身上。
张彦的脸上,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没了脸上的伤疤,没了躯体的破烂,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将军。
他领着士兵,再次行了一礼,随后化作光点,缓缓消散在空中。
方云一时怅然,静立许久。
他再一次捏住台镜的边缘,果然如他所料,这次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只是意外发生了,当他想将台镜收入戒指时,却怎么也收不进。
琢磨片刻,应该是这面台镜的空间,远远超过戒指。
没有别的办法,那就提着吧。
下到三楼拐角处,声控灯忽地亮了,墙上的圆形镜子映出他的脸。
第847章 了不得的宝贝
方云看了一眼,这一次,那张脸没有再出现怪笑。
陆抗见他下楼,抬手看了看表,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惊异:
“方师傅,从你上楼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开始电话打不通,我们还上楼去房间里找过,没看到你人。”
方云点点头,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委,将手中的台镜亮了亮。
“不是别的原因,是这个镜子作祟,我会把它带走。
失踪的那三个女孩子,都已经死了,不用再找了。”
陆抗三人一脸愕然,盯着他手上的镜子。
苏晓吃惊地问:“方大师,那她们的尸体呢?”
方云的神念扫过她的手腕,那个人字形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气色也好多了。
“她们都是被这个台镜给吞噬了,算是尸骨无存吧。”
三人瞪大了眼睛,这镜子能吞噬大活人?
而且是尸骨无存?
陆抗与张兵两人还好,毕竟在特勤组供职已久,各种匪夷所思的现象都见识过。
可苏晓却是第一次见,只觉得毛骨悚然。
“方大师,我有点没弄懂,既然是这面小镜子的原因,
那,那浴室里的镜子,照出来的人,为什么会自己笑?”
方云看了三人一眼:“你可以理解为这台镜,能指挥附近的镜子。
至于镜子里的人在笑,那是这台镜收集的灵魂印记,在模仿人类的行为。”
张兵挠挠头:“方师傅,你的意思,这镜子就像是主机,还能组网?”
方云笑了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苏晓很是不解:“灵魂印记,这是什么东西?”
方云想了想问:“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说,晚上不要照镜子。”
张兵和苏晓都有些疑惑,唯独陆抗年纪大些,听到过这种说法,点了点头。
方云提起台镜示意了一下:“其实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照镜子,
镜子都会留下印记,只是普通镜子中的印记,一会就消失了。
哦,晚上需要的时间会稍长一些。而这面台镜,会将所有的印记都留下。”
三人第一次听到这种事,都是一阵错愕。
苏晓想了想,又问:“那客厅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女人的阴魂,
我又感觉不到它的阴气,或者是怨气?”
方云解释道:“还是这面镜子在作祟,是镜子里的怨魂,投射出来的记忆残影。
也可能是那个女人,生前最后时刻的一个影像。
只不过这镜子里,收集的灵魂印记太多,会有点变形走样。”
苏晓顿时恍然大悟,喃喃地道:“原来是这样。”
这真的是长见识了,她一脸敬佩地望着方云。
方云笑了笑:“事情解决,我先走了。”
陆抗连忙道:“这都九点多了,一起吃点东西?”
方云摆了摆手:“不用,现在肚子不饿。”
他知道自己得了个了不得的宝贝,心下兴奋得不行。
想赶回去,尽早研究这个台镜的控制中枢,哪里还肯花时间陪他们吃饭。
陆抗见他态度坚决,便吩咐张兵开车送他。
回到家里,方云和裘伊伊打了个招呼,立刻进了书房,关上门。
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台镜与小铜镜放在一起。
巴掌大的小铜镜,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
起初在现场的时候,方云只是滴了一滴精血,
用神念粗糙地打上了自己的烙印,都是最简单的认主方式。
那是因为这枚小铜镜,从来就没有被认过主,如同白纸一张。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真正的控制权,他还没有拿到。
不过,大体的数据,心里却有了数。
整个空间的面积,大约有百余平方公里左右。
他不禁暗自啧舌,能炼制出如此大的空间,
想必不是大乘期,应该也相差不远了。
方云的神念,将小铜镜的里里外外,扫了个遍,眼里露出奇异的神色。
上面的单个禁制,还看不出什么花样,
可那禁制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就如同艺术品一样,让人为之目眩神迷。
他真的很好奇,张彦到底凭的是什么,能请动这等修为的大能?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三四品的官员,可能连大能的门都摸不到。
琢磨片刻,他摇了摇头,算了,这不关自己的事。
第848章 我的世界我做主
将小铜镜放在膝盖上,双手不断结印,打入一道道禁制。
神念分成千丝万缕,散入小铜镜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让小铜镜的每一寸,烙上他的印记。
直到凌晨两点,方云神情略显疲惫,却掩饰不住欣喜。
他出了书房,露台的茶桌上,公道杯里还有半杯茶。
那是裘伊伊剩下的,茶早就凉了。
他也不在意,仰头一口喝干。
接下来,就要看这个控制枢纽,会不会如同自己猜测的一样。
再次进入洞天世界,方云四下望去,映入眼帘的,
依旧是灰蒙蒙的天,依旧是连绵无尽的坟包。
这么好的一方空间,怎么能做为坟场呢?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必须清除掉这些坟包,还有那些上千年的怨念和腐烂的气息。
他的神念只能覆盖两点五公里左右,可手握小铜镜,
就如同这片空间的主宰,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浑身真元涌动,神念贯入之间,
整个空间,猛然震动,轰隆隆的响声,在空中回荡。
坟包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翻,泥土翻滚,墓碑断裂,白骨飞溅。
那些腐烂了上千年的尸骨、那些破碎的棺木,全部从地下翻涌出来。
坟包彻底崩塌,整片大地在翻涌,像海浪一样的翻滚。
一层一层地翻开,把那些污秽的东西抛将出来,
又被莫名的力量碾成粉碎,被新的泥土覆盖。
天空的灰雾,开始消散,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神念在剧烈消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咬着牙坚持着,仿佛在和这片天地,进行一场角力。
识海中的灵光种子,缓缓旋转,洒下片片清辉。
方云精神一振,欣喜不已,想不到这种子,这时候能支援自己。
天地间的震动更剧烈,十几分钟后,坟包被彻底抹平,枯草化为乌有。
那些白骨和棺木,早就碾成了粉末。
土地依旧是黑色的,平坦的地面,一望无垠。
像刚刚被犁过的田野,散发着泥土的原始气息。
没有花草,没有树木。
空气变得干净了,没有腐臭味,也没有灵气。
天空从黑暗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蓝色,仿佛被水洗过一样。
没有白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干净空旷的天空。
方云忽又想起识海中的灵光种子,第一次演示的开天辟地的情景。
不禁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终于成了。
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退出洞天世界,先去洗了澡,这才开始打坐恢复。
待到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裘伊伊已经上班去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喝了一壶灵茶,方云的精神,总算是完全恢复过来。
再次进入到台镜中,他站在了那片一望无垠的平原上。
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踩上去有一种厚实的感觉,再不似原来那样的松软粘腻。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干燥,细腻,没有杂质。
松开手指,泥土从指缝间流下去,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举目四望,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我的世界,我当家,我做主。
可以在这里种花,种草,种树,种药材。
可以在这里养鱼,养鸟,养兔子,养自己喜欢吃的动物。
他看来看去,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他琢磨了片刻,是了,太阳。
没有太阳,怎么种药材,种灵茶,种果树?
想到就做,手中的铜镜,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神念在不断地调整。
天蓝色的空中,出现几朵白云。
又在一侧的天上,增加一轮小太阳。
在一处角落里,又添加一汪溪水,准备将角落里的土地,改成药圃。
可惜的是,这片空间缺少灵气,没有动物,少了许多生气。
下次出去,要记得抓些好吃的小动物,养在这里。
待到嘴馋了,吃起来也方便。
第849章 天高三尺
至于灵气,倒也好办。
方云退出台镜,拆掉外面的原木边框,用灵兽血在背面画上一个聚灵阵。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聚灵阵亮了一下,随即隐没不见。
书房中,似是刮起一阵清风,连带院中的灵气,
汇聚成一条条无形的河流,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屋顶,涌进台镜之中。
它就像一张贪婪的大嘴,来者不拒,吞吸着那些灵气。
方云皱了皱眉,这可不行,洞天世界里,那么大的空间,
院子里这点灵气,都不够它塞牙缝,自己还过不过了?
画了一道禁灵符,贴在台镜后面,总算止住了它的鲸吞。
神念沉入台镜中,百余公里的旷野上,
恰才那点灵气,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难觅踪迹。
他啧了一声,摸着下巴琢磨,去哪里吸收这么多灵气?
心念忽地一动,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地方。
太虚宗秘境。
那里灵气充沛,留着也没啥用处,不用白不用。
吸收灵气的同时,正好把药圃里的草药,尽数转移到洞天里。
也免得以后要炼制丹药,还要长途跋涉。
看了看天色,现在才中午,也不着急。
傍晚裘伊伊下班回来,方云跟她打了声招呼,驾着飞剑,直奔秦岭。
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再次进入秘境之中。
浓郁的灵气,令他忍不住长吸口气,精神立时一振。
在大殿前的平台上,一夜修炼。
第二天起,方云进了药圃后,揭掉台镜上的禁灵符。
神念之中,就见馥郁的灵气,化作滔滔大河,纷纷涌入台镜当中。
药圃中因为灵气的搅动,渐渐刮起清风,
待到远处的灵气快速涌来,风渐渐大了起来。
将台镜放在一旁,让它自行吸纳灵气,不再理会。
自己化身搬运工,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将十几亩药圃连根带土,
被他从秘境的土地上,整片地剥离出来,安放在小溪圈起来的一片角落。
那里,以后就是他的私人药圃。
他又用玉牌刻上符文,沿着溪边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十来天的鲸吞,秘境中的灵气,逐渐变得稀薄。
而洞天世界中,灵气充盈,只是面积比秘境大上许多,达不到秘境原来的浓度。
也就与自家院子里的灵气相当,却是比不过书房。
任重而道远啊!
方云叹了口气,好在药圃里,药草叶片上的露珠,已能探查到些许灵气。
又待了一天,直到几百年存储下来的灵气,被台镜一扫而空。
方云才将那群仙鹤,梅花鹿,以及百余只野兔,收入洞天。
想起这群动物没了吃的,又移栽了一些植物进去。
嗯,好吧,他是连着地皮铲的,让太虚宗的天,都高了三尺。
直到这里再没了留恋的地方,方云准备离开时,目光忽地落在了大殿上。
他摸着鼻子,上下左右一阵打量,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它搬入洞天?
试了一下,最终放弃了。
他叹了一声,想法是可以的,只是大殿太大了,搬不进来。
不对,是自己境界太低了,实力不够。
或许以后境界高了,神念变得更强,也许就能收走这座大殿。
收了灵气,收了药圃,收了那三十八株老茶树,收了仙鹤梅花鹿,如今连房子都想搬走。
他心里吐槽,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财迷了。
趁着夜色,方云御剑回家。
途中路过长江,不禁嘿嘿地笑了两声,拐了个弯,又去了洞庭湖。
他在洞天世界中,布置了一个水库,与小溪相连。
翘嘴、鲈鱼,鳜鱼,鳊鱼,草鱼,雄鱼,各种鱼类,都收了一些。
甚至连黄鸭叫和小白条都不放过。
想来经过灵气的滋养,这些鱼的味道,吃起来会更爽。
再次回到家里,已经是天亮时分。
方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这一次来回奔波,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这面台镜不能收入戒指,那就只能带在身上,太过于惹眼。
第850章 这也太过玄幻了
可是直径将近一尺,实在是不方便携带,又或者说是太过招摇。
方云琢磨了许久,直到偶然看见手上的戒指,心下一动。
是啊,如果将这面台镜,变成戒指,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他再次拿出小铜镜,开始研究其中的禁制。
半晌之后,叹了口气,没找到半点头绪,只能无奈地将小铜镜放了下来。
嗯,不急,慢慢研究吧。
当他再次进入洞天世界,抬眼四望。
蓝蓝的天空上,几朵白云点缀,红日虽然小了些,好歹能让植物正常生长。
空气中再没了原来的腐臭味,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十分清新。
那群仙鹤,正自在地翱翔在空中。
百余平方公里旷野,除了角落里的那片药圃,
远处的水库,那还那片灵茶园, 其余大片的土地都是空的。
哦,那里有一个角落,草丛里百余只野兔子正在撒欢,一群梅花鹿慢慢悠悠的四处闲逛。
只是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摩挲着下巴,想了好半晌。
对了,少了一个能喝茶的好地方。
只是这片土地,一马平川,茶几摆在哪里?
烧水要电,嗯,这个好解决,用木炭烧水,也不是不行。
得垒个高台,可以看得更远一些,坐在上面喝茶,那样才舒服。
他又想起太虚宗主峰上的那个平台,想来当初的掌门,也是这么想的吧。
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弟子们居住的其他山峰,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嗯,还少一间房子。
没有房子,总是觉得无倚无靠。
想到房子,他又想起收不动的太虚宗大殿。
真是可惜了。
方云去药圃里逛了一圈,顿时放下心来。
所有的草药,似乎没有受到移栽的影响。
远处十余亩的水库中,各种鱼类正欢快地在水中游着。
有了灵气,这些鱼儿,变得更为活跃。
洞天世界的空间很大,可惜百分之七八十,都是荒地。
需要更多的药材,更多的植物,需要构建一个大体完整的生态系统。
他想在这里面养牛羊猪,以及其他动物。
这些动物,需要食物,食物来自植物。
不能只种药材,要种牧草、灌木、树木。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需要时间和精力。
下午下班后,裘伊伊回来,进了厨房做好饭菜。
吃饭时,方云一边吃饭,一边写写画画。
裘伊伊好奇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方云额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放下笔:“先吃饭,吃过饭了,带你去个地方。”
裘伊伊立时来了兴趣,以为方云又找到一个类似太虚宗这样的去处。
吃过饭后,裘伊伊跟着方云进了书房。
裘伊伊笑问:“方云,你当我是小宝宝,来书房还需要你带路?”
方云指着桌上的台镜,轻声一笑:“我是带你进这里去看看。”
裘伊伊看着镜子,一脸的愕然:“什么意思?”
方云也不解释,拉起她的手,心念动处,两人消失在书房中。
裘伊伊只觉眼前一晃,已经站在一片蓝天白云之下。
黑色的土地,一马平川。
裘伊伊茫然四顾:“这是哪儿?不会真的是在镜子里吧?”
这也太过玄幻了。
好吧,男朋友是个修仙的,本身就很玄幻。
有太虚宗秘境在前,有个镜中的世界,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天空中,忽地传来一阵高亢洪亮的叫声。
裘伊伊抬眼望去,空中正有一群仙鹤飞过。
那只领队突然离开了队伍,双翅几个扑棱,落在了裘伊伊身前。
“雪衣?怎么回事?”
裘伊伊吃了一惊,蹲下身来,一边抚摸着丹顶鹤,一边问着方云。
方云笑了笑:“我前些天去太虚宗,将梅花鹿,丹顶鹤,
还有药圃里的草药,都移到这个空间里了。”
哇了一声,裘伊伊不敢置信地惊呼:“斑斑也在这里?”
方云点点头:“走,带你看看去。”
说着,拉起她的手,心念一动,出现在溪边。
第851章 道教创始人
裘伊伊看了看远处的大水库,还有溪边的梅花鹿,惊异地问道:
“你,你这是瞬移?”
方云摇了摇头:“不是,不过是借助了镜子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我相当于神。”
相当于神?
“吹牛!”裘伊伊咯咯直笑,显然不太相信。
她欢快地跑入鹿群,找到斑斑。
见到裘伊伊,斑斑似乎很高兴,脑袋不时地在她身上的蹭着。
裘伊伊翻手掏出一个苹果,用小刀削成几片,喂给它吃。
方云带着裘伊伊,御剑逛了一圈。
药圃,茶园,竹林。
裘伊伊啧啧稀奇,想不到这镜中的世界,如此之大。
只是一大片空间,寸草不生,就这样荒废着,太过可惜了。
她立刻猜到了方云吃饭时,在草稿纸上写的是什么,那是进货清单。
“为什么只有平地,没有山呢?”
方云问:“那你觉得山峰放在哪里最合适?”
裘伊伊立时转过头来,望着他:“所以,你真的可以造一座山?”
方云笑着点头:“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这个空间的神。”
裘伊伊张了张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太阳那边,算是东方,那就把山峰放在北边。坐北朝南,俯瞰天下。”
方云啧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裘理事长果然有王霸之气,
太虚宗的那张龙椅,合该由你来坐。”
裘伊伊放声大笑。
方云握住小铜镜,心念一动,空间响起一阵轰隆声。
北侧的平地缓缓隆起,形成一座连绵几十里的山脉。
中间的主峰最高,依着太虚宗的模样,做成一个平台。
裘伊伊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变化,喃喃地道:“你还真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她忽地转过身,望向方云的目光,带着灼热:“不行,我得参与。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我来帮你规划。”
方云轻声一笑:“拉你进来,就是想让你参与。
整个家里,都是你布置的,舒适大方,规划得很好很方便,我相信你的能力。”
裘伊伊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两人落在平台上,裘伊伊跺了跺脚,泥地里出现一个小坑。
“方云,要不你抽空去一趟太虚宗,将平台上的青石板,
移到这里来。不然下点雨,这里就太脏了。”
要不怎么说,爱人最重要的是合拍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想着薅太虚宗的羊毛。
方云握住她的手哈哈一笑:“我当初还想着,
把那个大殿也移进来,可惜境界不够,移不动。”
裘伊伊去逛过,那巍峨宏伟的大殿,令她印象极为深刻。
但她更惊诧于龙椅的奢豪,简直对皇权藐视到了极点。
她咯咯笑道:“房子搬不动,那就将椅子搬进来,那是我的王座。”
两人出了台镜,坐在露台上喝茶。
方云将得到台镜的经过,说与她听。
裘伊伊对张彦的深情,感佩莫名,琢磨了半晌:
“要说这事,也是有迹可寻的。古代的门阀,一直延续到大唐,例如五姓七望。
张姓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张良的后人,张道陵,我记得是第八世孙。
张彦如果是这一族的人,他能求得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张道陵。”
方云恍然,不由拍了拍额头。
是喽,怎么就忘了道教创始人张道陵,张天师。
那是一个真正的牛人。
好吧,想不到自己一个学文的,居然比不过一个学法的。
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给裘伊伊点了个赞。
裘伊伊昂着小脑袋,哼了一声,一副你不要小看我的样子。
一楼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方云神念一扫,是大哥打来了。
他下楼刚接电话,被方雷一句话问住了。
“老二,这个月领工资,我拿了一万。你嫂子原来三千五,拿了五千。
我问财务是不是搞错了,财务说是正常涨工资,是不是你跟少华那边说什么了?”
方云愕然:“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
他转念一想,立时明白,估计是李正渔知道了茶叶,
或者是手表的价值,将人情还在大哥身上。
第852章 种地的基因
方雷沉默片刻:“我就是个保安队长,拿一万工资,有点高了。”
方云理解他的心思,就是觉得受之有愧。
他安慰道:“哥,没事的,给你,你就拿着,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你应该快要到明劲期了吧,一万雇一个明劲期的保安队长,一点也不高。”
方雷有些愣神,事情还能这么算的?
老二这是越来越会讲故事了。
挂了电话,回到露台后,方云说给裘伊伊听。
春节的时候,裘伊伊听嫂子说过手表的价值,她也看见方云送了一块手表给李少华。
她一听就知道是李正渔在还人情,也没在意。
两人凑到一块,开始商量空间的布置。
待听到方云说,这里面养出来的动物,肉质与口感,要远远好过其余野生的。
裘伊伊就在想着,是不是自己想吃的肉类,都可以自己养了。
不对,还有蔬菜,口感肯定也会好上很多。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参与到清单制定中。
裘伊伊一脸兴奋:“方云,你是说,这片空间里,有灵气,
养的那些兔子,兔子肉以后会很好吃?就像是太虚宗里的兔子?”
方云点点头:“目前还差上一筹,如果灵气,
能吸纳得更多一些,以后的肉质,自然是一样的。”
裘伊伊沉吟道:“那里粮食呢?蔬菜呢?要不要自己种?”
方云咂咂嘴:“可以自己种,只是你和我,都没时间,
也没有心思去打理,种多了,以后收割也是个麻烦。”
裘伊伊想了想,这的确是个问题:“那咱们就种点好打理的,
比如白菜,萝卜,辣椒,茄子,外面买的,哪有自己种的好。
对了,比如瓜果,诸如西瓜,南瓜,冬瓜之类的,也可以。”
方云有点头痛,先前没想得这么复杂,只是喂点小动物,想吃随时有。
裘伊伊这么一规划,吃的东西是多了,要花的心思和时间也多了。
但她既然想吃自己种的,方云自然不会去扫兴,都应了下来。
“列个单子,我去买。”
裘伊伊又道:“我记得太虚宗主峰后面,有一片桃林,把它移栽进去,
就种在北边的山上。嗯,我看整片山,都栽果树吧,苹果、梨、枣、
柚子、橘子、橙子、枇杷、板栗,能种多少种多少,以后水果就不用买了。”
她一边写,嘴上一边嘀咕着。
方云只是笑着点头,自然无可无不可。
裘伊伊写完果树,开始挑选动物:“兔子有了,猪、牛、羊、鸡、
鸭、鹅也都要。猪要黑土猪,牛要黄牛,羊要黑山羊,鸡要土鸡。”
方云连连点头,这是必须的。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这是要把整个农场搬进去。”
裘伊伊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尺寸:“足足一百多平方公里呢,不利用起来多浪费。
而且你想啊,里面灵气这么浓,种出来的东西,肯定比外面好吃。”
龙国人喜好种地,但凡见到空闲的土地,都想要种粮食。
可以说是走到哪,种到哪。
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方云想了想:“动物先不急,得先将草种起来,不然没有草吃,没法养。”
空间里的大部分地方,现在都还是光秃秃的,怎么养?
裘伊伊眉头皱了起来:“等草长起来,这得要多久?”
她还急着吃空间出口的食物呢。
方云想了想:“明天去买种子,最多半个月,就应该能长起来。”
裘伊伊张了张嘴,正想说不可能,可一想起他的那些神奇手段,没再说话。
第二天,方云开车,将裘伊伊送到基金会后,去了花鸟市场。
寻了一间店子,各类种子,诸如紫花苜蓿、黑麦草、白三叶、
狗尾草、早熟禾、高羊茅等等,凡是食草动物吃的植物,每样都买了两百斤。
那老板的嘴巴,笑得都快合不拢了:“你这是要撒遍全球?”
方云被他逗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至于,就是地方大了一点。”
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和地点后,方云驱车到了市郊的一个大型农资市场。
第853章 我要当监工
这个市场很大,有卖种子的、卖树苗的、卖化肥农药的。
当然,不需要化肥农药。
种子店的老板,五十多岁,笑容可掬:
“小伙子,要买蔬菜种子。”
方云拿出清单,老板一看,哟嗬,要得还挺多。
这是哪个县的种子店?
他上下打量了方云一番,只是这小年轻,
看上去不像是做农资生意的,反倒像个搞艺术的。
他试探地问道:“帅哥,你的店是在哪里?”
方云愕然,转念便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我不做这行生意,就是自己用。”
老板吃了一惊:“自己用?你这上面的数量,是不是搞错了?”
自己用?
谁家每样十公斤?
方云笑了笑:“没错。”
老板也不客气,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报了个价格。
方云也不还价,直接扫码付款。
老板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倒了杯茶:
“帅哥,品种有点多,得要一点时间,你先坐一会,喝杯茶。”
花了半个小时,老板两口子从仓库里,
搬出一袋一袋的种子,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方云啧了一声,似乎有点孟浪了。
不好收进戒指,只得和老板谈好送货时间,方云又去了果树苗圃。
苗圃在山脚下,占地几十亩,种满了各种果树苗。
老板戴着草帽,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枝条。
方云说明了来意,递上一张清单。
看完清单,老板的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兄弟,千多棵树苗,你这是要开果园啊。”
每样百棵,可不就是上千棵果树。
方云轻声一笑:“地方大,没办法。”
老板没有再问,算完价格,主动打了个折。
方云付了款后,约定送货的时间和地点。
老板满心欢喜,自去安排工人准备货源。
第二天下午,花草种子和蔬菜种子先后送了过来。
傍晚的时候,苗圃老板的货车到了,整整三大卡车。
上千株树苗卸在院门口,堆得密密麻麻。
老板好奇的四处张望,这周边的山上,貌似也没那么大的空地。
那这千来棵苗,是准备栽在哪里?
正巧裘伊伊下班回来了,绕着树苗转了一圈,一时有些头痛。
列清单的时候,感觉很爽。
真要去一棵一棵的种植这千余棵树苗,貌似要花不少的功夫。
两人吃过晚饭,夜色早已笼罩天地。
方云行走在树苗间,大手挥处,成片消失。
待到种子和果树苗全部收进空间,两人回到书房。
方云将台镜安放在书桌上,微微一笑:“要不要进去?”
裘伊伊拉着他的手,咯咯一笑:
“自然是要去的,我得去当监工,免得你偷懒。”
方云心念一动,两个人消失在书房里。
下一秒,他们站在了洞天世界的主峰上。
方云从戒指里取出那些草籽,揉合在一起,使了一个水润术。
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突兀地出现在空中,落入种子堆里。
搅拌均匀,确保所有种子,都沾到过水,这才随手扬了出去。
意识一动,那些草籽在空中散开,均匀地洒在泥土上。
有了水润术,保证这些草籽,能最快速度的成长起来。
裘伊伊总算放了心,原以为还要满世界跑着撒种子,
想不到方云片刻间,就已解决了问题。
待到种植果树苗的时候,令她更是大开眼界。
就见方云手执小铜镜,走过一座座山峰。
山坡上泥土翻涌,出现一个个土坑,坑与坑之间,间隔四五米,
排成整齐的行列,保证树苗长大后不会互相遮挡。
果树苗按照品种,自动飞了起来,一棵一棵地落入坑中。
泥土又是一阵翻动,固定好根系。
树苗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适应新的土壤。
种完所有的树苗和草籽,方云调整小溪的走向,
在东侧药圃旁边,隔离出一片地方。
这里做为菜地,方云将又施了一遍水润术,
将各种蔬菜种子,分区撒了下去。
草籽撒下去就行,疏密随意。
蔬菜种子完全不同,为了避免以后移栽的浩大工程,则需要控制得十分精细。
第854章 一阴一阳谓之道
足足花了一个来小时,方云才将蔬菜种撒下去,不禁让他长吁口气。
辣椒一区,茄子一区,白菜、红萝卜、白萝卜、西红柿、
芹菜、菠菜,香菜等等,一区又一区,整整齐齐,像棋盘一样。
菜地旁边,他又划出一片地方,种下西瓜、草莓等水果。
以后小溪的东边则是药圃与菜地,西边是各类动物的活动空间。
这样,养殖的这些小动物,就不会去破坏蔬菜与药圃。
而南边是小溪的终点,一个十几亩的水库。
当一切完成,他驾着飞剑,载着裘伊伊翱翔在天空中,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待到周五,趁着夜色,方云和带着裘伊伊两人,又去了太虚宗。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一早,两人做完晨练,去了主峰后山。
先是将整片桃林移栽进洞天之中,又将平台上的青石板收了起来。
两天时间,两人逛遍十几座山峰。
有方云这个筑基修士在,但凡裘伊伊觉得有用,连地皮都被方云塞进洞天世界。
两人就像蝗虫过境,真正的天高三尺,
恨不得将整个太虚宗,打包一起扛走似的。
待到周日晚上,两人回到家里后,方云泡上一壶灵茶。
一杯茶下肚,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裘伊伊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有点模样了,
待会再进去整理,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喝完茶,裘伊伊的精神,立时恢复过来。
两人再次进入台境,落在主峰上。
依旧是蓝天白云,红日东照。
平顶已经被青石板铺满,平整干净。
两人四下远眺,两侧的山峰上,栽了许多太虚宗秘境移来的果树,
加上买来的树苗,已经初见规模。
树林中,从太虚秘境收进来的各种鸟类,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让这片空间,忽然之间有了生气。
裘伊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大喊一声:
“这里的空气真好。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方云一笑,这里灵气也就与院里相当,还比不过书房,哪来的空气真好?
她不过是因为看着空间,一点一点地建设起来,有了成就感而已。
两人转了一会,裘伊伊若有所思地问道:
“方云,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怪,外面现在是夜里。”
她忽地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说喽,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里面就没有黑夜,只有白天。”
方云哈哈一笑:“黑夜白天,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但你不行。”
裘伊伊摇了摇头:“只有白天,没有黑夜,肯定是不对的。
不管动物也好,植物也好,都是有生物钟的。”
方云闻言,心下一动,陷入沉思。
是了,一阴一阳谓之道,有阴就有阳,这是天地至理。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
亏得自己修炼太极,如此简单的道理,在实际应用中,却又完全抛弃。
心头隐隐约约间,似是抓住了一些想法。
只是裘伊伊还在身边,等着自己的答案,却是没时间去细思。
方云转头望去,目光柔和,摸了摸裘伊伊的小脑袋:“谢谢你的提醒。”
他想了想,取了裘伊伊一滴鲜血,以法诀烙印在小铜镜上。
裘伊伊经历过戒指认主,只是好奇地盯着看。
待到那一滴血被小铜镜吸收,她立时感觉了异样。
似乎自己与小铜镜,与这片天地,建立起了冥冥中的联系。
“这是什么?”
方云解释道:“这是镜中世界的控制枢纽,
以后不需要我带你,你自己就可以自由进出。”
裘伊伊接过小铜镜,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名堂。
方云对洞天世界的昼夜规则,重新做了定义。
于是有日落月升,外面是白天,洞天世界是黑夜。
这是便于裘伊伊下班后,进来逛一逛。
教会她使用方法后,裘伊伊试了试,发现不再需要方云带领,
可以自由进去洞天世界,顿时惊喜异常。
两人倘佯在平原上,广袤的荒地,才刚刚播种。
也许十天半个月后,这里将会变成一片草原。
第855章 记名弟子
西边移来的草地上,上百只野兔,正欢快的蹦跶着。
十几只野鸡躲进了灌木丛里,咕咕叫着,互相呼唤。
动物还是太少了。
方云心里琢磨着,不过,现在不能急,等草籽发芽,才能养得活这些家伙。
到时候再去买也好,抓也好,就会有了底气。
方云握着小铜镜,神念一动,整个空间,下起了毛毛雨。
雨中灵气氤氲,浸染着整片空间。
两人打着雨伞,默默地注视着山下的平原。
裘伊伊笑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种菜、种水果、养鸡养鸭。
想吃啥就种啥,不用再去超市买了。”
方云嗯了一声。
裘伊伊想了想:“凭我们两个人,肯定是吃不了这么多的。
爷爷、阿姨那里,还有我爸那里,等这些东西成熟了,
咱们就定时送一些回去,让他们也吃上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
有了小铜镜的加持,接下来的几天,裘伊伊每天都流连在洞天世界之中。
平原上开始有了绿色,那是草籽发芽,破土而出。
在方云的控制下,又接连降了几场灵气雨,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洞天世界已经变成绿色的海洋。
这天下午,苏晓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显得很是精神。
方云给她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样?”
