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 第1章 游子归家 (脑子寄存处,新人新书求各位大佬关注,本书时间线略做改动,剧中人物年纪也调整了一点。轻喷) 1949年夏,北平。 火车喷吐着浓白色的蒸汽,像一头狰狞的巨兽,缓缓驶入前门火车站。 车厢内外,尽是嘈杂的人声、行李的碰撞声和久别重逢的哭笑声,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着一股子臭脚丫子味,以及新时代特有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游方和父亲游德宁,随着人流挤出车厢,踏上了月台。 游德宁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打着补丁的旧军装,身姿笔挺。 但略显苍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重伤新愈的虚弱。 他一只手提着一个半旧的藤条箱,另一只手,总是下意识的按在左侧肋骨往下一点的位置。 “爹,咱要不要歇歇?” “没事,都是老伤了。” “那等咱们安顿好,我给你抹抹汪大夫给的药酒。 你也得注意身体,少抽点烟,你那身体可经不住再挨一枪了…”游方看到父亲的举动关心的问了起来。 “嘿,你这臭小子确是管上我了。” “妈不在了,你又不爱惜自己身体,我不管你谁管你。” 游方的母亲李欣是某战地医院护士,6年前在一次转移伤员的任务中被炮弹碎片击中英勇牺牲。 原身作为儿童团的一员,在这次袭击中受重伤。 被游方穿越过来借尸还魂。 穿越6年,游方发现自己的系统可能是并夕夕版的。 在给他完成任务,准备提升身体机能的时候跑了路。 留下了一个集装箱大小的空间和记忆力提升。 “爹,这就是北平啊?!’’ “嗯,以后得叫北京了!”游德宁的嗓音低沉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走吧,先去招待所放行李,再去南锣鼓巷那里看看你小姑和姑父,我们也好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住…” “爹,姑父和小姑是干什么营生的?”游方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姑父是我一个师伯的儿子,后来那师伯跟个寡妇跑了,留下了他,你爷爷就把他收下来做了关门弟子。” 游方爷爷年轻时候在老北京勤行里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幼时父母双亡,一路逃难来到了北平城,靠着勤快,有眼力见,拜入一位鲁菜大师门下。 终成一位名厨,后因不肯给小鬼子顾问做菜,被黑皮子关在牢房里活活饿死。 奶奶在惊惧交加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爷爷生前认识的一位老饕帮忙递了话,这才保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处理完丧事,游德宁把爷爷留下的两间房子留给了已经成家的小姑游冰心,孤身一人前往根据地投身革命。 游方背着行李跟着游德宁出了车站,招手拦下了一辆三轮车。 车夫是个健谈的人,一听地址便蹬起了车。到了招待所,出示介绍信。 两人很快办理好入住,“累了没,不累咱们俩腿着去南锣鼓巷,离这也不远。”游德宁看着这个比自己个头还要高的儿子说道。 “不累,刚好也可以见识见识老北京的风貌,”游方洗了把脸跟上了父亲。 ”你姑父以前是泰丰楼的师傅,叫何大清。”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面,把游方炸的外焦里嫩。 “这是给我整到了四合院世界了,我那便宜舅舅李怀德长的那么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李厂长。 现在又出来个南锣古巷何大清,这是四合院世界没跑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正常版的四合院还是魔改版的了,要是魔改版的那就乐子大了,天王老子进了95号院都得听三位大爷的。” 游方思索至此放慢了脚步。 “你愣着干嘛呢, 快跟上,要是累了咱们坐电车过去。” “没事,不累!” 游方听闻此言赶忙追上了游德宁。 路上见这座古老的都城,城墙巍峨雄壮,但不少地方是残砖烂瓦,路上行人衣装朴素,面带菜色,但眼神里透露着对未来的希望。 标语随处可见,“解放全中国,建设新中国”的字灼灼醒目。 穿过了几条胡同,两人停在一个青砖灰瓦,门墩斑驳的大院门口。 “中院有两间房,是你爷爷当初从吴老板手上买下来的,后来我去根据地,就把这两间房分给了你的小姑。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柱子应该有16岁了吧?” 游德宁边走边说道。 第2章 相认 游方抬头一看门牌号,好嘛,还真是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下确定自己穿越的是四合院世界无疑了。 游德宁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率先迈入门槛,游方紧随其后跟进院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口堆满了杂物和煤球,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小心翼翼通过这条狭窄的通道。 只见几个妇女正在树荫底下唠嗑。 一位精瘦的大妈,眼睛最尖。 上下打量着,这对穿着军装却风尘仆仆的父子,试探着问,“同志你找谁”,游德宁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同志你好,我姓游,游德宁,住中院的游冰心是我的妹妹。” “姓游?咱大院有姓游的嘛?” “我记得柱子妈好像是姓游吧?” 一位正在择菜的大妈,放下了手中的菜,认真的打量起游德宁。 “那应该就是我妹妹家了,我妹夫叫做何大清,柱子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呢。”游德宁回道。 “何大清?!!”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低呼,“那个没良心的,不是昨天才跑了吗?这大舅子找上门,有好戏看了!!” 游德宁听闻此言加快脚步朝中院赶去,顺着年轻时的记忆,游德宁站在了中院主房门口, 这间房子承载着他太多记忆,小时候和妹妹坐在门口盼着父亲放工回来手上拎着的的饭盒,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一幕幕让这个铁血汉子不禁红了眼眶。看着虚掩着的门,手却不敢伸手推开。 游方默默的跟在父亲后面,“这时一个粗狂的嗓音响起,你们是谁?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游德宁听闻此言回头仔细打量着说话之人。只见他头发乱如鸡窝,明明是少年人的年纪,却长着一副中年人的面孔,袖口上还有处处污渍,一脸疲惫的站在那里。 游德宁盯着这个青年观察半天,才问道“你是柱子?何雨柱?我叫游德宁,你听说我的名字么?” 邋遢青年闻言身躯一顿,随即脸上出现了狂喜的表情。猛的扑了过来,抱着游德宁哭喊道,“舅,我的亲舅,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妈临死前还一直叮嘱着我,你要是一直没音信,那就在我死后,让她孙子在我坟旁边立个衣冠冢。逢年过节的也能收点香火纸钱。” 游德宁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游冰心今年才不到35怎么就没了呢。一把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尖声问道,“柱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妈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没了?” 何雨柱心头涌上一丝酸楚回道,“舅,你走的第二年,我妈怀了老二,当时时局混乱。我爹有一天很晚才回来,一身的伤。把我妈吓的不轻,问我爹我爹也不肯说, 后来老二也没留住,小产了,从这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前几年生完雨水后就没了…” 这时睡眼惺忪的何雨水揉着眼睛从房内走了出来,“傻哥,你打听到爹爹的消息没,是不是真跟外面传的那样?跟野女人跑保定去了?” 说完才发现门口站着几人,连忙瑟缩着躲到了何雨柱身后。 何雨柱连忙拉着何雨水出来指着游德宁说,“雨水 ,这是咱舅!亲娘舅!” 雨水糯糯的喊了句,“舅舅…” 何雨柱又连忙指向游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游德宁问道,“舅这位是?” 游方刚才一直听着这舅甥俩的对话,到现在才有机会自我介绍, “柱子哥,你好,我叫游方,今年14岁,是你表弟。雨水,你好来吃糖。”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粒花生糖。 何雨水接过糯糯说道,“谢谢表哥…” 何雨柱见状忙说道,“舅,小方”,来进屋聊,游方闻言脸色一黑,心想“我怎么就成村花小芳了”。 第3章 出走 游方随众人脚步迈入房内,只见房内衣服鞋子散乱的堆在一起。 何雨柱见到不由老脸一红解释道,“舅,小方,我平时还是很爱干净的,只是昨天何大清跟人跑了,我没心情收拾才这样,嘿嘿……” 游方连忙说道,“柱子哥咱打个商量,以后能不能别叫小方,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小姑娘,以后叫我方子吧。” “好,方子。” 游德宁手轻抚着妹妹的遗像,问道,“柱子,我刚才听你说何大清跟人跑了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连忙抢答道,“大舅他们在那边说我爹跟个野女人跑保定去了。呜呜呜,我不准他们说,他们还笑我。” 何雨柱闻言怒发冲冠,“哪个王八羔子在外面乱嚼舌头根,看柱爷我不捶死他!” 游方突然想到何雨柱混不吝的性格该不会是这时候起养成的吧, 不过也是,母亲早逝,父亲也跟人跑了,何雨柱再不强势一点俩兄妹骨头渣都会被人吞了。 只可惜后期被个一心养老的老毕登给带废了。 游德宁这时按在何雨柱肩膀上说到,“柱子,别急,你把这事完完本本的跟我说下。有舅给你们撑腰。” 何雨柱整个人松了下来,怏怏的说道“舅,昨天我上午在峨嵋酒家备菜,我们中院的易大爷跑过来跟我说,何大清跟个寡妇跑保定了。 我当时就懵了,然后回来看见雨水坐在地上哭, 一问雨水才知道何大清这个畜牲,狗c的。 一大早趁我出门,雨水还没睡醒就卷钱跑了。这房子我搜遍了,只在米缸里找到了200w人民币。(旧版人民币1w等于1元) 这个畜牲跑了都不知道留封信。我今早去娄氏钢铁厂打听才知道他早在三天前就辞工了。 问食堂的工友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个畜牲真是好算计!” “啪 !” 何雨柱头上挨了记重击,“舅你打我干什么?” “柱子,何大清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你可以跟他断亲不来往,但是不能这么骂他,懂了么?!” “知道了大舅…‘’,何雨柱委屈的低下了头。 ‘’放心你大舅我还没死呢,要是何大清真生了花花心思,看大舅我怎么收拾他。” 何雨柱这时才感觉到了有依靠的感觉,昨天和今天的发生的事压的这个16岁少年喘不过来气。 自己虽说年纪小有一门手艺,可妹妹才4岁不到,现如今终于有了依靠的人了。 “咦 ,不对呀,柱子哥,你说连食堂的工友们都不知道姑父去哪了。 那你们中院的那个什么易大爷怎么知道的?” 游方问道。 “易大爷是住那一户的,他是娄氏钢铁厂的中级钳工,平时跟我爹一起喝酒。” 何雨柱指着中院的一户人家说道。 “那会不会是你爹走之前跟他交代了什么,他没有跟你说呢,爹这事有古怪。 等我们安排好这里的事再带着柱子哥他们和雨水一起去保定问问姑父吧!” “不会吧?易大爷对我平时挺照顾的…” “等到了保定,问问姑父不就知道了啊! 柱子哥有些时候要多留一个心眼,要不然很容易吃亏上当!” 说完游方将3根香插在小姑游冰心遗像前的香炉里,一把将何雨水抱了起来。 “爹咱们等下回招待所,你下午就去就去报到,我带柱子哥和雨水去休息,这两天他们肯定没休息好。等你报到完我们明天就去保定,怎么样?” “嗯,先去午饭吧,柱子你把门锁了,咱们先去吃饭。” “好的,舅!” 何雨柱说完连忙将铁将军挂上。 “傻柱,你们这是干嘛去呀?” 一个大妈问道。 “我舅要带我和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去。” 何雨柱说完急忙跟上3人。 “柱子他们怎么喊你傻柱?”抱着何雨水的游德宁不悦的问道。 “嗨,舅,这都得怪何大清,前些年乱兵进城,何大清待的酒楼开不下去黄了,他就蒸点包子让我上街卖。 一群乱兵吃我包子不给钱,这群混蛋想白嫖柱爷我的包子,我可不答应,我就一直追着他们要钱。 没想到这群混蛋最后给的是假币,我爸知道了就拍腿喊了句,我的傻柱子诶,然后就传开了,” 何雨柱不在乎的说道。 “柱子哥,你也是运气好,万一碰到不讲理的直接给你一枪托,姑父也是担心你,才这么说,”游方在一旁说道。 “嗨,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再说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心胸那叫一个大。”何雨柱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 “你有名字,是你娘给你取的,叫何雨柱不是什么傻柱! 你就这么喜欢听别人喊你傻柱?” 游德宁在一旁不快的说道。 “就是,就是,傻哥一点都不傻,傻哥做的菜可好吃了,不比爹爹差!” 一旁的何雨水开口说道。 “那他们非要喊我能怎么办?”何雨柱嘟囔道。 “那你就先说清楚,大人喊你就揍他家孩子,同龄人喊直接动手,只要不打死打残,医药费舅给你付。 打到他们服为止,这个还要我教你?” 越说越气游德宁对着何雨柱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四九城胡同里的孩子就没几个不会打架的。不是深仇大恨不会动家伙事,打输了也就回家躺两天养伤,再聚集一帮小伙伴打回去。 “得嘞,舅。您就擎好儿吧,看我锤不死许大茂那个怂蛋!” 游方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何雨柱,心想,让你收拾喊你外号的人,你就光盯着许大茂一个人来, 这许大茂要是个姑娘。这两个人估计可以直接领证下辈子锁死了。 不过这老何家的基因是真滴猛,爷爷跟个寡妇跑了,父亲又跟个寡妇跑了,这何雨柱剧中也是被秦淮茹这个寡妇吃的死死的。 这要是放到后世,沸羊羊高低也得给老何家的人点根烟。就是不知道“姑娘 ”许大茂能不能管住何雨柱。 想到了许大茂那副马脸,游方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这要是个姑娘,长马脸,事儿妈,还喜欢在外面浪,想想都可怕 。游方赶忙把自己这离谱的想法耍掉 。 几人走到峨嵋酒家,何雨柱一脸骄傲的指着“峨嵋酒家”招牌说道。 “舅,这就是我学艺的地方,我师傅可是这里大师傅。”几人随着何雨柱入店。 “柱子,你爸找到了?这几位是?” 一位面相忠厚的男子走了过来问道。 “没呢,大师兄,这是我舅,刚回四九城。我这不寻思着带着我舅尝尝什么叫地道的川菜嘛。”何雨柱摆手说道。 “行,楼上有单间,你先带着你舅他们过去吧。 对了有你爹的消息就和师傅说下,他老人家还惦记着你这事呢。”大师兄说道。 “谢谢师傅和大师兄惦记了,明天我和我舅舅他们去保定找何大清,您先忙。” 何雨柱这师傅和师兄不是挺好的嘛,游方心想道,一个饭馆大厨剧里跑去轧钢厂做小灶招待餐。 工资方面先不提(以剧里何雨柱的厨艺的表现不止8级炊事员,工厂里最高就升到6级。),就练手的食材也不一样啊。 剧里也没见何雨柱师兄弟来往,估计是后面闹僵了,就是不知道是何雨柱自己太飘了还是易天尊后面搞的鬼。 几杯茶水下肚,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这时游德宁开口说道,“同志你们这有酒嘛?” “有的有汾酒和西凤酒,还有我们老板自己酿的酒。” “帮我上一瓶西凤吧。” “好咧!” “爹你要喝酒?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游方劝道。 “没事,今天找到柱子和雨水高兴!”说完把酒杯倒满。 “柱子咱爷俩喝一个,万事向前看!” “好的,舅我干了您随意,” 何雨柱举杯一口闷下。 吃了几筷子菜压压酒气,游德宁对何雨柱说,“柱子带我去后厨,我得敬你师傅师兄他们一个。” 何雨柱听完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闷闷的说道,“舅,不用了吧,方子说您身体还没恢复好,等您养好伤再请我师傅他们喝酒吧。” “叫你去就去,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游德宁做势欲踢,何雨柱连忙带着游德宁去后厨。 “柱子他舅您有心了。” “诶,这话说的,柱子能有今天应该多谢吴师傅您悉心栽培,这孩子娘没得早,何大清这货也是个不靠谱的,以后还得靠您照看着呢,我干了您随意。” “哈哈哈哈哈他大舅是个爽快人,柱子呆我你这放心,我保管叫他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吴师傅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几人吃完回到了招待所,分配好了床位。游方和何雨柱一张床,游德宁带着小雨水一张床。游德宁把小挎包背上,出了门。 第4章 分配工作 坐上电车,拐过了几个胡同街口,游德宁走到了府右街一座漂亮的西式洋楼门口。 门口有站岗的哨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门口的哨兵抬手敬礼。 “同志你好,这是我的介绍信。”游德宁抬手还礼。 “首长您好,领导在二楼等您。” “好的,辛苦了。”游德宁抬腿向着二楼走去。 “方子,咱大舅具体是啥的呀,我看这气势比娄氏轧钢厂的娄老板还要足。”何雨柱躺在床上好奇的问道。 “他是部队里搞政治思想的,天天训这个骂那个的,就个爱训人的小老头。”游方回道。 “你别蒙我,我见过军管会的王干事,她气势都没这么足,老舅肯定官不小。” 何雨柱肯定的回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我爹的故事吧,我爹读书时候参加过些游行运动,是个革命积极分子,后来爷爷不是出事了么,他34年就跑到了根据地嚷嚷着要参军打鬼子。 一位首长看他是高中毕业,参加过学生游行。有学识,有胆量,有革命悟性,后面推荐他去上了抗大,毕业后就一直在部队里负责政治思想工作。 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他在部队里有个混号“二彪子”,这可不是说他为人彪,是他在战场上用敌人的血换来的。打起仗来不要命,碰上难啃的硬骨头,身为旅政委冲锋号一响敢第一个带头冲锋。为此没少挨批评和处分,他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个新兵战士。” 何雨柱听完讷讷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大脑陷入宕机状态,坐在那喃喃自语。 “卧槽!!好家伙,好家伙!我老何家往上数多少代,谁能有这么彪悍的亲戚啊。哈哈哈哈,大丈夫就该这样!” 游方听完不由的撇撇嘴心想,剧中你老何家可是差点绝了户,被几个人耍的团团转,最后冻死桥洞。 罢了,罢了…想到姑妈临终前对何雨柱说的话,游方决定从今以后多帮帮这个表哥吧。 “报告”! “来!” 游德宁推门走进了一间朴素的办公室。 “报告首长,原某旅政委游德宁向您报告”。 领导举手还礼, “呦,这不是咱们不怕死的二彪子嘛,伤好了没,看样子阎王爷还是看不上你呀,”领导丢了一支烟说道。 “老政委,我向您反思检讨,”游德宁忙赔笑道。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领导笑着摆摆手说道。 “二彪子,你这次受伤,组织上考虑把你转入地方,我就把你要了过来,”领导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别啊,老政委我可是您带出来的兵,我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我死也要死在部队里的,政委!”游德宁忙站起来说道。 领导啪的一下猛拍桌子, “胡闹!你当革命是什么!是过家家嘛?你的调令也下来了!这是命令,游德宁同志!” “是!坚决服从命令!”游德宁猛的站直回答道。 “彪子,我知道你不想离开部队,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是你伤还没好,不适合留在部队。 二呢是你现在年纪也大了,小欣也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再找一个革命伴侣了。” “老政委,说句实在话,我现在年纪大了,有方子就够了,我想把更多精力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游德宁说完猛摆手拒绝 。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也要多看着点方子,这孩子你陪过几次?你和他待一起的时间还没我长吧?” 游德宁听完这句话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道,“老政委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国家还没平定,哪里顾得上方子。” “所以我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彪子你转地方上工作两年,这两年好好养养身子,多陪陪方子。 唉,像我家老大,一眨眼就参加工作了。小时候我都没抱过几次,彪子,这两年把身体养好,以后还有你发挥的地方。” 游德宁听闻此言眼神一亮,忙问道‘’老政委,您是说我还有机会回到部队?” “我可什么都没说。”领导笑着回道 “游德宁同志!据xxxx部门考察游德宁同志有思想,有党性,不怕难,敢牺牲。现任命游德宁同志为东城区区公所区长。” “保证完成任务,请组织放心!” 游德宁啪的一声站立敬礼。 “彪子,好好养伤,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再去看你,对了,小欣的弟弟,你小舅子也在区公所秘书室,我听说他可是和老吴的女儿打的火热啊。” “怀德啊,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前几个月还跟他通过信,也没听他说转业了啊。” “上个月才转业过来的,好像是吴家丫头要求的,行吧,你先去忙,等会叫小刘陪你去区公所,我还有个会。” 游德宁走出大楼,楼下停一辆丰田。游德宁走过去拍了拍车身,问小刘,“这辆车是从哪缴获的,这成色可真新。” “区长,这是前国民政府撤退时留下的,好像也是缴获小鬼子的。” “走吧!” 游德宁走入区公所,不由心生感慨,自己终归还是要回归地方了。 刘副区长见到快步走了上来握手寒暄,“德宁同志,欢迎你,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给盼过来了,最近事太多忙的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客套寒暄了一阵,两人随即步入了这个3进四合院改成的区公所。 开完会议分配好了游德宁负责工作,房管科小李带着一沓厚厚的公房资料走了进来,游德宁挑中了南锣古巷95号院,隔壁的93号一进四合院。(49年各单位闹房荒) “就这个吧,这个院子应该符合我的住房指标吧?‘’ ‘’好的领导,这个院子有三间房,不过年久失修,我下午让装修队去修缮一下这个院子。” “姐夫!” 李怀德风风火火闯进了游德宁的办公室。 “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毛躁。” 游德宁笑着弹了根烟给李怀德。 “咱们这不是好几年没见了嘛,太激动了,” 李怀德笑着点燃了香烟。 下班后李怀德骑着自行车载着游德宁,两人一路上诉说着这些年的情况。 晚上游方和何雨柱搀扶着二人回到了招待所,游方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舅舅住哪,便找招待所的同志说明情况,再开了一间房。 第5章 四合院夜话 傍晚,四合院。 “杨瑞华,杨瑞华,快出来看我钓到啥了!”阎富贵提着鱼竿和水桶走了进来说道。 “我瞅瞅,我瞅瞅,”挺着个大肚子的杨瑞华从厨房走了出来。“嚯,三条鱼。当家的今天收获可以啊,一条晚上炖汤,另外两条我等会给拿去市场卖了。” 阎富贵拿着茶杯喝着白开水不由的咂咂嘴心想,“在家里烧开水喝太废煤球了,明天带个大点的杯子去学校多打点开水。” 阎富贵是个小学教员,小业主家庭出身。按理来说日子不会过的这么差,可他却是个属貔貅的,钱到他手上只进不出。 “当家的,你今天上午不在。可错过了一场好戏,”杨瑞华一边麻利的处理着鱼一边说道。 “啥好戏。” “上午有个当兵过来找傻柱,说是傻柱的舅舅,好像是说要带傻柱去保定找何大清呢,这当兵的会不会和何大清打起来啊。” “有亲戚找过来?这可是好事啊!这傻柱不得在院里摆几桌请请我们这些邻居啊。这样你等傻柱回来问清楚他什么时候摆酒席。” 阎富贵眼镜下的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你说这何大清好端端的为啥要跑啊,傻柱也没不让他再娶啊。”杨瑞华问道。 “哼!从四九城跑保定,这何大清不是得罪人了,就是被那个寡妇迷的五迷三道,跑去给人拉帮套了。这臭厨子活该,天天从钢铁厂带好菜回来也不知道分我点,我去门口等老易,”阎富贵边走边说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放工回家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平头中年男子带着一个清秀年轻人走了过来。 平头中年男就是大名鼎鼎的,四合院道德天尊易中海了,旁边的清秀年轻人是他前几个月新收的徒弟养老人贾东旭。 “老易,老易你过来我找你有事,“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易中海。 “东旭你先回家,记得晚上复习一下我教你的操作手法,”易中海说道。 “好,师傅您先忙”。 等贾东旭走远,阎富贵开口对易中海说道,“老易啊,你不知道今天上午,院子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阎富贵不语,眼睛死死的盯着易中海口袋里的大前门。 易中海无奈掏出一根散给了阎富贵,两人一阵吞云吐雾。 “我今儿听杨瑞华说,上午有个当兵的过来找傻柱,说是傻柱的舅舅,要带傻柱去保定找何大清!”阎富贵目光灼灼的盯着易中海说道。 “什么!” 易中海有些失态的喊道。 “老易,你喊什么!” “没啥,这不是怕咱们院的孩子被人骗了嘛,那啥老阎这包烟你拿去抽。老阎,有最新消息和我说下,要多关心院里的年轻人嘛。” 易中海说完将手中还剩一半的大前门塞给了阎富贵急匆匆的朝中院走去。 “嘿,还真有意外收获。看易中海这样子又在算计啥呢?” 阎富贵美滋滋的揣着烟回到了大院。 “呦,老刘啊,今儿个又加班啊?” 刚回到院里的阎富贵碰到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胖子。 这位就是剧中大名鼎鼎的‘’官迷‘’刘海中 “嗯!”刘海中只是微微点头便拔腿往后院走去。 “嘿,你个草包,狂什么啊!”阎富贵不忿的想道。 不过摸到了口袋里的烟,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驸马爷近前看端详”,回了家。 一回到家,杨瑞华就急忙凑了过来问道“当家的,咋样?”阎富贵得意洋洋的把香烟扬了扬。 “先吃饭吧!”阎富贵一边说一边把咸菜丝和鱼汤平均分了。 “当家的可真有你的,几句话就让老易请你抽烟。” 杨瑞华夸道。 “那是,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阎富贵得意洋洋的讲着他的生活经,旁边杨瑞华,老大阎解成,老二阎解放,正一脸崇拜的盯着他们的父亲。 中院,贾家。贾张氏也在教育着她的儿子贾东旭。 东旭你先和你师傅好好学,妈明天找你师傅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你年纪也大了,该找个姑娘了,” 贾张氏兴冲冲的说道。 “妈,咱俩哪有钱买房子。”贾东旭满脸愁容。 “我们没钱,你师傅有钱啊。他要你养老,不得给你花钱啊。这事你别管,明天我去和他说!” 贾东旭有点无奈,早几年他就没了父亲,是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带大。早几年加入娄氏钢铁厂并传出他要拜易中海为师,母亲就开始变得泼辣不讲理了起来。 “怎么不服气你妈我说的?哪有人光想着让人养老不付出的啊!我知道你平时有点嫌弃我泼辣不讲理,我能咋办?我一个家庭妇女能干什么?”贾张氏说完气鼓鼓的坐在了炕上。 “妈,你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怕别人在后面戳我们家脊梁骨!”贾东旭无奈开口说道。 “我这么搞是为了谁,我不去得罪他们,你以为易中海会放心教你技术?!你日子能有今天这么好过?!” 贾张氏一把坐了过来。 拉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你得自己看!你师傅的性格我太了解了,掌控欲太强了,总觉得可以拿捏所有人。我不在外面撒泼打滚,把自己名声搞臭。你觉得你师傅拿捏的住我?他敢收你做徒弟养老?!” 贾东旭听完坐在那里一个劲的抽烟,良久才说道,“妈,可是我们家在这一片的名声太差了,城里的姑娘哪里看的上我们家。” “哼,城里的找不上我们就找乡下的。我听说秦家村有个姑娘长的水灵漂亮,还勤快顾家,等明天我去找吴媒婆给你相看。”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一口小酒一口炒鸡蛋,对着大儿子刘光齐说道,“光齐你上个月成绩不错,想买啥跟爹说。” “嗯,好。那待会拿点钱给我买支新的铅笔。” 二儿子刘光天也跟着说道,“爹,我也想拿点钱买铅笔!” 刘海中闻言,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说道,“你叫我啥?就你还想买钢笔?你上个月骗我的钱买啥了?看我抽不死你。” 说完就解下皮带把刘光天拎了起来一顿猛抽。 “啊啊啊啊!爹!刘领导!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上个月的钱我拿去买汽水喝了,别打了,” 刘光天被抽的连连求饶。 上了一天班,打了一小会,刘海中觉得有点乏了,就喝完杯中酒回房休息去了。 刘光福连忙去扶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二哥,二人回房说道,“二哥,你没事嘴欠干嘛。” “我就是不服,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老大可以要,我要就一顿毒打,老大买个屁的钢笔,我昨天还看到他和个女同学在路边吃冰糖葫芦!” 刘光天趴在床上不忿的说道。 刘海中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老伴刘吴氏收拾完卫生把他推醒,“当家的,光天这样没事吧。” “能有啥事,什么都想跟他大哥比,也不看看啥样子!算命的以前跟我说过,我刘家以后会出一个大官,这不是印在我身上,就是老大身上了。” 刘海中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6章 密谋 回到家的易中海连忙询问老伴易谭氏,易谭氏就将上午发生的事完完本本的告诉了易中海。 易中海听完一言不发,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中海吃饭啦!”易谭氏招呼着易中海。 “不了,我去后院老太太那。” 说完拔腿就走。 笃笃笃,敲门三下,门内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 “谁呀?” “老太太是我,中海,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进来吧!” 老太太院里人都不知道她姓啥,再加上耳朵有点背,所以众人称呼他为聋老太。 “中海,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上午那事?”聋老太问道。 “老太太,上午那事您也听说了,这事是您出的主意。要是何大清回来我真不知道咋办?” 易中海说完点了一根烟。 “呵,中海你这是在威胁我?” 聋老太拿过烟盒,抽出一支放入口中点燃。 易中海连忙摆手,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老太太,我哪敢啊,我就是心慌没底。” “哼,这事又不是你做的,你只是介绍小白去钢铁厂找亲戚。何大清跑路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何大清本身屁股就不干净,没有白寡妇也有黄寡妇,”聋老太吐出一口烟雾缓缓的说道。 “老太太,何大清犯事了?您跟我说说。” “能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和你说,你等柱子那孩子回来就把他爹留的信和钱还给他吧”。 聋老太有天出门买粮,在街角处听见有两个青皮在向人打听何大清,她就留了个心眼。等何大清跑路她这才反应过来何大清应该是外面犯事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易中海,养老的筹码越多越好。易中海如果不是有些东西掌握在她手里,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听话。 “老太太,那傻柱的舅舅好像是当兵的,会不会有关系啊?!” 易中海心中还是有点不安。 “嗯,你把钱和信交给柱子,就说那天喝酒喝多了忘了。今儿个小谭洗衣服发现的,那孩子心思简单不会和你计较的。” 聋老太沉吟一阵说道。 “可是傻柱他舅舅在,不一定肯给我们养老啊。要不我们还是专心培养东旭吧,贾张氏现在名声都臭了,去胡同里都没人愿理她,东旭又在我手下学徒,他们家现在只能靠我。” 啪的一声聋老太一拐棍抽在易中海小腿处,“中海,贾张氏这个女人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将贾东旭拉扯大绝对不简单,柱子性格憨直,你多帮帮他,他以后绝对会帮你的。” 聋老太中意何雨柱是有缘由的,何雨柱性子直好拿捏,又师从名家,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这样的养老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都打算好了,等以后易中海出钱,何雨柱出手艺,她的养老生活就完美了。至于贾东旭能给她带来啥?不熟。 这也是聋老太撺掇易中海,叫白寡妇把何大清勾到保定拉帮套的缘由。 “说到底还不是傻呀!” 易中海嘟囔道。 “柱子舅舅那边你先打听清楚,我听小谭说他只带了儿子来,可能是个没老婆的。何大清能去保定拉帮套,这个为什么不行呢?” 易中海闻言心中大石放下,便回了自己家。 半夜,易谭氏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着一旁的易中海说道,“老易啊,要不我们去收养一个孩子吧,咱们这样成天的算计着别人的孩子我怕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发什么疯,养大一个孩子得花费多少心思和钱你不知道?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在这跟我吵吵啥!” 说完易中海闭眼假寐,一旁的易谭氏默默流泪。 易中海小时候是被人收养的孤儿,养父母对他很好。 直到有一天跟养父母进城见识到了花花世界。 他羡慕城市里人的生活,不甘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是让他跑他又不敢,怕被抓回来打死。 直到有一天终于等到了机会,他和养父母逃难途中与同村的人走散。 这让他恶从心中起,怒从胆边生。抢走养父母手上的包裹钱财一个人登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至于那两个被抢走钱财的老人会不会饿死!冻死!易中海不会想,也不敢想…… 所以每一次易谭氏向他提议领养,他都严词拒绝,怕自己老了变成养父母那样。 至于不能生育,易中海也怀疑过是自己原因,当年爬那个火车,一不小心磕到了下体,疼了3天才有所好转,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也不敢去医院检查。 易中海想到这,突然对何大清恨的咬牙切齿起来,“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要是死在外面该多好。跑去拉帮套都不消停。不是因为你,今儿个能有这么多破事让人心烦嘛!” 第7章 保定 “呜…”随着火车轰鸣,游方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保定的火车。 “柱子哥,看你这体格子,以前没少炼吧。”游方看着身旁的何雨柱好奇的问道。 “嘿嘿,我小时候经常去天桥底下看那些个老把式摔跤就好奇跟他们学过一阵,后来小学毕业就留在家里天天练习炒菜翻沙。 何大清又在酒楼工作,每天带回来的菜都不缺油水。我们那一片的谁也打不过我,特别是许大茂,我一个人能捶5个许大茂,嘿嘿。”何雨柱得意洋洋的回道。 “好嘛,咋又扯到许大茂头上,看来这两口子情深似海啊! 不过还好我穿越的是何雨柱表弟,要不然现在这个年纪还真打不过他,何雨柱等于5茂,我等于4茂? 这一大爷的打手现在是我表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当一大爷了?!”游方连忙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保定。 “柱子你知道你爹的具体地址么?”游德宁这时候问道。 “舅,这我真不知道,易大爷也没和我说这个呀,这咋找人!”何雨柱不由的挠挠头。 “这样吧咱们先去军管所打听一下,要是没有咱们就分开去那些酒楼工厂打听。” 众人来到了军管所出示了介绍信,接待的同志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很快就找到了白寡妇的信息。 “应该是叫白小禾?丈夫没了,有三个儿子,前两天刚从北京回来。”工作人员问道。 “应该是她了,同志您能告诉我们她住哪么?” “这样吧,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带你们去吧!” 工作人员说完给雨水扎麻花辫,“你们三个大老爷们也真是,连个头发都扎不好。” 三人被说的老脸一红,这何大清跑了游德宁常年在军伍,何雨柱只会切墩炒菜,游方更不用说了前世就是只单身狗,三人都没点亮过这个技能。 今天出门前游方就捣鼓了半天小姑娘一直喊疼,索性就让小姑娘披着头发出门了。 这工作人员听闻事情始末,看着趴在游德宁怀里的小姑娘不由得心酸,把小姑娘接了过来捯饬头发。 “就是这里了,你们先自己谈,如果谈不拢就去军管所喊我,看我不收拾他!”工作人员说完怜惜的摸了摸雨水的小脸蛋,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了何雨水。“要是你爸不管你,就去刚才那地方找阿姨,阿姨给你做主。” “谢谢阿姨…” 何雨水糯糯的喊道。 等工作人员走后,何雨柱径直上去拍门,门内传来了对话声。 “媳妇,你去开门看下是谁?” 何雨柱听到这个声音当场红温,拍门的力度更重了。 “你们找谁啊?” 一个妇人打开门问道。 “何大清滚出来!我看到你了,别躲了!” 何雨柱看着那个背影吼道。 何大清惺惺的收回了迈出的脚,对着那个妇人说道,“小白,你先回屋。” 说完拉着何雨柱走出了院子。 走到门外,何大清发现女儿雨水被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男人抱在怀里,一时间楞在原地。 “哥,是你么?你还活着啊?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没了,这么多年你也不写封信给我们。” 何大清一把抱住了游德宁。 游德宁放下何雨水,拎起何大清的脖领子,反手就给了他个大嘴巴子,“你个畜牲,自己的子女不要跑到这给人拉帮套,你还是人么?” 何雨水连忙抱住了游德宁大腿哭道,“舅舅,别打爹爹了。” 何大清一时间被打懵了,过了好一会才摸摸何雨水的头,对着游德宁说道,“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样吧你们大老远来保定肯定还没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一把抱起了何雨水走了。 几人听罢,连忙追上。 第8章 缘由 “唉,前几个月有两个青皮一直在找我,我有一次在一个国党高官家做菜,见过他们两个。 他们应该是想来敲诈我,后来那两个青皮被军管所的人拉去枪毙了,我才放下心。”何大清一边抽烟一边缓缓说道。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去那个高官家里做了好几次菜。 我就怕还有其他人认出我来,我就想着与其每天提心吊胆不如直接换个地方生活。” “谁告诉你,给国党高官做饭就要挨收拾的?你是自愿的?” 游德宁问道。 “那倒不是,我每次都是被卫兵架着去的,这个我们掌柜的可以给我作证。” 何大清连忙摆手说道。 “那不就得了,你是被强行拉去的,是受害者,是被压迫的阶级,谁会找你麻烦。” “啊?” 何大清听完傻了眼,讷讷的回道“可是,可是,易中海跟我说这个弄不好得吃枪子啊!” “事说开了就行,你等会收拾东西跟我回北京!” “哥,哥,这真不行,我和小白在这边成了家,小白对我也挺好的,我不能抛弃她们娘几个。” 何大清连忙摆手拒绝。 “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何大清这下两边的脸终于对称了。 “你还有事瞒着我?说!” 游德宁盯着何大清一字一句的说道。 “唉,哥我是真没办法了,我本来想带着柱子和雨水一起来的,小白最开始也同意。 后来有一次我喝多了,醒来发现躺在小白的被窝里。 小白说我xx了她,要拿着带xx裤衩子去告我,我一下就慌了。 这件事后小白也不让我带柱子和雨水他们来。 我事后才察觉我被这个小娘们给算计了,可我也没办法啊……” 何大清说完捂着脸哭了起来。 游德宁听完还想再抽何大清被游方一把抱住,“爸,你先消消气,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姑父,” 游德宁听完这才坐了下来。 “姑父,我叫游方,叫我方子就行了。” 游方连忙进行了自我介绍并问道,“姑父,白寡妇一个保定人,要找男人怎么会跑北京去?谁给你介绍的?” “小白是我一个工友的表姐,我工友见我单身这些年便给我介绍了。” “你那工友是不是和你们中院的那个易什么海的关系好?” “你怎么知道的,他是易中海的徒弟,”何大清连忙回道。 “爹,看样子背后全是易中海在捣鬼,咱们回去收拾他。” 游方对游德宁说道。 “方子我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就是易大爷捣的鬼了。” 何雨柱一脸疑惑的看向游方。 “好,那我再问姑父几个问题,听完你就明白了。” “姑父,你为什么和易中海说你给国党做菜的事。” “那天放工,我和他喝酒,当时喝多了,我一时嘴快说秃噜瓢,就说我在那个高官家里见过食材,后来他一直追问我,我烦不住就跟他说了。” “那易中海徒弟给你介绍白寡妇是在这次喝酒后么?” “是!” “妈的,敢算计我们家,我要攮死这个老比登!”何雨柱就算再愚笨这时候也听明白了。 自己老爹出走全是易天尊的算计,可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不由的看向游方提问。 “方子我们家和易比登家里也没有愁怨啊,我平时对他也很尊敬,易大妈有些时候还会帮忙带带雨水,他为什么要算计我们家?” “柱子哥,火车上我听你说过易中海不缺钱,不缺房,你觉得他缺什么?” “缺?”何雨柱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他缺儿子,他个绝户到现在还没子女,就缺个给他摔盆打幡的儿子。” “妈的,我现在要回去打死他,就他也配柱爷叫爹?”何雨柱直接进入红温状态。 游方看着何雨柱暴跳如雷不由心里腹诽,“你现在他可看不上,人家有更好的。你只不过是人家的打手加血包加备胎。” 不过游方可没敢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何大清和游德宁听完也愤怒了起来,突然何大清想到了什么问何雨柱 “傻柱你收到我给你的信和钱没,我把信和钱都留在了易中海那,信我让他等我走了就给你,米缸里还给你们留了200。 易中海那的钱等你们兄妹过不下去再给。我这边还计划了好了,找到工作后每个月再给你们兄妹寄钱。” “没,我以为你直接抛下我和雨水跑了。” 何雨柱不由更加愤怒,说完就要冲到火车站买回去的车票找易中海算账。 “柱子哥先别急,先把这里事处理完回去再跟他算账。” 游方一把拉住何雨柱。 “姑父这事很明显了,易中海在后面算计你们家,先是吓唬你,然后再找白寡妇过来套住你,让你一个人走。” 何大清听完叹了口气说道,“柱子这事能不能放易中海一马?” 何大清见何雨柱瞪了过来急忙说,“柱子你先别急,易中海虽然这事对不起我,但他前几年救过我命,这事能不能算了?” “啥,就易中海那个老狗还救过你的命?”何雨柱不可置信的问道。 “嗨,好几年前了,我一个人放工走夜路回家,几个小混混盯上我了。 要我身上的钱,可要是给他们了你们第二天吃啥,我就跟他们扭打了起来。 那几个小子下手是真黑专往下三路招呼,他们人多我敌不过他们,最后被他们打晕了。 钱后来也被抢走了,要不是易中海听到声音过来查看,我可能要被冻死,后面还是他借的钱给我,我嫌丢人也没和你们说过。” “爹,给我拿支烟吧。” 何雨柱点燃香烟猛抽了起来,“行,这次就算了。他要是还敢算计我们家,我是真敢砍死他的。” 何雨柱盯着何大清的眼睛逐字逐句的说完。 “嗯!到时候不需要你,我自己来宰了他,反正我活这么多年,宰了他也够本了。” “那你后面怎么处理白寡妇,爹?” “我叫你喊白寡妇,她跟我登记了,她是寡妇,我是啥?”何大清一边说一边猛抽何雨柱。 “她这么算计我,我也不会让她日子好过。她的把柄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她要是和我好好过日子这事就算了,要是继续和我玩心眼子,看我怎么整她! 你和雨水的生活费我会每个月汇过来。到时候你注意去取。”何大清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行,我看出来了,你对那个白小禾还有感情,既然你不打算回去了,那等会我们去军管所,你写个证明,我回去把房子转给柱子。 这些年也难为你了,又当爹又当妈,两个孩子那里我这个当舅的会看着。你要是想他们了自己个回来看看。 那个白小禾,你要多留个心眼,别给人拉了一辈子帮套,到头来被赶出来。” 游德宁拍了拍何大清肩膀,“日子好坏是自己过的,小妹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我不怨你,这事就这样吧!” 办理好了证明手续,几人去了招待所开了间房谈起来这些年的境况,不由唏嘘不已。 第9章 返京 清晨,何大清送几人来到了车站。 临别时何雨水抱住了何大清抽抽搭搭的哭道,“爹,要是那个白狐狸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给你养老。” 何大清不禁热泪盈眶,“好!爹在外面给雨水攒嫁妆,你在家里要听你舅和两个哥哥的话!” 望着离去的火车,何大清心中发狠,喝酒误事今后一定要戒酒! 火车上游德宁问何雨柱,“柱子你还恨你爹嘛?” “舅,说不恨肯定是假的……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在保定一个老光棍有人给热饭暖被窝,要是回北京我去哪给他找一个这样的啊! 我决定了,以后他寄给我们兄妹的钱。我一半给雨水做生活费,一半留着给她当嫁妆! 要是何大清晚年被狐狸精赶出来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的!我现在就纠结一个事!” “啥事呀,柱子哥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嗨,就我在想我爷爷去给人拉帮套是我奶走的早,我爹去给人拉帮套也是我妈走的早。 我以后找对象要找一个岁数比我小的,这样我就能比她早走一点,不会去拉帮套了……” 众人听完笑成一团。 下午,四合院。阎富贵今天下午又没课,就偷偷溜回来拿他的钓鱼装备,走到隔壁院子突然看到装修队在修缮屋顶。 阎富贵眼镜下的小母狗眼一转,觉得此事有利可图,便拐进了隔壁院子。 “同志,你好,我是95的院的住户,我叫阎富贵。” “哦,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嘛?” “你们这是修缮公房吧?嗨,这政策真好, 这换下来的瓦片不用的话我能拿走嘛。” ”这次是给区公所的游区长修缮房子,不是公房!” 一个装修队的小年轻嘴快的回道 “游区长?” 阎富贵闻言收回手,讪讪的笑道,“那行,同志您先忙。” 阎富贵走后,装修队雷师傅给刚才讲话小年轻脑后来了一巴掌。 “你多什么话啊,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就不怕他是个特务?” 小年轻悻悻的说道的回道,“师傅,这个人我认识,隔壁院的小学教员,为人特爱算计,我这不是怕他把那个瓦片顺走嘛。” 一路上阎富贵嘴里喃喃念着,“游区长,游区长。” 差点撞上了要出门卖鞋垫的贾张氏。“嘿,你个阎老西,走路不看路的啊!” 阎富贵也不理贾张氏,急匆匆的回自己家去了。 “嘿!这个阎老西今天咋拉,这么着急往回赶,该不会屎拉裤兜里了吧?” 贾张氏充满恶意的想道。 “杨瑞华,杨瑞华!你快出来!” 阎富贵急急忙忙的把杨瑞华从卧室拽了出来,偷偷观察了外面,发现没人。 小声的问杨瑞华,“你昨天说柱子的舅舅叫啥。” “好像是叫游什么宁,我给忘了。” “啪!”阎富贵猛拍了下大腿。“对上了,对上了。” “啥对上了,老阎,你不去钓鱼在这发什么疯!” 阎富贵把刚才事给杨瑞华说了一遍,杨瑞华大吃一惊问道,“不能吧,这么大的官住我们隔壁?” “你懂个啥,那房子我刚才看了,就在傻柱家隔壁,从院子那里开个小门就能到傻柱家, 何大清跑了他这个做舅舅的不得带着傻柱和雨水啊,你快想想他具体叫啥,我下午去打听一下!” “游什么宁来着? 游德宁!对,是叫这个名字。,当家的你打听他干什么?” “哼,上次那个消息老易才给我半包烟,这个消息要是真的,他不得给我拿一条烟再加一瓶酒啊,” 阎富贵的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那当家的你可得快去,别让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阎富贵听完拔腿就跑。 第10章 慌乱 阎富贵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区公所。见门口站着哨兵,不由一慌。 但是想到了报酬,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向哨兵询问道,“同志,您好。我想问问游德宁游区长是不是在这工作?” 看着哨兵手里明晃晃的枪,阎富贵哆哆嗦嗦的问完。 “同志你好,你找游区长做什么?” 哨兵盯着阎富贵问道。 阎富贵咽了下唾沫,涉声说道,“我们院有个青年叫何雨柱,是游区长的外甥。他不是两天没回来了嘛?我这边关心他,过来问问。” “游区长是我们区的领导,其他信息抱歉不能透露。” “好好好,谢谢您了同志。” 阎富贵听完喜笑颜开的走了。 回去路上阎富贵又哼起了,“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回到四合院杨瑞华急忙问道,“咋样,咋样,到底是不是啊。” 阎富贵微微笑道,“你看,你又急,我找门口的哨兵问过了,应该就是他了。” “这么大的官住我们隔壁?老阎,你不如去拍拍人家马屁,说不定你也能混个校长当当。” “呵,这么大的事你跟人家什么关系,谁会帮你?他离我们家太远了,眼前能拿到的利益才是真的!”阎富贵从烟盒中掏出一只剩一半的香烟点上。 “老易的东西,我们今天就能拿上!他那边,你以后多照顾着点傻柱和雨水,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借上力!” “老阎,你还叫傻柱?你不怕人家听到了得罪人家?” “嘿,还真是,以后可得注意了!” 游方一行人走出车站溜溜哒哒回到了招待所。 “舅,你分房子了没?” “分了就你隔壁那个93号院子。” “那院子呀,前些年那家人好像全跑了,不过那院子也太破了吧?这修缮得个把月,这样舅,你也别住招待所了,回家住吧!” “行,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对了方子,你学校你舅应该给你安排好了,等过两天去读书。” 几人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拦下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嘿,爷们,你们这么多人,和行李我一个人可拉不动。这样您在这等会我去喊辆车过来。” 游德宁点头应允。 四合院,阎富贵一下午在门口东张西望,终于等到了易中海一行人放工回来。 “老易这边,我有话对你说!” 阎富贵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老易我今天可是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我要这个数。” 阎富贵比出了十的数字。 易中海眉头的皱了一下。 “老易,你也别觉得我占你便宜,这条消息就值这个价!” 易中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老阎,这么多年邻居,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老易,你知道柱子的舅舅是谁吗?嘿!区公所的游区长!” “老阎……消息可靠吗?” 易中海大惊失色急忙问道。 “看那个院子。” 阎富贵朝93号院方向努了努嘴。“我下午回来,听里面装修队的人说的,我又跑区公所打听回来的。” “怎么样?这个消息值不值这个数?” 易中海整个人都麻了,木木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了阎富贵。 回到家里,易中海心里越想越怕,急急忙忙的朝后院走去。 走到聋老太太家,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 “老太太祸事了,祸事了。” “中海,你这是咋了?” “刚前院的阎富贵和我说,柱子的舅舅是咱们区公所的领导,这下我该怎么办啊。” “啪”,聋老太手上的龙头拐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中海,你说啥?” 易中海无奈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太太,你说我这该怎么办?” 易中海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中海,你先别急,我在区公所也有一些关系,等他回来,我看能不能找人说和一下。” “老太太,我能不急吗?就我做的这事,要是被他舅知道了,我不得进去吃枪子啊!” “中海,你别自乱阵脚,这事他舅还不一定知道呢。” 两人相视一眼,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摆烂。 第11章 算账 “嘎吱”三轮车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同志,您这么多行李不好拿我帮您吧。 ” “那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军民一家亲嘛。” 师傅瞅了瞅游德宁身上的旧军装回道。 这时,阎富贵从门内冲了出来。 “来来来,柱子我来帮你,老大,老大快出来帮你柱子哥拎行李。” 老大阎解成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拎起行李就走。 “嘿,这死孩子,柱子他舅,您别介意哈。” “没事没事,还要多谢您了。” 现在是饭点,院子里也没什么人,都猫在家吃晚饭。 何雨柱打开了铁将军,把门推开,顿时,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 游德宁闻到了这股味道老脸一黑,训斥起了何雨柱。 “柱子,你明天哪也别去了,明天就把屋子里的脏衣服全部洗完。” 放完行李,阎富贵开口问道,“他大舅,你还没吃晚饭,要不要去我那里对付一下?” 何雨柱急忙摆手,“阎叔,不用不用。我待会煮点面条。” 游方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阎富贵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游方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假的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阎富贵对着阎解成数落着。 “爹,你也别说我,不是您常说的吗?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他们又不付钱给我,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 阎富贵听完直跳脚,这话是这么用的嘛! 吃完面条,游德宁准备和何雨柱去找易中海要回钱和信。 游方指向旁边的耳房问道,“柱子哥那间房子是谁的?” “那个是易老狗家。 ” “待会我陪你去要信和钱,顺便再把这个房子给要过来。” “方子你可别做傻事!我们的部队的纲领你忘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爹,我这可不是拿,这是易老狗给柱子哥的赔偿,虽然姑父说这事算了,但这么算计老何家,不付出一点代价不行吧? 要给他来下狠的,要不然他下次还敢算计!” 游方回道 “行吧,那你陪柱子去,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事我就不好出面了。” “行,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二人朝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此时正坐在客厅,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突然门被从外面推开,易中海一惊,烟头差点烫到了手。 看到来人后易中海更慌了,颤颤巍巍的问到,“柱子,你回来了?你爹那里有消息了吗?” 游方上去就是一脚,把易中海踹的人仰马翻,拎起易中海的脖领子就是一个大鼻窦。 “柱子哥,给他一个大鼻窦!” 何雨柱闻言就是一个大耳瓜子扇易中海脸上,这下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易老狗,我本来想整死你的,但是我爹心善念你,救了他一命,这事就算了,把我爹留给我的信和钱还给我。” “柱子,易大爷不是有意隐瞒的,是那天喝酒喝多了给忘了……” “易老狗,你是谁易大爷?是不是觉得我傻?好骗?要不要我把你所做的事在外面宣传一下?” 这时房内的易谭氏走了出来对何雨柱说道,“柱子这次是我们家老易做的不对,我给你磕头赔礼,你就放过我们家老易吧。” 何雨柱一把搀扶住了易谭氏,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以前自己颇为尊重的女人。 “行,看在雨水一直是你带大的面子上,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这事两清。” 说完拿着信和钱就要走。 “慢着,柱子哥,这事还没结束呢。” 游方一把拽住了何雨柱。 “易师傅是吧? 这么算计老何家?真当我老游家没人了是吧?” 夫妻俩听到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你觉得算计了我柱子哥内心过意不去,良心难安,非得把隔壁这个耳房赔偿给我柱子哥才能心安,你觉得怎么样?” 易中海明白了游方的意思咬了牙,“好,我算计了柱子内心过意不去,良心难安,不把这个房子赔给柱子,我怕余生都会活在忏悔中。” “行,明天你和柱子哥去房管所办理证明,你再写个赠予书把事情始末写清楚! 这次只是一间房子你要是再敢起,不该有的心思……” 游方这句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都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敢了!不敢了……” 易中海肿着猪头脸哆哆嗦嗦写完了算计何大清的始末和赠与书,按上了手印。 等游方和何雨柱二人走了,易中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想到几年前的一场善举,救了他一命,一摸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 “老婆子,扶我起来,你去打点热水,用毛巾给我擦擦后背。” 易中海此刻真是后悔万分,自己本没打算用何雨柱养老的,后院聋老婆子非得要何雨柱养老,这下好了,自己被人秋后算账,主谋聋老婆子屁事没有。 易中海越想越气,那可是一间房,自己真金白银花钱买来的。 贾张氏前两天求自己给贾东旭买,自己都没答应,如今却被一个半大小子一句话就拿走了,自己还一个屁都不敢放。 易中海内心的小火山都快要爆炸了,无奈,自己不敢惹那两个煞星。只能抽刀向更弱者。 “啪!” 易中海一巴掌打翻了洗脸盆。 “你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娶你有什么用?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易谭氏流着泪默默的收拾起来。 “方子,我刚才是真不想要那间房…易大妈对我和雨水都挺不错的,何大清以前要上班,雨水都是交给她带的。” 何雨柱闷闷的说道。 “柱子哥,不是我非要这间房,就以易中海这喜欢算计别人的性格,你不一棍子把他打疼,他后面还得算计你!” 游方回道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易大妈……” “柱子哥,你要知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唉,我知道,虽然她也算计我,但最起码以前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就是恨不起她。” “柱子哥,我听说有些女的生不出孩子,是男性的问题……” “方子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惊诧的问道。 “我什么意思,柱子哥,你不是懂了吗?种子坏了,什么地也发不起来芽。等哪天你单独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易大妈没事,那可就热闹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12章 全院大会 二人回到房中,见阎富贵坐在房内陪游德宁喝茶,看样子聊了好一阵了。 “柱子他大舅,这隔壁院子是您的吧?” “对,阎老师,这是单位新分配给我的。” 游德宁一边轻撇茶沫一边回道。 “那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大家认识认识?这样也方便你以后照顾雨水和柱子,以免有不开眼的去举报你。” “阎老师,你这提议不错。” 游德宁说完递了根烟给阎富贵。 “老大!老二!你们去前中后院通知开全院大会。” “爹,我们有啥好处啊?” “臭小子,你敢跟你爹提报酬,倒反天罡了你!还不快去?” 两兄弟在阎富贵的目光注视下屈服了。 中院何雨柱家门口。 “大伙都来了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的舅舅游德宁,房子分配到了我们隔壁的93号院,大家掌声欢迎!” 周围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 游德宁见状散了一圈烟站在中间,对周围邻居敬礼开口自我介绍。 刘海中心不在焉的坐在人群中,突然耳朵捕捉到了“在区公所上班”五个字,心道“这莫非就是算命先生给我说的贵人?我的干部之路要开启了嘛?” 于是等介绍结束,拉着几个儿子卖力的鼓掌,拍的巴掌都红了。 这是阎富贵开口说道,“雨水还小还得人照顾,我提议啊,这边墙开个小门。两个院子联通起来,以后游同志来这边照顾雨水就方便多了!” “我同意!” 刘海中第一个举起了手。 众人见院子里两个比较有话语权的人都同意了也稀稀拉拉的举起了手。 游德宁再次敬礼致谢,“谢谢大家,这样吧 ,明儿个晚上院子里的当家的都来这喝酒,我让柱子下厨答谢各位!” 这次人群中的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 “还有一个事希望各位理解,就是柱子年纪大了,也马上要相姑娘了!大家天天这么喊傻柱可不好,各位觉得呢?” 有一圈烟,和明天的酒席打底,大家也都答应了下来。 “傻柱本来就是傻的嘛…” 人群一个马脸青年趁乱喊道。 “许大茂,你个孙子,你别躲!我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你,看柱爷我不捶死你。” ‘’啪!‘’ 马脸青年旁边的中年男子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个完蛋玩意,还不快给你柱子哥道个歉!” 看着父亲要吃人的眼光,许大茂不甘的低下了头说道,“柱子哥,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孙子,你也有今天。” 何雨柱刚说完就被游德宁一脚踹了个趔趄,“你就是这么说话的?快给人道歉。” 何雨柱此时终于能体会到刚才许大茂的心情了。 给死对头低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慑于舅舅的凶威不得不低头,“大茂,对不起。” 这下许大茂心里终于平衡了。 散会,大家各自回到家,许大茂问许武德,“爸,你刚才为啥让我道歉。” 许武德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道,“你刚才没听人家说么,人家在区公所工作的,这样的人家咱们惹不起!” 许大茂母亲走了过来说道,“他爹,我看这个游德宁还好啊,对我们客气,还逼着傻柱给大茂道歉,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许武德啜了一口烟回道,“人家这是大度不跟咱们计较,就刚才大茂的做法。挨顿打真不冤,大茂你以后要记住咯!” “知道了…”许大茂语气里稍有不服,但还是认可了他爹的话。 贾家,“妈,你以后可别惹何家人。” “ 妈知道了,妈又不傻,你看妈平时招惹的都是那些没啥本事的人,妈眼睛毒着呢。” 贾东旭无语,合着天赋全点这上面来了。 刘家。刘海中连忙招呼着老伴,”光齐他娘,你快把我这件衣服熨直,我明天要在柱子他舅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至于吗?光齐他爹”。 ‘“你个妇道人家,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想了想,那算命先生说的官运应该要是落我头上了。” 今晚大院家家户户都有了一个共识了,何家是真走了狗屎运,以后不能招惹了。 第13章 日常琐事 第二天一早游德宁就早早的去区公所上班去了。 游方和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则忙着打扫卫生,脏衣服收拾出来满满一盆。 “我说柱子哥,你这脏衣服也太多了吧,你一个厨师还是收拾干净点的好。” 游方一边帮忙搓衣服一边嘟嘟囔囔道。 “哥这不是前两天忙嘛,别在那嘀嘀咕咕了,等洗完了晚上哥带你去澡堂子里泡澡去。” 二人在说说笑笑中很快洗完了衣服。 下午游方去区公所找舅舅李怀德打听学校的事。 刚到区公所,见游德宁带着一帮人急冲冲的坐在了吉普车上,朝远处驶去, 游方不由好奇的问李怀德,“舅,我爹他们这是干啥去啊?” “去开会,马上要办大典了,你也别瞎打听了!上车舅带你去学校报到。” 李怀德推出了自行车一把跨了上去。 游方二人到了学校见到了校长,几人一阵寒暄,安排游方入学考试。 考完国文算术成绩不错,没丢穿越大军的脸。 “游方同学,你外语成绩怎么样?” “俄语成绩一般,只会写不会读,英语和法语能读能写。” “哦,你还会英语法语?很不错嘛,家里有人留过洋?” 校长好奇的问道 “没有,以前在根据地一位伯伯教我的。” “行,没什么问题了,等9月1号你直接过来办理入学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李怀德不禁好奇的问道,“方子你英语和法语跟谁学的啊,我咋不知道。” “伍先生教我的,他还送了我一本法语词典,我花了3个月就给背下来了。” 李怀德听完不由目瞪口呆…… 二人刚回到四合院迎面碰上了采购回来的何雨柱。 何雨柱热情的和李怀德打着招呼,并邀请李怀德晚上留下来吃饭,李怀德想了想点头同意。 傍晚,游方在一旁给何雨柱打下手,洗菜切菜。 “方子你菜不能这么切,你得这么来。” 何雨柱总算找到机会可以损损这个小表弟了。 晚上7点,游德宁才从外面骑着个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众人一见正主回来了,顿时准备入席开喝。 刘海中穿着一身熨的笔挺的中山装起身敬酒,刚开口就忘了词。 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阎富贵,想让阎富贵提醒提醒他。 可阎富贵心思全在菜品上,哪有心思搭理他。 刘海中见此内心不由焦急,在心中狂骂阎富贵不当人,收了他一包烟,关键时刻掉链子。 游德宁见刘海中尴尬的站在那里,会心一笑。 站了起来举杯邀在座的人一起喝酒。 酒罢,刘海中被大儿子搀扶回来了家,刚回家就对着阎富贵家方向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个阎老西收了我一包烟,说帮我润色演讲稿,关键时刻靠不住!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还好游干部替我解了围!” “爹,下次你给我给我半包烟就行了,我给你润色演讲稿……”老二刘光天嘴贱的回道。 刘海中听完勃然大怒,解下皮带猛抽刘光天,“我让你喊我爹,我让你喊我爹! 在家的时候要称呼职务!叫我刘领导,你什么水平?也配给我写演讲稿?” 刘光齐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弟弟,挨了这么多次打都还没学会,不像我一次就会了…… 刘光天的惨嚎传出去很远,众人一听相视一笑。 这熊孩子又挨揍了,好几天没听到怪想念的,听着这声音,这样晚上才睡的香嘛! 第14章 钓鱼 天不亮游德宁便把被子和洗漱用品打包好捆在了自行车车后架。 游方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问道,“爹你干啥呢?” 游德宁一边试试捆的结实程度一边回道,“最近忙,我要留在区公所加班,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家里你帮忙看着点。” 说完把车架子一蹬,推车出门去了。 把所有事都忙完了,何雨柱也去上班了,只剩游方和何雨水两个人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还有半个月开学游方也不知道这几天能干啥,突然游方想到自己还有个空间能用,要不这段时间出去赚点外快? 要不去河里利用空间弄点鱼?想到就去做,游方把门一锁,带着何雨水两人采购鱼竿和水桶。 再给何雨水买了几本小人书,带着何雨水走到了什刹海。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让何雨水待在岸边树荫下,自己视线看的到的地方。 把鱼竿甩进水面固定好,游方把手伸进水里,发动空间,一边收水一边放水。很快空间就满了。 一阵挑挑拣拣游方把小的全部放生,看着一集装箱的鱼游方颇为满意。 空间应该是静止状态,这么处理应该没事,游方想道 随后又挑了3条大的鱼放进桶里,开始专心钓鱼了。 “哥!哥!收获咋样啊?” 何雨水看完一本小人书,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问道,看到桶里三大一小四条鱼不由的发出了惊呼。 “哥,怎么还有这么小的鱼啊?” 何雨水指桶里唯一的一条小鱼问道。 游方老脸一红,这条鱼是他自己辛辛苦苦钓上来的。 如果没有空间一上午可能就这点收获了。 这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挤了过来看到桶里的鱼,不由惊呼。 “嚯!方子你这手艺可以啊,这么大的鱼。” 游方定睛一看这不是阎富贵嘛,钓鱼居然碰上了,笑道,“哪里,哪里。就运气好。阎老师您下午没课?” 阎富贵眼睛死死的盯着桶里的鱼,“现在都放假了,哪里有学生? 我们现在就每天上午去学校学习一下先进思想。 方子你这条小鱼仔还要不?不要我拿回去炖汤给你阎大妈补补……” 游方顿时心中无语,不愧是情满四合院的,这么没有边界感么? “不好意思哈,阎老师,这鱼我带回去炖汤喝。” 说完收拾东西准备带着何雨水吃午饭。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游方问道,“方子,你刚才是在这钓的鱼么。” 游方点头回应。 “那行我也在这沾沾你的好运气!” 游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阎富贵。 收拾完东西,游方带着何雨水去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份饺子填饱了五脏庙。 把鱼和鱼具寄放在了店里,便带着何雨水瞎逛了起来。 逛到天安门前居然还有小商贩在那里摆摊,游方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傍晚,游方把一条大草鱼抓了起来,杀鱼,刮鳞,去除内脏一气呵成。 刚处理完何雨柱拎着个饭盒颠颠的走了回来。 看到案板上鱼,眼神一亮。 “方子这是你钓的?这鱼是真大,这手艺比阎老西强!” 游方厚颜无耻的点头承认道。 “柱子哥你们饭馆收鱼么?” “这么大的鱼肯定收,你钓了几条?” “还剩两条,要是收我明天还去钓。 ” 游方说完一把掀开了桶盖。 看着桶里两条大鱼何雨柱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柱子哥,你会做水煮鱼么?” “啥水煮鱼?” 游方将水煮鱼方法告诉了何雨柱,何雨柱听完眼神一亮,开始操作了起来。 饱餐一顿,何雨柱对着游方闲聊道,“方子你这法子做出来的鱼,味道可真不赖,就是太废油了!” 游方连忙回道,“柱子哥,这可不是我发明的,我是以前见过一个川蜀的人做过这个菜。”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带着两条鱼去上班了,游方这边也带着何雨水出门继续钓鱼。 一连十来天游方这下是真赚了不少。 阎富贵每次过来都气的捶胸顿足,恨自己每次都晚来了,鱼全被钓光了! 第15章 开学 8月底,房子修缮的差不多了,游方本来想叫师傅帮忙修一个厕所。 结果发现管道通不到外面公厕,无奈只能转修个洗澡间。 这个分配的院子有一间正房,估摸着有70来平米,东西各有一间厢房,稍微小点有个50多平米,还有小厨房一间,以及一个200多快300平的大院子。 游德宁这个月都没回家,何雨柱张罗着要摆酒席庆祝,发现找不到游德宁人。 无奈作罢。 明天开学,雨水一个人在家两兄弟都不放心。 以前有易大妈帮忙看着,现如今两家基本上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要不我把雨水带去后厨吧,都是我师兄弟,应该没事。” “别,后厨刀具太多了,有点危险,这样吧我看我舅舅这段时间天天待办公室,我早上送去让我舅看着。晚上放学我去接,等明年找个托儿所。” “这样也行,就是怕耽误你舅工作。” “忙的时候让雨水一个人在院子玩,不出院子,我待会再去给她买点小人书,这样应该没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游方就带着小姑娘出去采购小人书去了。 第二天开学,何雨柱早早的就起来把早餐做好,三人吃罢开始分头行动。 游方带着雨水腿着到了区公所,游方和门口哨兵说明情况,请求他们帮忙看着何雨水别让她出院子,哨兵点头应允。 走到李怀德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入。 李怀德正低头写着什么材料,见是游方,放下笔笑道,“你小子又有啥事。” 游方和李怀德讲完事情始末。李怀德点头同意道,“我们区公所的托儿所下个月建好,到时候可以送进去,这个月雨水就先跟着我吧,我这个月就整理材料,不忙。” 李怀德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10来个人在里面办公。 大家见个小姑娘坐在角落看小人书,纷纷好奇的向李怀德打听。 李怀德说完事情始末大家都拍胸脯表示要是李怀德忙她们可以帮忙照看。 游方这才放心的去学校报到,办理好入学手续。 继续朝教室走去,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发现是长脸许大茂。 “方子,你也来上学呀,哪个班呀?” 这半个月游方凭借着出色的外交能力也和院子里的同龄人混熟了。 “是大茂哥啊,我是初三甲班,你呢?” “我是初三乙班,我带你去甲班!这学校我熟,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去乙班找我。” 游方和许大茂接触了半个月发现这人也不像剧中表现的那么坏,就是馊主意比较多。 剧中可能是被“易天尊”和“聋祖宗”联手镇压黑化了。 打压原因游方也有所猜测,许大茂的爹许武德给娄氏轧钢厂的老板娄半城开小车,母亲在他家做佣人。 这生活条件肯定不会差,而聋老婆子住他家隔壁,天天闻着美食的味道,也不见这家拿点过来“孝敬孝敬”她,能不打压他么? 易天尊那就就更好猜了,许大茂父母都在,又不可能给他养老,平时还跟他不对付,索性就收拾他立威。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杀鸡给院子里其他猴看呢。 院子里比较有本事的人的儿子都被易中海把名声坏完了,谁还敢忤逆他这个一大爷。 不过剧中许大茂在乡下有好多相好的这个谣言是真离谱。 结婚前不好说……结婚后娄小蛾不说长的多漂亮,但最起码比乡下那些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寡妇长的标致吧…… 那几年村里谁家吃的饱,天天面黄肌瘦的,20岁长的像3,40的。 谁会天天A6不开整天去开个二手破夏利啊! 院中那些人愿意信这个谣言,估计也是被许大茂下乡回来带的好东西给嫉妒的眼睛发红。 想到这游方不由同情的看向许大茂,这个也是个倒霉催的,上辈子到死也没个孩子。 不知道是先天原因还是经常遭受何雨柱的“致命打鸡”。 还好何雨柱现在还没对许大茂发起过这个技能,以后得拦住了。 这何雨柱有些时候也真是个浑人,谁家打架踢那儿呀,傻柱这个外号有些时候还真没叫错。 见游方一直盯着自己,许大茂不由屁股一紧…连忙离游方远点,摆手说道。 “方子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 “滚你丫的,我刚才在想事情。你这个人思想真危险。” 许大茂听完内心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弥漫起了一股小小失落感…… 来到班级,找到座位游方发现人都来差不多了。 目光扫过全班发现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全班24个人,就两个女生。 解放妇女运动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两个女生看她们穿着家里条件应该是比较富裕的那种。 有一个女生看着特别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直到老师点名才知道,这是特娘的是娄小蛾。 “不过这时间对不上啊?莫非这是一个杂糅而成的平行世界?” 游方故事乱想着。 不过刚碰上许大茂转眼又和娄小蛾做了同学这世界真小…… 游方对剧中娄小蛾无感,先是被聋老太忽悠的找不到北,后又被秦淮茹骗的团团转。 不过游方现在也不敢轻易对别人在心中下结论了,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npc。 人的性格都是多变的。 游方下午放学,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区公所接何雨水。 这次终于在办公室逮住了游德宁,只见他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坐在那写材料。 “爹,最近这么忙啊。” “嗯,下个月大典,要防止特务搞破坏。” 游方见状也不好再劝,这种大事谁都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把茶泡好,放在游德宁的左手边,默默的退了出去。 到前院办公室看到了李怀德也在奋笔疾书的书写材料。连忙帮这个便宜舅舅也泡了一杯茶。 “舅,我看他们天天往外面跑,你咋没事呢?” “谁说我没事的?公私合营知道吧?” “嗯,听说过,好像东北那边已经开始实行了。” “我这个月要整理好资料,下个月该忙起来了。” 李怀德轻抿着茶,眼睛里透着希冀的光。 “那舅你啥时候结婚啊?” “估计得明年了,年底我估计是没空了。” “那行,你啥时候带舅妈让我们见见呀!” “这个,等过年再说吧,你舅妈她最近也忙。” “那行,我先带雨水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点。” 舅甥俩结束了闲聊,李怀德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接上雨水,兄妹俩腿着走回四合院。 游方心想,“天天这么腿着也不是个事,太费时间了,等放了假和柱子哥去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二手自行车。” 第16章 秦白莲进院 今天放假,游方难得睡了个懒觉。 半晌午,隔壁院一阵喧哗。游方连忙摇醒睡在隔壁的何雨水。 何雨柱这段时间下班晚,游方就把何雨水接到新房子住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娱乐方式太少了,只能靠八卦来缓解无聊。 二人洗漱完毕,打开小门来到了隔壁院子。 只见贾家门外,围了好多人,游方一把拉住了人群中的许大茂问道。 “大茂哥,贾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嚯!是方子呀!贾东旭今天相亲呢,那个乡下姑娘长得是真水灵,真是便宜贾东旭这龟儿子了!” 许大茂愤愤的说道。 ”方子,你知道不?为了这次相亲,易中海前两天又买了两间房,一间中院的,一间前院的,前院的分给贾家了,他这次是下血本了!” 杨瑞华挺着个大肚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游方朝贾家房里望去,发现一个18,9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正怯怯的和贾东旭聊着天。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十三姨?长得确实不赖。 不过她现在这羞怯的样子,和剧中形象可真不符,四合院这风水宝地还是锻炼人啊!” 游方心里想着。 贾东旭看到外面围了这么多人,连忙出来散烟,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看完热闹,游方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何雨水,出去觅食。 “哥,刚才那个姐姐长得好漂亮啊!” “你以后少趴着看小人书只会长得比她更漂亮的!” “嘿嘿,嘿嘿……” 何雨水听完傻乐了起来。 傍晚,何雨柱刚放工回家,贾东旭就带着易中海就找上了门来。 “柱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今儿个不是相了个姑娘嘛,我们俩家商量好了,我准备后天娶她进门。” “恭喜啊,东旭哥,你找我来是酒席的事?” “是啊,柱子。这件事想请你帮忙。” “东旭哥,我现在还没出徒。打下手可以,但要是做主厨那就是坏了我师傅的规矩。” “柱子都是邻里邻居,你帮帮你东旭哥,怎么了?”易中海插嘴道。 “易老狗,这有你什么事?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柱子爷爷抽死你?” “你!你!你!”易中海刚想发火,看到远处走来的游方兄妹俩顿时熄了火。 “哼,东旭我们走。”易中海拉着贾东旭就要走。 “那柱子,你记得那天过来喝喜酒哈!”贾东旭回头对着何雨柱说道。 “东旭你邀请这种不懂得尊重长辈的人干嘛?” “师傅,不是您教我的吗?邻里邻居要互相帮助,我有喜事肯定要请柱子捧场啊!” 易中海此时真想抽贾东旭两个大鼻兜。 何家,何雨柱把刚才发生的事跟游方讲了一遍,游方笑着问。 “柱子哥,你现在还纠结当初要他一间房的事吗?” “妈的!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记吃不记打,才几天啊,又开始原形毕露了。” “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那件事吗?” “嘿嘿,等我忙完这一阵在收拾他!这段时间我天天在店里做水煮鱼,人都快累脱相了。” 贾家,贾东旭把易中海送回了家,和贾张氏说起了事情经过。 “看来何大清出走,背后是易中海搞的鬼。”贾张氏听完幽幽的说。 “啊?” 贾东旭不解的看着贾张氏。 “你个猪脑子!易中海前些天赔的耳房,还有何雨柱今天骂你的师傅老狗,这关系突然恶化,你就没看出来什么吗?” 贾东旭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可真是个猪脑子。” 贾张氏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给贾东旭分析,贾东旭这才明白。 “那妈,我们要跟易中海撇开关系吗?” “不用,撇开易中海,我们家喝西北风啊?何家人没那么小气,不过还好你今天邀请了他,要不然真把人得罪了。” “这不是你前几天提醒我,不要得罪何家和游家吗?” “嗯。” 贾张氏摆了摆手,躺回了炕上。 两天后,一大清早贾东旭坐着驴车去秦家庄把秦淮如迎进了门。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娇羞的模样,内心一阵抽痛,仿佛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 许大茂本想嘲笑何雨柱几句,但是看到了何雨柱那阴沉的脸色,悻悻的闭了嘴。 用手捅咕了一下旁边的游方,示意他看何雨柱。 游方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以示安慰。 夜,何雨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着闷酒。 游方走了过来问道,“柱子哥,这是咋了?” “方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今天看到那姑娘嫁给贾东旭。 我内心是真的痛。我不是看不上贾东旭。贾东旭人挺好的,但是我就是感觉那姑娘本该属于我。”何雨柱醉眼朦胧的说道。 “难不成何雨柱舔狗基因提前复苏了?明明以前面都没见过,还心痛。我看是分明馋人家身子,难不成这就是桥洞孽缘?”游方内心不断吐槽着。 “你没事惦记人家的媳妇干什么?有本事自己去找一个,明年开春好好捯饬一下,找个媒婆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那我得找一个比这个更漂亮的,还得年轻!有文化!” “我看你是喝多了!要不要我一泡尿滋醒你?早点睡吧你!” 游方把何雨柱推到了床上,给何雨柱盖好被子,熄了煤油灯出门。 “真是的,吃个酒席也不安生,一天天净瞎折腾。” 游方嘟囔道。 第二天放学游方去区公所接何雨水,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娄小娥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二人相视一愣,游方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快步走进了区公所。 娄小娥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影了。 走到舅舅李怀德的办公室,发现一个儒雅中年男子,正在和舅舅商谈着什么。 游方和舅舅打完招呼,接上何雨水径直离开。 游方现在可不想和娄小娥扯上关系,走侧门离开。 过了一会李怀德送儒雅中年男子出了区公所大门,坐上了“平治”豪车上(奔驰50年代叫法)。 “刚才那个男人应该是娄半城没错了,现在找舅舅应该是处理公私合营的事了。 看娄氏钢铁厂马上要变成红星轧钢厂了。” 游方内心快速思量着。 第17章 大典! 到了9月的最后一天。游方和何雨柱二人都是十分亢奋。 想到明天的盛事,二人情绪一时难以平复。 傍晚,何雨柱烧了几个好菜。兄妹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何雨柱掏出了一瓶白酒。 “方子今天整点?” “整!” 游方现在心情无比亢奋,急需要做些什么来发泄一下心情。 二人把酒杯倒满,满饮了一杯。烈酒入喉,游方被这酒呛的直咳嗽。何雨水忙放下筷子跑过来帮忙拍着后背。 游方想到了前身在根据地牺牲了的母亲,小伙伴,还有一些熟悉的叔叔伯伯,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 何雨水见状忙从兜里掏出手绢给表哥擦了起来,可眼泪越擦越多,很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流下了泪。 何雨水见两个哥哥都在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三人一时间哭成了一团。 良久,三人哭累了。 何雨柱给游方又倒上了一杯酒说道,“方子,明天是大喜事。应该高兴。” “柱子哥,我这是激动的。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是啊,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刚收拾完碗筷,阎解成在外面喊到,“柱子,等会开全院大会,记得要来!” “嘿!这小子连句哥都不喊!”何雨柱不满的嘟囔道。 慢慢的中院的人越来越多,三人也拿着小板凳出门开会去了。 “咳咳,我今天接到了上级同志工作安排,具体是什么事呢,那就要从我今天在军管会的表现说起了,我今天啊……” 刘海忠在人群中间废话连篇的说着开场白。 “咳咳,军管会的同志通知大家可以参加庆典,早上去的要带好干粮和水,带小孩的要带好自家孩子,要有序的排队,不要拥挤!”易中海接过话继续说道。 刘海中看到了易中海抢了他风头,不满的瞪了一眼。 游方在人群中看到内心无语,这刘海中还真是个棒槌,连事情的轻重都分不清楚。 大家出来是关心明天庆典的事,还在那大谈自己的“做官经”就这还想当领导呢。 众人商议结束,决定了除行动不便的聋老太和大着肚子的杨瑞华外全体倾巢出动。 刘海中回到了家闷闷不乐,刘光奇就给自己这个草包老父亲分析了一遍。 “爹,越大的事应该越简洁,重点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刘海中连忙拿笔记下关键点,“光齐你们学校还教这个?要不我哪天去你们学校学习学习?” 刘光齐不由对这个爹更加无语。 早上5点,游方摇醒了何雨柱。“柱子哥别睡了,外面有人在喊集合了。” 说完便给睡得迷迷糊糊的何雨水套上了新衣服。 到了前院发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刘海中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也不多说废话,点完人就带队去军管会集合了。 军管会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等到7点工作人员见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便带领着大家去了指定区域观礼。 虽然来的早,但是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热情高涨。 下午2点,教员在勤政厅主持召开了会议。 2点55分,教员带领着开国元勋们登上了天安门。 3点,林秘书长宣布大典正式开始。 当林秘书长宣布“请教员升国旗”时,教员神色庄重,用力的按下了电子旗杆的按钮。 第一面五星红旗顺着旗杆,冉冉升起。与此同时54门礼炮齐鸣28响。 在这庄严而又热烈的时刻,教员用响亮的声音宣读了后世大家经常听到的那句话。 一时间广场上的人们,笑着,抱着,哭着。 何雨柱和游方二人抱着欢呼。高喊“人民万岁!” “方子!我们的国家以后会变得的更好的!”何雨柱激动的对游方说道。 游方想起了后世这个国家饱受磨难,但依旧坚挺不倒。 坚强勇敢,不惧困难已经刻入了这个民族的血脉中了。 “一定会的!!” 随后分列式开始。 海军方队率先通过,紧随其后的是陆军的步兵师,炮兵师,战车师。 天上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双机,三机编队飞过了广场,与地面上的部队遥遥呼应。 骑兵师尾随着战车部队,军马毛色整齐划一,骑手高大威武。 阅兵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抹了抹眼泪,带着大伙参加了群众游行活动。 游方怕何雨水在人群中走散,让她骑在了自己脖子上。 游行途中游方听到有人低声哭喊道“爹,娘…你们看到了么?我们有自家的政府了。” “教科书第x页的图片,就在我眼前……我真的在这里… 这个火红色的年代真好! ” 游方一时间思绪良多 结束了庆典,游方随众人回了家,何雨柱拉着游方又喝起了酒。 两人喝的迷迷糊糊,何雨柱一摔杯子,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方子我要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柱子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今天一天我想了很多。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上战场保家卫国!”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你了,但这事你必须要征得你爹的同意!” “嗯,我知道了,我要是参军了雨水得靠你和舅舅照顾了。” “没事,雨水也是我妹妹。你要是真决定参军的话,明天就开始训练起来,战场上人家可不和你玩摔跤,稍有疏忽命就没了!” 游方对着何雨柱认真的说道。 “嗯,我明天早上就去找舅舅请教。” “方子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游方陷入思索。 他前世也就是个普通的基层扶贫人员。既不懂科研发明,只懂未来的一些政治政策方向,他只是一粒被时代巨浪裹着的沙子,方向不由己。 何雨柱看出了游方迷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指点江山的舵手,能成为一滴水,一粒沙,亲身融入并见证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和荣耀。” 游方听完面色一肃,对着何雨柱鞠躬致谢。“谢谢柱子哥点醒了我,我有点钻牛角尖了,不过你这话从哪听来的。” “嘿!这话怎么就不能是我说的了?” “呵呵……”游方斜眼看着何雨柱 “前几天我听见有几个人坐在那说话,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觉得这话挺装逼的,就想着记下来关键时候用,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何雨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柱子哥,早点休息吧。” “ 嗯,你也是。 ” 游方抬头看着北斗星,想起了教员今天说的话。 他也想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哪怕在微不足道,毕竟这个时代可是。 “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回!” 第18章 娄家 庆典结束,在家休息了一天,又要开始上学了。 早上游方送何雨水去区公所,送完刚走到学校。 就碰上了娄半城送闺女上学,和娄小娥点头打完招呼后便走进了学校。 娄半城看着这少年的背影只觉得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一时陷入深思。 “爸,要不你给我买辆自行车吧,现在国家建立了,街面上治安也没以前那么差了。” 娄小娥摇着娄半城胳膊说道。 “嗯,也行,你自己骑车要小心一点。” “嗯,那我先进学校了。” “等一下,刚才那个男同学你认识?我记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他叫游方,是我同学,好了不说了我先进去快迟到了。” 娄小娥说完跑进了学校。 “是他了,应该是没错?喊李怀德舅舅,又姓游应该是游区长的儿子没错了,小吴你等会出去打听打听。” “好的老板。” 50年代学校外语基本上都是以俄语为主,游方下午上完两节俄语课感觉整个舌头都不顺溜了。 这时同桌吴凡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方子,下了课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我下了课要去接妹妹,估计没时间。” “我本来想给你展示一下我钓鱼技术的,可惜了,你没这个福份。” “我看是空军司令吧,你怕是不知道,我有个外号叫做什刹海钓王。”两人互相斗着嘴。 这时前排的娄小娥突然回头问道,“什么是空军司令啊。” “就是空着手回来的钓鱼佬,这是对我们钓鱼佬最大的侮辱,不过你个资本家的大小姐问这些干嘛?怎么还想和我们这些劳苦大众一起钓鱼?”吴凡有些不屑的说道。 娄小娥被说的眼圈一红,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了起来。 游方倒是没有那么敌视资本家,他明白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壮大就离不开资本,说到底,资本也是人控制的,这要看资本家有没有良心。 不过这个年代除了极个别爱国资本家,大部分都是黑心的,追求利益至上。 游方突然想到了抗美援朝时期那几个被枪毙了的大资本家,顿时恨的牙痒痒。 游方前世只记得那个好像姓王在上海开药房的,这事要找个好机会上报。 毕竟事情还没发生,游方也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能跑去跟人家说未来会发生的事吧。 人家信不信的先不说,可能当天游方就被送进了疯人院。 游方这一节课都在胡思乱想,等到放完学前面的娄小娥还趴在桌子上。 见教室人都走光了,游方这才无奈上去拍了拍娄小娥,提醒她下课了。 他可不想和什么资本家牵扯到一起,十几年后的风暴他肩膀小扛不住。 但一个小姑娘放了学独自趴在桌子上哭,游方又有点于心不忍。 游方拍了两下,喊道,“娄同学,放学了。” 见娄小娥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游方有点急了,改拍为推。 娄小娥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只见她眼神呆呆的,脸上全是红印子,嘴角还有口水。 游方看到心中一顿无语,这是哭累了?直接睡着了。 “娄同学放学了!” 油方重新提醒道。 “哦,哦!嗯,知道了,谢谢你游同学…” 娄小娥迷迷糊糊的谢道。 游方见娄小娥醒了,便不再逗留。 直接迈步离去。 娄小娥呆呆的坐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嘴上的口水擦干净,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游方走到了区公所,突然发现父亲居然在办公室。 这段时间游德宁挺忙的,上个月都没怎么见到过人影。 不过游方也习惯了,游德宁以前一直待在队伍中,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游德宁见游方过来了,便收拾好办公桌,提着洗漱用品和被褥就要出门。 ”爹,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出差呀?” “我回家!” “您忙完了?” “嗯,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些琐碎的工作了。” 游方听完连忙上去接过被褥和洗漱用品。 回去的路上,游德宁骑着自行车何雨水坐在前面抱着脸盆,游方在后面抱着被褥。三个人一阵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 何雨柱听说舅舅回来了,连忙过来和游德宁说了自己的决定。 游德宁听完颇为赞赏,但是又担心外甥这性格战场上怕是很危险。自己小妹就这一个儿子,一时间陷入两难。 游方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他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使出拖字诀,让父亲先教何雨柱战场生存本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娄公馆,娄小娥自从放学回到家就心不在焉的。 谭丽一开始还以为女儿生病了,连番追问下这才发现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谭丽原本是南方某个大族的小姐,后家中遭遇变故,她父亲那一支也没落了下来,为了还清家中债务无奈做了娄半城小妾。 前年娄半城大老婆带着子女跑到了港城,这才把她扶正。 许大茂的母亲吴大妮走了过来说道,“太太,五小姐。饭好了” “大妮现在是新中国了,不能再喊太太小姐了,我们姐妹相称吧,你喊我丽姐就好了。” “好的,丽姐。” “你丈夫在电影院呆的咋样?” “他学的还挺快的,估计下个月就能上手了。” 前几天许大茂的父亲许武德觉得现在形势不太好,便想和娄半城辞工。 谭丽难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不舍得放走吴大妮,而吴大妮也不舍得放弃这个待遇优渥的工作,便留了下来。 许武德不是娄半城的专职司机,不知道娄家的底,娄半城便放了人,谭丽便顺势给安排进了电影院做了放映员。 饭桌上,娄半城问起了娄小娥游方的事, 娄小娥听到了游方这个名字,又想起来了自己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模样,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我们就普通同学啊。” “嗯,既然是同学,那就好好处,他家关系挺大的,你们要是处好了,以后能给我省好多事。”娄半城若有深意的看了看娄小娥。 谭丽听到这句话恨的牙痒痒,娄小娥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可是听明白了,这狗东西想卖女儿。 第19章 娄半城 夜,娄小娥躺在了谭丽怀里。 谭丽对晚上丈夫说的话有些耿耿于怀。便问娄小娥 ,“那个游方怎么样?他什么性格?家庭怎么样?” 娄小娥爬起来推了母亲一把,“妈,你别瞎说,他这个学期转过来的,我们就普通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的。” 娄小娥怕母亲继续误会,忙把今天的事和谭丽说了一遍。 谭丽听完是又心疼又好笑。,女儿从小就有点呆,这点也不知道跟到谁了。 “要不你明天别去上学了,我给你请个家教在家自己学。” “不嘛…”娄小娥摇着谭丽胳膊撒娇状。 “好好好。” 谭丽一边拍着娄小娥一边哄道,娄小娥在母亲的安抚下很快进入了梦香。 谭丽很早以前就知道,娄半城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当初纳自己为妾,也是为了搭上她在海外叔伯的关系。 这无可厚非,毕竟各取所需嘛,可她不能忍受娄半城现在这么算计她女儿。 谭丽从娄半城开始和她登记结婚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自己和娄小娥就是娄半城立起来的牌子。 表面上天天接送女儿上下学,可心里怎么想的,可能就他自己清楚。 谭丽也是个聪明人,她以前在南方接触过某些从北边逃过来的人…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她曾经也求过娄半城,让自己带女儿出去,可都被娄半城给否了。 自己那些个叔叔伯伯知道自己给别人做了姨太太,都纷纷修书过来痛骂自己并断了关系。 她要是贸然带着娄小娥跑到了港岛,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亲戚可以帮衬,说不定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突然谭丽想到一个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父亲旧识,好像是在南洋开橡胶园。 她连忙打开了自己放旧物品的箱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封发黄的信。 谭丽立马把地址誊写下来,可南洋太远了,这信该怎么寄过去又让她犯了难。 无奈,她只好暂时先放弃这个想法,静待时机。“时间还长,时间一定够的!” 她只好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娄半城同样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是一既聪明又自负的资本家。 他20岁接手了家产,十多年的时间把家族资产翻了几番,被朋友送了个娄半城的雅号。 他接触过军阀,国民政府和日本人,如今换了新政府,他觉得钱能通神,他在赌,赌自己能赢。 但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也懂,所以提前送正妻以及嫡子嫡女出了国。 自己则选了一个不喜欢的姨太太和最不受宠的女儿待在国内,以图发展。 前段时间听东北那边的朋友说,在搞公私合营,他便动了心。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钢铁肯定是急需品,要是能搭上政府的快车,自己的资产估计又得翻一番。 他通过朋友将申请资料递了上去,上面很快做出了反应,成立了公私合营工作小组。 由一名军队过来的罗姓处长打头,区公所的一位杨姓副处长和李姓副处长任副组长,其他组员若干。 罗姓处长他接触不到,杨姓副处长前段时间又去东北出差。 为了保证在工厂的话语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接触李姓副处长,也就是李怀德了。 没想到这李怀德也是个老油子,只跟他谈具体政策,娄半城暗示了几次想请客吃饭,都被他打个哈哈过去了。 可惜李怀德不能听到娄半城的心声,要是能听到,非得啐他一脸。 娄半城本来想找关系换掉李怀德,可一打听发现他是游区长的小舅子,便息了这个心思,转而把心思放到了去东北出差的杨副处长头上。 今天看到了女儿的同学游方,他又动了心思,要是能把女儿介绍给游方…以后不做正妻,做个妾也行。 只要能搭上游德宁的线,别说送本来就不受宠的娄小娥了,他都能把远在港岛的小女儿叫回来。 他不敢和谭丽讲,就怕说了,这个女人会发疯破坏他的计划。 娄半城点燃一根香烟,站在阳台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脸色明灭不定。 第二天早上,娄半城还是一如既往的送娄小娥,去学校上学。 ”爸爸,我不是让你给我买自行车吗?” “我昨天想了一下,还是觉得送你过来上学更安全一点。”娄半城亲昵的摸了摸娄小娥的头回道。 娄半城目送着女儿进了校门,打算在车上等着游方,直到上课铃响,也没等到游方,无奈只能摆手让司机开车回去。 游德宁现在回家住,早上可以带着何雨水去区公所,就不用游方接送了,所以游方今天来的很早。 连续几天,娄半城都没有等到游方,有些郁闷,这小子仿佛在躲着自己一般。 娄半城确实没猜错,游方这段时间只要看到校门口停着娄半城的车都会特地走小门溜走。 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不娄半城刚回到家,就接到了老朋友的电话,说杨副处长回来了。 娄半城闻言立马叫司机开车去往区公所, 敲门进入杨副处长办公室。 见到了一脸正气的杨副处长,娄半城和杨副处长寒暄了半天,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峨眉酒家喝酒。 游德宁今天加班,所以要游方过来接何雨水,快走到区公所门口的时候。 就看到了一个人左右环顾,见没人便坐上了一辆车。 游方定眼一瞧这他娘的不是娄半城的车么,还有那人怎么长的像剧中那个画饼高手杨厂长呢。 游方连忙走了进去,找到了李怀德询问起来,“舅,你们区公所有没有一个姓杨的领导?” “我们区公所姓杨的领导多了去了!”李怀德头也不抬的回道。 游方紧接着描述了大概的年龄,样貌…李怀德抬起头盯游方问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找他干什么?” 游方就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跟李怀德说一遍。 “呵,这娄半城见找我没用,去找姓杨的了。”李怀德听完有点不屑。 “舅,咋回事呀?”游方好奇的问道 “这娄半城前几天一直找我,跟我拉关系请客吃饭啥的,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就没答应,现在找姓杨的估计也是这事。” “那舅咋办?” “凉拌,我又不知道他咋想的,你快去接雨水回家吧。”李怀德回道。 “对了下个礼拜就可以把雨水送去托儿所了,我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好的,谢谢舅了。” “快回去吧。”李怀德不在意的摆摆手。 第20章 公私合营 峨眉酒家。 娄半城这边和杨副处长已经喝上了,两人推杯换盏间,娄半城把自己小小的要求说了一下。 “绝对不可能我杨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副处长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杨处长您先听完我的报酬,别急着拒绝嘛。” 娄半城继续给杨刚倒酒。 “给什么报酬都不行,公私合营后,厂子就归属了于国家,你作为股东只有分红,没有话语权!” 杨刚一把抓了酒瓶,不让娄半城继续倒。 娄半城想了想也是,但转眼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那要不这样我不要话语权了,你这边能帮我提高分红比率吗? 你看啊,我作为建国以来北京城第一批积极参与公司合营的老板,给点政策上的优惠,应该不过分吧?” 杨刚听完思索良久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娄半城一看这事有戏,连忙继续说到,“事成之后我每年从我的分红里拿出这个数。” 娄半城比出“1”的手势。 杨刚仍坐在那不说话,娄半城见此又咬了咬牙,把“1”变成了”2”。 “这样吧,我可以1分钱不要,但公司合营结束,我要做厂长。” 杨刚摸出一根烟点燃。 “这不可能,我要能有这本事,我还找你干嘛?” “呵,别说的这么绝对嘛,我调查过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虽然是从旧政府接收过来的,可有几个手上权利可真不小啊。 再说了,我本来这次就很有希望留下当厂长。我们两边一起使使力,你说呢?” 杨刚缓缓的吐出了烟雾。 “行!这事就这么办了,但你那边要给我争取到这个数!” 娄半城伸出了5根手指。 “想什么呢你?最多这个数!”杨刚把娄半城伸出来的5根手指按回去了3根。 “这也太少了吧!” “哼,你不知道了吧?合营成功,你那个厂准备要扩建,这个数抵得上你以前两年年的营收,”杨刚不屑的看着娄半城。 “真的假的?你不会蒙我吧?” “要是假的,我费劲巴拉去你那个破厂子干什么?” “那行,一言为定!” 二人举杯对饮,酒席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 几天后,娄氏钢铁厂。 公私合营小组正式入驻。,罗组长负责员工思想和统筹工作,杨刚负责统计资产和生产管理,李怀德则被分配到了工作小组后勤保障。 李怀德一开始还以为分到个好位置,后来一问才知道被杨刚坑了,这是负责工作组的后勤保障。 偏偏是这工作组的后勤保障也有人闹幺蛾子,厨师不是放多盐就少了盐。 弄的罗组长都对李怀德的工作能力产生了怀疑。 今天一早李怀德一大早就来到了食堂盯着这个师傅炒菜,“哎,哎,哎。师傅,你这个菜怎么洗都不洗的?” “哦,忘了!” 师傅敷衍的回道。 “哦,一句忘了就可以敷衍了事了吗?我看你是不把同志们的健康安全放在心上。” “嘿,我就这么炒的菜。你不服你自己过来炒啊!” “就你这种工作态度。你还是回原来地方吧。我们工作组用不了你!” 李怀德趁机把这个厨师踢了出去。 “哼,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钢铁厂的事?” “这里很快就不是娄氏钢铁厂了!” 李怀德悠悠说道。 厨师也傻了眼,光想着在娄老板面前好好表现,整整这个李怀德,却忘记了娄老板马上就不是自己的老板的事了。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李怀德只能自费跑到外面给大家打了几个菜回来。 解决了这次,可下一顿饭怎么办,自己也没有认识的厨子啊。 李怀德顿时想起了何雨柱,连忙骑上自行车去峨眉酒家找到了何雨柱。 何雨柱一听这事,立马和师傅请了几天假,跟着李怀德去了钢铁厂。 “柱子,你这次可是帮哥哥大忙了。” “别别别,我跟方子是兄弟,我应该喊你舅的。” “哈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何雨柱做菜手艺还是比较高的,晚上工作组人员吃了赞不绝口,对李怀德也是连连夸奖。 “柱子,你这手艺要不要过来到哥这里工作?” 李怀德极力拉拢着何雨柱。 “舅,就凭我和方子关系。说什么我也得过来帮你,但是我还没有出徒,我师傅的规矩我可不敢破…”何雨柱为难道。 突然李怀德眼睛一转,“柱子你不是打算明年去当兵嘛?那你师傅规矩你也遵守不了。” “这……” “而且我跟你说过两天就有部队下来的战士,接手保卫科。我姐夫不是嫌弃你动作不标准嘛,不让你去嘛?到时候我让他们训练的时候带着你!” 何雨柱一听两眼放光。 “那我回去和我师傅商量一下?” “对,这事要好好商量一下。” 何雨柱连忙骑走了李怀德的自行车去师傅家了。 到达吴师傅家,吴师傅见何雨柱深夜前来。也不感到意外。 何雨柱连忙把事情原由跟吴师傅讲了一遍。 吴师傅听完,抽了一口烟说道,“柱子按照古理来说,你要在我这里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你还没满时间。但是你是为了当兵保家卫国,我没有理由也不能拦着你。” ”老婆子,把我里屋的木箱子拿出来。” 何雨柱一见师娘连忙行礼,师娘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站到了师父的身后。 “打开瞧瞧!”吴师傅对着何雨柱说道。 何雨柱激动的打开木箱,发现是各式各样的菜刀。 “每个徒弟出师的时候,我都会送上他们这一套刀具。你小子虽然没出师,但是有血性,我喜欢。 你大师伯当初出川打小鬼子,临行前把他的刀具都留给了我,现在我转赠给你。” 何雨柱听完,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这些刀具。 “柱子,你等那边忙完了,你再来我这里办一场谢师宴,我好向同行介绍你。” 何雨柱听完泪流满面,哐哐哐的给师父师娘磕起了响头。 李怀德这边也是回到了自己未来老丈人的家,向未来老丈人告起了状。 李怀德这丈人姓吴在某部担任司长,据说快要升上去了,吴司长听完也有点生气,答应给李怀德处理此事。 李怀德告完了状,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宿舍,又是一夜好梦。 第21章 合营完成和海中升官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随着一车车设备拉进了娄氏钢铁厂,合营进程也在飞速加快中。 现在就等部里派人下来检查就可以正式挂牌了。 李怀德这些天在杨刚的打压下也在快速的成长,他本来也想给杨刚找点麻烦。 但是想到岳父前几日的交代的事,决定先隐忍下来,等正式挂牌那天再看杨刚的好戏。 这一天上级领导一大早就来视察完钢铁厂,视察结束准备召开会议,明日挂牌。 会议上领导直接宣布道,“娄氏钢铁厂,现改名为红星轧钢厂! 罗富春同志任红星轧钢厂党支部书记(正处级),杨刚同志任副厂长,暂代厂长主管生产管理(副处级),李怀德同志担任后勤处主任(副处级)其他同志……” 听完领导的安排,杨刚脑袋轰的一下炸了。“这代厂长是什么鬼,老领导和娄半城那边不是安排好了么,咋会变了卦。 这辛辛苦苦这么久,还冒着风险给娄半城办事,到头来就是个代厂长。 这代厂长是个啥啊?这是自己本来应得的职位!现在好嘛,干的好升上去当厂长,干不好直接退位让贤!我这得多耽误几年啊!这不是玩嘛?” 杨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怀德看着杨刚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会议室,内心不由窃笑了起来,“让你他娘的来坑我,虽然你有老领导,但是老子也有老丈人啊!” 杨刚回到办公室连忙打电话给自己老领导,“领导,我是小杨啊。您方便么,有些事我想向您当面汇报。” “哦,小杨啊,你在钢铁厂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人家本来这个代厂长都不想给你的,打算从东北那边直接调人过来的,是我力排众议争取来的,小杨你干工作要注意团结好身边的同志嘛。” 听着听筒里老领导的声音杨刚如坠冰窖。 挂了电话好一会,突然有个胖子门也不敲的直接推门而入,“领导你安排给我的事我已经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我做个小组长啊?!” 此人正是刘海中,先前杨刚视察车间的时候发现这个人虽然喜欢打徒弟,但教也是真的教,手底下徒弟众多。 杨刚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刘海中这么一闹火更大了。 “啪” 的一下把文件摔向了刘海中,“你没有点规矩啊,进门敲门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还要我教你?” 杨刚对着刘海中狂喷了半个小时唾液淀粉酶,心情舒畅了不少。 又想到了刘海中进门前说的话眼睛一转。 “你最近表现不行,有工友向我反映你这个人官僚主义作风严重,这样吧你就先做个代组长!等以后表现好了我给你转正!” 刘海中听到有人说他官僚作风严重脸都绿了,后又听说做个代组长,脸色才高兴了起来。 虽然是管几个人的小组长,还是个代的,但刘海中就是高兴。 我老刘家的仕途之路就要从我这开始了!!刘海中乐颠颠走回了车间开始了他的代组长之路。 第二天早上9点,在厂里全体员工的见证下,娄氏钢铁厂的招牌被拿了下来,换上红星轧钢厂的招牌。 轧钢厂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庄重。 