苏晓说了声谢谢,喝完一杯茶,
惊异地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公道杯里清澈的茶汤。
这茶也太好喝了,喝完之后,整个人好似冬天泡温泉似的。
“挺好的,丁总也好,陆组长也好,都挺照顾我的。”
方云点点头:“那就好。”
苏晓犹豫了一下:“方大师,我还是想向您拜师学艺。”
方云一愣,怎么又来了?
苏晓捋了捋耳边的长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
我现在法力低微,陆组长交给我的案子,处理起来,依旧有些吃力。
不是我师父教的不好,师父那里主要是替人消灾解难,治病救人。
可是特勤组需要的,是能镇压那些魑魅魍魉,我,我还差得远。
我在想,能不能跟您学习一段时间?不求能收我为徒,只求能多指点我。”
方云仔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晓诚恳地说道:“我不想再这样。我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站在外面,等您来救场。
我想变强,我想像您一样,替组里解决问题。”
方云琢磨一会,轻声笑了起来:“行,我先收你做记名弟子。
这样,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还住你以前那个房间。”
苏晓大喜,连忙起身鞠躬:“谢谢师父。”
方云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姑娘,心里感觉怪怪的。
“你知道记名弟子是什么意思吗?”
苏晓想了想:“师父,我知道。不是正式弟子,
不传承核心功法,但可以得到指点和教导。”
方云点点头:“记名弟子没有师徒名分,你叫我师父,我也可以不认。
如果你犯了错,我可以随时把你赶走。”
苏晓的表情严肃认真:“我知道,师父。”
方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从桌下取出那本道教秘法直指,递给苏晓:
“这本书,就送给你,这段时间,你的任务,
就是将这本书背下来,然后我再来教你。”
这本从交趾地摊上买回来的古书,真要学会了,寻常邪祟,基本可以解决。
裘伊伊下班回来,看见厨房里忙活的苏晓,登时一脸错愕。
她去过几次丁芸的公司,也认识苏晓,知道是她是公司的销冠。
两年前得了怪病,是方云治好的。
“苏晓,你怎么在这里?”
苏晓一见裘伊伊,上前来挽住她的手:
“师娘,我是师父新收的徒弟,跟师父学道的。”
裘伊伊啊了一声,拉着她热情地聊了一会。
看到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她没再帮忙,而是上了露台问方云:
“怎么突然想起收徒弟了?”
第856章 国际武道研究会
方云一笑:“她在安全局上班,收个记名弟子,对了,她也是王娘娘的徒弟。”
裘伊伊一愣:“在乔姐他们那里上班?不是在丁姐那里吗?”
方云嗯了一声:“只是个编外人员,专门负责灵异类的事件,
以后一些小事,就不用我跑了。”
裘伊伊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三人一起吃过晚饭,苏晓回房背书,方云在露台练习法术,
而裘伊伊则去了洞天世界,整理她的菜园子。
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
夜里十点,客厅里的电话机响起铃声。
是甘学义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他沉吟一会才开口:“方师傅,有这么一回事。
两个月后,六月十五号,在澳洲南部一个无人岛屿,
要举办一场国际武道研讨大会。‘主办国是漂亮国、约翰国、
高卢国、霓虹国、袋鼠国几个国家,有四十多个国家参与。
你的邀请函发到特勤组总部,各门各派的宗师都有。”
方云的眉头微微一动:“邀请宗师?”
甘学义解释:“邀请的是所有宗师,包括方师傅你,主办方报销往返费用。
至于宗师以下境界的,也可以去参加,不过只是观众,费用自理。”
方云好奇地问:“武道研讨大会,研讨什么?我去又能干什么?”
龙国的武道,与西方国家多有不同,能研讨什么?
鸡同鸭讲?
再说一般的武道宗师,都没有学习外语的习惯,
和外国的宗师交流武道,语言更是最大障碍。
就比如当初阿拉加的霍克,当初为了驱除心魔,想要打败他。
可为了心魔两个字,又解释了多少话语。
甘学义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讥讽:“说是为促进国际武道界友谊,
共同探讨武学真谛,特邀请龙国诸位宗师莅临指导,
措辞很客气,很尊重,还是联名邀请,四十多个国家。”
方云轻声一笑,没有说话。
甘学义有些迟疑地道:“方师傅,我和陈主任、秦副主任一起讨论过,
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四十多国联名邀请,还是史上头一回。
而且这个地点,是选在澳洲南部一个无人岛,
不是任何国家领土,那是国际水域。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方云心里一动,甘学义这是话里有话?
“甘主任,有什么话,你直说?”
甘学义顿了顿:“你还记得,你在漂亮国,遭到了两次导弹袭击么?”
方云轻轻地嗯了一声,立时反应过来。
是喽,海上的无人岛,用导弹,甚至核弹,都可以毫无顾忌。
估计总部的三位主任,也是担心方云杀了这么多宗师,
现场最后闹起来,促使漂亮国再次发射导弹。
若是龙国的宗师,真的都去了,那就会被人一网打尽了。
方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掐着手指,起了一课。
课象一出,他双眼眯了起来,死囚局,天网四张,覆于四野。
干上见天空,主虚诈、陷阱,支上见白虎,加临申金,主血光之灾,道路不通。
甘学义见方云久久不出声,忍不住喂了一声:“方师傅,还在吗?”
方云呵呵一笑:“甘主任,刚才随手起了一卦,大凶。”
甘学义不知道方云会算卦,登时愣住了。
方云没有解释的打算,自顾自地说道:“卦象上来看,四面皆敌。
甘主任,这场大会,就是针对我来的。所有去的宗师,都会有危险。
你帮我传一句话,那些宗师,能不去的,尽量别去。
可以告诉他们,如果去了,这就是一个死局。”
甘学义沉默半晌,问道:“方师傅,那你呢?”
方云冷笑一声:“他们请了我,我肯定是要去的。
如果不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甘学义对话这是认同的,漂亮国既然能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只为谋算方云。
若是方云不去,后续定然会有无穷无尽的算计。
只是去了,弄不好又会是一个死局。
第857章 东南亚古墓
甘学义叹了口气:“方师傅,这事要不再从长计议,
你既然算出来有这么危险,那就不去。
你人在国内,他们即便有再多的算计,总会有些顾忌的。”
方云没有接话,只是说:“尽量把消息传出去吧,告诉所有收到邀请的宗师。”
甘学义马上道:“待会就挨个通知这事,会跟所有人说明其中的严重性。”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甘学义想了想:“方师傅,我在想啊,就算他们的目标是你。
可岛上还有其他国家的宗师,难道他们想一锅端?”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觉得这个猜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这些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吧?
方云嗯了一声:“我觉得你们的推测,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在漂亮国,就已经挨过两次导弹轰炸。
这一次,不排除漂亮国再一次轰炸,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算了,这事还有两个来月呢,我这边会尽力打探情报,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甘学义顿了顿:“方师傅,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方云眉毛一扬:“什么事?”
甘学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得到情报,前段时间,
在南掌和万塔国交界的地方,当地人挖草药的时候,发现了一座古墓。
不论是考古人员,还是武道人士,凡是进去了的,全死了。”
方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甘学义继续道:“第一批进去的是考古队,五个人,
第二批是当地军方派的人,五个特种兵。第三批,特意派了武道人士和降头师,
一个都没出来。最后确定,这个古墓的范围并不大,只是被阵法笼罩。”
“阵法?”
这一下,方云是真的来了兴趣。
甘学义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对,听说是一个比较古老的阵法。
不像是东南亚本地的东西,倒像是从龙国传过去的。
因为有阵法,很多人都怀疑是龙国古代修士的大墓。
目前得到消息的各国武道界人士,都在赶往交趾,想分一杯羹。
听张老说,特勤组里面,对阵法最有研究的,应该是你。所以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方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忘了。
“你那里有什么资料上,发给我看看。”
甘学义立刻应承下来:“稍等你就发你的微信上。
如果你决定去,需要咱们特勤组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回到露台上,拿出手机等甘学义发资料。
十几分钟后,收到一个压缩包,里面有几十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他一张一张照片地看下去。
照片里,山壁上有一个入口,入口用条石垒成,呈拱形。
方云推算了一下,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
拱形的边缘刻着符文,线条很细,笔画简练。
周边有云纹补充,用做装饰。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这应该是与苏半城同时代的符文,也和刻画在台镜背面的符文很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座古墓的建造者,和台镜上符文的刻画者,可能都是同一时代的人。
也就是说,这座古墓,应该是宋朝时期的。
又看了几段视频,是无人机拍的,从空中俯瞰整座山。
山不高,植被茂密,看不出什么异常。
当无人机飞到古墓正上方的时候,画面出现了干扰,屏幕开始闪烁。
当无人机刚一飞入古墓中,直接黑屏,音讯全无。
这让方云想起,当初乔静拍的酉西僵尸洞,
无人机沉入那个土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快。
他判断应该是古墓入口,的确存在着阵法,阻断了信号的传输。
五六百年了,阵法依旧在运转。
方云有些心动,那古墓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居然需要阵法来保护。
他给甘学义回了个电话:“甘主任,我准备去看一看。”
甘学义沉默了一下:“决定了?什么时候动身?”
方云想了想:“我手头上暂时没什么事,今天就出发。”
第858章 为什么要监控?
甘学义立刻拍板:“行,那我安排一下,
你飞南掌,让那边的人接应你,送你去边境。”
方云身上的秘密可不少,不想让人发现,马上拒绝:
“甘主任,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眼杂,反而坏事。”
他习惯了低调,因为那就是最好的掩护。
坐飞机出国,这个安排有点扎眼,沿途要经过好几个关卡。
护照、签证、行李检查,每一道都会留下痕迹。
他不是怕麻烦,而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再说,这又不是国内考古,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去人家境内盗墓。
那座古墓死了那么多人,事情已经闹大了,肯定会有许多势力在盯着。
若是大摇大摆地飞过去,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方云来了。
更何况,万塔国自己去的不是一次两次,早就熟门熟路。
傍晚,裘伊伊回来了。
方云把要去东南亚的事跟她说了。
裘伊伊听说他又要出去,有些担心:“危险吗?”
方云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去了才知道。
不过,万塔国都去三回了,理论上没什么危险的。”
裘伊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不管如何,小心总是没错的。”
第二天,方云像前几次一样,订了一张高铁票。
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到彩云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放出飞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载着他冲向夜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此时再看地面上的灯火,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离边境十几里,他落下地来,使了个土遁术,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
凌晨两点半,方云的脚下出现一片连绵的群山。
上一次的东南亚之行,在南掌诛杀阿努萨,得到万塔国井东市敏丹的信息。
当初从南掌去井东寻找敏丹,就从这片山林穿过。
目的地在南掌国境内,只是与万塔国与大象国相距不远。
方云刚接近目的地,脚下轻点,忽地坠入林中。
前面那座山顶,一组两人披着伪装,隐蔽在一片草丛中,
正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对面那座山峰。
这深山老林中,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方云心下立时一动,远远地绕着周边几座山峰,都转了一圈。
这才发现,那几座山峰顶上,都布置有暗哨,在监视着中间的那座山峰。
最让人奇怪的是,四周的山上,不少地方都藏着有武师的踪影。
粗略数去,宗师就有三十来人,暗劲以上的,有近百人。
方云皱了皱眉,这是来夺宝的?
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落脚,神念展开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对面。
那座山峰看上去并不算打眼,与周边群山,没什么区别。
山脚下有一条崎岖的土路,路上有车辙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唯有山腰上,有几个帐篷,里面的几十个士兵,早已经休息。
帐篷不远处,是一座十余丈高的石崖,崖底拉起一圈警戒线。
边上立着几块牌子,用南掌文字写着,危险勿入几个字。
警戒线内,用肉眼看去,是一片荆棘丛,与周边的荆棘,一般无二。
那是幻阵所形成的景象。
那里就是古墓的入口?
咦?
有摄像头,方云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摄像头的位置,隐藏得特别好,不是藏在荆棘丛中,就是藏在树洞中。
二十几个摄像头,对那片幻阵进行无死角的监控。
从常理上来说,如果是考古队,
又或者是帐篷里的军队,一般不会偷偷摸摸地装监控。
他们多半会光明正大地架起来,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允许外人插手。
那么,谁在监控这座古墓,还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要监控?
安装这些监控的人,与那几座山顶上隐藏的暗哨,是同一个幕后主使?
方云皱了皱眉,身形隐入一片树林之中,神念落在古墓外的阵法上。
阵法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那是一个最低级的幻阵,甚至比不过自家院外的阵法。
如今的方云,得了太虚宗大阵的喂养,眼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第859章 果然是陷阱
方云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幻阵的本质,阵眼中是一块阵盘,其中镶嵌着一块灵石。
即便是没有阵法知识的人,拿着阵盘,只要有灵石,一样可以布阵。
这种幻阵,与自己布在院外的阵法不一样,这是有使用寿命的。
当灵石中的灵气耗尽,这个阵法也就彻底失效。
这些守护的士兵,该不会是为了更换灵石的吧?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一趟有可能白跑了。
当然,只是想要得到最终结果,还得找到背后的人。
神念再次扫过那些摄像头,微微一笑。
方云掐了个手诀,泥土在他周围开始流动,向两边分开。
身形无声无息地沉入泥土,泥土又在头顶合拢,一切恢复原样。
经过古墓入口下方时,他忽地停住了脚步。
石拱上的云纹与符文,与甘学义发来的照片上,一般无二。
本是封禁与幻化的符文禁制,只是聚灵阵毁了,使得外面阵法失了效果。
方云顿时恍然大悟,事情并不像甘学义所说的。
这个墓无人生还,没有被破解,而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然后在外头布置一个幻阵,做个噱头。
石拱后,是一条溶洞修成的甬道,青石板铺路,长约四五十米。
甬道中,二十几具尸体,有的死在入口,最远的已经接近终点。
姿势各异,有趴着的,有靠着洞壁而坐的,有躺着的。
从衣服上看,有士兵,也有寻常百姓。
不对,那不是寻常百姓,甘学义说过,是考古队员和武道人士进来了。
只不过这些人,再也没能走出古墓。
所有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全身发黑,早就开始腐烂。
这是中毒死的?
寻常的毒药,对于方云来说,毫无影响,也就不再留意。
只是再往前行得不远,忽地眉头一皱。
前方掩埋着一包包烈性炸药,足足有几十包。
若是真要爆炸,估计整座山头,都会被荡平。
方云这才发现,头顶上的甬道,在那青石地板下,隐藏着两根电线,连接着炸药包。
他啧了一声,顿时无比的失望,这果然是一个陷阱。
也不知道这幕后的人,是想要引诱哪一个倒霉蛋。
只不过这个陷阱,布置的实在是太粗糙了,别人真不一定上当。
他忽又心下一凛,不对,粗糙那是对自己而言。
如果自己跟其他的宗师一样,没有神念,没有土遁术。
就算能穿过幻阵,就算逃过了毒药,也逃不脱那些炸药,绝对是死无全尸。
他反应过来后,心中生起一股寒意,
随即又感到好奇,这些人到底是想算计谁呢?
再度现出身影时,他已经处在墓宫的中心。
最先涌入鼻尖的,是一股刺鼻的异味。
即便不怕毒药,可也没必要去沾惹。
方云立时封闭五感,这才开始打量整个墓宫。
墓宫不大,不过四五百平方,地面都铺着青石板。
里面空空荡荡,找不到任何陪葬品。
墓宫最深处,应该是安放棺椁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印迹。
方云盯着那个印迹看了半晌,忍不住心下叹服。
这是遇到高手了,连棺材都要搬走。
第一次见到,抄起家来,比他自己还狠的人,让他很是无语。
两侧都是房间,应该也是有陪葬品的,如今却是空空如也。
他心下有些郁闷,原想着有阵法,说不定是个古代的修士。
想不到长途跋涉,却是扑了个寂寞。
不对,也不能说全然无用。
在墓宫中,许多地方可以看到禁制,证明这里的确是座修士墓。
他仔细观察留下的痕迹,推测这些陪葬品被搬走,
时间应该不短,至少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这座古墓在被发现之前,就已经被人光顾过了。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放出的消息,说这里出土了一座古墓?
放消息的人,和先来掏空陪葬品的人,是同一拨人吗?
门口布置毒剂,地底藏着炸药,这是想针对什么人?
第860章 你知道多少?
方云转悠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也就不想多待下去。
退出墓宫,先是寻了一条小溪,洗了个澡,
将刚才穿进墓宫的衣服,一把火烧了。
他没有急着离开,又回到隔壁山峰上,找了个枝桠平整的树枝,盘膝坐下。
心中关于这个古墓的揣测,一直没有断过。
也许是掩盖陪葬品被偷的事实,掩盖这座古墓真正的秘密。
当然,还想顺带着钓个鱼。
至于钓的是谁,他心里隐隐有了推测。
留下几道神念,继续观察着山腰上的那些帐篷,
以及山顶上的那些暗哨,想看看这些人究竟属于哪方势力。
次日清早,方云从入定中醒来。
帐篷里的士兵,已经起床了,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抽烟聊天。
他们背着的枪支,都是是漂亮国的m16,南掌军队的制式装备。
方云心中忽然一动,不对,这些人没有军衔标识,穿的就是普通的作训服。
不一定是南掌国的军队,有可能是民兵,也可能是雇佣兵。
只是这些猜测,目前没有丝毫用处。
他的神念,再一次扫过隐藏在密林中的诸多宗师,以及那些暗劲高手。
目光忽地一凝,昨天没注意,
两公里外的一处山洞里,还藏着一支小型突击队。
晚上还在山顶上监视古墓的暗哨,都回到了突击队中。
只是没看见这些暗哨,与守护幻阵的士兵有什么联系。
这是属于两方势力?
方云仔细琢磨半晌,决定暂时不动。
只是一整天下来,他也没有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直到再次夜幕降临,趁着夜色,方云御剑飞行到了南掌国的首都占城。
这是他第二次来占城,去年在这里,先是斩杀了一个老巫婆,
继而得到阿努萨的信息,随后顺藤摸瓜,找到万塔国的敏丹。
凌晨四点的占城,还在沉睡,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摩托车和流浪狗。
方云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降落,收起飞剑,
换上短袖牛仔裤,背上一个单肩包,步行进城。
这一次,不像往常一样,去住免费的酒店,
而是去了特勤组设在占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这是甘学义告诉他的,说是万一有事,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联络点是一家杂货铺,老板姓林,五十多岁,
是南掌籍的龙国人,特勤组的外围成员。
方云神念展开,发现没人注意,轻轻地落入后院,
敲了敲窗子,三长两短,两短三长。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老板穿着背心短裤,睡眼惺忪,看到方云,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林老板轻声问:“方宗师?”
方云微微一笑,比划了个手势:“林老板?”
林老板的脸上,立时绽放出真诚的笑容,紧紧地握住方云的手:
“方宗师,能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他赶紧将方云让进里间,嘴上还在诉说:
“昨天晚上收到信息,说你有可能会来,让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
方云扫了一眼,地方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再无别物。
“林老板,我来,是想问一问,关于那座古墓,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老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书桌上,才在对床上坐了下来。
方云接着问:“比如,谁放出的消息?
谁最早到现场?谁在负责安保?越详细越好。”
林老板低着头,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地说道:
“我想想,我得到消息,最早是一个月前了,
听说是从一个叫坎潘的人,那里传出来的。
这个坎潘,在当地很有名,听说和军队的关系很好。
做木材生意,名下也有几个矿场,资产不少。
据说他的工人,在开路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古墓,里面有文物。
消息传出去后,南掌国就派了考古队进行堪察,结果那五个人,全死了。
后来听说军方也派了一支连队,具体进去多少人不知道,不过也全死了。
再后来,听说有武道宗师和降头师也参与进去,结果也死在了里面。”
第861章 他是来干什么的?
方云一笑:“你怎么会对一个古墓,这么上心?”
林老板嘿嘿地笑了两声:“咱们国内的古墓,无论是数量也好,
规模也好,都大多了。起初我根本就没在意,
后来听说连武道宗师,还有那些降头师,都拼了命的往里凑。
我就在想,说不定里头有什么宝贝东西,就跟上头说了这事。”
方云笑了起来,没有做声。
林老板想了想:“那座古墓,是在政府备过案的考古项目,
实际控制权在坎潘手里。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总觉得有点蹊跷。你看看,死一拨人,消息传一次。
再死一拨,消息传得更快,热度更高,现在整个东南亚都知道了。”
方云点点头:“坎潘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林老板仔细琢磨一会,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原来没有注意过他,也是因为古墓的事,才开始关注这个人。
他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背地里,做着很多的非法勾当。
听说他私下里还做毒品生意,也有人说他倒卖军火,不过都没有证据。”
说着,他从床下掏出一个纸箱,取出一叠照片,递了过来。
方云翻着看了看,都是坎潘的照片。
五十多岁,身形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教授。
只是怎么看,那眼神都不对,太过锐利,就像是老鹰的眼睛一般。
林老板低声道:“还有一个事,我不确定真假,也是听人说的。
听说在发现古墓之前,有人在山里看见过直升机。
不像是南掌军方的,听说是民用直升机,看不清是哪里的。
听说那段时间,在山里飞了好几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方云的眼睛眯了起来,直升机,找东西。
他心中有了个猜测,如今那个真正的秘密,也许根本就不在古墓里。
古墓只是一个幌子,秘密在那些谋划的人。
他琢磨了半晌,觉得这事,还得自己去打听。
“我想要坎潘的行踪,你帮我确定一下,他人在哪里。”
林老板点点头:“我尽力而为。”
离开杂货铺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街头开始有了人。
卖早餐的小贩推着车出来,油炸香蕉和糯米饭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方云在一家小店,吃了一碗南掌米粉,找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住下。
整整一个白天,方云都在房里看书。
待到夜幕降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去了林老板的杂货铺。
林老板看到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坎潘的行踪。他三天前从大象国回来了,现在在郎勃。
他在那里有一栋别墅,据说这几天比较忙,很多人去拜访他。”
说着,他拉过一张地图,指了指郎勃的位置。
方云比划了一下,三百余公里,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林老板能成为特勤组的外围成员,果然不能小觑。
方云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别的消息吗?”
林老板小声道:“有。”
方云立时抬头,还真有?
林老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听说这段时间,坎潘与一个西欧人走得有点近,听说是个什么教授。”
西欧的教授?
方云咦了一声,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那个教授,是研究什么方向的?”
林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听说那个教授,
来过南掌三次,所有的行程,都是他安排的。”
“什么时候的事?”
林老板回忆了一下:“一个月来一次的样子,
这次来,坎潘招待完,又陪着去了大象国,三天前才回。”
教授?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好奇地问:“那个教授去过古墓吗?有他的照片吗?”
林老板摇了摇头,惭愧地道:“去没去古墓不知道,照片也没有。”
方云微微点头,这事总有弄明白的一天。
没有什么秘密,是搜魂术挖不出来的。
他离开杂货铺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驾着飞剑,朝郎勃飞去。
第862章 时间不等人
郎勃在南掌中部,距离占城约大约三百来公里。
夜里十点半,方云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降落。
夜晚的郎勃,显得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在发光。
城中有古老的寺庙,有高卢的殖民地建筑。
林老板给的地址很详细,不过十分钟,便到了坎潘的庄园。
庄园建在湄公河边,占地很大,有围墙和铁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窗户里透着灯光,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方云神念扫去,房间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只见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吩咐了仆人几句,从后门溜了出去。
河岸边停着一条小快艇,是他平时用来兜风,又或者是用来应急的。
解开缆绳,发动引擎,快艇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湄公河向上游驶去。
方云打上一缕神念,附在他身上,远远地缀在后面。
他不知道坎潘要去哪里,但深夜出门,想来事情应该不小。
湄公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像一条蜿蜒曲折的大蛇。
坎潘的快艇,在河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非常显眼。
即便没有神念标记,方云也能轻松跟上。
快艇走了大约一个来小时,在靠近山区的一处码头靠岸。
把快艇拴在河边的木桩上,坎潘跳上码头。
那里有站着一个小和尚,已经等着他了,旁边停着一辆皮卡车。
两人似乎很熟悉,坎潘只是简单与小和尚打了个招呼,就钻进车里。
小和尚驾着皮卡,往山区里面开去。
皮卡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小村子外。
村子很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都是木结构的吊脚楼。
尽头有一座小寺庙,院墙是用红砖砌的,此刻大门紧闭。
两人下车后,步行街穿过村子。
小和尚在大门上轻声叩了三下,推开一条门缝,请坎潘进去。
正殿的大门是关着的,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坎潘推开门,进去后,立时跪下地来,匍匐而行。
“信徒坎潘拜见大师。”
殿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僧人,身形瘦削,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燃着檀香。
方云一眼就看出,僧人是个降头师,身上有着淡淡的法力波动。
只是他的身上,还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是藤妖灵种的气息,方云瞳孔猛然一缩。
藤妖?
那个亚马逊的血藤之主,一直想得到自己的气血。
还曾派过一支小队去升仙山,想将自己掳回去,用做它的祭祀品。
难道说藤妖也参与了古墓的算计?
想到这里,方云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是藤妖不能设计这些布局,而是万里之外的遥控指挥,有诸多不便。
僧人缓缓睁开眼,轻声道:“你来了,坐。”
坎潘依言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首的蒲团上,又倾了倾身子,以示敬意。
僧人满意地点头:“外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得不错。”
坎潘微微躬身:“能得到大师的夸奖,是坎潘的荣幸。”
僧人颔首,沉吟片刻:“目标至今没有出现,可还有别的办法?”
坎潘脸上现出惭愧的神色,低声回答:“大师,不敢相瞒,
信徒已经用尽全力传播古墓的消息,只是所得的效果,目前实在有限。”
僧人轻叹一声:“那可如何是好,时间不等人啊,
那个机关,一个月要更换一次能量石。
我手上仅有的两块,已经用完了,以后又去哪里寻找?”
寺庙后的阴影里,方云正静静地听着,
闻言心中一动,这是说的那个阵盘?
坎潘笑了笑:“大师,早几日,我和阿提克斯教授,特意说起这个能量石的事情。
他说以前见过,这次回去后,争取在半个月内,给我送来两块。”
僧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要是这样,那就不用心急。
记住,凡事办得稳妥些,不要露出破绽,以免引起目标的警觉。”
第863章 法喜大师
坎潘躬身受教:“谨遵大师教诲。”
僧人摆了摆手:“能量石有了音信,记得告诉我一声,你先回去吧。”
坎潘伏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退出正殿。
方云低头寻思片刻,在僧人的身上,留下一道神念,悄然退去。
暂时留着这个僧人,或许还有用也说不定。
他想要看一看,那个阿提克斯教授,是不是真的能送来灵石。
如果真的有灵石,可以搜个魂,找一找灵石的来源。
昆仑山上的传送大阵,可是需要一万起步。
如今有了灵石的消息,他自然不想放过。
回到郎勃的家中,坎潘打了几个电话,安排明天下午开个小会。
方云眼见再没其他事,寻了一间酒店,住了进去。
第二天下午,方云再次出现在坎潘的庄园附近。
会客厅里多了四个男人,坐在上首,正是坎潘。
手下四人都在说着最近的工作安排,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微一躬身:
“坎潘先生,阿提克斯教授交待我们,务必将古墓的信息,传得越远越好。
现在,我想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根据观察,那山上现在至少有三十个以上的武道宗师,在等待机会。”
方云嘴角一扬,那些武道宗师,与坎潘不是一伙的。
坎潘推了推眼镜,沉声问道:
“两个月了,一直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踪影?”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还没有看到,我们针对龙国方面,
特意做了宣传,似乎到目前为止,龙国的武师,一个都没见到。”
坎潘皱了皱眉头:“周边几个国家都有宗师来了,龙国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兴趣?”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那些龙国宗师,似乎对这些古墓并不感兴趣。
我猜想,多半是他们国内的古墓太多了,他们早就司空见惯。”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插了一句嘴:
“武猜说的对,龙国的宗师里只有他,这两年四处惹祸。”
武猜点点头:“上次来的时候,阿提克斯教授就说过,
龙国至少有六七十个以上的武道宗师,有六个以上的丹劲大宗师,
却很少在国际上见到他们的身影,除了他之外。
哦,还有一个,三年前死在漂亮国的罗英浩,那是个意外。”
坎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些无奈地问:
“如果他不来,我们又该怎么办?”
四名手下也是束手无策,都沉默下来。
方云眉头皱了起来,照这么说,这些人利用古墓,算计的是自己?
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他想起那个僧人,或许是他背后藤妖的命令。
靠近坎潘下首的,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半黑半白。
他慢条斯理地道:“主人,依我的意见,他来与不来,关系不大。
甚至可以说,我不希望他来。毕竟这个人,号称恶魔,
漂亮国的导弹,都没能炸死他。我不认为,仅凭那一点点小花招,
就能杀死他。那么,我们可能会受到他的疯狂报复。
到了那时,除了逃跑,没有别的办法,而且,我不认为,还有地方可逃。”
他是坎潘家几十年的管家,是看着坎潘长大的老人。
名义上是管家,实际上是坎潘军师,替坎潘处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说话的份量,比其他人要强上不少。
其他人不敢说的话,他可以说。
那三人都低垂着头,隐晦地关注着坎潘的动静。
方云啧了一声,还真是对着自己来的。
好吧,不得不承认,计策成功了,自己真的来了。
会客厅里,气氛一时沉重无比。
良久,坎潘叹了口气:“坎拉,你的想法,我明白。
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听从的是法喜大师的命令。”
几人脸色都是一惊,继而面面相觑。
法喜大师佛法高深,偏又不求名利,
一直居住在山区中的小寺庙里,几十年如一日,从不离开。
坎拉喃喃地道:“是法喜大师啊,他向来不闻世事,
和那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第864章 身份玉牌
这个疑问,在场几人都有,自然没人能回答的出来。
听到这里,方云顿时失了兴趣。
有神念监听,有搜魂术,想要弄清一件事情的真相,真是不要太容易。
事情大体已经明白,无非是受藤妖的指使,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忽然一愣,不对啊,藤妖不是想用自己的气血来祭祀?
那墓宫里埋着几十个炸药包,真要是爆炸了,
自己死无全尸,又拿什么去祭祀?
方云正琢磨的时候,忽听得坎潘说道:
“坎拉,那些陪葬品,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坎拉的神色,变得兴奋起来:
“玉器一共是四十九件,卖了十七件,得一百六十亿。
其余金器与银器,一共五十八件,卖了十五件,得两百二十亿。”
方云闻言一呆,什么样的陪葬品,要以亿为单位?
不对,还有个汇率呢。
他赶紧拿出手机,一查,顿时哭笑不得。
好家伙,一百六十亿南掌币,折合龙国币,才五百万。
真是吓死宝宝了。
刚收起手机,忽又想到一事,
那个古墓里的玉器,会不会有与修行相关的东西?
他留下一抹神念附在坎拉身上,悄然离开。
晚上九点,坎潘的庄园里,保镖们在院子里巡逻,每两个小时换一班。
坎拉终于出了庄园,驾着一辆皮卡车,回了镇里。
明天上午,有一个大客户上门看货,他觉得需要自己亲自坐镇。
半小时后,他将车开进一座院子里。
其他地方早就熄了灯,唯有正房的灯,还在亮着。
他先去了地下室,检查保险柜,确认东西都在。
这才出来,锁好地下室的门,回到正房。
待到院里的人,都陷入沉睡,
方云悄无声息地使了个土遁,进入到地下室。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橡胶味。
方云环顾四周,整个地下室不大,
也就二十来平方米,靠墙放着几个铁皮柜。
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些工具,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仪器。
角落里的墙壁上,嵌着一个保险柜,
留在外面的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方云手中出现一点火星,顺着锁孔,弹了进去。
片刻后,锁芯轻微的咔嗒一声,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他微微一笑,拉开柜门。
里面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几捆现金,几本护照、两把手枪。
下层堆着十几个高端礼盒,有木质的,有硬纸壳的,做工精良。
方云取出最上面的一个紫檀木盒,打开盖子。
一块青白色的玉牌,两指宽,一指长,静静地躺在黄色的丝绒上。
拿起玉牌翻看,两面都有浮雕的繁体字,
一面是一个道字,另一面是无极两字。
握在手上,玉质温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神念探去,玉牌中有保护禁制,只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
方云一愣,瞬间就亮了,想不到还真有惊喜在等着自己。
盯着玉牌顶端上的一个小孔,琢磨了片刻。
这应该是挂在腰间的身份玉牌,原主多半是无极宗弟子。
看来这批陪葬品,值得重点关注一下。
再看其他的礼盒,虽是品质很高的玉饰,却都是凡品。
一起丢进戒指中,以后用做礼物送人,也是不错的东西。
四个铁皮柜里,都是一些账册、合同之类的东西。
只有一个柜子,同样是礼盒,足足几十个。
他清点了一下数量,三十几件玉器,四十几件金器,一件没少,都在这里。
只不过都只是凡品,没一样像那块身份玉牌,带着修士的气息。
他现在只想确定,卖出去的玉器,都是什么模样的,需不需要去追回来。
当然,这事没有坎拉的帮忙,肯定是不行的。
按先前的计划,还想着等阿提克斯送灵石过来时,再行动手。
可现在发现了身份玉牌,方云着实有些担心,
那些卖出去的那些玉器里,会藏着修士所用的器物。
第865章 古修士尸体
若是再耽误一阵时间,哪怕自己会搜魂,也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寻找。
坎拉的卧室,在正房的旁边,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副老花镜。
坎拉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毯,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方云悄然震断门锁,推门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坎拉脸上的皱纹,皱得更深,看起来比白天老了很多。
左手露在薄毯外面,手指上戴着两枚金戒指,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劳力士手表。
方云点了他的哑穴,按在坎拉的头顶。
坎拉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里涌出白沫。
童年,青年,中年,老年,坎拉的一生像一本书,被方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坎拉是家生子,从小与坎潘做伴,二十四岁接替父亲,成了坎潘的管家。
正如林老板所说的那样,不单只木材与矿场,还有毒品,以及其他走私生意。
两个月前,坎拉亲自带人去的那座古墓。
带着五个手下,用专业的工具打开了古墓的石门,进入了墓室。
整个墓室,没有别的陪葬品。
只有中央是一具石棺,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们撬开棺盖,里面是一具尸体,栩栩如生,像是活人睡着了。
尸体身上盖着丝织品,同样光亮如新。
这让坎拉等人惊为神迹,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尸体,连同棺材一道运下山来。
经过联系后,尸体被他们卖给了西欧的一个科研机构,
也就是阿提克斯背后的公司,做价一百亿南掌币,合计三百万龙国币。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那具尸体被运回西欧后,
听阿提克斯反馈说,运回去当天,就开始发臭,只能泡在药水里。
变得与像其他尸体一样,没什么太多的研究价值。
方云咋舌,区区三百万,卖掉一具修士的尸体?
最重要的棺材没一起带走,只将尸体带走了。
结果没了棺木上的符文保护,尸体无法储存。
墓室内散落着各种陪葬品,玉器、金器,都不大,大约近百件。
坎拉指挥手下把所有的陪葬品,全部装进箱子,运出了古墓。
金器并不在方云的追查当中,那十七件玉件,是被七个买家收藏。
还没有出手的,是因为坎拉想卖更高的价格。
坎拉的记忆里,七位买家,一位西欧人,一位霓虹人,
一位交趾人,还有两个大象国人,两个南掌人。
方云啧了一声,短短时间,居然能联系到这么多买家,还真是厉害。
不过自己倒不需那么费事,真正需要去确认一次的,
也就只有两块玉牌,一块在隔壁的大象国,一块由阿提克斯带去了西欧。
他怀疑那两块玉牌,有可能是昆仑派的传功玉简,自然是要找回来的。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那具体尸体的手指上,并没有戒指手镯之类的储物空间。
难道这家伙,就穷到连一个储物空间都没有?
方云松开手,坎拉四肢抽搐,瞳孔涣散,嘴角流出口水。
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更残忍。
出了小院了,再次回到坎潘的庄园,搜魂,搜刮财宝,放火,
一条龙服务,整个流程熟练的令人心痛。
趁着夜色,方云又去了山区的那个小寺庙,对法喜和尚进行搜魂。
这才明白,古墓口的那个阵盘,是这个小寺庙的镇寺之宝。
自古流传下来的,也不知传了多少代。
寺中本有灵石六块,几十年前南掌内战时,为了保护寺庙,用掉了四块。
也就从那时开始,这座小庙,神秘莫测的名声传了开来。
特别是法喜接任住持后,善于经营形象,
以至于外人看来,法喜大师的法力高深,佛学精湛。
此番让坎潘用古墓布局,先是受亚马逊藤妖的指示,
又与大象国的占塔翁,以及高卢国的阿提克斯有关。
方云摇了摇头,好好地在这个小庙里,
钻研佛经,研究降头术,享受世人的崇拜不好吗?
非要参与这些危险的游戏,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第866章 绝对实力
让方云感到惊异的,是在法喜的记忆里,找到了与自己相关的内容。
直到这时候才得知,在万塔国也好,在整个东南亚也好,他如今是凶名在外。
不仅是颂猜与乃蓬两个宗师的死,也不仅仅是交趾一战。
还有两大宗师和四个降头师,一道去龙国围剿方云,
结果二十来人一战之下,没有一人生还。
后来方云又在西欧大开杀戒,不久之后,又传来漂亮国用导弹都没能炸死。
做为血藤之主的信徒,能清晰地感受到方云的威胁,
这才合计出这么一个计策,想要引诱他上当。
在他们三人的想法中,只要这个信息传到方云的耳中,
想来依他杀穿东南亚的傲气,自然会来掺和上一脚。
到得那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毒死。
即便毒不死,也能让古墓底下预埋的炸药,给送上西天。
只是法喜三人,万万没想到的,方云不只是武道宗师,还是一个修士。
是个修炼出了神念与遁术的修士,并不惧怕这些凡间的毒药。
并且好巧不巧地,还发现了古墓中的毒药与炸药。
震断法喜的心脉后,方云不屑地一笑。
在搜魂术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想要查明一件事情的底细,简直不要太简单。
坎潘与法喜的事情已经解决,方云也没留下的必要。
他连夜南下,越过湄公河,进入大象国。
天亮之前,方云落在了大象国的首府,佛都。
这一夜,奔波往返,收获却是喜人,竟然查到了古代修士遗物的线索。
佛都的凌晨,街头依然喧嚣。
一部分夜市还没有收摊,霓虹灯把街道照得像白昼一样。
方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找了一家免费的国际大酒店住进去。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盘膝坐在床上。
抓过酒店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
接电话的是一个嗓音低沉的男人,名叫桑萨旺。
“桑萨旺先生,我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听说你那里有不错的玉器,我想看看货。”
桑萨旺沉默了一会:“你从哪得到我的号码?”
“坎拉介绍的。”
桑萨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郎勃的坎拉?你怎么认识他的?”
方云轻声一笑:“只是生意上的朋友,听他说你这里有好东西,让我直接来找你。”
桑萨旺又是一阵沉默:“你告诉我在哪里,下午三点,过来接你。”
服务还挺不错。
方云放下听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方云坐上一台老款的越野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沉默寡言,
全程仅仅是接到方云的时候,确认了一句,再没其他话语。
即便是方云想要问街头的小吃,年轻人也是一声不吭。
在大街小巷转悠了一个小时,最后进了一个小巷子。
越野车开进一个院子里,停在一幢两层楼前坪。
一楼房门都关着,方云的神念一扫,看上去像上办公室。
二楼有间会议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大仓库。
司机将方云带到办公室门口,进去禀报后,才请方云进屋。
办公室很宽敞,一张大大的老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桑萨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见到方云,只是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起身握手的意思。
一个暗劲而已,方云并不在意,施施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桑萨旺眯着双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年轻,有些眼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哪一行的?”
方云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
“坎拉说桑萨旺先生人脉广,手上的货也足,就来看看。”
桑萨旺心里很受用,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坎拉介绍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想看什么货?”
第867章 有缘千里能相会
方云附和着点头:“我就是爱好收藏点古物,
最好是玉器,新东西就不用看了,没兴趣。”
桑萨旺听说只想看古玉,不禁有些失望,这生意未免也太小了点。
他忽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吃惊地问:
“你是龙国人?方云?”
方云点点头:“想不到桑萨旺先生,也听过我的名字。”
桑萨旺立时全身紧绷,一脸警惕地问道:
“方云阁下名震天下,怎么会找上我的,我也就是做点小生意。”
方云笑着摆了摆手:“桑萨旺先生,不用紧张。
我听坎拉说,你从他那里买了四块玉,我想观摩一番,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起这事,桑萨旺的身子一僵:“是的,前天买的,那天只是过去看望朋友。
正巧听说坎拉那里有一批货,就跟着过去看了看。
没带太多钱,所以只买了四块,准备过几天再去一趟。”
方云顿时了然,本还在怀疑,凭桑萨旺在这里的作派,
想来也是富甲一方,怎么只买了四件玉器。
“我听坎拉说,你收的四件玉器里,有一块玉牌,能让我看看吗?”
桑萨旺的目光,忽然有些躲闪:“玉牌?什么玉牌?”
方云好似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地比划了一下尺寸:
“就这么大小的一块,羊脂白玉。”
桑萨旺有些尴尬:“方云阁下,那是一块吊牌,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方云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卖了,卖给谁了?”
桑萨旺眼神有些飘忽定,方云再没聊下去的兴趣,右手猛地往前一薅。
桑萨旺哪里躲得开方云的手法,被薅住脖子,一把从老板桌后拖了出来。
方云点了哑穴后,按在他的头顶。
桑萨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嘴里涌出白沫。
片刻之后,方云松开了手,桑萨旺瘫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方云啧了一声,人为财死,真是一点都不差。
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修士用的玉简,怎么就不愿意拿出来呢。
这下好了,连命都丢了。
难道是怕自己不给钱,会明抢?
额,也对,自己给钱的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他起身去了隔壁的仓库,大约百来平方米,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靠墙摆着几排玻璃展柜,展柜里陈列着各种文物。
有青铜器、玉器、陶瓷器、金银器,琳琅满目,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最旁边有个长桌,上面放着许多还没装盒打包的小玉器,
比如簪子,戒指,手镯等等,有旧物,也有新东西。
方云尽数收进戒指,这才转身推开一个展柜,里面露出一个四五十平的狭长间。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光灯亮着。
房间两侧是长长的货架,各有四五层,无数的玉器,金器,胡乱丢在货架上。
方云依着桑萨旺的记忆,在一个货架上找到了那块羊脂白玉。
玉质温润,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表面光滑如镜,和坎拉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神念扫去,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价值。
不对,好歹也是一块羊脂白玉。
方云的心沉了一下,一夜奔波,最后找到的是一块空白的玉简。
修行之人,最是讲究缘分。
有缘千里能相会,命里无时不强求。
他叹了口气,算了,好歹也没有白来,差旅费有人报销了。
挥手间,找货架上的各种玉器,悉数收了。
他悄然离开院子,出现在佛都的街头。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笑声、歌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方云心下琢磨,现在就看那个阿提克斯的了。
也许,那家伙才是自己真正的缘分。
夜里,方云驾着飞剑,往南飞去。
占塔翁的庄园,建在山丘上,白色的围墙在月光下,很是打眼。
方云降落在庄园外的橡胶林里,神念覆盖整座庄园。
三十六个人,占塔翁在地下室里,四个暗劲分布在主楼和副楼里。
另外的十八个,是武装安保以及家属。
其他十三个人,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在庄园后的一栋房子中,正在围着一副棺木研究。
第868章 真是个妙人
方云使了个土遁,潜入地下,穿过围墙,穿过主楼,直接出现在地下室。
占塔翁今年六十七岁,保养得不错,看上去像是五十来岁的人。
正在打坐,听到声响,刚睁开眼,就看见方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杀神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张了张嘴,立时想要求饶,可方云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欺身上前,一掌扣住他的头顶,开始搜魂。
占塔翁的记忆,比法喜和尚要丰富的多。
他是血藤之主在大象国的最高负责人,那个古墓计划,
正是他与法喜和尚,以及高卢的阿提克斯,三人一道商量出来的计策。
而古墓中的那副棺材,他无意间得知了其中的奇特之处。
相信尸体上,或者棺材里,有关于长生术的线索。
他瞒着阿提克斯,将棺材运回了大象国。
占塔翁做为降头师,自然是懂画符的,尽管与龙国的符文不尽相同。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他一笔一画,临摹出来的符文,
为什么就失去了保护尸体,不会腐烂的能力呢?
他又请了十几个科学家,用光谱分析、量子检测等手段,对棺材进行分析。
只是花了一个多月,依旧是一无所获。
方云轻笑一声,用现代手段,研究符文的力量,这可还行?
真元一吐,占塔翁瘫倒在地上。
方云闪身而出,毫不留情地将院里的人杀了个干净。
等他站到棺材前,顿时感觉十分惊异。
在坎拉与占塔翁的记忆里,与龙国的寻常棺木没什么两样。
都是一头大,一头小,棺盖呈三角尖,外面涂着黑漆,里面是红漆。
单是这具棺木本身,就价值连城,是由金丝楠木制作。
并且是整体挖空,而非几块板拼拢而成。
在方云眼里,这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真正的原因,是符文分为两层,
一层在黑漆下,无论是棺盖还是棺木上,都画得密密麻麻。
而且依然有着微弱的灵气,使得符文一直在运行。
他已经看得明白,这是由灵兽血所绘制而成。
只是外面那一层厚厚的黑漆,掩盖住了符文的风采。
第二层符文,则是表面的符文,用普通朱砂所绘,
只是受底层符文灵气的滋养,一直没有脱落。
而表层的符文,让方云看得哈哈一笑。
这符文纯属玩笑,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也知晓是葬在异国他乡,为了防止被人偷学,
这位前辈所绘制的,全都是假符文,不是这里少一笔,就是那里缺一划。
这还真是个妙人。
占塔翁费尽心思临摹,一则没有真元,二则符文缺笔少划,想偷师都偷不成。
待到看完所有底层符文,连方云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仅靠封禁类的十几个符文,进行各种巧妙的搭配,竟能保证尸体几百年不腐。
绘制符文的这位前辈,真的是一位天才。
他不禁长舒口气,天下才智卓绝之辈,何其多也。
自己和他们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解了心中的谜底,自然也就没了留下去的必要。
丢了一点火星在棺木上,又去将占塔翁几十年积攒的财宝,收入囊中。
下一步的目标,是高卢的阿提克斯。
从东南亚到高卢南部,直线距离超过一万公里。
以方云如今的御剑飞行速度,需要连续飞行近十多个小时。
这还是他不眠不休,不考虑跨越诸多国家,会被导弹打下来的风险。
可又不能不去,担心时间越久,想找到那块玉牌就越麻烦。
他琢磨了一会,给甘学义打了个电话,想要从大象国坐飞机,飞往高卢。
夜里十一点,甘学义还没休息,听得方云的要求,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他又问起关于古墓的事,听得是个陷阱,
古墓地下埋藏着几十包烈性炸药时,不由大吃一惊。
“方师傅,幸好你细心,也幸好没通知其他宗师参与,不然损失就大了。”
方云嗯了一声:“也有可能其他宗师来,不一定会引爆炸药。”
毕竟法喜等人的目标是自己,不一定就会将这些安排用在别人身上。
第869章 雕虫小技
两天后,方云再次进入高卢。
下了飞机,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是与高卢有缘吗?
上一次在高卢可是杀了不少人,这一次想必会少些了吧。
先是重操旧业,抢了一辆车,直奔南部山区边缘的一个镇子。
到达德塞尔的时间,是夜里九点半。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有几百户人家,依山而建。
方云一眼就看见了镇子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座庄园。
灰色的石墙,尖尖的塔楼,屋顶上长着青苔。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铁制的大门紧闭着。
他将车远远地停在镇子外面,晃晃悠悠地靠近庄园。
主楼的客厅里面,坐着两个宗师,还有一个是血族,正聊得兴高采烈。
方云听了一会,说得都是风花雪月的故事,立时没了兴趣。
后院的一栋两层的建筑,这时也熄了灯光。
一楼全是各种各样的研究设备,大大小小,超过百余种。
二楼有间房里,还有十余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对着一台仪器正在积极地的讨论着。
方云没有急着进去,绕到庄园的后面,找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角落。
捏了个手诀,泥土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整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沉入地底。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庄园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很大,像一座地牢,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是粗糙的石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福尔马林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尸臭。
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棺,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青灰色的男尸,尽管泡在药水里,还是能看见身上的尸斑。
这具尸体是东方面孔,看上去年岁不大,
约摸三十来岁,扎着的发簪,依旧没有松开。
只一眼,方云就确定了,这是从南掌运回来的那具古尸。
尸体的骨质紧密,远超普通武道宗师。
方云叹了口气,这人生前也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只是不知何故身亡了。
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寿命到了大限。
但这不是自己想要研究的方向,自己只想要追回那一块玉牌,
追回那一块疑似功法玉简的玉牌就行。
靠着墙边,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摆满了仪器。
除了显微器,绝大多数的仪器,方云都叫不出名字。
墙上贴着放大的照片,都是细胞研究的一些发现。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白大褂,背对着方云,正在研究资料。
白大褂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带着一副大黑框眼镜,正是阿提克斯。
正忙着的阿提克斯,忽觉后背一凉,猛地转过身。
他一见到方云,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方,方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云没有回答,倏地闪身,一步跨到阿提克斯面前,抓向他的天灵盖。
阿提克斯大惊,忙不迭往一旁躲去。
与此同时,他的蓝眼,瞬间变成黑色,定定地看向方云的眼睛。
“方云阁下,请安静,请听我说。”
声音柔和,好像在安慰初生的宝宝一样。
催眠术?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方云轻声一哼,阿提克斯如遭雷击,顿觉不妙,正待发出警报时,
头顶一重,似是被人抓住,一股剧痛袭来,
眼前瞬间一黑,嘴里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阿提克斯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方云的脑海。
高卢人,年轻时是生物学的研究人员,
十年前参与亚马逊雨林的一个科考项目,意外得到藤妖的青睐。
又花了二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成长为行业内的出名教授。
方云不禁啧啧稀奇,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
他除了替藤妖收集祭祀品,发展信徒,还替漂亮国调查局工作。
去年年底,他收到调查局的指令,想办法除掉方云。
阿提克斯不是不明白调查局的意图,漂亮国再也禁受不住方云的报复了,
只能从外面下手,即便暴露了,也能祸水东引。
而高卢国,就是漂亮国嫁祸的一个方向。
是不是还有别国的情报人员,收到这一份同样的指令,阿提克斯不得而知。
第870章 人的名,树的影
这是漂亮国上次受到打击的后遗症,让他们一时无力报复方云。
索性下了一步闲棋,纯属于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而方云就如同一块肥肉,一直令藤妖垂涎欲滴,
让信徒几次下手,却都无功而返。
阿提克斯在年初时,借着科学考察的名义,到达大象国。
而占塔翁在祭祀藤妖时,得到了指示,热情的接待了阿提克斯。
两人私下稍一沟通,立刻一拍即合,又将法喜和尚引入进来。
三人多次商议,一直都没想出一个好的计策。
正巧得知坎潘挖到古墓,令他们有了方向,
几番交流,最终确定用古墓引诱方云前来探险。
同时,他参观了运下山的尸体,几百年不腐。
龙国修士能长生不死的传说,使得他相信这具尸体上,就有古代修士留下的秘密。
不说这秘密能帮他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
至少也能像血族一样,多活几百年吧。
谁知尸体离开棺材后,也不知是不是接触了空气的原因,开始腐烂。
幸亏发现的早,马上泡进药水之中,才阻止了进一步恶化。
只是他和十几个研究生命科学的教授,一道合作研究快两个月,进展却是极其缓慢。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方云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掌下真元一吐,阿提克斯立时毙命。
扫了一眼地下室,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正准备离开时,脚下忽然一顿。
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正是阿尔卑斯山脉的3d实景图。
其中一座山峰上,有用红笔留下的一个记号。
他微微一笑,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走出地下室,上了古堡的一楼。
客厅和餐厅,装修得很精致,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实木地板。
客厅里的三人讨论得正欢,两个宗师,一名血族,都是应邀前来做客的。
本来阿提克斯应该出面招待,只是远道而来的血族哈特利子爵,急于看到研究的成果。
没办法,哈特利子爵参观完那个几百年不腐的龙国修士后,想要强行参与研究。
阿提克斯做为间谍,自然不愿意得罪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只得亲自去地下室取资料。
哈特利最先看见方云,脸上有些不悦:
“你是谁?不对,你是方云。”
人的名,树的影。
东方恶魔的名号,实在太过凶残。
哈特利脸露惊恐,不等对面两位宗师反应,脚下一蹬,立时往后退去。
身形闪烁间,就想闯出大厅,逃之夭夭。
开玩笑,连德古拉伯爵都不是对手,自己一个子爵不逃,等着送人头吗?
都见到了自己,哪能让他走脱。
说时迟,那时快,方云冷冷一笑,伸出右手凌空一握。
就见哈特利猛地一顿,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住。
噗地一声轻响,哈特利身上冒出一股黑烟,化作无数的小蝙蝠,想要逃出掌握。
“爆!”
方云轻喝一声,小蝙蝠顿时消散不见,现出哈特利的身影。
三人同时口喷鲜血,无不大骇。
咔嚓声中,哈特利被捏成一团肉泥,跌落尘埃。
方云犹自不想放过,弹出一点火星,落实在肉泥上。
变故就是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两个宗师都没来得及反应,哈特利就已死于非命。
壮硕威猛的黑衣宗师大喝一声,脚下忽地一踹。
真皮沙发在空中翻着滚,砸向方云。
他跟在沙发后,想要赌方云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身材精瘦的宗师,哧溜一下,就往客厅大门奔去。
只是两人的动作,受到恰才的那一记音攻,行动间总有些滞碍。
方云手中忽地多出一支长剑,凝实的剑罡,带着呼啸斩下。
连沙发带人,斩为四瓣,血溅当场。
精瘦宗师眼角的余光,瞧见这血腥的一幕,双腿猛地一软,倒头就拜:
“方云阁下,请饶命,请饶命。”
-----------------------------------
老铁们,明天去裘伊伊老家出差,请假一天。
第871章 阿尔卑斯山
方云缓步向前:“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宗师抬头看了方云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
“阿提克斯教授给我们发请帖,说是找到一具古代龙国的修士尸体,希望能合作研究。”
他再次抬起头来,言辞恳切地哀求着:“阁下,我对阁下抱着万分的崇敬。
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敌意,只希望你能放过我。”
方云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和自己打过照面,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那宗师咬咬牙:“阁下,我愿意用一个秘密,来换取的我生命。”
方云哦了一声:“什么秘密?”
那宗师目光扫过那燃烧着的哈特利,闻着浓郁的烤肉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阿提克斯教授说,他有对付阁下的手段,已经在执行当中。”
这说的不就是古墓陷阱吗?
方云毫不在意,手指一弹,一缕真元射出。
距离如此之近,那宗师根本不及反应,噗地一声响,额头出现一个窟窿。
他到死才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没办法逃得一命。
庄园里的其他八个普通人,保镖、厨师、清洁工。
做为藤妖信徒的手下,一直在帮助阿提克斯执行着各种各样的任务。
方云一个都没有放过,找出来杀个干净。
直到这时候,才有空去书房,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块玉牌。
神念探入其中,同样是空空如也。
只是和之前桑萨旺那块,略有区别。
玉牌上一面雕龙,一面刻凤,做工精为精谌。
方云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这是龙凤玉佩?
好吧,也就值点龙国币了,没有别的价值。
真元涌动,去除其中的阴气,收入戒指当中。
神念扫过整座庄园,发现再没别的东西,能引起自己的兴趣。
方云返回地下室,就地挖了一个深坑,将那具尸体放了进去,丢入一点火星。
他不可能让西欧的这些科研人员,再去研究那具尸体。
那是对这位前辈的亵渎。
待到尸体烧成灰烬,这才填土埋上。
他一拳轰塌地下室的入口,又放了一把火。
至于那些研究人员,能逃得一条命,
那是他们的能耐,逃不掉,那就只能认命。
回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心中有些无奈。
这个所谓的古墓,让自己从龙国到南掌,杀到大象国,
又追到万里之外,最后竟然一无所获。
不对,好歹也查到了灵石的来源。
那是阿提克斯,十余年前从阿尔卑斯山脉中所得来,倒是可以去找一找。
至于阿提克斯做为藤妖二十来年的信徒,发展了诸多信众,方云实在是缺乏动力去清理。
藤妖在西欧的所做所为,与自己又有何干?
这不像是东南亚,就在家门口,不打扫一下,难免危害到国人。
方云打开手机地图,量了一下距离,到阿尔卑斯山才两百多公里。
阿提克斯的记忆里,没有具体的地名,只有山脉的形状。
在阿尔卑斯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冰川地带,海拔四千米以上。
那里是一片白雪覆盖的山脉,有陡峭的岩壁,有深邃的峡谷。
一般的登山爱好者,基本上都不会去那里。
阿提克斯与几个同行组队,带着专业的安保,前去考察冰川生物。
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个冰川溶洞里找到的灵石,一共两块,鸡蛋大小。
颜色是纯净的淡蓝色,就像是凝固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阿提克斯很是喜欢,当做一种特殊的石头带回来研究。
在所有检测做完,确定这块石头没有放射性危害,经常拿在手中玩耍。
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晚上睡觉,放在枕头边,能让睡眠变得更好。
这才意识到这种石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直到前次去东南亚,与占塔翁和法喜大师商议,正巧法喜拿着阵盘与灵石演示。
提出用阵法遮掩古墓,装成是古代修士墓,引诱龙国的方云前来寻宝。
第872章 古墓的暴动
阿提克斯才从法喜那里得知,这是一种能量石,
对于古墓计划有着非常大的作用,十分珍贵难寻。
这也是他有底气答应,给法喜送两块灵石去的原因。
在他的记忆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溶洞深处,脚底下的冰块中,
依然能看到淡蓝色灵石的影子,在头灯的照耀下,就好像像星星一样闪烁。
一想起这画面,方云的心跳都在加快,那是水灵石。
不是散落的几块灵石,像是一条小型灵脉。
看上去要比当初野人山的土灵石,要多上好几倍。
方云驾着飞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穿过云层,向阿尔卑斯山脉飞去。
却说方云杀了法喜和坎潘,或许短期内看不出变化。
可他杀了古墓计划的实际执行人坎拉,立时引起了古墓那边的动静。
那座古墓自从被发现后,引来了许多国家武道人士的关注。
有来自东南亚各国的,有来自西欧的,也有来自澳洲的。
他们都是通过不同渠道得知消息,南掌最新发现的古墓,连武道宗师也是有进无出。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关?
而布置这些机关,又是为了保护什么样的这宝贝?
自从两个月前,陆陆续续传出模糊的消息后,
经过许多人的传播,已经变得越来越玄乎。
有说古墓有能让人刀枪不入的法器,有说能让人隔空杀人的符箓,
到了后来,传言说那古墓里,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些人信了,有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也有的是被恐惧驱动着来的。
之所以恐惧,是如果别人得到了,而自己没有,那自己就永远矮人一截。
武道之路,不进则退,别人进步,就是自己退步。
这些人连夜扛着飞机和火车,冲向南掌的西北方。
等他们到了这里,才发现来得人可不少,
除了三十二个宗师,还有八九个暗劲期。
这些暗劲,大多是各个武馆的馆主、保镖头子、地下拳场的台柱子。
他们没有宗师那样的名望和地位,所以他们的野心更大。
宗师们想要的突破,他们更想要。
宗师们敢去的地方,他们也敢去。
这一百来人,散布在周边几座山上的树林里、灌木丛里、岩石后面。
古墓那边有五十来个士兵守着,有枪,有手雷,有无线电。
这些人又都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以至于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出手。
这已经成了一个死结。
一百多人,就这么干耗着,一天两天还好,
可这一耗,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会儿,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五十五岁的巴颂,泰拳宗师,化劲中期。
他在树林里蹲了一个多月,蚊子咬得他浑身是包。
下雨的时候全身湿透,出太阳的时候,又热得像蒸笼。
这让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了。
或许因为距离比较近的原因,发现对面山上的那支五十人的军队,
本该在昨天收到三天一次的补给,可直到今天还没见到补给车。
这让巴颂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趁着夜色,开始偷偷串联。
他找到了两个同样等得不耐烦的宗师,
一个是交趾人,叫阮文忠,去年刚突破到化劲初期。
另一个是万塔国人,叫貌貌,也是化劲初期。
三个人蹲在山脚的一棵大树后面,头碰着头,低声商量。
巴颂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没记错,昨天应该到的补给,今天还没到。
我怀疑是他们后面的人出事了。我觉得我们三人,可以一起行动,抢先进入古墓。”
阮文忠摇了摇头:“这只是你的猜测,也许明天就到了。”
貌貌也不愿意:“那里有五十多个士兵,我们三个就算能干掉几个,
其他人一开枪,山上那些人就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冲下来,我们三个什么都捞不到。”
巴颂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些士兵每天换岗,
凌晨三点到五点是人最困的时候。我们三个摸过去,
先把哨兵干掉,然后直接向古墓里冲,不要管那些士兵。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他们来不及开枪。”
第873章 大规模攻击
阮文忠低头想了想,突然咧嘴笑了:“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看到我们动了,肯定会忍不住。
到时候大家一起冲,那些士兵就会顾不上我们。”
巴颂想了想,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凌晨三点,准时动手。”
凌晨三点,月亮被云遮住了,山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巴颂、阮文忠、貌貌三个人从藏身处摸出来,无声无息地靠近古墓入口。
巴颂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走在最前面,依稀能看到几十米外哨兵的轮廓。
两个哨兵无精打采地站在营地外,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打哈欠。
巴颂摸到了第一个哨兵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倏地戳在哨兵的喉结上。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瘫软下来,巴颂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阮文忠手法更狠,一拳砸在哨兵的太阳穴上。
哨兵的眼球瞬间充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
巴颂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向通道入口冲去。
就在这时,营地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冲!”