罗书记端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与会者,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同志们,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公私合营已经顺利完成,我们取得的一个非常不错的阶段性成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对这一成果表示认可和祝贺。 然而,罗书记并没有让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紧接着说道,“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 “杨副厂长,厂房扩建和设备安装你这边盯着。”。 “刘主席,工人兄弟们的工资福利和住房待遇,你这边带着工会的同志要落实好。” 工会刘主席点头应道。 “李主任,你这边工人招聘工作也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咱们工厂的发展离不开大量优秀的工人嘛,等新招来的工人到岗后,先安排他们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系统培训,让他们尽快熟悉工作流程和技能要求。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从东北过来支援咱们的工人同志们明天就到了,你这边要安排好他们的食宿。” 李怀德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迅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重点内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会议结束后,李怀德立刻行动起来,他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确保各项准备工作都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与此同时,厂里的宣传部也通过广播等方式积极宣传着这一消息,工人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都兴奋不已,整个工厂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大家都期待着自己家的小孩或者亲戚朋友也能进厂。 四合院里所有人也是十分高兴,从一个普通员工变成了国企员工,以后就有保障了。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缓缓的走进了院子,别人和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几个大妈好奇的凑在了一起蛐蛐道。 “他这是咋了,吃错药了。” “听我当家的说好像升官了,好像是个代组长。” “组长这玩意还能有代的?” “那就不知道了。” 刘海中缓缓地推开家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他让路。 迈着四方步,径直走向那把新买的太师椅,他要从今天开始养养官气。 端起刚泡好的茶,刚小抿了一口。 刘光天就急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到端坐在正堂的老爹,腿肚子都吓的哆嗦了,这煞星今天咋这么早回来了。 刘海中看到刘光天一身的灰脸色不悦的问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毛躁。” “爹,我这是着急回来写作业。”刘光天心虚的说道。 “啪!”刘海中解下皮带给刘光天屁股来了一下,“知道哪错了没。” “啊啊啊啊啊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别打我了。”刘光天躺在地上求饶道。 “妈的,小兔崽子还敢逃课,看我抽不死你。” 刘海中更加卖力的甩起了皮带。 “刘组长我错了,饶了我吧。”刘光天刚才回家的时候听到几个大妈在讨论自己父亲当上小组长的事,这时脑袋灵光一闪说了出来。 刘海中听到这话颇为受用,便把皮带重新塞回裤子中,“记住了!在家的时候要称呼职务!我现在是刘代组长。” “好的刘代组长。”刘光天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房间舔舐伤口去了。 第22章 谣言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傍晚何家,游方一家正在吃饭,许大茂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喊到,“方子,方子,哥哥有事求你帮忙。” 何雨柱一看来人是许大茂没好气的说道“孙子,你又惹到啥事了?” “傻柱,我找方子关你屁事!”许大茂不爽的回道。 “嘿!你这孙子信不信?柱爷我锤死你!” 这两个人一个喊人傻柱,一个叫人孙子,游方来这个院子这么多天,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再劝了。 趁着二人斗嘴的功夫,游方吃完了饭,再喝完了一碗汤,俗话说,原汤化原食。游方年纪轻轻就懂得了养生之道。 游方喝完一抹嘴,拉着二人去了隔壁。 “方子你这次可得帮帮我啊!”许大茂拉着游方哀求道。 “大茂哥,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就昨天,有人在外面传我是个坏种!天天不上学,专门在外面勾搭小姑娘,我真是冤啊!” “那大茂哥你到底有没有勾搭小姑娘啊?!” “我是真没有啊!我那天去我爸电影院玩,路上碰上个姑娘丢了钱包,我还好心帮她找了呢,虽然没找到,没想到那姑娘堂哥听到了这个谣言后,放话说要来揍我。我是真的冤啊!” “嘿,孙子!你这是活该!谁让你天天勾搭小姑娘,挨揍了也是活该!”何雨柱幸灾乐祸的说道。 “那大茂哥,你直接去找那姑娘对质澄清一下不就好了啊!”游方没有搭理何雨柱。 “我这不是怕她堂哥揍我吗?方子,你陪我去呗…那个人好像是你们班的,叫什么?吴凡!” “吴凡是我同桌,这样吧,我陪你去找那个姑娘问清楚。” 游方推着游德宁的自行车就要出门。 这时何雨柱也跟了上来,“方子我也一起去呗,虽然我跟这孙子不对付,但要是有人要诬陷我们院的人我可是不答应的!” “谁要你这个傻柱多管闲事!”许大茂嘴上说的不服不忿,但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何雨柱骑车,徐大茂坐在前面,游方坐在后面,别看许大茂现在只有15岁。 但身高也有了175为了坐的舒服点,只能微微弯着腰身体向后靠。 远处看去就像徐大茂依偎在了何雨柱的怀里,颇为辣眼睛。 三人一顿忙活,终于到了东四条胡同,在一顿询问下终于找到了吴凡家所在的大杂院。 游方让二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游方一进前院,就看到吴凡坐在家门口和人唠嗑,见到游方后很是诧异,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方子,出啥事了,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凡子,我有点事想问你。” 游方看了看周围人太多了不好开口。 吴凡明白了游方的意思,带着他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游方这才把事情原委跟吴凡讲了一遍,吴凡皱着眉听完。 “方子,你没蒙我吧?” “我蒙你干啥?“你就没问过你妹?” “没啊,我妹回来一直哭,谁也不敢提这个事。” “这事只要把你妹妹叫出来问清楚不就知道了啊,我先去院外等你。” 吴凡点了点头,回屋喊堂妹去了。 三人汇合,没一会只见吴凡领着一个小姑娘,身后跟着6,7个小伙走了过来,许大茂顿时吓的腿都哆嗦了。 当着众人的面,游方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小姑娘也表示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许大茂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那天为啥哭着跑回来。”吴凡不解的问道。 “我攒了一个月的钱丢了能不哭么!”吴小妹气愤的回道。 “不对啊,我听别人说你是被一个姓许的驴脸混子给调戏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回道。 “二哥你别听他们瞎说,我那天丢了钱包,是这个好心的驴脸大哥帮忙找的,虽然没找到…”吴小妹连忙摆手说道。 许大茂听到他们左一个驴脸右一个驴脸,脸都黑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计较这个事,连忙问道。“大哥,你是听谁说的我调戏了你妹妹。” “那天,我放工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圆恩寺电影院附近有个许姓驴脸混子在那调戏小姑娘,还把那个小姑娘吓哭了。 我当时还挺乐呵,想着这得多丑才能吓哭小姑娘。 回家看到小妹在那哭,又想了那天她去过那个电影院,这不是以为是你调戏她嘛。” 吴家二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至于那个传谣的人我也不认识,看着有3,40岁,短头发,头发有点发白,穿着红星轧钢厂的新工服。 但是长的挺正派的,就是因为他长得太正派了我才信了他的鬼话,淦!这个狗东西居然敢造我妹的谣!” 吴家二哥说完满脸气愤。 游方三人对视一眼这tm的不是易中海么!三人对视一眼,就把知道的都告诉给了吴家兄妹,吴家兄妹听完连忙道谢。 三人骑车回家,这回换许大茂骑车,游方打死也不肯坐前面,何雨柱无奈只能坐前面,这从远处看过来就像何雨柱一脸娇羞的依偎在许大茂怀里,更辣眼睛了。 回到了游方房间,许大茂本来想撇开何雨柱和游方单独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被何雨柱一把按住,“孙子想说什么直接在这说就行了。” “怎么?在这说了,好让你去易中海那告密?” 许大茂不屑的看着何雨柱。 “我姑父就是被易中海骗走的,具体什么原因就不跟你说了。”游方这时悠悠说道。 许大茂一脸惊诧的看着何雨柱,何雨柱点了点头,“这件事,太丢人了,我也没往外说过。” “我说他咋给了你一间房呢” 许大茂这才恍然大悟。 “我有个计划…”游方就把那天和何雨柱说起的事再说了一遍。 “可怎么保证她会去医院检查呢?谁会听别人说一句闲话就跑医院啊。” 许大茂不解的问道。 “你不了解她,我有好几次听到易中海骂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你说别人再点下火,说有可能是男人方面问题,她不一定有问题,你说她会不会偷偷的去检查一下?” “那这个点火的人选是?”许大茂好奇的说道。 “我本来打算叫柱子哥先去和她套套近乎,然后再无意中说起这事的,但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两人好奇的问道。 第23章 商量报复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这个事情的关键就是吴家兄妹。” “啊?” 两人不解的看着游方。 “大茂哥,你对吴家有多少了解?”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吴小妹应该是她家唯一一个女孩,她堂兄弟7,8个,叔叔伯伯好像也有5,6个。” “你们说家里唯一的女孩被人造了谣,你会咋办?” “我肯定叫人套他麻袋。”何雨柱抢答道。 许大茂也点头表示认可。 “只要他一进医院,你和我柱子哥再去他老婆那点点火,他老婆肯定不会马上去检查的,但是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她要天天待医院服侍易中海。你说这种情况下,她会不会忍不住去检查一下?” “要是易中海真不能生,他应该不会离婚吧?” “他肯定不会离婚的。” 何雨柱肯定的回答道。 “但是易谭氏肯定会闹啊,他只要忍不住打老婆,柱子就去妇联告状,大茂哥你再找个报社,说不定还能成第一起离婚案呢案例。” 二人听完目瞪口呆,随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可方子,这事也太狠了吧?” 何雨柱笑完又有点犹豫了。 “傻柱,你他娘的别犯傻了,你知道他前些天怎么在外面传你的谣么。 “外面都在传你瞧不上周围邻居,贾东旭结婚都不帮忙,后来又在贾东旭结婚时盯着人家媳妇流口水,还想靠舅舅关系强行霸占人家媳妇。” 许大茂说道。 “我日他先人板板,结婚那事你们也都见到了,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丢脸,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至于靠我舅舅关系这都是没影的事!”何雨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外面都这么传的,不是我说的。”许大茂说道。 “许大茂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跟你说的着么,我以前告诉过你多少次消息,你听完哪次没揍我,你就是个傻子,我这边刚和你说完,你转身就去找易中海。然后被他忽悠的又过来打我。” 许大茂不忿的说道。 何雨柱想了想,以前确实都是这样,每次许大茂跑过来告诉自己外面有人传他闲话,他就去向易中海询问,然后就被忽悠的找不到北,想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大茂,对不起。” 许大茂受宠若惊,随后拍了拍何雨柱肩膀说道,“算了,以前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你也帮过我,有些时候我说话也不中听。 这事就算了吧,以后我不喊你傻柱,你也别喊我孙子了。” “嗯,大茂,以后我们好好处!” 何雨柱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还有烟嘛?给我一支。” 何雨柱甩了甩烟盒,“没了,就这一支。” “那给我抽一口,今天这么多事,我心里憋的慌。” 说完许大茂一把抢过了何雨柱嘴上的烟猛的嘬了起来,何雨柱也不恼,默默的看着许大茂抽烟。 “艹!”游方看到一幕心里害怕极了,默默的离两人远了一点。 这事还是娄小娥跟游方说的,自从上次的事后。 娄小娥总是有意无意的跟他说些八卦,游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迷恋上了听些八卦,算是被娄小娥抓住了命门,也不好像以前一样不搭理她了。 “这个消息我今天也听到过。正准备晚上和柱子哥你说呢,前几天还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我爹天天骑国家的自行车上下班呢。看他的写举报信视角应该是院里人。” “方子,你爹这个级别不是应该配辆车的么?咋会天天骑自行车呢?” 许大茂好奇的问着。 “现在区公所车少,为了方便办公用车,所有车都停在了区公所,领导都是骑车上下班的。” “院里会写字的人就那么几个,阎富贵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刘胖胖字都认不全,前院吴老二前些天回老家奔丧了,就剩易中海,还有院里的孩子了…”何雨柱分析道。 “还有一个,后院聋老太,我小时候见过她写信,字写的还不错!” 许大茂插嘴道。 “应该不是她,那信我见过,不像是孩子和妇女写的字,应该就是易中海写的了!看样子上次叫他赔偿耳房还是轻了!”游方说道。 “方子怎么不叫你爹出手整他?” 许大茂好奇的问着。 “现在是新社会了,一切都要讲规矩,你要是破坏规矩,也会有人破坏规矩来弄你!”游方无语的看着许大茂。 “当时怎么不报警抓他?” “没证据啊,怎么抓,本来这事就是糊涂账,也是我姑父鬼迷心窍。 说起来我设计的这件事灵感还是从姑父身上获取的,让易中海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说完几人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方子你站那么远干嘛?”何雨柱不解的问道。 “没事,感觉屋里有点闷,继续继续。” 游方连忙摆摆手。 “你站那么远我们说话还得大点声,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就完蛋了!”许大茂一把将游方按回到椅子上。 游方这下更不敢说话了,一直听着这二人完善行动计划。 聊至深夜,何雨柱送完许大茂出门,刚想回家,被游方一把拉住。 “柱子哥,你应该没啥特殊癖好吧?” “方子,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一脸不解的看着游方。 “没事,没事柱子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游方到最后还是怂了,实在是打不过何雨柱。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不说算了,我回去睡觉了。”何雨柱说完推门离去。 游方和他们说了半天口也渴了,就跑到了客厅喝水,没想到游德宁还没睡,正坐在椅子上点着煤油灯看书。 “爹,你咋还没休息?” “说吧,你们都商量了啥把戏,刚才就听到你们在屋子呜呜喳喳的。” 游方无奈,这才把为什么要收拾易中海和收拾易中海方法说了一遍。 “小孩子把戏,事别做的太过火了,给他留条活路,” 游德宁说道 。 “我知道,这事他最多就是和老婆离婚,名声没了,以及这辈子工级都不会再升了…”游方越说越小声。 “他既然做了这些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要有心理压力,早点去睡吧。” 游德宁说完便回房睡觉了。 游方心想,把这老阴比的名声搞臭,后续就不用自己动手了,估计一大波人会排队想着上门吃绝户了。 毕竟没有名声的绝户,这不就是块上等的肥肉么?大家吃了还没心里负担。 第24章 开始报复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早上起来,游方按部就班的开始了每日生活。 直到三天后,游方放学回到了家,听到隔壁院子吵吵嚷嚷的,连忙打开小门走了过去看看八卦。 只见一群人围在了中院,不知道在讨论啥,游方连忙凑了过去,听众人激烈的讨论着。 “我说老易这是得罪人吧” “肯定是啊,我听说他牙都被人给敲下来了几颗。” 嚯,这么狠?” “我听说他是在外面传人家小姑娘的黄谣。被人家里人报复。”杨瑞华挺着个大肚子神秘兮兮的对着众人说道。 游方不禁对杨瑞华刮目相看,挺着个大肚子,八卦消息还这么灵通,这得是个“猹王”,是个搞情报的好手。 “嘿,传人家小姑娘的黄谣,这被打不是活该吗?”众大妈鄙夷的看着易家方向。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易中海不是啥正经人,他前几天还想占我便宜呢!”贾张氏加入群聊。 “咦……”众大妈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你们可别不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枝花。” “你也知道那是你年轻时候呀,你看你自从儿子上了班都胖成啥样了?像个土豆雷子成了精!”一个大妈开口怼道。 “你才是土豆雷子成精呢。” 贾张氏边跳边骂道。 “天天啥也不干没事就往床上一躺,整天指使着新妇干这干那,真不要脸!” 又一大妈加入战团。 “我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贾张氏稍微落下风。 “你贾家名声都快在我们胡同臭了,你还好意思说!”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大妈对贾张氏发起了围攻。 贾张氏见骂不过众人,一溜烟的跑回了屋,气咻咻的坐在了炕上,指使着秦淮如给她去拿止痛片,吃完两片止痛片,这才好过点,翻身睡觉去了。 游方津津有味的看着众人吵架,看她们吵的面红耳赤这不比博燃?现在让他搬离四合院他都不会搬,搬其他地方哪有这院子有意思。 这时游方看到了许大茂鬼头鬼脑趴在易家门口东张西望,走了过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把许大茂吓了一跳。 “方子,你差点吓死我了。” “嘿嘿…”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说完许大茂连忙把游方拉到了一边,“我这几天下午都特地逃课在轧钢厂门口等易中海,那吴家几兄弟是真的凶。” 紧接着许大茂开始讲起了下午看到的一幕。 易中海今天也是倒霉,前两天随着大部队走,吴家兄弟也不敢去套他麻袋。 可今天偏偏喝多了水,只能脱离大队伍找个没人的废弃院子放水。 这可把吴家兄弟高兴坏了,直接套上麻袋就开锤。 易中海前面还能反抗一下,见反抗不过,就一直喊,“爷爷饶命!” 后面不知道被谁踢到了阀门,直接尿了出来。 这可把吴家兄弟恶心坏了,打他吧又嫌晦气,不打吧又气不顺。 这时吴凡拿了根木棍过来,指了指嘴巴,吴老二明白意思,接过木棍,对着易中海的嘴巴就来了几下狠的,为了避免警察怀疑自己,再把易中海身上的钱搜刮一空,造成了抢劫的假象。 几人这才满意的离去。 众人走后,易中海也不喊人,也不挣扎,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默默的流着泪。 许大茂看易中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怕吴家兄弟把易中海打死了牵连到自己,连忙跑到远处拐角处掐着嗓子喊道,“打死人了!” 这才引得几个轧钢厂热心路人过来搭救。 几个轧钢厂路人,过来就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无奈救人要紧。 只能强忍恶心,把麻袋掀开。打开麻袋后发现易中海满嘴是血,眼睛空洞的躺在那里吓了一跳,摸了摸脉搏发现还有气,连忙送去了医院。 许大茂见易中海还活着,松了口气,这才回到了大院。 “还好事情解释清楚了,要不然我要被他们几兄弟活活打死!” 许大茂一脸后怕的对着游方说道。 “你以后少招惹点小姑娘。” “”不敢了!不敢了!”许大茂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谭大妈晚上应该要回来给易中海煮饭,咱们去外面等着,”游方说道。 “嗯,咱们去看看柱子回来了没。” 易谭氏今天听见丈夫被人给套了麻袋,也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跑去医院。 见丈夫除了牙齿被打掉一些,身上就一些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空气中总是有股骚味,让她感到疑惑。 医生进来对着易谭氏说道,“我这边已经帮你报警了,你丈夫的伤没有大碍,在医院休养几天就好了。 等他脸消肿了再给他补牙,你现在可以回去给他准备一些流食,再拿一条干净的裤子。” 易谭氏不解为什么要拿裤子,于是开口询问,易中海听到自己老伴问这个问题,不由的心头无名火升起,抓起了床头的搪瓷缸子摔了过去。 医生被易中海吓了一跳,连忙拉着易谭氏走出了门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你丈夫好像被人给打尿了。” 易中海听到医生的话,两行清泪不由的又流了下来,他今天这是社会性死亡了。 这边警察也上门问了一些问题,发现易中海全回答不上来。 又去案发地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无奈最后只能以抢劫来给这个案子定性。 易谭氏回到了家,用饭盒把煮好的粥装了起来,又找到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出门。 出门到拐角的地方,听到了几个人在那说话。 “大茂。你说炒豆胡同那老孙头没孩子是他自己的原因?” “那可不嘛,这可是人家协和大医院的医生说的还能有假。” “可生不出孩子,不是女人不下蛋么?” “柱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现在概率都是男女各一半。” “哦,这怎么说?” “你想啊,要是地有问题再好的种子也发不了芽,相反再好的地你碰上了坏了的种子同样也不会发芽。” “对啊!” “要是一直都没孩子,夫妻俩干嘛不去医院检查呢,早检查早治疗嘛。” 易谭氏听完这些话心思重重的走到了医院服侍易中海。 “这粥怎么是凉的呀,这我怎么喝!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易中海今天本就一肚子的火,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了七七八八。 易谭氏默默的收拾好了饭盒,以及那条换下来的裤子。 准备出门时,易中海突然说道,“明天我要喝点鸡汤补补,你看你就知道给我整点白粥,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听到了这句话,易谭氏顿了一下点头说好,然后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本书设定,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有了检查技术。) 第25章 检查报告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易谭氏敲了敲门,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么?” 医生好奇的问道。 “同志我想了解一下,夫妻俩没孩子,都是女方原因么?” 易谭氏纠结的问道。 “这倒不是,要是夫妻俩结婚很久都没有小孩,有可能夫妻双方都有一些问题,这个要来检查才能知道。 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对了,你丈夫的下体检查报告出来了,这次被人家踢了一脚没什么事,就是以前他那好像受过伤,要是你们夫妻俩没小孩,最好在这做个检查!” 医生耐心的回复道。 “好的谢谢您了,您能把这个检查报告给我么?” 易谭氏客气的说道。 只见检查报告上写着,“下体遭遇踢打,经检查发现软体组织轻微挫伤,下体有陈旧伤,怀疑下体以前受过伤。” 易谭氏以前也是读过书的,只是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易谭氏30年的时候就跟了易中海,那时候她才16岁,她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的上薄有家资。 易中海那时候还是个混子,整天在街上闲逛,她父亲看不下去,便托人安排了易中海进了一家厂子做起了钳工学徒。 次年东北沦陷,易谭氏夫妻和父母南下逃难途中走散了。 二人就在北平定居了下来,易中海也进了一家小型机械厂工作,但好景不长,37年的时候北平也沦陷了。 那家小型机械厂老板举家逃往了南方,四九城的厂子很多都黄了,易中海也找不到工作,二人只好吃老本度日。 突然有一天易中海跑了回来说有人介绍他去娄氏钢铁厂工作,这下生活才算稳定了下来。 易中海去娄氏钢铁厂工作了两年,便说要搬去95号院。 易谭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奈只好把这处房子卖掉,跟着易中海进了95号院子。 进了95号院子,易中海在外人面前对她和和气气,但是晚上没人的时候总喜欢打她,骂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易谭氏因为没给老易家留后,心里有愧,所以这些年都忍了下来。 易中海谋划一些事的时候也会帮忙献言献策,只求易中海少打点她。 想到了这,易谭氏在路上边走边哭。 回到了家,打开易中海常喝的二锅头,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海碗。 咕咚咕咚的牛饮了起来,喝完一碗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才爬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她梦到了自己做姑娘的时候,家庭美满,有父母兄弟,易中海这时跑了过来说想娶她,被她甩了几个大鼻兜。 易中海求娶不成,便说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易谭氏直接甩出了报告单。其他兄弟一拥而上,把易中海吊在树上打。 早上起来,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把昨天晚上哭湿的枕头巾拆解下来,清洗干净。 又跑到了市场买了只鸡,炖煮了半天,把软烂的鸡肉捞了出来,自己炫了一半。然后梳洗打扮了一番,跑去了医院做起检查。 易谭氏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所有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只等结果出来。 “谭小莲!谭小莲!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易谭氏也就是谭小莲,连忙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谭小莲,你的检查结果很正常,就心脏方面有点小问题,不过平时注意休息和放松心情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医生说着 “那医生我这身体能要孩子么?” 易小莲忐忑的问道。 “你这身体各项数据都没啥问题,怎么你还没孩子?我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要抓紧了,等年龄大了要孩子就危险了!” 医生好心的说着。 “好,谢谢您了!”谭小莲连忙鞠躬感谢。 “嗯,没啥事了,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医生摆了摆手。 至于易中海,从早上一直等着易谭氏给他送饭,等到下午也没等到,只能劳烦隔壁床病人家属帮他去外面打一份。 喝完粥,易中海越想越气,决定现在就出院回家,晚上收拾家里的婆娘。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医生办公室,办理了出院。走到门口拦了一辆三轮车,坐着回四合院,刚到门口就碰见了阎富贵准备出门钓鱼。 阎富贵一看到易中海,小母狗眼放着精光,连忙跑过来拉着易中海。 易中海伤还没好呢,被阎富贵拉了个趔趄,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是有打你那人消息,太激动了!” 阎富贵连忙作揖道歉,他怕再晚一点易中海叫他赔钱。 “没事,老阎你快给我说说。” 易中海强忍着不快说道。 阎富贵听完也不回答,小母狗眼一直盯着易中海口袋,他平时自诩文化人,直接抢他是不敢的,只能靠“等价交换。” 易中海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嘬了嘬牙花子,不过他现在牙也没了大半,嘬到了伤口,又痛吸了口凉气。 从兜里掏出了1w元的旧币,阎富贵接过了钱也不开口,无奈又掏出来一张,阎富贵还是接过不开口。(再解释一下,这是第一套人民币,1w等于第二套1元。) 直到易中海掏了5张,阎富贵这才说道,“打你的人应该是东四条胡同的老吴家,他家男丁有十多个,你还敢造他们家小姑娘的谣呀?老易!” “我哪有造他们家的谣,这事就是个误会…” 易中海连忙摆手道。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丁,要是真向警察说,他们家不得往死里收拾我啊! 这该死的婆娘,也不给我生个儿子。我要是有自己的儿子他们敢这么欺负我么?”易中海心事重重的走回了大院。 回到了家,易中海见易谭氏坐在桌子边,一边喝着酒,一边炫着剩下的鸡肉,桌子上还放着几张纸。 “啪”的一巴掌甩易谭氏脸上,易谭氏也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以前就是东北大虎妞的她,平时只是觉得对易中海有亏欠,所以才没动手。 现在也不忍着了,直接和易中海对打了起来。 第26章 妇联上门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谭小莲也不讲武德,对着易中海的伤口一顿猛捶,易中海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易中海反应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对着谭小莲的脑门就来了一下。 谭小莲脑袋被开了瓢,顿时就有汩汩鲜血流了出来,谭小莲血也不擦,照着易中海的脸给他挠了个满脸花。 易中海毕竟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再加上常年干体力活的,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把谭小莲给镇压了。 谭小莲也不求饶,只是一个劲的抓挠易中海。 邻居们听到了易家有打斗的声响,连忙进来将二人分开。 游方这两天一直盯着易家,见房间里动静不小,便叫何雨柱跟许大茂按照计划行事。 易家房内,众大妈把谭小莲拉到了一边,用清水给她擦洗鲜血。 易中海那就只剩贾东旭一人帮忙处理伤口。 “易中海,我要和你离婚!!” 谭小莲吼道。 众大妈连忙上来劝道,这年头离婚还是件稀奇事。 “哼,离就离!我倒要看看谁会要你这个生不出崽的老母鸡!” 易中海不甘示弱的回道。 “哼!我生不出来崽?大家伙都过来看看,这是我今天在医院的检查报告!” 谭小莲一把将桌子上的检查报告拿了过来。 易中海听说有检查报告心里一慌,连忙想过来抢夺。 众大妈一看又有新瓜可以吃,连忙将易中海拦住,嘴里还说着,“易中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要乱动了。” 易中海被气了个半死,眼睛盯向徒弟贾东旭,发现贾东旭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碗欣赏,仿佛这个碗是什么绝世珍宝。 谭小莲拿到了检查报告本来想自己念出来的,但是又怕易中海说她这是乱说。于是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 阎富贵一看谭小莲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视,暗呼不妙,连忙把身子一低,把后面的刘海中露了出来。 谭小莲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阎富贵,无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刘海中。“刘组长,你是厂里的大干部,这个检查报告您能看的懂吧?” “那是当然,我刘代组长在厂里可是经常帮领导处理文件的。” 刘海中听到谭小莲叫他刘组长就像三伏天吃冰棍,头皮都爽麻了。 说完一把将检查报告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字不由的头皮一麻,磕磕绊绊的读了出来。 谭小莲忙在旁打辅助,把刘海中念错的字,纠正起来。 把检查报告念完,刘海中把上衣兜里的平光眼镜戴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突然用手指着易中海,义正言辞地说道,“真相只有一个!老易,有问题的人就是你!” 易中海听到这句话后,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游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唢呐开始吹起了“柯南处刑曲”。 易中海听到这唢呐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坦白自己做的事。 不过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他清楚自己一旦坦白,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一曲吹完,游方见易中海还是一言不发,失望的收起了唢呐。 这时外院突然冲进来一群大妈问道,“哪个是易中海?!!” 众人把目光盯向了坐在地上的易中海,这时领头的大妈开始说道,“易中海,我们是妇联的同志,有人举报你天天在家里打老婆。” “同志不是我!我没有!” 易中海连忙摆手。 “同志就是他!你看他给我打的!”谭小莲连忙说道。 “我们那也是互殴!你看你给我挠的!”易中海现在是极力辩解着。 “呵,你这几年可没少打我,我身上还有旧伤疤呢!!” 谭小莲这时虎劲也上来了,说完便要解身上的衣服。 “同志!同志!别着急!我们去里屋!” 带头的大妈连忙拦着。 围在外面的男住户们满脸失望,这时一个挂着相机的记者也跑进了院子,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也是颇为愤慨。 里屋,几个妇女会同志看到谭小莲身上的疤痕,不由满脸愤慨。又听完事情原委。更是怒不可遏,决定出去给谭小莲讨回公道。 “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诉求?” 带头 大妈问道。 “我要和他离婚!我不和他过了!” “我不同意!” 易中海这时急忙回道,他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去,自己再也找不到像谭小莲这么好的女的了,所以态度坚决。 “易中海,你是不是个男人了!刚才明明说了要和我离婚的!大伙都听到了的!” 众人听到了连忙做证。 易中海这时可不是后期那个威风鼎鼎的八级钳工一大爷,现在只是个普通中级钳工,大家可不会卖他面子。 像95号这个院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以前娄氏钢铁厂的技术骨干,至于后期为什么只剩易中海和刘海中。 有支援三线建设的,也有退休回老家的,当然也有被易中海排挤走的。 带头大妈看易中海不肯松口,看向谭小莲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好!” 带头大妈大手一挥,“同志们,把这个欺负妇女同志的人拉去街道游街!” 易中海听到这话直接慌了,忙说道。“我同意!我同意!” 聋老太这时也从后院走了过来,她对着谭小莲说道, “小莲啊,不离婚不行嘛?” 谭小莲照顾了这老太婆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自己继续做免费的保姆嘛,于是也不搭理她。 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又被她隐藏了起来。 街道军管会的同志听到了消息也急忙跑了过来。 于是在众多同志的见证下,易中海和谭小莲进行了离婚财产分割。 谭小莲分得了一间耳房,和500w人民币(500元),还有一些零星的金圆券,和金条一块。 易中海被分出去这笔财产颇为不甘,但在妇联女同志们要吃人的眼神中妥协了下来。 “我记得你应该是办理过的结婚证明的,明天记得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军管会的同志提醒道。 第27章 夜话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这位同志,这样的处理结果,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我能不能写在报纸上,这个案例应该对要出台的婚姻法有着参考价值。也让那些被压迫的妇女同志们看看。” 记者对着军管会的同志激动的说道。 “这是应该的!” 军管会同志回道。 分好家产后,谭小莲的伤口也处理妥当,在妇联同志的热心帮助下,她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隔壁耳房。 “谭小莲同志,别送了。以后要争口气。把日子过红火起来。” 带头的大妈拍了拍谭小莲胳膊说道。 “嗯!我一定会的!” 谭小莲激动的回道。 夜,阎家。“当家的这谭小莲也确实可怜。被这个易中海骗了这么久。” 杨瑞华作为女人颇为同情,见阎富贵没有搭理自己,走过去推了推他。 “当家的想啥呢。” 阎富贵这才惊醒,“我刚才在想,老易手上还有不少钱呢,你说我要是给他介绍个对象,他能给我多少啊?!” “就他那样的,除了能弄别人一身口水还能干点啥,要我说,咱们别祸害其他人了。”杨瑞华不屑的回道。 “要是介绍个肚子揣着崽的呢?反正他也生不了?” 阎富贵两眼放着精光。 贾家。“妈,咱们不去送饭给我师傅,这好么?” 贾东旭有点不安的问道。 “呵,等这事一传开,你师傅名声会变成啥样?东旭。” “估计得臭大街。” “那以后就是他求着我们家了。东旭!” 贾张氏三角眼一眯,左拳一握,颇为霸气的说道。“现在攻守易行了!东旭!敌可往,吾亦可往!” 刘家。刘代组长一口小酒,一口炒鸡蛋,喝的颇为惬意,“今天方子吹的那个曲是真带劲,听着那个曲子我觉得我脑子格外的好使。” “那爹,我去找方子哥学吹唢呐,等你走的时候吹给你听。” 刘光天嘴快的回道。 “啪!” 刘海中直接抽出皮带,照着刘光天就抽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后院又响起了刘光天的惨嚎。 刘光齐看着这一幕只想能早点考上中专,好离开这个家,“嘴贱的弟,脑抽的爹。以及破碎的他,这个家不配拥有我刘光齐!” 中院易家。易中海坐在那里蓦然不语。“中海,先吃点东西吧。” 聋老太劝道。 “唉,老太太我以后怎么做人啊,我不想活了,……” “中海啊,路还长着呢,先吃点东西吧,你那徒弟家真不是个东西。见你落了难,马上撇清关系,到现在也没有来给你送饭,还是柱子好啊。” 聋老太说道。 “老太太现在能不提傻柱了么,我怀疑今天这事是游家那个小畜生在背后搞得鬼,” 易中海气愤的回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中海!” 聋老太连忙问道。 易中海就把造谣何雨柱,举报游德宁,以及算计许大茂的事和聋老太说了。 “这事背后绝对有其他人出手,不然妇联那些个女的,还有记者怎么会来我们这?能想出这招的绝对不是许大茂! 就许大茂那脑子想不到这一点!游家小畜生最近和许大茂走的很近,绝对是他没错了!” 聋老太听完,浑身冷汗,这游家小子可真是阴啊! “中海,柱子那边还是算了,游家我们惹不起。他爹还没出手就把你整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被他们玩死。” “唉,老太太,说实话,我本来也就想恶心一下他们,没想到这反击来的这么狠,我以后躲他们远远的了!” 易中海满脸苦涩。 聋老太听完无语的看着易中海心想,“你说你犯什么贱呢?” “老太太,要不我们搬去其他院子吧,我都没脸呆这里。” “不行,中海,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聋老太严词拒绝道。 后院房间是她儿子以前买给他的,虽然她儿子战败去了对岸,但是聋老太坚信她儿子一定会回来接她去享福。 易中海听到聋老太拒绝,也是无奈。 他当初就是在街上碰到了个国党特务,那人见他一脸正气,便用了些手段将他收入麾下。安排进了娄氏钢铁厂,没想到易中海入行了两年,什么情报都没获得。 无奈之下只能命令易中海继续潜伏在北平,唯一的任务就是替他照顾好母亲。 要不是怕聋老太儿子有后手,他现在就想掐死聋老太这个祸害。 在这个院子易中海感觉脸都丢完了,只能慢慢等聋老太老死,这样他才能换个城市生活。 这话要是被游方听见了估计得劝易中海,这老太剧中好像活到了70年代。还有得等呢。 易中海和聋老太他们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唉,中海…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聋老太起身出门。 聋老太是小脚所以出门得拄着拐,她路过中院何家的时候,看到房内烛火摇曳,何雨柱好像在和许大茂一起喝着酒。 不由唉叹一声,慢慢的走回自己家。别人家的热闹与自己无关,坐在床上回想起了自己这一生。 聋老太本名金翠翠,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进了戏班学艺,但从小就被母亲裹了小脚,学不了刀马旦,就只能学青衣了。 后来在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被一个小军阀看上,就纳为了妾,后生了个儿子。 大夫人连续生了几个都是闺女,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她,并把唯一的儿子抢了过去抚养。 后来儿子长大了,就把她接到了外面别院,这她的日子才好过点。 再后来就是鬼子进城,儿子把她安排进了95号院,过了两年又把易中海塞过来服侍她。 和平解放前夕儿子特地跑了过来,给她塞了一些钱和黄金,并把易中海的把柄也一并留给了她。 然后就带着大夫人她们连夜走了,聋老太当时也央求过儿子带她一起走。可大夫人家族颇有实力,儿子以后还想进步,所以拒绝了母亲这个要求。 聋老太从床下暗格翻出来那张没有她的全家福,看着儿子照片流下了泪… 第28章 离婚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谭小莲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的立整,步行走到了街道军管会门口等待了起来。 “呦,小莲!今天这么收拾一下真带派啊。” 昨天去过院子里的工作人员调侃道。 “前19年我都是为别人活,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姐向您打听个事儿?” 谭小莲说道。 “啥事儿,你说,咱们都是东北儿老乡,有事我肯定帮你。”大姐热情的说着。 “就是哪里有招工不?” 谭小莲有些扭捏的问道。 “这个我给你问问,别急儿。” 大姐连忙进去问同事去了。 这时易中海黑着脸走了过来,两人见了面,也不打招呼,直接进去办理了离婚登记。 刚办完手续, 大姐就连忙走了过来 “莲儿,我这边帮你问了下同事,轧钢厂现在有招工,托儿所也招人,还有就是我们军管会要开始扫盲运动。扫盲班那儿也缺老师,不过得认识字。” “姐儿,我是女中毕业的,我能去托儿所么?不怕您笑话,我特别喜欢小孩,一直就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谭小莲边说边抹眼泪。 “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找个好男人,好好生活!” 游方今天刚到学校,娄小娥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问昨天的事。 “不是你咋知道的啊?你家不是离我家挺远的么?” 游方好奇的问着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快说说!” 这时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游方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同学们听完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活动,大家都爱好吃瓜,后世的朝阳热心群众好像也是这批人吧…… “那个什么海真被打出尿来?” 吴凡贼喊捉贼的问着。 游方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是你们几兄弟做出来的好事么。” 直到下课放学,同学们继续沉浸在这个瓜的芬芳中。 游方估计这下易中海的大名得传遍整个东城区。 游方刚回来家就听见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乖,给我康康,” “不要啦柱子哥。” “大茂快点!让我康康!” 游方一脸懵逼,以为这是走到了“在杰难逃”的剧场了,正想着要不要先走。 这时许大茂抱着收音机跑了出来。 “大茂就再给我看一眼。” 何雨柱连忙追出来喊道。 游方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好奇的打量着许大茂怀里的收音机。 只见这收音机,机身长约1.5米,半人多高,外壳是木质的,外壳还有一些精美的花纹。 “大茂哥,你从哪弄来的这个大家伙?”游方好奇的问道,他可没见过这么大的收音机。 “嘿嘿,不懂了吧,娄家新换几部小点的,这个大的,娄夫人让我妈拿回去。” 徐大茂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娘在娄家是真有面儿!” 游方也吃惊这娄夫人也太大方了吧。 “方子,要不要试试。” “快试试!”何雨柱连忙说道。 三人一顿忙活,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 “这个是铡美案,我知知道!”何雨柱连忙说道。 “嘘,别吵继续听。” 许大茂连忙捂住了何雨柱的嘴。 “嚯,都听啥呢,这么认真?”这时李怀德走了进来。 “舅,你今天咋有空过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啊。” 游方连忙给李怀德泡好了茶。 “今天过来还真有点事,一个是看看你们院的住房,二呢是有点馋柱子的水煮鱼了。” 李怀德抿了抿茶,开口说道。 “没问题,只要二舅想吃,我给你安排。” “嘿,我啥时候成二舅了?” “我这不是怕喊混了么。” “行,二舅就二舅,这位是?”李怀德好奇的看着许大茂。 “二舅,这位是许大茂,我们一个院的,好哥们。” 何雨柱回道。 “二舅好。” 许大茂忙点头问好。 “嗯,你好,大茂。” “二舅你们先聊着我去市场买鱼,家里没鱼了。” 何雨柱起身就要出门。 “柱子哥买啥啊,我去什刹海甩两杆子就有了,等着,大茂晚上留下来一起。”游方说完就找李怀德要了自行车钥匙,骑车出门而去。 “这小子不会吹牛的吧?” 李怀德好奇的问道。 “二舅,方子的手艺是这个”何雨柱举起了大拇指。 “那我待会可得看看了。” 游方骑车在外面逛了一圈,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就从空间里放出来一条6斤重的大草鱼丢到了桶里,连忙骑车回去。 回到家游德宁带着何雨水也回来了,众人一边围着收音机,一边帮忙洗菜切菜,好不热闹。 “柱子,你做这个菜的手艺是这个!” 许大茂吃着嘴里的鱼不由连连夸奖。 “那是,我前段时间,天天在峨眉酒家就做这道菜,做的我看到鱼就想吐。” “怀德,今天来这边是有工作安排?” 游德宁端起酒杯和李怀德喝了一个。 “是啊,厂里进了不少新人,和不少东北来的工人同志要安排住房,工会又把这个任务甩给了我,我看登记表上这个大院空房子挺多的,就过来看看房屋情况。”李怀德回道。 “我记得这房子不是吴老板的么?当时我爹就是在他手上买的房子。” “嗐,你说的那个吴老板我也听说过,以前这房子是他从一个遗老遗少手上买过来的。 后来他儿子吸大烟把家产都卖光了,这房子就到了娄半城手上。 娄半城见这院子不错,就把厂里技术比较好的工人安排到了这。” 李怀德说道 “这院子就柱子家,后院老太太家,易中海家,阎老师家,还有我家是买的,其他的都是租的。” 许大茂也跟着说道。 “明天估计得有10来户人家吧,有几家是东北来的工人同志,剩下的是新招过来的。” “那这下院子可要热闹了。”何雨柱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们院子离得近,房子也不错,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不过我来这还有个目的,我听说昨天易中海被人捶出尿来了,这事真的还是假的啊?” 李怀德好奇的看向众人。 第29章 新人进院和大院闹剧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果然,八卦是不分年龄性别的。 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游方听到了声音连忙跑了出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谭小莲,手上还拎着一些糕点。 “方子,柱子在么?我以前也做了对不起柱子的事,这想着给他道个歉。” 谭小莲说道。 何雨柱连忙走了出来,“谭大妈,以前的事你们也给我补偿了,你怎么还买这么多糕点,快进屋来坐。” 谭小莲手捧着一杯热茶,慢慢的开口道“以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当时我就想着能少挨点打,就一直帮着易中海算计你。我现在就想赎罪,以后好好过日子。” “唉,谭同志,以前的事我也听柱子说过了,你确实算计了他们,但当时也真心帮了他们两兄妹不少。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咱们好好处。” 游德宁这时候开口说道。 送了谭小莲出门,李怀德也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舅,今天不留这睡?” 游方挽留道。 “不了,晚上回去我还得整理一下明天要用资料,明天上午还得送人来你们院子。先走了。” 李怀德跨上自行车就蹬了起来。 “方子,你还有多少存款啊?要不然咱俩凑凑钱买一台话匣子?”何雨柱有些扭捏的说道。 “上次卖鱼赚了80多w,我自己花了不少又给雨水买完小人书啥的,还剩40多吧。” 游方飞快的在心中默算着。 “这样吧,咱们一人30w,大茂这价格应该够了吧。” 何雨柱向许大茂咨询道。 “那要看你买啥牌子的,二手便宜的40w左右应该可以,新的话牌子货估计得上百。还有一种矿石收音机。这个最便宜20w估计能攒一台,不过这个质量有点差,杂音太多了。” 许大茂侃侃而谈着。 “明天放假,咱们下午去看看吧。”游方提议道。 何雨柱急忙回道,“行,我明天中午忙完就回来,明天休息一天,就不跟着他们锻炼了。” 何雨柱跟着保卫科的同志们训练效果显着,就拿匍匐前进来说,最开始像条蛆在地上蛄蛹着,现在总算能看的入眼了。 不过何雨柱训练手榴弹投掷在保卫科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常年颠锅炒菜让他臂力惊人。 次日上午,游方就在何雨水的推搡下醒来。“哥!哥!快起来,隔壁前院今天好吵,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游方在何雨水的催促声中连忙洗脸刷牙,早餐都来不及吃,两人就跑去了隔壁看热闹。 只见李怀德带着几个轧钢厂房管科的干事在分配房子。 “张二保,你住这间房。” “王铁柱,你是这间房。” 随着分配,众人连忙将行李搬进房间。 这时贾张氏连忙走了出来,“哎哎哎,这是我家的房。你领他们进来干嘛?” “你家的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大花,我儿子叫贾东旭。” “这上面租房人名字写的是易中海,现在房子紧张,我们前几天就和易中海谈过话,他同意把房子退出来了。” 房管科干事说道。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易中海听到这句话人都麻了。 前段时间被何雨柱敲走了一间房,贾张氏又一直缠着易中海买房子,他刚被烦的没有办法,他一向是慷他人之慨的,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就只买了一间,另外再租了一间。 买的那间当然是留给了自己,不过现在被分给了谭小莲,租的那间送给了贾东旭结婚用。 这几天事太多了,易中海就给忘了这茬。 贾张氏看到了人群中想溜走的易中海,“嗷”的一下就扑了上来开始撕扯易中海。 “我靠嫩娘,易中海,你又骗我!以前想睡我的时候给我送个金包银的假镯子。现在你又拿租来的房,过来骗我说是买的。” 贾张氏一边疯狂的撕打着易中海一边哭上了。 众人都被这句话的信息量冲击到了。游方也感觉有点无语,“贾张氏这么精的人,怎么还总被易中海骗?” 这时许大茂赶紧跑了过去拉偏架,一把拉住了易中海,对着贾张氏喊道,“贾大娘,消消气别打了…” 贾张氏见易中海被控制住了,抓挠了一阵也不解气。 只见她跑到了远处,双腿开始蓄力,头一低,开始跑动了起来。 贾张氏肥胖的身躯伴随着庞大的动能,竟有种能冲破时间长河,独断万古的感觉。 易中海被这一撞,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哇!”的一下趴在了地上,把早上喝得稀粥吐了出来,贾张氏见状还不满意,一个肘击,直接把易中海捶翻了。 许大茂直接被撞的摔在了地上,游方怕他再被误伤,把他拉到了远处。 “方子,方子。你慢点我尾巴骨好像断了,慢点…” 许大茂哀嚎道。 贾张氏捶翻了易中海,正双手叉腰不屑的看着谭小莲,听到许大茂的哀嚎,心里一紧,三角眼一转。 连忙坐在了地上嚎叫道,“老贾啊!你看看你的好兄弟易中海!你当初还好心教了他手艺,他现在转过身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这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刚进钢铁厂还是老贾带了一阵。老贾后来没了还睡人家媳妇。真不要脸。” “哦?不是说易中海技术还可以么?怎么还要老贾带?” “狗屁,我以前和老贾喝酒的时候听他说过,易中海最开始就个初级工的水平。后来老贾教了他一阵,这才到的中级工。” 游方和何雨水像个瓜田里的猹,听到这边有新瓜可以吃马上围了过来。 李怀德在后面听完了全部内容,这才开口道,“刘海中同志,你找几个人帮忙把伤员送医院去。” 刘海中听到了领导吩咐,马上拉上大儿子二儿子喊人找板车去了。 贾张氏听到要送他们去医院,怕找她要医药费,丧也不嚎了,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不一会四人拉了板车回来,众人合力将易中海和许大茂抬上了板车。 刚到医院,医生看到了易中海不由惊愕道,“怎么又是你,你这几天都来我这三次了。” “医生,他挨打已经习惯了,快来看看我大茂兄弟,尾巴骨别是断了吧。” 何雨柱连忙喊道。 医生连忙跑了过来一摸,“好像是断了,你躺着别动!你们几个推着车跟我来。” 游方和何雨柱二人急忙推着车跟上了医生。 第30章 易中海二婚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大院内一群新住户目瞪口呆的看完了这一幕。 张二保几人走到房管科干事身旁,递了根烟给干事, “张干事,咱们都是本家,我能不能换一个房啊。这个院子太闹腾了。” 张干事为难的回道,“现在还剩下的房,大部分都是比较破的,条件比这个院子差多了。” 张二保听完无奈的点了点头。 医院,许武德夫妻二人急急忙忙跑进了病房,看到儿子撅着个屁股趴在了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询问游方怎么回事,游方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他们讲了一遍。 许武德听完,脑子嗡嗡的。这个儿子可真不让人省心,他刚想给儿子一顿胖揍,却发现儿子受了伤,可手却比脑子快,“啪”的一声就打了下去。 疼的许大茂躺在床上嗷嗷叫,许武德看到这也有点尴尬。 “大茂你好好养伤,爹给你找易中海算账!” 游方顿时满脸疑惑,这撞许大茂的不是贾张氏么?找易中海干嘛。 他哪里知道许武德和易中海积怨已久,以前易中海经常在外面传他是“老嫖虫”。 虽然易中海说的是实话,但许武德也恨上了易中海这个搅屎棍,这有机会不得好好收拾一下易中海啊。 易中海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被许武德一顿掰扯加威胁下,终于答应给许大茂垫付药费。 许武德走后,易中海靠在床头又流了下泪,泪水划过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贾家这样的靠不住,我还要再找一个养老人。最好是能打一点的!”易中海内心发狠的想着。 易中海在医院躺了2天,这才敢回院。刚回到了家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不由的叹了口气。 现在他名声毁了,让他去找贾张氏要医药费,他也不敢, 他怕把这唯一的养老人给弄跑了,只能跑后院聋老太那里哭诉。 后院聋老太家, 聋老太也觉得这几天易中海霉运不断。于是就坐在了离易中海较远的地方,怕易中海把霉运传染给了她。 “中海啊,我早说了贾家靠不住!” 聋老太见易中海这么倒霉,不由动了些真心。 “可老太太啊,我现在名声都臭完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易中海苦涩的开口说道。 “你要不去收养一个吧,现在养大,等你走的那天,也可以给你摔盆打幡!” 易中海听到了这个建议,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连忙摇头。 “院里最近新搬来些人,我看有几家好像不错,你要不去接触试试?” 聋老太又耐心的给易中海出了个主意。 易中海觉得这主意一般,现在他名声这么臭了,谁还会搭理他。只能等名声慢慢恢复再图这件事,于是准备起身回家。 易中海这边刚回到了家,阎富贵就找上门来。 “老易啊,你现在名声都坏完了,以后怎么办啊?” 阎富贵眼睛死死的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以为阎富贵是来嘲笑自己的,也不搭理。 默默的从布袋子里掏出棒子面,准备做晚上要吃的窝窝头。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转,便猜到了易中海心中所想。 便说道,“我这倒是有个法子。你要不去乡下找带娃的寡妇?这样媳妇孩子都有了。” 易中海听完心里想道,“真把我当何大清了啊,这么喜欢给别人拉帮套,戏文里多尔衮都没做到的事,我能做到?” 阎富贵见易中海依旧不搭理自己,这才把杀手锏拿了出来,“老易找个揣着崽的娘们娶过来,这主意怎么样?” 易中海听完眼睛一亮,这主意可以啊! 阎富贵连忙趁热打铁道,“老易你想啊,这孩子生出来,这不就跟你亲生的一样嘛? 你还有个可以洗衣做饭的婆娘,你在把这间房休整一下,隔出一个客厅外加两个卧室,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易中海越想越心动,想到以后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越想越美,大鼻涕泡都美出来了。 “老阎,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老易我要这个数!” 阎富贵比出了“十”。 要不是想着让阎富贵帮忙办事,易中海现在是真想抽阎富贵一顿,就一直逮着他薅羊毛。 “行吧,你先给我找,事成之后再给你。” 阎富贵听完连忙跑出了院子,跑去给易中海找媒婆去了。 阎富贵找了好几家媒婆,人家一听这么离谱的要求,当事人还是易中海,连忙拒绝。 人家媒婆也是要口碑的,给易中海介绍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 最后还是新入行的张姓媒婆接下了这活。 张媒婆往乡下跑了几次,差点被人当人贩子打了出来,这天刚回到了家。 听说政府对j女进行改造,眼睛一亮,连忙跑去妇女教养院咨询了起来。 工作人员听到了张媒婆的要求,不由的也是眼前一亮,但听到当事人是易中海又皱起了眉。 张媒婆连忙打起了包票,工作人员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阎富贵接到了媒婆通知,连忙拉着易中海过去。 易中海听到是j女,脸色黢黑。但是去乡下找清白人家的小寡妇,也没人接这单啊!唯一接单的媒婆,还差点被村子里的人打出来。 无奈只能选了个风评还不错的小凤仙。 这小凤仙叫崔月梅,倒也是个可怜人,8岁就被人贩子拐走卖进了八大胡同做丫鬟,16岁出来接客,好几次想跑都被老鸨子抓回来打。 前段时间j女改造,统一体检的时候发现肚子里有了,崔月梅决定生下来,改造好了之后好好抚养。 崔月梅刚才在一边听工作人员介绍完了易中海,对这个人选还是比较满意的。 “易中海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是不能生育,肯定会对我肚子里的崽好。 要是以后能好好过日子,那就过下去,要是不能我就带着孩子跑。” 崔月梅心想道。 就这样,易中海带着崔月梅去街道军管会领了证。 “易中海以后要好好待人家,要是你再打媳妇,下次我们直接拉你游街! 崔月梅,你也是!跟了人家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夫妻二人在工作人员的叮嘱下走出了院子。 第31章 准备归队 时间匆匆过去,易中海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上班。 路上认识他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易中海现在也不在乎了,刚到厂里就被劳资科的干事喊了过去。 “易中海同志,你这个事可不小啊!都上报纸了!”劳资科长把报纸拍在了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连忙打开报纸,发现没直接写他的名字,只是用易某某代替,松了口气。 “领导,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前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太久了,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也积极响应了政府号召了!”易中海连忙解释道。 劳资科长训了半天易中海,这才放他离开。 易中海走后,劳资科长拿着问询材料敲响了罗书记的门。 罗书记看完材料后对着劳资科长说道,“我们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既然他有悔过之心,也积极响应了政府号召,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嘛,我们还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嘛。” 就这样以后的八级钳工这辈子最高只能到6级了,如果不是罗书记发话,可能这辈子4级就到头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寒假。这段时间院子里风平浪静,就是贾东旭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北京的冬天那叫一个冷,冷得何雨水这皮孩子都不想出门。 游方也懒得去河边冰钓,上午就直奔图书馆去,下午从空间里抓几条鱼回家,让何雨柱拿到轧钢厂食堂去卖,经过这段时间出货,空间里的鱼不多了。 阎富贵每次看到游方拎着鱼回来,眼珠子都红了,拿着鱼杆和桶也跑出去冰钓。结果给冻感冒了。 一进入腊月,胡同里的“年味”开始浓了起来。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开始扫尘,把屋里屋外的蛛网和灰尘擦的干干净净。 到了腊月廿三,何雨水就缠着游方买糖瓜。 民间有个说法,廿三这天得用糖瓜粘着灶王爷的嘴,盼他上天言好事。 逼近年关,游方和何雨柱两人分开采购起了年货。 游方带着何雨水跑去了前门大街,这里挤满了人。怕何雨水走丢,游方弯下腰让她骑自己脖子上。 游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雪茹丝绸铺”和“小酒馆”,“可能是自己来早了吧”游方心想。 给几人买完衣服,游方不由肉疼,这成衣是真得贵,明年又得开始“摸鱼”大计了。 到了家,把新衣服交给了何雨水保管,小姑娘乐的直颠儿。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票证时代,但肉食还是比较稀缺的。 何雨柱托关系才搞到了一些肉,李怀德那边也送来了一些白面和一只鸡, 加上游方留的一条大鱼,这个年也能过得比较丰盛。 到了廿八,何雨柱下班开始炸起了丸子。 这会条件也不富裕,普通人家里的多是素丸子(萝卜丸子,和豆腐渣丸子),条件好点的会掺点肉沫。 这个时间点胡同里也飘来了各家炸丸子的香味,何雨水和游方都守在灶台,等着吃刚出锅的丸子。 按照新规政府和工厂春节放假是农历初一,初二,初三。 游德宁怕老政委正月忙,便提前拎着东西去他家里拜个早年。 刚到老政委家里,来提前拜年的人还挺多。 打发走了其他人,领导把游德宁带进了书房。 “彪子,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老领导关心的问道。 “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应该没问题了。” “嗯,彪子你还想不想重新回到部队?”领导散了根烟给游德宁。 “领导我还能去部队?!!!”游德宁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看,你又急,你以前那个旅整编成了师,接替你的小宋调去了别的师了,小李一直打报告给我,要调你回去。” “领导我太想回去了,一定要让我回去!” 游德宁激动的握着领导的手。 “嗯,你这段时间工作成绩不错。这样吧,这两天交接好工作,我给你留5天的假,过了初五你就回原部队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游德宁起身敬礼! “把这个拿回去,你那房子我有次路过看了下,修整的不错,我就把那房子买了下来,你去部队,小方就住那。 要是碰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你叫他来找我,买房的钱记得还我。” 领导把房契丢给了游德宁。 “嘿嘿,领导我明天送钱过来。” 游德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嗯,去吧。” 领导摆了摆手。 游德宁回去的路上拐到了轧钢厂把李怀德喊了过来。 饭桌上游德宁举杯对众人道,“我今天有个事要宣布一下,我过了年初五就要回部队了。” 众人听完大吃一惊。 “爹,这是怎么回事啊?” 游方焦急的问道。 “是啊,姐夫,你不是转入地方了么。” 游德宁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大家说了一遍。 “唉,姐夫你放心,方子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李怀德举起酒杯和游德宁碰了一下。 “爹,要是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游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闷下。 “舅,我能跟你一起去么,我爹前段时间给我寄信已经同意我去当兵了!” 何雨柱也不等回话,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拿着信就冲了出来。 “嗯,既然你决定好了,那等过完年我带着你一起去部队。” 这时何雨水也举起了碗,“舅舅,我也要和你碰一个。” 众人看到了,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跑到了电报局,拍了封电报给何大清,随即连忙回轧钢厂交接起了工作。 游德宁这边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接。 大年30这天,何大清风尘仆仆的从保定赶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就被阎富贵拦住了,”老何,你怎么回来了?” “柱子要去当兵了,我回来送送他!” 何大清不耐烦的回道。 阎富贵听到这也不敢再拦何大清了,何大清走到中院。 看到了自家房门紧锁,门两边贴好了春联。于是向周围邻居问询。 在邻居的指引下,何大清敲响了侧边小门。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还在忙着贴这边春联窗花呢,听到有人敲门,何雨水连忙跑过去开门。 “爹!”何雨水开门见是何大清一把扑了过去。 第32章 春节 何大清忙一把抱住这个小闺女,“爹的小闺女又长胖了啊。” “才没有呢。” 何雨水被何大清说的不好意思了,在怀里扭来扭去。 游方也连忙打起了招呼,喊了声姑父。 何大清放下何雨水,走了过来拍了拍游方肩膀,“方子,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雨水了。” 几人寒暄了一阵,何大清便迈进厨房准备起了熬猪油。 游方才这边春联刚贴好,那边何雨水就像个小尾巴似的缠上了他,一个劲嚷嚷着要买小鞭和二踢脚。 “你一个小姑娘玩啥小鞭和二踢脚啊,那玩意多危险啊,我给你买小人书怎么样?” “我不玩,我买了指挥阎解成放,我站在旁边看着!” “你可真会指使人,拿去吧,要注意安全!” 游方从兜里掏出一张“蒙古包”5000元。 许大茂这时也带着小妹许巧玲跑了进来。 “方子,我听说我大清叔回来了?他说柱子要去当兵了?” 许大茂进来就焦急的问着。 “是啊,过了年初五就和我爹一起去部队了,”游方回道。 “这个傻柱,战场上多危险啊!我得劝劝他!” 许大茂焦急的踱着步。 这时何雨水拉着许巧玲出门买小鞭去了,这许巧玲是许大茂的小妹,比雨水大一岁。 因为许武德夫妇都在城里有工作,没时间照顾,就寄养在亲戚家里,明年要读小学了,这才接回城里。 中午,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今年年30,工厂不开工,上午给大家放完了饷,大伙就回去准备过年了。 何雨柱刚走到93号院门口,就被许大茂一把拉住。 “柱子,你要去当兵了?” 许大茂焦急的问道。 “是啊。过了年初5就去。” “你特么就是头傻猪,那战场是你这样的人待的么,快和游叔说不去了。” “谢谢你,大茂,保家卫国是我的梦想!这个兵我是一定要去当的!” 何雨柱态度很坚决的说道。 “唉,算了,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方子和雨水我会帮你看着的,要是有人欺负他,看我不揍死他们!” “就你,还看着方子?”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听完老脸一红,随即也怼起了何雨柱,两人一阵打打闹闹。 “柱子,我回去了!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了…”何雨柱闷闷的回道。 到了家看到了何大清在忙活着熬猪油,何雨柱连忙处理起了年夜饭的食材。 处理完食材连忙指挥起了游方,在院子里把铁锅支起来,开始了炖肉。 游德宁和李怀德两个人提着几瓶酒和饮料走了进来。 看到了何大清两人很是惊讶,几人一阵寒暄。 大家聊完,何雨柱连忙跑到了大锅边,掀开了锅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炖肉香味就飘了出来,几人闻到了这股味道直流口水。 胡同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起来了,这是到了年夜饭最忙的阶段,隔壁院子的“噔噔噔”的剁肉声都传了过来,慢慢的胡同里大街上传来鞭炮声。 游德宁贪婪的闻着鞭炮炸开的硝烟味,这不同于战场上那让人紧张的硝烟味,这是人民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的味道。他要把这一切刻入自己的脑海中。 听到外面鞭炮声,何雨水也从外面跑了回来。何雨柱连忙跑到门外点燃了鞭炮,大家开始准备吃年夜饭了。 饭桌上,何大清今天做了不少菜,有红烧鸡块,炖肉,清炒白菜心,酸辣土豆丝,大葱炒鸡蛋还有何雨柱最拿手的水煮鱼,猪油渣,花生米。 这顿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丰盛了,众人举杯喝了起来。 “这头一杯酒,当敬先烈!若无他们无私奉献,何来我们今天的好日子,诸位,我们一同举杯,愿我国家愈发昌盛!” 游德宁举杯道。 众人听完举起了杯回道,“愿祖国昌盛!” 说完将酒泼洒向了地面。 游方这几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父亲过了初五就要回原部队,而明年开始的那场战争万分凶险,亲的部队就在北面,是一定会参加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帮不了父亲什么。” 游方胡思乱想着。 游德宁仿佛看出了游方的顾虑,给游方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他。 李怀德忙阻止道,“姐夫,方子还是个孩子,现在还是少喝点酒好。” “15岁不小了,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我15岁就和同学们一起搞游行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让子孙后代免于战火。方子,你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好好建设国家。” 游方听完也不再纠结,举杯和游德宁喝了起来。 何大清这时也开口说道“哥,柱子。我明年也会回北京,雨水和方子那,我会照顾好。” 何雨柱连忙问道,“爹,你被白狐狸甩了?” 何大清听到儿子说这话脑门青筋直跳,要不是碍于今天是年30,非得抽这个傻儿子一顿。 只能按下心中不满开口说道,“我经常给这边寄钱小白不肯,我们俩天天吵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爹,你不是说白狐狸那有你把柄么,她肯放了你?” 何雨柱问道。 “呵,你爹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白狐狸解放前是个半掩门儿,她一开始还威胁我,我一把这事抖落出来她就焉了,这才同意明年和我离婚。” 何大清自得的说着。 “你娶了个半掩门儿,真是丢我老何家的脸!” 何雨柱嘴欠的回道。 何大清觉得自己快按耐不住了,刚想抽何雨柱一顿,就被何雨水一把抱住了。“爹,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回来了。” 被何大清这一打岔,刚才严肃的气氛也散了。 四合院内,大家也吃起了年夜饭。 中院易家,贾易聋三家今年是头一回聚在一起过年。 易中海前段时间突然想到,万一崔月梅生的是个女娃,那谁给自己养老送终。 于是决定做两手准备,一边安抚住崔月梅,一边修复和贾家破碎的关系。 贾东旭这段时间对易中海恨的牙痒痒,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易中海背叛老贾,睡了他妈。 第33章 春节2 这让贾东旭无比愤怒,可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还在易中海手底下做学徒。 只能一下班就回家,省得在外面糟心。 贾张氏自从上次说错了话之后,也学乖了不少,也会主动帮着秦淮茹分担家务了。 这次聚餐提议,贾东旭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劝说下这才同意了下来。 “东旭,白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以后要对你师傅尊重点。” 贾张氏感觉易中海现在有了崔月梅肚子里的崽,有脱钩的风险,只好联合秦淮茹一起pUA起了贾东旭。 这段关系能不能回到从前,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 易家今天准备的菜品丰富,有鸡有鱼,这可把贾张氏馋的直流口水。 崔月梅有些不屑的看向易中海,她决定了,等生完孩子,再去军管会求求管事的干事,自己要找个工作,这样才不会被易中海轻易拿捏。 隔壁谭家,谭小莲今天放完工回来就开始准备起了年夜饭,她现在是托儿所的正式员工了。 一杯酒下肚,她想到了老家的父母兄弟,也不知道他们逃难去了哪。这些年往老家寄的信如同石沉大海,她决定年后请假回老家看看有什么消息。 后院刘家,刘海中高坐主位,旁边几个孩子等待着刘代组长的命令开饭。 “嗨嗨,我简单的讲几句哈。嗯…这个…啊…下面我主要强调三点,第一点呢,是上面的三点。第二点呢,是刚才的第一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希望大家能把前两点结合起来,融会贯通,形成我们自己的第三点!” “爹,菜都快冷了!” 刘光天嘴快的说道。 刘海中被打扰了雅兴,就想抽出皮带来教育一下这个儿子。 “当家的,当家的,今天年30先别急着打孩子。” 刘光天那句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是没办法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啊,后来听到母亲的劝诫这才放下心来。 “等过了正月,随便找个理由再收拾一顿。” 刘吴氏说道。 刘光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后院许家,许大茂今天心情低落,吴大妮看着儿子这样颇为不解,于是询问起来。 “柱子哥打算过完年就去当兵了!”许巧玲忙答道。 “这个傻子,好好的厨子不当非要去当兵。就他那样的能当的好兵么。” 许大茂郁闷的说道。 “你等柱子要走的时候,从家里拿点糕点给柱子,让他在路上吃。” 许武德对着许大茂说道。 前院阎家,阎富贵前段时间从易中海那里赚了不少。 现在还没进化到后期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的程度,所以这个年过得也颇为大方。 桌上摆着几个菜,白菜炒大肉片子,鱼汤,炒鸡蛋,还有一盘花生米。 阎富贵拧开了那瓶没兑水的二锅头,自己小酌了一杯,想着,“自己年后一定得请教游方钓鱼手艺。” 杨瑞华这时痛呼了一声,阎富贵连忙上前搀扶住。 “当家的,我怕是要生了!你快去喊稳婆!” 杨瑞华艰难的说着话。 “解成,别吃了,快去喊稳婆过来!” 阎富贵对着阎解成喊道。 阎解成听到这话,赶紧跑到了隔壁胡同喊稳婆过来。 稳婆听到了阎解成的呼喊,年夜饭都来不及吃,带着家伙事就跑了过来。 “嚯,6斤2两!是个大胖小子,恭喜阎老师了!” 阎富贵连忙递上红包,这个钱他可不敢省。 “当家的快给儿子取个名字吧!” 杨瑞华躺在床上了虚弱的说道。 “叫解旷吧,旷字意光明磊落,心胸豁达。” 众人闻讯也围了过来看热闹,有好事的人说道,“阎老师,这不得摆酒席啊。” 把阎富贵吓的连连摆手。 游家众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就发起了红包。 何雨水给众人磕了头拜了年,拿到了4个红包,游方也准备给小姑娘包个红包。 被何大清拦了下来,“方子,你还在念书。给雨水红包不合适。” “姑父,我平时有钓鱼赚钱的,不信你问柱子哥。” “好家伙,就你那钓鱼技术。几天赚的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何雨柱有些酸酸的说道。 何雨水拿着5个红包乐颠颠的跑回了房间藏了起来。,游方给众人磕头拜完年也分到了4个红包。 这可把何雨柱给羡慕坏了,无奈他现在都已经工作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要。 发完红包之后就是包饺子了,何雨柱“ 噔噔噔”的开始剁起了馅。 “爹,你那面团揉好了没?” “再醒一会,你别急。” 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吵闹,游方忙带着何雨水过去凑热闹,了解一番发现是阎富贵家添丁进口。 游德宁开口说道,“方子,大清你们俩过些天拿些鸡蛋去探望一下,人情客往,你们以后还要在这个院子里住,该走动的还得走动。” 游方和何大清点头应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游方点燃了煤油灯,屋子里变得亮堂起来,众人开始了包饺子。 “方子,你这饺子包的也太丑了吧,雨水包的都比你好看,你去那边看着火。” 何雨柱嫌弃的说着。 “嘿嘿。” 游方被嫌弃了也不恼。他前世就是南方人,对于包饺子这个技能掌握的还不够熟练。 “柱子哥,多整点些其他样式的。” 何雨柱听完也不藏拙,双手翻飞,捏出了好几种饺子形状,有元宝饺,月牙饺,还有手袋饺。 李怀德见状连连夸奖,“柱子你这手法,那叫一个地道。” “柱子哥,这饺子要5个5个的煮么?”游方问着。 “什么毛病,你以为你皇上啊,还5个5个的煮。” 何雨柱开口怼道。 吃完饺子,大伙收拾好了卫生,就开始了守岁 小丫头何雨水今天疯玩了一天,有点扛不住了,就洗漱回房睡觉去了。 众人围成一圈开始嗑瓜子闲聊。 “大清,明年啥打算啊?” 游德宁关心的问着。 “我明年,先回去和白狐狸离婚,再回北京城找工作,” 何大清回道。 “要不要来我们轧钢厂,就做做招待餐,你要是过来。先干一段时间,等资历够了我给你提干,当食堂副主任。” 李怀德忙开口说道。 “行,我考虑一下,到时候给你信儿。” 何大清说道。 这时外面的鞭炮响了起来,何雨柱也连忙拿起了鞭炮,跑了出去放。 游方躺在炕上,睡得格外香甜,又是一夜好梦。 第34章 有“味道”的春节 游方一觉睡到了7点多,躺在炕上哼唧了半天才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 “哥新年好!”何雨水这时穿着新衣服跑了过来。 “雨水,新年好!” 游方和众人一一打完了招呼。 何雨柱这时端着两碗饺子走了过来,“趁热吃,别坨了。” 游方连忙去洗脸刷牙,炫起了饺子。 吃完饺子,一行人到了95号院子给邻居们拜起了年,众人互相拜完年。 游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8,9岁的小姑娘很是眼熟,一打听才知道,这姑娘叫孟月。是东北过来支援的工人家属。 给邻居拜完年,游方提议众人去拍张合照。 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可,众人步行走到了照相馆,一看门口排的人还挺多。 这时候这些个店还不是公私合营的,所以想多赚点钱就早点开门,想休息就晚点开门。 排了小半天功夫,终于等到了游方他们。 众人在师傅的指引下,坐好拍起了合照。 “师傅,洗6张!初五就要的!” 游德宁说道。 “嚯!同志您这要的够急的啊,我这几天加加班争取初五前给您弄出来。” “谢谢您嘞!” 拍完照,众人也没啥亲戚要走,索性就在街头看起了“拉洋片”,这个表演形式应该是动画片的前身了。 几人看了一上午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在路边摊吃起了炸酱面。 吃完炸酱面,众人继续逛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人表演猴戏。 何雨水连忙拉着游方上前看着,看着那猴儿时不时挠个头,翻个跟头,众人哈哈哈大笑。 逛到了傍晚,大家都累的不想说话。何大清忙回厨房煮起了饺子,众人吃完饺子,洗洗漱漱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德就提着备好的礼物去登未来老丈人的家门了。 游方的未来舅妈叫吴春燕,在军管会工作。 今天院子里格外安静,都去丈母娘家走亲戚去了,游方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来发现众人都不在,何雨水又溜出去找许巧玲玩了。 游德宁出去给在北京的战友家属拜年去了,何大清也出门找以前的朋友去了,就剩游方和何雨柱两人大眼瞪小眼。 “柱子哥,你不去给你师傅师兄们拜年么?”游方好奇的问道。 “明天我要去师父家办出师宴,今天就不过去了。” “那你食材准备好了?”游方好奇的问道。 “食材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爹今天也出去帮我寻摸一些调料。” 何雨柱回道。 “ 要不咱们玩斗地主吧,” 游方提议。 “啥叫斗地主?” 何雨柱好奇的问。 游方就把斗地主的规则简单的说了下,何雨柱大感兴趣,连忙出去买扑克牌去了。 可斗地主要三个人才能凑齐,游方连忙出门去找许大茂。 找了半天才发现许大茂在和刘光天他们一起玩鞭炮,阎解成在一旁出着主意,说是要炸厕所才好玩。 刘光天信以为真,点燃个小鞭进去,发现只把厕所冰面炸开了,不过瘾,又把二踢脚点燃丢了进去。 游方看到刚想阻拦,见刘光天点燃了二踢脚,连忙跑的远远的。 只听见“哄”的一声旱厕屋顶瓦片全被掀飞,墙也倒了半边,三个人也淋成了“落汤鸡”。 刘海中早上小酌了一杯,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被一声爆炸声惊醒,连忙披上衣服,随着众人出门查看。 众人出门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了解完事情经过,刘海中,阎富贵还有许武德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三人,也是脑门青筋暴起。 还好几人没有失去理智,急忙回家招呼婆娘烧水给他们冲洗,免得大冬天感冒。 三人在院角浴棚里挤成一团,这个浴棚平时就院子里人夏天冲凉用的,所以比较简陋。 游方也没干看着,连忙回家把热水拎了过来,众邻居见状也忙把家里的热水匀了些送过来。 三人简单冲洗完毕,又去了澡堂一阵搓洗。 游方和何雨柱两个人也没玩成斗地主,就躺在床上看起了小人书。 突然隔壁院传来了开全院大会的声音。 军管会的王干事今天值班,听到了别人说95号院外的公厕被熊孩子炸了,在了解完大概情况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95号院。看着公厕一片狼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王干事忙走进95号院开起了全院大会。 游方这才有幸得见四合院世界最忙的王干事了,在其他世界不管多晚开全院大会,主角都能喊来,“王主任”的工作态度让人敬佩。 只见这位未来的“王主任”,穿着列宁装,留着“胡兰头”一脸严肃的站在院中间。 王干事先是给众人拜完了年,后开始说起了今天的大会的议题。 “咳咳,我说两句话,不耽误大伙的时间,第一,各位家长请务必照看好自家小孩,切记不可以将鞭炮丢入公厕。第二,不可以将点燃的烟头丢进公厕中。公厕里面有沼气,碰到火星子会爆炸的!你们几位同学和家长同志听明白了没!” 几人讪讪点头。 “好,那就说处理结果!你们三家今天下午前把公厕打扫干净,做好修缮,有没有其他问题。” 三人默默摇头。 “好,那就散会!” 开完这场全院大会,游方对王干事的认知又多了一个,做事雷厉风行。 三个熊孩子在人群中无比庆幸王干事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留给他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刘海中三人带着家里的婆娘小孩,一顿忙活,终于把公厕外面清理干净。还好墙是往外面塌的,要不然这清理起来得恶心死。 阎富贵这时也不敢再算计什么了,正月里整这么一出,要被邻居恨死,只能卖力的干活,希望消除邻居的愤怒。 三家忙了一下午,终于搭成了个简易的公厕,剩下的等能买到其他材料再说吧。 大院里的人过了个有“味道”的春节。 傍晚,大伙都拜完年回到了家,见着外面一片狼藉,纷纷好奇打听,结果一打听就后悔刚才自己太八卦了,一个个都恶心的吃不下饭。 游家,一行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何雨柱连忙将扑克牌取了出来。 第35章 送别 和众人讲了下规则后,大家感到十分新奇有趣。 大家分成了两组,还好何雨柱今天买了两副扑克牌,要不然还得排队。 众人打了两把,熟悉了规则,气氛也开始热烈了起来。 “方子!方子!你快去把煤油灯点上,我这都有点看不见了。” 李怀德说道。 游方连忙取出煤油灯,点燃放在炕桌上。 “今年这应该就能通电灯了吧?点着煤油灯看东西太费眼睛了,还好我家当时修缮的时候叫师傅接了自来水,要不然天天排队打水可真够麻烦的。” 游方心想。 打到半夜,大伙都散了场,游方躺在炕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了睡在隔壁的舅舅李怀德喊了一句“王炸”。 游方不由无语,这舅舅是魔怔了,不过还好他们不赌钱,只是家人之间娱乐。 到了初三,一大早何雨柱就骑着李怀德的自行车带着食材和调料跑师傅家先做前期准备去了。 何大清这边也邀请李怀德他们一起过去尝尝何雨柱的手艺,李怀德本来就是好吃之人,自然是点头应允。 众人腿着穿过了西长安街到了石碑胡同,见一个一进四合院里面热热闹闹的,何大清连忙推门进入,众人一阵寒暄。 “大清,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这几位是?” 一位师兄调侃得说道。 何大清被这位师兄调侃的老脸通红,连忙把身后众人介绍了一遍。 众人连忙互道,“新年好。” 吴师傅一看到游德宁忙上前握手,他对这个徒弟的舅舅颇有好感,连忙安排好众人落座。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坐着无聊,便溜到了后厨看何雨柱做菜。 何雨柱今天只做三道菜,剩下的其他师兄弟们补上。 “柱子哥,有啥我能帮忙的么?” 游方开口问道。 “方子,你帮我去那边拍几个蒜。” 何雨柱指挥道。 拍完蒜,大师兄又带着游方几人去隔壁院几户人家借了桌椅板凳。 何雨柱今天要做的是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还有麻婆豆腐。 今天来的人真不少,整整坐了四桌。 来的基本上都是吴师傅的同行师兄弟,徒弟,和一些有名望的老餮。 忙活到中午,终于把菜上完。 这时吴师傅举起酒杯对众人道,“我这徒弟,只跟了我两年学徒,按理来说我不能破坏规矩。 可是我这徒弟要去保卫国家,我不能拦着,所以今天就厚着脸皮,办了这场出师宴,请各位海涵。” 说完连喝三杯白酒,以示谢罪。 众人听到了,连连表示可以理解。 游方这时才对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不过也对易中海更加不屑起来,要是易中海能多收几个徒弟,能做到吴师傅这样,还怕以后没人给他养老? “嗯,这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地道!” 李怀德吃着不停的夸奖。 “这鱼香肉丝还是差了点火候。”何大清这时候开口点评道。 “何师傅,小何师傅这个年纪有这个手艺很了不起了!” 旁边一位老餮开口说道。 “就是,大清我记得你这个年纪还在练习切墩。” 一位同行开口调侃。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都给出了不低的评价。吴师傅见状也放下了心,这下算是给何雨柱留下了一条退路。 众人吃罢,纷纷告辞,只留下了何雨柱的师兄们。 “柱子,这是我们哥几个的心意,要是上了战场万分小心!” 大师兄拿着几双布鞋递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感动的双眼通红,给众师兄弟们鞠躬致谢,随后又跑到了堂屋找到了师父师娘。 “好了,回去吧,你现在也算在北京勤行里小有名气了,以后就算不当兵了,回来还能继续做厨子,我能给你做的就这么多了。要是上了战场一定要当心,子弹可不长眼睛。” 吴师傅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柱子,师娘也没其他东西送给你,年前给你扯了几块布,做了件新衣服。拿回去穿。” “师傅,师娘。保重!等我以后回来再来看你们。” 何雨柱临出门前又给二老磕起了头。 离别的气氛总是沉闷的,众人沉默的走回了家。 到了初四,轧钢厂今天复工,李怀德也得回去工作了。他这段时间吃美了,对何雨柱何大清父子厨艺赞不绝口。 游德宁带着游方一行人跑到了东单委托商店。 “同志,这辆三枪的自行车质量好,英国货,大牌子有保障。” 营业员热情的推销着。 这个年头,委托商店还没公私合营化,营业员卖出大件物品还是有提成的,所以格外卖力。 “这个多少钱?” 游德宁指着三枪牌自行车问道。 “这辆车是某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委托我们店售卖的,小姐一手车,99新,220w人民币。” 营业员开口说道。 众人被吓一跳,一个二手车都这么贵,随即连忙看向了旁边的自行车。 ”这辆车是熊球牌的,8成新,是上海昌和制造所生产的。质量没得说。” 游方后世听说过这个牌子,好像是永久车的前身。 “这个卖多少?” “这个120w,仓库还有一辆6成新的80w。” 众人商量一阵,决定买下了这两辆车。游方一辆,何大清一辆。 付完钱,几人推着车去派出所砸了钢印。 “爹你买这车可真舍得。” 何雨柱看着自行车酸酸的说着。 “你也别酸,等你从部队回来,我给你买一辆。” 何大清这两年社会稳定赚的也不少。 到了初五游德宁带着何雨柱二人去办理了材料,办完材料,游方也骑车去了照相馆取回了照片。 分发好照片,一行人去吃全聚德烤鸭。 看着何雨柱用毛笔在鸭胚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何”,游德宁不由的皱了皱眉。 “柱子你这字可真够丑的,到了部队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 “好的,舅…”何雨柱听完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吃完烤鸭,游德宁和何雨柱就得回去拿行李了,下午的火车。 刚回到了家,许大茂送了一些糕点过来,“柱子,保重!” 何雨柱听完点头,眼睛也有点涩涩的。 院子里有几家邻居也送了些吃食过来,最让人没想到是贾东旭送了两双布鞋过来,“柱子,游叔,这是我娘缝制的布鞋,你们看看合不合脚。” 二人连忙感谢周围邻居。 站台上,游方红着眼眶看着缓缓驶去的火车,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期望父亲和柱子哥能平安回来了。 第36章 大院众生像 送完两人,众人心情都很低落。 这时何大清安慰起了游方。“方子,你爹的脾气我了解,跟我师傅一样硬的很! 我师傅你爷爷到死都没给日本人低过头,你爹也是一样的倔脾气。 我家柱子,他去当兵我也担心,但是路都是自己走的。哪怕他死在了战场上,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只会心疼不会后悔! 既然他有他的选择,我们这些家属只能尊重。” 说完何大清重重的拍了拍游方肩膀。 三人刚回到了家突然想起来还没给阎富贵家送鸡蛋呢。 于是何大清带着游方,走到了阎富贵家。 “阎老师,我听说你喜得贵子,这几个鸡蛋是我和方子的心意,给弟妹补补身子。” 何大清掏出了4个鸡蛋递给了阎富贵。 阎富贵乐的见牙不见眼,连忙感谢道,“大清啊,咱都是老邻居了,这么客气干什么。” 阎富贵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不见松开,何大清真怕他把这鸡蛋捏碎了。 三人寒暄一阵这才离开。 刚回到家何大清就骂了起来,“这阎老西,别人上门看望,都不知道倒杯茶。” 何雨水听完也颇为认同,“爹,今天送吃的几家,里面都没阎老师家。” 何大清听完一愣,“你给爹说说是哪几家, 这些都是人情得还的。” “就前院吴老二家,中院谭大妈家,小月姐家,东旭哥家,还有后院大茂哥家。”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算道。 ”你以后倒是个做会计的好苗子。” 游方揉了揉何雨水的头。 “这小月姐是谁啊?”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就是中院新搬来的小月姐啊,姓什么我给忘了,我们天天一起玩呢,好像他大哥也是去当兵了。” 何雨水连忙回道。 “姑父,这个谭大妈和大茂哥送东西我能理解,小月家送东西我差不多也能猜到。但是这个东旭哥家和吴老二家是什么情况啊?” 游方问道。 “吴老二家是你们来之前了,那时候他老伴身体不舒服,疼的满地打滚,我给帮忙送到的医院。 贾家,我也不太清楚了,按照我对贾张氏了解,她没这么大方,她这个人,小事精明,大事糊涂,贾东旭又只听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是真不好猜。” “那可能是他家新媳妇指使东旭哥的吧?” 游方这时突然想起了秦白莲那张脸。 “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有可能了!” 何大清恍然大悟道。 “那姑父这个人情我们怎么还呀?” 游方问道。 何大清思索一阵,“明天请他们当家的过来吃顿饭吧,你明天去钓条鱼过来,我再去买点菜应该就够了。” “行!” 游方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就很好,不占别人便宜。 傍晚刘海中刚回到了家,就问起了老伴刘吴氏,“我交代你今天给送的东西,送了没?” “啊?老头子,那个什么游德宁不是去部队了么?送东西给他干嘛,我把那盒糕点给光齐吃了。” 刘吴氏回道。 “你傻啊!他走了他小舅子还在我们工厂呢,还是厂领导!” 刘海中懊恼的说道。 “啊?我也没想到这一点啊,要不你再去买点送过去?” “我送个屁!就你们整天拖我后腿,我啥时候能当上领导啊。” 刘海中气咻咻的坐在了床旁。 后院聋老太家,“老太太,这个游德宁走了,我能收拾这个游家小畜生么?”易中海问道。 聋老太内心无语,开口劝道,“中海啊,人家爹虽然去部队了,但不是死了啊!再说就算人家死了,人家还有舅舅呢!他舅舅可是厂领导,你惹得起?就算他舅舅不管他,人家爹还有战友呢!中海啊!他我们惹不起!” “可是老太太,他害我这么惨,我不甘心啊。” 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见游德宁走了,前段时间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这段时间又想着报复回来了。 “中海,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拿什么跟人家斗?人家爹都没出手就把你收拾的差点卷铺盖走人!” 聋老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媳妇现在肚子里揣着崽,你好好对她,以后就算是个闺女,也可以招上门女婿啊!你还和贾家瞎掺和啥。” 聋老太最近被折腾怕了,再加上崔月梅对她也不错,所以动了些真心。 易中海想起了那段时间经历,恐惧又占据了大脑,“老太太,游家小畜生那事可以算了,贾家我还是想留个后手,这样稳一点。” “随你吧,老太太我累了,要休息了。” 聋老太摆手道。 贾家,“你个小娼妇,拿我做的鞋子去做人情!” 贾张氏喋喋不休的骂着。 “妈,人家舅舅可是厂里领导,再说了,这人情不是还得落在东旭头上么。” 秦淮茹说道。 “是啊,妈!” 贾东旭还是比较心疼媳妇的,连忙为媳妇站台。 “可是,也不能拿我做的鞋子啊!” 贾张氏还是不依不饶的。 秦淮茹觉得这婆婆好像吃止痛片脑子吃傻了,刚嫁进来的时候,这个婆婆还是很精明的,可是自从吃上了止痛片总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次日一早,游方就戴着手套帽子围脖口罩,出门钓鱼去了,一上午靠自己实力就钓到了两条小鱼仔。 四下一瞅发现没人看着这边,游方把手插入冰水中发动了空间,一阵挑挑拣拣后又是装满空间。 挑了两条大鱼,把自己钓的小鱼放回水里,游方不由郁闷的想着,别人的空间都是意念发动,可以隔空取物。自己的还得苦逼的接触实物。 路过一家电料行,听见有人在里面说,“同志给我攒一台收音机。” 游方连忙停下了车,把车锁好进去看看。 进去只见店内布局紧凑,就一个柜台,后面摆着台灯,收音机外壳,还有灯泡,开关。 “同志您需要什么?” 营业员开口问道。 “就这样的收音机得多少?” 游方指着师傅正在拼装的收音机。 “这种矿石收音机得30w。” “这种是不是还得戴耳机听的?”游方问道。 “这种是要佩戴耳机才能听的。” “那电子管的呢,我要那种可以放电池,也可以插电的。” “那种最便宜的40w,中等品质的50w,品质再好点的100w,” 营业员搬出三种机型。 游方思索一番,“给我攒一个50w的吧。” 游方现在卖鱼不缺钱。 但是也不想被坑,拿个能听响的就行了。 第37章 请客吃饭 忽然游方眼睛一瞅发现这还有个电池灯。 “同志,这电池提灯怎么卖的啊?” “这个是二手翻新的15w。” “能打开试试么?” 营业员听完连忙打了灯,这个还挺亮的。 ”这个我要了。再给我拿4节电池。” 那边师傅把收音机也装好了,“同志,您试试。” 游方拧动着几个旋钮,发现这收音机音质还不错,就是块头有点大,只见这个收音机长约40厘米,外壳木质材料,比较厚重。 游方付完钱,左手抱着收音机,兜里揣着电池灯,车把上挂着铁皮水桶,后座插着鱼竿,一路晃晃悠悠的骑回了南锣古巷。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了注目礼。 何雨水本来在和许巧玲,孟月几人在玩踢毽子,看到游方骑车路过,连忙跑了过来。 “哥,我帮你拿。” 何雨水说道 ”别,这个太重了,你拎不动。” 游方忙回道。 游方下了车,把水桶从车把上拿了下来。 何大清这时听到了声音也从93号院里走了出来。 “嚯,方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这两条鱼真大!” 何大清夸道。 游方现在脸皮也厚了,索性厚着脸皮接受了夸奖。 “哥,你手上抱着的是啥呀?” 何雨水好奇的问着。 “等会你就知道了,” 游方将手中收音机放在了客厅餐桌上,拧动了旋钮,收音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慢慢旋转着,终于能听清了。 “这个是东方红!”何雨水听到了这个声音激动的跳了起来。 其他两个小姑娘也围了上来,一起听着这首歌。 何大清把鱼拎回了厨房,也好奇的围了过来听。 “方子这话匣子多少钱啊?”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这个,50w。” “嚯,这么贵啊!”何大清有点吃惊,不过转眼一想,游方这钓鱼技术,别说50w了,500w都能买的起。 游方回到了房间,将电池灯从兜里掏了出来。 “这个灯还挺亮堂的,以后用这个看书应该不会近视了吧?” 游方承认给穿越大军丢脸了,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用煤油灯看东西,眼睛已经有点近视了,不过还好不算严重。 游方把电池灯放到了柜子里,打开柜子看到了房契,和合照,让他想起了父亲临行前和他说的话。 ”方子,这房契和钱你收好。” 游德宁开口说道。 “爹,房契我收下,钱就算了,我有卖鱼,身上还有500w左右。” “你能赚钱也要省着点花,你不要这个钱,那我就把它们寄给牺牲的战友家属了。” 游方想到这,也不知道父亲他们到哪了。 游方再出房门,两个小姑娘已经回家吃饭了。 这个年头小孩子普遍很懂事,如果不是主家特意去邀请的,基本上不会留在别人家里吃饭的。 游方推开院门,来到了何家开始吃起了午饭,游德宁他们走后,何大清就把厨房从游方家搬了回来。 不过小姑娘何雨水还是跟游方住一起。 “姑父,你啥时候去保定啊?” 游方开口问道。 “后天吧,等明天请完客。”何大清回道。 “要我和雨水陪你一起去么?” “不用了,就回去办个证,拿完行李就走。” 何大清回道。 三人吃完饭,游方回到了自己家开始补起了寒假作业,“唉,没想到穿越者,还得写寒假作业。” 游方欲哭无泪。 翌日,何大清早早的就骑起了车去市场买菜,何大清和雨水他们现在都喜欢走93号院出入。 无他,怕阎富贵,他现在已经在门神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了,现在钓完鱼回来就守在门口看谁家买了啥,现在他也不敢拿,就是给你算账,实在让人膈应。 没多久何大清买菜回来了,游方上去连忙搭把手,二人将菜码放整齐。 “方子,你待会去轧钢厂一趟。叫你舅晚上也过来吃饭。” “行,我待会出去钓点鱼,等会一起送到轧钢厂卖了。” 游方穿戴好,出去钓鱼去了,结果不出意外又是两条小鱼仔,回去路上遇上了吴凡。 “方子,你也来钓鱼啊,让我看看你的收获。” 吴凡看着桶里4条大鱼,很是吃惊。 “嚯,你在哪钓的?” 吴凡追问道。 “就那个钓洞,你快去吧!” 游方说完抓了条鱼塞进了吴凡桶中,他们俩同桌一个学期,两个都不是小气的人,处的相当不错。 “方子,谢了哈。” 游方摆摆手骑车去轧钢厂。 刚到轧钢厂,就被保卫科的同志拦了下来,“同志,请出示你的工作证。” “同志,你好,我是你们厂后勤主任李怀德的外甥,有事找他。” 一名保卫科战士走进了岗亭拨打了内线电话确认。 “进吧。” “谢谢同志了。” 游方感谢完,推着车进入了传说中的轧钢厂。 这里面建筑都是有点旧了,不过不远处几处新工地正忙着搭建厂房,等建起来估计还得再招员工。 一路推着车到了办公楼下,一个中年男子连忙走了过来。 “你是,李主任的外甥吧?跟我来。” 游方连忙把车推进车棚,拿上铁皮桶。跟上了这个人。 推开李怀德的办公室,他正在审阅文件,看到游方拎着桶进来。 李怀德抬起头说道,“你先坐,我先处理文件。” 说完继续忙碌起来,游方拿起了桌上的《资本论》看了起来。 看了半个小时,李怀德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这才放下笔问道,“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游方合上书放回原位,把何大清的安排说了一遍。 “好,我待会下班了就过去,你这个鱼我让供销科过来收了。”李怀德出门叫了一名采购员过来。 拿了采购单,游方去找出纳结了账,骑车回家帮忙去了。 刚回到家,喝了口水,走到了何家的厨房,发现何雨水被抓了壮丁,在灶台前烧火,小脸上还有黑色的污渍,游方不由的看到一乐。 连忙上去帮忙洗菜,洗完菜,接替了何雨水烧火的位置。 忙了半天,李怀德下了班也赶了过来,等菜快出炉了,游方忙去喊人。 通知完众人,游方回到了厨房,“姑父,谭大妈咋不在家啊?门都锁了。” “嗐,瞧我这脑子,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昨天晚上我通知大家伙的时候,谭家妹子说早上要回东北寻亲,今早上还是我送她去的车站。” 何大清说道。 不一会,众人来齐,大家坐了下来开始喝起了酒。 “大清,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李怀德吃的赞不绝口。 吃完结束,何大清和许武德这两个“嫖虫”相互眨着眼睛,游方顿时无语了起来。 第38章 谭家事 游方也不管他们了,先送贾东旭回到了家,接着送吴老二和孟师傅,最后才把李怀德扶进了房间。 等回到了厨房准备清洗碗碟发现秦淮茹和孟月已经在帮忙收拾了。 “谢谢贾家嫂子和孟家妹子了!” 游方客气的说着。 秦淮茹也不害羞,热络着聊着天。 游方发现秦淮茹情商真是没得说,可惜生错了年代,这要是放后世,做公关成就不敢想。 收拾完毕,游方打着煤油灯送她们先回家。 游方看着夜幕下的何家厨房,不由感慨,何家这厨房应该是院里最好的厨房了,有个单独的小房子,其他住户都是在院角或者廊檐下用油毡布搭个棚子。 怪不得剧中众人一直盯着何雨柱,就这生活条件,住着全院最好的房子,职业又是个八大员之一,脑子还一根筋,谁见了不眼馋。 阎富贵今天羡慕的不行,刚钓完鱼回来就闻到了何家飘来的香味,一直等着何大清上门请客,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邀请,晚上只能就着开水吃起了窝窝头。 后院的刘海中也满心以为何大清会过来邀请他一起陪酒,穿着熨的笔挺的中山装,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等着,结果游方都送客了,也没等到邀请,只能叫老伴刘吴氏赶紧热热菜。 易中海则是像条毒蛇一样趴在窗口偷偷看着。 游方和何大清知道今天这样请客会得罪不少人,不过两人都不在乎。 游方的行事准则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要是亮爪子,就别怪我动刀子。 什么狗屁邻里和睦,都是一群占便宜没够的。 翌日,何大清和游方两人吃完面条,游方连忙骑车载着何大清去火车站。 送完何大清,游方回到了家补起了寒假作业, 何雨水这皮孩子又跑出去玩了。 何雨水明年6岁了,游方决定明年找舅舅托关系把何雨水塞进小学,这样能在风暴前一年大学毕业。 一晃眼到了元宵节,这是寒假的的最后一天(没查到当年资料,只能按后世的来了。) 何大清前几日也从保定赶了回来,入职了轧钢厂, 谭小莲也从老家带来了个孩子。 谭小莲这天中午请客请院里面当家的过来吃饭,特地请了何大清过来帮忙掌勺。 “大清,谢谢你了,过节这天还得过来帮我!” “嗐,客气啥啊,都是邻居,能帮我肯定帮!” 何大清不在意的摆摆手,开始了炒菜。 游方身为游家的话事人这次也在邀请之列,当然谭小莲这次没有邀请易中海和后院聋老太家。 随着菜摆上了桌,众人也开始入座。 谭小莲这时举着酒杯,对着众人说,“今天邀请各位过来吃饭,是有事想对大家伙说,这个是我侄子谭武,今年10岁,以后跟着我生活,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谭小莲拉着一个有点营养不良的小男孩,给在座的当家的敬酒。 众人连忙答应。 游方回到家连忙向何大清打听起来。 “唉,这谭家人也是倒霉。”随后何大清开始讲述起了谭家人的事。 谭小莲家里有兄弟5人,她排老四。家里就这一个闺女,父亲在当地教书,几个兄弟都在工厂工作,家里也算薄有家资。 31年,谭父不想做亡国奴,就带着谭家人开始逃难,走到北京,就把谭小莲夫妇弄丢了。谭家人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也在北平定居了下来,只是北京太大两家人没碰到过。 后北平沦陷,老大出门买粮被直接打死,家里也被伪军三番五次敲诈勒索,日子过不下去了众人决定继续跑,路上两个老人身体受不了直接没了。 大路有关卡过不去,走小路又遇到了土匪强盗,只有老五带着几岁大的侄子在草丛里解手,才躲过了一劫。 老五拿着身上剩下的钱带着侄子跑到了西陕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逃难途中老五一路背着侄子,身体也算是累垮了,后来身体一直不好。 到了西陕因为会写字算账,被聘为了账房先生。 每个月工钱只够二人开销和看病吃药,也就没有娶媳妇了。 也没钱给侄子读书,就自己教起了这个侄子。 后来解放了,就带着侄子回老家,没想到祖宅当年被人烧了。 老五就在附近不远处租了个房子,一路奔波让老五本来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还没挺到新国建立人就没了。 老五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了侄子,当地军管会帮忙处理完丧事,侄子谭武被送进了孤儿院,直到谭小莲在当地打听才找到了这个侄子。 何大清说完也是唏嘘不已,烟是一根都没停过。 “这老五倒也是个真汉子!” 游方说道。 “唉,以前太苦了,我做菜时候谭家妹子一直在那哭就没停过。” 何大清抽完一根又续上了。 “就是这谭家妹子以后难嫁人了,本来就是个离婚的,现在又带个半大小子,这以后谁敢娶啊,狗日的易中海,有好女人不懂的珍惜!” 何大清愤愤不平的骂道。 “爹,要不你娶了谭大娘吧?!” 这时趴在门口偷听的何雨水开口说道。 “去去去,你个小破孩在这瞎捣什么乱!” 何大清开口说道。 “本来就是嘛,谭大妈虽然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以前对我和傻哥是真的好,有啥好吃的也会偷偷拿给我们吃!” 何雨水继续说着。 何大清脱下鞋子作势要打,何雨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何大清一开始还真动过这个心思,只不过,回保定途中遇上了个师兄。 师兄邀请他一起去港城发展,说现在港城工资高,还能娶小妾!! 何大清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了能娶小妾这几个字!!花花心思又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小闺女,自己已经跑过一次路了,要是再跑路,自己个也丢不起这人,何大清强按住内心的花花心思。 傍晚,何大清整起了元宵,游方站在一旁观摩着。 只见何大清用花生粉,芝麻,赤豆沙掺着麦芽糖。凝固后切成小块,然后在竹筛上撒上糯米粉,把糖块放入筛中。一边喷水一边摇, 摇到差不多大小。 起锅烧油,做好的汤团放入油锅炸, 出锅后的的元宵,稍微晾晾。 游方一口下去外皮酥嫩,内里弹牙,唇齿留香。 “姑父,你这手艺真是地道!” 游方连忙夸奖道。 “我这是酒楼里的做法,要是在家里这么做太费油了,” 何大清摆摆手说道。 “雨水,你拿些分给你的小姐妹。” 何大清说道。 第39章 秋后算账 某师驻地,何雨柱已经来到这个部队驻地5天了,每天都接受高强度训练,累并快乐着。 “何雨柱,跑快点。” 班长在后面催促着。 “我要是能跑得快,以前打大茂的时候还会追不上他?” 何雨柱心里郁闷。 下午投掷训练,班长看着48米的数据。开口说道,“柱子,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你再来个助跑投掷!” 何雨柱跑动了起来,一把将手上的手榴弹投掷了出去。 “59米!” 班长听完高兴的拍着何雨柱后背,“柱子,好好训练!争取下次成绩更好!” 何雨柱被夸奖,乐的见牙不见眼。 四合院,游方早早的起床骑车带上何雨水,把何雨水送进托儿所,转身骑车去了学校。 在校门口碰上了自己骑车上学的娄小娥,几人因为经常分享八卦也混熟了,两人打完招呼。 “娥子,你今儿个咋自己骑车上学呀?”游方好奇的问道。 “我爹最近工作忙,年后给我买了辆自行车,让我自个上学。” 娄小娥回道。 哪里是娄半城忙,这个“聪明人”听说游区长回部队了,对他帮助不大了,所以就买了辆自行车给娄小娥,让她自己骑车上学。 游方一到教室,就被吴凡一把拉住,“方子算术作业借我抄抄。” “你寒假都没写作业的嘛?” “我寒假写了,昨天一晚上点着煤油灯把国文作业写完了!” 游方想起了他前世也是假期最后一天补作业,没补完的到了教室各种抄。 “拿去吧,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抄作业对成绩可不好,你要是没考上中专和高中我看你怎么说。” 游方好心提醒道。 “没事,我家人要是问起我就说考试那天状态不好!” 吴凡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是不是你以后小孩问起来你也可以说家庭不好,要分担家务就早早辍学了啊,所以没考上高中啊!” 游方调侃道。 “这也不是不行,总比说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强吧。” 吴凡眼睛一亮。 不过吴凡这家伙家里条件确实还行,家里都是工人。 “方子,你是考高中还是中专呀?” 这时前面的娄小娥开口问道。 “我还是想考高中读大学的。” 游方回道。 说起了大学,娄小娥眼神一黯,她这个成份想上大学,政审千难万难,最多只能读个高中。 初期对她们这种成份的还是比较宽松的,后来就变得比较严了,有的只能读完初中。 放学,去托儿所接上了何雨水,二人一起回家。 刚吃完饭,就听到了后院刘光天的惨叫了。 ”这是过了正月开始打孩子了?这刘海中可真是急,一天都等不了。” 游方心想道。 刘海中正月这几天憋坏了,想打吧又怕坏了自己气运,不打吧看着老二天天花式作死,堵得慌。 终于过了正月十五,刘海中今天把重活都分给了几个徒弟,好留足力气晚上打人。 一下班,刘海中茶也顾不上喝,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肥肉在脸上一颤一颤,配上那骇人的气势,活像个山大王。 刘光天这段时间没挨打,很开心,今天放学时大哥刘光齐还特地买了串冰糖葫芦递给他,让他今天想吃啥就吃啥。 刘光天心中不屑,现在想讨好我?晚了! 等炫完冰糖葫芦回到了家,看到了自己爹的样子,腿肚子开始抖了起来。 “老伴,关门!” 刘海中缓缓吐出嘴里的二手烟。 刘吴氏听到这话,缓缓的将房门关上,刘光天看着那关上的房门,想要冲出去,可是腿肚子打哆嗦,根本迈不动。 “把衣服脱下来,别等会打坏了衣服。” 刘海中幽幽说道。 刘光天哆哆嗦嗦的把衣服脱下,就剩个大裤衩,房间里点着炉子,也不觉得太冷。 “啪!” “啊啊啊啊啊!”后院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喊求饶声。 许大茂家,许武德听到了刘光天的叫喊声,明白老刘这是开始了。 于是他在许大茂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解下了皮带。 “爹!冷静!你要冷静啊!” 许大茂求生欲爆发,想要往门外冲去。 “啪!” 皮带裹着破风声甩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后院开始了二重奏。 前院阎富贵家,阎富贵听到了战斗的号角,也缓缓的抽出了皮带,抽到一半还是塞了回去,用皮带打小孩,他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打孩子,是舍不得皮带,怕被打坏了。 “老二,去房间里把戒尺请出来!” 阎富贵自诩为读书人,当然要做符合读书人身份的事,用皮带抽那是蛮子做的事,他要用戒尺,这样才能彰显他的身份。 “左手伸出来!” 阎解成缓缓伸出了左手。 “啪啪啪啪!” 一顿疾风骤雨后,阎解成很想问一句爹你没吃饱饭么?打人都没力气? 不过他比刘光天聪明,没问出来。 阎解成还真猜对了,阎家晚上就一碗稀粥一人一个窝窝头,阎富贵真没吃饱。 看着阎解成一副“不疼”的表情,阎富贵眼睛一转,指着墙角说道,“去那跪着!” 阎解成如丧考妣,不过也只能乖乖跪着了,跪了一个小时,阎富贵这才放他起来。 