巴颂大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直奔古墓而去。
刚跑了不到十米,营地的灯突然全亮了。
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了过来,将古墓入口照得透亮。
“站住,不许动!”
一道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山谷间,不断地回荡。
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端着枪开始瞄准。
砰砰砰地一阵枪响,就像一道道惊雷。
巴颂三人毫不畏惧,不断腾挪闪转,避开道道火流,
冲到早就确定好的位置,脚下全力一蹬,毫不犹豫往前一扑。
身影瞬间消失,却是已经冲进了幻阵中。
四周山上的那一百多人,听到枪声,立时知晓有人强闯古墓。
哪里还忍得住,好像一群野兽一般,嚎叫着向营地冲去。
“快,快,别让人抢先了。”
“先杀了那些士兵。”
“那些东西是我的。”
拿着刀,有人拿着棍,有人空着双手,
可是每个人的眼睛里,愤怒与贪婪交织在了一起。
愤怒的是有人敢抢在自己前头,贪婪的是,古墓里的宝藏,眼看着就可以得手。
一百多人,从四面八方冲上半山腰。
士兵们只是普通人,也早就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些什么人。
他们慌了神,完全顾不上准头,举着枪对着黑暗中的人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瞬间大作,子弹在夜空中划出橙色的弹道,声音震耳欲聋。
可夜里的的视线,终究不好,混乱中只能听见偶尔的哀嚎声。
或许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又或者是已经有人暗中动手,背后插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宗师,已经到了营地边缘。
班卡西拉宗师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闪身躲过子弹,一掌切在士兵的脖子上。
咔嚓的骨折声传出,士兵歪倒在地。
另一个宗师一记膝撞,顶在一个士兵的胸口,
一声闷响,士兵胸骨碎裂,口吐鲜血,飞出去好几米。
其他士兵眼见被这些人冲进身前,吓得两股战栗,举枪四处乱射。
可宗师们的速度太快了,针对普通人,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其余三十来个宗师,几个纵跃间,就插进士兵的防线,
各种招式倾泻而出,士兵们惨叫着倒下。
他们不是被斩下头颅,就是被打得七窍喷血。
宗师们一个多月的忍耐,在这一刻,完全得到释放,下起手来犹为凶残。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话务员浑身颤抖,缩在帐篷里,拿着对讲机拼命呼叫:
“支援,请求支援,古墓遭到攻击,古墓正在遭受大规模攻击。”
话没说完,就听哧啦一声响,一个拿着短刀的暗劲,划破帐篷冲了进来。
话务员举起手枪,刚要射击,就见刀光闪过,连手枪带小臂,一同跌落在地。
他还没感觉到痛,忽觉视线变换,只觉天旋地转,隐约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
不对,那好像是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剧痛袭来,眼前登时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第874章 古墓幻阵
不过几分钟时间,五十来个士兵躺满一地。
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也照着满地的血迹和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一百多人站在营地中央,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对方。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空气已经凝固。
士兵死了,最大的障碍清除了。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军队,而是彼此。
古墓里的东西只有那么多,分的人越少,每个人得到的就越多。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懂。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嘭!
忽地一声闷响,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一个暗劲腾身而起,人还在空中,口中喷出鲜血。
惨叫声再一次划破夜空。
却是他悄悄溜入古墓时,被一个宗师发现,一脚踢飞。
这一下像是打响发令枪,所有人都向着古墓冲去。
“那是老子的,谁抢谁死。”
“你去死吧!”
“给我死!”
“啊!该死。”
一百多人像炸了锅一样,一边往古墓冲,一边刀棍拳脚、膝盖肘部,
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上,杀向自己身边的敌人。
班卡西拉的肘击像铁锤一样,猛地砸在一个暗劲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脆得让人心痛。
宗师的实力本就远超暗劲,出手又是杀招。
那暗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扑通一声,撞在岩石上,顿时脑浆迸裂。
一位宗师的腿法凌厉,一脚踢出,
一个暗劲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了下来。
又一位宗师拳肘膝并用,一个暗劲被他连打三肘,
脸骨凹陷,眼球爆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吕宋宗师反手震退一个暗劲,又有四个暗劲不要命似的扑了上来,
不是这个勒脖子,就是那个锁手臂,要不就抱大腿。
宗师对暗劲是碾压式的屠杀,可暗劲也不傻。
一不小心,吕宋宗师被一记暗腿踢中裆部,痛得刚弯下腰,
忽地只觉胸口一痛,低头看去,胸前透出一柄刀尖。
就见刀尖一绞,吕宋宗师惨嚎一声,仆倒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巴颂早就通过各种打探,了解到这个古墓洞口,被一个龙国的阵法挡住。
要想进入古墓,就得冲过冲这道阵法。
可当他一冲进幻阵,心下就是一沉,知道自己托大了。
眼前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分不清方向,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他就像掉进了一个黑洞里,上下左右全是虚空。
看上去,就像是在凌空飞驰。
他无法理解这所谓的阵法,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样的怪事。
只能凭着记忆,低着头朝一个方向猛冲。
上下左右没有半点参照,一片黑暗,跑了半天,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原地。
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冷静下来,只是这超出他理解范畴的空间,
让他一时无比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阮文忠紧随着巴颂冲入幻阵,忽觉眼前一亮。
就见巴颂就站在前方不远,正拼命地往前奔跑,
忽又站住,浑身发抖,脸上汗水直流。
阮文忠冷冷一笑,也不搭理,眼睛忽地一花,
巴颂已然不见,前方出现一望无垠的草原。
他呆了呆,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角的余光,出现一条人影,定睛看去,只见早已死去的妻子,
正站在一片花海中,一脸笑容,对他轻轻地招手。
“文忠,来啊,你快来啊,我这里好美。”
阮文忠的眼眶,瞬间湿了,双脚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迈向花海。
去他娘的古墓,去他娘的宝贝,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的妻子。
貌貌最后冲了进来,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水面,对面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他呆了一呆,那就是古墓入口?
不由哈哈一笑,这也能叫阵法?
也太简单了吧。
自己可是常年在河里游泳,这点小水面,都不够自己翻个身。
第875章 阵法要破了
貌貌来不及脱衣服,纵身往水里一跃,好似游鱼一般,直奔对面游去。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自己游了半天,怎么与洞口的距离,就一点都没变呢?
就在巴颂三人拼死拼活的时候,营地的厮杀益发残酷。
不只是宗师杀暗劲,宗师们也开始自相残杀。
一个大象国宗师和一个南掌宗师,为了抢先冲向古墓大打出手。
气浪掀翻帐篷,打爆灯光。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黑暗,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乱作一团。
可这是黑夜,一百余人混战一起,谁又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暗劲还是宗师?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忘记了古墓,只记得一个念头,杀掉这里人。
山腰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鲜血浸透了泥土。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拳脚撞击肉体的声音,
这里彻底变成残酷的绞肉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又躺下四五十具尸体。
有的头颅被打碎,有的胸骨塌陷,有的腹腔被踢开,内脏流了一地。
有宗师的,有暗劲的,死状各异。
活着的,人人带伤,或轻或重,鲜血糊满了脸和衣服。
班卡西拉宗师却一直惦记着古墓,他藏身的地方,
与这里比较近,来得也最早,也没有看见率先闯来的人。
他立马感觉到不妙,猜到已经有人冲进了古墓的入口。
这一会,早就急得不行,不耐烦与人厮杀,
肘膝并用,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面前没有一合之敌,暗劲挨他一肘,
就是骨断筋折,宗师挨他一肘也要踉跄后退。
从混乱中挣脱出来,朝古墓入口冲去。
“够了!”
一个西欧来的宗师高声怒吼:“别打了,有人进古墓了。”
他也不是真的看见了,只是凭猜测,
这么混乱之下,肯定有人会混水摸鱼。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混战慢慢停了下来,活着的人喘着粗气,却依旧全身充满戒备。
天上的云层退去,清亮的月光洒落下来。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抬眼望去,一百多人,影影绰绰地,还剩下四五十人。
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就有一半人殒落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进古墓!”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如梦初醒,蜂拥冲向古墓入口,一个个冲进幻阵里。
幻阵的阵盘,本就只是一件低阶法宝,又只嵌了一颗灵石,开启了四个幻境空间。
若是没别的消耗,按照法喜和尚的估计,还能撑上十来天。
可现在,六十多个武道宗师和暗劲同时涌入,许多人被迫挤在同一处空间。
一个暗劲刚进入草原,一道黑影袭来,嘭地了一声闷响,
太阳穴一阵剧痛,立时七窍喷血而亡。
另一个暗劲跃入水中,水底突地钻出一道人影,鹰爪手倏地扣住了喉咙。
五根手指犹如利刃,猛然插进气管,血沫子从伤口,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草原上,十几个暗劲不要命似地扑上前去,将一个宗师被死死抱住。
其中一个暗劲抽出腰带,猛地勒住宗师脖子。
宗师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俄顷眼球凸出,舌头伸出,活活被勒死。
而不远处,四五个宗师正捉对厮杀,劲气纵横,草屑泥土四溅。
绿油油的草原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
灵石的能量,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
不到片刻时间,幻阵开始剧烈地闪烁,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一样。
“阵法要破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噗地一声轻响,
空中好似突然出现无数细小的光点,眨眼间又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灵石的能量,终于彻底耗尽,
幻阵破了,露出了古墓的入口。
巴颂猛地睁开眼,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阮文忠满脸泪痕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四顾。
其他人也从各自的幻境中挣脱出来,面面相觑。
第876章 开始引爆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岩壁上的石拱门,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幻阵破了?”
空气刚一凝固,巴颂嗖地弹起,活像一头猎豹冲向猎物。
阮文忠眼神瞬间恢复了狠厉,紧随其后。
“是古墓,快!”
“不能让他们抢先了。”
所有人如同湖水一样,朝洞口冲去。
巴颂刚一落在洞口,右腿陡然往后一踹。
阮文忠似是早就料到巴颂会出手,身形一顿,右拳猛地轰出。
嘭地一声闷响,阮文忠脸上一红,退了两步。
巴颂却借着反弹之力,唰地窜入洞口,不见踪影。
就在这一停顿间,其他人也都蜂涌了上来,朝洞口挤去。
狭窄的洞口前,六十来人顿时挤做一团。
貌貌大怒,反手就是一掌,将一个挤在自己身后的暗劲拍飞出去,撞翻后面好几人。
班卡西拉宗师也吼道:“滚开,老子拼了命来的,你们他妈想捡现成的?”
这些暗劲们,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仅凭他的一句叫骂,想要吓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特么的算个拐,谁抢到就是谁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叫骂声。
班卡西拉宗师猛地回头,目光阴森森朝人群中看去。
只是几十人挤成一团,又是夜里,一时分不出是谁在反对。
可班卡西拉宗师哪里是个脾气好的人,浑身劲气涌动,手臂忽地探出。
噗!
一个正往他挤来的暗劲,那头颅好似西瓜一样炸开,
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四散溅射开来。
周边所有人都是一窒,往前拥挤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貌貌趁机冲入洞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班卡西拉宗师傲然看了众人一眼,昂首进入甬道。
或许是班卡西拉宗师那一掌的威慑,或许是大家都看到了进入古墓的希望。
所有人都没再起冲冲突,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入。
过了甬道,四五百平的墓宫中,六十来人显得稀稀疏疏。
当明晃晃的手电筒照过,墓宫的空空荡荡,令所有人都傻了眼。
墓宫中,一时安静异常。
呃!呃!呃!
一阵怪异的叫声,忽地响起,似是想说话,喉咙被堵住一样。
异样的响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手电筒的光,纷纷照了过来。
却见最先冲进来的巴颂,脸上黑气涌动,正捂住喉咙,翻着白眼软软地往地上瘫去。
有人喃喃地问了一句:“这该不是中毒了吧?”
这一句话,令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颤。
一个个仔细看去,可不就是中毒的模样。
手电筒从所有人脸上照过,只看见一张又一张惊惧的面孔。
班卡西拉宗师离出口最远,处在墓宫最深处,却见机最快,
可刚准备行动,就觉浑身一僵,眼前开始发黑。
其他几个离出口不远的暗劲,见势不妙,率先冲入甬道。
墓宫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纷纷奔向出口。
可甬道只有那么宽,几十人哪又挤得下。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拳脚撞击肉体的声音,
混在一起,在墓宫中回荡,震耳欲聋。
只是他们越是运功,气血运行的越快,毒性发作也越快。
一公里外的山坳里,隐蔽着一支小型的突击队。
从营地里响起枪声,他们一路急行军,到了这里。
队长眼镜蛇用高倍望远镜,看到古墓前空无一人,
而幻阵早已消失,露出了古墓的石拱门。
耳麦里传来两侧山顶暗哨的报告:“报告,所有目标,已全部进入古墓。”
眼镜蛇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三十二分。
刚一抬头,就看见石拱门里,冲出十来条身影。
他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感情地下了个命令:
“全体注意,开始引爆。”
一个士兵手中握着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听到命令,立刻按下了按钮。
轰隆隆!
地底的炸药包,同时引爆,好似一座火山在脚下喷发。
青石地板猛地被掀翻,不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像布娃娃一样被抛起来。
第877章 自由射击
撞在洞壁上,撞在洞顶上,然后被落下的碎石掩埋。
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全部被爆炸的轰鸣声所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从地下传到地上,整座山都在震动。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树木连根拔起,岩石从山坡上滚落。
古墓入口的那面石壁,彻底坍塌了,数百吨的碎石,把通道掩埋得严严实实。
震动使得山体开始滑坡,裹挟着树木和岩石,从山顶倾泻而下,
营地的帐篷、尸体、武器,全部被泥石流吞没。
灰尘升腾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在月光下,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
冲出通道的十来个暗劲,看着坍塌的山体,目瞪口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人疯狂的逃去。
不在乎方向,不在乎是不是来的路,只要跑得越远越好。
他们的身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便毒药还没发作,山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四支m24狙击步枪,每一支都装备备了热成像瞄准镜。
逃跑的暗劲们,体温热成像镜里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根本无处遁形。
“自由射击!”
眼镜蛇的声音,在狙击手的耳麦中响起。
嘭!
第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一个刚跃过荆棘的暗劲,被子弹击中了后脑。
他的身体在空中陡然一僵,猛地坠落下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嘭!
第二声枪响,火流闪过。
正贴着地面狂奔的暗劲,忽然感觉胸口一痛。
子弹从后心穿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扑倒在草地上,滑行了好几米,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嘭!嘭!嘭!
狙击手们分区域射击,配合默契,每一声枪响,
就有一个暗劲倒下,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包围圈。
这些暗劲在黑暗中奔跑,在黑暗中跌倒,在黑暗中死去。
不到三分钟,山谷里安静下来。
眼镜蛇拿着望远镜,扫视了一圈山谷。
热成像镜里,再也看不到移动的光点。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目标已全部清除。收队。”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突击小队消失在林海之中。
四月份的阿尔卑斯山,春寒料峭。
山中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溪流潺潺,草甸上冒出星星点点的野花。
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冰川区,依然是冰雪的世界。
半个多小时后,降落在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处山脊上。
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冰体,从山隘间倾泻而下,显露出峥嵘的轮廓。
冰面上布满裂隙,凸起无数的冰塔,大大小小的冰洞散落其间。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幽深的冰谷,两侧岩壁陡立,黝黑的石面上挂着冰柱。
山风掠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远处的雪峰轮廓,在夜里尤为醒目,
将这片古老的冰川山脉,衬得愈发的巍峨。
没错了,阿提克斯的记忆中,那个冰川溶洞就在这里。
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两里路,振臂一挥,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一般,落入冰川谷地之中。
冰谷中,到处都是冰裂缝,有的宽达几米,深不见底。
方云停留片刻,能感觉到裂缝中逸出的淡淡灵气。
顺着谷底前行不久,远远地便看见一处冰瀑布。
那冻结在悬崖上的冰柱,像一排排巨大的钟乳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冰瀑布的后面,有一条狭窄的裂缝,那就是溶洞的入口。
他钻进裂缝,里面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冰凉的洞壁,贴着脸颊,鼻孔里呼出的气息,在冰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侧身走了大约二十米,裂缝突然变宽,来到一个巨大的冰川溶洞里。
溶洞很高,目测有几十米,上面挂满了冰钟乳石。
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下面隐约能看到灵石的踪迹。
走到洞壁前,伸手摸了摸冰面,硬的像石头。
方云啧了一声,这是又要当矿工了?
好在这里的条件,比野人山容易多了。
第878章 你是个好样的
方云掏出飞剑,唰唰两剑,剜下一大块坚冰,露出里面的灵石。
淡蓝色的灵石,握在掌心里,清凉的灵气,涌入经脉之中。
这是水灵石,品质很高,比野人山挖到的土灵石要高一个层次。
如果要划分档次的话,他觉得至少是中品。
他一脸欣喜地将灵石收进戒指,神念骤然展开,探查整个溶洞的情况。
神念穿过几十米厚的冰层下,到达了地下深处。
他忽然一呆,在那里,有一条小型灵脉,
长度少说有几百米,宽度从几米到十几米不等。
不是散落的几块,而星星点点,繁如星辰。
粗略估计了一下,说是上万,也不稀奇。
如果全部开采出来,足够他突破金丹所用。
太深了,不着急,还是将表层这些容易挖的,先挖出来。
冰层很厚,有些地方厚达几米,有了飞剑相助,
冰层就像豆腐一样,一块一块地被切开,露出下面的灵石。
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出了十几颗。
越挖,方云的心中,越是火热。
他略微数了一下,光是将这个溶洞大厅浅层的灵石挖出来,都有几百颗。
沿着洞壁往里走,又挖了二十多块。
只是越往溶洞中间挖去,洞壁上的冰层就越厚。
正挖得起劲时,方云忽地住手,屏住呼吸,神念瞬间往溶洞深处探去。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老陈,你他娘的小心点,这里的冰层,看上去像是有点不稳。”
另一个同样苍老,却显得更加粗犷的声音传来:
“知道知道,你别啰嗦好不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先前说的那人,似是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啰嗦,我看是你粗鲁才是。”
那粗犷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再说一句,下次喝酒,老子不带你。”
方云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这个冰川溶洞在阿尔卑斯山深处,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人?
不对,这是说的龙国话。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大厅后,进入一条岔道,走了不到一里路,出现一个更大的溶洞。
洞中一侧的洞壁下,站着两个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
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身材瘦削,头发花白。
另一个穿着灰色的冲锋衣,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头发却是全白了。
两人身上都背着登山包,戴着头灯,手里拿着兵工铲,
正一铲一铲地,用力的挖掘着灵石。
方云神念从两人身上扫过,都是丹劲中期的大宗师。
他慢慢地从岔洞里走出来,在洞口站定。
两只惨亮的头灯,直射方云。
那两人身体瞬间绷紧,全身内劲涌动,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的猎豹。
若是普通人,对着直射而来的头灯,早就眼花,什么也看不清。
方云只是淡淡地一笑,依旧盯着两人。
两个老人见到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的气势松了一些。
这些年在外寻幽访秘,经常在一些人迹少至的地方,遇到探险的年轻人。
在这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冰川溶洞里,遇到探险的,也不奇怪。
那个灰色衣服的老人,沉声问道:“你是谁?”
方云眸光流转,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方云,龙国人。”
灰衣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方云?大闹漂亮国的那个?”
方云的眉头一扬:“你知道我?”
灰衣老人顿时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
“方师傅,那你是不知道,老张可是跟我说了好几次,对了,我是魔都陈海生。”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蓝色衣服的老人:“这是西秦林琨。”
林琨笑着点点头:“方师傅,我们都知道你,你是个好样的。”
两人话语间都显得很客气,一口一个方师傅,这是对方云实力上的认可。
方云也笑了起来,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
上一次去京城,听特勤总部的张主任说起过,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两个。
第879章 这是来抢生意的
陈海生,形意拳宗师,今年七十八岁。
林琨,八卦掌宗师,七十二岁。
两人都是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据说国内的那几个丹劲大宗师,平时都在闭关,很少露面。
没想到会在阿尔卑斯山里,遇到两个。
方云抱了抱拳:“陈老,林老,幸会幸会。”
陈海生上下打量了方云一番,哈哈一笑:
“方师傅,二十出头就是丹劲了,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林琨眼睛里,也露出赞许的神色:“确实比我们强。”
方云好奇地问:“二老怎么会在这里?”
陈海生叹了口气:“到了如今的境界,想要前进一步,都是困难重重。
最近感觉闭关收获不大,我们两个老头子,就结伴同游,也算是一种历练吧。”
方云了然,在他看来,埋头苦修并不一定就会有收获,
有张有弛,顺其自然才是正理。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是在挖什么?”
陈海生招了招手:“方师傅,你来看看。”
方云依旧走上前去,顺着陈海生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额,好吧,两人也是在挖灵石。
这是来抢自己生意的吗?
陈海生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方师傅,你可能不知道,
我和老林两个已经尝试过了。用这种石头泡水喝,
能强化筋骨,对我们的修行,也有着很大的益处。
对了,好像可以延缓衰老,只不过效果有多大,还需要验证。”
方云啧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实锤了,就是抢生意的。
可让他说假话去骗这二老,那肯定不能,
况且人家亲身试验,也不会相信,反倒枉做小人。
心念电转,一时还没想明白,修炼武道,要怎么使用灵石?
他微微一笑:“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也是来挖这石头的。”
二老都是一愣,陈海生哈哈大笑:
“方师傅说的对,这果然是缘份。”
林琨惊奇地问道:“方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石头,对修炼有用?
我们两个老头子,在这里研究了两三天,才发现这个秘密。”
方云想了想:“去年吧,突破到丹劲之后。”
“去年?”林琨了然地点点头,忽又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
记得方云才二十四岁吧,去年那是二十三岁喽。
真是好年轻啊!
他好奇地问了一嘴:“方师傅,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方云笑了笑:“丹劲后期。”
陈海生与林琨对视一眼,着实有些泄气。
几个月前听张主任说起方云时,还是丹劲中期,眨眼就是后期了。
不对,不是说他前年才突破到化劲吗?
这小子的天赋,也太好了一点吧。
陈海生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方云那年轻的面孔,又看了看林琨那花白的头发,
不禁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工兵铲一丢,盘膝坐在地上。
“我累了,不想修炼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勤奋个什么劲?”
林琨瞪大了眼睛,想了想,也坐下来,咂巴着嘴:
“嗯,你这个糟老头子,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唉!这时候要是有点酒喝,那就对味了。”
陈海生听到前一句话,本还想发火来着,可听他后一句话的提醒,
才想起上山好几天了,一直都没喝酒,这会儿也真犯了酒瘾。
“对,对,要是再烤只山羊,或者野猪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两人说着说着,都拿眼睛瞟着方云。
方云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老小孩坐地上耍赖皮呢,等着自己去跑腿。
他有些哭笑不得:“陈老,林老,
你们说的,我正好带得有,包裹就在外面,我去拿进来。”
陈海生两人都是一愣,恰才纯粹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没想到还真有。
陈海生大喜:“快,方师傅,快拿进来。这两天,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林琨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方云转身离去,一小会儿,果然提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回来。
第880章 一言不合就开战
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中,方云从登山包中取出一箱台子,一大块鹿肉,
一个烧烤架,一袋子木炭,一把匕首、铁签子,以及各种调味料。
陈海生目瞪口呆,倏地地身,抢过登山包往里看去,却是再没别的东西。
“方师傅,你,你出来游玩,带的都是这些东西?”
谁家好人去深山老林里游玩,会背一箱酒,背一块肉,
更搞笑的是,还背一个烧烤架。
这是想走到哪里,就烤到哪里吗?
方云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昂了一声:
“不然呢,还要带什么?”
“不是。”
陈海生噎住了,挠挠白发:“不是应该带些衣服,急救用品,生存物资。”
方云指了指地上的鹿肉:“没错啊,这就是生存物资啊。”
好吧,说不过你。
年轻人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陈海生也不再纠结这事,与林琨一道拔出匕首,上前帮忙。
都在野外生存习惯了的三人,一齐动手,分工配合,
不到二十分钟,溶洞里弥漫着浓浓的烤肉香味。
陈海生咽了一口口水,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陶醉地道:
“方师傅,幸亏你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几天后,才能吃到熟食。”
林琨开了一瓶酒,倒在一个搪瓷杯里:
“今天托方师傅的福,有酒喝,有肉吃,来,干了。”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三人一口干了。
方云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问:“陈老,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陈海生嗨了一声:“几天前,我们在高卢帮游玩,
在一个酒吧喝酒的时候,听到我旁边那一桌,
一个外国佬在跟人聊天,说是要带队来这里挖一种石头。”
方云心里一动:“那个外国佬,是不是头发棕色,右脸上有块疤痕的。”
陈海生惊异地看了方云一眼:“你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方云点点头:“南掌那边设了一个局,等着我去钻,被我发现了。
是一个叫阿提克斯的高卢人,在背后作祟,我一路追着线索过来的。
他已经在计划着组队,一起来这里挖石头。他请的安保队长,就是个脸上有疤的人。”
林琨撇了撇嘴,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南掌?就是那个古墓的事吧,我们也听说了。呵呵,
就南掌国那个屁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懒得去看上一眼。”
方云咂咂嘴,好吧,你说的都对。
三人一番畅谈,从方云的一系列行动,到各处名山胜川的见闻,
再到武道修炼的心得,越聊越是投机。
这一顿酒,喝了近三个小时,那一大块鹿肉,足足十几斤,被吃了个精光。
陈海生忍不住勾着方云的肩膀,笑着问:“方师傅,找对象没?
你要是没找象,我小孙女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也漂亮,要不见一面?”
林琨没憋得住,乐了:“方师傅,千万别信。
就他长那个球样,孙女能多漂亮?我孙女才是真的漂亮。”
他见陈海生怒视着自己,嘿嘿一笑:“你急眼了?我又没说错。”
方云一阵大汗,赶紧拒绝:“陈老,这事就不劳你费心,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都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
陈海生见没戏了,立时跳起来,指着林琨大骂:
“好你个林琨,几天没动手了,就皮痒了是吧,有这么埋汰我老陈的么?”
林琨毫不示弱,起身拉开架势:“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脸皮厚。
你家小月,有我乖孙女漂亮吗?方师傅要找,那也是找我乖孙女。”
陈海生大喝一声,冲将上去,两人捏着拳头,乒乒乓乓地打成一团。
一时间,沉闷的拳击声,在溶洞里回荡。
方云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刚还称兄道弟,结果一言不合就开战?
看了一会,总算看出了名堂,两人收敛着力道,都没下死手。
或许以往经常对战,互相熟悉对方的套路,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纷呈。
他啧啧称奇,还真是老小孩,吃饱了没事干,打架玩。
第881章 这是什么东西?
没再管这两个老头,方云自顾自地收拾好家伙,拎着登山包回了前面的那个大厅。
酒足饭饱,自然是开始继续干活。
方云取出飞剑,再度化身矿工,积极努力地挖着灵石。
半个小时后,或许那两个老头子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各自操着一把工兵铲,埋头苦干。
一时间,整个溶洞里,只有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就在这时,林琨正站在洞壁前,手里的兵工铲高高举起,狠狠地插入冰层中。
一阵剧烈的咔嚓声,米余厚地冰层,
猛然崩裂出一道大口子,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着蓝色的微光。
头灯照进去,陈海生乍一看去,里面像是一块巨大的长条形灵石。
他激动的大叫起来:“老林,快过来看,我这里出了一个大家伙。”
说着,用手不断地比划着:“至少有篮球粗,很长,具体不知道。”
林琨大吃一惊,凑了过去。
先前挖出来的,只不过是婴儿拳头大小。
他也很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
两人一起出手,合力砸向周边的冰层。
嘭地一声闷响,冰层轰然炸开,冰屑四散飞溅。
那块长条形的灵石,宛如活物一般,倏地探出洞来。
陈海生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这才看清楚,那家伙就好似一条半透明的长虫,
十余米长的身上,布满冰蓝色的光点,末梢长着一只绿色的独眼。
那只眼睛缓缓地转动,扫视着溶洞里的两人,像是在打量猎物。
陈海生两人都是一阵愕然,挖个石头而已,结果挖出来个怪物?
蛇不像蛇的,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都不认识。
那长虫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猛地抽向林琨。
林琨到底是丹劲大宗师,反应极快,脚下一蹬,闪身退后。
一声沉闷的巨响,长虫抽在洞壁上,炸开了一个大坑,
洞壁上出现了裂纹,冰屑像子弹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看拳!”
陈海生大吼一声,纵身跃起,挟着呼啸的拳风,猛然轰在长虫身上。
嘭,拳劲骤然炸开,长虫受痛,立时缩了回去。
丹劲大宗师的拳劲,何等力量,却只在它表面,
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眨眼便恢复过来。
陈海生呆了一呆,全力一击之下,万万没料到,竟是这个结果。
嗡!
破空声响起,长虫再度抽将过来。
林琨有点不信邪,操起手中的工兵铲,呼啸着斩下。
铲刃划过长虫身上,刺啦一声,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迹。
长虫似乎不曾受到半点影响,攻击的速度益发迅速。
陈海生和林琨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吸引长虫的注意力,一个侧面攻击。
陈海生的拳头,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炸裂的气劲,一拳拳地轰在长虫的身体上。
每次击中,打得长虫的体表凹陷下去。
可长虫的修复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到得最后,被打出的凹陷,几乎瞬间就能弹起。
而林琨的工兵铲,配合着八卦掌的精妙步法,
不断地劈在长虫身上,却只是留下一道道划痕。
他又惊又怒:“老陈,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海生喘着粗气:“不知道。”
两人一虫,翻翻滚滚斗了十几个回合。
那长虫似乎知道单打独斗,奈何不了两人,洞穴里忽地又钻出第二条。
两人瞪大了眼睛,心下一沉,紧接第三条,第四条。
直到第八条长虫从冰层下面钻将出来,在空中狂舞。
一条都打不动,如今出来八条。
陈海生大惊失色,低吼一声:“跑!”
这时不跑,在这黑乎乎的溶洞里,等着受死么?
两人撒腿就往前厅跑去。
轰隆隆!
洞壁轰然炸裂,一个巨大的身体从洞口挤了出来。
它全身都是半透明,就好似冰做的一般,体表一道道蓝色的纹路。
头是圆形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长满了环形的牙齿,一圈一圈。
整个身体的体积,看上去至少有一辆卡车大小。
第882章 八爪怪
方云听得里面的动物,起初以为是二老又开始拌嘴斗拳,笑着摇摇头。
片刻之后,似乎动静不对,神念探查之下,顿时一呆。
他也没急着出手,站在外面溶洞的甬道口上,神念悄然探向那只怪物。
这才发现,那触手的表面,好似无数细密的鳞片,
组成一张大网,并且鳞片下,还涌动着浓稠的体液。
陈海生两人攻击虽强,却被这层鳞片和体液分散,
每一处受到的伤害,都变得小了无数倍。
陈海生两人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长虫,分明是这只怪物的触手。
这八爪怪物出了洞穴后,尽管体积巨大,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眼见两人就要跑出溶洞,八条触手带着破空声,同时抽向两人。
林琨脚尖一点,和身扑进甬道。
陈海生身形一旋,一脚踹出,旁边的冰笋咔嚓断裂,砸向八爪怪物。
就着那一点微弱的反震之力,身形往后一仰,
扑通一声躺倒在地,滑入甬道之中。
身后嘭嘭嘭地一连串巨响,无数的冰渣呼啸着溅入甬通,打得洞壁卟卟作响。
方云皱了皱眉,待两人安全出来,提着长剑,立刻迎了上去。
他装做不知情的模样,问了一句:“陈老,林老,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林琨长出口气,叹了一声,简单说了下里头的状况。
陈海生插了一句嘴:“这东西似乎能卸力,我全力一击,只打出一个浅坑。”
能受丹劲全力一击而不受伤,这可不是一般的实力。
方云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们二老先退出这个溶洞,我去会会这家伙。”
陈海生和林琨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退向溶洞的入口处。
他们都不是逞强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
如果万一方云对战失利,那八爪怪冲将出来,那时候三人一个都逃不掉。
方云拎着长剑缓缓地走入甬道,不多时,便到了口子上。
一抬眼,便见到八只绿油油地眼睛,同时盯向他。
那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光,就好像八盏鬼火一般。
八爪怪在冰层上迅速蠕动,八条触手快得像八道闪电,轰然砸向方云。
方云高高跃起,手中长剑罡气暴涨,如同匹练,猛然斩下。
噗!
一声轻响,一根触手斩为两段,重重地砸在地上。
透明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断口涌出来,一股刺鼻的酸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体液似乎有腐蚀性,浇在冰层上时,哧哧作响。
剩下的那半截触手,猛地缩了回去。
直到这时,八爪怪才感到疼痛,嘴里发出惨叫声。
吱!
尖锐的叫声,在溶洞中回荡。
方云仿似充耳不闻,心下却松了口气。
果然如同自己所料一般,这家伙挡不住自己的飞剑,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触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就像一条被砍断的蛇一样。
末梢的那只眼睛,不过几个呼吸,便熄灭了,绿色变成了死灰色。
剩下的七条触手,立时变得疯狂起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同时发起猛攻,溶洞之中嗡嗡的呼啸声大作。
方云身法轻盈,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一剑又一剑地劈将下去。
八爪怪物不过是仗着防御高,寻常利器破不开它的防御。
可在方云的利剑之下,第二条,第三条,不断地被斩下。
气味越发浓郁刺鼻,断掉的触手在地上扭动。
八爪怪的叫声,益发凄厉。
待到第七条触手被斩断,最后一条触手缩了回去。
方云轻哼一声,这时候缩回去,又有什么用?
斩草要除根,难道还留着阻碍挖灵石?
手一挥,乌光一闪而没,狠狠地刺进了它的头部,剑身直没至柄。
叽叽叽!
八爪怪吃痛,尖叫连连,一边疯狂地摆动着身子。
或许意识到危险,拼命地蠕动着身子,
想要后退,再回到原来藏身的洞穴之中。
第883章 冰川遽变
方云脚下轻点,忽地弹身跃起,落在几丈开外。
手上遥遥一招,飞剑瞬间透入其体内,一股劲气轰然炸开。
八爪怪的身体爆炸出一个大洞,粘稠的液体四散飞溅。
庞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仅存的那条完整触手疯狂地抽打。
片刻之后,蠕动变得缓慢,触手无力地瘫在地上,末梢上的独眼失去了光泽。
方云松了口气,跃下地来,绕着这具巨大的尸体转了圈,
发现除了皮肤,没有半点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陈海生两人也听到了那种尖叫,可又帮不上什么忙,正焦急地洞外等着他。
瞧见他安全出来,陈海生一脸喜色:
“方师傅,怎么样?解决了?”
方云点点头:“那家伙就是防御高,能破它的防御,就没问题了。”
林琨闻言,低头看向他手中提着的长剑,眼里的羡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脚下的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云一惊,神念立时展开。
整座冰川都在震动,冰谷中的冰钟乳石,
一根一根地断裂,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无比庞大的古老气息,从地底升上来,笼罩了整座冰川。
那意志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陈海生和林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在发抖,
额头上的青筋突地暴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丹劲中期的武道大宗师,在这股意志面前,像两个婴儿一样脆弱。
即便是方云,也感觉自己的识海一片震动,
中心的灵光种子,立时转动起来,洒下一片清辉。
草,他暗骂一声,昆仑山的冰川中有大能,想不到这阿尔卑斯山也有。
也对,这下面藏着一道灵脉,正是这些存在所需要的。
方云脸色遽变,一时来不及细想,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抓住陈海生的腰带,另一只手抓住林琨的后领。
真元运转到极致,拖着两个人就冲出了冰瀑布,冲进冰谷中。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日照当空。
顺着冰谷往外跑,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二老在他手中,像两个布娃娃一样在空中晃荡。
两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在知道方云在救他们的命,不敢挣扎。
身后,冰层开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回头一看,冰面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包,裂缝里喷出白色的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整个冰谷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
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整个冰川在震动,冰面在开裂,裂缝像是黑洞一样在他脚下蔓延。
他跳过一条条裂缝,快得像一阵风,在冰川上飞驰。
陈海生和林琨两人,被拖得晕头转向,
恍惚之间,看到了一幅终生难忘的景象。
整座冰川正在崩塌,是彻底的崩塌。
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冰塔一座一座倒塌,
冰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激起漫天的冰雾。
冰瀑布彻底垮了,冰柱和冰块像雪崩一样滚落,声音震耳欲聋。
冰川的底部,就像是有个巨无霸,正在不断地往上拱。
方云已经遇到这种情况几回了,此刻哪里会管身后的洪水滔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尽可能地跑远一点。
直到他跑下冰川,跃过山谷,登上旁边的一座山峰。
将二老放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自己靠在石头上,佯装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海生呆了呆,拱手道谢:“方师傅,感谢救命之恩。”
林琨也抱拳一礼,两人从恰才的速度上,能明显看出。
若是靠自己的两条腿,至少慢上一半,
能不能活着逃下冰川,都还是个未知数。
方云摆了摆手,吁了口气:“算不上,就是脚上快了些。”
直到这时,三人才有心情,趴在石头后面,看着远处的冰川崩塌。
整条冰川从山顶到山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段一段地往内塌陷。
冰面裂开,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深渊。
第884章 你这话认真的?
无数冰块,从山顶滚落的声音,震耳欲聋,像千百门大炮同时开火。
冰雾升腾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冰层下面拱出来,露出山脊一样的背部。
皮肤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好似岩浆的脉络一样。
轰隆隆的巨响中,它还在缓缓地往上拱。
方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这头巨兽真的出来了,或许就是人间的灾难。
只是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这头巨兽的气息,
怎么与神农架与千层岩中的大能,完全不同。
那两位大能,身未动,神念如同泰山压顶似的,让人根本无从反抗。
可这巨兽的气息,与那两位大能,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说那两位大能调动的,是天地伟力,
那么,眼前的巨无霸,靠的是自己的气势压迫。
在层次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难道东西方的妖类,修行的方式,也不一样?
方云正琢磨着,忽见那身影晃动几下,忽地停住了,竟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也许它太大了,大到无法从冰川下面挤出来。
又或许是它虽然被吵到,却没有完全苏醒,只是本能地想要翻个身而已。
不管怎么样,它确确实实地缩了回去,顶部的冰面慢慢在合拢,裂缝慢慢地闭合。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的冰块岩石,掩埋了那个身影留下的空间。
半晌之后,冰川停止了震动,崩塌也停止了。
一座四千余米的山峰,仿佛凭空削去半截,
原来那美丽的冰川,再也不了见踪影。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冰雾还在空中飘散。
方云长出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在石头上。
陈海生和林琨也瘫倒在地上,脸色还是一片惨白。
他们活了七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林琨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犹豫地问:
“你们两个,都看到了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海山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
方云笑了笑:“是个巨无霸,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只看到山顶上露出来的,那是它的背部。
应该我们挖石头,杀那怪物,将它吵醒了。”
林琨两人都是一惊,同时坐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方云。
陈海生皱着眉头:“有这么大?”
方云点头:“天地之间,有太多奇怪的事物,
只是我们平常接触不到,但你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
类似的事情,我这是第四回看见了,国内其实也有的。”
陈海生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方师傅,你这话,是认真的?”
方云肯定地回答:“自然是认真的,昆仑山的冰川下,同样也是有的。
其实神农架也有,只是这些地方,你不去招惹它,寻常人是见不到的。”
陈海生两人如听天书,张大着嘴,一时合不拢来。
天知道,两人去过神农架、昆仑山多少次,却是从没遇见过。
两人开始怀疑,自己和方云,是不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良久,林琨叹了口气:“忙活一两天,累个半死,
挖了几十块石头,结果一块都没带出来。”
方云嘴角一抽,这时候还在惦记灵石,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好吧,其实那冰层下的灵石,一直都在脑海里打转,晃得人心慌。
他想了想,出声问:“你们还准备过去看一看吗?”
林琨愕然:“还去?不怕再次惊动那个家伙?”
方云并不在意:“不会了,或者你们在这里,我过去瞧上一眼。”
陈海生忽地站起:“方师傅,你这年轻人都敢去,
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怎么能害怕?”
三人结伴下了山,一路上提高警惕,缓缓而行。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又回到了原来冰川所在。
只是原先的海拔四千余米的高山冰川,好似生生地被人削去大半截,
此刻成了一片废墟,裂缝纵横,深不见底。
冰块、岩石、泥土混成一团,
再不复昨晚来时,那洁白优美的冰雪世界。
第885章 档次确实有点低
原来那个溶洞的位置,也已经彻底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可是水灵石,成千上万的水灵石啊。
如今都被埋在了这裂缝、这石块下面,再也挖不到了。
方云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昆仑山的传送门,一次就要上万灵石。
照这个收集的速度,照这个背时的模样,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可惜了。”
方云展开神念探查一番后,神情有些怏怏。
林琨四处张望,眼见确实再也找不到那种石头的影子。
“是有点可惜了,那种石头,好像没别的地方有了。”
陈海生沉默了一会儿:“老林,命比石头重要,能活着就不错了。”
林琨闻言,搓了把脸,好吧,这话是对的,
灵石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方云没有说话,看着那片废墟,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既然来了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这座冰川有灵石,而且下方隐藏着一条小型灵脉。
阿尔卑斯山脉绵延一千多公里,冰川无数。
这座冰川有灵脉,其他的冰川有没有?
也许有,也许没有,却值得花时间,花精力去找一找。
林琨问:“方师傅,接下来,你是准备怎么安排?
再到处走走,还是准备回国?”
方云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海生看着他,眼睛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方云,你这个想法我很赞成,你这个人,我们也交定了。
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我们两个老头子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林琨附和一声:“对,老陈说的对,我们两个老家伙打个架,应该还是可以的。”
方云微微点头:“行,有需要一定找你们。”
“好。”陈海生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林琨也递过来一张名片,同样简单。
名片?
方云啧了一声,心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弄一套备用,显得正式一些。
单纯报手机号,档次确实有点低。
只是依他的性子,高调做事可以,做人还是喜欢低调。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远处的冰川上,白得刺眼。
三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互相抱了抱拳,道声珍重,就准备分道扬镳。
陈海生和林琨回国,方云还要继续他的旅程。
方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老人的背影,
在阳光下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灌木丛和野花之间。
他又看了一眼那片崩塌的冰川,整个废墟,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不禁摇了摇头,本来一场巨大的收获,结果是一场空欢喜。
方云从戒指中取出一张阿尔卑斯山的地图,防水材质,
上面标注了,所有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峰和主要冰川。
这是他从阿提克斯的地下室里取下来的。
地图上,那个红点,正是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蹲下来,把地图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仔细研究。
阿莱冰川,阿尔卑斯山最长的冰川。
格拉冰川,高卢境内最大的冰川。
还有戈尔冰川,位于马特峰脚下。
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小冰川,藏在深山里,连地图上都只有一条淡蓝色的细线。
有了这幅地图,那就好办了。
他决定从最近的开始找起,东边大约二十公里处,
有一座无名冰川,地图上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蓝色块。
方云驾着飞剑,慢悠悠地找了过去。
冰川不大,长约两公里,宽约几百米,夹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隘口里。
冰面很干净,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谷。
降落在冰川的末端,神念穿过冰层,穿过岩石,直达地下深处。
灵石的影子都没能见着,只有岩石和泥土。
他只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倒也没有觉得不甘心。
沿着冰川往上,走到中段时,微微一笑。
取出飞剑,迅速往下掘去,挖了大约七八米深,找到了一块灵石。
只是这枚水灵石,品质要稍低些,不如先前找的灵气含量高。
走到冰川上段时,又找到了两块,品质一般无二。
第886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方云摇了摇头,效率低,收获少。
把地图拿出来,在这条冰川的位置上写了个三字。
阿莱冰川是是阿尔卑斯山最大的冰川,从少女峰北麓,一直延伸到罗纳河谷。
全长二十三公里,冰层厚度达数百米。
作为旅游景点,人多眼杂,白天不好探查。
待到夜里,方云从末端开始,沿着冰川的左侧,一寸一寸地探测。
第一个晚,没有丝毫收获,直到第二个晚上,
在冰川的中段,一条冰缝的底部,发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
顺着裂缝下到冰层深处,凿开三四米厚的冰层,挖了十六块水灵石。
可惜二十几公里的冰川,全程找下来,再无别的收获。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像一台探测机器一样,在阿尔卑斯山的群峰之间穿梭。
不仅去了那些有名字的大冰川,也去了那些无名的小冰川。
待到最后,清点结果,收获寥寥。
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总共一百余颗。
加上之前从第一个溶洞里挖出来的八十多颗,他总共挖了不到两百颗水灵石。
想起那条那条小型灵脉,那至少是上万的灵石。
如今全部埋在了崩塌的冰川下面,再也挖不到了。
真是让人心痛啊!
好吧,或许正是有那条灵脉,才会成为那个巨无霸的栖息之地。
方云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回到家,已经是两天后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钟,裘伊伊还没下班,
苏晓也没在,可能是去王娘娘那里了。
方云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后,这才进了书房,去了洞天世界。
刚一落在平台上,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平原上,不再是当初那片光秃秃的草地,
绿意中,点缀着紫色的小花,那是紫色苜蓿已经开花了。
其他的各种草类,也已经长成。
几百只小鸡在草丛中觅食,溪边有小鸭小鹅在自由自在游玩,
远处还能看到小猪仔,小黄牛,小山羊的身影。
方云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刚刚钻出嫩芽的荒草地。
出去才半个多月,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富饶的农场。
裘伊伊在这段时间里,努力的建设着这片空间。
方云行走在在平原上,看着猪在草地上打滚,吃得肚皮滚圆。
一只兔子看见人来,受到惊吓一般,远远地跑了开去。
神念扫去,不禁一笑,兔子的繁殖能力,真不是盖的。
已经有不少母兔怀了崽,肚子鼓鼓的。
东侧的菜地里,绿叶菜长到了一拃高,绿油油,水灵灵的。
药圃中,从太虚宗移来的所有药草,似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长势喜人。
北边山脉中,各种果树都长高了一大截,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太虚宗移栽进来的桃林,也长出了花骨朵。
整片空间,生机勃勃。
回来到露台上,泡了壶茶,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空间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并且还挺重要,只是一直没想到究竟是什么。
喝了一杯茶,抬眼四望,院墙边的风车茉莉,长得益发茂盛,已经有了花蕾。
再过段时间,又能闻到茉莉花香。
花?
方云咂咂嘴,是了,少了传播花粉的媒介。
蝴蝶是不用想了,蜜蜂倒是可以想点招。
这小东西不能少,不然光开花,不结果,那就是一场空欢喜。
他下楼给郭红兵打了个电话,打听养蜂人。
郭红兵对于这事,却有点抓瞎,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方云又打电话问花卉市场的老板,也说没有熟人。
他琢磨半晌,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沙城周边难道就没有养蜂的?
还真有,花县就有好几个养蜂场,
虽然规模不大,供应自己那片空间,也就拔根毛的事情。
他找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是,你是说要多少箱?”
“一百箱。”
方云是按一平方公里配一箱来的,够不够,不知道。
老板沉默了片刻:“你是养蜂的?”
第887章 你是认真的么?
方云轻声笑道:“不是,授粉用的,我有个果园。”
老板哦了一声:“那就是要熊蜂喽,这里有,你什么时候要?”
方云听出了老板的言下之意,这玩意儿还分种类?
“那紫花苜蓿草呢?”
老板愣了一下:“那得要切叶蜂才行。”
方云心下顿时了然:“那就各来一百箱。明天能送吗?”
是多了,还是少了,他也不知道,先用着吧。
老板可能是在查单子:“明天上午,你把地址发给我,开车送过来。”
傍晚时分,裘伊伊下班回来,见到方云很高兴。
她打了个招呼,径直去了洞天世界,
巡视一圈后,摘了一把空心菜,一小把葱。
这才坐在茶台边,一边择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方云笑着点头,偶尔应上一句。
去南掌之前就发现了,裘伊伊每天下班,
第一件事不再是去厨房做饭,而是先去洞天世界里逛一逛。
方云的目光在裘伊伊停留片刻,还不错,已经突破到了明劲中期。
可她却一点都没提起的意思,只顾着说空间里的事情。
是完全忘记了,还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裘伊伊举着手上的空心菜,喜笑颜开:“方云,你是不知道。
这空心菜是最先成熟的,我早两天就吃了。你看看怎么样?”
菜叶又嫩又绿,水灵灵的,带着一股清香。
方云啧啧稀奇,种过地的都知道,空心菜正常收获,大约需要四十天。
满打满算,从撒下种子,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晚上是清炒空心菜,葱煎蛋。
哪怕鸡蛋不是洞天世界产的,两道吃起来依旧满口清香。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蔬菜。”
裘伊伊吃得停不下筷子,连吃了两碗米饭。
方云也吁了口气,这才是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他在想着要不要将插秧机、收割机、脱粒机都塞进空间,自己来种水稻。
转念一想,终究太过麻烦,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继而又想起,是不是去国外抓一波人,让他们来帮自己打黑工?
比如藤妖的信徒,比如霓虹或者棒子国的武师。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也许等裘伊伊突破到暗劲期,有镇压反叛的能力之后,就可以实行。
他正琢磨时,裘伊伊问道:“方云,你说咱们在空间里,建座房子怎么样?”
龙国人最看重土地,即便是裘伊伊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女孩子。
这一个月,每天来回穿梭,确定这百余平方公里的土地,
尽在自己的掌握后,就想起要建一座房子。
她总觉得,没有房子在空间里,自己就像一个过客,而不是主人。
方云一愣,当初想将太虚宗的大殿移进空间,只是境界不够,最终放弃了。
裘伊伊手上一抹,取出几张图纸:“你看,咱们也不建复杂的,
就只建一层,在平台上建一座四合院,怎么样?”
方云大汗,建一座四合院?
就问你是认真的么?
他看着那些设计图,眉头皱了起来。
房子设计得很漂亮,和自己这个院子挺像,区别就是只有一层。
但问题是,他不是建筑师,不是木匠,不是泥瓦匠,不会盖房子。
他只能实话实说:“我没学过,不会盖。”
裘伊伊笑了:“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找了设计师。”
说着,又取出一本图纸,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哦,就是我们的捐赠人,她是做建筑设计的。
她帮我画了一套图纸,你看,这是平面图,这是立面图,
这是剖面图。连木料的数量都算好了,需要多少根梁、
多少根柱、多少平方米的木板,都写得清清楚楚。”
嘿,看样子,的确是下了功夫。
方云哭笑不得的接过图纸,看着图纸上的线条,
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材料。
这还真是一份专业的施工图。
好在数学不错,平面和立体几何也都没忘记,大体上能懂。
“木房子?木料从哪里来?”
第888章 友谊地久天长
裘伊伊理所当然地道:“从木材市场买,我查过了,
城南有一个大型木材市场,想要什么有什么。
我们可以买现成的木料,然后在里面组装。”
买?
方云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东南亚那些木材厂的画面。
随即哑然一笑,自己这是习惯了无本生意?
他抬头看了裘伊伊一眼:“我不会木工呢,谁组装?”
裘伊伊一愣,露出懊恼的神色:“这个,这个再想想?”
方云忽地呆住了,自己恰才想的是什么去了。
对了,抓工人进空间。
抓谁都是抓,抓会木工活的人就是。
这样的话,建房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等下次去东南亚,先找一批木料放进去,再去找几个合适的人手。
不但可以建房子,还能种地。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晚上九点钟,一台的士车悄无声息地开上了升仙山,停在院门。
方云和裘伊伊正在露台上喝茶,看见灯光,方云神念一扫。
血奴?
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到了龙国,还敢来自己跟前露面,这是挑衅吗?
他刚撤了幻阵,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从的士上下来。
裘伊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小声说:
“这个人,每天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说是有重要事情想要见你,
听说你不在,马上就走,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男人站在院门口,稍一抬眼,就看见露台上的方云两人,
先是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这才在院门上轻轻敲了敲。
方云没想着下去迎接,站在露台边:“进来。”
那男人推开院门,刚踏入院内,猛然长吸一口气,两眼顿时微微眯起。
脸上神色不动,可行动之间,多了几分谨慎。
他站在院里,仰着头轻声问好:“尊敬的方云阁下,我叫迪诺,
我奉我的主人,德古拉伯爵的命令,前来给阁下送信。”
方云一怔,自从上次与德古拉一战,收了一点六亿欧元后,也就再没联系过。
“你先上来说话。”
迪诺登上露台后,向两人恭敬地施了一礼:
“尊敬的方云阁下,美丽的裘小姐,晚上好。这么晚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
方云有些好奇:“你说是来送信?”
迪诺点头:“方云阁下,是的,伯爵交待,这封信要当面交给您。”
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躬身递上。
方云接过信封,轻声一笑:“感谢德古拉伯爵的挂念,
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沟通,没必要劳驾远途跋涉。”
迪诺又施了一礼:“我的主人说,电话有可能被未知所窥探,
贸然联络,既不安全,也是对您身份的不敬。”
电话不安全?
方云心念急转,大体猜到德古拉想要说的是什么内容。
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白纸,他有些莫名奇妙,德古拉是在玩什么名堂。
迪诺又递上一瓶药水:“方云阁下,
请用这瓶药水涂抹,便可以看到信件的具体内容。”
方云啧了一声,立时有了做间谍的即视感。
依言涂抹药水之后,不多时,便看完了整封信。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感谢德古拉伯爵所提供的信息,
我相信,我与他的友谊,必定地久天长。”
呸,一个吸血鬼,也配要老子的友谊?
迪诺大喜,又弯腰一礼,告辞下山。
方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给甘学义拨了个电话。
听说方云述说后,甘学义沉默了半晌:“照这么说,
这次国际武道大会,漂亮国这次不但针对你,还想把所有人一锅端了?”
方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甘学义顿了顿,又问:“方师傅,我记得,这个德古拉伯爵是吸血鬼吧。
我看了上一次你去西欧的报告,你和他打过一场,是吗?战力到底如何?”
方云愣了愣:“好端端地,问这个干什么?”
第889章 月宫仙人
甘学义嘿嘿地笑了笑:“刚得到情报,西欧的几个吸血鬼家族,可能也会去。”
他在彩云省任职多年,以前还真没接触过血族,所以有些好奇。
方云哦了一声:“不过他们不叫自己吸血鬼,叫血族。
活了两三百年的大有人在,伯爵的实力,
相当于咱们的丹劲大宗师,子爵相当于化劲。”
“两三百年?活得真够久的。”
甘学义喃喃地说着,想了想,忽又问:
“当初宫本剑一的研究,所以才会以血族为蓝本,求的是长生。”
方云轻轻地嗯了一声。
甘学义咂咂嘴,有些羡慕地道:“也对,长生啊,谁又不想呢?”
方云没有出声。
甘学义想起一事:“方师傅,南掌那个古墓的事,你得到消息了么?”
方云一愣,对坎潘等人搜魂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再没关注。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甘学义哈哈一笑,说了百余人攻击古墓的守军后。
方云才知道自己去往西欧后,那座古墓,连同那一百多个武道高手,全部消失了。
消息早就传遍了东南亚的情报界,以及武道界。
有人说是一场地震,有人说是一个陷阱,有人说是军方动了手脚。
可是没有任何人对这事发表言论,似乎没有人去追寻真相。
当时甘学义得到消息后,还在暗自庆幸方云离开的早。
子夜时分,方云在院中开始修炼。
太阴炼形诀,到现在修炼大半年了。
起初进展极慢,第一层炼骨,需要太阴之力一点点洗涤骨骼。
将骨骼中的杂质淬炼干净,最终让骨头变成如玉一般的质地。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艰难无比。
太阴之力本就稀薄,并且不是每天都有月亮出现。
方云有基础炼体术打底,修炼起来上手快了不少,却依然用了将近一年。
今天,眼看就快要炼成了。
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月亮,高挂中天,月光如水。
心神沉入体内,内视自己的骨骼。
胸骨、肋骨、脊椎、四肢,二百零五块骨头,
此刻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白色,光滑莹润。
唯有最后一块,也就头盖骨,也是最难的一块。
头骨包裹着大脑,稍有不慎,太阴之力渗入过深,易使神智受损。
是以,一直在他的小心保护之下,进度也慢于其他骨骼。
这十来天,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磨。
如今头骨上只残留着些许灰白的杂质,没能完全变成玉白色。
今晚,农历十五,正是月圆之夜,应该差不多了。
方云深吸一口气,将太阴炼形诀运转到极致。
清凉的太阴之力,穿过头皮,落在头骨上,缓缓融了进去。
片刻之后,头骨似乎被极细腻的砂纸在打磨,
又好像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啃食着骨髓。
“呃!”
方云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好在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与以前不同的是,
那时全身骨头同时都在痛,现在只有头骨部分疼痛,已经轻了许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还带着的些许灰白色,
随着月华的缓缓渗入,一点一点在无声地消散。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疼痛开始渐渐消退。
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层轻纱被揭开,又像是在水下憋了很久,
终于浮出水面一般,一种难以形容的通透感,油然而生。
二百零六块骨骼,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所有的骨头,似乎都亮了,发出纯净柔和的白光。
光芒透过肌肉和皮肤,从他的身体里透了出来。
啊!
裘伊伊正巧出来上厕所,看到院中的光团,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她忽然想起,寻常人根本进不了院子,
定睛仔细一瞧,却是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方云?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方云整个人披着淡淡的白光,光芒柔和而清晰,显得无比的纯洁。
又像是月宫里的仙人,今夜降临凡间,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第890章 娇气的祖宗
裘伊伊立时反应过来,方云这是在练功。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卧室,默默地关上房门。
方云此刻根本没有在意,一直在内视着体内的变化。
无须他主动引导,像是一块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纳着月华。
周围的月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在向他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旋。
月华涌入骨骼,又从从骨头里渗出来,沿着骨膜渗入肌肉。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肌肉中穿梭,
这就是太阴炼形诀第二层,炼肉。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光芒渐渐收敛。
方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亮。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却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伸手一招,墙角的一块小石头落入掌中,轻轻一捏。
石头无声地崩裂,碎成几块。
没有使用真元,也没有用武道内劲,纯粹是骨骼本身的力量。
方云嘿嘿两声,声音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难熬了,将近一年的痛苦,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他站起身来,刚上楼准备去露台时。
或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裘伊伊轻轻地打开房门。
看着方云,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什么功法?把自己练成了一个灯?”
方云轻声一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喊我老登。”
裘伊伊又不是没有岭南的同学,闻言不禁白了他一眼。
只是声音,变得益发的小心了:“那你是变成仙人了?”
方云似是知道她的担心,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想什么呢?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货车沿着堤岸开了过来,停在院门口。
车身上写着花县陈家蜂场,车厢里码着一层一层的蜂箱。
蜜蜂的嗡嗡声,密集得像是有一架无人机在盘旋。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跳下车来,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林。
“这地方好,山清水秀的,没有污染,还真是适合养蜂。”
方云笑了笑,没说话。
中年汉子问:“蜂箱卸在哪里?”
方云指了指院门口:“就卸在这里吧,后续我们自己来搬就行了。”
两百只蜂箱,工人十几分钟就卸下车,码在院墙根下。
中年汉子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
“两百箱,帅哥,你放心,我们做生意,向来都一是一,二是二。
我保证是中蜂成品群,接手就能产蜜。
每箱六百,总共十二万。这是收据,你收好。”
方云接过收据,用手机转了账。
中年汉子又从车上拿下来几样东西,个摇蜜机、
一个割蜜刀、几个蜜桶、一顶纱网帽和一副手套。
“这些是昨天就说好的,送给你的摇蜜工具,要不要教你怎么弄?”