阎解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房间,心想,“自己挨打的经验还是少了啊,居然老爹看出了破绽,早知道就配合他演出了。” 阎富贵事后一想,怎么忘记让解成脱了裤子再跪,这样不会磨破了衣服,还是没经验。 易中海一开始连忙走到后院,敲起了刘海中家的房门。 “老刘,老刘别打了,你在这样打下去小心光天以后不认你!” 刘海中听闻此言更加愤怒了,皮带舞出残影。 易中海听到更密集的皮带破风声,满意的回了自己家。 “这傻子真好哄弄,随便挑拨两句就上头了。” 刘光天躺在地上,心里充满了对易中海和刘海中的怨恨,要不是易中海刚才挑事,刘海中都打完喝酒去了。 大院里有孩子的众人连忙把孩子拉到了刘家门口,听着里面皮带抽打声,个个吓得像鹌鹑。 游方见打的差不多了,拿上药酒到了许家,让吴大妮给儿子抹完药酒。 看着瓶子里还剩一些的药酒,转身去了刘海中家,把刘光福叫了出来,把药酒递给了他。 第40章 研究军粮 游方送完药酒回到了家,现在北京的天气还是冻的不行,躺在烧好了的炕上迷迷糊糊睡去。 半夜突然惊醒,“前世冬天去东北旅游,听到东北朋友讲以前老人晒冻菜,晾肉干的法子,这不就是自然冻干么? 那自己也可以叫姑父设计一款简易的糊糊,冻干后就变成了冻干杂粮饼了。 这样既能保证营养,复水性也比普通饼好,用雪水泡一会就能变软,这比炒面土豆好下咽一点啊。” 想到这,游方连忙从床头找到了电池灯,敲响了何大清房门。 何大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打开了房门。 游方把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何大清听完也是颇感兴趣。 “姑父,这个饼我觉得保证营养的同时还耐饿,最好是成本再低一点。” “那就用小米面加点荞麦面和豆粉,再用着盐和红薯干提提味,这样营养和耐饿都兼顾住了,要想降低成本把小米面换成三合面,应该就行。” 何大清开口说道。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开始做,怕吵到邻居二人来到了游家厨房。 游方在一旁打起了下手,何大清很快调好了面糊,先是摊了一张薄片,游方连忙拿到室外开始冻起来。 “姑父你在试试摊的半熟留点水份的。”游方连忙开口提醒道。 一连放外面冻了两天。“可惜没有温度计和湿度计。”游方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想到 冻到饼胚变轻,表皮发皱,游方连忙翻了个面,让底面也接触接触空气。 又冻了一天,游方见差不多了,用手指捏了捏饼胚,发现完全干燥了,没有弹性,敲起来有脆响。 游方差点高兴跳起来,连忙把饼拿进屋试了试口感,完全煎熟的饼泡水复水性差,而半熟的饼复水性挺好的。 这个饼现在也就冬天能做,冬天估计能保存一两个月,不过这个也是冬天急行军的利器啊。 水份冻干后重量少了一半,想吃的时候粘点雪水就软和了,这要是在朝鲜的冬天战场上,战士们也能好受些,不用啃冻的梆硬的土豆和炒米粉了。 游方急忙把饼用油纸包好,放进书包里,骑上自行车,找老政委推广开这个法子。 “方子,你这么晚去哪?” 何大清忙出来问道。 “姑父,我出去有点事,等会再回来。” 游方骑着车,前面打着电池灯,一路上冻的不停的“嘶哈嘶哈”。 一路骑行来到了一处大院外面,门口的卫兵连忙拦住。 游方连忙说道,“同志我找xxx院的xxx领导。还请帮忙通报一下,我有急事!” “同志,你的证件呢?” “同志这是我的学生证,还有校徽,我叫游方,你打电话说一下!” 一个卫兵检查完了证件,打内线电话询问起了里面的人, 确认无误后,又开始搜起了游方的身,一切完毕。 有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游方见到这个人,马上喊起了起来,“刘哥!刘哥!我是方子呀。” 刘哥和卫兵打完招呼,领着游方进院。“你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事?” “刘哥,这事不好说,但是要是成了那就是大好事了。” 游方嘿嘿笑道。 “进去吧,领导在书房等你。” 刘哥说完退到门口。 游方连忙进去和领导打起了招呼。 “你小子找我啥事,在外面惹麻烦了?” 领导开口笑问道。 “哪有,我突然想到了一种简单的军粮制作方法,适合冬天急行军打仗,我觉得这个法子咱们部队用的上,就连夜跑过来找您了。” “你小子还是一样的猴精,说说吧。” 领导说道。 游方连忙把书包里的饼掏了出来,打开油纸包,翻出来几块饼。 领导用手掂了掂,重量是挺轻的,领导直接掰下来一块,放入嘴里,咬的“咔咔”作响。 随后倒了杯水泡了起来,入口软烂。 “小刘,你去外面给我找点雪。” 领导开口说道。 “政委伯伯,别,我怕您肚子受不了。”游方连忙阻止道。 “你小子,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别管了。” 领导回道。 很快刘哥用杯子在外面找了些干净的雪,领导把饼插入雪中,不一会饼就变得有些松软,领导一口把饼送进口中,慢慢的咀嚼起来。 “这个饼也就北方冬天能做,冬天估计能保存一两个月。” 游方开口提醒道。 “这个是我姑父何大清的研究出的配方,还有我冻干这些饼的笔记。” 游方从书包里掏出了笔记本。 “嗯,你小子,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请功。早点回去休息吧。” 游方一路骑行回家想道,“这冻干杂粮饼也就冬天能做,我怎么忘记压缩饼干了,就是不知道压缩饼干怎么做,好像战争末期也有压缩饼干吧?不管了,先做简易版的出来,丢给上面考虑。 这个做法得和姑父研究一下,对了还有自热包,这个也得整上,这个自己了解大概原理。” 游方一路骑着回了大院。 何大清这几天也是比较亢奋,能为国家做贡献,倍感有面儿。 游方把李怀德拉了进来做后勤组,众人一阵商议,觉得压缩饼干和自热包这两个法子可行,于是决定每天下班就研究这个。 何大清决定开始试试做压缩饼干,游方则转向研究自热包。 当然他们也不是直接研究出后世的产品,一是没那个实力,二是设备跟不上。 研究一个大概的东西拿过去,总比空口白牙的去说,更有说服力。 何大清揉好面,把面团擀平,再把面切成块一层一层的放入一个长方形模具中,上面再用小木板盖住,大石头压实。等压了段时间定型了,再切成块,在特地搭好的烤炉中烘烤。 “姑父,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方向出问题了。” 游方吃着不太紧实的饼干说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何大清对游方还是比较信任的。 “要是这些东西都是熟的,我们用东西把它们黏合起来,再通过压力,越压越紧。” “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待会试试。”何大清高兴的说道。 说完二人看向李怀德,李怀德无奈苦笑一声,骑车出去继续采购原料。 游方现在没有冲压设备,只能用这个“土法子”先试试能不能行吧。 游方这边也在试着做自热包。前世虽然买过自热小火锅,但是谁会看自热包配料表啊。 就知道里面的主要成份为生石灰,活性炭,铁粉, 不过现在买不到活性炭就只能用木炭粉代替了。 第41章 事成 做了几次实验发现都不太行,突然游方想到了铁生锈会放热,加入盐能加速这个反应,这不就是“原电池“反应么。 游方连忙试了起来,把粉末混合均匀,倒入一点水,只听见嗤的一声,盆底缓慢冒出白气,不是生石灰那种猛窜起来的热浪。 游方小心翼翼的摸了下盆壁,没那么烫,是在缓慢放热的,连忙将馒头放入饭盒里,再把饭盒放入盆中盖上盖子。 等了一会,打开盖子,发现馒头已经有点热了。 “方子,你这个法子神了!” 李怀德连连夸奖道。 不过时间还是不够长,再加点铝粉! 游方又招呼起了舅舅李怀德去整点铝粉过来,这个年代也只有大型工厂里才有这玩意。 通过两天实验配方调整终于做出一个勉强能用的了。 游方又用麻布缝了个小香囊,把混合好的粉末装了进去。 压缩饼干何大清那边昨天就弄好了,游方试了试,比上次做出来的好多了,这应该是手工能做出的极限了,剩下的就得靠机器了。 游方做这个自热包,也不是让志愿军战士吃着自热米饭或者自热小火锅的,那样不现实。 只是想让他们在冰天雪地中不再是一口炒面一口雪,最起码能喝口温水也行啊。 游方连忙带着战利品去府右宁街找领导去了。 游方骑到了府右宁街,又是刘哥过来接的游方。 “你小子今天是逃课了吧,领导现在有个会,你先在我办公室里等着。” 刘哥说道。 “没有逃课,请了几天假。” 游方回道。 这时领导开完了会走了回来,对着游方招了招手。 游方连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 “你小子这次找我又是什么事?” 领导问道。 游方也不卖关子,连忙从兜里掏出来用油纸包好的饼干,和用牛皮纸包了几层的自热包。 “这个是我姑父制作的压缩饼干,您试试!” 领导好奇的看着手上的饼干。 “这个不错,方便携带。” 领导夸奖道。 游方连忙把制作原理和遇到的困难和领导说了下。 “领导,这个最好还是得用机器直接压实,让这个饼里没有空隙,这样方便单兵携带。我这个是人工压的,不够实。这个饼有几种制作方法,您可以让人试试。” 游方连忙将笔记本递上。 领导满意的翻看着笔记本,随后又指了指牛皮纸包着的自热包问道,”那这个呢?” 游方连忙解释起了自热包工作原理,领导听了对自热包也产生了兴趣,便叫刘哥去食堂借了一大一小两个饭盒做起了实验。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饭盒里的馒头也热了起来,领导摸了摸比较满意。 “领导,这个自热包比较适合隐蔽行军不方便做饭的时候,战士们不用只啃着干粮。这个加点水就能使用,不用担心炊烟暴露。 还有就是在寒冷地方做战,战士们只能吃雪,有了这个最起码能喝点温水。 但是这个也是有缺陷的,这个东西不好储存,要是堆放在潮湿地方,里面的材料会发生反应,有可能会酿成火灾,这个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也会慢慢失效。” 游方当时设计自热包的时候,有些想当然了,这年头还没真空保存技术。这东西又很容易和空气发生反应,只能看看国内那些大牛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领导这个是配方比例,还有我做实验的记录,这些原材料和笔记都是我舅舅李怀德提供和记录的。” 游方忙从包里掏出另外一本笔记。 “你这两样东西都很不错,这里面缺陷我会和专家们讨论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领导欣慰的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你小子不错,这段时间做出了几件好事。你那个饼我已经让东北的同志试着推广了,效果还不错。以后好好学习,争取设计出更好的东西。” 领导开怀的笑着。 “嘿嘿,政委伯伯就我就这水平还是算了吧。” 游方连忙摆手。 “那你小子还不赶紧滚回学校上课?还敢逃课,真是胆肥了!”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上课。” 游方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游方有自知之明,他前世就是个普通的文科生,不是什么理科天才,让他搞发明?看着那些图纸数据都眼晕。 可惜系统跑了路,要是给个“工科入门”那他高低也要把“巴祖卡”火箭筒的图纸设计出来。 本来他是想推荐领导制作后世中东神器“煤气罐大炮”的,可是一想这玩意就城市里用用能行,放野外太笨重了,而且这年头煤气罐也不好生产,真心不如“没良心炮”。 游方推着车回到了学校,同桌吴凡看到游方好奇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咋请假了?我都打算下午去你家看看你了。” 游方摆摆手胡乱扯了个理由回道,“没啥,我舅这几天感冒发烧,我照顾着呢。” 李怀德在办公室猛打了几个喷嚏。 放学回家,游方闲了下来,关上房门,盘了下小金库余额。 这些天买原材料都是游方出的钱,李怀德和何大清一开始不肯,后被游方一句,你们上班有我钓鱼赚的多么?怼的哑口无言。现在小金库只剩300w了。 “摸鱼大计,又得提上日程了,” 游方心想道, “不过今天得犒劳一下自己!” 于是游方忙跑到隔壁找到了何大清和雨水,三人直奔全聚德而去。 几人吃饱喝足推着车散步回来,何大清凑到了游方旁边小声问道,“方子,那杂粮饼上交上去,效果怎么样?” “嘿嘿,姑父这事不可说!不可说!” 游方回道。 虽然领导告诉了游方杂粮饼已经在东北试着推广了,但是没收到领导的通知,说这事可以告诉其他人,游方还是决定不说了。 这年头间谍特务多,保不准就在哪钻了空子,这点觉悟游方还是有的。 何大清一看游方表情,老江湖的他瞬间就明白了,也不提饼的事了。 三人一路推车回院没想到在巷子里碰上了阎富贵。 “嘿,老何!伙食不错啊!晚上吃的全聚德烤鸭吧?” 阎富贵鼻子使劲一嗅,闻了出来。 “嗯,老阎,晚上去全聚德了。” 何大清淡淡地回道。 “阎老师那您闻闻我晚上吃的啥?” 隔壁院的一个青年,对阎富贵这技术表示怀疑。 阎富贵使劲一嗅鼻子,然后,“呕! 你特娘的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怪味。呕!” 游方几人趁机溜走。 阎富贵吐完,见周围没人一拍大腿。“亏了!亏了!” 阎富贵大老远就闻到了烤鸭味,本来想出来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没想到自己便宜没占到,还把晚上吃的给整吐了。 第42章 舅舅结婚 游方回到了家,这些天的疲惫让他粘着枕头就睡着了。 翌日起来,游方骑车去学校,路上碰到了伤势未愈,走路一瘸一拐的许大茂。 “大茂哥,去上学啊?上来我载你。” “行,谢谢方子了。” 许大茂撅着屁股,挪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你这伤,还没好啊?我看刘光天前几天都能跑了。” “唉,我哪能和他比,他是锻炼出来了,我那天是真的亏。” 许大茂絮絮叨叨的说着。 “停,大茂哥,别说了,再说那天的事我午饭都要吃不下了。” 游方见许大茂要说起那天的事连忙阻止道。 两人一路骑行,到了学校。 “方子,你听说了没?你那边好像要通电灯了!” 吴凡凑过来问道。 “这是好事啊!你听谁说的?” 游方连忙问道。 “我三哥就是电工,这段时间不是要旧城区改造么,我哥分到你那拉电灯了。” 下午又是俄语课,游方听着老师那一股子西北味的俄语,不由的想吃羊肉泡馍了。 游方刚回到家没多久,隔壁院就传来了开全院大会的声音。 这次开大会的不是王干事了,换了一个中年男干事过来,“大家好,我是军管会的陈干事,这次来呢,是向大家宣布最新政策。” 刘海中听完连忙带头鼓起了掌。 “第一点呢,是我们军管会要开展旧城区改造的任务,明天休息日,大家都出来帮忙,要带自带工具。第二呢是明天这边可以接入电线了,这个电力费用是按电泡个数算的。” 陈干事说完连忙去其他院子宣讲政策了。 终于能用上电灯了,游方还是比较高兴的,就是这个收音机还得过几年能单独接电表的时候才能插电使用。 49年新政府和平解放,新政府接管的是城市市政严重失修的城市。路面坑洼,排水系统严重淤塞,许多街面的道路都没做过硬化处理,当真是“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身泥”。 第二天,院里一行人带着铁锹,扫把来到了军管会,通过分配游方被分配到了修补路面组。 经过一天的忙碌,路边修补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这里啥时候能打上沥青。好像长安街那边准备弄沥青混泥土路了。” 游方心想道。 回到了家,听说电已经接到门口了,需要师傅过几日才能上门接电灯线。 几人吃完饭决定去搓个澡,解解乏。 游方和大清二人带着何雨水步行走到了澡堂子,叮嘱何雨水洗完了坐外面等。 二人脱光衣服甩着,走进了浴池泡起了澡。 游方前世是个南方人,最开始对泡澡搓澡还是比较排斥的,后来体验了几次,发现真香。 两人搓完澡,一身通透,何大清还顺带着拔了个火罐。 过了几天电灯终于接好了,看着那昏黄的灯泡,游方心里还挺满足,毕竟终于过上了现代化生活了。 时间缓缓的流逝着,这天下午刚放学。刘哥骑车过来送来了两本证书。 “现在敌特猖獗,上面领导怕敌特会盯上你们。所以不搞表彰大会了,会通知你姑父领导记录档案。这本是你的,另外一本是你姑父的。你舅那里的有人会去送,这个消息不要透露!” 刘哥叮嘱道。 等何大清骑车带着何雨水回来,游方连忙把他拉进房间,让何雨水在外面望风。 “姑父,你看这是什么?” 游方把证书掏了出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看着证书上自己的名字,激动的说不出话,这是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 “姑父这事一定要保密!上面担心有敌特盯上我们,所以没开表彰大会。” 游方嘱咐道。 “嗯!” 何大清小心的摩挲着证书回道。 这时李怀德也骑车跑了过来,三人相视一眼,低声笑了起来。 何雨水听到房内三个人的笑声,吓了一哆嗦。 何大清连忙去厨房做菜,他现在做肉菜在游方这边做了,平日里吃的放自己家厨房做。 有次在何家厨房做肉菜,一抬头发现贾家有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把他吓了个半死。好几天晚上都不敢去厕所,都是在房里解决的,事后回想那tm的不是贾张氏么! 何大清一顿忙活,众人坐上了桌,开始炫了起来。 李怀德宣布了个消息,后天休息日他要结婚了。 “舅这么急啊?” “唉,没办法,现在结婚一切从简了,到时候还得大清帮忙,我在食堂请客。” 李怀德说道。 何大清点头应道。 “对了,那个新的房产管理条例你们看了没?” 李怀德问道。 游方和何大清两人摇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以前房契换成房产证,你们到时候抽空去趟军管会办理一下就行了。” 李怀德解释道。 翌日,游方放学就跑到了李怀德宿舍帮他贴起了“喜”字,厂里的筒子楼年底建好,现在李怀德住的是单人宿舍。 好一顿忙活,游方也就在隔壁宿舍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早早的起来,开始洗漱,把头发抹的油光锃亮,苍蝇上去都能劈叉。 整理完毕,几个以前战友也来了。几人寒暄一阵,骑上自行车呼呼啦啦就出发接亲去了。 到了一处大院,门卫检查了几人证件,便放几人入内。 游方终于见到了这位舅妈,一米6的身高,剪了个“胡兰头”,穿着一身列宁装。英气非凡。 而旁边的中年男子,干干瘦瘦的戴着个眼镜,气势颇足。 游方见状,忙上去喊了声“舅妈。” 舅妈吴春燕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下,从兜里掏出了个红包塞给了游方。 李怀德敬完了茶,接到了新娘子。游方帮忙把舅妈陪嫁的被褥,衣服拎上自行车捆扎好。骑上自行车在最前面。 一路喊着接“新娘子啦”,回到了轧钢厂。 把东西放好,众人直奔食堂,李怀德和吴春燕也没搞拜天地那套,二人直接在食堂对着教员画像宣誓。 忙完这些准备开席,何大清今天做的婚宴色香味俱全,众人边吃边打听。 游方则是拿着瓶酒跟在李怀德夫妇后面给添酒。 敬酒时候,游方发现有个长得很像剧中大领导的男子,坐在了吴岳父那一桌,不过座位有点靠后。 第43章 生死搏斗 李怀德后面喝酒,喝的走都走不稳了,游方无奈,只能顶上敬酒。 这具身体没怎么经历过酒精的考验,等敬完一圈,游方走路都开始发飘了。 吴春燕看着舅甥俩这一幕是好气又好笑,使劲的拧了李怀德一下。 等待酒席散场,游方实在顶不住了,趴在食堂外的花坛里一阵呕吐,呕吐完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何大清这时忙把熬好的醒酒汤递给了两人,两人喝完休息了一阵,恢复的差不多了。 等到晚上,吃完家庭宴席,游方骑车回家。 回到家游方脸也不洗,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游方把空间里的鱼疯狂出货,不仅仅让轧钢厂回收,自己也跑去西城区那边酒楼出货。 游方看着26号xx日报第一版的报告,“南朝鲜的伪国防军突于二十五日拂晓在三八线全线向北朝鲜发动了意外的进攻,”知道战争快开始了。 游方曾经也想告诉游德宁未来局势,可是看他老子这性格,要是说的大事都对上了,那指定得把他上交国家。 游方觉得自己可以死在战场上,但是他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观察的目光中。 想到这有些无奈,自己也不是啥理工科天才,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多卖点鱼换钱捐出去! 何大清这些日子找他做酒席的人很多,何雨水一个人晚上在家无聊,非要跟着游方出去钓鱼。 游方这几天钓鱼钓到很晚,原因嘛很艹蛋,他经常去的那片区域没大鱼了。只能换更远的地方“摸鱼”。 两人推着自行车,为了抄近路走了一个人少的胡同回家。 走过一个废弃的院子,游方隐约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微弱,不注意听还以为是风吹动树上果实落地的声音。 游方不动声色的走过了这胡同,拐过了几个胡同,游方小声的问何雨水。 “雨水从这出去记得派出所怎么走么?” 何雨水点了点头。 游方连忙撕下一张纸把这地址写了下来,“你出了这个胡同再跑,跑到派出所把这张纸递给他们,就说有特务!记住了么?我在这看着他们。” 何雨水有些惊恐的点了点头,随后慢慢的走出了这个胡同。 游方看到何雨水出了胡同,从旁边的柴伙堆拿起来一块比较结实的木棍。掂了掂,把木棍别在腰上,翻身上了墙头。 一路摸索,摸到了那个废弃院子附近。见外面有条臭水沟,游方直接趴在臭水沟里慢慢的爬了过去,听到里面还有轻微的声音,游方继续偷偷观察着情况。 过了10来分钟,声音停了。有个男人走了出来,游方近视没看清他的脸。那个人左右环顾了一遍,又往废弃院子旁边的树上瞅了瞅。 游方估算了下时间,10来分钟也就自己骑车跑到派出所的时间,还好在这等了。要不然这个人得溜。 那个人观察了一会,屋里又出来一个人,游方看到这有点麻了,一个人自己偷袭能行,两个人要是带着枪,自己就危险了。 见两人往南边胡同走,游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没看清这两个人长相,要是不跟上怕找不到这两个人。 游方连忙小心翼翼的在字条上写下信息,脱下鞋把纸条放在鞋下面。蹑手蹑脚的跟上。 转了一个巷子,两人不见了身影,游方没有着急跟过去,过了一会见前面巷子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个男人缓缓的站了起来。 游方这下冷汗都吓出来了,还好自己没冒失跟上。 游方又等了一会见男人没回头看,这才继续跟上,拐过了几个巷子。突然前面是死胡同,游方顿觉不妙,忙转身见背后有三个人缓缓的靠了过来。 “怎么还有人!” 游方心里想道。 “乌鸦,还好有你提醒,要不然得让这小子跟到了老巢。” 游方认了出来,他们嘴里的乌鸦是他初中的俄语老师。 “别用枪,附近有人住,这小子就是个半大小子!” 乌鸦回道,他认出了这是他班上的学生。 “自己应该是跟踪的时候被发现的,雨水应该没事!” 游方脑内开始疯狂思索,想到这游方开始放心了下来。 三人从腰间拔出了刀子木棍围了上来,游方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咽了咽口水,把别在腰间的木棍拿了出来。 游方虽然正常切磋跟何雨柱五五开,那是人家从小就练摔跤打架,再加上吃的好。要是下死手何雨柱不一定是游方对手。 游方以前也是儿童团的一员,也训练过,现在这个体格子打个两个成年人还是没问题的。既然他们不用枪,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拉一个垫背的。 游方现在也不敢喊叫,怕惹恼了对方用枪,摆开架势,双腿开始微微蓄力,他决定先解决乌鸦,他这俄语老师好像身体不太好。 见三人距离越来越近,游方一个猛侧踢,踹中了乌鸦的脑袋,乌鸦直接被踹躺在了地上,旁边一个男子顺势就把刀捅进了游方腹部。 游方吃痛,左手拳头直击男人太阳穴。那个男人被这一下打的不轻,脑袋发晕。游方见状右腿一个膝顶,鸡飞蛋打,男人捂着下体惨叫着。 游方刚想松口气,脑门就挨了一棍子,这棍子把他打的头晕眼花,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有些迷住了眼。 游方见那个男人还想上来再补一棍,忙用左手格挡,只听见咔嚓一声,游方估计左手是断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着。 右手拔出了插在腹中的刀,朝男人心口扎去,男子看到游方扎来侧身一躲,游方只在手臂上划了个大口子,深可见骨,再来一个膝顶,顶住了男人的下体,这下估计直接干碎了。 余光瞄见乌鸦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枪准备扣动,想侧身翻滚躲避,可经过这一阵厮杀,身体也受了重伤,根本做不到。 游方猛咬舌尖提神,可身体已到极限,只能微微侧身。 “ 砰!”乌鸦手中的枪吐出了火焰,游方右侧胸口冒出了血花。 游方有些脱力的躺在地上,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黑。 突然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第44章 获救 何雨水听到了表哥说那是特务,吓的不轻,她虽然没见过特务,但是也听别人说过。 出了巷子,急忙跑了起来,但是一个5岁孩子能跑出多远。 就这样在一路跑跑走走中终于到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一见一个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进来。 “叔叔,有特务,我哥哥在那里盯着!” 何雨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把兜里的纸递给了公安。 值班公安一看,连忙吹起了哨子,不到两分钟,所有在派出所的公安就已经集结好了,有五六个人。 值班公安连忙把情况简单一说,众人连忙拿上枪骑上自行车飞奔出去。 何雨水也被带上了,众人一阵风驰电掣,在那个院子停了下来。 众人忙展开搜查,有个公安找到了鞋子和纸条,连忙报告,众人随着纸条指的方向跑去。 快到几人搏斗的死胡同附近,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众人连忙顺着枪声跑了过去。 乌鸦承认这次栽了,没想到一个半大小子下手那么狠,他本来想直接用刀子捅死游方再把他身上钱财搜刮一下,这样好伪造成青皮混子抢劫杀人。 没想到这个学生不讲武德,上来就给了一脚,踢的他现在脑子的嗡嗡的,眼前还是有点晕。 看到游方中枪倒地,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决定给游方补一枪,再给这两个重伤不能逃跑的同伴也来上一枪,然后跑出去。 正当他努力睁大眼睛举枪瞄准的时候,“砰”不远处一位公安举枪射中了他的手腕。 乌鸦手腕传来剧痛,枪也拿不稳,直接掉了下来。 几个公安连忙把特务拷住,把身上枪收缴到了一边。 ”快!腹部中刀!右胸中弹!快止血!找板车!” 一位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公安喊道。 何雨水看到哥哥倒地流了一地的血被吓得都哭不出声了。 附近院子里的人,早在打斗时就被惊醒趴在门缝上偷看,见有公安,也就不慌了。直接出来帮忙看住特务。 有几个连忙推出板车,帮忙把游方抬上板车,老兵也上了板车,两只手分别按压住出血口,何雨水也跟了过来,几人连忙推着板车奔向了医院。 一行人送到医院,医生见到这伤口,连忙用纱布按压止血,忙问道,“他是什么血型?” 众人摇头。 “快,拿去化验血型!用玻片凝集法快去检验!” 护士连忙采集血样送了过去。 过了5,6分钟,“他是ab型的!” 护士喊道。 “快输入ab型血!把他推进手术室!” “你去询问这个小姑娘,他哥住哪?把家属喊来!” 老兵对着一个年轻公安说道。 何雨水听到年轻公安问话连忙说起了住址,和何大清的名字。 年轻公安听完,骑上自行车就奔南铜锣古巷,骑到了93号院门口敲起了门。 何大清办完酒席回来见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 听到有人敲门连忙开门,见是个公安,不由的开始心慌,听公安同志讲完,哆哆嗦嗦的骑着车跟在了后面。 到了医院,何雨水见到了何大清一把扑进怀里哭了起来。 这边几位公安也把那的3个特务简单处理了一下,也押送了过来就医,其中两个已经被疼的面色发紫了。 几个小时后游方推了出来,医生开口说道,“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要小心感染。” 李怀德这时也听闻了消息,匆忙赶了过来。 这两天游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再次穿越到了四合院世界,获得了一个牛逼的系统。 系统给他强化身体获得了5柱之力,开局,贾张氏过来抢房子,被他一拳捶翻,一脚踹出10米远!易中海过来说教,被他半夜套麻袋,手给废了,聋老婆子想过来摆谱,被他直接弄聋了,也成了真需要拄拐的了。 傻柱为了秦姐出头,也被他一只手丢了出去。念傻柱是他前世表哥份上,放过了他。但是这群禽兽就是不悔改,直到变成了残疾四合院。 忽然他感觉胸口好像有点疼,意识渐渐的回归身体。 游方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见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周围情况,何雨水躺在旁边病床上睡着了,李怀德坐在椅子上。 “原来自己还没死啊,这个并系系系统跑路,留了运气给我?”游方胡思乱想着。 这时坐在旁边的李怀德看到游方醒了,连忙出门喊起了医生。 医生忙走进来,观察起了游方。 “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游方刚想开口但是嗓子像是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努力半天只能发出一些类似破风箱的声音。 李怀德这时有点着急了,“医生我外甥没事吧?!!” “这是他长时间没喝水导致的,他很幸运子弹没打到他的肺叶,从右胸侧边肌肉层穿过去了。” 医生回道。 “同志你有,头疼,头晕,恶心,想吐,这些症状么?”医生接着问道。 游方重新感受了下身体,摇了摇头。 “脑震荡还要继续观察,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按这个铃。” 游方缓缓点了点头。 李怀德见医生走了,对着游方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有多少斤两?还敢找敌特!要不是这次运气好,你就死了知道么?医生说你再晚送过来一小会就流血流死了!” 游方见舅舅边骂边抹起了眼泪,歉意的笑了笑。 李怀德见游方还敢笑真想抽死游方。 这时何雨水,也从隔壁病床上醒了过来。见游方醒了,又惊又喜,马上从床上蹦了下来,想扑到哥哥怀里,但是又怕碰到哥哥伤口,及时刹住了车。 “哥,你没事吧?” 何雨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游方摇了摇头,吃力的把右手抬了起来,摸了摸何雨水的头。 那天真的是把她给吓了个半死,看着哥哥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就怕这个对她很好的表哥人没了。 要说游方后悔么,也真后悔。让何雨水一个小姑娘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想想都后怕。 但是让他重新来过一次,他也许会选择更稳妥的办法,游方没有那么无私伟大,但是碰上了事,骨子里血性还是有的。 不过还得感谢那几个特务,一直在带着他在那个胡同里打转,要不然可能等不到支援。 第45章 探望 游方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时何大清从外面拎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看到醒了的游方,也是颇为惊喜。 “方子想吃点啥?姑父给你去做!” 何大清激动的说道。 “这位同志,病人还没恢复好,还是先喝点白粥,不能吃荤腥。” 医生这边检查完游方身体说道。 “好的,我现在回去给你熬白粥去!” 何大清听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经过几天的休养,游方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这天“政委伯伯”过来探望。 游方看到了,忙想起身打招呼,但是撑起身体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小刘你去门口看着!” 刘哥把手上东西放下,站在了门口。 “好了,你就躺着吧,多大的人了,做事还那么毛躁,你说你为什么不记清那几个人的体貌特征,等事后汇报啊?” 领导坐在床头说道。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挠了挠头,“那天月亮不太亮,再加上我有点近视…没看清他们的脸,我怕他们跑了,就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领导被这个理由弄的哭笑不得,“你应该庆幸,那两个人都是搜集情报的文职人员,唯一一个行动队的,这两年一直在生病吃药,出院后去配副眼镜戴着!” “那个行动队的不会是那个乌鸦吧?” 游方突然想了他病恹恹的俄语老师。 “嗯,你小子猜对了!” “那其余两个伤势怎么样了?” 游方下手挺狠的,不由的担心起了他们,要是死了,情报不就断了么。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不过你小子下手挺黑的啊,有个那里已经切除了!” 领导说到这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你小子这次功劳可不小,电台和译本都找到了,也吐出了不少大鱼,具体的就不和你说了,好休息!” 领导留下两罐麦乳精就走了。 游方看着麦乳精不由深思,“这年头就有这玩意了?” 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看电视,经常见这玩意,就好奇这玩意味道怎么样,也不敢和院长妈妈提,等到自己长大工作才有钱买这玩意尝尝,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想到这游方连忙招呼何雨水进来,“雨水这东西你待会放好,等你饿了的时候泡点喝。” “哥,这是别人送给你补营养的,我不能吃。” 何雨水还是比较懂事的。 “你这孩子,你哥我这么壮,还需要补营养?赶紧拿回去藏好别让老鼠偷吃了!” 游方继续劝道。 何雨水虽然眼馋这个东西,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时许大茂和刘海中还有吴凡三人一起进入病房。 “方子,啥被老鼠吃了?” 许大茂好奇的问道。 “没啥,大茂哥,刘叔,还有凡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嗐,你不知道…” 许大茂正想说,被刘海中打断了。 “方子,李主任呢?我找他汇报汇报工作!” 刘海中问道。 游方嘴角抽了抽说道,“应该在外面抽烟吧,你去外面找找就知道了。” 刘海中忙放下手里两个鸡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去。 许大茂也继续讲起了那天的事。 原来是事发第二天何大清没来上班,众人好奇一打听,才知道是游方被人捅了一刀,住院去了。 院子里有眼红游家和何家生活的邻居,开始传起了谣,“游家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在街上茬架!被人捅了一刀!” 这个谣言传入了军管会耳中,军管会的同志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是和特务搏斗受的伤。 于是向上级领导汇报,领导指示要澄清谣言,恢复有功之臣的名誉。 这才到95号院开起了全院大会,众人一听原来是和特务搏斗才受的伤,都吃惊起来。 那个造谣的邻居全家也被打包送去了大西北支持建设去了。 不过最让游方吃惊的是,这次谣言居然不是易中海传的,易中海不是应该趁着这次机会,坏游何两家名声么。 游方哪里知道,易中海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冷静下来,做事谨慎了很多。 听到这个谣言后,偷偷的跑去事发地附近院子打听,听到个大妈说游方徒手捏爆特务的时候。 胯下一凉,连忙回家。不再想报复游方的事了,过了几天,不出易中海意料,那个造谣的遭了殃。 要是易中海知道游方的想法非得啐游方一脸,“我易中海玩弄人心的天尊,这点事会看不清楚?以前失利只是情报不到位!” “方子,我听说你一个人打翻了七八个特务?还把他们的蛋徒手捏爆了?” 吴凡这时放下手中糕点,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 “凡子,你那是谣言,我听说方子一个人踢翻了10多个特务,让他们互相捏蛋!要不然打死他们!外面都在传方子是血手狂魔!” 许大茂神秘兮兮的说道。 “淦!这谣言怎么越传越离谱?怎么还都是捏蛋的事,这血手狂魔是什么鬼东西?!!” 游方心里无力的想道。 “你们别听外面的瞎说,这都是谣言!至于特务也就三个,我也没捏他蛋,只是用膝盖顶了一下!应该没逝?你们要不信谣!不传谣!” 吴凡和许大茂眼睛开始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要是这个世界也有微博,南铜锣古巷的热搜应该就是 #血手狂魔重出江湖# #血手狂魔徒手捏爆# ” 许大茂和吴凡心满意足的吃饱了瓜离开了。 许大茂他们刚走,谭小莲带着院里一些个大妈婶娘过来看望。 就是眼睛总往游方打着石膏的左手上瞟,仿佛这石膏里藏着什么绝世神兵,出鞘就得见血! 特别是孟月这个小姑娘,躲在母亲身后,一直好奇的盯着,还用自己手虚握了几下。 游方看到了满脸黑线,这都什么人啊!这么离谱的谣言都信! 众人嘻嘻哈哈了半天,也回去了。 唉!吃瓜者人恒吃之啊! 李怀德这时脸黑的走了进来。 “舅怎么了?”游方看到李怀德这个样子。 “你们院的刘海中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直缠着我汇报工作!他一线的!我后勤的!汇报什么工作?” 李怀德黑着脸说道。 游方听到这不由想笑,眼睛一转想到了刘海中还是有些长处的。 “舅,刘海中此人,要是你想伸手进车间,还是可以用一用的,他这人毛病一大堆,但是有一个优点就是教徒弟不藏私,手底下徒子徒孙众多,对他颇为尊重。” 游方开口说道。 李怀德听闻此言,眼睛一亮。 第46章 提议 游方又在床上躺了几天,现在还是不能下地,肚子上和胸口的伤已经没那么疼了。 何雨水正趴在床头给他讲院里八卦,“贾大娘前几天好像跟易中海闹矛盾了。” “具体是因为啥呀?” 游方好奇的问道。 舅妈吴春燕和舅舅李怀德听闻有八卦也连忙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诶,还是小月姐跟我说的,” 何雨水回道。 “前段时间土改,贾张氏和秦淮茹乡下分到地了,自然是看不上易中海施舍的三瓜两枣了,贾东旭好像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几人吵了一架。” 何大清这时回道。 “都已经进行土改了啊?那评定成分呢?”游方心想道。 “不过,易中海这老狗好像又和院子里去年新搬过来的一户打得火热,他媳妇肚子里的好像快生了,这段时间也没见他去找贾家缓和关系。” 何大清接着说道。 吴春燕连忙问起了何大清院里其他八卦,几人聊的热火朝天,这个舅妈英气非凡的形象在游方脑海里崩塌。 到了下午,派出所的老兵公安,和军管会的王干事来了。 “游方同学,谢谢你做出的贡献。我姓韩,代表我们派出所过来询问一下当天情况的。” 老兵公安开口说道。 “谢谢您,韩公安,如果不是你们,那天我可能就没了。” 游方连忙想起身感谢。 韩公安一把按住了游方,“别起来,你伤还没好,案子已经结了,就问些情况录卷宗。” 游方就把当天情况讲了一遍,当听到游方因为近视没看清敌特长像,冒险跟上去的时候,两人都无语了。 韩公安做好记录后,拍了拍游方肩膀。“游同学,很感谢你做的一切,出院后去配副眼镜吧,以后生活方便一些,遇到事不要冲动,你还是学生,有什么事让我们来!” 游方听完韩公安劝诫的话有些脑仁疼,出院后一定要去配眼镜! 韩公安走后,王干事刚才一直在憋笑,谁能想到街道上现在大名鼎鼎的“血手狂魔”,因为眼睛看不清敌特,就选择把人家打成了半死呢。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游同学,你好,我是军管会的王干事,因为你最近受伤不能去我们军管会,所以我现在上门给你做成分登记,请你说说你的家庭情况。” 游方连忙把爷爷和父亲的事讲了一遍,王干事听完连连点头,“好了,游同学,这个事我们回去后会询问街坊和上级领导,如果情况属实,你们家是“革命干部”成份。” 傍晚娄小娥带着两罐麦乳精一罐曲奇饼干来到了病房看望游方,这让游方颇感惊讶。 “娥子,你咋知道我住院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就你那事都传我家那边了,说有个半大小子徒手捏爆了那啥,我一打听才知道是你。” 娄小娥有些脸红的说道。 “唉!这是谣言,我没有捏!怎么越传越广了。” 游方有些心如死灰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制服那几个敌特的?”娄小娥好奇的问道。 游方就把能说的说了一遍,韩公安告诉他已经结案了,这事传的太广了,也没保密的必要了。 “ 我当时就应该戳眼睛!戳喉咙!不该用膝顶!”游方无奈的说道。 娄小娥听完了八卦,满意走了,临走时还说了句,“血手狂魔,要好好养身体哈。”直接溜了。 游方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上午看书,下午读报,晚上听收音机,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直到这天晚上一个重要的人来看望他了。 游方看到这人很是激动,“伍老师,您怎么来了,不是您怎么有空来…” 游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伍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来看看我的学生“血手狂魔”伤的怎么样了。” “老师,我感觉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能下地了走两步了,” 游方对于这位先生可是充满着尊敬。 “嗯,我看你现在精神头不错,恢复的挺好,怎么?还在看这个报?” 伍老师指着报纸上报导朝人民军攻占大田,俘虏丑军师长的报道。 游方心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向老师反映情况,于是故意卖弄道,“老师,我看人民军现在虽……!” 说完这句话游方满头大汗,大口呼吸着。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这段还是不写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 游方说完自己分析和结论,已经是汗打湿了病号服,右手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也不敢抬眼看着伍老师。 伍老师思索良久方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我们只能把物资准备充分应战!” “嗯,你好好休息养伤吧,你眼光和嗅觉不错,这事不要对他人提起!” 伍老师说完就走了。 游方看着伍老师背影,也不知道他这只小蝴蝶能改变多少,就做这一次!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游方继续开始了他的养伤生活,继续听何雨水给他讲讲院里的八卦,这几天何大清和李怀德都忙了起来,有些时候送饭都是叫舅妈送过来的。 何雨水这段时间晚上还会做噩梦,游方就让她晚上跟自己睡一起,这样才慢慢好转。 游德宁那边听到游方和特务搏斗的消息是既生气又高兴。 生气儿子太过于鲁莽了,高兴的是儿子没有失掉血性!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小心翼翼的取出根钢笔,这根钢笔是儿子到北京没多久就买来送给他的,很是珍惜。 吸饱墨水,开始写起家书。 “彪子,吃饭了。” 李师长走了进来喊道。 “又给你家小子写信啊,你们爷俩也真是通信够频繁的,我前几天还看到你儿子给你寄信过来。” “他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我写封信回去叮嘱下叫他小心,现在半岛局势不明朗,咱们师又刚编入边防军,之后时间怕是没空写了。” 游德宁回道。 “受啥伤了?严不严重?方子这小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也别太上火了!” 老李关心的问道。 “也没啥事,就是抓住了三个特务,受了点伤,还行吧!” 游德宁颇为自得的说道。 “嘿,你小子不早说,害我想了半天给方子脱罪的话,等回去叫方子请我喝酒,这小子牛逼,不过以后还是得注意安全!”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向了食堂。 第47章 出院 何雨柱连忙给他这舅舅和师长打了满满一勺,游德宁和老李二人找到地方坐了下来。 “彪子你这外甥手艺是真不错!” 老李一口窝窝头,一口菜说道。 “这小子前段时间还和我嚷嚷着想去一线战斗序列,老李也不怕你笑话,我妹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她人也不在了,我有点不放心柱子去一线…” 游德宁说道。 “这小子手艺这么好,就应该在炊事班,在哪不是干革命啊。” 老李摆了摆手。 游方休养了段时间也能出院了,只需要平时过来换换药就行了。 现在整个轧钢厂都忙了起来,何大清和李怀德也没空过来帮忙拎行李。 何雨水把她的小伙伴孟月,许巧玲,还有许大茂和谭武都叫了过来帮忙拿东西。 游方吊着左手,办理完了出院手续,众人把东西绑在自行车上,许大茂推着。 一路嘻嘻哈哈的走回了家。 游方也有些惊奇,这自行车放外面几个小时,居然没被偷。 走到了熟悉的95号院门口,也不见阎富贵在门口站岗,按理来说他这个点应该钓完鱼回家站岗了。 许大茂看出了游方心中疑惑,凑过来说了句,“成份!” 游方这才恍然大悟,这阎富贵被定了个小业主成份,这不得消停下来呀。 几人帮忙搬行李进屋,许大茂有些羡慕的摩挲着收音机。 “方子,你这收音机比我那个好多了。我那收音机太大了,想搬出去显摆都不好搬。” “我哥对那个收音机可宝贝了,就差搂着它睡觉了。” 许巧玲开口说道。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搬完东西,游方把两个大苹果递给了许大茂,叫他帮忙切开分分。 许大茂乐呵呵照做,几人吃的满嘴都是汁水。 “方子,你吃饭咋办?我大清叔这段时间也不见回家。” 许大茂好奇的问道。 这时孟月说道,“大清叔走之前拿着钱粮委托我妈帮忙做饭了,以后方子哥和雨水中午到我家吃饭就行了。” 中午孟月领着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到家里吃饭,孟母不停在饭桌上不停的给游方夹菜。“来方子,多吃点菜,我大儿子比你大几岁可能吃了,不过以前就是吃不饱。” 孟母本名卢娟,家庭主妇,孟父叫做孟大山,是东北来支援轧钢厂的工人,是中级焊工。 孟家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孟广粮,前几年解放的时候入伍,二女儿孟月今年11岁,现在在黑芝麻胡同小学读5年级,小儿子孟解放,东北解放那年生的,现在还是个小屁孩。 卢娟一直给游方夹菜,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既视感,把旁边的孟月整的尴尬不已。 卢娟真有点看上游方这个小伙子了,要不是闺女年纪太小,她都打算找媒人说和说和。 何大清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他被调去食品厂改良压缩饼干制作工艺小组了。 每天都忙的昏天暗,人都耷拉了起来。本来30多的他看起来就显老,现在更像老头了。 “好久没出去耍了,等忙完这一阵叫上老许一起出去耍个痛快。” 何大清想到这嘿嘿笑了起来。 李怀德这两天也接到了组织的谈话,谈完话,李怀德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哼着,“砚上三五笔,落墨鹧鸪啼,谁识曲中意……” “这首歌还怪让人想进步的,我怎么就会哼这个了?可惜我不懂乐理,要不然非得记下来。” 李怀德想着。 这个年代也没有啥公示期,李怀德在第二天全厂扩大会议上被任命为副厂长。 这一步比他前世快了十年,虽然不是前世那个级别,但是等轧钢厂扩建完毕,级别不就上去了嘛。 杨副厂长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红了,他决定找个厨艺了得的厨子去给大领导做菜,他不进步谁进步! 游方这边也接到了第三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这学校历史可就有点久了可追溯到1724年成立的“八旗右翼学堂”,1912年改名为”京师公立第三中学”。 今年又被改名为“北京市第三中学”, 这些游方当然不知道,是吴凡告诉他的。 吴凡今年遗憾落榜,只能和他堂哥去学电工了,这小子要是学出来了,以后小日子美着呢,毕竟“电老虎”嘛。 娄小娥最近也来看望过游方,她考上了崇德中学。 对于这个“傻娥子”,游方现在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帮她。 虽然和娄小娥关系不错,不代表他会帮娄半城,他这段时间可是听吴凡讲了不少娄半城的黑历史。 现在八月底,朝战场上已经把丑军压缩到洛东江附近了。 游方胸口的枪伤和肚子上捅伤已经在结痂了,还得隔段时间就去医院换药,左手上的伤时不时的还会传来疼痛感。 游方现在跟那个医生混熟了起来,医生姓李,叫李晨,家里以前在四九城也有几处小工厂,这才有钱送他出去留学。 后来父亲吸鸦片早早就没了,大哥继承家业,但是大哥没那个经营本事。 很快将家里工厂败光,现在就剩两个铺子,因为他以前留学花费颇多,大嫂也不同意再分家产给他。 还把生病的母亲留给了他照顾,虽然他一个月能赚不少,但是给母亲看病吃药也得花钱,日子过得颇为拮据。 游方听完李医生讲述,心想“您这成份也太危险了吧,以后有能力还是拉一把吧,毕竟救过自己的命。” 游方换完药还是很听劝的,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游方步行走到了“大明眼镜”,配眼镜去了。 这个年代的测量眼镜度数的方法虽然不如后世精密,但已经形成了相对系统的判断。 一个老师傅先是用手电筒观察游方的瞳孔,排除眼部疾病。 后又是带着游方去验光,游方看着视力表给出了反馈。游方一套流程走完,师傅给出了结论,左眼-3.0d 右眼-3.5d。有轻度散光,随后让游方戴着试镜架在店里走了起来。 游方没想到这家店的设备如此齐全。居然还有“检影镜”。 游方最后选了玻璃镜片和普通金属框架,一共花费50w。看着那玳瑁眼镜框,一打听不由咂舌。 怪不得剧中后期阎富贵的玳瑁眼镜腿断了都不舍得换,只用胶布缠着继续用。 戴上眼镜,看着镜子中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多了份沉稳,游方不由满意一笑。 第48章 契机 游方配完眼镜,走到了成衣店给老爹和何雨柱买了围巾,手套,又想到李叔小时候对他也不错,也给他买了一套。 右手拎着这些,走到了邮电局填写完信息后把信也一起寄了出去。 “还好断的不是右手要不然还得学左手写字。” 他这伤还没痊愈,不能骑自行车所以只能一直腿着。 刚走到院子,听到中院鸡飞狗跳,找个相熟的大妈一打听才知道,崔月梅在房里生产。 游方对崔月梅这个人感观颇佳,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是做人比较自立,在院里口碑也不错。 这个媳妇为易中海赢回了不少分,最离谱的是她现在居然和谭小莲能玩到一块。他住院时候,崔月梅还托谭小莲帮忙带了两个鸡蛋。 “难不成她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在蛐蛐易中海?” 游方想道。 易中海在房门外焦急的踱着步,旁边有个长相憨厚的青年叫王六宝,是轧钢厂去年新招的员工。 听何大清说是无父无母,运气好被招进了轧钢厂,准备向易中海拜师,不过还在考察期。 不远处贾东旭和贾张氏,抱着膀子在人群外围围观。见游方看来,贾张氏忙点头回应。 梦中那个贾张氏和现在这个贾张氏形象太割裂了,给了游方一种不真实感。 不过贾家这次也送了两个鸡蛋,游方哪里知道贾张氏听闻游方的战绩后直接把他列为最不能惹的行列。 以前还是看他爹的位置,现在被这个战绩征服了。 她现在小日子美着呢,儿子赚钱养家,儿媳操持家务,家里分了几块地,每年由贾东旭叔伯打理。 每年回去分粮就行了,就是差个大孙子,也不知道秦淮茹什么毛病,结婚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内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易中海浑身一震,想跑进去看看,被人拦住了。 这时稳婆走了出来,恭喜道,“易师傅,恭喜了,喜得千金!” 易中海闻言身子一颤,有些失落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了稳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他可是差点被妇联教育的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不能说。 游方看到王六宝有一瞬眼冒精光,但是很快收敛起来,看来这个面相憨厚老实人也不是像表面上那么老实嘛。 贾张氏母子俩见生了个女娃,高兴的回了家,看他们俩样子就差点鞭炮了。 游方觉得他们高兴的太早了,王六宝都准备偷家了。 看完戏,游方找到了谭小莲,托她看望的时候帮忙带两个鸡蛋给崔月梅。 他可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主,收了人家多少就还多少礼。 游方在这里都想点名批评阎富贵了,收了他俩鸡蛋,结果回礼时候就回一个,游方也不是在乎这一个鸡蛋,就是这做法太不地道了。 游方吃完瓜回家,发现何雨水和孟月许巧玲三人正在听收音机,见游方戴着个眼镜进来,孟月小脸一红。 游方就有点纳闷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和几人打了招呼,回房间躺着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游方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和右胸口像梅花的疤痕。 昨天他听到志愿军打了胜仗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昨天是志愿军入朝第一战,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仁川登陆还是出现了,他这一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有限。 今天是他约好和李医生换药的时候,他左胳膊还是吊着的,走到办公室发现没人,于是走到附近闲逛了起来。 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 “主任那个纱布我不会用的,那个消毒手续不合格!” 这是李医生的声音,游方听到这小心翼翼的靠近。 “小李啊,不要冲动,你家里还有老人得吃药吧?你还有小孩得抚养吧? 我听说你那哥哥可是把店铺都输出去了,你大嫂都带着孩子跑了,债主都找到我们医院找你要账了吧?多想想自个。 用这个也没多大的事嘛,用这个人家还给你额外的钱,这不就能缓解你家庭压力了么,你自己多考虑考虑!” 主任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直在耳边环绕。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李医生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就你这个资本家崽子的话谁会信?” 主任有些不屑的回道,“院长是我大舅哥,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调去扫厕所? 小李我还是比较爱护人才的,你多为自己想想。” 主任拍了拍李医生的肩膀走了。 游方连忙躲到了角落,主任也没发现径直走了出去。 等了一会游方走了出来,见李医生面容憔悴,抽着一支经济烟,看向窗外。 “你想好了么?”游方在背后幽幽说道。 “当然是不可能…” 李医生感觉不对连忙回头看到。 ”方子,你是过来换药的?对了,今天是你换药的日子,我给忙忘了…” 李晨有些语无伦次的回道。 “我都听到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游方盯着李晨眼睛说道。 ”我写过举报信,可是没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晨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手上有那个纱布么?” 李晨听到点了点头。 “你先假意答应他,然后下班后带着那个纱布来我家,南锣古巷93号,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游方说道。 李晨点了点头。 游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那些个资本家的漏洞,想把这场风暴掀起来,刮到上海那位王姓资本家头上。 可惜他们也不是傻子,谁会一开始就提供假的东西呀,都是中后期打通关节掺着卖。 如果机会再不出现,他都打算找那个卖咸菜丝掺石头子的下手了,可能风暴没预计的大,好多人能跑。 现在终于找到契机了。 傍晚,李晨腿着走到了93号院,游方推着车在门口等着。 “会骑车么?” 李晨点头。 “你骑车我指路。” 李晨骑上了车带着游方骑到了一处大院, 李晨越看这大院越心惊,游方和卫兵说明了情况。 卫兵打完电话,搜完二人身,便放了进去。 走到一处院子门口,又是刘哥守在门口,“你小子,我都快成你的专职秘书了。” 刘哥开口打趣道。 “刘哥,您能者多劳。” “领导在书房等你,快进去吧。” 游方领着李晨走进了书房,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便让李晨讲述。听完李晨的讲述,领导勃然大怒,猛的拍了桌子。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他们怎么敢的!” 游方连忙对着李晨使眼色,让他出去等待,李晨懂了,退出房间。 游方给老政委倒了一杯茶,准备上眼药了。 第49章 处理 游方倒完茶,领导还是气的不行。 “政委伯伯,人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敢玩这招,要是你们眼睛没看见的地方呢。” “砰!他们敢?!” 领导把茶缸子摔在了地上。 “我昨天去库房帮忙点货的时候,有家咸菜丝的老板可不老实,把石子往咸菜丝里掺,吃个把石子没事,要是医疗用品出问题了怎么办?” “游方!” “到!” “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现在就整理成材料!” 领导气愤的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游方听完连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把这两件事串联了起来。 “小刘,准备用车!” 领导喊道。 游方花了10多分钟整理好了材料,交给了领导,领导看的脑门上青筋直冒。 游方这时候也不激老头了,连忙过去拍背顺气。 领导看完,直接拿着材料出门坐车去了。 回去的路上游方叮嘱李晨这事不要说出去, 李晨以前也是资本家少爷,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最好不说。 当天晚上,成立了秘密调查组,前往各地采购的私营工厂秘密调查起来,各地仓库入库也有专人盯着。 医院主任还院长本来还在家高高兴兴吃着火锅唱着歌,结果被人破门而入全部带走,那家卖咸菜丝的老板也是被人带走了。 至于游方会不会愧疚?游方恨不得多攮他们几刀。 