中年汉子从车上抽出一排巢框,这是已经割过蜂蜡的。
他一边用割蜜刀演示怎么割蜂蜡,又将巢框放进摇蜜机里,手摇把手。
那中年汉子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蜂箱要放在向阳避风的地方,不能暴晒,不能雨淋。
比如冬天要保暖,每年换一次蜂王等等。
方云一一记下,既然买了蜜蜂,自然要对它们负责。
待那汉子开车走后,方云回屋取了台镜,收蜂箱收入洞天世界。
一只只蜂箱,落入指定的位置,打开纱网。
蜜蜂从蜂箱里飞出来,在草丛、果树林、菜园中四处忙碌。
方云站在一只蜂箱边看了好一会,总觉得不对劲。
蜂箱是摆在地上的,难免被其他动物破坏,或者是蜜蜂攻击动物。
再说这空间里,时不时地还要下一次雨,总不能让它淋着吧。
他叹了口气,好吧,这是找了个娇气的祖宗回来。
心下琢磨着,是不是去太虚宗砍些大树,立上几十个桩子,将蜂箱架起来。
这事不急,平原上的动物还不多。
前方不远处,一头小黄牛甩得正欢快的小尾巴,
忽地一翘,一坨牛屎,新鲜出炉。
第891章 失败的灵符
方云皱了皱眉,神念中可以看到东一坨,西一砣的牛屎与猪粪,
特别猪粪稀烂,一滩一滩的,看上去像是草原上长了伤疤。
方云挠着下巴,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是了,怎么能少了草原清道夫,哦,也就是屎壳郎。
只是这玩意儿,能买得到吗?回头得问一问。
唉!
自己真是闲得蛋疼。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沉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待家里。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与裘伊伊一道晨练一个小时。
吃过早饭后,裘伊伊去上班,方云不是看书,就是修炼法术。
苏晓只要有时间,就来升仙山向方云请教。
好在她的悟性不错,进展十分迅速,方云教起来也顺手。
《道教秘法直指》这本书,已经啃下来一半,令方云大感惊喜。
一个星期后,感觉自己完全沉淀下来,方云准备制作几张雷符备用。
以后再遇到阿尔卑斯山巨无霸那样的存在,自己心中也会有点底气。
当初在太虚宗猎杀的灵兽皮,早就鞣制好,裁成了一张张符纸。
书房中,方云拈起一张符纸,
符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用手指轻轻触摸,能感觉到温润,且带着微微弹性的质感。
这只是一头低阶灵兽,放在上古时代也许不算什么,
但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他从案头取出青玉葫芦,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葫芦里装的是灵兽血,同样来自那头灵兽。
拿过一只瓷碟,倒出少许灵兽血,粘稠的灵兽血,在碟中滚动。
方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雷符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反复模拟,
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才睁开眼睛,拿起符笔。
笔尖蘸上灵兽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笔毫缓缓上吸。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元缓缓注入笔杆,
通过笔毫传导到笔尖,与灵兽血融为一体。
随着笔尖在灵兽皮上的缓缓移动,留下一条暗红色线条。
只是让方云没想到的是,这与原来用黄裱纸和朱砂画符,消耗完全不同。
真元如同开闸泄洪一般,奔涌而出。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画完这张符箓,他的真元根本不够用。
方云一惊,立时运转功法,控制真元。
即便如此,随着符纹越来越复杂,消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让他绝望的是,丹田空了一半,可雷符所余笔画,却不止一半。
真元急速流逝,使得他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
他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分心去擦汗。
绘制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整张符纸都会报废。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好在握笔的手,却依然稳如磐石。
这是有赖于武道与炼体术,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右手的稳定性,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丹田里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最后一缕真元被抽了出去,方云只觉符笔猛地一沉,
砰!
一声爆响,真元四溢,符纸下的书桌立时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桌上的台镜,瓷碟,书本等等,散落一地。
方云脸色惨白如纸,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真元被抽空的感觉不好受,每一块肌肉都在发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虚浮的无力感。
他瘫坐在蒲团上,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湿透了衣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是他有史以来,真元消耗最彻底的一次。
方云苦笑一声,失败了。
好吧,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画出这个级别的雷符,估计还是得等到金丹期。
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书房也没清理,来到露台上泡了一壶浓浓的灵茶,
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太难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喃喃自语。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方云爬起来下楼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固定电话。
“喂?哪里?”
电话里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方宗师,你好,我是孙光明。”
第892章 空间法则
方云心念一转,孙光明,哦,是孙部长,不对,现在是孙副省长。
“孙省长,你好。”
孙光明的声音很是热情:“方宗师,大后天是周末,晚上一起吃个饭?
从去年说要请你吃饭,结果咱俩的时间,老是错开,一直都没能聚一聚。”
方云恍然,记得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当初抓捕吴天雄回来,孙光明就打电话来说要请吃饭,
结果没多久,就被调去京城学习。
后来漂亮国的联合小队,袭击自己的院子,孙光明还打电话来表示关心。
再后来自己去漂亮国,又去了神农架与昆仑山,
去了太虚宗,前段时间又去了阿尔卑斯山。
自己经常在外奔波,回来时,倒是听过裘伊伊提起过两次,
说孙副省长约过自己,一直碰不上。
吃不吃饭,方云并不在意,只是孙副省长约了好几次,
总要去一次的,不然太不近人情。
他想了想:“行,孙省长你告诉地方,我到时候过去。”
“好,那就定在龙华大酒店,周六晚上六点半,我让人在门口等你。”
孙省长说完后,顿了顿:“如果裘理事长得空,请一起过来吃个便饭。”
挂了电话,方云回到书房,将崩坏的书桌用戒指收了,丢去后院。
稍作整理后,开始打坐恢复。
中饭也没吃,直到下午天擦黑,方云才悠悠醒转。
他长舒了口气,这一次是有点莽撞了。
想不到炼制一枚灵符,需要如此庞大的真元,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扛得住的。
裘伊伊下班回家,直奔书房,刚一推开门,就见方云盘膝坐在蒲团上。
她愣了愣,连忙问:“我吵到你修炼了?”
方云摇了摇头:“没事。”
裘伊伊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松了口气,可转眼就呆住了:
“桌子呢?”
她的目光,看向地板上的台镜,好奇地问:“你把桌子吃了?”
方云被她问得哭笑不得,长身站起:
“那桌子坏了,你还有那个家具公司的电话吗,让他们再送一张桌子吧。”
裘伊伊也没问原因,去了储物间找联系方式。
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自然留了底单。
吃晚饭的时候,方云说起孙省长周末请吃晚饭的事。
裘伊伊笑了起来:“这个饭局,从去年就说起,拖的时间,是有点久了。
我都接了他两三回电话了,说不定还有没接到的电话呢。”
吃过饭,裘伊伊去洞天世界整理菜园子。
方云坐在茶桌边,低头沉思。
既然绘制灵符暂时行不通,那就继续将重心放在放在修炼上来。
他的手中出现两根手杖,一根是得自万塔国的颂猜。
这根手杖上,附带有两种能力,一种是精神波攻击,一种是空间突刺。
另一根手杖是得自乃蓬,附带的是法术增幅。
要不是有苏半城传承中的提醒,他差点就忘记了,
若是能在突破金丹之前掌握神通,可以修成神通种子,刻入金丹之中。
精神波攻击做为神通,对于方云来说,简单就是小儿科。
可空间突刺,那是对空间法则的应用,虽然粗浅,
可做为神通种子,和金丹一道成长,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前是自己境界太低,缺少参悟空间法则的能力。
如今就要突破金丹,如果再不参悟,那不是暴殄天物。
抛开这一点不说,单就空间突刺这个能力,也实在是诱人。
哪怕只能参悟到一点皮毛,对他的战斗力,也是质的提升。
想象一下,两个高手对决,前一秒敌人还在十几二十米外准备出招。
下一秒对方突然出现在你背后,一刀捅穿你的心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是空间法则的恐怖之处。
当然,以目前的修为,想要完全掌握空间穿刺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参悟到一丝空间规律,就可以应用到身法上,
让他的移动也好,攻击也好,会更加诡异莫测。
他现在的身法,靠的是武道的轻功,以及真元的爆发。
第893章 丐帮方有脚
速度快是快,若论轨迹,还是有迹可循的。
如果能把空间的特性,融入到身法中,那就会完全不一样。
直接跨越空间,中间不会出现任何移动的过程。
想到这,拿起颂猜的手杖,方云跃入院子里。
将真元注入手杖,激活空间突刺功能,
神念全力观察杖尖前方的空间变化。
这时候才发现,空间波动实在太过微弱,而且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专门去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反复激活空间突刺,每一次都用神念,仔细记录波动的每一个细节。
几十次下来,神念有些疲惫,可收获很大。
他发现,在手杖激活空间穿刺的瞬间,
杖尖前方的空间,会先出现一个极小的褶皱。
这个褶皱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空间裂缝,
目标位置的空间,也会同步出现一个裂缝。
两个裂缝之间建立起一条临时的空间通道,
手杖就能通过这条通道,瞬间突刺到目标位置。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快到方云不是全力感应,根本无法捕捉。
大致弄清楚了空间穿刺的基本原理,可距离真正理解和运用还差得远。
只能说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现在需要先感知空间的存在,在此之前,他对空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尽管有了空间戒指,有了台镜的洞天世界,
也知道空间无处不在,却从来没有真正去感知过它。
仅这一步,就难住了他。
回到露台上,裘伊伊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她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干嘛?练打狗棒法?”
方云抱拳,一本正经地道:“在下丐帮方有脚,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裘伊伊噗哧一声,笑得直不起腰:“起得什么破名字?”
开过玩笑,方云坐下喝了茶,冥思苦想。
空间就是空间,虚无缥缈,摸不着看不见。
自己一个低阶修士,原本无法触碰到这等最高法则。
可是天予不取,反为其咎。
颂猜能将这手杖,送到自己的面前,那就活该是自己的机缘。
他调整呼吸,赶走所有杂念,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偶尔刺出一杖,不断增强对空间突刺感应。
识海中不断地模拟恰才所观察的一切,或许是消耗巨大,
灵光种子又开始缓缓旋转,洒下片片清辉。
方云似是抓住了些许头绪,却又总是不得要领。
以前修炼的功法,包括六壬中医,乃至阵法,都有注解,又或是心得体会。
他上起手来,却是要快了许多。
而参悟空间法则,得不到半点参考,纯粹靠他自己的天赋与悟性。
他知道这个过程,肯定不会是一蹴而就,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专注,还有对突刺的练习。
裘伊伊见方云半天不做声,脸上神色在不断变幻,
一会皱眉,一会舞杖,一会脸露笑意。
她本想问个究竟,转念便想起去年有段时间,
方云不停地写写画画,也是这般模样。
猜测方云又是在琢磨什么新的功法,要不就是遇到了修炼上的难题。
担心打扰到方云,她轻手轻脚的起身,又去了洞天世界。
龙华大酒店,在东吴广场,车程一个小时左右。
周六下午,裘伊伊开车,载着方云出发。
今天周末,路上的车辆,相对要少上一些,六点刚过,就到了酒店。
两人刚进酒店大堂,早就等着的林秘书,
立刻上前打招呼,引着两人去往电梯。
方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堂,看见一个熟人,警察厅费厅长。
费厅长一身笔挺的警服,正一脸笑意地站在大堂里,
偏着头跟身旁的几人说话,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警察系统的干部。
方云本来不想打扰,可费厅长眼观六路,一眼就看见了方云与林秘书两人。
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伸出双手:“方宗师。”
方云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费厅长。”
费厅长哈哈一笑,又跟裘伊伊打着招呼:
“裘理事长也来了,好久不见啊。”
第894章 无业游民
裘伊伊笑了笑:“费厅长好,确实好久不见了。”
上次见,还是漂亮国的联合小队袭击自家住所,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费厅长笑着点点头,看向林秘书:“林秘书,这是来接方云和裘理事长的?”
林秘书眸光一闪,恭敬地回答:“是的,费厅长。
孙副省长在芙蓉厅,今晚请方宗师和裘理事长吃饭。”
费厅长点点头,又对方云道:“方宗师,
今天我这边有个招待,稍晚会儿我上去敬酒。”
方云摆了摆手:“费厅长忙正事要紧,没必要这么客气。”
费厅长又跟林秘书打了声招呼,这才道别。
林秘书着方云和裘伊伊上了电梯,直奔包厢。
芙蓉厅是酒店最大的VIp包间之一,两扇红木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林秘书在门口侧身让了让,方云和裘伊伊走了进去。
包间装修很气派,大约有六七十个平方,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湘绣。
正中央是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四五个人。
桌上摆好了冷碟和酒水,台子已经开了瓶。
包厢里已经到了四人,除了孙光明,还有他儿子孙小磊,以及两个中年人。
孙光明则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方云进来,
对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笑着迎了上来。
“方宗师来了,快,这边,坐坐坐。”
他热情地跟方云握了手,然后看向裘伊伊:
“裘理事长,好久不见了。”
裘伊伊落落大方地跟孙光明握了手:“孙省长,您好。”
孙光明伸手示意:“来,快请坐。”
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眼神中带着幽怨:“方宗师,好久不见。”
他正是孙光明的儿子,孙小磊。
上次孙光明请吃饭,见过一面。
方云跟他握了握手,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孙小磊看上去有点郁闷:“我去你家几次,都是不得其门而入。”
方云与裘伊伊都笑了起来,方云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段时间都会在家,欢迎来玩。”
孙小磊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近是真不行了,事情太多,怕是又要错过。”
孙光明又介绍了另外两人,一个五十出头,姓邵,
叫邵国栋,是楚山省一家大型民营企业的董事长。
另一个四十多岁,姓成,叫成玉民,是做是做新能源的。
公司刚在创业板上市,是企业界的新贵。
孙省长笑着介绍:“邵董,成董,这是方云,方宗师,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了。”
邵国栋和成玉民都上前一一握手,态度很是客气。
他们虽然是身家不菲的企业家,可方云武道宗师的身份,
对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分量。
邵国栋双手递上名片:“方老师好,久仰大名了。
我是做机械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成玉民也递了名片:“方老师,我是做新能源的。
我公司在创新产业园,改天有空来指导指导。”
方云接过名片,礼貌地点了点头:“邵董,成董,
你们客气了,我就是个无业游民,谈不上指导。”
无业游民?
这话谁信,邵国栋和成玉民,对视一眼,都发出一阵笑声。
裘伊伊闻言,也捂住嘴在笑。
孙光明又介绍裘伊伊:“这位是咱们省最大的慈善基金会,
伊云儿童慈善基金的理事长,裘伊伊女士。”
邵国栋与成玉民两人,眸光流转,又是一阵寒暄。
众人落座,一阵推让后,孙光明坐了主位,
方云被安排在右手边,裘伊伊坐在方云旁边。
邵国栋和成建民依次坐下,孙小磊和林秘书,
都坐在最下手的位置,负责倒酒招呼。
菜陆续上来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毛氏红烧肉、
口味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炒时蔬等等,还有一盅虫草花炖老鸽汤。
菜色并不奢华,但每一道都很精致,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孙光明端起酒杯,环顾一圈,笑着说:
“这顿饭很不容易,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想组个局。
结果我和方宗师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第895章 慧眼识珠
众人都笑了起来。
孙光明继续说:“平日里,大家各自都有一摊子事要管,
着实难得聚在一起,难得放松。今天这顿饭,
主题就一个,咱们就慢慢喝,慢慢聊,一切开心就好。”
桌子太大,碰杯就不用了,众人都举杯示意下,一饮而尽。
孙光明放下酒杯,指着桌上的鱼:“方宗师,尝尝这个剁椒鱼头,
这是他们的招牌菜,鱼是从洞庭湖运过来的,很新鲜。”
方云道了谢,尝了一口,确实不错,鱼肉鲜嫩,
剁椒的咸香,和鱼肉的鲜美,融合得恰到好处。
孙光明与两位大老板,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
方云也是个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酒桌上的段子,
从来就没有停过,时不时地响起一阵笑声。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光明才对邵国栋与成玉民两人道:
“两位老总,你们别看方宗师年轻,他的中医,可能比他的武功,要更厉害。”
中医,不是越老越厉害吗?
方云这么年轻,能厉害到哪里去?
邵国栋和成玉民都是一愣,想不到方云能得到孙副省长这么推崇。
孙光明见两人有些不相信,脸上的表情,顿时无比认真:
“邵董,成董,不怕你们笑话。去年上半年,我这肝脏出了问题,
情况不太好,那时候我心里,都有了病退的思想准备。
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酒店门口,有幸遇到方宗师。
他只是看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病情,做了一次针灸,
吃了几副药,就治好了,说是国手,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邵国栋两人都暗暗吃惊,孙光明这话等于在说,方云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
如果说武道宗师让人尊敬,可一个能跟阎王爷抢人的医师,那就值得投资和拉拢。
两人都举着酒杯遥敬方云。
方云端杯轻声一笑:“孙省长过誉了,机缘巧合而已。”
几人都陪他喝了一个,孙光明亮了亮杯子:
“你救过的那几个,我都有耳闻,就不用谦虚了。”
放下杯子后,他的目光掠过邵国栋与成玉民,转头问裘伊伊:
“裘理事长,我听说,你们在西南那边,做了一个助学计划,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裘伊伊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孙省长,我们正想向您汇报,
在西南的项目,主要是针对深度贫困地区的教育帮扶。我去过好些地方,
那边山多路远,很多村小的条件很差,有的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我们这一年来,主要做三个项目,一是有些小学的危房,我们进行重建。
二是图书角,给每个班级配备小书架和一批课外书,尽可能的开拓他们的视野。
三是助学金,资助贫困生,那些家里实在供不起的孩子。”
孙光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好,好,你们做的这些工作,
很扎实,也很有意义,对我们的基层教育资源,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对了,你们一年的投入,大概是多少?”
裘伊伊想了想:“去年我们基金会的总支出,是两千三百万,其中百分之七十用在了西南。”
孙光明沉吟了一下:“我看到过几份文件,都是下面送上来的报告,
你们已经建了十几所学校,资助了多少贫困儿童?我记得有上千个了吧?”
裘伊伊一脸笑意地点头:“孙省长,您记性真好,一千三百多个。”
“了不起,了不起。”
孙光明竖了个大拇指,又给邵国栋两人介绍: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慈善基金,就是方宗师成立的,原始基金二十亿。”
邵国栋与成玉民看过报道,自然是知道的。
却当做第一次听闻,向方云表示敬意。
孙光明笑了笑:“裘理事长是方宗师的女朋友,
今年芳龄才二十一,还是师大的大四学生。
方宗师慧眼识珠,裘理事长还在读大三,
就请她来管理这二十亿的儿童慈善基金,裘理事长上任后,
扎扎实实地沉下心去,实实在在地做出了一番大事业,
可以说非常了不起,是我们的巾帼英雄。”
第896章 独美于前
邵国栋心思极为灵动,心念电转之下,立时有了决定。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对裘伊伊说:“裘理事长,伊云慈善基金,
我是早有耳闻,你们做出的成绩,也都实实在在地摆在阳光下。
我愿意为咱们省的慈善事业,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这样,我个人捐五百万,公司再捐五百万,一共一千万,你看行不行?”
裘伊伊连忙站起来,双手端杯:
“邵董,太感谢您了,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邵国栋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应该的。
你把账号发给我,我下周就让财务打款。”
成玉民这会也看明白了,这姑娘才是主角。
孙省长好端端地,叫自己和邵董吃饭,
哪里是为着介绍方云,分明就是来替基金会拉捐款的。
他也不甘落后,笑着说:“邵董都捐了一千万,我不能比他少,让他独美于前。
我也捐一千万,五百万走公司账,五百万我个人出。
裘理事长,以后再有这样类似的好项目,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裘伊伊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这可是基金会成立以来,收到金额最大的两笔捐款。
方云心下有些吃惊,孙省长没有多说半句话,
却不动声色地替基金会揽来两千万善款,这是高人啊!
孙光明见两人这么识趣,满意地点点头,酒杯在桌面上轻点:
“来来来,为邵董和成董的善举,咱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一起举杯,气氛更加热烈了。
孙小磊微微一笑,知道正事已经谈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裘理事长,你们的基金会接受志愿者吗?
等我忙完手上的项目,周末有时间了,可以过去帮忙。”
裘伊伊笑着说道:“当然接受,我们每个周末都有志愿者活动。
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人把活动安排发给你。”
孙小磊一喜:“好,那就麻烦你了。”
孙光明微微颔首,正待说话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林秘书开门,就见费厅长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服务员,托盘上放着一瓶酒。
费厅长笑呵呵地走到桌前:“孙省长,打扰了。
我在楼下听说您在这儿吃饭,特意上来敬杯酒。”
孙光明站起身来,笑着说:“费厅长太客气了,来来来,坐。”
费厅长没有坐,而是先跟孙光明碰了一杯,
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转向方云两人。
他的目光在裘伊伊身上停了一下,点头致意,然后对方云说道:
“方宗师,这一杯我敬你。维锐集团那个案子,
今天正式收尾了。我代表警察厅,谢谢你。”
孙光明心下了然,记得当初说要请方云吃饭,
就是因为方云提醒自己,吴天雄不是善类,使得自己避了个天坑。
方云却是一愣,维锐集团?
那不是吴天雄的那个公司,到现在才收尾?
他站起身来,跟他碰了一杯:“费厅长言重了,分内之事。”
两人干了杯,费厅长又转向裘伊伊,一脸笑意:
“裘理事长,你们做公益事业不容易,尤其是你们这种实打实做事的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警察厅配合的,比如活动安保之类的,你直接找我。”
裘伊伊笑了笑:“谢谢费厅长,有需要我一定麻烦您。”
费厅长跟邵国栋和成玉民分别碰了杯,简单寒暄了几句,
又跟孙小磊和林秘书打了个招呼,这才告辞离去。
孙光明跟邵国栋、成玉民聊了一些经济方面的话题,
什么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新兴产业占比。
方云听不太懂,也不感兴趣,就专心吃菜。
裘伊伊倒是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
问的都是关于慈善项目,跟政策对接的事情。
孙光明对她的印象极好,但有问题,都一一耐心解答。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八点半左右才准备散场。
方云在裘伊伊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裘伊伊点点头,先下楼去了。
第897章 我很看好你哦!
几人刚走到门口,裘伊伊抱着几个小竹筒过来。
方云上前,将竹筒送给孙光明几人,连林秘书都送了一筒。
孙光明没明白方云此举的意思,抱着竹筒有些发愣,
一时之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邵国栋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眼睛一眯,盯着竹筒上的符文,陷入沉思。
方云笑道:“孙省长,你放心收下,这不是行贿受贿。
你可能不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都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
这是年前去山里游玩,自己采摘的野茶,找茶场的老师傅帮我炒的。”
野茶?
孙光明眼睛一亮,武道宗师能看得上的野茶,那肯定是好东西。
他打开盖子一看,还是真是茶叶,量不多,最多也就二两,顿时放下心来。
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幽香令他精神一振,
似乎连酒都醒了几分,不由哈哈一笑:
“这是自己摘的野茶?方宗师,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云笑着点头:“孙省长,需要留意一下。
这茶叶,一次只能泡两到三片叶子,多了,有可能会醉。”
孙光明与邵、成三人都是一愣,泡茶哪有论片的,不都是论克的吗?
可方宗师特意叮嘱,想必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立时上了心。
道别后,孙光明、孙小磊和林秘书一道走了。
邵国栋和成玉民都带了司机,也先后离开。
方云和裘伊伊站在酒店门口,目送几人离去。
晚风习习,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两人都没喝多,方云酒量好,一点事都没有。
裘伊伊如今到了明劲中期,酒量见涨,
喝了几杯红酒,脸上只是微微泛红。
好久没有跟方云一道进城了,她心下有些雀跃:
“接下来去哪儿?回家还是?”
方云看着她那飘乎的眼神,微微一笑:
“别的地方闹腾,咱们去河边走走,晚点再回?”
从东吴广场到江边,走路不过十来分钟。
裘伊伊点点头:“行啊,反正也不远,刚吃完饭,正好散散步。”
她挽着方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夜晚散步。
街上门店灯火通明,霓虹灯在不停的闪烁。
裘伊伊歪着脑袋问:“方云,今天这一顿饭,
我怎么感觉,就像是孙省长特意给我们拉捐款的?”
方云嗯了一声:“不用感觉,本来就是。”
裘伊伊起初认为,自己只是陪着方云来吃顿饭,谁知成了最后的主角。
她好歹也在理事长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多,早就回过味来。
孙省长欠了方云很大的人情,她是知道的。
方云不从政,没法提拔,不经商,介绍不了项目,武道上,更帮不了忙。
至于给钱,那肯定不是一个省长能干出来的事。
唯有自己管理的慈善基金,才能让孙省长插得上手,所以就给拉来两千万的善款。
还方云的人情不说,这笔善款,也是用在了西南的助学计划里。
正如孙省长席上所说,这对基层教育资源,做了很好的补充。
真是一举多得,令裘伊伊心服口服。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听得方云连连点头,竖着大拇指:
“想不到你还有这份政治智慧,小姑娘,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裘伊伊不乐意了:“我本来安安心心地读书考研,是你把我硬塞到基金会的。
现在一年多了,基金会的门朝哪边开,你都不知道,你说你好意思吗?”
方云哈哈一笑,避过不谈。
裘伊伊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娇嗔道:
“当初还哄我呢,说你给我当司机,当长工。结果到现在,
都是我开车拉你,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大骗子,骗我给你打工。”
就在方云挨批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低低地呼唤:“小方?”
方云两人起初没在意,直到又传来一道叫声:“方云。”
两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人影蹲在台阶上。
是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一片凌乱。
第898章 可怜的老太太
老太太缓缓起身,苦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真的是你,小方。”
方云皱了皱眉:“刘奶奶,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老太太正是方云以前的房东,刘老太太。
老太太的嘴唇,直打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沙哑着喉咙,低声说了一句:“家?现在都没家了。”
裘伊伊察觉到老太太的状态不对,轻轻拉了拉方云的手,小声问:
“你认识?”
方云微微点头,没有多解释,问老太太:“怎么回事?”
老太太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声音颤抖着说:“我,我好后悔啊。
小方,当初你都告诉我了,我没听你的,我后悔啊。”
方云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情况,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想说话。
裘伊伊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取了纸巾递给老太太。
可能是见方云没搭腔,老太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方云搬走不到半个月,在年底的时候,她孙子果然病重住院。
她给方云打过电话,可方云的拒绝帮忙,依旧让她请大和尚去做法事。
她儿子贺学文,儿媳妇秦珏两人,又去寺庙里请了一道开过光的符箓。
结果她小孙子,也仅仅只是拖了一个星期,
熬到正月初八,再也支撑不住,死了。
一直是夫唱妇随的两人,因为儿子的死亡,
开始翻起了旧账,天天吵得不可开交。
贺学文指责秦珏不信中医,秦珏指责贺学文摆官架子,
不听婆婆的意见,不去请和尚做法事。
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最后就是动手打架。
家里的家具,从彩电到冰箱,从餐桌椅到客厅沙发,就没一件完好的。
就连小区里的邻居,也被吵得受不了,直接打报警电话。
接下自然是打官司离婚,上个月才判下来。
孩子没了,家产平分,房子留给贺学文,秦珏拿八十万走人。
儿子没了,老婆没了,家里变得一团糟。
贺学文整日里浑浑噩噩,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前些日子,贺学文在单位突然昏倒,送医院一查,心脏出了问题。
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都怪我,都怪我,我没听你的。
当初要是我强硬一点,或许他们两个就听了我的意见,也不会闹到家破人亡。”
方云默默地看着老太太,没有说话。
当时告诉过她解决办法,老太太不信,他也没有办法。
他不是神仙,不能强行替别人做决定,更不能保证结果的好坏。
小胖墩的死,说到底是他自己的命,也是老太太一家人的选择。
方云没了聊下去的兴趣,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老太太:
“刘奶奶,这点钱您拿着,买点吃的。”
老太太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钱,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方,你是个好人,当初要是听你的话,唉!”
方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天不早了,早些回家。
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多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
裘伊伊忽地看了方云一眼,又眼带深意地看了看老太太。
她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方云是说老太太的身体出问题了。
刘老太太只是流着泪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两人走出去几十米远,裘伊伊才小声问:
“那个老太太怎么回事?她孙子是怎么死的?”
方云将一个老头附身在刘老太太孙子身上的事,详细说与她听。
听到那个老头的儿子,被拉壮丁,
死在沙城保卫战,老头留在阳世等了八十年。
裘伊伊唏嘘不已,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方云又说到看不惯老太太那儿子媳妇的嘴脸,给了一个花钱消灾的解决办法。
裘伊伊捂嘴大笑:“这个方法好,就得这样。”
可转念间,想到那小朋友的结局,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可怜的老太太。”
第899章 不能让儿子给霍霍了
方云语气淡然:“可怜是可怜,但话我已经说到了,
她们一家人不愿意听,那我也没办法。”
裘伊伊看了方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能看到危险,你能提醒别人。
但你不能替别人做决定,信不信,听不听,
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结果也是他自己在承担。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省委家属院。
孙光明坐在后座,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今晚喝了不少酒,大概有七八两,这不是他的极限,可也有些上头了。
下车后,夹着竹筒回了家。
爱人回娘家去了,还没回来,家里黑乎乎的。
换了鞋,刚在客厅沙发坐下,目光在竹筒上扫过。
筒身上的红色花纹,似曾相识,只是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了想,决定泡一杯尝尝。
毕竟方云说是山里的野茶,能让他这么珍而重之,想来不是凡物。
坐在茶桌边,烧了水,从竹筒里取了三片茶叶,放进一个白瓷盖碗里。
茶叶在干枯的状态下,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比普通的茶叶,
显得稍微厚实一些,颜色也更深一些。
他盯着碗底的茶叶,突然有些好笑,
自己也真是信了邪,竟然真的用三片茶叶泡茶。
热水缓缓冲入盖碗,孙光明忽然愣住了。
一股清幽的茶香,从盖碗中升腾而起,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
孙光明感觉整个人都清明了一些,连酒精带来的昏沉,都减轻了不少。
看着杯中的茶汤,清澈透亮,呈现出一种淡绿色。
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开来,叶片完整,脉络清晰。
就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嫩叶,根本不像是被炒制过的干茶。
端起盖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脸色变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干部,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没尝过,按理说不会因为一杯茶而失态。
可这一口茶下去,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更神奇的是,那股暖流走到哪里,哪里就变得轻松舒畅。
因为应酬喝酒,而有些发胀的胃部,在暖流经过时,那种闷胀感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洗涤了一遍。
端起盖碗,又喝了一口,让茶汤在口中停留,细细品味。
甘甜、清香、温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种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服的感觉。
一碗茶喝完,他觉得酒已经完全醒了,精神比白天还要好,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像是睡了一个饱觉之后,起床的那种清爽感。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辈子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名茶,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刷锅水。
他意识到这茶的珍贵程度,这根本就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这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宝贝。
方云能送给他,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这茶。”
他叹了口气,一脸复杂地捧着茶碗,默默地发呆。
想不到只是给基金会拉到两千万善款,方云便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赶紧把盖碗里的茶汤喝完,然后把剩下的茶叶,
从盖碗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这茶叶最少还可以泡一到两次,不能浪费。
他又看了看那个小竹筒,里面大概还有二两左右的茶叶。
虽然不多,按照他刚才的泡法,一次三片,却够他喝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先是打开酒柜,把小竹筒放在了最里面,外面还挡了几个瓶瓶罐罐。
就听得门一阵响动,孙小磊回来了,车钥匙丢在玄关边的柜子上。
孙光明心中一紧,儿子也是个爱喝茶的,可不能让他给霍霍了。
盯着酒柜看了看,回头又看看儿子,觉得不太保险。
又拿出来,去了卧室,放进衣柜里,塞在一摞叠好的衣服中间。
刚放好,孙小磊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了:
“爸,你在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第900章 你认真的?