游方回到了家,躺在炕上,想着父亲这时候怎么样了。 游德宁和老李这时候正在清点战利品。 “彪子,这南朝的装备是真不赖啊!”老李举着一把卡宾枪说道。 “别急着盘那把枪了,赶紧打扫战场。咱们还有任务呢!” 李晨第二天上班发现主任和院长没来,心里便有了底。到了上午,他这边正给人包扎伤口呢,一群人冲了进来,带着了几个同主任关系比较好的医生护士。 等回到家,发现上门要钱的那帮青皮混子和他大哥也被一起带走了,李晨这才松了口气。 游方这边忙完了这事也回到了学校上课,因为他一直在家养伤,就向学校请了几个月病假。 一边养伤,一边在仓库里盘货,这事现在告一段落,他准备先去学校,晚上继续去仓库盘货。 等到了学校,老师带着他走进教室,拍了拍手说道,“同学们,这是游方同学,因为受伤请假,今天来学校报到,来,游方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游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站在讲台上说道,“大家好,我叫游方,今年15,害怕暴力。” 旁边的老师看到游方说自己“害怕暴力”嘴角抽了抽,他是游方班主任,可是清楚一些底的。 连忙对同学们说道,“咳咳,以后和游方同学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同学,我叫马军,有谁要是欺负你报我名!” 游方的同桌马军看着这个戴着眼镜手上打着石膏的同学说道。 “好的,谢谢马军同学了,” 游方回道。 放学后几个同学非要护送游方回家,游方说要去托儿所接妹妹,几人表示同去同去。 接完何雨水,几人步行走到了93号院,其中一个同学磕磕巴巴的问道,“游方同学,游方和你什么关系?” 游方被这个问题问懵了,“我和我什么关系?这是这个年纪该问出来的问题么?!” 那个同学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对,转而问道,“血手狂魔游方和你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我哥就是血手狂魔呀!” 何雨水听完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几位同学听完目瞪口呆,颇有种“这他娘的是七岁”的既视感。 游方又听到了这让人“社死”的外号,一脸尴尬。 但是想到这几个同学是好心护送自己回家,忙邀请他们进屋喝水。 众人进屋便好奇的问了起来,何雨水化身解说员,叽叽喳喳的讲解了起来。 游方在他们谈话中也回想起了这群同学叫啥,不是他不上心,好吧就是有点不上心,这一天都在惦记着那件事的发展。 个子高的叫马军他同桌,中等个子的叫王解放,这名字应该是后来改的,有点胖的叫刘海。 几人聊到傍晚,分别回家,这时孟月也走了过来喊他们俩兄妹过去吃饭,何大清还没回来。 吃完饭孟月一脸扭捏的对着游方开口道,“方子哥,我能和你学俄语么?” “没问题,晚上你来我家写作业吧,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游方也不是小气的人,卢婶这几个月给他们兄妹俩帮忙做饭,虽然说给了钱粮,但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 游方想帮忙收拾,被卢婶赶了出来”去忙你的,你手还吊着呢。” 三人走出孟家,抬眼就看见刘海中缠着易中海在说些什么,易中海脸色有点难看。 刘海中说话声音有点大,游方隐约听到“老易啊,做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得多为院里邻居着想!” 好家伙这是倒反天罡了,刘海中用易中海的名句来教育易中海。 几人回到了家,孟月这才把事情缘由讲了一遍。 原来是阎富贵这段时间,因为成份问题,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但他是占不到便宜就吃亏的主。 前段时间崔月梅生了女儿,阎富贵满心以为易中海会办满月酒席,他就能大吃一顿,提前几天就开始喝稀粥等着了。 没想到易中海不办酒席,这可把阎富贵气坏了,好嘛,你不办酒席送个红鸡蛋也行啊! 结果等了几天也没等到红鸡蛋,这才开始撺掇起了刘海中,刘海中一听能为院里邻居做贡献,上级领导能看到! 二话不说,就开始纠缠起了易中海,这都快纠缠一个多月,易中海也还是不答应,他去年损失了那么多钱,现在抠门的很。 现在整个院子都知道了,是阎富贵在背后撺掇。 但是大家都乐的在背后看戏,能要到东西最好了,要不到就当看个乐子。 特别是贾张氏对这事特别积极,三天两头的在院外堵着易中海问。 听完八卦,游方开始教起了小姑娘俄语。 “方子哥,你这俄语发音怎么怪怪的?跟我在收音机里听的不太一样呀?” 孟月有点好奇的问道。 游方不由老脸一黑,心里开始骂起了乌鸦,“你说你,连个俄语都教不好,带着一股子西北的口音,是真该死啊。” 第50章 捐款 月末,随着总会发出通知,在全国掀起了向志愿军募集慰问品的热潮。 这天晚上王干事来到四合院召开了全院大会。 “同志们,我们的兄弟姐妹为了保护国家,在朝鲜战场上浴血厮杀! 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嘛?我们要节约一把米!一把面!一尺布!一千票!把他们捐给前线的将士们! 我们要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物出物的支援他们!” 王干事说完,底下的人都纷纷回家拿钱准备捐款。 王干事忙喊道,“游方,你过来帮我记下同志们的捐款。” 游方忙跑回家拿起本子在旁边记了起来。 “同志们,你们的热情我知道了,但是请先排队!不要拥挤!” 王干事喊道。 众人开始排起了队,纷纷捐款捐物。 “易中海,捐款10元…阎富贵捐款10元贾张氏布鞋三双…金翠翠捐布鞋2双刘海中捐款30元,谭小莲捐款30元,孟大山捐款50元,许武德捐款30元,何大清捐款50元……”(这里捐款用第二版人民币写,看起来不会难受,后面恢复用第一套) 随着王干事一边点,游方飞快的记着。 记到尾声游方忙把自己兜里的钱拿了出来。 “游方捐款100元,” 王干事诧异的瞟了眼游方。 王干事带着这么多巨款和物品,游方不放心,连忙回家推出自行车护送王干事回军管会。 等快到军管会的时候,游方连忙喊住王干事,“王干事,我这边还想再捐点钱?刚才院子里人多,我怕有人眼红。” 王干事听完理解的点了点头。游方忙把自己捐的钱拿了出来。 王干事一数,好家伙500元。怪不得这小子要特地跑出来捐。 “王干事您放心,这些都是我钓鱼赚的,合法的,我遇特务那事您也知道,就是钓鱼回来碰到的。” 王干事欣慰的拍了拍游方的胳膊,“方子,你是好样的,等我回去给你开表彰大会。” 游方忙拒绝道,“王干事,我就一普通人,一上台就紧张的直打哆嗦。” 王干事知道这是这小子推脱之言,上次抓到特务,军管会本来也想给游方开个表彰大会,也被他拒绝了。 王干事就特别稀罕这种小伙子,要不是自己闺女年纪太小了非要给游方介绍不可。 游方帮着王干事把东西拎下了车,看到院子里正热火朝天炒面,和晾杂粮饼。不由眼睛一亮,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王干事,我明天放学过来帮忙。” “你这胳膊还是吊着的,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用,王干事,我爹和表哥就在战场上,我也想为他们出份力。” “嗯,明天你跟我继续跑院子捐款吧,最近太忙了,人手不够。” “好,我明天放学就过来。”游方回道。 回去路上,游方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有1200元,留50生活,其他的得分几次去其他街道军管会捐了,明天请天假吧。 说完翻身上车,单手骑车回家了。 第二天,游方特地跑到西城区那边开始捐款,军管会的同志问他叫啥名,他直接说自己是志愿军家属,名字就不写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周杰棍他们也在这个年代捐款了。 把身上的钱捐完,游方来到了军管会。 王干事,看到了很是惊讶,“方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没上学?” “王干事我今天去换药,请了天假。” 游方扯了个谎。 “这样吧我先帮忙炒面,这个我单手应该行。” 游方忙接过锅铲翻动了起来。 “方子,你先别炒了,我看你一只手操作挺难的,这样吧,你会骑车,你骑三轮车把这些炒面送去食品厂,给他们做压缩饼干。” 王干事喊道。 “行,”游方等人装好搬完,连忙骑车朝东四六条胡同骑去。 几个月养伤没怎么锻炼,游方体能下降的挺严重,再加上这一车重量确实重,骑到食品厂累的气喘吁吁。 门卫看着游方这样,忙上前帮忙推,本想开头调笑几句看到了游方的胳膊,推的更使劲了。 游方坐在一旁歇歇,等着众人把面粉放上车再带回去。 忙到下午被王干事喊了过去,帮忙去记账。 “年轻小子就是有劲儿,我看你下午跑了那么多趟,小伙子能文能武啊!” 王干事开口说道。 “我现在腿肚子都在发抖了。” 游方苦笑道。 二人走到了一处大杂院,进去开始了捐款流程。 一连走了几个院子,今天跑的差不多了,游方护送王主任回到了军管会。 见附近居民都在热火朝天的帮忙做力所能及的事,游方从心底感到满足。 “好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王干事摆手道。 游方回到了家,吃完何雨水打包回来的窝头,连忙打点热水擦洗了下身子,上床睡觉。 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想到,“金翠翠是谁?好像是聋老太吧,她给红军送鞋的该不会就是这两双吧,要是以后用这个,传谣言,就有好戏看了。” 一连几天,游方一放学就过去记账。把这边区域的院子都跑了个遍。 游德宁吃着后方送来的杂粮饼,和师长老李,参谋长老张商量作战事宜。 “妈的,这些个丑国鬼子真是够嚣张的,敢说在他们那个什么节之前结束战争,我看他们想吃屁。” 老李不忿的说道。 “这次就在这给他们来了狠的,就是不知道38军的兄弟们什么时候能到位置。” 参谋长老张咀嚼完嘴里的饼说道。 几人说完有些沉默,38军从现在位置赶到指定位置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电报员走了进来,“师长,上级命令开始行动。” 几人听到命令身体一震,38军真乃铁军也!! 整个驻地随之飞快的动了起来。 东线长津湖也对丑军发起了进攻,彻底打乱了丑军的整体部署。 丑军全线溃败后,志愿军乘胜追击,一路将战线推到了“三八线”附近 几天后,消息传回国内,民众欢呼,这两场战役都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展开反击,这下彻底打破了丑军装备先进,丑军不可战胜的谣言。 第51章 四证到手 进入到腊月,游方左手也拆了石膏,领导派刘哥过来接游方去他住处。 进到了领导办公室,见老政委满脸黢黑,游方小心翼翼的给领导泡好了茶。 良久,领导咬牙切齿开口说道,“你的提醒是正确的,已经有人腐败掉了,还好这些物资在国内经过审查,要不然得出大事!” “那政委伯伯,上面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游方问道。 “从重从严处理!你小子这次不错,说说吧想要啥奖励?” 领导想到这也是松了口气,还好东西没送过去。 游方眼睛一转,“我能去朝战场上当翻译么?我会英法俄三国语言,我最近在图书馆自学朝鲜语!” 虽然游方只会说几句简单的,但是也可以说会嘛。 “你是最近没挨打,皮又松了?” 领导点燃一根烟回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政委伯伯这是您当年教我的。” 游方说道。 领导思索良久说道,“战场你就别去了,过完年国内有个记者团会去,你就去当翻译吧。 不过得经过考试,你的英语和法语我不担心,我见识过,你的俄语嘛?小刘进来一下,考考这小子俄语。” 刘哥走了进来,对着游方叽里咕噜说了起来,游方也连忙回应。 考验完刘哥有些脸色不对的对着领导说道,“领导,方子口语没问题,就是口音怪怪的。” 游方听到这绷不住了,该死的乌鸦。害人不浅!他现在天天晚上和孟月一起听收音机学俄语。 结果孟月都被他带的有点口音了,现在孟月也不和他学俄语了,和他学英语。 领导听完游方的解释,笑了起来,“小刘你给他开个介绍信,后天不是有翻译考试么,你到时候送他去,小子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没拿到证,别怪我不理你。” 刘哥这天送游方到了考场,忙的不可开交,考完这场又去赶下一场。 一连考了三场,笔试完又是现场口语对话。 考完试游方人都木了,回到了家何大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赶紧炫了起来。 收拾碗筷的时候游方对何大清说,“姑父,我可能年后要到战场上去一趟。” 何大清一惊,“方子这事能推了么?现在那多危险啊,我最近晚上都睡不着觉。” “姑父,我这是自愿申请的,不是直接上战场,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就是雨水,明年得上小学了。” 游方说道。 “行吧,要注意安全。多余的话我也不劝你了,这事我也不会往外面说的,雨水我在家你放心,明年就给他安排。” 何大清说道。 到了春节这天,家家户户也没有了往年的那种气氛。 三人坐在桌边怏怏的,“行了,吃饭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何大清说道。 这话不假,前几天还有人去隔壁胡同的院子挂烈属的牌子,几人看到都心有戚戚。 几人草草的吃完了年夜饭,包起了饺子开始守岁起来。 今年因为有电灯,所以吃年夜饭比以往晚了点,到了12点游方连忙出去点燃了鞭炮。 游德宁现在也吊着胳膊在作战室和头上包裹着纱布的老李他们看地图。 前段时间为了不让敌人过好圣诞节,同时也防止敌人春节给自己找麻烦,他们提前过了春节。 他们决定今天晚上给敌人来一次袭击。 到了正月初一,何大清带着何雨水和游方,给院里众人草草的拜完年。看到孟家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几人相视一阵苦笑。 到了初二,给舅舅李怀德拜完年,游方又跑去给领导拜年,在领导那领到了自己的翻译证。 游方看见到三本翻译证,一阵摩挲,盖的章是出版总署的章。 “回去收拾一下,初五下午集合出发。战场上小心!” 领导说道。 “好的。”游方把翻译证收好,准备回去。 “等下,这个给你。” 领导把一个红包和个证书递给了游方,游方忙打开一看发现是持枪证。 领导又从办公桌里掏出一把m1911不舍的摩挲着,“这是我一个老战友缴获的,现在转赠给你,子弹等会找小刘拿。” 游方忙一把接过这把枪,小心的端详着,“好了,回家自己个慢慢看吧,我还是那句话,战场上小心!滚吧!” 游方嘿嘿一笑,带着东西走了,走到门外找刘哥拿起了子弹。 “你小子可是好福分,领导肯把这把枪给你!” 刘哥羡慕的眼睛都发红了。 “给你60发,够不?” 在游方的一再要求下领到了140发,游方也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要是回了京子弹上交,枪你留下。” 游方忙骑车飞奔回四合院,和姑父说了一下初五出发,何大清听完点头,“晚上约你舅过来大家吃顿饭。” 想了一下,还是到了中院孟家,问清楚了孟月哥哥孟广粮的部队编号,看看能不能遇上这支部队。 随后又去了舅舅李怀德那,舅舅正准备出门,看到游方过来,很是惊讶,这小子上午刚走现在咋又回来了。 游方支支吾吾的把要去做翻译的事和舅舅讲了一遍,李怀德气的想抬手就抽。想了半晌,还是放下了手。 舅妈这时也开口了,“方子,你还在读书,要不你把这事推了吧,我去找我爸说。” 游方回道,“舅妈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想顺便去看看我爹他们,就看这次运气怎么样了。” 舅妈还要再劝,被李怀德阻止道,“他们两父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燕子你等会准备点吃的。方子晚上留着吃饭了。” “舅,我姑父准备饭了咱们过去吃就行。” 游方说道。 “行,燕子把我那两瓶西凤拿过来。” “对了舅,我学校那里你给我请段时间假。” 几人骑着车回到了93号院,卢大娘和孟月,雨水在厨房里帮厨,这时孟师傅带着孟解放也提溜着酒走了过来。 众人落座,李怀德给游方倒满了一杯。 舅妈忙想阻止,“怀德你疯了?方子伤才好没多久!” “舅妈我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今天陪大家喝一个。” 几人喝了一阵,气氛从沉闷变得活跃了起来。 “方子,你小子是条汉子,来孟叔敬你一个,要不是小月年纪太小了,我高低得把小月嫁给你。” 孟大山搂着游方肩膀说道。 孟月听闻此言是羞涩中带着点失落,这一幕被卢娟捕捉到了。 为了给女儿一个台阶下,卢娟使劲的拧了下老伴,把孟大山疼的哎呦哎呦的叫。 大家看到这一幕,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喝完酒,送众人出门。 游方晕乎乎的躺在炕上,何雨水睡在旁边,一夜好梦。 第52章 出发与采访 回到了孟家,卢娟好奇的问孟大山,“当家的你真有这个想法?” 孟大山茫然的问道,“啥想法?” 卢娟拧了一下孟大山,“就你酒桌上说的那个。” “哦哦,方子人很好啊,要是小月年纪合适,我是真想当他老丈人,就怕人家看不上。” 孟大山回道。 “应该不会,我看方子人很随和,也就比小月大4岁,可以让他们自由相处嘛,现在不是讲究自由恋爱嘛,要是看上了眼,那就更好了。 要是看不上,就当晚辈处。我听说方子在这个院子唯一一次收拾人,就是院子里的易中海,听说易中海做了啥缺德事……” 孟月听到夫妻两开始蛐蛐起了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孟大山分了中院这边两间房,后来又买了间穿堂房,居住条件还是不错的。 孟月躺在床上,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哪个少女不怀春嘛,就是这也太小了,够游方吃紫菜蛋花汤了。 初五游方收拾好行李,找李怀德要了个枪套,把枪别在腰上。 李怀德也是当过兵的,当年也是一线退下来的,看到这枪爱不释手,要不是外甥要出远门,真想抢过来。 几人把一些吃食递给了游方,这事几人也没往外说,所以院里人都不知道。 把游方送到集合点,众人挥手离开。 这一行加上游方,一共7男2女。6个记者,3个翻译。游方是法语,英语翻译。一个王姓妇女是朝鲜语翻译,还有个刘姓大叔是俄语翻译。 这次是xx日报副主编带队,众人忙自我介绍了一下,当听到游方今年只有16岁,一阵愕然。 不由的开始怀疑起了游方专业水平,游方把三张证书亮了出来,也秀了一段口语,除了俄语有点拉胯,其他的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游方有点郁闷,俄语说的差真不怪他,都怪乌鸦,入学前是只会写不会读,入学后是读都不敢读了。 游方都有理由怀疑,乌鸦是故意这么教的,好破坏两国关系。 要是乌鸦能听到,非得从坟里,也不对,乌鸦已经是灰了,非得托梦给游方两个大耳刮子,他老师当时也是这么教他的。 众人坐上火车,火车喷着浓烟一路哐嗤哐嗤的走着。 到了饭点,列车有提供饭食,不过得收费,几人吃完窝窝头,开始闲聊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丑国四星上将沃克将军嘛。” 一个记者说道。 游方上辈子刷到过这个“车寄将军”的梗。 “听说过,这个事不是没证实么?” 另一个记者不确定的说。 这下可把两个翻译急坏了,因为他们不是这圈子里的不知道啊。 开口的那个记者说道,“这丑国上将,在逃跑途中被南朝的兵开车给创死了。” “嚯,真的假的?” 众人好奇的看向了那个记者。 “我们日报有个同事去年去过战场上回来说的,应该是真的。” 火车呼啸的穿过平原,安东到了。 游方一行人,连忙下车,护送他们安全的小队也有其他任务,他们将和19兵团的战士们一起入朝。 众人看着街道上被轰炸损毁的房屋默然无语。 “他妈的,这群该死的畜生!” 副主编开口骂道。 众人在安东志愿军办事处领到了“驳壳枪”毛瑟c96半自动手枪,每人一把枪再加一个基数的子弹。(30发) 这时一列志愿军走了过来,“同志,你好我们是19兵团xx排,我是排长杨文,下面由我们来负责把你们送到新义州。” 主编连忙握手道,“同志你好我是xx日报的副主编,这次由我带队,辛苦你们了。” 众人背上行李连忙跟上,登上列车,火车跨过鸭绿江,众人皆看向安东方向。 第一站就是新义州,这座城市也被轰炸了多次,大半个城市都成了废墟。 众人休息一晚,忙开始采访,这里基本上用不上游方,游方也拿着本子开始记了起来。 这天记者团接到任务要去横城采访横城战役。 众人晚上登上军用闷罐车,从新义州站出发,沿朝鲜的平义铁路向南行驶,等到快天亮时候,闷罐车停在了隧道。 众人开始下车躲在隧道掩体休息。他们这趟不用白天行军,要不然还得时刻盯着天上的飞机。 等到晚上敌机出动不了的时候,闷罐车继续出发,在凌晨的时候到达了平壤。 在平壤休整了一会,副主编通知,马上会有火车前往阳德,通知大家马上出发。 众人又连忙拿上东西登上了火车,到达阳德后。 一行人被带到了指挥部,众人也在这开始了采访,游方也在用笔记本记着,采访完成后,有运输车要前往德川。 众人连忙坐上了志愿军的卡车,这辆还是美国道奇的。一行10多辆卡车,前往了德川。 “有敌机!!”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跳下了车,两架F-86 侦察战斗机从天边驶来。 众人忙爬到了弹坑,隐蔽起来,所幸两架只是侦察并未开火。 众人晃晃悠悠终于到达了德川,战役后此处为东线部队的休整点,众人也来不及休整,急急忙忙的开始了采访。 游方被副主编带走,他的任务是采访战俘。 找到一个丑国大兵,开始了采访。 “did you join the army voluntarily?”(你是自愿参军的么?以下还是直接写汉字吧,省得大家说我水字数) “我是在俄亥俄州的农场帮我爸喂牛,去年夏天被征兵的拉走,说去朝鲜打xx主义,可是我到现在都没啥是xx主义。我的母亲给我寄了张家里人的照片,应该还没丢,你们会还给我的吧?” “当然所有个人物品,我们在战后都会在你遣返的时候还给你,你觉得这场战争有必要打吗?” “我可去他妈的吧,哔哔哔哔(手动消音) 前几天有个朝鲜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躲炸弹,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最后被炮弹击中。我问战友我们是不是不该来,我战友骂我是懦夫。” “我们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战俘营有中文班如果你想学,或者写信回家,可以找管理员要纸笔。” “我可以写信回家?!” “会检查有没有携带军事机密,写给你家人的字我们不会改,你可以告诉你家里人,你现在没受欺负,吃的饱!” “谢谢你们,你们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我们军官说被抓到会被枪毙。” “我们遵守日内瓦公约,战俘也是人。你要是对中文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写和平!” “谢谢,我现在就想学习和平!怎么写。” 副主编教了这个丑国大兵,写“和平!” 第53章 采访与敌袭 采访完这个丑国大兵,副主编感叹道,还是和平好啊! 接连采访了几个丑国大兵,当然其中也有冥顽不灵的。 游方看到这种真想上去给他一梭子,副主编拍了拍游方的胳膊,“哪里都有这种人,不要生气。” 二人又开始采访起了志愿军战士。 “我来这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干翻丑国野心狼!” “我哥死了,我要打倒帝国主义带我哥回家!” 游方和副主编听完一些故事,两人都红了眼眶。 二人抹了抹眼泪,继续采访起了朝人民军,这里游方的朝语翻译水平不够 被其他记者带走继续采访起了丑国大兵。 游方把家里人送的在路上吃的糕点分给了一些志愿军战士们。 忙到晚上,众人坐坑道里啃着杂粮饼。 “这饼是真方便,冬天轻便耐放。” 一个记者说道, “确实,还有那个压缩饼干,虽然咬一口很难咬动但是确实方便。” 游方听到他们在夸奖,胸膛不由的挺了起来。 “方子,你干啥?腰疼?” 一个记者看到游方怪模怪样问了起来。 “对啊,这些天颠簸腰有点疼。” 游方无奈只能吃下16岁腰就不行的亏,谁让他瞎嘚瑟的。 游方在这里没见到父亲的部队他们在西线战斗,不过倒是打听到了孟广粮的消息,据营长所说孟广粮前段时间炸断了条胳膊,被送到后方休养了。 游方托这个营长,把信转交给孟广粮,至于他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孟家人他还在犹豫。 “你们不能向前走了,上级命令我们开始收缩防线,开始运动防御。” 首长向副主编说道。 “行吧,我们就在德川附近采访。” 副主编无奈道,“我们还是来晚了。没遇上横城反击战,砥平里战斗也没赶上。” ”主编要不我们就近采访战士们的防御工事构建吧。” “这主意不错。” 几人在附近老乡家休息了一晚上。随后转入城郊看到了战士们利用妙香山巧妙的丘陵构建起了简易的工事,雪地里的交通壕结着薄冰。 掩体用冻土块和原木加固,哨兵蜷曲在伪装网下往下通过望远镜警惕着南方公路的动静。 后方北朝群众和志愿军一起往隐蔽的山洞里运送着弹药。 妇女们用冻红的手搓着稻草绳加固着驮马的鞍具。 有人正把伤员裹在棉被里抬上担架。 这时副主编突发奇想,“同志我能跟着你们袭扰敌军么?” “我这要向上级领导申请。” 晚上副主编带着游方跟在侦查小组后面,参加这次行动。 这次行动是疲敌战术,几人摸到阵地附近,直接吹起了号,敲打起了罐头,吓的敌军连忙集结, 几人整完就跑。 ”这也太刺激了吧,敌人没埋地雷?”主编问道。 “这里地雷什么位置都被我们摸清了。” 几人在山沟里修整了一会,找了另外一条路摸了过去。 主编和游方被留在原地,战士们匍匐前进,避开了探照灯和雷区。 见有几个敌军正在烤火,直接几个手榴弹丢了过去,丢完就用冲锋枪扫了一梭子。不等敌军反应立马就溜。 游方和主编二人看的叹为观止,见有几个人好像追了出来,游方抬枪就射,打了3,4发,终于打中一个。 接应完战士们,几人赶紧溜了回去。 回到营地休息去了,一连几天,几个记者体验了遍。 当然也有意外,一个战士被击中了头部,不幸牺牲。 这段时间的疲敌打法很有成效,敌军进攻缓慢。 游方也在这里找到了父亲的老战友吴叔,游方忙向吴叔询问情况,吴叔对于游德宁现在情况了解不深。 只知道他现在在西线作战,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吴叔答应会帮忙打听。 到了三月,吴叔找到了游方,“你爹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问题不大,你写的两封信我托人带过去了。” 游方听到这松了口气。 3月初丑军开始了对春川发起了进攻,南朝军队也对洪川方向推进。 众记者分为了两批,一批去春川,一批去洪川。 游方随着副主编和一名吴姓记者前往了春川。 7日丑军第一军在猛烈炮火下强渡汉江,第9军则向春川进发。 10日丑军对春川发动猛烈进攻,14日中朝军队撤离春川, 春川被丑军占领。 游方他们刚到春川丑军就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三人也连忙加入战斗,但是因为主编和吴记者枪法稀疏,三人被编入了后勤医疗队,帮忙抬伤员。 众人14日撤出春川边打边撤,路上遭遇了丑军小股部队。 “敌袭!” 随着喊声,众人忙找掩体进入战斗状态。 游方这边只是护送伤员的小股部队,一时间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一串子弹朝游方他们躲的地方射了过来,打在树上啪啪作响木屑直飞。 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到了游方脸上,游方忙低头查看原来是副主编中了流弹。 “主编没事吧?” 游方忙帮忙按住伤口。 “没事,就胳膊被子弹咬了一口!” 主编咬牙说道,“小游,你枪法比我们好,让小吴按着伤口,你去帮忙!” 等敌人稍微靠近,游方拔枪就射,把驳壳枪的剩下子弹打了个干净,连忙从腰间拔出领导送的m1911打了起来。 所幸敌人不多,在连长的带领下从后方突袭,全歼敌军。这场战役,游方击毙了2个敌军。 战后清点击毙敌军40人,跑了几个,我方因全是后勤人员加伤员,伤亡56人。 “连长有活口!” 一个战士喊道。 “游翻译!游翻译!过来翻译一下。” 连长喊道。 游方忙把手头上的纱布给其他人,跑了过去。 “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中弹了!我需要治疗!你们不能违反公约,我现在是伤员。” 这个丑国大兵一直在扯东扯西的,把连长和游方看的火大。 游方突然眼睛一转,把连长拉到了一边,耳语了几句, 连长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你出去帮忙救治伤员了,是我一个人溜进来的。” 连长听罢也没其他好办法,只能在远处等待。 游方见连长走了,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一把将手枪塞进了这个大兵嘴里。 “你他妈的,狗屁日内瓦公约,我现在不是军人,我只是个学生,普通民众,不用遵守纪律,你要是不听话。别怪我枪走火。” 丑国大兵看着游方眼镜上被溅射的血珠,以及游方那狞笑着的表情,连连点头。 第54章 回国 “你是,哪个部队的,你们是什么军事目标,一共有多少人,分成了多少支队伍出来,一个一个说别急。” 游方用这个大兵衣服把枪身上口水擦干净,同时也是给他威慑。 “我是丑第10军第七步兵师旗下,我们的任务是在后方骚扰你们,好减慢你们撤退速度,我们一个小队50人,具体有多少队我真不知道,据我估计不少于20个。” 游方出去连忙找连长报告,连长也急忙找到通讯员,让他用电台向总部汇报。 “游翻译,你没怎么样那个丑国鬼子吧?” 连长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吓了吓他,老小子太不经吓了。” 连长听到这才放下了心。 游方在后续撤退途中又击毙了3个,背上的卡宾枪就是战利品。 这场战役后抗美援朝之战进入运动防御战新阶段了。 游方他们也被安排去了后方。 副主编他们开始写起了稿件发往国内,游方则把这些写成日记。 游方被吴叔喊了过去,“有个美国鬼子,一直投诉你,虐待俘虏,” 吴叔笑着开口道。 “让他投诉呗,我又没单位,我还只是个学生热心群众呢。吴叔你们要是还有这种头铁的,可以交给我,我不介意做一回来俊臣(武周酷吏)。” 游方无所谓的说道。 “你小子啊,这话和我说说就行了,别在外面瞎嚷嚷,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打死了5个丑国鬼子?” 吴叔问道。 说起这个游方可就不困了,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就两个丑国鬼子,三个好像是南朝的。” “那把枪是不可能给你了,这里的打火机你挑几个拿回去做纪念。” 吴叔打开抽屉,10多个煤油打火机在里面。 “我能全拿么?” “这要看你能顶住我几次抽了?” 游方讪讪一笑,拿了5个走,又顺了一把美军手电筒。 “回去帮我带封信给我家里,你婶子不在了,就大妞和奶奶在老家。” 吴叔吐出口烟说道。 “好,我回去就去西江看看,大妞现在有9岁了吧?” “是啊,9岁了…方子我要是回不来…大妞和我妈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吴叔,你说个屁的话,你一个搞后勤的,又不上战场,你放心大妞和奶奶有我!” 吴叔拍了拍游方肩膀。 游方在后方也见到孟广粮,“方子,你别和我家里人说我受伤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游方问道 “我虽然现在断了一只胳膊,可是我还有另外一只手能抗得动弹药!我想留在这!” 孟广粮说道。 “方子麻烦你把这封信带回去,你就说部队休整时候遇到了我。” 游方接过信点了点头。 到了4月20号,副主编收到了上级命令回国。 “那去洪川的同志们怎么办?” 游方问道。 “我们在新义州汇合!” 副主编吊着个手回道。 几人一阵长途跋涉,回到了新义州,游方也在新义州收到了父亲和何雨柱的来信。 信中父亲也没说其他话,只是嘱咐他保重身体,战场小心,回到国内要好好学习。 何雨柱的信就厚多了,足足有5,6页纸,游方翻看着写给他的那两页看了起来。 游方看着字迹挑了挑眉,何雨柱在部队书法见长啊。 何雨柱先是感谢游方送的围巾手套,又吐槽了舅舅游德宁把他安排进了炊事班。 最后再吹嘘自己的手榴弹丢的又准又远,他一个手榴弹丢进敌人的碉堡中。直接被他炸哑火了。 游方看到这不由的佩服起来,这战绩确实牛。 在新义州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其他同志,只见其他同志还好,就朝鲜语翻译王大姐头上裹着纱布。 众人见副主编挂了彩,互相关心着。 “主编能不能和上级申请一下,我们多留段时间?” 一个记者说道。 “唉,我给上面打了三次报道,都被打回来了,我们西线都没去呢!” 副主编无奈开口道。 “等下个月好像还有记者团前来,你们可以试着报名。” “行吧。” 众人拿上行李坐着火车跨过了鸭绿江回到了安东。 回到了安东众人上交配枪,工作人员检查入库,工作人员看到游方一个基数的子弹都打完了,不由的挑挑眉。 随后又指了指游方腰侧的m1911。 “这个不是缴获的,这个我从北京带过来的,有持枪证。” 游方忙把持枪证递给了对方。 检查完毕,工作人员将证还给了游方。“明天晚上有去北京的火车。” 众人点头应到,在安东休息了一晚。 翌日,众人拿好行李登上火车回家,路上几位记者也没心情闲聊了,满心想着战场的血腥和残酷。 众人一路沉默着坐回了北京。 去时2月10日,回到家已是五月初了,傍晚游方拎着包腿着走到了93号院。 何雨水和何大清正在吃晚餐呢,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跑了出去,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游方。 何雨水一把扑进游方怀里。 回到了屋,寒暄完毕,游方分发好了信,叫何雨水去喊孟月一家过来。 不一会孟家几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方子,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孟大山开口问道。 “孟叔我遇到了广粮哥了,把信交给了他,这是他的回信。” “方子,广粮他咋样了?” 卢娟忙问道。 “我碰上他的时候,他部队休整,还行吧……” 游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躲。 “谢谢你了,方子,天也晚了我们先不打扰你们了,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哈!” 卢娟说道。 何大清这时也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上车饺子下车面,快吃吧!” 吃完,抹了抹嘴游方才给何雨水念起了信, 念完信,小姑娘红着眼眶。 这时何大清也拿着何雨柱写给自己的那份递给游方,“方子,你也给我念念信,有些字我没看懂。” 游方忙给何大清念完。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好啊,没事好啊,我前段时间总是梦到柱子和你爹。” “我这次没能去到西线战场,一直在东线这边。” 游方有些遗憾的说道。 游方忙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了何大清,“姑父,这个可是正宗的美国货,煤油打火机。” 何大清忙接过来小心摩挲着。 第55章 赠字 躺在炕上,游方准备着明天的出行计划。 明天休息日,游方打算先去邮局把吴叔的信寄出去,暑假赚点钱再去看大妞她们。 他自从上次受伤后就没“摸过鱼”了,再去舅舅和领导那报个平安。 做完计划,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起比他还早,一大早就和几个小伙伴玩了起来。 游方也忙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拿好信,骑车出门。 到了邮电局,填好地址,再填了张40w的汇款单,递给给营业员。 办好手续后,游方身上就剩5w了,老爹游德宁的钱得继续接济困难烈属,自己现在去钓鱼就怕舅舅和姑父反对,也得找个新法子赚钱了。 骑到轧钢厂新建的筒子楼,敲响了舅舅家的大门,舅舅刚睡醒,头发乱如鸡窝。打开了房门看到是游方很是惊喜。 “方子,你啥时候回来的?没受伤吧?” 李怀德忙把游方迎门,这时舅妈也走了出来,看到游方也很是惊讶。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没受伤!” 游方解释道。 “舅这个给你。” 游方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 “嚯!好玩意啊,哪弄到的?” 李怀德把玩着煤油打火机。 “我和吴叔换的。” “是他啊,我听说他被调去后勤了?他给你这个不违反政策吧?” 李怀德问道。 “没事,我用枪换的,一把枪换一个,他最后送了我一个丑军手电筒。” 游方回道。 “快给我讲讲战场上的事。” 李怀德问道。 这时舅妈也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游方忙起身接茶。 开始娓娓道来他在战场上看到的事。 “舅,咱们前几次能打赢,真的是志愿军牛批!我在春川战场上看到丑国人的装备真的是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聊完,游方起身要去领导家里,李怀德喊游方中午来这吃饭,游方应道。 一路骑行,来到了府右宁街,敲门走进了刘哥办公室。 刘哥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到是游方笑道,“昨天就接到你回来的消息了,咋样。” “还行吧,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游方把兜里的打火机塞给了刘哥。 “嚯Zippo的,丑国鬼子的?” 刘哥问道。 “战利品,刘哥你这有这段时间报纸么,我带点回家看。” 游方问道。 “有,等会我收拾出来给你看,领导在办公室等你快进去吧。” 刘哥说道。 游方忙推门进入办公室,办公室内领导在批改文件,游方忙起身给领导的杯子里续上了水。 “坐吧,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领导回道。 “我是您的兵,回来肯定得找您汇报啊。” 游方嬉皮笑脸的说道。 “听说你还想做来俊臣?” 领导开口问道。 游方忙起身回不敢,只是一时失言,心里对吴叔破口大骂,不就顺了个手电筒么,至于告我黑状么,等我去西江看我怎么收拾你闺女。 领导看到游方这样子,笑了起来,“你看你,怕什么,你都能打3个特务,战场上能击毙5个敌军。” 游方听到这话更慌了。 “你也别觉得是小吴出卖了你,是我主动问的,他没办法才说的。” “好了,别傻站着了,这次表现的不错。有些人就得修理,看看这是啥。” 领导将一幅卷好的字递给了游方。 游方将宣纸缓缓展开,“自古英雄出少年” 落款是… 游方看到这像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哈哈哈哈!” 领导看到游方这没出息的样子笑了起来。 游方将字收好,抱在怀里,连忙把兜里的打火机递给领导。 领导满意的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笑骂道“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我听说你小子把钓鱼赚到钱都捐了?” 游方点头,这个也瞒不了,军管会那里有登记的,他当时捐款的说法就是这个。 “你也别钓鱼了,钓个鱼都不安生,拿上这个,以后去出版社帮忙做翻译。” 领导拿出一张介绍信递给了游方。 游方忙接住介绍信。 “滚吧,看到你就烦!” 游方忙溜走。 到了外面游方想拿起报纸就溜,被刘哥拦了下来。 刘哥伸出手,游方无奈从兜里把剩余的子弹递给了刘哥。 “领导说给你留30发,这玩意可别乱用,我可不想吃你的席。” 刘哥说道。 游方惊喜的接过子弹,“这个你放心,我不是乱来的,我最多去乡下打点野鸡野兔。” 刘哥听完真想抽游方一顿。 游方骑着车找到舅舅李怀德,舅妈吴春燕正在炒菜,见游方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不由好奇。 游方也不藏着掖着,缓缓把宣纸展开,二人看到落款吓了一跳。 李怀德有点磕巴的说道,“方…方子,这个得裱起来。” 舅妈也忙点头应道,“怀德你快去带方子找师傅裱起来,在用个玻璃罩起来。这可是能传家的。” 游方和李怀德二人听完骑车就跑去荣宝斋,进门一打听,找到了个老师傅,老师傅颤抖的打开这幅字。 “这字我接了,但是我得去你家裱。您也别瞎想,就是这字太重要了,我怕您多心。” 师傅说道。 “行,裱这幅字得多久?” 游方问道。 “我估计得七天。” 师傅思索一阵,回道。 “那这是怎么收费的?您在给我装上镜框。” 游方问道。 “别,这幅字我不收钱,镜框的话收您价10w元。” 师傅忙回道。 “那这个事?” “您放心烂我肚子里!” “好,麻烦您了!” 游方转身向舅舅李怀德要起了钱。 李怀德哭笑不得的从兜里掏出钱一股脑的塞给了游方。 二人约定下午开始裱字,游方忙小心翼翼的把字卷好和舅舅李怀德骑车回去吃饭去了。 “你钱呢?”回去路上李怀德问道。 “年前全捐了。” 游方回道。 “你是真舍得,放我可是不舍的,” 李怀德说道。 突然游方想到剧中舅舅好像有经济作风问题忙提醒道,“舅,厂里的东西你可别伸手。” 李怀德听完真想踹游方一脚,“你舅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我现在是副厂长兼后勤主任,我要是想伸手早就伸了。” “嚯,您又进步了啊,那等会咱俩喝一杯。” 游方开口笑道。 二人来到了筒子楼下,饭桌上游方叮嘱舅舅和舅妈这事不要外传,他怕天天有人上门看字,这样得烦死。 也想着日后风暴起的时候,能不能靠这字阴几个人,这样就没人敢惹他了。 舅舅和舅妈忙点头答应。 第56章 裱字和八卦 游方吃完了饭,便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院子,忙把隔出来的小书房清理打扫出来。 下午2点,师傅骑着个自行车上了门,游方给师傅泡好了茶。 师傅姓金,据说祖上几代是给宫里专门裱画的裱画太监。 游方也搞不懂,太监还能有后代?或者每一代都送一个进去做太监?这也不敢问。 游方带金师傅进东侧书房,金师傅放下手头上的工具,净好了手。又比划了下这书桌,能用。 游方也不管金师傅了,开始看起了报纸。 看到2月26日政务院颁布了劳动保险条例开始试运行,工人群体的生老病死残等困难得到了初步解决。 这下才是真正的铁饭碗了。 看到3月份公审大会枪毙了那一批作恶多端资本家的报纸,游方不由开怀大笑。 这群吃人饭不做人事的家伙提前两年没了。 把报纸看完,姑父何大清也从外面溜达回来了,当看到东侧书房桌上的字嘴巴都合不拢了。 游方忙把何大清拉到一边,叮嘱道,“姑父这事不要外传。” 何大清忙点头答应,金师傅忙到了5点,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游方忙上去塞了包大前门给金师傅,人家不收钱自己也不能差了事。 送完金师傅,游方又忙把房间锁上。 没一会孟月和雨水跑了过来,喊两人去喝酒。 游方从家里提溜出一瓶二锅头,何大清也拿着一盘花生米,二人上门吃饭去了。 一路上有些邻居见到游方很是惊讶,不知道游方这几个月去哪了,问何大清和雨水也不说。 游方礼貌的和众人点了点头,几个月不在院子,院子里人变化还是很大的。 路上碰到谭小莲从前院李二保房间里端着菜出来,谭武在后面跟着。 游方看到很是惊讶, 几人点了点头,饭点也不好闲聊。 到了孟家,见桌上摆放着炖鸡贴饼子,还有炒鸡蛋,和一些青菜。知道孟家这顿请客是用心了。 饭桌上孟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要敬游方。 “方子,谢谢你给我们家递信,我前些天晚上总梦到广粮没了…” 孟大山说完眼睛都有点红了。 “孟叔,放宽心,广粮哥好着呢!” 游方也忙举杯回敬。 “是啊,老孟,你说你瞎操什么心啊!” 何大清也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咱们吃菜喝酒。” 孟大山说道。 “卢大娘这炖鸡贴饼子味道是真好!” 游方边吃边夸。 “嗐,这都是自己家养的鸡,喜欢吃就多吃点。” 卢娟说道。 几人吃饱喝足,游方帮忙收拾起了碗筷。 刚回到了家游方便好奇的问谭小莲和李二保什么关系。 何雨水连忙插话道,“这个我知道,谭大娘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游方眼睛瞥了眼何大清,见他表情无异常,看来自己这姑父还真没对谭小莲动过心。 李二保是东北来支援的中级钳工,前些年老婆难产一尸两命,别人都在外面传李二保命硬,克死了老婆孩子。 李二保后来也就没结婚了,后来被调来轧钢厂,认识了住中院的谭小莲。 二人同为东北老乡,自然就有不少话题聊,很快便熟了起来。 两人最后也算是搭伙过日子吧,只是没想到2月中刚领的证,4月就检查出肚子里有了。 “那易中海不得气死啊?” 游方挤眉弄眼问道。 何大清听完噗嗤笑出了声,“易中海那个怂货,没胆子正面刚,想着让车间里人孤立李二保,结果没人搭理他。” 游方听完也乐了,这易中海有些时候行事像小孩子过家家。 在剧里也是,你不和我关系好,我就带着大家孤立排挤你,用大院名义来压你,或者就是在院外传闲话。 剧中能有用,是他已经是八级钳工了,在厂里有些许面子,院子里的人也就随波逐流了。 现在他要名声没啥名声,要手艺没人家的好,拿什么去排挤人家。 “说起易中海,他媳妇可是个猛人,孩子满月没多久,就带着孩子去军管会,求干事给她介绍份工作。 干事见她针线活做的不错,就介绍她去了纺织厂。 她那个人做事也干脆,直接带着孩子去上班了,据说干的还不错。” 何大清说道。 “崔婶子对我们小孩子挺好的,还会经常分糖给我们吃呢!” 何雨水说道。 “她去上班就不用怕易中海拿捏她了,可以自立了,我估计易中海娶了她之后一直在拿捏她。” 游方说道。 游方说完,突然想到了那个王六宝,游方走之前他可是和易中海打的火热,忙问了起来。 “他啊,现在是易中海的关门弟子了,现在住前院倒坐房。” 何大清回道。 “那贾家没闹事?” “贾张氏直接上门骂起了易中海,气的易中海想把贾东旭踢出师门,不过贾东旭最近倒是和刘海中走的很近。” 何大清说道。 “东旭哥,要是能拜刘海中做师傅也是一件好事。 刘海中别的不说教徒弟可是一把好手。他在易中海手下做学徒,易中海不会认真教他的。” 游方说道。 “这有什么说法?”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易中海那人吧,掌控欲太中,要是东旭哥学会了技术,他拿什么拿捏贾家。 不过这贾家也奇怪,崔月梅都找到工作了,秦淮茹为啥不出去找一个?这样家里不能赚更多的钱了么?” 游方说道。 要知道这个时候还没细分户口,只有农业和非农户口,到51年提出,后面逐渐完善。 后来是除了考学,进厂,当兵。就是托关系了,现在出去找个工作不比在农村那点地赚的多呀。 “她这个是贾张氏捣的鬼,秦淮茹肚子里一直没有,贾张氏不放心她出去工作。 就秦淮茹那模样要是找到了工作,找她的人就多了去了,哪怕是二婚。” 何大清说道。 听到何大清的解释游方心中了然,贾张氏这些年也和易中海学了一些拿捏人的本事。 再加上秦淮茹没孩子,肯定不放心,不过棒梗啥时候出生的游方给忘了。 这时何雨水悄默默的说道,“东旭哥前段时间还想套那个什么六宝的麻袋,被人家按在地上捶。 我和小月姐还有巧玲出去玩,回来时候看到了。” 游方和何大清听完笑了起来,不过这贾张氏没去要医药费也是奇怪,估计是贾东旭怕丢人没告诉贾张氏吧。 第57章 海中收徒 游方第二天早早的来到了学校找班主任销假。 “游方同学,你姑父腿好了?” 班主任好奇的问道。 游方不由心里无语,这李怀德给自己用了什么理由请的假啊。 “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老师我还得再请几天假,这几天下午我姑父要做康复训练,我不太放心…” 游方无奈只能用这么扯的理由。 游方去战场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就是怕引起别人异样的目光,他还是想和光同尘的。 班主任闻言脸色有点难看,把试卷拿了出来,“你要是成绩不错我就批了!” 游方闻言立马接过卷子写了起来,写完3张试卷废了两个小时,班主任立马批改了起来,成绩不错。 “游方同学,你的假老师批了!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努力考上大学为国家做贡献!” “好的,谢谢老师!” 游方忙鞠躬感谢。 游方回到班级里,同桌马军连忙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方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姑父腿摔断了,在家休养,没人照顾,所以我请了段时间假。”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别懵我,我上个月晚上见你姑父骑个自行车带着你们院的那个驴脸男的爹,骑得飞快,还站起来蹬,不知道干啥去,那么急。” 马军怀疑道。 “好吧,我是回老家了一趟,有点事…” 游方无奈又编了一个谎。 唉,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这舅舅李怀德编都不会编个好点的理由。 上完课,几个相熟的同学围了过来,打听情况,游方一一解释。 解释完游方忙去车棚推自行车,他中午要去出版社看看翻译的事情怎么说。 来到了出版社,门卫检查了介绍信,便放游方进去了。 游方一路打听,找到了负责外文翻译的副主编办公室。 敲门进入,把介绍信递给了副主编。副主编看完和颜悦色的说道,“游方同学是吧?” “是的主编,我叫游方。” “你会什么语种啊?” 游方忙把翻译证拿了出来,“我会英语法语,和俄语,我去过战场当过记者翻译。” 这加码的时候游方也不藏着掖着了。 “嗯,不错,去过战场说明你政治觉悟可靠。我们这现在是新人俄语翻译千字5w,英语和法语是千字6w。” “主编我都可以的,我法语和英语比较精通。” 主编喊了个编辑过来,“小吴啊,这是游方同学,精通俄英法语,你有资料可以交给游方同学翻译。” 游方在吴编辑那里填好个人资料,拿着要翻译的稿件,骑车在外面炫完一碗炸酱面回家。 回到家现在书房也不好进去,就在饭桌上开始翻译了起来。 到了两点金师傅来了,游方忙给倒茶。 倒完茶接着翻译起来,忙到4点多,才把手里稿件翻译完,算了算差不多能赚30w,游方又忙检查了起来稿件。 不过这种好事不是每次都有的,这要看出版社安排。 送金师傅出门,何大清也带着雨水回来了。 众人在何家吃完晚饭,突然后院喧闹了起来,几人随着人流跑到后院看热闹。 只见贾东旭在刘海中家客厅给刘海中敬茶呢,旁边还围了几个刘海中的徒弟。 这时许大茂围了过来,好奇的问道,“方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游方神秘兮兮的回道,“不可说,不可说。”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指了指东北方,见游方不承认也不否认,顿时明白了,也不再问这个话题了。 转而说起了今天这个刘海中家的事,“方子,你知道么?贾东旭今天差点和易中海干了一架。” “好家伙,贾东旭和易中海干架!这是正经的四合院么。”游方想着 “大茂这是怎么回事啊?” 杨瑞华凑了过来问道。 杨瑞华今年又怀上了,听院里大娘说好像有两个月了。 “被人挑拨离间呗…” 许大茂贼兮兮的说着,看向了王六宝。 “嗐,这事我知道,贾东旭不知道听谁说的易中海不肯教他真技术,跑去别的师傅那里偷学。 被易中海发现了,两人就吵了一架。不知道为什么越吵越凶就差打起来了,后来易中海也放话出来不认这个徒弟了。” 孟叔一家也围了过来八卦道。 “贾东旭被逐出师门,某些人就要得意咯。” 许大茂继续拱火道。 “不过这刘海中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把贾东旭从钳工车间转到了锻工车间。” 许大茂继续说道。 许大茂看不惯易中海,一直和他作对,和易中海走的近的王六宝也就被顺带敌视上了。 刘海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见门外围了这么多人。 眼睛一转,这不就是我开全院大会耍威风的好机会么,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就得在后院开。 连忙把几个儿子撒出去召集人手开大会。 见众人来的差不多了,刘海中迈着四方步,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嗨嗨,今天呢开这个会的目的呢……” 刘海中在场上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大家伙要不是为了吃瓜,早就散了。 “今天呢,东旭向我拜师,我作为轧钢厂的领导干部,也很是欣慰,东旭知道迷途知返了,这叫弃暗投明。”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这时头号马仔王六宝站了出来。 “刘胖胖你说什么胡话呢,就贾东旭这样的蠢才!我师傅是不稀罕要,你也是的什么垃圾都要!” 贾东旭被当众羞辱脸皮涨的通红,想上去动手,忙被秦淮茹拉住,刘海中的几个徒弟也是气的想动手。 “东旭,今天这事闹到这,咱们师徒俩的情分算是断了!这几年我借给你家52w84,一台缝纫机,还有10斤棒子面还我!” 易中海说道。 “我去你妈的!易中海…就你也配老娘还钱?你睡了我那几年怎么算?!” 贾张氏直接扑上来想撕打易中海,被王六宝一脚踹开。 贾张氏被踹翻在地,便坐在地上哭喊起了老贾起来。 贾东旭见王六宝敢打他妈,直接扑了上去打了起来。刘海中几个徒弟见状也上前帮忙,一时间师徒俩被围了起来拳打脚踢。 游方来这院子这么久,就见过贾张氏召过两次魂,两次都是冲着易中海去的,不过这王六宝今天情况有点不对啊,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挨打呢。 崔月梅抱着孩子也不上前帮忙,转身回了家。 过了良久众邻居才把他们分开,许大茂趁乱给了王六宝和易中海几脚。 师徒俩这事也不敢报警,互相搀扶着回家。 众人看完热闹刚想散场,这时阎富贵突然喊道,“刘组长,恭喜你今天收了个高徒,这不摆两桌?” 刘海中被这话架了起来,“明天晚上院里当家的来我家吃席。” 说完恶狠狠的瞪了阎富贵一眼。 第58章 算计和海中请客 王六宝扶着易中海回了家,忙把易中海衣服脱了抹起了药酒。 易中海对这个新养老人是满意至极,听话,老实,又孝顺,还没有家庭负担。 可以一心一意的给他养老,不用担心有个泼妇老娘。 崔月梅抱着闺女冷眼看着这师慈徒孝的一幕。 闺女都快一岁了,易中海也没抱过几次。 特别是闺女满月连个红鸡蛋都不送,还是她自己找到工作后,去聋老太那借了点钱,挨家挨户补送了个红鸡蛋。 她上工第一个月工资除还了聋老太的钱外,剩下的被易中海用各种理由用光。 易中海就这点手段怎么能瞒得住从八大胡同出来的崔月梅呢,人家下三滥的手段多的是,崔月梅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不就是想拿捏她么,让她只能靠易中海生活。 从那一刻起,崔月梅就对易中海死心了,单独带着闺女睡旁边小房间。 做饭也只做自己和闺女的,也交房租给易中海,两口子活成了房东和租客。 王六宝给易中海抹完药酒,出了易家大门。 就看到秦淮茹扶着喝多了的贾东旭从后院出来,王六宝眼睛不争气的在大灯上瞅了几眼。 回到房间王六宝笑了起来,今天计划很成功。 这一顿打之后,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傅关系彻底断了。 不过还得想想其他法子,让师傅收不了其他徒弟。 王六宝想着,“要在院里搞事,坏师傅名声!这样师傅以后就只能靠我了!易家的绝户我吃定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一句话,“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不过,也不能让贾东旭日子好过!” 王六宝坐在房内想着对策。 “有了!就去外面传贾东旭不能生!结婚都小两年了,还没孩子! 这是被易中海把霉运传染过去的!可以一石二鸟! 既能恶心贾东旭,也能坏易中海名声!” 王六宝想到这,高兴的跳了起来。 秦淮茹小心翼翼把贾东旭搬上了床。贾张氏吃完止痛片早早就睡了,这几年安逸的生活磨灭了她的精明。 刘海中被阎富贵讹了明天一顿酒,心情很不爽。 吃完饭送了几个徒弟出门,就想整点什么出出气,手不由自主的摸着皮带。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到这一幕害怕极了,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光天,出去开门。” 刘海中说道。 刘光天忙跑出去打开房门,发现是阎富贵。 “哼!” 刘海中看到了阎富贵上门把头撇到了一边。 “老刘,还在生气呢?” 阎富贵谄笑着坐了下来。 “你倒是说的轻巧,你家阎解旷满月只不过是家家户户发个红鸡蛋,到我这收徒弟就得请客吃饭?!” “老刘,你糊涂啊!” 阎富贵忙调整好自己表情,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嗯?” 刘海中不解的看向阎富贵。 “我那是让你请客吃饭么?我这是给你树立好形象!你想想看,是不是请客吃饭之后大家对你印象更好了?” “有吗?” 刘海中陷入迷茫。 “有啊!你收院里人做徒弟,又请客吃饭,团结邻里。 领导来我们院子一打听,好嘛!刘海中这是好同志啊!你不进步谁进步!” 这话说完阎富贵自己都有点信了,更不用说刘海中了。 “那明天请客?!” “得大请!你想想反正你请客都是要花钱的,干嘛不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记住! 老刘你要记住,做人要有格局!格局!” 阎富贵见刘海中听到要大请有点不舍得,连忙说道,“老刘,那个背叛易中海的叛徒你都能接受,格局要打开! 大丈夫之志当如长江奔入大海!不要整天算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做的是从代组长的位置,一步一步的走到轧钢厂的最高!” “干了!” 刘海中听完满面红光。 “那明天菜品我帮你分析一下?” 阎富贵见忽悠成功松了口气。 “嗯,麻烦你了,老阎。” “那就萝卜打底,鲤鱼翻身,粉条穿梭,肉片浮沉,母鸡做肉,白酒暖心,七碗八碟,情谊千金!” 阎富贵说道。 一旁的刘吴氏听的目瞪口呆,连忙扯了扯刘海中衣袖。 刘海中一把将刘吴氏的手拍开,他现在是有格局的人,“行,就按这个标准来!” 阎富贵听完满意的走了,笑的见牙不见眼。 刘光天这时忍不住了,“爹!阎老西这是在把你当傻子耍!” “啪!” 皮带携带着破风声甩过来。后院又响起了刘光天的求饶声。 刘光齐看着这一幕漠不关心,他决定了,下半年上初中就努力读书考中专,这样能早点离开这个家。 翌日,刘海中起了个大早,急急忙忙出去采购食材,买不到的就找人调剂一下。 他现在可不敢麻烦何大清了,何大清现在以工代干升为一食堂副主任了。 到了中午,游方忙骑车去出版社交稿。 吴编辑细致的检查一番,翻译的挺不错。 “游方同学,你也别每天中午都过来。这样吧,你每周三来一次,要是有加急的我去你家找你。” 吴编辑说道。 这个确实不错,游方也同意了,拿着条子去财务那领钱去了。 晚上刘家几兄弟开始喊人去吃饭。 游方见刘光天脸上一道长长的皮带印子,看起来颇有种兄贵的感觉。 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招了招手让刘光天过来。 “方子哥,啥事呀?我还得喊人吃饭呢。” 刘光天说道。 “拿着,晚上叫光福给你抹抹。” 游方从房内拿出所剩不多的药酒递了过去。 刘光福看着游方手里的药酒,眼睛都红了,想到了戏文里的话,连忙单膝下跪说道。 “福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福愿拜为义父!” 游方听完满脸黑线,也知道为啥就他,天天挨打了。 “滚滚滚,快去喊人吧。” “好的,义父!” “你要是不怕你爹打你就继续喊。” “好的,方子哥。” 唉!刘光天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游方跟着姑父何大清二人来到了刘家吃起了席。 见各家当家的都来的差不多了,刘光福忙进屋请父亲出来。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缓慢登场。 只见: 玄绸立领涵儒韵,墨色精裁隐慧光 黑框镜架悬星辉,水晶片后藏丘壑。 革履铮铮踏云纹,玄衣凛凛生秋霜。 钮扣如棋列阵势,衣纹似水漾文章。 行似云移遮皓月,立如岳山镇华庭。 好一派大官气度,端的是大将风范震华堂! 第59章 海中中暑 众人见刘海中如此打扮,纷纷起身习惯性握手。 握完手才感觉不对,这tm的不是刘胖胖么?!特么的被他给装到了! “嗨嗨,简单得给大家讲两句哈,至于是哪两句呢,那就要从这两句开始了…” 刘海中最近也是进化了,不知道在哪偷看了领导演讲稿,讲起话来也是颇有小组长之姿。 众人哪里有心思听他扯淡,眼睛都放在桌上的菜里。 好家伙有鸡有鱼还有肉,好多家过年都没这吃法。 刘海中威望立没立起不来不说,反正阎富贵会算计的名声是立起来了。 等刘海中讲一段,正想喝口水继续,众人忙开炫了起来。 刘海中只能无奈坐回位置,现在是五月末六月初。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短袖背心,或者直接光着膀子。 只有刘海中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坐在那一丝不苟的夹着菜。 众人炫了一会,开始喝起酒来,这喝酒得先敬主家。 今天喝的是二锅头65度的烈酒(这个时期二锅头是65度的以后才度数下降的),刘海中一口烈酒入腹。 腹中如同火烧火燎一般,额头开始出起了汗。 刚想夹点菜,压压酒气,下一杯就来了。 众人敬完一圈,见刘海中面色潮红,汗如雨下,身上的中山装都被打湿了,也不见他解下。 刘海中这时才有空夹两口菜,压了压,这才好受点。 众人见状佩服起来,这刘海中是个狠人啊。 于是新的一轮攻势开始了。 待酒席吃完,众人忙帮着收起了碗筷。 刘海中则是被扶进了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刘厂长,刘厂长,快醒醒!” 刘海中抬眼一看原来是易中海,“啊是小易子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易中海的表情更谄媚了,“刘厂长,厂子里的生产还等着你来抓呢!” 刘海中一想也是,“小易子,替本厂长更衣。” 易中海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帮刘海中换起了崭新的工服。 “嗯,做的不错,把师爷叫进来。” 这时门外的阎富贵快步走了进来。 “刘厂长,您总算醒了,我们都很担心您呐…” “嗯!你再把左右护法喊进来!” 刘海中说道。 阎富贵忙出去把游方和何雨柱喊了进来。 “刘厂长!” 两人喊完毕恭毕敬的站在了刘海中身后。 “今天下车间微服私访。”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走进了锻工车间。 看见贾张氏在甩着膀子干活,刘海中眉头一皱,大步走了上去。 “你这手法不对,锤子是这么轮的!” 说完有节奏的抡起来了锤子。 旁边的杨瑞华不由投来崇拜的目光,“刘厂长没想到您轮锤子的时候,都这么有魅力” 另外一边的聋老太也忙附和着,刘海中插腰大笑,这时他突然被人推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在那笑啥呢?什么贾张氏,杨瑞华,还有聋老太的?” 刘吴氏目光狐疑的盯着刘海中。 “啊,我在教她们抡大锤呢!” 说完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吴氏起床准备做早餐,一看旁边的刘海中,这脸色不对啊。 刘海中脸色潮红,满头大汗,还在那胡言乱语着什么聋嬷嬷不要扎我,我和中海是真心相爱的。 窗外路过的许大茂听到眼睛一亮! 刘吴氏忙起起身叫儿子去外面诊所请孙大夫过来看看。 刘光齐忙跑了出去,没一会带着孙大夫跑了过来。 这时候正是大伙起来洗漱的时候,见有热闹连忙围了过来。 孙大夫一看,“中暑了,打点温水过来,你过来用扇子扇风。” 几人一顿忙活鸡飞狗跳,这时孙大夫用酒精开始给刘海中擦洗了起来。 “嚯!这泥条儿!” 围观的众人发出了惊呼。 “擦完感觉刘师傅也挺白的哈……” 这时后院一个老光棍开了口。 众人忙离他远点。 “在给他冲点盐水喝,轻度中暑问题不大,大家伙也别围着了,都散了吧。” 孙大夫开口道。 众人忙离开房间,围在了门外。 “孙大夫,您看这医药费能不能等我们家老刘醒了再给啊,我不知道老刘把钱放哪了。” 刘吴氏开口说道。 “看病先吧。” 孙大夫摆了摆手。 昨天一顿请了两桌把刘海中两个月的工资造完了。 现在刘吴氏身上也没钱,只能等刘海中醒了拿存折去银行取了。 到了要上班的点,刘吴氏忙找到贾东旭让他帮忙请假,众人恋恋不舍的散去。 半上午,刘海中终于迷迷糊糊醒了。 刘吴氏忙凑过来问道,“当家的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刘海中小声说着什么,刘吴氏没听清,忙又把耳朵凑了过去。 “叫我刘厂长……” 刘海中虚弱的说着。 刘吴氏听完是真想大耳瓜子抽过来。 刘海中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算好转。这时各家也都送了点鸡蛋过来看望看望。 阎富贵本还想叫刘海中再办次席,冲冲喜,被杨瑞华拉住了。 时间飞快流逝着,金师傅那里也裱好了。 游方忙在自己房间钉了几个钉子,小心翼翼的把字挂了上去,这可是“风暴平安符”。 金师傅收拾好家伙事,刚想告辞,游方忙拎着两瓶汾酒一把放进了车筐。 “金师傅您不是差事的人,我也不是那喜欢占便宜的主儿,这两瓶酒算是我这些天的答谢。” 游方说道。 “那行,那谢主家赏了。” “您客气了。” 金师傅骑着车晃晃悠悠的走了,游方忙进屋欣赏起了这幅字,写的真是好!! 游方的生活也变的平淡起来,直到这天吴凡骑着个自行车,风风火火的骑了过来。 “凡子,出啥事了?” 游方问道。 “方子,也没啥事,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么,看看你,顺便再打听一下你家隔壁院的八卦。” 吴凡说道。 “刘海中中暑那事都过去一个来礼拜了,还有啥好打听的?” 游方说道。 “你们院刘海中中暑那事我知道,一直喊你们院那个啥老太太的名字!” 吴凡挤眉弄眼道。 “卧槽!我咋不知道啊!” 游方这些天忙着裱字的事一直没听说过这事还有后续。 “住你隔壁院的你都不知道?你收集情报能力堪忧啊!” 吴凡不屑的看着游方。 “快说说!快说说!” “就你们院刘海中,好像中暑的时候一直说胡话,喊什么老太太,是真心相爱的! 外面人都在传刘海中是个痴情种子,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吴凡有些唏嘘的说道。 “这谣言是谁传的?这么野?被聋刘两家知道了不得被打死啊!” 游方想着。 许大茂这时在后院打了几个喷嚏。 第60章 传言和手术 “你这消息够野的,两个人相差了30来岁呢。” 游方说道。 “所以才说是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呐!” 吴凡回道。 游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忙问起了另外的事。 “你刚才说隔壁院子里还有其他事,要向我打听?” “啊这事啊,我也是今天才听到的,这才过来问问你。 外面有人传这易中海是天煞孤星,下来历劫的,和他走的近的人都会成绝户。 像他媳妇,离了婚肚子里就有了娃。 和他亲近的那个老太太也是说无儿无女。 还有你们院的那个啥东旭,据说结婚快两年了还是没娃。” 吴凡信誓旦旦的说道。 游方也懒得为易中海解释,也参与进这个瓜中。 “你在哪听见的啊?” “就我上午在前面那片树电线杆子,听个大妈在那说的。” “嚯!易中海的事都能传这么远?” “现在估计都传开了,这易中海太邪性了,方子你可得离他远点。” “我和他关系你们家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好了不聊了,我回家吃饭了。跟你聊半天,啥也没问着,走了!” 吴凡跨上自行车就走。 放工回家,何大清骑着车载着何雨水回来。 做饭的时候,何大清神秘兮兮的也跟游方讲起了这个八卦。 “姑父这事都传轧钢厂了么?” 游方好奇的问道。 “这事不是轧钢厂传出来的么?” 两人相识无语,这八卦传的也太快太广了吧。 易中海觉得这几天别人看他眼神怪怪的。 几个学徒给他搬材料过来加工,也是搬完就跑。 以前最起码还会眼巴巴的呆在操作台前偷偷学技术,现在就差戴口罩离远远的了。 中午去食堂打菜时也是,他排哪一队,那一队马上没人。给他打菜的也是一脸嫌弃,还好还有几个徒弟一直跟着他。 不过这传言传到罗书记耳中,在厂里宣传封建迷信,这不是打他的脸么,马上把消息镇压了下来。 晚上贾家。 “东旭,你要不去哪个寺庙里拜拜?我怀疑你是被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连累了!” 贾张氏说道。 “是啊,东旭,要不等休息日我们去寺庙里驱驱邪?” 秦淮茹也说道。 “现在正在严打封建迷信,要不咱们偷偷请个“瞧香的”看看,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谭小莲不就是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才有了孩子啊!” 贾东旭说道。 “这样也行。” 贾张氏一锤定音。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这些天被气了个半死。 这群长舌妇居然在外面造他和聋老太的谣,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现在刘吴氏晚上也不和他睡一张床了,刘吴氏现在用长凳加门板拼成一张简单的床。 他刘海中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但是打老伴他又舍不得。 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几个儿子,看他们什么时候犯错,好抽一顿。 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在和徒弟王六宝对饮。 崔月梅早早的就回了房休息,这段时间也听到了那个谣言,她现在都想和易中海离婚了,怕易中海把霉运传给她闺女。 喝完一口酒,易中海猛的把酒杯一掷。 “tm的不知道哪个畜生造我的谣!欺负我一个老同志!我容易么我!” 易中海其实也有点怀疑,他亲近的人就没一个好的。 他养父母是如此,前妻谭小莲,还有后院的聋老太都是如此。 等休息日去寺庙里看看,不过这段时间打击封建迷信特别严重,还是请先生看看吧。易中海想着。 而对面的王六宝心里却得意非凡,还得找机会把师傅手底下其他徒弟踢出去。“易家的绝户只能我来吃!!” 等到休息日,贾张氏一大早就带着贾东旭秦淮茹,去找“瞧香的”神婆去了。 几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敲门进入。一个妇人从偏房走了出来,“谁是香主?” “啥?” “就是问谁要看事!” 妇人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哦哦…” 贾张氏忙把贾东旭推了出来,“他是香主。” 妇人见这一群都是不懂行的,也不说行话了,“看事10w。” 贾张氏忙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她还是比较心疼这个儿子的。 “来,把姓名,地址,出生年月日,还有要问的事写上,” 妇人把一张黄纸递了过来。 贾东旭忙在黄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只见妇人把三根黄色约长一尺二的草香用蜡烛点燃。(40厘米) 再把香插进香炉中,念起了香咒,“香气沉沉应乾坤,永乾奉开走天门……” 念完咒语,妇人让贾东旭过来磕三个响头,磕完把那张黄纸烧掉。 开始起了观香,观察一番发现香火昏暗,香灰是黑色的,心里就有了底。 待仪式结束,贾张氏忙上来问道,“我儿子怎么样?” “凶!你儿子要做出改变,要不然结局…” 妇人说到这便停了下来。 贾张氏忙又塞了点钱过去。妇人撇了撇嘴,要不是现在管的严她都不愿搭理。 “寿数不多,其他的就不能说了。” 妇人摆摆手示意壮汉送客。 贾家一家人听到这话都有点被吓住了。 “娘咱们去医院瞧瞧吧…” 贾东旭说道。 “行咱们就去医院瞧瞧!” 贾张氏这时候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 众人到了最近的医院,找到医生。“医生我们结婚两年一直没孩子,做什么检查啊。” 医生开始问起了两人疾病史,发现都没啥毛病后。 把两位女同志请了出去,拉起了窗帘对着贾东旭说道,“把裤子脱了。” “啥?!” 贾东旭转身欲跑。 “我说教你把裤子脱了,我好做检查!” 医生说道。 贾东旭这才把裤子缓缓褪下。医生瞅了一眼,“过长,割了!” 贾东旭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他难不成要做最后一个太监了?!! “同志别紧张,只是个环切手术。” 医生这会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话有点不妥,和贾东旭解释起来什么叫环切手术。 “真的只是切那里就行了?不用全切?”贾东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没事切你那干嘛?你那过长,容易滋生细菌。” 医生回道。 “那我要躺床上休息几天?” “三天下地,六天修养。” 医生回道。 随后贾东旭忙出去和家里人商量了起来。 “东旭切了就能有孩子?” 贾张氏有些不安的问道。 “应该是吧…” 贾东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切!你做完手术好好休息,我去给你请假。” 贾东旭为了少请天假,下午直接上了手术台做起了手术。 第61章 中海破煞 易中海这边也是出去请了先生帮他瞧事。 易中海对这方面不熟悉,没懂行的人推荐,只能在天桥附近瞎溜达。 溜达了一上午,有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找人瞧事的?” 易中海忙点头应道。 “跟我来吧。” 中年男子前面带路。 二人走过几条街,来到了个破旧小院。 中年男子,进房换了一身道袍,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看向了易中海。 “说说吧,想看点啥。” ”先生外面说我是天煞孤星,我想请你看看。” 易中海忙回道。 中年男子把罗盘举在左手,闭着眼开始念了起来。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你这运势灰中带黑,乃大凶之兆。” 先生说道。 “啊?!!” 易中海被吓的坐在地上。 易中海这几天被谣言折磨的不轻,希望能尽快了结此件事。 碰到这个“看事”的中年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忙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状摇了摇头,“这样吧,你再加50w我给你一件镇宅宝物。” 易中海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了钱数好,递给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从房里拿出一幅佛陀画像。递给了易中海。 “每月初一十五上香供奉,可化解你身上的凶煞之气。” 易中海看看画像,再看看中年男子身上道袍,思索良久才问道。 “先生,你不是道士么?” “呵,我祖师爷可是大能,生于末法时代,后融合了儒释道三教教义,打开了通天路。” 中年男子不屑的说道。 易中海听到这个说法,心里虽有些不相信。 但是看到中年男子的气势,心里不由的信了几分。 拿起了画像,出门买香和香炉去了。 中年男子看到易中海出门,不由笑了起来。 “没想到临走时还能干一票大的,傻子真多。 就是可惜了,现在新政府管的太严了要不然真想在这四九城继续做这一行当。” 说完中年男子回房收拾行囊回老家去了。 易中海买好东西,用布袋兜着,生怕别人看到了。 刚过大门,被从房里的阎富贵一把拉住。 “老易啊,买啥了?看起来挺重的啊,我帮你拎。” 阎富贵这段时间成份问题,不敢在大门口蹲人,只能在自家房里盯着。 见易中海拎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也顾不上易中海是“天煞孤星”的谣言了,连忙出来帮忙,看看能占什么便宜。 易中海拗不过,只能让阎富贵帮忙拎到家里。 阎富贵“不小心”的把布袋扯开,发现里面是香炉和香。 不由的心里失望,但是小母狗眼一转,羊毛不薅白不薅。 拿了三根香塞怀里,这可以等腊月祭拜灶王爷时候用。 同时还劝道,“老易啊,你可多长点心吧。这个时候买这个?” 说完摇摇头走了。 易中海被气的胸前大灯疼,“妈的,怎么谁都来占我便宜!” 喝了一杯茶,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把画像从怀里取了出来,挂到了床头。 拿出香和香炉,恭恭敬敬的点香磕头。“大慈大悲的xxxx,弟子易中海给您请安了,望您能保佑弟子化解凶煞之气。” 贾张氏这边也是回到了家,忙找到刘海中,“东旭他师傅啊!” 刘海中听到这话,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东旭师傅不是易中海么,缓了半天才想起来现在是他来着。 “嗨嗨,小张啊,工作的时候要称植物。” 贾张氏被气的咬牙切齿,“好的,刘植物,我家东旭在医院做了个小手术。想请几天假。” “嗯,这个嘛,我明天会和组织上申请。东旭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刘代组长去探望一下。”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说道。 “不敢劳烦他师傅了,就个小手术,得休息10天左右。” 贾张氏可不敢让院里人知道这事,连忙拒绝。 “嗯,行吧,组织上会考虑你们家的申请的。”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迈着四方步走了。 贾张氏看到刘海中这样子,气的差点厥过去。 不知道儿子听谁说的,易中海教徒弟喜欢留几手。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血包被儿子搅和黄了,这下还得自己纳鞋底来补贴家用了。 贾张氏想到这,对那个搞破坏的人恨的牙痒痒。 要是被她知道了,非得请老贾晚上去他家做做客不可。 医院病床上,贾东旭麻醉劲过了,“哼哼唧唧”的叫唤了起来。 秦淮茹见状,忙上前查看,“东旭没事吧?” “没事,你离我远点,我怕线崩开了。” 贾东旭闻着秦淮茹身上的香味,身体起了点反应。 秦淮茹也忙走远了一点,贾东旭这才平复下来。 “东旭,你那纸条上写啥了?那瞧香的怎么会说那话。” 秦淮茹心有余悸的说着。 “就问我师傅,不对,是易中海!是不是天煞孤星!” 贾东旭回道。 “啊?!”那个“瞧香的”不是说不改变,寿数不多嘛…” 秦淮茹磕磕巴巴道。 “妈的,这个绝户想害我儿子,看我不回去收拾他。” 贾张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病房内的谈话。 “淮茹快拉住妈…” 贾东旭刚想动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倒吸凉气。 秦淮茹忙一把拉住了贾张氏,贾东旭缓了一会,才有力气说道,“妈,你这样回去闹,不怕别人告军管会说你搞封建迷信啊!” “那咋办?” 贾张氏这才有点后怕。 “等!既然易中海想要人养老,我们就让他养不成老!” 贾东旭咬牙切齿道。 贾家几人在病房开始商量起了对付易中海的计策,无奈,商量了半天也没啥好办法。只好在暗处潜伏起来。 翌日,刘海中对外面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毫不在意,领导嘛,就是要放在阳光下供大家评论的。 只见他门也不敲直接迈入车间主任办公室,把里面喝茶的王主任吓了一哆嗦。 “刘海中同志,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没人教你要敲门嘛?” 王主任骂道。 “主任,不好意思,我有事太急了。我徒弟贾东旭住院,请个假,10来天左右吧。” 刘海中说道。 王主任本来想卡卡刘海中的,但是又想到这胖子车间里徒子徒孙众多,还是算了,“嗯,下不为例。” 刘海中退出办公室,气愤的想着,“什么人啊,官不比我大多少,谱倒摆的挺大的。” 好嘛,他这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光看到别人黑了。 贾东旭在医院休养了3天,这天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回院。 第62章 后院闹剧 秦淮茹扶着贾东旭刚回到院子里已是傍晚。 家家户户女人们都在家里忙着做饭,男人们坐在阴凉处吹牛打屁。 众人见贾东旭迈着鸭子步走了进来,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 贾东旭被这笑声激的满脸通红,但是他又不敢说自己为啥这副样子。 忙叫秦淮茹扶他回房,众人见贾东旭这样笑的更大声了。 突然一个外院过来下棋老头说道,“以前我们村有个人净身,想进宫做太监吃口饱饭,好像切完走路就是这样的。” “嚯!”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兴奋起来了。叽叽喳喳在那讨论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游方也听到了这个传言,胡思乱想着。 “贾东旭切了?啥时候的事?那盗圣咋办!” 这时后院又传来了声音,几人忙把窝头三口并成两口塞嘴里,跑后院看热闹去了。 跑到后院见围了不少人,只见聋老太在砸刘海中家玻璃。 刘家人想拦着又怕这老太太直接躺他们家门口,索性也就不拦了。 院里众人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热闹,特别是易中海,躲在人群中窃喜。 砸完刘家最后一块玻璃,聋老太开口骂道,“刘海中你个老不羞,老太太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外面造我黄谣!呸!” 原来是聋老太今天嘴馋了,想出去吃肉打打牙祭,吃完肉,便溜达回院。 路上看众人对她指指点点,问也不说。只好在路口抓住个几岁大的孩子询问起来。 孩子最开始被抓住慌得不行,以为这是大人说的拐子。 刚想喊人,就被聋老太的花生糖吸引了。 聋老太见小孩接过糖,便开始问了起来。“孩子,你们为啥用那种目光盯着奶奶啊。” 小孩子嘴里含着糖,含糊的回道,“他们说你和你们95号院的那个胖子搞破鞋,说什么时间遇上了什么人。” 聋老太听到这脑子都要裂开了,什么人啊!还造我这老太太的黄谣! 又连忙问道,“是哪个胖子啊?” “就是你们院那个一天到晚,背着手瞎溜达的那个胖子。 还喜欢别人喊他什么代组长的,奶奶他是姓代么。” 小孩天真的问道。 聋老太听到这脑门青筋直冒,但是强压情绪的问,“孩子,你知道是谁说的么?” 一块糖的有偿问答已经结束了,小孩一直盯着聋老太口袋,等着下一次有偿问答的开始。 聋老太也看出了这孩子的意思,心里暗骂不懂得尊重长辈的东西。 手在兜里摸了摸,发现没糖了。 小孩一见聋老太兜里没糖了,直接溜了,聋老太想追都追不上。 无奈只能回家,回家路上聋老太开始想了起来,这好端端的别人传她和刘海中的谣干什么。 忽然她想到了以前民国时期青皮混子不就是喜欢用这一招来讹人么。 要么是看上人,要么是看上了钱,故意在外面坏你名声,好让你妥协。 聋老太虽说以前只是个姨太太,但是这些腌臜事也听服侍她的下人讲起过不少。 就是不知道刘海中这畜生,是盯上她的人还是她的钱了? 想到这,聋老太脚步加快,按照这个步行速度,说不定还真能跑到根据地捐草鞋。 聋老太一到后院,就看到了刘海中端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里的搪瓷缸。 这一幕像极了下人给聋老太讲的青皮混子的头目。 聋老太咬了咬牙,上前盘道去了。 “刘老大,你这事可不怎么地道。说吧,什么个章程,我金翠翠接着了。” 聋老太模仿着下人给她讲过的黑帮行话,壮壮声势。 刘海中按照惯例坐在太师椅上养官气,被聋老太这句话问的满脸懵逼。 这时刘光齐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谁刚才喊我?” 聋老太瞥了眼刘光齐,也不搭理他。 见刘海中还是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刘光齐见没人搭理自己,挠挠头回房去了。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喊刘家老大的,难不成是自己这段时间,听到太多次刘光天挨打的声音,出现幻觉了?” 聋老太见刘海中还是不开口,拐杖一顿,“刘老大,别把事做绝儿了!” 刘海中本就是个嘴笨之人,刚想好怎么说,被这聋老太一打断,就不知道自己想说啥了,继续呆呆的坐在太师椅上。 聋老太见状明白了,这畜生是冲着人来的!又或者是人和钱他都想要! 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拐杖就开始在刘家砸了起来。 刘海中这时候还在琢磨聋老太喊他刘老大啥意思,见聋老太砸他家东西,忙想阻拦。 被聋老太一棍子抡到了脸上。 “老太太,老太太,你有啥事咱们慢慢说,别砸东西啊!” 刘海中骨子里是个封建大家长做派。打儿子有一手,但是让他打女人老人他却下不了手。 见聋老太开始捅窗户玻璃了,这时厨房里忙着的刘吴氏忙跑了出来。 “聋老婆子你再砸我家玻璃,信不信我抽死你?!” “呵,抽死我?那你信不信我直接躺你家房里,再叫小易去喊军管会的来收拾你。告你殴打老人!” 刘吴氏刚想再说点什么,被刘海中一把拉住。 要是叫来了军管会的人,他的仕途不就完了啊。 聋老太当着刘家人的面,一拐杖捅掉了最后一块玻璃。 “哼!刘海中这就是你觊觎我的代价!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金翠翠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是个贞洁烈妇!” 说完拐杖一杵。易中海忙上前扶着聋老太回房休息去了 众人听到聋老太的话大吃一惊,开始议论了起来。 “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我以为是外面说的都是谣言。” 猹甲说道。 “没想到刘海中长得这么老实,肚子里的花花心思却不少。” 猹乙说道。 “怪不得刘海中天天打儿子,原来他是想要聋老太生的啊!” 杨瑞华实名吃瓜道。 这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谣言,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蹿红。 要是南铜锣古巷有热搜榜应该是 # 贾东旭自宫# #易中海天煞孤星# #刘海中聋老太情未了#(爆!) 刘海中今天被这么一顿折腾有些莫名其妙。 带着老伴儿子把碎玻璃收拾好,现在天热也不用糊窗户纸。 没想到老伴刘吴氏又把前天刚收起来的门板和长凳又搭了起来。 第63章 处理谣言 随着95号院的谣言越传越广,刘吴氏这段时间感觉一直活在聋老太的阴影里。 出去买个菜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什么怪不得比不过一个60多的老太太了,原来长这样。 要是放后世刘吴氏高低也得发个某音,“30多岁的我抑郁了,原因竟是被个60多岁的老太太给绿了?!” 然后就可以赚钱了,可惜现在没这功能,生错了年代呀! 回到家的刘吴氏越想越气,饭也不煮了,往床上一躺睡觉去了。 聋老太最近也不敢出门了,外面都在传她是,“牡丹倾城冠群芳,偏恋幽兰刘家郎。” 还有更离谱的说法,“秋菊经霜意更浓,惜取春樱一刻荣。” 天桥那群说相声的都想把这段融入相声杂谈里面了。 聋老太越想越气,没想到刘海中贼心不死,还在觊觎她。 她现在真想大声吼一句,“身体内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然后再拿起拐杖再把刘家玻璃全部敲碎。 这时崔月梅走了进来,“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外面都是群长舌妇嚼舌头根子,死后得进拔舌地狱的!” 聋老太听闻也是老泪纵横,“小梅啊,我不怪她们嚼舌根,只恨刘海中这个青皮混子!想要霸占我,一直在外面传闲话!。” 崔月梅听到这话,目瞪口呆,刘海中霸占聋老太?!这也太颠了吧! 聋老太见崔月梅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不由轻哼了一声,想当年我金翠翠也是梨园的名角儿。 崔月梅的表情刺痛了聋老太敏感的自尊心,让聋老太不由自主的讲出了她自己的猜测。 崔月梅听完有些慌了,“老太太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要不咱们搬家吧。” 聋老太当然不肯搬家,但是这原因也不能说给崔月梅听,只能含糊其辞的说着。 崔月梅越听越不对劲,“这不就是以前八大胡同里的姑娘们经常看的话本小说嘛,小姐书生互相折磨到白头! 只不过这个小姐好像有点老,那个书生好像有点胖,也壮了点。” 聋老太只顾着把搬家的事扯远,没注意到崔月梅表情越来越诡异逐渐姨母笑了起来。 “咳咳…” 崔月梅忙打断自己瞎想,以为这是二人之间的小情趣也不再多劝。 “老太太,别放心上,我先回去看看闺女醒了没。” 胡乱安慰着几句就走了。 军管会今天又是王干事值班,听到95号院各种离谱的谣言肺都快气炸了!这个破四合院一天天的净给她整幺蛾子! 她决定带着人去收拾这个院子的人,和其他干事一商量,下班就去! 这些个离谱的事都传西城区去了,再传段时间估计能进海子里。 下午下班,王干事叫上其他几个干事,几人一起往95号四合院赶去,在路上又听到了新的谣言。 “听说了嘛您嘞?!” “咋啦?” “那个95号院自宫的不是贾东旭,是他师傅那个天煞孤星易中海。” “嚯,这话怎么说?” “传言啊,这易中海以前家里穷听说xx这小子在东北称帝,就想着自宫能进去服侍他,能吃口饱饭。没想到,没几年就倒台了,这不又回咱四九城了嘛!” “嚯!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听说过这小子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 “你这不不对呀,我听说他那不是被老鼠咬了么?所以才想着进宫!” 一个路人加入话题。 王干事听着这离谱的谣言,身体里的沉睡野兽也快觉醒了! 几个干事围住几个说闲话的人,“同志你好,这些都是谣言!以后不要再说了!” 几人忙忙答应起来,待军管会的走后又开始传了起来。主打的就是叛逆! 王干事几人步入95号院,众人已经吃完饭,在外面纳凉。 “咳咳…等会开全院大会,所有人,是所有人必须到齐!” 王干事站在中院喊道。 众邻居见王干事今天如此生气,也不打招呼了,连忙喊人去了。 刘海中见王干事来了,连忙把中山装穿好,眼镜戴上。 疾步走到众工作人员面前想握手。 “刘海中你干什么?!站好,站直溜了!” 刘海中听闻此言,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到了人群中。 王干事见众人来齐了,就差后院的聋老太,连忙叫两个同事去后院喊聋老太。 不一会两个干事架着聋老太过来了。 “今天我要说的这事很恶劣!骇人听闻啊!同志们!你们这个95号院是怎么回事?! 还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了!一天到晚净整些幺蛾子!不能过我把你们分到其他院子去!” 另外一个干事也说道,“我工作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院子!各种谣言满天飞,咱们街道的脸都要丢完了!” “来来来,吴老二!我记得你闺女快相看人家了吧?!要是你亲家知道你住这院子,你说他会怎么想啊!” 王干事说道。 刚才还在人群中偷笑的吴老二一下就蔫了。 “还有那个谁,驴脸的那个!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王干事指着人群中的许大茂说道。 “看你这年纪,再过几年就可以相姑娘了吧?怎么?这个大院这种名声你能相到姑娘?!” 许大茂很想说一句,王干事要是这个大院能一直这么热闹,我可以不结婚的,毕竟还有柱子,方子陪我。 可是一看到王干事那阴沉的脸色果断从心,“不能,王干事…” “看看,看看这些消息你们都懂!为啥还要传这么离谱的谣言?!” “因为好玩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嘴贱说了一句。 王干事目光扫了过去,人群纷纷散开,只剩下阎解成孤零零的站在那。 阎富贵忙上前鞠躬道歉,“王干事,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王干事也不好对一个孩子计较,哼了一声。 “来,被造谣的都出来。” 几人扭扭捏捏的站了出来,特别是贾东旭走路姿势颇为怪异。 “来,都说说自己为啥被造谣,你先来!” 王干事指向贾东旭。 “他们说我自宫了…我没有…” 贾东旭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 “那你是因为啥才这样的!” 王干事说道。 ”我是因为前几天到割x皮……” 贾东旭有有些羞赧的说道。 “好,这位贾同志是因为身体问题才这样的!不是什么自宫,听清楚了么!”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应道,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第64章 处理谣言2 “好,既然贾同志这事是误会,以后大家不要瞎传了!” 王干事说道。 “来,易中海你来!你为啥被造谣?” 易中海听的这话也是委屈的不行,他易天尊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王干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得罪人了吧?” “你最近得罪谁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睛瞄向了贾家方向。 贾张氏见状破口骂道,“易中海,你个老狗!你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算计这个,拿捏那个!都说阎老西是算盘精转世!我看你才是!” 说完刚想召唤老贾,一看王干事盯着自己,忙收了神通。 “够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院里的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啊!” “你们两个各扫大街一个月,要是再吵吵直接拉去挂牌游街!” “王干事我冤枉啊!” 易中海忙开口解释道。 “下班再去军管会思想学习一个月。” 易中海这下不做声了。 “一个个平时都不修德行!她为啥传你的谣你心里没点数啊?你们俩的破事谁不知道?” 王干事训道。 “王干事我没有传谣…” 贾张氏弱弱的回道。 “你也学习一个月,一天天的在胡同院里骂这个说那个的!还说没传谣,我看就你传的最起劲。” 贾张氏这下不敢出声了。 “你们两家是怎么回事?!” 王干事处理完易中海的事看向了聋刘两家。 “王干事,您可要为老婆子我做主啊。” 聋老太忙开口说道。 “这刘海中觊觎我,一直在外面坏我名声。想要霸占我,我金翠翠也是要脸的人,绝对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说完聋老太开始抹起了眼泪。 “嚯!”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 “你放屁!我是做领导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我看分明是你这个人觊什么我的美色!” 刘海中现在很愤怒,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你才放屁,那天我去你家,你自己承认的!” 大家听到这话更兴奋了,墙头上围观的齐他院住户也发出了惊呼声。 游方察觉声音来源不对,忙抬头看到附近院墙趴满了吃瓜群众,极个别还踩着着楼梯。 特别是自家院墙上趴着舅舅,舅妈,还有吴凡,娄小娥,这个组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众干事也见势不妙,忙将人群驱散。 刘吴氏此时只觉得天塌了,以前还只是怀疑,现在聋老太都现身说法了。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是个狠人啊!你藏的比谁都深啊!” 刘吴氏说完便要撞向檐柱,被众人一把抱住。 刘海中这时也急了,“就她那模样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要找也要找贾张氏和杨瑞华那样的!” “嚯!” 人群中和重新爬回院墙上的人们同时发出了惊呼。 贾张氏听闻此言想上去收拾刘海中吧,又怕他给贾东旭穿小鞋,一时间呆在那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这样,内心不由的很是失落。 杨瑞华可没有这个顾忌,直接上去就挠了起来。 “我可去你妈的刘海中,你觊觎聋老太还不够,还惦记老娘!看我不给你挠个满脸花!” 刘海中看到杨瑞华肚子里揣着仔,不敢还手。 阎富贵也加入战团,“刘海中啊刘海中都说朋友妻不可妻,我看你是光想着吃院子里的窝边草了!” 对于阎富贵,刘海中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打的阎富贵嗷嗷叫。 几位干事拉都拉不住。 “游方你去喊公安过来!” 王干事说道。 听到要叫公安,几人忙停下了手。 “刘海中,你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媳妇?!” 王干事咬牙切齿的问道。 “王干事,我是真的冤啊,我就嘴笨,有些时候老说错话…” “刘代组长,嘴笨可当不了领导。”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 刘海中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嘴笨当不了领导,那否认自己嘴笨,那就是确认自己觊觎聋老太,杨瑞华还有贾张氏三人,作风问题也同样当不了领导。 一时间刘海中内心纠结思索挣扎,“啪” 竟直挺挺的气晕了过去,摔倒在地,平光眼镜摔出去老远。 刘吴氏忙一把扑了上去,“当家的,当家的你咋啦?你别吓我啊。” “快!找板车!” 王干事连忙指挥道。 大院众人连忙把刘海中推上板车,院里几个跑的快的年轻人和军管会的两个年轻干事推着板车就跑。 许大茂和游方正在此列。 几人一路飞奔向医院,这时几人瞄到刘海中微微睁开眼睛,又马上闭上。 游方在心里惊呼,“刘代组长居然进化了,长脑子了,居然还会用计脱身,就是这摔一下可够狠的。” “刘海中既然醒了,就不要装了!” 一个军管会干事说道,说完松了口气。 还好刘海中没事,要不然在场的几位最低也是个处分。 这时推车的速度慢了起来,后面的几个干事和刘家众人也追上了。 听年轻干事一解释,都松了口气,要是把刘海中气晕,这事性质可就大了。 几人对刘海中都恨的咬牙切齿起来,不过还好现场有几个群众见证。 打算把刘海中先送到医院处理摔伤,医生给刘海中包扎好了伤口。 刘家人被带到一个单间开始起了三堂会审。 “刘海中!你故意装晕是不是想着对抗组织审查!” 一个干事”啪”的一下,一顶大帽子甩了过来。 “领导我是真冤枉啊!我当时是真晕了,在路上醒了…” 刘海中不住的喊冤。 这事也不好确认,众人便揭过此事。 “那你为什么调戏金翠翠?” “领导,我是瞎子么?我刘海中一个轧钢厂的锻工师傅,小组代组长,再饥渴也不能找个60多岁的老太太啊。” 刘海中这时旁边没那么多人围观,也会说话了。 刘海中磕磕巴巴的讲起了那个聋老太怒砸他家玻璃的事,旁边刘光齐补充着。 那天他被喊出来后,怕自己老爹做出什么奇怪的事,给老刘家丢脸。 就一直趴在门上偷听,至于为什么不说,他怕挨打,刘光天就是前车之鉴。 众干事听的直挠头,这聋老太的脑回路很奇特啊。 “那你是怎么和聋老太牵扯上关系的。” 刘海中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令人向往的梦,但是现在人挺多的又不好意思说。 “你是要对抗组织调查么?!” 刘海中对这句话产生了ptSd,连忙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刘海中说完不由的咂咂嘴,多好的梦啊。 第65章 处理结果 房间众人听完刘海中这有些旖旎的梦,都用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同款表情看着他。 “不对啊,当家的。你那天早上还一直喃喃着什么聋嬷嬷不要扎我,我和中海是真心相爱的。” 刘吴氏嘴快的说道,看样子刘光天应该是遗传他了。 众人听完都离刘海中远了一点。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是黑里隐约透着红。 “放屁!你个虎比娘们说啥呢!我那天是中暑说胡话了!” 刘海中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原来是和易中海,我还以为是和聋老太呢,可惜听错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啊!” 许大茂站在门口眼睛放着精光。 “那这话谁传的?” 王干事这时候开口问道。 “可能是谁路过刘家听到了,然后就传了出去吧。” 一个干事回道。 众人一下陷入僵局,王干事对刘海中是好气又好笑。 这么个倒霉玩意做个梦,闹得东城区鸡飞狗跳。 不过刘海中差点坑了他们的事可没忘,几个干事跑到外面开始商量起了处罚事宜。 几人商量了一阵,决定给刘海中一个教训,谁让他装晕的。 几人走进单间,说道,“刘海中,现在是宣布对你的处罚通告,介于你此事恶劣,打扫街道3个月,思想学习半年!思想学习期间每天一篇300字的学习心得。” 刘海中听到打扫街道无所谓,反正他有儿子刘光天能代劳,虽然刘光天年纪还小。 可是一听到要写学习心得就麻爪了。 “领导我能不能多扫街道一年,不写这个心得啊。” 要是刘光天能听到老爹心声得哭死。 “刘海中,你是要对抗组织么?!” 这个干事发现这招对刘海中特别好用。 “可是我有些字认不全啊…” 刘海中有些羞赧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个扫盲漏网之鱼啊,前段时间我们军管会天天招呼人扫盲,你干什么去了!” “领导我是高小学历,又不是啥文盲。需要扫啥盲…” 刘海中辩驳着。 “就你那认字水平,还高小,我看是初小还差不多!” 刘吴氏补刀道。 她要把这段时间受得气全部发泄出来。 “好,那刘海中再加一年扫盲班培训!明天我们会去你们院子宣布处理结果!” 干事说道。 刘海中欲哭无泪,自己没事喝啥酒啊。不喝酒就不会中暑,不中暑就没后续这些事。 至于是不是衣服穿太多热晕的不在刘海中考虑范围之内。 “对了,自己为啥喝酒来着?” 刘海中突然想到了阎富贵那天的忽悠。 心中对阎富贵恨了起来,“阎老西,敢坑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众人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回院。 游方刚一回院,见房里众人还没走。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游方,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你们咋都来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你们院子这段时间各种谣言满天飞,今天军管会的同志会上门处理,这事早就传开了,闲的没事不就过来瞅瞅嘛。” 娄小娥说道。 舅舅,舅妈和吴凡他们忙点头。 “这95号院的事传这么广的嘛?不会真传进海子里了吧?” 游方胡思乱想着。 “快说说刘海中后来咋样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野外树电线杆呢!” 吴凡着急忙慌的问道。 游方翻了个白眼,要早起还这么八卦,游方把在医院的后续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一阵恶寒。 “那个刘海中真对易中海有意思?” 娄小娥眼睛放着亮光。 她建国前就读过国外的一些名着,像《死于威尼斯》 《莫瑞斯》。 对同性方面的事比较感兴趣,可惜建国后弄不到这种书了,颇感遗憾。 现在有现成的例子,这不比看看小说更带劲?! 游方并不知道娄小娥内心的小九九,只是感觉这姐们眼神有点炽热。 “这个是刘海中他老伴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游方回道。 众人听完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看样子军管会的工作今天白干了。 听完八卦吃完瓜,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翌日,街道上贾东旭是太监的事热度有少许下降,但是又流传出贾东旭那方面不行的新流言。 其他的事的热度不减,甚至还传出了刘海中喜欢聋老太,聋老太喜欢易中海,而易中海却爱上了刘海中的离谱谣言。 王干事气的在会议室猛拍桌子,他奶奶的,这95号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干事也是大眼瞪小眼。 “要不咱们除了在军管会日常值班外,也在这95号院也设置一个值班点。” 一个干事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白天那个院子还好,都去上班了。就晚上幺蛾子多,我记得那个院子还有空房子吧?” 另外一个干事说道。 “那就这样!找轧钢厂要那个房子钥匙,打扫一下。就当那是晚上办公场所,夏天睡那,冬天就守到10点。” 众人现在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同意这个办法了。 至于找几个干事直接搬到四合院里去?大家也怕被这个院子名声拖累,以后还要不要进步了? 商议完毕,众人开始起了工作。 95号院,几个年轻的干事开始收拾起了前院空的房子。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收拾老洪家的房子干嘛呀。” “该不会是老洪家要回来了吧。”一个大妈不确定的说道。 “想啥呢,这才去大西北多久啊。” “不过也是,谁叫他家娘们眼瞎,谁的谣都敢造,这不会是有新住户了吧?” 收拾了半天,几人终于把房间打扫干净。 见门外有不少大妈围着讨论,一个年轻干事走了出去说道。 “各位大娘,今天晚上会再次召开全院大会!还请你们等会回家通知家里人,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傍晚下班,军管会副职领导带队,干事来了大半。 为了防止其他院的住户听八卦后瞎传谣,有几个干事特地拿着楼梯爬到了围墙上。 这可把院外的人急得抓耳挠腮。 “咳咳,现在来宣布一下对刘海中事件的处理结果!” 军管会的副职领导说道。 “刘海中同志,打扫街道三个月,思想学习九个月,每天一篇学习心得,外加参加扫盲班学习一年!” “卧槽,咋还给刘海中加时间了?” 游方想着,不过又想到了今天早上街道上新的流言又理解了。 “你们院,前院有间房,现在是我们军管会的晚上临时办公驻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那里找我们的干事。” 副职领导开口说道。 院里众人这下麻了,在军管会同志的眼皮子底下,怎么愉快的吃瓜啊。 第66章 处理结果2 领导扫视了众人表情,心中忽生一计。 “咳咳,咱们这个95号院住的大部分都是工人同志及工人家属。 觉悟是没得说的!但是咱们的文化水平是不是也要提高一下? 我建议啊,咱们院里人晚上都来扫盲班学习学习文化知识,谁支持,谁反对?!” 领导环顾四周,见没人反对。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小王,你回去把扫盲班事宜安排好,一定要让95号院的同志们晚上都能学习!” 王干事忙点头应道,心里不由佩服道,“领导这招是真滴高,这样他们应该没精力传谣了吧。” 这下大院里所有人都麻了,看个乐子,结果把自己给兜进去了。 大会开完,众人纷纷回家。 院里大家伙都用不满的目光盯着搞事的几家。 虽然这事是大家伙传播的,但也是这几家把军管会引来的,害的大家伙晚上还要去扫盲班。 这就是人性!甩锅甩的比谁都溜。 晚上刘家,“光齐他娘,你那门板睡得多硌人啊,拆了睡床上吧。” 刘海中舔着个脸说道。 “别,你还是先说说你和易中海什么关系吧。” 刘吴氏说道。 “我能能有啥关系,就大院普通邻居。” “呵,不说是吧。自个睡去吧!我现在嫌弃你脏!” 刘吴氏说道。 刘海中这段时间是事事不顺心,心里的邪火和身体上的邪火无处发泄。 “妈的,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害我!” 刘海中愤愤的想着。 翌日,刘海中刚到自己的工位就被车间王主任喊了过去。 “海中同志啊,我这里这段时间可是收到不少关于你的举报信啊。” “啊!!” 刘海中猛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刘海中同志,经厂里决定免去你代组长职务。” 这句话对于刘海中杀伤力太强了,让他一时间呆愣愣的站在那。 王主任心想,“哼,让你不给我面子。” 不过还是开口劝解道“海中啊,咱们是从钢铁厂一起过来的老人了。 我给你透个底,这次是举报的人太多了。我也保不住你,不过你下去了可以在沉淀沉淀嘛,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 王主任劝诫完顺便给画了饼。 刘海中听到还有机会,这才好受了点,回到了车间开始操练起了徒弟。 “贾东旭你没吃饭啊?!谁教你是这么抡锤子的,你注意看我姿势,要腰马合一。”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操作了起来。 晚上,院里众人还是想赖过去的,谁知道几个干事直接上门。 除了院里正在读书的孩子,都拉去扫盲班了。 “军管会驻95号院办事处”也正式运营了起来。 各种离谱的谣言在95号院内开始平息了下来,但在外面越传越广。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淡中慢慢过去,游方也迎来了他的期末考试。 游方一边考试一边想着还是后面几年高中好啊,好像只需要读两年就可以了。 他也想提前考大学,这话刚提起来,就被老师告诉了刘哥,游方差点被政委伯伯一顿抽。 政委伯伯只说了一句,“依龄而行,欲速则不达!” 七月初放了假,游方先是给父亲和何雨柱还有吴叔李叔他们寄了信。 “现在朝战场上相对稳定,停火谈判应该开始了吧。” 游方思索着,走到了成衣店,给雨水买了件成衣。 不知道大妞和老太太啥尺码直接给她们俩扯了些布,这年代棉布每尺2000多元。麻布好像放些偏远地方能直接换粮食。 想到后面要凭票供应,游方多买了些,放空间备着。 随后回到了家,晚上直接去隔壁院子临时办事处开起了介绍信。 今天值班的又是王干事,游方敲门进去。 “呦,是方子啊,这是有啥事么?” “王干事,我想开封介绍信,去西江那边看看我爹战友家里的老人孩子。” “去西江啊,那挺远的。去多少天?” “这倒是不知道,估计个把礼拜吧。要是农忙我还得帮忙,毕竟就老人和孩子在家里。” “行。我给你开两个礼拜的有效日期。” 王干事写完信。 写完信王干事突然想了起来,“方子我这也没公章啊,等明天我盖好章,让值夜班的同事带过来。” 游方也是这段时间习惯了,附近几条胡同的住户,有事没事就往这个值班地方跑。 现在大家晚上有事都不怎么去军管会的办公场所了。 直接来95号院,办完事还能在院外打听八卦。 游方刚出门,就见拿着词典看的刘海中。 心里纳闷,“这刘海中丢了组长的位置,最近也没见到打孩子,这是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了?” “刘叔忙着呢?” 游方打起了招呼。 “啊,是方子啊,我刚从扫盲班回来,你帮看看这字咋念。” 刘海中说道。 游方凑过去一看,还是49年出版的《辞源》。 “刘叔,这个字是体,说的最多的就是身体,体型了。” “我说呢,这字看的我眼晕,谢谢了哈,方子。” 刘海中谢道。 “这刘海中丢官对他的打击这么大么?还是说扫盲班的成绩太突出了?” 游方想道。 刘海中回到家里坐在床上,仍手捧着词典在那默读着。 老伴刘吴氏前段时间就把门板收了,睡回床上去了。 “当家的,这么晚了,该熄灯休息了。” 刘吴氏说道。 “你先睡,我现在沉迷进了知识的海洋。 张老师那句话说的真好啊,没有知识就算当官都当不长远。 以前我太傻了,浪费了那么多年时间,要是都用来学习。我估计都厂长了。”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用个笔记本开始写起了军管会学习改造的学习心得。 刘吴氏白眼一翻,老娘是这个意思嘛。 “当家的,你那学习心得叫光齐给你写就好了,早点关灯休息吧。” “欸,有句话怎么说的,学而不思则殆,是这么说的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刘海中一边翻起了扫盲笔记一边说道。 “刘海中!你是不是非要老娘说出来,你才肯上床,你都多久没碰我了!” 刘吴氏一把将刘海中拖上了床,关上灯。 两分钟后卧室的灯重新点亮,刘吴氏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刘海中又坐在了桌前开始写起了学习笔记。 星光不负赶路人! 第67章 出发 翌日,游方早早的就跑去军管会拿到了盖好章的介绍信,去车站买票去了。 这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骑车带着游方去火车站坐车去了。 何雨水想跟着哥哥一起去西江的,现在虽然新国建立。 但是路上还是比较有风险的,再加上现在交通不方便,游方便拒绝了。 游方上车找到了自己的卧铺位置,这时候还不需要凭借着单位介绍信和工作证才能买到卧铺票。 但是卧铺环境就一言难尽了。 游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想起了刘海中手上的繁体字词典。 现在还是繁体字盛行,明年会推出简体字初稿,但是被打回了,要到56年才能推行出第一批简体字。 游方对这方面历史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前世只是知道个大概。 想着想着,游方渐渐睡了过去。 睡了半天,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木了。 挎上包,游方决定在火车内溜达溜达。要不是怕人怀疑,他这个包都想塞空间里去。 溜达到一节硬座车厢,发现有个男子经过一个中年妇女旁边,假装不经意的撞了一下。 左手袖子里刀片一划,妇女左侧兜里的,用手帕包着的钱就落到了男子手中。 游方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偷的左手,小偷见有人阻拦,右手袖子里滑出小刀刺来。 游方也不含糊,一脚踹到了小偷的肚子上,疼的他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游方抓住小偷的手反手一扭,直接把他按在了身下。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了,忙要上前搜小偷的身,把自己的钱财拿回来。 “大姐,你先别着急,你去喊乘警,这人我控制着呢。” 游方说道。 “哦?好,谢谢你了,小伙子。” 大姐忙跑去喊乘警去了,不一会,两个乘警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同志,这个人是小偷,刚才在偷这位大姐的钱,被我抓了个正着!” 游方忙起身让乘警接手。 年轻乘警接手按住了小偷,中年乘警忙搜起了小偷的身。 搜出了一个手帕包着的钱,还有一把零散的“票子”。 “同志,这个手帕包着的是我的钱!” 妇女忙说道。 “好的,同志你先别急,这个我们会还给你的。” “车厢里的同志都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偷,那个睡着的,旁边的同志喊一下,都检查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偷!” 中年乘警喊了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秃顶男站了起来,“同志我这外兜都被划破了,里面的票子也被偷了。” “好,你先别急等会一起处理,还有人么?!” 见大家都检查了一遍,两个乘警带着小偷还有游方他们,去到了列车员休息室开始做起了笔录。 “同志,太感谢你了!” 大姐紧紧握着游方的手感谢道。 “大姐,钱还是不要放外衣兜的好。” 游方提醒道。 “再也不敢了,孩子刚才饿了,给他拿了钱买东西吃,忘记塞回去了。” 告别了大姐,游方继续溜达了起来,溜达半天也没找到偷儿了,只能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游方在大站下了车,继续换乘下一辆车,前往西江。 “唉,现在没有京九铁路到西江还是麻烦呀。”一路换乘,搭着马车,终于到了吴叔老家的县城里,游方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这个南方小城藏在绵延的丘陵里,一条浑浊的小河绕着城脚流淌。 县城主街是唯一能走马车的路,铺着碎石子,缝隙里长着青苔,从头到尾不过百来米。 两旁的房子多为夯土墙,屋顶盖着黑瓦,也有少许房子青砖青瓦,外墙再刷上一层白。 游方看着这个充满韵味的南方小城有些挪不开眼。 但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馊臭味,赶紧找个地方洗洗澡。 招待所不敢想,只能找个旅店休整一下。 一路打听,终于河边找到个小院落,开了个单间,游方忙问起了老板哪里可以洗澡。 洗完澡,拿着衣服去河边搓洗了起来。 晾好了衣服,这才一身通透。忙向老板打听起了清水乡怎么走。 “那个乡可有点远哦,你去哪里的话还需要搭马车。你要去的话我给你问问。” “麻烦您了,我去那里看望长辈。” 过了一会老板回来说道,“明天早上6点你在这等着,有马车去那个乡。” 傍晚这个旅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小店靠近码头,来吃饭休息的人还不少,听老板讲这条河最后汇入鄱阳湖的。 吃完糙米饭配上南瓜汤,早早上床休息去了,躺在床上还感觉床一直在晃动。 一觉睡醒,坐着老板联系好的马车,赶往了清水乡。 以前听别人说吴叔好像还是个猛人,后来战场上受了重伤才转到后勤。 马车拉着粮食,晃晃悠悠的走在土路上,旁边早稻金黄,到了抢收的季节了。 “后生仔,你要去吴家村,走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前面有人家的地方是下吴村,过去一点是上吴村,都是一个祖宗的。” 师傅抽着旱烟袋说道。 吴叔信上也没写是上吴村,还是下吴村呀。 游方忙开口问赶车师傅,“同志您认识吴清远么?” 师傅想了半天,“这名字好像听说过,但是在哪我也忘了,我是隔壁乡的。” “好吧,谢谢您了。”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塞了过去。 “嚯,还是卷洋烟,后生你要是回来想搭车就去乡里找王大山,他知道我行程。” 说完师傅驾着马车去了。 游方等师傅走远从空间拿出了棉布。 走了两里路,见旁边稻田里有个汉子带着个妇女,还有几个孩子在收割早稻。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根烟递了过去,“同志向您打听个事,吴清远家在哪啊。” “你是谁?你找吴清远干嘛?” 汉子有些狐疑的看着游方。 “我父亲是吴叔战友,我暑假没事想着来看看奶奶和大妞。” 游方说道。 “你爹是二哥战友啊,我叫吴清海,族内排名老六,你叫我吴老六就行了。” 汉子说道。 汉子也不割稻谷了,把游方拉到一边问道,“小同志,我问你!我二哥是不是没了?!” “吴六叔你听谁说我吴叔没了?我4月份还在朝战场上见到他了,前段时间我给大妞寄的信没收到?” 游方问道。 “外面都在传我二哥没了,这样吧,我陪你去趟大妞那。” 吴老六若有所思道。 “媳妇,媳妇,你喊老五老十一他们等会到二哥家集合,带上家伙事!” 吴老六对着妇人喊道。 “当家的二哥不是没了么?去那干嘛?” 妇人疑惑的问道。 “让你去就去!记住是带家伙事!” 吴老六叮嘱道。 第68章 愤怒 游方不解的看向吴老六,好端端的带啥家伙事。 吴老六解释道,“咱们先走,路上跟你解释。” 游方点头忙跟上。 “前段时间我二婶也就是大妞奶奶去田里看水,起来猛了,一下子栽到田里去了,等我们赶到人已经没了。” 吴老六说道。 “我从小就和二哥关系好,当年要不是我有事出去了,就和他一起去根据地了。 我把二婶后事处理好,本来想带着大妞一起生活,可是家里孩子太多了,住不开。 我就饭点和几个兄弟轮流给大妞送送饭。 前段时间外面传出了二哥没了的消息,他们下吴村的族老和村长就给我说,让大妞的大堂伯带着。 我当时想着都是一个家族的应该不会欺负小姑娘,当时就答应了。 现在一想大妞已经一个来月没来找我了。 