孙光明从卧室走出来,面不改色:“没干嘛,找件衣服。”
孙小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鼻子抽了抽:
“泡茶了没有,尝一尝方宗师送的那茶?”
孙光明语气间,很是轻描淡写:“刚泡了一点喝过了。”
孙小磊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餐厅,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瓷盖碗,还有碟子里泡过的茶叶。
家里从来都是老妈泡好茶,送到老头手上,又负责添水和清洗。
老头向来不管这些事的。
他心里一动,不对,这茶叶怎么不丢垃圾桶里?
再怎么说,老头那也省部级高官,家里不缺好茶。
不至于节俭到这种程度,把泡过的茶叶都当宝贝。
拿起盖碗闻了闻,又看了看那碟子上泡过的茶叶,皱了皱眉:
“爸,泡过的茶叶,你还捞出来了?难道你这是想留着下次泡?”
孙光明脸上不动声色:“行了,时间不早了,
我还有文件要看,你忙你自己的去。”
孙小磊的关注点,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爸,方宗师送的茶叶呢,我尝尝。”
“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我还没喝的呢,拿出来我泡点喝。”
孙光明沉默了一会:“算了,那个茶不适合你喝,太浓了,你胃不好。”
孙小磊气笑了:“爸,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
孙光明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直都不好,你自己要开始注意了。
那个茶是野生茶,茶多酚含量高,刺激性大,你喝了会胃疼。”
孙小磊看着他爸,越看越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爸,我还是不是你儿子,现在喝个茶都不行了?”
孙光明脸色一沉:“你胡咧咧什么呢,少废话,该干嘛干嘛去。”
这老头太抠了,也太不讲道理了。
孙小磊啧了一声,怏怏地躺回客厅,忍不住吐槽:
“你不给我喝,我下次去方宗师家里喝。”
孙光明哼了一声,只要你不来霍霍我的就行。
孙光明刚坐进书房,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邵国栋打来的。
“邵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邵国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惊讶:
“孙省长,方宗师送的茶,你喝了吗?”
孙光明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喝,怎么了?”
“还没喝?孙省长,你赶紧尝尝。”
邵国栋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我跟你说,我回家泡了一杯,那茶,真是绝了。
我也算是有两个钱吧,名茶也喝也不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口感这些都不说,就说喝完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这老腰疼了好几年了,喝完居然不疼了,你说神不神奇?”
孙光明微微一笑:“是嘛,那我待会去试试。”
“孙省长,一定要试试。”
说着,邵国栋话锋一转:“孙省长,我跟你说个事,
我决定给裘理事长的基金会,再捐五百万。
不是公司捐,是我个人捐。就冲方宗师这一筒茶,我也得再捐五百万。”
孙光明眉毛一挑:“你认真的?”
邵国栋肯定地道:“当然认真的。省长,我跟你说,
我邵国栋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识货的本事还是有的。
方宗师送的这个茶,真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他能送给我,那是看得起我,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总得表示表示。
五百万,周一就打款,你帮我跟方宗师说一声,
就说我谢谢他的茶。有时间我请大家再聚一聚。”
孙光明笑着应了:“行,我帮你转达。”
挂了邵国栋的电话还不到五分钟,成玉民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成玉民的声音比邵国栋还兴奋:“孙省长,那个茶你喝了吗?”
孙光明会心一笑:“还没呢,刚到家。”
成玉民连忙道:“省长,你平时工作太忙,
多半没时间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个茶那你是非喝不可。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个茶太珍贵了,我这是受之有愧。”
第901章 空间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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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越来越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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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别搞错对象了
方云嘴角一抽,好家伙,越来越高端了,如今连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都勾搭上了。
林沫点点头,笑意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方子你好,少华经常提起你。”
方云笑了笑:“进屋坐吧。”
裘伊伊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外面的动静,擦了擦手走出来。
看到林沫,她笑着说:“这位是?”
“弟妹好,”李少华打了个招呼,介绍林沫:“这是我女朋友,小沫。”
裘伊伊打量了一下林沫,心下暗赞,这李少华的眼光真好。
“你们和方云先去喝个茶,十二点半开饭。”
方云领着两人上了露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李少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长长地吁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唉,我都想一两个月了。”
说着,他一脸幽怨地看着方云,让方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说你,能不能干点人事?这茶叶,你就给了我爸,怎么就不能拿点给我?”
方云无语地问:“说得好像你爸不给你喝一样。”
李少华马上开始吐槽:“哎,你还真说对了,就春节那几天,我在家喝了。
后来就被他藏起来了,我是再没喝过了。开工之后,我想来你这里再拿点。
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后来能联系到裘伊伊了,她又说你不在家。”
方云拿起公道杯,继续给他倒上,没有接话。
李少华越说越有气:“上次那个平安符也是,先送我爸妈,
结果还需要我跟你讨要,你才给我。现在这茶叶也是这样的。
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兄弟,不是我老爸,你别搞错对象了。”
方云被他的吐槽给逗笑了:“行行行,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筒走。”
李少华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早应该这样,谢啦。”
林沫眼神里带着好奇,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喝茶,也不说话。
她老听李少华说起方云,特意查过方云的资料,知道是国内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原以为这么年轻,必定是个傲气惊人的主,谁料性子这般温和。
方云问:“说吧,什么事?不会就为了点茶叶,来跑这一趟吧?”
李少华理所当然地道:“就是为了茶叶。”
面对方云不相信的眼神,他又嘿嘿一笑:
“好久没吃你这里的野味了,这不是嘴馋了吗。
再说咱俩也几个月没见了,想着一起喝个酒。”
方云哭笑不得,这才对嘛,李少华最大的动力,来源于那张嘴。
看着李少华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感慨。
这家伙从来就没变过,大学的时候就这样,嘴贫、好吃、脸皮厚。
饭做好了,裘伊伊在餐厅门口叫吃饭。
除了一盘鹿肉之外,红烧兔肉,清炒时蔬、
西红柿蛋汤,辣椒炒茄子,都是产自洞天世界。
方云递给李少华一瓶啤酒:“都喝这个?”
李少华嗯了一声:“待会小沫开车,就我们两个喝吧。”
一杯酒下肚,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瞪大了眼睛:
“弟妹这手艺,又见涨了,这菜是越做越好吃。”
裘伊伊笑了笑:“品种不一样,我这里有多,待会你带点回去?”
蔬菜是真的有多,多到吃不完。
她这段时间,给方云家和裘红军那里,都送过两回菜了。
他们吃过后,都在夸说蔬菜好吃,令她心中极为高兴。
李少华又夹了一块兔子肉,边吃边点头:“这兔子肉做得真好吃。
弟妹,要我说,菜再好,也离不开好手艺,只能说明弟妹又进步了。”
林沫在旁边忍不住发笑,轻轻地拍他一下:“你能不能别这么油嘴滑舌?”
方云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自顾自地喝酒。
李少华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这一顿饭,不仅李少华吃得过瘾,林沫也吃了个肚儿圆。
留下林沫陪着裘伊伊清场,方云和李少华两人上了露台。
李少华喝了杯茶,轻声问:“这个小沫,你觉得怎么样?”
第904章 这是要集邮吗?
方云心中恍然,这才是李少华来升仙山的真正目的。
什么茶叶,什么野味,那都是顺带的。
他摇了摇头:“有什么好问的,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李少华顿时沉默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方云心念一转,才记起上次带到这里来的那个女孩,
好像叫郭慧吧,李少华就没有问到这个事。
他轻笑着问:“动心了?”
李少华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摊了摊手:
“小沫家里出了点事,她爸做生意亏了钱,欠了不少债。
我说我可以帮她,她说现在两人只是在谈恋爱,
不要我的钱,说是不想欠我的。我看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
想着我们两个,很久没见了,又想着吃你家的饭菜。
就带她来你这里,空气好,环境也好,正好让她散散心。”
方云听他一说,就知道他是真的上心了。
掐着手指,排了天地盘,日干旺相,代表着男方有财力。
嗯,这是没错的。
日支自带桃花,且临天后,说明女方的心思,都放在男女关系和算计上。
干上神与支上神相合,说明两人表面打得火热,而且男方很吃女人这一套。
初传戌为父母爻,上乘天空,代表父亲的消息,全是编造的谎言。
中传空亡,末传玄武。
好家伙,六壬体系中,天空、空亡、玄武三个神煞,都和虚假欺骗相关。
这是想要集邮吗?
方云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李少华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急了。
“你笑什么?说,怎么回事?”
他可是见过方云掐算的,基本上占无不中。
方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一般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李少华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说。”
“她爸的事,可以肯定是假的。”
方云提醒他:“这女人心思不正,小心一点,别像上次一样,又吃个大亏。”
这说的是李少华前年刚上班时,通过相亲认识的那个赵梅。
李少华啧了一声,两眼有些失神,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
不多时,裘伊伊和林沫做完卫生,一道上了露台。
只是李少华再也没有来时的骚包样,聊天时总是无精打采,
看向林沫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审视。
原本还想带林沫开着钓鱼船,去水库里玩一圈的,现在也歇了心思。
林沫不知道李少华的改变,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并没太在意。
坐到下午三点,李少华两人离去的时候,
方云给了他一筒茶叶,裘伊伊给他备了两袋子青菜,一大袋子肉。
回了露台后,裘伊伊忍不住好奇:
“你跟李少华说了什么?怎么会变得萎靡不振。”
方云将李少华问卦的事说与她听,她也是一阵大笑。
“我正想说这事呢,刚和林沫在搞卫生的时候,简单聊了几句,
她说起话来,我们班里的某些同学,在她面前,那都是小儿科。”
方云闻言哈哈一笑,也是,唯有女人,才能最快看清女人的真面目。
这事就此打住不提,想来有了自己的提醒,李少华总不至于再掉进坑里。
晃了晃脑袋,驱除心中杂念,继续参悟空间。
时间一晃,便过去一周,到了五月底。
裘伊伊每晚回来,所看见的方云,再不似以前的温润如玉。
就好似着了魔一样,不是在院中打拳耍宝,要不就是绕着院墙狂奔。
再不就是坐在院子里,举着手杖咬牙切齿地,不停的往前刺,
好像他的面前,有无穷无尽看不见的敌人一般。
裘伊伊心下明白,方云全副心神的投入,
肯定是研究某种功法,到了紧要关头。
她也不去打扰,除了按时做好备好一日三餐,
大多数时间,都在洞天世界中,打理着菜园与药圃。
她没看错,方云此刻的修炼,是真的到了紧要关头。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感知空间波动,已经在尝试主动去影响空间。
而此刻随着国际武道研讨会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龙国武道界暗流涌动,许多人将电话打到特勤总部。
第905章 零到一的突破
此前,甘学义曾按照方云的意思,以特勤组的名义,
给所有收到邀请的宗师,都做了电话通知,
说这次研讨会可能有重大安全隐患,建议慎重考虑。
龙国的武道宗师,一般都会参与特勤组的重大行动,
对于国家和特勤组的情报能力,自然心中有数。
只不过,这毕竟是全球性的武道研讨会,许多人还是有心想要见识一番。
待到总部再三确认,因为安全问题,龙国不会派遣宗师,参与此次大会后,
许多想报名的化劲宗师,大多打了退堂鼓。
唯有鲁东的周云深,仓州的游伟诚、赵承泽三位宗师,听说方云会去。
三人都是性情中人,颇为讲义气,徒弟都是为方云所救,一直心存感激。
说到这个研讨会,有可能是针对方云,想跟着去看能不能帮上忙。
甘学义给方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方云的意见。
方云一口就回绝:“甘主任,麻烦你跟他们说,
感谢他们的支持,但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甘学义没有再说,只是问:“陈主任的意思,你出发之前,先来一趟京城?”
方云想了想:“算了,懒得再多跑,就从沙城走吧。”
甘学义见方云主意已定,便没再坚持。
挂了电话后,方云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继续自己的研究。
到得六月初,经过一个星期的摸索,
方云的指尖上,已经可以形成一个极小的能量旋涡。
他将真元集中在右手食指的指尖,模拟手杖破开空间通道的方式。
待到能量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感觉到指尖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
那种波动,和他之前所感知到的,空间穿刺前的褶皱,非常相似。
他猛地将指尖,往前一送。
前方的空气,瞬间剧烈震荡,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神念之中,能看到指尖前方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却很快又合上。
方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肤,只是有些发红。
他哈哈一笑,成功了,不对,
现在还远远谈不上成功,仅仅只是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可这是第一次主动影响空间,意义重大。
说明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正在从理论走向实践,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经过几天的研究和练习,他已经能够稳定地点破空间。
下一步的目标,扩大空间口子,
如果能做到覆盖全身,就可以实现初步的空间瞬移。
肯定比不上手杖那种无视距离的空间突刺,
可哪怕只是在短距离内,实现瞬间移动,
这在实战中,那也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能力。
刚准备回露台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是裘伊伊打来的。
“方云,上次捐款的邵董和成董,他们两个一起来了基金会。
基金会要请他们吃晚饭,会回来得晚一些。”
方云看了看客厅外,已是夕阳西下。
“没事,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不用担心。”
裘伊伊挂了电话,看看时间不早了,临近六点,便领着邵国栋和成玉民一道下楼。
楼下就有家餐饮连锁,古风装修,档次只能说一般。
邵国栋两人来基金会的目的,只是想通过裘伊伊,交好方云,
对于饭店的档次,并不在意。
毕竟吃什么不重要,和什么人吃,才是最要紧的。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散场时,已经是七点来钟,天已经黑了。
裘伊伊担心方云沉迷于修炼,没有好好吃饭,车开得有些急。
出了城,走上省道,车流量变少,车速变得越发快了起来。
待到进入花县地界时,后视镜里的路灯,渐渐远去,前头变得一片漆黑。
她看了看油表,再往前开两公里,就有个加油站,待会得先去加个油。
正琢磨时,后面的车灯,忽然亮了一下。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太清楚,有点像是商务车。
皱了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这台车已经跟了自己不少路程。
只是这条路通往花县县城,虽然不是主干道,车要少些,
难免遇到同行的,不一定就是专门来跟踪自己。
第906章 谁派你们来的?
裘伊伊轻拨方向盘,车身稍微往右靠了靠,示意后车可以超。
可后车并没有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迅速超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她轻点刹车,稍稍降速,后车的速度,似乎也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弯道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突然从对向车道冲出来,斜斜地横在了路中间。
裘伊伊心一下惊,一脚踩下刹车,
刹车板传来哐啷哐啷的振动,轮胎瞬间抱死。
八十码的车速,忽然间哪里能停得下来。
抱死的轮胎,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发出尖锐的叫声。
车子直直地朝着面包车,拦腰撞去。
啊!
裘伊伊惊叫一声,双手抓住方向盘,死死地踩住脚下的刹车。
望着越来越近的面包车,瞪大了眼睛,心中大喊,停,停,停。
哧!
或许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轮胎的摩擦声停了。
车子距离那辆面包车不到五十公分时,堪堪停下。
砰!
还没等她松气,后面的商务车猛然撞在车尾上。
裘伊伊的身体向前猛地一冲,安全带立刻卡死,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人没有撞到方向盘,心脏却是剧烈地跳了几下。
心里微微一震,这些人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一边回忆,这段时间是否曾得罪过别人,
一边解开安全带,从戒指里取出一根伸缩甩棍。
那是上次在龙华酒店被袭击后,她放在车上备用的。
为此,她还专门在网上找教程,学过怎么用。
后来有了方云给的储物戒指,就一直存放在戒指中。
砰砰砰的车门关闭声传来,后视镜里,商务车下来三个人。
一人手里拿着绳子,一人拿着胶带,另外一个空着双手。
面包车的司机,也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穿着卫衣和运动裤,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裘伊伊没有急着下车,先给方云发一条语音消息。
“方云,我在省道上,离那个加油站大概还有两公里,有四个人拦我的车。”
说完后,将手机放在杯架里,推门下车。
淡淡的月色下,路两边的山林黑黢黢的。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清爽。
这条路上的车流量,本来就少,又避过了下班的高峰,看不到过往车辆。
对方显然是精心挑选了时间和地点。
裘伊伊扫了四人一眼,看得出来,领头的是那个面包车司。
平头男人,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疤。
另外三个人手臂上有纹身,叼着烟,看上去像是街头混混。
他们散开队形,隐隐将裘伊伊包围在中间。
平头男人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裘小姐,不用怕,我们没有恶意,
只是想请你去做个客,你配合着点,大家都省心省力。”
裘伊伊握着甩棍,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谁派你们来的?”
平头男人呵呵两声,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要知道,跟我们走就行,我们不会伤害你。”
裘伊伊轻哼:“如果我不去呢?”
哧啦一声响,却是那个手里拿胶带的人,
将胶带撕开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平头男人叹了口气,不想再跟她再说废话,免得夜长梦多。
一挥手,两个混混同时扑了上来。
裘伊伊身体微沉,左手忽地探出,抓住伸向自己的那只手,顺势一带。
那个扑上来的混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
裘伊伊一个扫堂腿,那混混扑嗵一声,狠狠地栽在水泥路面上,
磕得满脸是血,哀嚎着半天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裘伊伊右手已经打开了甩棍。
啪!
金属棍节弹出的声音,在夜里清脆利落。
另一个混混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裘伊伊这时候可不会留手,
反手用力一甩,带着呼啸声,猛然敲在他的小臂。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传出,小臂立时弯成两截。
第907章 会武功很稀奇吗?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抱着手臂踉踉跄跄后退,额上冷汗直流。
初战得胜,裘伊伊心中瞬间安稳下来,也不追击,甩棍斜指地面。
眼神虽然平静,可扬起的嘴角,却透露出她的得意。
每天早上晨练,方云一直在给裘伊伊喂招,这时候总算看到效果了。
平头男人和那个拿着胶带的混混,一时都愣住了。
他们得到的信息,这姑娘还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会武术,没有保镖,可以轻松掳走。
现在几秒钟不到,就有两个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你会武功?”
平头男人脸色变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也是个练家子,明劲入门。
刚才裘伊伊那两下,动作连贯,劲力通透,发力时全身筋骨齐鸣。
那三个兄弟听不到,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肯定要弱于眼前这个女人。
那就是说,这女人至少是明境中期以上。
他转念一想,裘伊伊是方云的女人,会武功难道很稀奇吗?
骂那隔壁!
那些人真特么该去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自己。
这特么的,想让自己这些人来送死吗?
平头男人当机立断:“撤!”
他还没转身,裘伊伊见他想跑,三步并作两步,欺身而进。
甩棍带着嗡嗡地呼啸声,瞬间劈向平头男人的肩膀。
平头男人毕竟是练过的,侧身躲过,
反手一拳打出,拳风呼呼,砸向裘伊伊面门。
裘伊伊偏头避开,甩棍瞬间变招,改劈为扫,横扫他的肋部。
咏春的特点是近身短打,不追求大开大合,
追求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在方云指点下,将咏春的发力技巧,以及甩棍的灵活,融为一体。
虽然只是明劲中期,但在近身搏斗中,
又哪里是平头这样的人,所能扛得住的。
平头男人被她连续三棍,逼得手忙脚乱,
最后一棍没能躲开,结结实实地抽在大腿根上。
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别,别打了。”
身后那个拿胶带的混混,原以为这一趟轻松拿捏,
这一会被裘伊伊凶悍给吓傻了,扔了胶带,转身就想跑。
裘伊伊一个箭步追上,噗地一棍敲在他膝窝上。
呃!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直抽冷气。
不到两分钟,四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裘伊伊收起甩棍,拿出手机,先拨了110,话语间带着微微的喘息。
“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去花县的老省道上,
离加油站大概两公里,有人要绑架我。对,他们四个人,
是的,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好,请尽快派人来。”
电话那头接线员问了几个关键信息,说马上出警。
挂掉电话,她又给方云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马上说:“方云,
我已经没事了,那四个被控制了,已经报了警。”
方云嗯了一声:“我快到了。你没受伤吧?”
裘伊伊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个人,有一个想爬起来。
她走过去,倏地踢出一脚,尖尖的皮鞋,踢在那家伙的肋下。
那人痛呼一声,又栽了下去。
挂了电话,裘伊伊淡定自如的靠在车头上,抱着胳膊等着方云的到来。
其实别看她现在,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实际上小心脏砰砰在跳。
毕竟是她正儿八经的第一战,打起来时不觉得,这会儿打完了,
手脚一阵乏力,才使得她靠在车头,做为自己的支撑。
地上四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骂骂咧咧。
平头男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明白肯定是骨裂了。
想不到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下手这么黑。
他哪里会想到,裘伊伊初经战阵,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
要不是有点紧张,发力方式不对,那就不只是骨裂,而是会被打折。
平头咬着牙,想挣扎着站起来。
裘伊伊毫不客气地冲上前,嘭地一脚踢在小腹上。
平头擦着地面,滑出十余米,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第908章 人形女暴龙
呕!
平头捂着腹部,一阵剧烈的干呕,苦胆水都差点呕了出来。
好一会,疼痛稍缓,他又不死地悄悄摸出手机。
裘伊伊眼尖,一棍甩去,咔嚓一声,平头的手腕,瞬间诡异地翻转过来。
手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入路边的草丛里。
啊!
平头男子抱着手臂,惊叫出声:“我手断了。草,呃!”
裘伊伊冷着脸,看了看手中的甩棍:“谁叫你打电话的?”
平头男人痛得说不出来,一张脸扭曲成了不成人样,
眼里的恨意,简直恨不得将裘伊伊大卸八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
裘伊伊心下一喜,定睛看去,果然见方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毕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哪怕赢得轻松,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方云的到来,让她心中彻底放松下来,冲上去一把抱住方云。
“你来了,我刚报了警。”
这毕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哪怕赢得轻松,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方云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手渡上一道元。
暖洋洋的真元,从头顶直冲而下,裘伊伊整个人立时变得精神起来。
方云的目光扫过现场,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这情况,可比自己预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你先去车里休息一会,我在外面守着。”
裘伊伊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平头的手机找回来后,去了车里。
又过了几分钟,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从花县的方向驶来,闪着警灯。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中年警察见到方云,眼睛登时一亮:
“方师傅,你也在这里。”
方云仔细看了他一眼,才想起自己的确见过。
去年阴阳路开的时候,这警察跟所长站在一起。
裘伊伊下车,开始介绍情况:“警察同志,你好,是我报的警。
他们四个拦我的车,想绑架我,被我控制住的。”
中年警察看了看地上东倒西歪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裘伊伊。
一个年轻姑娘,衣着整洁,毫发无伤,
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给自己介绍案情。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场面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个年轻的辅警忍不住问:“你是说,你一个人把他们四个打趴的?”
裘伊伊点了点头。
辅警看着四人的惨状,倒抽一口冷气。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女暴龙啊!
长得再漂亮,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
不对,她是方云的女朋友,那没事了。
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所长打电话。
中年警察蹲下来,借着车头大灯的光线,看了看那个平头男人。
平头痛得直哼哼,别过脸去,也不说话。
警察看了看他的手,冷冷地道:“你们几个,起来,跟我回所里。”
四个人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两个伤得重些,走路一瘸一拐的。
另外两个还好,也是一脸灰败。
打完电话的辅警,拿出手铐,把四人两两铐在一起。
中年警察问方云:“方师傅,你也一起去吗?”
方云看了裘伊伊一眼,点点头:“去。”
派出所不大,是一栋两层的旧楼,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
所长王振新得到消息,早在所里等着了。
这是老熟人了,见过方云住址暴露后的热闹,
见过外国特种小队,袭击方云住所的惨状,
也见过诡异的阴阳路,被方云轻松镇压。
在他心里,方云比网上宣传的,更为神秘。
见到方云下车,立时迎了上来,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凝重:
“方师傅,去我办公室坐?”
他是知道方云身份的,也知道裘伊伊是伊云基金会理事长。
去年基金会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他可是全看在眼里。
若是在自己管辖的地头上,裘伊伊真出了事,这顶帽子弄不好就会换。
第909章 有点不对劲
方云转头看了看裘伊伊:“王所长,我是陪我女朋友来做笔录的。”
王振新朝那个中年警察示意:“没事,到我办公室登记,也是一样的。”
所长办公室里,方云坐在旁边默默喝茶,听裘伊伊说案情。
过程很简单,裘伊伊从基金会下班出来,开车回家。
途中被一辆面包车拦停,后车追尾,下来四个人,意图绑架。
她自卫反击,制服四人,然后报警。
王振新忍不住问:“裘小姐,你是练过的?”
裘伊伊看了看方云:“是的,我从小就练武。”
王振新点点头,好家伙,这真是张飞配岳飞,巧了不是?
难怪这两个年轻人能走到一起。
在公安系统干了半辈子,见过不少练武的。
但一个女大学生,制服四个成年男人,是真没见过。
笔录快做完时,留置室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跑,快跑!”
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声音,铁门撞击的声音。
还有人在大喊:“快,拦住他们。”
王振新脸色一变,立时冲了出去。
裘伊伊猛地站起来,这是那些歹徒想跑?
方云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别动,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留置室的铁门大敞着,一个警察正追着四个人往外跑。
原来那四个家伙,趁着夜里值班人少,
那个负责看守的辅警,去上厕所的间隙。
其中一人用藏在皮带里的铁丝,捅开了手铐。
四人都是坐过牢的,这种小伎俩,简直手到擒来。
身形最瘦的那个,打开留置室的窗户,翻了出去。
打开铁门后,接应其他三人,一起往外跑。
只是有两个脚受了伤,跑起来速度不快。
可只要冲出院子,那就是龙归大海,
这些警察再想抓到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灯光下,方云站在大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平头见是方云,心中叹了口气,身后的一个混混大吼道:
“滚开。”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叠刀。
方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混混咬咬牙,乍着胆子,握着刀就冲了上来,直刺方云腹部。
方云伸手,轻描淡写地抓住刀身。
是的,直接用手抓住了刀刃。
混混感觉自己的刀,像是插进了石头里,拔不出来,也刺不进去。
他低头一看,方云那手连皮都没破。
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
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刀也脱了手飞了出去。
余下的平头三人见状,掉头往围墙方向跑。
不知什么时候,裘伊伊已经绕到了他们身侧,挡住了去路。
三个人对视一眼,顾不上伤势,同时扑了上去。
砰砰砰!
裘伊伊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打出,每一拳打在关节和软肋上。
几秒时间,三个人全部倒翻在地。
追上来的王振新,和那两个警察看得目瞪口呆。
四个人被重新铐上,脚镣和手铐双保险,关进不同的留置室。
方云拿出手机,给陆抗拨了个电话。
这种绑架未遂的普通刑事案件,实在是太小了,按理说不归特勤组管。
陆抗略一寻思,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你们在那里稍等会,我们马上过来。”
方云嗯了一声:“四个人里,领头的是个明劲初期。
伊伊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政治或商业背景,
能让人盯上她的原因,就是我。我的意见,是由你们来查。”
陆抗咂咂嘴,谁说一定是你的原因?
上次在龙华酒店地下车库,那个姓马的老板,不就看上了裘伊伊的美色。
只是这话在心里说说就算了,嘴上肯定是不能说的。
“方师傅,你的意思,是怀疑幕后的势力?”
方云沉吟道:“有这个担心,你知道的,
我杀得人太多了,想报复我的,还不晓得有多少人呢。”
陆抗沉默了一会:“方师傅,你说的对,上一次是商业陷害。
这一次更加猖狂,直接动手绑架,只怕是有点不对劲。”
第910章 这是奔着自己来的?
方云跟王振新打了个招呼,说有人会来接手这件案子。
王振拳并不觉得奇怪,吩咐人看守好留置室后,便不再理会。
大约四十分钟后,两辆车开进了派出所院子。
前面是一辆黑色小车,后面是一辆深蓝色的商务车。
车上下来四个人,正是陆抗武又山和张兵,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跟方云打了个招呼,便和王振新交接案子。
王振新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
依旧是警察厅特事办的,和上次方云给的证件一模一样。
他敬了个礼:“需要我配合什么?”
陆抗说:“四个嫌疑人的审讯,由我们接手,所有的笔录、证据、
监控录像,全部移交。另外,今晚的事,请你们注意保密。”
王振新点头:“明白。”
负责审讯的,是陆抗带来的那个中年人。
这时候,方云才知道他是特勤组的审讯专家,候玉明。
那个平头男人一开始嘴很硬,说自己只是帮朋友忙,
不是要绑架,只是诚挚的邀请裘伊伊去见一见老板,
候玉明拿起一份文件,轻声读起来:“孙德彪,三十四岁,奉天人。
三次前科,最近一次是去年八月出狱。出狱后无固定职业,靠帮人办事为生。
上个月,你的账户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付款方是一个叫刘小丽的人。”
孙德彪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自然明白,警察要是认真查起来,自己就如同裸奔。
候玉明缓缓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我们就是多花点时间。如果你配合,可以从轻处理。如果你不配合。”
他顿了顿,呵呵两声:“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次想绑的人,和国家安全有关。”
孙德彪瞬间愕然,冷汗立时流了下来。
绑架勒索,这事以前也没少干,不就蹲局子嘛,没什么好怕的。
这次绑裘伊伊,对方开价一百万,定金先付一半。
这是他从业以来,赚钱最轻松的一个活。
可怎么就跟国家安全,扯上关系了?
是了,这些人是在给自己的绑架定性,想要将自己当做汉奸来整?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无力地垂下头:“我,我说。”
候玉明微微一笑。
孙德彪交待,是一个叫德哥的人,介绍的这个活。
德哥是他在监狱里认识的,出来后在沙城一家KtV看场子。
平时承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计,再交给手底下的一帮兄弟们去做。
这次的雇主是什么人,说是出价一百万,
让他绑一个叫裘伊伊的女人,交到指定地点就行。
候玉明问:“这个德哥怎么联系?”
孙德彪说:“他是保安队长,晚上一般都KtV上班。”
“德哥真名叫什么?”
“平时都叫德哥,真名有些记不清了。”
孙德彪皱眉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好像是叫张德伟。”
夜里十点半,特勤组锁定了张德伟的位置。
他正跟几个朋友在包厢里喝酒唱歌,几个警察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是一惊,音乐暂停,包厢里安静下来。
张德伟喝得有些上头,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几个警察身上掠过,忽然哈哈一笑。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还搞临检?你们辛苦了。
放心,我们这个场子,最是守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对了,李所呢,有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他来了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跟李所长的熟稔。
这是想拿李所长来压制人?
那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不屑。
站在门口的李志用,穿着一身便衣,
闻言闪身进来,双眼微眯,从房中的三男三女身上扫过。
最后看着嬉皮笑脸的张德伟,他慢声慢气地问:
“你就是张德伟?”
张德伟一愣,这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几,一个都不认识,貌似从没见过。
他皱着眉头:“我就是张德伟,兄弟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第911章 这个女人很重要
李志用忽地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张德伟受惊,酒杯摔在了地上。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响声,玻璃酒杯四分五裂,啤酒流满一地。
包厢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啤酒香。
张德伟只觉腹中翻江倒海,阵阵绞痛使得他立时弓起身子,蜷缩在地上。
张着一张大嘴,想喊,喊不出声。
想动,每动一下,都扯得腹部疼痛加剧。
另外两个男的还好,立时缩到角落,默不作声。
那三个陪酒的女孩子,都吓得尖叫出声。
李志用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人,嫌他们太吵闹,向带队的警察吩咐:
“带他们出去,做个笔录。”
那几人被警察提溜出去,随着包厢门掩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志用也不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德伟。
好半晌,张德伟终于缓过劲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向李志用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惧。
四进宫了,第一次遇到真正打人的警察。
“警官,我,我到底犯了什么法?”
李志用哼了一声,亮出证件:“国家安全部,张德伟,
你涉嫌参与一起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现在马上交待,绑架裘伊伊的幕后主使。”
张德伟的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不是,警官,什么绑架?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个KtV看个场子的。
警官,我就个混日子的,你看我这副样子,够得着国家安全的帽子不?”
哟嗬!
到了现在,还不老实。
李志用没有耐心跟他磨叽,起身一把抓住的后衣领。
张德伟那壮硕的身材,在李志用手里,像是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
嘭地一拳,李志用再次砸在他肚子上。
这一次,比上一拳的力度更大。
张德伟只感觉眼前一黑,腹部的绞痛,
使得他呃地一声,将喝下去的酒水,全呕了出来。
喉咙似乎被人生生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冥冥中,似乎看见自己的太奶,正笑眯眯地站在前头,朝着自己招手。
包厢里的空气中,除了啤酒香,又多了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
李志用皱了皱眉,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看着他不做声。
张德伟四肢抽搐几下,终于缓过气来,像是风箱一样地喘着粗气。
浑身衣服已经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勉力抬起头,艰难地说:“我,我说。”
有这两下就够,他不想再挨第三下。
他觉得再来一拳,自己真的可以跟着太奶去了。
李志用不屑地笑了一声,还以为多扛事呢,两拳下来,就成了一个软蛋。
张德伟停了一会,等呼吸稍稍平息一些:
“是我们老板,乔董他吩咐的下来的。”
来前做过调查,这家KtV的股东有四五个,董事长叫乔银山。
李志用并不觉得意外,追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张德伟摇摇头:“我们怎么会知道老板的行踪?”
李志用点头,拿出手机给乔静打电话:
“小乔,查一下乔银山现在的位置?”
话筒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多时,就听乔静说:
“查到了,滨河臻香苑47栋。”
“滨河臻香苑?”
李志用复述了一遍,立时反应过来:“那是别墅区?”
乔静嗯了一声,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没停:“这不是他家。”
李志用撇撇嘴,家外有家,有什么好奇怪的。
“彭哥他们有空没,让他们去吧,我先将张德伟带回去审一审。”
夜色下,特勤组循着一条又一条线索,不停地往下深挖。
通过对乔银山的审讯,挖到一家化妆品公司的老板,
又从这老板那里,挖到魔都的一家进出口公司。
夜里十二点半,魔都特勤组组长娄敏智已经睡下了。
接到陆抗的电话时,人还有些迷糊,
猛然间听闻有人绑架裘伊伊,不由大吃一惊。
他当初带着曹义到升仙山求治,见过裘伊伊,印象极好。
“老陆,你的意思,幕后主使是魔都这边的?”
陆抗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是中和商贸公司的一个霓虹代表,名叫田中一郎。
他特意交待这边,说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要捉活的。”
第912章 小赤佬想跑
娄敏智闻言,很是不解:“霓虹人?他为什么要绑架裘小姐?”
陆抗沉默一会:“我刚跟方师傅讨论过,看法都是一样的。
最大的可能,他们是冲着国际武道研讨会来的,这不是马上就要召开了?”
国际武道研讨会的事,娄敏智是知道的,也收到了总部的风险预警。
为免遭遇人身安全问题,要求龙国所有武道界人士,尽量不要参与此次大会。
可裘伊伊只是个普通女子,跟武道大会又有什么关系?
他皱了皱眉,一时没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
陆抗提醒他:“我们这边,顺藤摸瓜,抓了三拨人。
这个时候,田中一郎有可能得到消息了,最好能尽快行动。
只要抓到他,说不好就能挖出他在国内的整个网络。”
娄敏智神色一正:“老陆,你放心,我这里连夜行动。”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
几分钟后,手机上响了一声,那是邮箱收到新邮件的通知。
他一边看资料,一边打电话召集人手。
赶到单位时,曹义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特别是有了方云教的冥想法门,审讯之时,再也不会感觉到头疼。
一见到娄敏智,他立时就凑了过来:
“领导,裘小姐真的遭到绑架了?还是咱们魔都这边的主使?”
他去升仙山治疗,还未苏醒,裘伊伊就回了学校,并没见过面。
可方云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格外关心。
娄敏智瞪了他一眼:“啰嗦,回去坐好,等开会就知道了。”
不多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娄敏智先是介绍了一下情况,楚山省那边发来协查的公函,
方云宗师的女朋友,疑似被外国的间谍盯上,下班回家的路上遭遇绑架。
曹义坐立不安,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偏生娄敏智就像没看见似的,理都不理。
负责技术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名叫韦国栋。
他双手操作着电脑,投影上不多时出现一份资料:
“田中一郎,霓虹籍,现在五十一岁,他现在的身份,
是中和贸易公司驻龙国代表,在龙国已经居住十五年时间。”
随即又放出一张照片,中等身材,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上去像个成功商人。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十五年?
这家伙真是够厉害,能隐藏这么久。
其实他们不知道,如果裘伊伊被那四人顺利绑走,
想要挖出田中一郎,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娄敏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着:
“人在哪里,现在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韦国栋双手不停,就见投影上的画面飞快地切换着,偶尔闪过一排排数据。
不多时,他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键。
“找到了,在机场。”
曹义一听,立马跳了起来:“这小赤佬,是想跑。”
娄敏智的脸色,瞬间一沉,田中一郎的反应速度真快。
这才过去多久,人已经到了机场。
他看向韦国栋:“查一下,最近一趟飞霓虹的航班,是什么时间?”
韦国栋打开浏览器查了一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起飞时间两点十分,现在是一点半,还有四十分钟时间。”
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四十分钟,那不是人已经登机了?
娄敏智心下暗自庆幸陆抗那边的行动速度,若是晚一个小时,人就出国了。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指着几人分派任务。
魔都国际机场,一架波音737客机停在登机口。
客舱内灯光柔和,大部分旅客已经落座。
田中一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中年男人,正在给妻子打电话。
他看了眼出口,这是特意选的座位。
经济舱第一排,腿部空间大,靠近紧急出口,
一旦有什么意外,可以最快速度撤离。
第913章 只是一个巧合
这是田中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坐飞机、
火车还是大巴,永远选择最靠近出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停机坪上,地勤车辆来来往往,
加油车、行李车、配餐车,在灯光下忙碌着。
远处的跑道上,一架架飞机正在排队等待起飞。
田中抬起左手,看看手表,凌晨一点三十分,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按照正常流程,再过十几分钟,舱门就会关闭,然后滑行,排队等待起飞。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洞京机场落地了。
行动虽然失败,可龙国的警察,
这时候大概连案情都还没搞清楚,更别说跨省追捕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早就飞过了东海,降落在霓虹的领土上了。
可以说,撤离的过程,一切都很顺利。
想到这里,田中几乎要笑出声来。
从得到行动失败的消息,所有通讯设备全部销毁,所有联络方式全部切断。
连家都没回,跑去代购点,线下购买机票。
打车直奔机场,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这是一个职业情报人员应有的素养。
田中对自己很满意,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甚至开始在想,回到洞京以后要做些什么工作。
应该先去总部汇报工作,把行动失败的原因写下来。
嗯,只是这个原因怎么写呢?
行动为什么失败,自己也不太清楚。
看来要将失败的责任,适当地推给情报分析部门,自己肯定不能去背这个黑锅。
然后可以休一个长假,去泡泡温泉,去找个地方的滑雪。
等风头过了,再接受下一个任务。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家。
他正琢磨时,忽然感觉不对,抬手又看了看手表。
一点四十分,引擎开始做起飞前的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客舱广播响起,是乘务长的声音,用三种语言各播报了一遍: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搭乘本次航班……”
田中又看了一眼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车辆开始撤离。
快了,就快起飞了。
调了调座椅靠背,这样靠得更舒服一些。
就在这时,机长将乘务长叫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乘务长的脸色变了变,隐晦地往客舱方向看了看。
田中正惬意地眯着眼睛,忽然听得广播又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
由于航路管制原因,本次航班的起飞时间将有所推迟。
具体起飞时间待定,请您在座位上耐心等待。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客舱里顿时响起一片不满的叫声。
“搞什么飞机啊,大半夜的航路管制?”
“那要等多久?”
“我还要转机呢?耽误我的行程,你们怎么赔?”
“一群神经病!”
许多性急的人,甚至站起来,破口大骂。
那些空姐只是微笑着,耐心地给众人解释原因。
田中皱了皱眉,缓缓坐直了身子,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以往坐飞机不是没有延迟过,基本都是天气原因。
可航路管制,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却又轻声安慰自己。
不会的,这是巧合,只是一个巧合。
龙国的警察,是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至少不可能这么快查明白。
自己是安全的。
有可能真的是龙国的军方,又在海上搞什么军事演习,将航路封锁了。
这么一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冷静下来。
只是他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后,那里有一把刀。
龙国的安检太严,金属刀具带不上来。
高分子材料,哦,塑料刀还是可以的。
刀片非常薄,夹在皮带中,一点问题都没有,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乘务员开始给旅客们发水和小零食,安抚大家的情绪。
有人打开阅读灯看书,有人戴上眼罩开始睡觉,有人在低声抱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定的起飞时间已经过了,
飞机还停在原地,舱门紧闭。
第914章 警官,你太帅了
田中心底升起不安,后背开始出汗。
透过窗户,试图从停机坪上的动静,判断机场的意图。
可外面看上去,忙碌的地勤车,忙碌的飞机跑道,一切如常。
凌晨两点十五分,舱门突然打开了。
五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人三十多岁,一身警服,寸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来的正是魔都特勤组的戚鸿云。
本来可以让机场警察出动,也不会让航班等这么久。
只是特勤组没有田中一郎的资料,不清楚他是否修炼武道,更不清楚他的武道境界。
唯恐田中狗急跳墙,遭受损失,或者伤害到其他乘客。
索性就让航班暂停,由特勤组来实施抓捕。
身后的四个人西装革履,同样的面无表情。
田中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益发不安。
戚鸿云的目光扫过客舱,锁定了田中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田中立时明白,心下暗叫一声糟糕。
猛地站起来,右手抽出腰后刀片,一把抓住身边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在打瞌睡,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田中的刀片架在那人脖子上,大声高喊:
“别动,谁都别过来。”
客舱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尖叫,有人趴下身子,躲在靠背后。
戚鸿云懒得开口,眼神平静,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向田中。
田中手中的刀片,又紧了几分。
“别过来!退后,不然我杀了他。”
别看这刀片是塑料,可极为坚硬,而且锋利。
那男人脖子上,渗出一丝血痕。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距离田中三米远的地方,戚鸿云停下脚步,微微眯着双眼。
“田中一郎,在龙国的土地上,你觉得你能跑到哪里去?”
田中的手在发抖,知道戚鸿云说的都是对的,可他没有退路。
一旦被抓,等待他的是龙国法律的审判。
他大吼道:“我不管,我要一架飞机,加满油,飞到公海,
我要和我的人联系,如果我安全了,我就放人。”
话没说完,田中感觉眼前一花。
握刀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如同铁钳一样。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就被拧断。
还没等他感觉到疼痛,被猛地一拉,脸朝下摔在过道上。
戚鸿云的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反剪着他的双臂。
整个动作非常流畅,从出手到制服,不超过两秒钟。
那个被劫持的中年男子,瘫在座位上,
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脖子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好在不深。
一个西装男从身后掏出手铐,将田中铐上。
田中趴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顶多受过一点专业训练,却又怎么敌得过暗劲高手。
李志用转身,朝着客舱里惊魂未定的旅客们,敬了个礼。
“各位旅客,非常抱歉,打扰了大家的行程。
这是龙国警方的一次例行执法行动,现在结束了。
航班将很快起飞,请大家放心。”
反应快的乘客,已经明白过来,
看来抓的这个人,是个重犯,否则也不会等这么久。
他们开始鼓掌,其余人如梦初醒,这才纷纷跟着拍手。
客舱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都朝着李志用举起大拇指:
“厉害。”
“警官,你太帅了!”
李志用对着乘务长点了点头:“辛苦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戚鸿云带着人,押着田中一郎离开客舱。
没有走登机口,他们从机场内部的走廊,坐电梯下到停机坪。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田中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不由苦笑一声。
想不到在龙国呆了十五年,都没有真正的了解龙国人。
他们不是慢半拍,是快了半拍,快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天一早,方云晨练完后,又给裘伊伊喂招。
第915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或许是昨晚的一战,裘伊伊的招式之间,有了几分气势,令方云大加赞赏。
两人吃过早饭,裘伊伊准备去上班时,娄敏智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师傅,已经确定,绑架裘小姐的主犯,就是霓虹人了。”
“霓虹人?”
裘伊伊在旁边听到这个词,愣住了。
娄敏智耳朵尖,解释道:“根据曹义的审讯,
这人就是个间谍,隶属于霓虹国外务省。”
裘伊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娄敏智有些尴尬,顿了顿才回答:“裘小姐,你这是受了方师傅的牵连。
因为霓虹探查到的情报,咱们龙国的宗师,基本不会去参加国际武道大会。
他们担心方师傅也不去,就想绑架裘小姐用作人质,好引诱方师傅前去。”
方云咂了咂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只是听起来感觉有点玄乎,这是一个正常的脑回路吗?
对方这么着急,倒是说明这次的武道大会,肯定挖好了深坑。
既然这么想要自己去参加,那自然是要看一看的,看一看他们到底都有些什么底牌。
要是不去,那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美意。
娄敏智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告知:“在搜查田中一郎家里的时候,
发现了大量的证据,还有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书。”
方云心中一紧,特意拿出来说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娄敏智顿了顿,接着说:
“那份计划书里,列了四个目标,裘小姐排在第一位。
方师傅,你家老爷子排在第二位,父母排在第三和第四位。”
挂了电话后,方云叹了口气。
虽然特勤组已经重新做了档案,可二十来年的生活轨迹,无法完全抹除。
有心人想要查,还是有迹可寻的。
接下来的事情,又陷入了口水官司。
拿到田中一郎的笔记本电脑后,特勤组的技术人员,
花了六个小时,破解掉加密系统,
提取了数十条关键信息,同时找到大量与霓虹国内的通联记录。
整个网络,就这样浮出水面。
十五年的时间,田中一郎在国内发展了二十几个下线。
整个网络覆盖了京城、魔都、沙城、羊城、天府等好几个城市。
无意中为窃取情报提供过帮助,以至于受到牵连的人员,总数超过五十人。
特勤组联合各地警察,在同一时间展开了抓捕行动。
不到两天时间,七十几人全部落网,其中包括七名霓虹人、十六名龙国人。
消息传到霓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霓虹外务省的发言人,紧急召开记者会,否认与绑架计划有任何关联。
他坚称这是个别霓虹公民的个人行为,与政府无关。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绑架行动,不可能没有官方背景的支持。
消息传回国内,顿时一片哗然。
“我靠,这是又来招惹方云了?”
“所以,到底埋了多少间谍?”
“总有那么一些人,上赶着当二狗子。”
“霓虹人真是贼心不死。”
傍晚,裘伊伊下班回来,简单做了三个菜。
两人坐在餐厅里吃饭时,又聊起昨晚的事,裘伊伊忽然感叹一声:
“我原来以为,一般没人会乱找事,练到明劲就基本够用。
可是昨晚,给我上了一课。如果来的不是几个混混,
而是像你这样真正的武师,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方云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裘伊伊一脸幽怨:“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很想快点让自己变强。
强到下次遇到这种事,不用你赶过来,我自己就能解决。”
方云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认真:“你现在有养元丹的帮助,
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正常的速度。有名老话说的好,
万丈高楼平地起,快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基本功都没练扎实,你就算再高的境界,那又有什么作用?”
裘伊伊想了想,方云这话,说的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老老实实地练着吧。
“还有一个来星期,你就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武道大会了吧?”
第916章 国际武道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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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真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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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那就拿你来立威
码头上,无论是宗师也好,还是士兵也好,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虽然他们早有预料,方云做为龙国风头最劲的宗师,肯定会参加本次大会。
可真的见到这个凶威赫赫的东方恶魔,来到了现场,所有人还是忍不住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跟在方云身后的周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能看得懂那眼神中的含义,有忌惮,有仇恨,有挑衅。
还有的,是带着赤果果的杀意。
看来方师傅说,有一半人想要杀他,只怕这个数据,还是保守了一些。
方云若无其事的下了船,踏上码头,扫了一眼人群。
那眼神之中,带着淡然,好像又带着蔑视,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他就是方云?”
“对,龙国的方云。”
“这么年轻?漂亮国那些事,真是他干的?”
“不一定,你也知道漂亮国,最善于挑拨。”
“以讹传讹罢了。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杀得了马库斯·李。”
虽然都是窃窃私语,可在方云听来,却和在耳边诉说,没什么两样。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看肩章,应该是少校。
他随手敬了个礼后,指着山坡上的帐篷:
“先生们,你们在大会期间,所居住的地方,就是那些帐篷。
请到那边的登记点,做好登记,有人会给你们分配帐篷。”
方云点头致谢,朝不远处的山坡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想离他太近,也没人想和他套近乎。
“站住!”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冲了出来,拦在方云面前。
他身高至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两眼通红,死死盯着方云,目光里的仇恨,毫不掩饰。
“你就是方云?”
方云眯了眯眼,还真有人敢跳出来做仗马之鸣。
那壮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叫安德森,你杀了我弟弟。”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安德森,西欧那个安德森家族?”
“化劲中期,据说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他弟弟是谁?”
“我不知道,但看他这架势,今天是要报仇了。”
方云啧了一声:“不好意思,你弟弟叫什么?”
“罗伯特·安德森!”
方云仔细回想,摇摇头:“不记得了,没听说过。”
这简直就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安德森家,在西欧也算是小有名气,怎么可能不认识?
哦,是了,东方那群没见识的黄皮猴子,不一定会认识自己弟弟。
可你不认识,那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安德森以为方云在故意羞辱,其实他不知道,
那一趟西欧之行,能让方云记住的名字,还真没几个。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方云气得说不出来:“你,你。”
方云打断他,语气间显得毫不客气:“不好意思。
我杀的人,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是你弟弟。”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都被这话震住了。
杀的人太多,所以记不清了?
这话太狂了,狂到让人心底的邪火,噌噌地直往上冒。
安德森的眼珠子一片通红,怒吼一声,一拳砸出。
那一拳又快又狠,拳势如山崩地裂,直奔方云心口而去。
安德森是全力出手,没有丝毫保留。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都没想到,
方云名头如此凶残的情况下,还有人敢主动出手。
周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砰地一声闷响,方云的左手,
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牢牢地握住了安德森的拳头。
“你。”
安德森的脸色一变,刚想撤拳,
可方云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他拳头上一样。
这外国人真没文化,不知道出头椽子先烂吗?
不就是想立威嘛,说得谁不会似的。
方云右手一拳,闪电般地轰出。
既然敢出头,那就拿你来立威。
噗!
安德森的身体,瞬间倒飞而出,
人还在空中,砰的一声,轰然炸开。
无数肉块砰然四散,鲜血溅射出几丈远,
站在前排的所有人,被溅得满身满脸。
第919章 想拿自己当踏脚石
一时之间,码头上血雾弥漫,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一拳,仅仅一掌,一个化劲中期的宗师,就这么死了?
而且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化劲一拳打死化劲,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人敢相信。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呆呆地望着方云,任凭血雾飘洒在自己的头上,衣服上。
“还有谁?”
方云扫视一圈,声音虽轻,却直达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安德森,想拿自己来立威,那正好可以做为自己立威的对象。
要怎么立威,才最有效?
只有鲜血,只有血淋淋的教训,
才能让这些人从心底害怕自己,不会再有事没事就跳出来找存在。
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方云,没有说话。
方云哼了一声,刚走几步,又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是西欧人,金发碧眼,身材瘦削,双手戴着指虎。
他看向方云的目光中,带着玩味,一边扎着双手,晃了晃脖颈。
“东方恶魔,果然名不虚传。”
方云眉头一凝,正待说话时,紧接着一个光头大汉也冲了出来。
浑身刺青,同样不知道是哪国的。
人群中一个穿着霓虹的传统服饰的男人,腰间别着武士刀,三十来岁,眼神阴鸷。
他看了看金发和光头两人,又看看方云,嘿嘿一笑,缓步而出。
三人并排而立,挡住了方云的去路。
霓虹武士率先开口:“方云君,在下柳生一次郎,久仰大名。”
柳生?
方云呵呵一笑:“你和柳生宗明什么关系?”
柳生一次郎脸色阴沉,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拳头:
“那是家父。听闻方云君在霓虹犯下滔天罪行,正该捉你回去审问。”
霓虹国虽然没有方云杀人放火的直接证据,可他出现在京都的时间太过巧合,
无论是霓虹政府也好,还是霓虹武道界也好,都一致认定,那就是证据。
柳生一次郎敢于站出来的底气,就是他在亚马逊耗时半年之久,
终于寻到机会,凭借藤妖的灵种,突破到化劲初期。
更何况,比自己先站出来的,不是还有两位宗师吗?
方云鼻孔里轻哼一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想不到才去霓虹杀了一波,居然又跳出来一个新晋宗师,还是柳生家的子弟。
这霓虹国是走了狗屎运?
也好,既然跳出来了,那就不用回去了。
柳生一郎一僵,才待说话,那个西欧人忽然冲上前。
速度快得惊人,指虎上寒光闪烁,直奔方云咽喉而去。
他可不是光凭着武夫之勇,而是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方云在西欧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如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方云,
不,甚至不需要打败方云,只要占得上风,那就是胜利。
到那时,自己在西欧的名气和地位,就会直线上升,财富自然也就唾手可得。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太突然了,话还没说开,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可在方云的神念之下,一个化劲宗师的速度,让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那指虎距离他咽喉不到一尺的时候,方云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才想回撤,方云倏地一拳砸出。
嘭!
一声闷呼,那人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轰然炸开。
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一蓬鲜血,溅到柳生一次郎脸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光头大汉目光中带着畏惧,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两步。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砰地倒地。
全场再次死寂,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出声。
人群中的几个丹劲大宗师,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们都明白方云的意思,搞得这么血淋淋的,就是在杀鸡骇猴。
可即便知道,又能怎样?
他们心里有数,一击必杀,而且是一连两个,自己定然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
方云本来不需要搞得这么血腥,可耐不住总有人想拿他当踏脚石。
他心下暗暗叫了一声可惜,这个金发老外的头颅,
似乎效果差了一点,不如前一个那么晃眼。
收回手,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块湿毛巾,装模做样地擦着本就干净的双手。
第920章 视人命如草芥
这一回,无论是码头上的这一群人,还是刚下客轮的那拨宗师。
凡是对上方云那冰冷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方云将湿毛巾随手丢在尸体上,转头望向柳生一次郎,漫不经心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柳生一次郎张了张嘴,再次面对方云那深邃的双眼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做为霓虹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三十一岁便到了暗劲巅峰。
一趟亚马逊之行,又晋升到了化劲,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
可恰才方云那一掌,如同当头浇下一盆凉水。
一个化劲宗师被一拳击杀,还可以说是取巧。
第二个宗师又被一拳打爆头颅,那就说明了方云的实力,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不,这根本不是人,就像西欧人说的,这是恶魔。
方云朝着他微微一笑,柳生一次郎顿时浑身发寒。
“不说了?那不行,你既然跳出来拦路,就别走了。”
柳生一次郎闻言,瞬间瞳孔猛缩,右手立时握住刀柄,就要拔刀。
可方云的速度,哪里是他所能比的。
脚下一点,带着空间之力,一个闪身之间,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他身侧。
柳生大惊失色,狂吼一声,噌地扒出佩刀。
方云怎会给他出招的机会,瞬间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猛地往下一按。
柳生一次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陡然压了下来,膝盖不由一软。
砰地一声,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方云面前,头被死死按着,动不了分毫。
方云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刺骨的冷漠:“你不是要替你父亲报仇吗?
上一次逃过一劫,不想着找个地洞藏起来,还敢主动凑到我面前来送死。”
柳生一次郎只觉得浑身针扎似的疼痛,全然使不出半分力气。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与方云的差距之大,忍不住哀声求饶:
“不,方云阁下,不要,求。”
话未说完,方云掌心真元一吐。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柳生一次郎的脑袋,被他直接拍进胸腔里。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缓缓栽倒在地。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出来,流了一地。
太残暴了。
所有人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死寂。
三个宗师,没有一个是方云的一合之敌,都是一击必杀。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恶魔果然是恶魔,这人外表看上去阳光帅气,
下起手来,却是无比凶残,完全视人命如草芥。
有些宗师,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隐藏在别人身后。
还有人低着头,不敢再与方云对视,唯恐触到他的霉头。
周岩三人面面相觑,尽管知道方云的诸多战绩,
可真正看见方云对敌,却还是第一次。
方云的狠辣与果决,令他们都是心头发寒。
他们在国内出任务,大多只是抓捕凶徒,还要求留活口,几曾见过这般血淋淋的手段?
可是再一看到所有人的反应,心底忽又涌起一股自豪。
你们人多又怎么样?
方师傅一个人就能镇压你们所有人。
刚才拦路的那个光头大汉,早就失了气势,此刻缩回到了人群最后面。
这种被吓破了胆的人,方云都懒得看上一眼。
既然来了这里,时间多的是,总有算账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远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客轮,正在迅速靠近。
那是漂亮国代表团的船只,姗姗来迟。
方云收回目光,看向四周的这群宗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还有人想拦路吗?”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死一般的沉默。
看样子,立威的效果不错。
方云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看了周岩三人一眼,朝着帐篷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这一次,比刚才让得更宽,更快。
周岩三人心中暗爽,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跟了上去。
看来,这第一次武道研讨大会,我们龙国才是主角。
客轮缓缓靠岸,首先下来的,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地上的大片血迹上。
第921章 盲从是人类的天性
地上残留着其中两具尸体,连个脑袋都看不见了。
还有四散的肉块,从断肢残臂来看,勉强能拼凑出一个人形。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尽管知道,这些练武的人,头脑简单,一言不合就开打。
可万没想到,就是在这国际性的大会上,还是如此任性,如此残忍。
一位负责安排岛上接待的工作上员,走上前去轻声说:
“米切尔先生,这是龙国的方云干的。”
米切尔眉头皱了起来,盯着那几具尸体看了半晌:“为什么?”
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米切尔冷哼一声:“愚蠢。”
方云要是真的这么好对付,哪里还需要开这个狗屁的研讨大会?
营地中央,一群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看见米切尔走来,纷纷打着招呼:
“米切尔先生!”
“您可算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您知道了吗?”
米切尔抬起手,制止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
目光扫过在场的西欧几个代表团团长,棒子国、大象国等几个代表。
“诸位,找个地方,一起说话。”
几分钟后,十几人进了一顶最大的帐篷。
米切尔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当初安装这些监控,都用的高清摄像头,就是为了观察方云真正的战斗力。
可这三人好歹也是一方宗师,在方云手下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在这一刻,才让他真真切切的了解到方云的强势。
米切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没有其他人阻拦了?”
约翰国团长乔治的脸色,一片阴沉:“米切尔先生,你还想让谁阻拦?
你刚才也看到了,一招打爆化劲宗师,我们这里有几个能做到?”
米切尔顿时沉默下来。
化劲宗师啊,不是大白菜,一招斩杀,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乔治想了想:“米切尔先生,这个方云,
到底是什么境界?我认为他最少是丹劲中期以上。”
米切尔默然片刻:“根据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他是一个化劲宗师。”
乔治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嘲弄,仿佛在说调查局也不过如此嘛。
“化劲能一拳打死化劲?米切尔先生,您自己信吗?”
米切尔当然不信。
只是方云崛起得太快,时间有限,情报有限,他们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
“不管他是什么境界,我们的计划,必须照常进行。”
众人都是一愣。
米切尔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正因为出了今天这事,才更要进行下去。如果我们退缩了,
这场大会就真的成了笑话,所有的宗师,就不会再有反抗他的信心。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按他活到八十岁计算,他将镇压全球武道界四十年以上。”
众人都是一惊,这是他们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
高卢国的莱奥宗师,重重地点头:“米切尔先生说得对,不能退。”
米切尔冷笑:“他不就是能打吗?两百人一起围攻,他一个人,
总有力竭的时候。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继续执行计划。”
有人表示怀疑:“不是所有人都会参与我们的计划,米切尔先生,到时候怎么办?”
米切尔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方云必须死,这是前提条件。
等到大部分人都在针对方云的时候,其他人就会跟风行动。
盲从是人类的天性,就算是宗师,也跑不掉。”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默地点头。
“米切尔先生说得对。”
“就这么办。”
“我会通知下去的。”
众人散去后,帐篷里只剩下米切尔一个人。
他盯着屏幕上方云那凶残的手段,眉头紧锁。
他知道,后天的大会,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方云死,漂亮国从此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方云若是活着回去,以后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漂亮国更会寝食难安。
第922章 这就是强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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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总得有个借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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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历史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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