我还以为是小姑娘跟我怄气,想着干完田里事,带着她去乡里转转,现在越想这事越不对…” 吴六叔说道。 游方听到这话心底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过下吴村,穿过了一条小河到了上吴村。 见一个有些老旧的房子外,一个小姑娘在门口不远处的晒谷坪里晒着稻谷。 吴六叔老远就喊道,“大妞!” 吴华也就是大妞,回头看发现是六叔带着一个很眼熟的人跑了过来。 吴华忙喊了句,“六叔!” 随后一直盯着游方。 “大妞,怎么?不认识你方哥了?小时候我还经常带你上树掏鸟呢。” 游方说道。 “方哥!你怎么来了?” 吴华有些激动的问道。 吴六叔急忙问道,“吴老大没怎么你吧?咋这段时间也不来看看六叔!” “没有……” 吴华目光有些躲闪。 “你说谎,你小时候一说谎就眼睛乱瞟,有我和六叔在这给你做主,你怕啥!” 游方说道。 “方哥,六叔…” 小姑娘这时哭了起来。 游方看到小姑娘胳膊处有淤青,忙把她袖子往上撸,发现胳膊上有藤条抽过的痕迹。 “他们打你了?!” 吴六叔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说我爹死了,我奶也死了,能给我留口饭吃就不错了,他们把我奶留下的钱全拿走了,大堂伯还让他儿子儿媳妇住我家了。” 吴华抽泣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吴六叔和游方听到这话已经恨的咬牙切齿了。 “我本来想和你说的,结果过河的时候被族老发现了,他们把我带回家用棍子打我。 还饿了我两天,要不是隔壁十三婶偷偷摸摸给我送点吃的我已经饿死了,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在外面乱说就把我弄死。” “他妈的,这群畜生在哪里?” 游方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吴叔在前线跟人拼命,这群畜生竟然吃吴叔家的绝户!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个女人的声音,“死丫头片子,晒好了没?晒好了,就去煮饭送田里去。一天天的净知道偷懒。”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房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道,“听到了就回个声,哑巴了?!跟你那个死鬼奶奶,死鬼老爹一样,欠收拾!” 吴华害怕的缩在了游方身后。 年轻女人看到游方不由一愣,“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女人看到游方背后的吴六叔被吓得大惊失色。 游方把布塞到吴华怀里,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的女人发晕。 紧接着抓住女人的头发,往走廊柱子上撞。 “他妈的!我让你嘴臭!” 游方边撞边骂。 女人被游方撞的哭爹喊娘,求饶不已。 撞的不过瘾,游方在柴火堆抓起了一根木棍,直接朝女人脸上招呼了过去,直接敲飞了几颗牙。 年轻女人嘴里含含糊糊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外乡人打死人了!” 几个年轻人闻言跑了过来。 吴六叔,直接吼道,”他妈的,你们上吴村的人就是这样对待大妞的?” “六叔,我们也想说的,但是族老不让…” 一个年轻人怯怯的说道。 “我去你妈的!” 吴六叔一脚踹翻了这个年轻人。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田里回来,看到游方在打他的老婆,忙举个镰刀冲了过来。 游方看到了,侧身一躲,一脚把男人踹翻。 用木棍把男人手上镰刀打掉,开始起来猛踹,吴六叔也加入战团。 外面农田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忙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游方给这个男的脸来了一脚狠的,直接踹掉了几颗牙。 一个中年男的扛着枪跑了过来,原来是大妞堂伯吴老大。 “你他妈的敢打我儿子,快住手,要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 吴老大吼道。 游方把手伸进兜,从空间里摸出手枪,顶在了年轻男子头上。 “放下枪!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儿子!” 游方说完忙把大妞,和吴六叔拉到身后,吴六叔也忙从地上捡起镰刀架在年轻女人脖子上。 游方一把将男子从地上拽了起来,用枪顶住他的后脑。 不一会,旁边围了不少人。 “他妈的吴老大!你现在这么做长辈的?吃小辈绝户!” 吴六叔喊道。 吴老大看到游方手上有枪,还顶在儿子后脑上,心里不由发慌。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几人也扛着枪走了过来,“吴老六!你就是这样带着外村人欺负我们村的后生的?!” “吴老八!我去你妈的吧!别以为我猜不到!分东西的人里面有你吧?! 妈的!你个畜生!做为村长居然想着吃晚辈的绝户!” 吴老六骂道。 几个扛着枪的汉子也从河对岸跑了过来,“老六,怎么回事?!” “五哥,这群畜生吃二哥绝户!” 吴老六喊道。 “艹!” 几个汉子把枪对准了吴老大,吴老八,兄弟几人。 “六叔,让个人去报政府!” 游方说道。 “老十一,你去报告政府!” 吴老六说道。 “我看谁敢!” 这时几个老头拄着拐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族里的事,族里解决!” 其中一个老头说道。 “我可去你妈的吧!怎么早不见你解决?合着你解决法子是一起吃绝户是吧!” 游方对着老头脚下就是一枪。 “你再多说一句,我打的就是脑袋了。” 老头被吓的拐杖都不要了,直接跑回到人群中。 “老十一,你他娘的还等着干什么!” 吴六叔喊道。 吴十一忙把枪往背后一挎,跑去了乡里。 几个族老还想着说话,看到游方手上的枪乖乖闭嘴了,两方陷入了对峙中。 第69章 对峙 村长吴老八这时候有点急了,要是政府的人来了,那不得吃紫菜蛋花汤了啊。 吴老八忙在人群中喊了起来,“老六!咱们是一个家族的兄弟! 这事我们关起门商量,事后我给你个交代!现在先把旁边的小崽子干掉!” 吴六叔愤怒的骂着,“他妈的,你也配做老子兄弟?就你吃前线战士的绝户这一条,老子就想毙了你!” 吴老八见劝不动,又在鼓动起了旁边村民,“兄弟们,大家都是一个家族的,关上门好商量!大家先把吴老六和这个外乡人拿下!” 人群有点骚动了起来。 “他妈的,你们信这个畜生的话?谁要是不怕死就过来!看我打死你后,他会不会去你们家吃绝户!” 游方喊道。 人群中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被自家婆娘一把拉住。 “你傻啊?!他吴老八连二哥的绝户都吃,你就不怕被那个外乡人一枪打死,吴老八过来欺负我们家啊!” 一个婆娘说着。 “六叔,我们撤回屋子里,万一真开火有掩体。” 游方说道。 “好!” 游方先让吴六叔先撤,自己拉着像死狗的年轻人垫后。 吴老大和吴老八兄弟几人这时候急得团团转,忙向旁边几个族老问计。 族老这时候也麻了,平时糊弄糊弄村里人还行,真要遇上狠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冲进去吧,把他们全部打死!” 吴老八怂恿着。 “我儿子可是在里面!” 吴老大红着眼吼了起来。 ”等政府的人来了,我们全完了!包括你们!” 吴老八转头看向几个族老。 “把家里人年轻人全喊上,大家一起上,他手枪才多少发子弹?” 这时一个族老发狠道。 “我又没从小二家分到东西,我家孩子不参与!” 一个族老小声说着。 “是啊,小八就你分到的东西最多。要上也是你儿子先上,你家兄弟好像还分到了吧?一起上啊!” 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聚拢起来的人,自然也会因为利益分崩离析。 围观村民也躲得远远的,要不是碍于族老以前的威望,早就上去抽吴老八了。 不提房里游方手上有枪,谁也不想上去送死,就连外面吴老五几人也是爬到了墙上架好了枪。 几人持枪对峙着,这时吴十一带着乡政府的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都把枪放下!” 乡长喊道。 吴老五他们带头把枪放了下来,赶来的其他村民兵忙把枪对准着吴老大他们。 吴老大几人看到乡政府的人来了,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完了,完了 ……全完了…” 吴老八喃喃自语着。 几个民兵忙把几人按倒在地! 这时乡长对着游方喊道,“同志!他们被我们制住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吴老大不甘心就这样被打靶,最起码也要拉个垫背的!忙开口喊了起来,“乡长,那个外乡人是特务,他有手枪。” 众人又连忙把枪对准了房门,游方忙把持枪证和介绍信丢出门外。 “同志,我有持枪证和介绍信,你看看!” 乡长忙捡起持枪证打开一看发现是xx部委的章,又忙打开介绍信,扫过开头,见后面写着。 “游方同学因代父探望革命战友亲属事宜,需前往贵地。 其父游德宁同志与吴清远同志系战友关系,情谊深厚。此行目的为探望关怀,叙旧致意。 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望协助解决其住宿等事宜。” 乡长看到这才松下一口气对周围人说了起来,“这位是游方同志,我已看过介绍信和持枪证不是特务!” 游方这才从门里慢慢的走了出来,把年轻男子丢了过去,民兵忙把这个人按住。 吴六叔也把年轻女人丢了过去。 “把这个几个人带进去审问!老王你来审!” 公安助理员老王忙点头应下。 “小姑娘,对不住了!要是真的,我亲自枪毙他们!一群畜生!” 乡长忙向吴华鞠躬道歉。 吴华吓得躲在了游方背后怯怯的说着,“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不到半个小时,老王把几人拖死狗般,从房里拖了出来,凑到几人边上说。 “审问结果出来了,那个村长吴老八听人说战场上牺牲了好多人。 吴清远一直没寄信回来过,吴老八就怀疑他死了。 后来吴奶奶走了,吴老八就在外面造谣说吴清远已经死了。 他们四兄弟联合几个族老商量,把吴家的东西和田全分了, 吴老大听到这个消息也想分一杯羹,他就说自己可以帮忙照顾小姑娘,万一吴清远没死回来了,也有个说法。 那几人一听觉得这法子不错,就把这房子分给了吴老大 村里人想报政府被吴老八几兄弟上门威胁,再加上族老阻拦,就不敢去报了。” “那我寄过来的钱和信也被他们昧下了?” 游方问道。 “嗯,信他们不识字给烧了,钱几家分了。” 乡长听到这话额头青筋直冒,拿过民兵手里长枪,照着吴老八的脸,抡圆砸了过去。 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几颗牙齿飞了出来,下巴估计脱臼了,吴老八躺在地上直哼哼。 游方和六叔上去对着这群人拳打脚踢。 “把这些个畜生,给我吊起来!再通知全乡居民傍晚开公审大会!” 乡长吼着。 乡长说完这些平复了下心情,走到吴华面前,鞠躬道歉,“吴华同学,是我疏忽大意了,才造成今天这种情况!对不起!。” 吴六叔忙开口说,“张乡长你上个月才调来,对这事不了解情有可原。 也怪我,要是天天过来看看大妞就不会出这事。” 说完吴六叔忙抽起了自己的嘴巴子。 游方忙一把拉住了吴六叔,吴华也在旁边哭着,“六叔不怪你,我一直都没怪过你。” 游方摸着小姑娘的头劝了起来,“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一切向前看,乡长找个妇联的女同志帮忙抹点药酒吧,大妞身上伤挺多的!” 乡长忙叫来个妇联女同志带着大妞进房间抹药酒去了。 游方这边也是给十一叔他们散了圈烟,开口说了起来,“我想把大妞带北京去,等吴叔回来再做打算!大妞还小,就怕有不长眼的报复。” “小方,把大妞带北京去你生活压力就大了。” 吴六叔劝道。 “六叔,我现在兼职做翻译,能赚钱的,别担心有压力,我怕他们会盯上你们。” 游方说着。 “就他们那些个狗东西的家属?!不找事还好,敢找事我直接突突了他们!” “要小心他们对孩子下手!” 游方提醒众人。 “嗯,方子你的提醒是对的,我这次就是大意了,要不然早该察觉这些个狗东西的面目。 这些个上吴村的也都是些个没卵子的货色,就看着那几家吃二哥家绝户!” 吴六叔气愤的骂着。 几个青年听到这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第70章 大会宣判 张乡长也派人告知了县里这里发生的事。 过了几个小时,一个年轻人带着县里领导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吴华同学,你没事吧?我是xx县的书记。” 领导关心的问了起来。 “领导,已经没事了,乡长叔叔已经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吴华怯怯的说着。 领导走到了乡长面前,一脚踹翻了乡长。 “张大海,你他娘的治下居然出这种事!你对的起你的d性么?!” “领导,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 “你他娘的也是参加过战争的,有人在后面捅咱们战士家属的刀子,你说怎么办!” “领导,我决定傍晚开大会,审判完直接枪毙! 我申请给我处分!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张大海这时气的脸通红。 “乡长叔叔,真不用这样,你们也积极逮捕了那些人。” 吴华说着。 “是啊,乡长,你才刚调来不知情!” 吴六叔劝了起来。 “张大海同志,你的申请我批准了!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不孬!” “领导,张同志刚调来没多久,这事能不能打打商量?” 游方忙开口为这个汉子求情。 “这位同志,虽然他刚调来没多久,但是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挨打要立正!” 领导说道。 游方见此也不好再劝,只能换个话题。 “领导,到时候你能帮小姑娘开封介绍信么?我带她回北京,以后她就是我妹妹,我带着一起生活。” 游方说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和吴华是什么关系?” “吴清远也就是吴华他爹,是我爹以前战友,我去朝战场上遇到了他,他托我寄信回来。我暑假没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发现这事。” 游方说着。 “这是我介绍信,您给看看。” 游方忙递出了介绍信。 领导翻看完开口说道。 “嗯,好,这介绍信我等会给你写。游方同学,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县产生什么误解。” “领导,哪里都有这种人渣,我对这片土地还是敬佩不已的,这里出过太多的英烈了!像我吴叔不也是战斗在前线么!” 游方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这片土地上的人,近些年为了国家倒下了太多了。不愧为革命老区! 哪里都有村霸恶徒,就拿他家隔壁的四合院来说,在四九城不照样吃人绝户么。 这年头农村大部分还都是宗族制度,吃一个家里长辈都死完的小姑娘绝户,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也就是土改削弱了他们手上权利。 村里都是同姓,出了事,有族老压着,也不敢去告发,本着村里事,村里解决。 有些大村子还有自己的族规,凌驾于法律之上。 要是谁去告发,事后基本上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了。 这年头在农村谁家男丁多,谁家就有话语权。 “嗯,谢谢你的理解,先带小姑娘去休息吧,傍晚开大会!” 领导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到了傍晚,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民兵把吴老大一家,和吴老八四兄弟几个族老,押上了台,把从他们家搜到的东西和钱通通摆在台上。 “乡亲们!同志们!我是清水乡的乡长张大海。 我很痛心啊!我们乡居然出了这些个败类! 战士在前线拼命,他们几个去吃人家绝户!你们说怎么办!” 台下的人群听到这话哗然了起来。 “这他妈的做的是人事?!”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好!乡亲们!经过我们政府研究决定!现宣判这些人为“反G命罪”!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好!” 人群中发出了欢呼。 “先拉着他们游街!” 几个民兵把人分成两列,再用麻绳串成了两串,每个人身上挂着反G命的牌子。 民兵在前面拉着绳子开始了游街,这些人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这时候可不像影视剧那样还有烂菜叶,臭鸡蛋可以丢,都是丢石头。 “诶,诶,诶。看准了再丢啊!” 民兵喊道,来回游了几圈。 游完街直接把几人带到小河边,张大海拿着枪亲自执行。 “啪啪”几声枪响,这些人倒在了河边。 吴华感觉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解放后和奶奶一起回到了老家,赶走了霸占她家老房子的大堂伯一家。 和奶奶在村里分得了田地,奶奶突然人没了,外面又传起了她爹死在了战场上。 村长把她家的田给分了,堂伯一家又搬进了她家。 堂哥堂嫂一直不给她吃饭上学,还用藤条抽她。 她想跑去六叔那告状,被族老发现挨了顿毒打。 唯一吃的几顿饱饭还是村里人看她可怜偷偷送的。 直到以前认识的方哥和疼爱她的六叔从天而降救了她。 这一切像是个梦,吴华很怕会突然醒来!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吴华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梦!来吃块糖,心里就不苦了。” 游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晚上吴六叔邀请着游方,大妞和领导他们去他家吃饭,领导婉言谢绝,带着众人回乡里去了。 游方到吴六叔家里一看,就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五个小孩。 游方忙从空间里掏出糖分给几个孩子,让他们带上分给其他叔家的小孩。 ”媳妇,把那只母鸡杀了。今天和小方喝个痛快!” “别!六叔,简单吃点就好!” 游方忙劝道,这年头的母鸡可是“鸡屁股”银行,珍贵的很。 “愣着干嘛,赶紧杀啊!” 吴六叔眼睛一瞪。 这时候吴五叔,吴十一叔,吴九叔,还有吴七叔也带着酒过来。 游方忙起来散了圈烟,今天真是得这几位相助,要不然游方真没啥好办法带着大妞突围。 “小方,看你今天那表现,上过战场吧” 吴七叔问道。 “七叔,前段时间去过朝战争当记者翻译。” 游方回道。 “你小子是这个。” 十一叔忙举起大拇指。 “打死了几头鬼子?” 九叔问道。 “两个丑国的,三个南朝的。” “你小子是真牛皮。” 六叔夸道。 “唉,当时我也就年纪小,要不然直接去xx山投靠x军了,二哥去根据地也不叫上我。 后来还偷偷摸摸过来接我二婶去的根据地,那时候我有了老大也不敢去了。” 六叔抽着烟感慨着。 “二哥去根据地那次,你不是去外婆家了嘛?我记得你回来一直在那哭还满地打滚。” 七叔开口打趣着。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来,喝酒!” 六叔忙举起酒杯说道。 游方一杯自酿白酒入喉只觉心头火热! 第71章 回京 众人在酒桌上嘻嘻哈哈的聊着,聊到了远在朝战场上的战士们, “来大家喝一个,敬前线的战士们!” 六叔说道。 一杯酒喝完,这时六叔问了起来,“小方我二哥在朝战场上干嘛呢?” “吴叔是朝战场后勤某站的站长。” “不对呀,我二哥咋混到后勤去了,他以前打架可猛了!” 七叔有些不信。 “我以前好像听说过,吴叔受过重伤,后来转去了后勤,你们可不要小瞧了后勤工作,也是在一线拼命的!” 游方感慨着。 “你快给我们讲讲!” 游方就把朝战场上后勤战士们的危险和辛苦讲了一遍,众人听的是对丑国人恨得咬牙切齿。 吃罢酒席,游方和大妞就在六叔这里住下了,现在天热,用草席地上一铺就能睡觉。 “大妞,以后就跟方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游方摸着吴华的头说着。 “方哥那会不会拖累你?” 吴华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会!你方哥现在能赚钱了!” 游方说道。 “那方哥,我能读书么?以前老师说我读书成绩可好了,就是后来他们不给我读了。” “能!我家还有个妹妹,比你小。以后你们就一起上学!” “太好了!谢谢你方哥!” “方哥,我爹没事吧?!” 小姑娘还是问出心底最不敢问的问题。 “我都帮你爹带信了,他怎么会有事。都是那些个黑了心的蛆在外面造的谣。” 这一晚吴华睡得格外香甜,这是奶奶走后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翌日,两人在六叔陪同下回村,收拾东西,张大海也过来了。 几个年纪大的看到吴华,还想过来说些什么话,看到游方和张大海这两个煞星,吓得腿肚子都打哆嗦。 张大海盯着几人,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村有啥族规。 在这里就要遵守法律法规!要是再起什么幺蛾子,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人吓的落荒而逃。 “方哥,咱们就收拾衣服就行了么?” 吴华问道。 “嗯,收拾衣服就行了,其他的我那里有。” “六叔,这房子你和我婶先过来住着,等我爹回来再做安排吧,那些田你和五叔他们商量着来。” 吴华这时候从房里出来说道。 “嗯,张乡长也在这做个见证,我吴清海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 “老六,从昨天那事看的出来,你这人做事仗义!” 张乡长说道。 收拾完东西,吴华带着几人到奶奶坟头,磕头烧纸钱。 张大海眼睛瞟向一边,假装没看到。 磕完头,烧完纸,游方拎着大包就出发了。 临行前游方对着张乡长说道,“张乡长,六叔他们就拜托你帮忙看着点了。” “嗯,这里有我盯着,你放心。你要是见到了吴清远同志替我道歉,是我没做好工作!” “张叔叔,我爹不会怪你的,您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 吴华说道。 “嗯,一路顺风。到了四九城给我们来封信!” 众人挥手道别,游方俩人坐上了马车远去。 这时六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当家的,大妞他们走了么?” “咋啦?大妞都走好一会了。” “我刚回家做饭,在家里发现了这个,还有钱!还有纸条!” 六婶忙把游方带来棉布,钱还有字条递给了六叔。 六叔挠了挠头,他也不认识字啊,忙递给了张乡长让他帮忙看看。 张乡长看完字条说道,“这孩子让你把东西给昨天帮忙的那些个叔叔分分。” 游方带着大妞一路颠簸,换了几次交通工具,终于来到了车站。 游方见外面居然有卖“灯芯糕”的,这可是西江特产,游方特地多买了些回去送人。 这玩意前世游方在孤儿院经常吃到,原因嘛,这“灯芯糕”寓意美好,谐音“登新高”小辈过节总喜欢买这个送给老人。 一些老头老太太吃不完就会送到孤儿院。 游方以前对这个味道谈不上喜欢,现在嘛只是想回忆一下前世童年的味道。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登上了火车。 “方哥,北京是什么样的啊?” 小姑娘好奇的问着。 “方哥也说不好,这要你自己去看。” 俩人一路闲聊,到了大站,得,又需要换乘。 这次运气一般,买到了两张卧铺票。不过是三等卧铺票。 “哇,火车上居然还有床!” 小姑娘兴奋的说着。 这个年代火车卧铺分头等卧车,二等卧车,三等卧车。 头等最为豪华,会提供毛毯,被单,枕垫,枕套一系列床上用品。 二等卧车是四人间,也会提供一些床上用品,有些车还可以借用睡衣,游方来时就是买的二等卧车。 三等卧车就提供一个床板加个枕头,被褥要么自带要么租借。 游方把行李放好,找列车员租了两条毛毯。 俩人一路奔波也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有列车员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苞米面大饼子,和切好的咸菜疙瘩叫卖。 游方这时也饿了,忙喊住列车员。 “同志,这个苞米面大饼子和咸菜疙瘩怎么卖的?” “大饼子500一个,疙瘩400。” “帮我拿4个大饼子,4个疙瘩。” 列车员忙用荷叶包好递给了游方,游方这才把吴华摇醒。 “大妞,先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先。” 吴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方哥吃饭了呀…” “嗯,你先吃着,我去打点热水。” 游方端着两个搪瓷缸回来,俩人炫完晚饭。 旁边的旅客好奇的问道,“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呀。” “同志我们是去北京的,你们呢?” 这年代坐火车搭话是必要技能,路上不聊天能无聊死。 “我也是去北京的,我丈母娘身体不太好,想去北京看看。” “看病的话,西医你可以去协和,北大人民医院,第六医院。中医的话有些大家开了诊所你也可以瞅瞅。” 旅客忙拿出笔记了起来,“中医您再给说说。” “中医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可以去西单十八半截胡同找找胡医生,他针灸特厉害。” “太感谢您了,同志。要不是你跟我们说,我们这过去就是两眼一抹黑,来,您抽烟。” “谢谢,我不抽烟。” 男子又从布兜掏出几块糕点,分给二人,几人继续一路闲聊着。 次日下午,终于到站了。 游方扛着大包拎着小包带着吴华走出了站。 “大妞跟紧我别走丢了。”游方叮嘱道。 “方哥,这北京城真大啊!” 吴华发出惊呼。 “等安顿好了,带你出去逛逛!” 游方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三轮,“同志,去南锣鼓巷93号院。” “好勒!” 师傅帮忙把东西搬上了车。 ”同志,你家旁边那院子可真热闹!” 师傅一边骑车一边聊道。 “嚯!这事传这么远了?” 游方说道。 “这要看啥事了,向那个天煞孤星自宫的事传的最广。” 这又是啥船新版本,游方一脸懵逼。 师傅忙讲了起来,游方和吴华听的目瞪口呆。 这个版本也太野了吧。 第72章 回院琐事 “同志您别不信,还真有人出差去抚顺找那位确认过了,那位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师傅说道。 游方这下更惊了,看样子易中海这下彻底洗不干净了。 刚到93号院门口何雨水和几个小伙伴便围了上来 “哥,你不是说要去挺久的么,咋这么快回来了。” “等会再给你说,先帮我搬东西。” 一行人很快将东西搬进了院。 游方这才正式介绍道,“这是吴华,今年9岁,乳名大妞。” “大妞,这是何雨水,孟月,许巧玲,你们几个以后好好处。” 几人忙打招呼。 “来,你们几个帮我把那个房间收拾一下。” 游方指向了东侧房间说道。 这个房间挺大的,游方还隔了个小书房出来。 几人忙拿着抹布扫把,打扫起来。 收拾完毕游方游方拿出糕点让几人带点回家。 游方对着大妞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外侧书房以后给你和雨水两个用,这也是你的家!” 吴华听到这话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游方。 “这么大个姑娘,还哭鼻子真不害臊。去拿换洗衣服,院里有洗澡的地方。” 何大清下班骑车回来,看到了院子里多了个小姑娘,也是颇为惊讶。 游方忙给两人介绍,吴华也跟着游方喊起了姑父。 傍晚,何大清在厨房准备做晚饭,游方忙进来帮忙烧火。 “姑父,待会做点能养胃的粥给小姑娘补补,小姑娘这段时间被祸害的不轻。” “嗯,那就整点大米粥,方子你不是说去西江可能要半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游方把事情始末跟姑父讲了一遍。 “啪!” 何大清把菜刀一剁。 “妈的,这些个畜生,还好枪毙了!不然老子得气死。” 何大清自从儿子上了战场,对这些事情也共情了起来。 “大妞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了,等吴叔回来再做打算吧。” 游方说道。 “嗯,那这样,你也先别忙活了,先出去买两斤水果硬糖,再去拿几包勇士烟,等晚上带着大妞挨家挨户上门介绍一下。” “行。” 游方推车出门,看到大妞和雨水二人在院子外踢毽子,忙招手喊过来。 “上车,哥带你们去买吃的,” 游方骑车带着二人。 骑车奔向附近的国营商店,这年头像水果糖,这些东西都是稀缺品,很多私营商店都没得卖。 “同志这橘子味水果糖怎么卖的?” 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站在糖果柜台前。 “橘子味的8000一斤。” 游方听到直咋舌,这玩意是真的贵,价格比外面猪肉的价格都高。 “帮我称3斤,再帮我拿3包勇士烟。” 游方数好钱递了过去,拿到了糖果,给两个小姑娘拆开腊纸塞嘴里。 游方自己也尝了一块,味道一般,但是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回到了家,游方将水果糖给两个小姑娘各抓了一把。 “这玩意晚上不能吃,吃了坏牙!” “嗯,知道了。” 俩人点头回道。 游方又忙去隔壁院子看看军管会执勤点有没有人。 结果一瞅,居然又是王干事。 游方忙敲门进入,“王干事吃了么您?” “是方子啊,我还没呢,等会我家里小孩会送饭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游方无奈只能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并把县领导的写的介绍信递给了王干事。 王干事听完是愤怒且无奈,这年代哪里的乡下都是野蛮时代,谁家里男丁多谁家就能在这个村子话语权重。 像下吴村被枪毙的村长家,家里兄弟多才能当上村长,不过都被毙了,不知道会不会也被别人吃了绝户了。 “王干事,我这妹妹他爹没回来前就跟我生活,不过这边学校还得您帮忙安排一下,雨水下半年我也想让她入学。” “嗯,这事你放心,明天你去军管会,我把她户口落你名下,学校就黑芝麻胡同小学吧,到时候两个小姑娘上学有伴儿。” 游方这时从挎包里掏出两块糖,又提溜出一封“灯芯糕”递给王干事。 “王干事,事先说好,这可不是贿赂国家工作人员,这是我带小姑娘认门的礼物。等明天去军管会带给你瞅瞅。” “行,你待会带着小姑娘院里认认人吧。” 王干事摆手说道。 吃完晚饭,游方带着雨水和吴华从前院开始男人发根烟,女人孩子递块糖。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直眨巴着,“方子啊,你阎婶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看这?” “阎老师,我听说抽烟对孕妇孩子不好,要不算了吧。” 游方开口揶揄道。 “孕妇吃多了糖对身体也不好,肚子里的那个就算了。” 阎富贵连忙接过烟摆手。 游方离开了阎家,去另外几家发糖去了。 吴华小声的问起,“哥,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得罪这个阎老师呀?” “占便宜没够的主,他要是敢针对我们家,我让他好看。” 游方说道。 游方刚到倒座房,王六宝连忙跑了出来热情的和游方打起了招呼。 游方有点纳闷,这人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啊,这么热情倒是有点像后期男版秦淮茹了。 “方子,你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有啥事找我。” 王六宝拍着胸脯子说着。 游方也跟他虚以逶蛇的客套着,基本的社交礼貌还是要讲的。 发完中院几家相熟的人家,吴华说道,”方哥,要不咱们明天也去买两只小母鸡放院里养吧,我看卢婶家的鸡养的真好。” 游方转眼一想,现在还不是后世割尾巴的时候,可以养。 “那行,我买过来了交给你养哈。” “这你放心,以前奶奶养过鸡和兔子,这些我都会养。” 吴华兴奋的说着。 游方还特地去崔月梅那送了水果糖,不过看易中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他现在养气功夫又上了个台阶了?” 游方心想着。 易中海现在心思全在侍奉佛陀画像上,希望早日化解煞气,现在哪有心思搭理游方。 刚走到后院,碰到了背着书包回来的许大茂。 “大茂哥,这是咋啦?” 游方看到许大茂这样子好奇的问道。 “唉,上个学期成绩不合格,学校组织我们补习呢,要是开学成绩没考好还得留级,方子这个是?” 许大茂好奇的看向吴华。 “这个是我妹妹吴华,今年9岁。大妞这是许大茂,你喊大茂哥就行了。” 游方忙给二人介绍。 “行,是你妹妹,那就是我妹妹!有事招呼,我还得补作业呢,唉!” 许大茂唉声叹气的走了。 这个草案好像是去年颁布的,学生各科成绩及格线上的升一级。 有不及格的学科,由学校统一组织假期补习,开学前补考。 补考后,如果有三门以上学科不及格,乖乖留级。 送到刘海中家,只见老刘,左手夹烟,右手在纸上奋笔疾书,还时不时的翻翻词典。 看的游方是目瞪口呆,这个院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73章 扫盲班老师 游方忙敲了下门,“刘叔,忙着呢?” “啊,是方子啊,嗐,在学习新知识呢,这位是?” 刘海中抬起头问道。” “这是我妹妹吴华,吴华这是刘叔。” 给几人介绍完,刘海中拿着刚才写好的东西给游方看,游方定睛一瞧! “以红心守初心,以专业强底气,努力学习,积极劳动,做既懂政治,又有本领的新时代中年人,为实现国家富强贡献力量!” “这是我的学习笔记,怎么样?” 刘海中有些得意的问道。 游方有点怀疑这个刘胖胖也是重生过来的了,这么红这么专的话,是刘代组长能说出来的么?! 游方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重生四合院权利巅峰之我是海中,怀德拎包,小杨跨栏》。 游方忙摇掉脑内离谱的想法问道,“刘叔你这个文章是自己写的?” “嗯,参考了部分报纸上的内容。” 刘海中得意的说着。 “您,不会只是把青年修改成中年了吧?” 刘海中满脸惊诧的问道,“方子你怎么知道的?!” 游方这才松了口气,“刘叔,这还用猜嘛?你这么喜欢学习上级文件和报纸,能把上级领导的意思融会贯通,还能稍加改动自己使用。” 游方闲的没事逗逗闷子。 “嗯,方子多多学习还是没有坏处的。你学习也辛苦,等会回去叫你婶子给你拿两个鸡蛋补补。” 刘海中戴着眼镜一脸深沉的说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 刘海中没听懂这话啥意思。 送完后院,游方拿着两个鸡蛋带着吴华回到了家。 翌日,游方早上带着雨水和吴华三人骑车去外面吃早餐。 游方点了三份大麦米粥和烧饼,找到个位置坐下。 旁边桌一个老大爷,一手端碗,微微倾斜,沿着碗边转圈喝。 喝完几口把焦圈掰成小块泡进碗中,再搭配上咸菜丝,咕噜咕噜喝完了。 吴华看到了咽了咽口水,隔壁桌老大爷这时玩心大起。 “丫头这个是豆汁,味道那叫一个地道。要不要试试?” “别,这个味道你受不了的。” 游方忙劝道。 游方想起了他前段时间和许大茂出来吃早餐,见许大茂吃的那叫一个香。 他前世也听闻过“豆汁” 的大名,在许大茂的怂恿下尝点了一碗。 刚入口浓郁的“酸馊味” 直冲天灵盖,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发出“给给给”的怪笑,众人还要在劝,游方死活不肯喝了,最后还是许大茂拿过碗一口炫掉。 吴华听到了游方的劝诫,听话的没有尝试豆汁,一旁的老大爷扼腕叹息。 吃完早餐,游方带着俩人看到了,军管会。 王干事看完了县领导给开的介绍信,忙活起来,办完了所有手续,王干事有些扭捏的开口道。 “方子,你是在读高中是吧?” “是的,王干事。我下学期高二了。” “是这样的,扫盲班的张老师,前段时间喝多了酒。 晚上走路掉沟里去了,摔断了腿,得休息段时间。 你这边有空帮忙代代课么?就你们院那个扫盲班。” 王干事说道。 游方思索了一会,想着这王干事帮两个妹妹安排学校的情份上答应道。“行,王干事,但是我最多只能代完这个暑假的课。” “行,太谢谢你了方子,”王干事忙把张老师写的教案递给了游方。 游方出了军管会,带着吴华和雨水去添置新衣服和日常用品去了,买完送二人回了院子。 游方又骑车朝府右宁街骑去,见到刘哥正整理着材料,游方把手上提着的“灯芯糕”放下一封。 游方也不客套,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个干净的搪瓷杯,再抓了点茉莉花茶泡了起来。 “你小子可真不客气,这次闹的事可是传到领导耳朵里。” 刘哥开口调侃着。 “领导没给我发张奖状?” 游方也开口和刘哥逗起了闷子。 “领导这次倒是夸了你。” 这时领导开会回来笑骂道,“你们俩在那嘀咕啥呢?你小子进来!” 游方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放下了一封灯芯糕。 领导看了一眼笑道,“这东西我可是好久没吃到了。” 说完拿起一根放入口中开始咀嚼了起来。 “嗯,还是这个味,你小子这事做的不错。” 游方听到这话忙正经了起来,“领导,我这次去乡下,发现村里面一些个族老真是在村里设置“一言堂”,办事不能只能经过族规,不走法律!。” “嗯,前几天我们也商议过这事,现在土改成效不错,上面决定加强基层党群组织建设,规范选举制度。” 领导说道。 说完领导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递给了游方。 “这是你爹他们寄过来的信,寄我这来了。” 游方忙想拆开信看看,被领导打断。 “拿回去慢慢看,我待会还有个会。” 领导说道。 “好的政委伯伯。” 游方刚想走看到桌上有几罐茶叶,忙顺了一罐。 “嘿,你这小子!打土豪打到我这来了。” “政委伯伯,这叫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走了哈。” 游方拿起东西就开溜。 游方先是骑车去出版社,找到了编辑,送上灯芯糕,编辑把要翻译的稿件递给了游方。 游方一回到家就把信一一拆开阅读起来,见都是他们的笔迹这才放下心来。 一一看完,忙把信分拢归类,等会分发给众人。 游方翻译到了中午,忙煮起了大米粥,做起了馒头。 吃完午饭接着翻译,翻译到下午3点多才结束,起来伸了了懒腰,接着看起来了教案。 到了傍晚轧钢厂下班,何大清下班回来,直接进厨房忙活起来。 吴华和雨水也进去帮忙了,游方就继续看着教案。 等吃完晚饭,游方忙把信拿了出来,递给三人。舅舅李怀德那也有一封游德宁寄的,托何大清明天上班带过去。 “太好了,我爹果然还活着!” 吴华抹着眼泪说道。 “嗯,活的好好的呢!没事别瞎想。” 游方安慰道。 众人看完信知道家人平安都是松了口气。 吴华扭捏的掏出了几封信递给了游方,“方子哥,这是我白天写给六叔他们的信,你能帮我寄了么?” “好,明天上午我带你去邮局寄信。” 游方说道。 和众人闲聊了一会,游方拿着搪瓷缸,带着何大清上任“扫盲班”! 第74章 海中再成小组长 游方和何大清走到了扫盲班门口,推开门。 只见里面烟气缭绕,仿佛仙境。 游方忙把门打开透气,在讲台上等了10来分钟。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张老师在家养伤,现在是我给你们上课。 来把你们的扫盲作业都交上来,我看看。” “方子,我忘记带了!” 这时前院的一个住户开口说道。 “咳咳,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我给你10分钟时间,现在回去拿应该来的及。” 前院住户有些挠头,“游老师,我那作业忘写了。” “嗯,明天补交过来,还有人没写的明天一起交过来,要是明天再不写,作业翻倍!” 游方说完,开始了教认字,教了半天。见台下的人,抽烟的抽烟,嗑瓜子的嗑瓜子,贾张氏和几个大婶一起在那纳鞋底。 “这样子哪里还是扫盲班,这分明就是95号院茶花会嘛,得找只鸡来杀。” 游方心想着。 游方在黑板上写下“国家”二字,他决定找人群中那只最肥的鸡来杀。 “张大花,你起来回答一下这是什么字!” 贾张氏忙抬起头看下黑板,“游老师,我不知道啊。” “这两个字我看了张老师的教案,前几天教过你们的,现在就不记得了?你回去抄20遍!” “游老师我…” 贾张氏刚想开口辩解。 “30遍!要是一直记不住,我会向军管会提议延迟你们的结业时间!” 贾张氏这下麻了,游方他得罪不起,只能撑着眼皮子在那里学习了。 “刘海中,你来回答一下!” “游老师,这是国家。” 刘海中挺胸抬头道。 “嗯!看来刘海中回了家也有认真学习,来大家给刘海中鼓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下面我们开始听写,刘海中,你到黑板上写。” 众人一听全麻了,咋还有听写这种阴损招数啊。 忙拿起纸笔,随着游方的声音,开始写了起来。 游方哪也不走,就站在贾张氏旁边看着,看的贾张氏拿笔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听写完毕,游方又再一次表扬了刘海中。 “我觉得刘海中同学学习态度积极,推举他为男子学习小组长。 这样吧,再加个女子学习组,我推荐张大花同学,张大花同学动手能力强,有很高的可塑空间。 游方决定先把一个积极分子和刺头架起来。 “下面开始举手表决!” 游方说道。 下面众人不情愿的举起了手,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海中同学,大花同学你们要肩负起作为小组长的重任!帮助同学们学习进步!” 游方说道。 “谢谢游老师,我一定会的!” 刘海中这时激动的满脸通红。 这个小组长可比他以前工厂里的小组长管的人多! “谢谢游老师!” 这时贾张氏一脸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教完识字课,游方又上起了基本算术课。 “张大花同学身上有3252元,出门卖鞋赚了6310元,又在外面花了4213元,结完账又捡到了3250元。请问!她身上还有多少。” “8599元!” 阎富贵在台下飞快的给出了答案。 “嗯,阎富贵同学表现不错。” 阎富贵在台下听到嘴里直抽抽,他堂堂一个小学教员现在要和这群文盲一起学习,还被个半大小子表扬。真是有辱斯文啊! 上完两节课,游方把刘海中和贾张氏留了下来。“刘组长,张组长,同学们的学习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刘海中拍着胸脯子保证,而贾张氏怕游方向军管会告状,只能点头同意。 院里众人回到了家,有适龄年纪的孩子可就遭了殃。 “小月,你帮娘把这个作业写一下,明天你方子哥得检查。” 卢婶把游方安排的作业外包了出去。 “嘿嘿,小月,还有我的…” 孟大山同样也把作业外包了出去。 中院易中海家,易中海恭恭敬敬的给画像上完香,然后趴在饭桌上写起了作业。 贾家,“淮茹啊,你等明天把我和东旭作业一起写了。” 贾张氏说道。 “娘,你是学习小组长,要是方子发现是我写的,估计得加倍处罚你。” 秦淮茹眼珠子乱转。 “唉!都怪张老师,没事喝啥酒啊,不喝酒就不会摔到腿,这样游方就不会来了,我们跟以前一样多好。” 贾张氏嘟嘟囔囔着。 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从炕上爬了下来,开始写起了作业 家里没有读书孩子,又不想写作业的邻居,不知道咋办,这时阎富贵像是条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小王啊,作业不好写吧?” 阎富贵找到一个后院住户问道。 “是啊,阎老师。这个作业太难了。” 小王家里最大的孩子才4岁,总不可能叫个4岁孩子帮他写作业吧。 “一把瓜子,我让我家解成帮你写算术作业!” 阎富贵这时露出了獠牙。 “阎老师,包月怎么算?” 小王决定忍痛出血一次。 “包月5w!” 阎富贵狮子大开口道。 “不可能,我最多3w。” 小王说道。 “好!那就3w!” 小王感觉亏了,但是已经谈好了,不好反悔。 两人在角落里达成了交易,阎富贵又去找另外的猎物去了。 何大清真是麻爪了,想找人帮忙写作业吧,游方一直盯着他。 有这个时间写作业还不如和老许两个人出去耍耍了。 游方正坐在一边,思考要不要加入汉字简体化这个工程中。 “汉字简化,需要具备古文字学,语言学等知识。 我现在不懂这些个知识,加入可能参与不到字体塑型,和异体字整理中,最多也就是整理材料拎包的。 要是贸然提出后世简体化汉字肯定能被看穿询问,自己肯定是答不上来出处的。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过自己小日子吧。要是提出与政策不符合的观点,那就完犊子了。” 游方想到这继续监督起了何大清写作业起来。 何大清是直挠头,写了两小时,终于磕磕巴巴的写完了。 游方忙从房里提溜出一封灯芯糕递给何大清。 “姑父,你明天给我舅带信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去。” “嗯。” 何大清怏怏的回了房。 到了半夜,老许悄摸摸的走到了中院,敲了敲何大清的窗户。 “耍?” “去!” 何大清悄摸摸的推出了自行车,推出胡同。 老许坐在后座,何大清站起来蹬车。 第75章 买鸡 翌日清晨,游方起来,一看厨房没人,就知道这个老“嫖虫”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洗漱完毕,推着车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吃早餐了。 几人吃着马蹄烧饼,又来碗茶面溜溜缝。 吃完游方带着两人去邮局寄信,填好地址,把信寄了出去。 游方又带着几人去菜市场附近看看有没有小鸡仔卖。 找了半天见一个小贩旁边两个大大的竹条框,框上罩着网子。 躲在阴凉处,边给框里扇风边喊着“卖鸡崽呦!” 游方忙带着二人上前询问,“同志能看看鸡崽么?” 小贩见有顾客上门,自然应允,忙打开竹条框上面的网子。 何雨水看着半框毛绒绒,啾啾叫的小鸡仔高兴的直蹦跶。 “同志帮我挑5只母鸡崽,两只公鸡崽吧。” 游方说道。 只见小贩把小鸡抓到手里,观察小鸡的肛门。有小米粒凸起的是公鸡崽,比较平坦有褶皱的一般是母鸡崽。 游方见小贩帮他挑选好了,忙说道,“同志,再拿两个鸡笼。” 付完钱,游方又去市场买了些豆饼和麸皮。 到了院子,两个小姑娘忙把小鸡崽放了出来。 “这玩意你们两可得看住了!别被老鼠咬了!” 游方叮嘱着二人。 “放心吧,方哥!我们两会盯好的。” 吴华回道。 “这翻肛法好像是小日子发明的,好像是后面才在国内全面推广的吧?!” 游方想着。 “你们俩在家玩,我去图书馆一趟!” 游方忙骑车去图书馆找资料去了。 游方去图书馆找了一通,没有发现这个类型的书。 “国内这时候好像还没引进小日子的技术吧?去农业大学图书馆瞅瞅!” 游方忙骑车找刘哥开介绍信去了。 开完介绍信,游方骑车前往农大图书馆查找起了资料。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本日文关于这方面的书,至于是不是?游方也不认识日文,看大概的汉字猜的。 游方不由直挠头,“自己难不成还得再学日文?!” 不死心继续找,终于找到一本40年代出版的《poultry husbandry》(家禽管理)。游方忙在图书馆里翻看了起来,发现只有几页,不够详细。 无奈只能去外面买本日语词典自学了。 游方凭借着介绍信,也是借到了那本日语原文书和英语的家禽管理。 到了东安市场找了个看起来有年头的旧书店进去翻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一本日语词典。 游方还找到了一本“蜀山剑侠传”,这本可是还珠楼主的作品,游方也一起拿下。 回到院里,大妞已经做好了午饭,游方吃完,开始翻译起了英文资料。 有些专业词汇看的游方直挠头,半蒙半猜的翻译着。 “明天还得去看看新出的词典有这些词汇么。” 晚上游方来到了扫盲班上起了课。 游方翻看着上交的作业,怎么有几本字迹都一样的。 “王铁根,你也叫王六宝啊?” 王铁根就是后院小王。 ”抄作业都能把名字抄上去?你们俩笔迹还一模一样,拿回去重写!昨天教的字抄二十遍。” 王铁根很想上去锤游方一顿,但是一想游方的战绩不由的怂了。 “刘组长,张组长,下课后把你们俩的组员作业检查一下,你两交叉检查。 要是作业字迹一样的,那这几人直接重写!” 刘海中忙点头应道,贾张氏有点虚,因为她儿子的作业是她写的。 上完两节课,游方端着搪瓷杯回家了。 “东旭他师傅,东旭那个作业能不能…” 贾张氏开口说道。 “张组长,你也是个领导干部,你要有觉悟!这种事我刘组长是不会做的!” 刘海中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唉,又要抄20遍,既然老娘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贾张氏嘀咕道。 随后贾张氏严格检查了起来,“刘组长,你过来看看这两份是不是一样的字迹?” “嗯,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孟大山,卢娟,你们俩作业重写,再抄20遍!” 刘海中说道。 阎富贵这边也麻了,没想到游方玩这么狠,现在几个人围着他要退钱。 易中海不屑的看着这几人心里嘀咕着,“一群废物,学习是为了谁都不知道!还是回去拜拜消消煞气来的实在!” “老何晚上一起啊。” 许武德把何大清拉到一边发出了邀请。 “唉,晚上还要写作业呢,老许你晚上不用写?” 何大清愁眉苦脸道。 “嘿,大茂给我写,巧玲给我媳妇写。” 许武德得意的挑了挑眉。 何大清刚想说我下半年雨水进学了也可以帮我写,但是考虑到游德宁要是知道了,回来可能会捶他,于是闭了嘴。 紧接着唉声叹气道,“晚点吧,我写完作业再说!” 翌日,孟月气呼呼的找到了游方,“方子哥,你能不能少布置点作业啊,我爹我娘让我用不同笔迹写作业,烦死我了!” 游方听完哑然失笑,“看来要给这两条漏网之鱼一点教训了。” 翻译到下午,游方直接拿着材料去找刘哥了。 刚到办公室,刘哥开口笑着说道,“你小子,我就收了你一封灯芯糕,你天天过来蹭我茶叶喝。” “今天是有好事找领导。刘哥你认识农大的老师么?” “认识一个,但是不熟,你问这个干嘛。” 刘哥问道。 “怎么样那人懂日语么?” “好像是懂…” “你快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他有事。” 游方忙说道。 “行!” 刘哥把联系方式写了下来。 “我下午再来找领导,你帮我约一下。” 游方说完拿着纸条就跑了。 游方觉得昨天想法太天真了,英语还好,那些个专业词汇结合前后文,能明白的七七八八。 但是日语,他一个初学者,要是专业词汇可就麻爪了,只能找专业外援。 游方来到农大找到个学生,“同学你好,我想问下家禽学赵老师在哪呀。” “你找赵老师啊,跟我来吧。” “谢谢了哈。” 游方送走了带路的同学,敲进了赵老师的办公室门。 “进。” 门内传来了声音。 “赵老师,你好,我是刘学文介绍来的。” “啊,是刘秘书介绍来的啊,有什么事么。” 游方把翻译“翻肛法”遇到的难题和赵老师讲了一遍。 第76章 蚯蚓养殖法 “嗯,你说的这个我知道,小日子研究的,我也想引进这技术,但是他们现在对我们的封锁你也知道。” 赵老师说道。 “赵老师,这是我翻译的40年代英文书上的,这里还有本日文的书你帮忙看看是不是。” 赵老师忙打开了这本30年代传入国内的日语书,搜寻了起来。 “错不了,错不了,这个就是!” 赵老师激动的说道。 “那咱们先把这个翻译出来,到时候招点懂这个方面的老农和小贩,就可以系统性的整理一遍。” “嗯,先这么办!我先翻译先,你留个地址,翻译出来我去找你。” 赵老师说道。 游方骑着车出了农大,骑车胡思乱想着。“现在翻肛法解决了,国内能大规模的养殖母鸡下蛋。” “吱” 游方能捏住了刹车,“现在国内粮食还不是太充足,就算这个法子推广开也形成不了规模,还得想个养鸡能减少粮食消耗的法子。” 游方突然想到了前世小时候经常看到的节目“致富经”。 “蚯蚓养殖法!只是这玩意怎么养?前世好像刷到用厨房垃圾好像就可以养,现在这年代哪有什么厨房垃圾。 那就只剩下人畜粪便了,但是粪便发酵好像会产生热量,好像会烧死蚯蚓。” 游方连忙调转车头,骑车回农大咨询专业人士去了。 找到赵老师办公室,见赵老师正俯首翻译呢,游方忙敲了下门。 赵老师忙抬头看到是游方惊讶的问道,“游方同学,你回来有什么事么?” “赵老师,我路上想到了一个能解决部分养鸡粮食消耗的办法。” 游方说道。 “哦?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赵老师好奇了起来。 “我前段时间去乡下,见有农民堆的肥里有不少蚯蚓。 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养鸡的鸡粪堆成肥,然后拿来养蚯蚓,养好的蚯蚓又可以喂鸡。 我听那个农民同志说蚯蚓的粪便好像也能增肥!就是不知道粪便要发酵到什么程度才适合蚯蚓生存繁殖。” 游方说道。 “游方同学,你这个想法真是妙啊!发酵程度的话多做几次实验就行了!来来来我带你去见系主任。” 赵老师激动道。 两人见到系主任把事情讲了一遍,主任两眼放光。 “老赵,你先翻译。小游,咱们先去找块地做这个堆肥实验。” 主任叫上几个专业学生一起找到片实验用的菜地。 “你们几个把发酵到不同程度粪便装入容器中,我去找点蚯蚓!” 主任说道。 “主任抓蚯蚓这个我在行,咱学校里有茶枯饼么?” 游方作为一个钓鱼佬,抓蚯蚓还是很在行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突然扯到茶枯饼主任一脸懵逼。 “那我回去拿点,等会过来。” 游方去年为了钓鱼,特地从榨油作坊那里买了几块茶枯饼拿来抓蚯蚓。 没想到后来出那事,领导也不准他现在出去钓鱼了,家里好像还剩几块。 游方一路骑回了家,把几块茶枯饼绑在车上,这时何雨水眼巴巴的看着游方,以为游方这是又要钓鱼去了,想要一起出去玩。 游方无奈,把茶枯饼解下,用个布袋子一装,叫上大妞三人骑车直奔农校去了。 到了地方,游方从大妞手里接过布带,叫个同学用铁皮桶打点水过来。 掰下一块茶枯饼放入水中,待水泡的发黄,把水撒在菜地附近。 何雨水对这个熟啊,连忙捡了两根树枝,把蚯蚓夹进桶里,大妞见状也学了起来。 不一会桶里就装了不少。 主任见状忙竖起了大拇指,“游方同学你这招厉害,在哪学的?” “跟个钓鱼的老师傅学的。” “你们钓鱼佬会的东西可真不少!” 主任由衷夸道。 几人忙把抓到的蚯蚓放到发酵程度不同的木框容器中,忙完洗了洗手。 主任说道,“游方同学,今天来我们农大就试试我们农大的伙食咋样。” 游方也很好奇这个年代的大学食堂伙食咋样,带着两个小姑娘跟着主任去了食堂。 “来尝尝这是我们学校培养出的鸡,还有这些个萝卜白菜。”主任热情的推荐着。 游方吃了一口萝卜,觉得和外面卖的没啥区别,可能是他味觉不灵敏吧。 又尝了块鸡肉,这个味道不错,可能是师傅手艺好吧。 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主任,游方忙社会的夸道,“嗯,这萝卜鲜嫩多汁,这鸡肉皮紧肉实,香气浓郁。” “那游方同学,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农大?我听说你下学期高二学习成绩也不错。你要是来,我亲自带你!” 主任说道。 游方一想这方向不错啊,就是这个年代农业专业的毕业都是往偏远地方分配,他还是想留在家人朋友身边的,这事还得再想想。 游方婉言拒绝道,“主任谢谢您的好意,这事我要看我爹和我舅舅的主意。” “唉,你改变主意了就和我说,我这随时欢迎你。” 主任挺惋惜的。 几人吃完饭,游方骑车带着二人回家,路上吴华说道,“方哥,我以后要考这个大学,学好农业知识好好建设家乡。” “那你可得加油咯,这学校可是很难考的!” 游方说道。 游方把二人送回院子,又骑车去找领导汇报这事,这事得给领导打个预防针,以后推广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游方忙骑车到刘哥办公室,领导还没开完会,游方直接在刘哥办公室喝起了茶。 “你小子上午急急忙忙的,事办成了?” 刘哥好奇的问道。 “嘿嘿,刘哥,这事要是成了不敢说让你天天吃鸡蛋,那不现实,我能把鸡蛋价格打下来一点。” 游方吹嘘着。 “嘿,你小子又在这闷声做大事,快和我讲讲。” 游方把大致情况讲了下。 “这玩意要是大规模养殖,国人真就不缺鸡蛋了。” 刘哥感叹道。 “想啥呢?国内粮食现在还紧缺呢。” “这倒也是,方子你要是能发明出亩产翻几翻的农作物就好了,” 刘哥感叹着。 游方不由翻了个白眼,让他一个门外汉整这个,还不如让他在四合院手搓核弹来的实在。 第77章 实验结果 领导这时也开完会回来了,刘哥见状忙去食堂给领导打饭。 游方也给领导泡了杯茶端了过来。 “你小子过来有啥事,昨天听小刘说,你不是去农大图书馆看书去了么。” 领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政委伯伯,我这次来可是大好事!” 游方说道。 “哦?快说来听听!” 游方就把“翻肛法”和蚯蚓养殖法说了一遍。 “你这法子要是能成确实是个好事,能解决部分百姓肉蛋需求。” “所以我来找您来了,要是这法子成了,你不得帮忙推广一下啊?” 游方说道。 “嘿,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要不要建个养鸡场,叫你去当厂长啊?!” “厂长不敢想,副厂长还是可以的。” 游方说道。 “你可真敢想,要是这事成了,我亲自向领导汇报推广,总成了吧。” 领导哭笑不得。 “政委伯伯你可别小看这技术,小日子在他们国内和丑国养鸡的基本上都靠这技术。不过咱们要是成了,还是要不断改进学习新技术的。” “嗯,是啊?科技才能强国!” 这时刘哥打着饭菜回来了,游方忙起身告辞。 等到傍晚,何大清托人带了个口信,今天晚上有招待餐,晚上不能来扫盲班了。 游方心想,这姑父该不会是故意躲在工厂里吧,明天要是还有招待餐就去瞅瞅。 既然答应别人做的事,不管做的咋样,总要用点心。 想到大妞这段时间喝大米粥养胃,气色好了不少,应该可以吃荤腥了。忙出去找二人,骑车准备去东来顺。 出去一看发现只有两人在那踢毽子,不由好奇的问道,“小月要帮她爹娘写作业没空和你们玩我理解,巧玲和谭武呢?” “巧玲要帮她娘写,谭武要帮谭大妈写…” 何雨水幽怨的回道。 “嘿!这群人天赋都点在了偷懒耍滑上了。以后院里孩子成绩好,考上大学中专以后高低也得请我坐主位。” 游方心里想着。 “你爹晚上不回来,哥带你们去吃涮羊肉!” 游方说道。 游方骑车带着二人直奔东来顺去了。 推开东来顺的木框玻璃门,伙计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肩上搭着白毛巾。 迎了上来,“您几位?里面请?靠窗的桌儿还空着呢!” “今儿个的羊肉是锡林郭勒来的,上脑,小三岔新鲜。” “上脑一斤,薄切。粉条,白菜一份。芝麻酱放点辣,再来份酸菜解解腻,酸梅汤来上三份吧!” 游方点完。 “好勒!” 伙计答应一声,就把铜锅端上来桌。 几人吃饱喝足,溜溜达达推车回院消食。 “现在没空调,这涮羊肉还是冬天吃的痛快!” 游方心想着。 几人回到了家,游方泡了杯从领导那里顺过来的茶叶,轻抿了起来。 到了晚上上完了课,游方在讲台上说道,“咳咳,说个事哈,我看最近看同学们学习热情高涨。 这样吧,大家下课后作业在这写,我在这陪着大家,有啥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阎富贵同学! 刘组长,张组长看好你们的组员不准接头交耳!” “好!” 刘海中忙站起来环视。 众邻居在台下大眼瞪小眼,游方也不管他们了,开始翻译稿件。 过了一个来小时,游方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众人还在那磕磕绊绊的写着作业,游方见状颇为满意,下去溜达了一圈。 见贾张氏下笔飞快,连忙凑过去瞅了几眼,见她正在抄字,写的还颇为不错。 游方不由的表扬了起来,“张大花组长,这段时间学习进步的很快!” 贾张氏听到这内心暗骂,“老娘要不是为了早点回家旋上两片止痛片,都不稀罕搭理你。” 但是在游方的淫威下还是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道,“劳动光荣!知识可贵!” 刘海中听到这话两眼只放光,马上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待到晚上8点半,游方这才放众人回家。 翌日,孟月和许巧玲也有空过来找何雨水和吴华玩了。 游方也在家里自学起了日语起来。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这段时间上面也提出了“农业生产互助合作”的草案,在不挫伤农民积极性的情况下,将农民组织起来。 “农村五保户”这个也有人提出想法,但是要落实得几年后了。 游方放下报纸,起身骑车去农校找赵老师看看翻译的怎么样了。 敲门进入赵老师办公室,见他还在那翻译着书。 “赵老师,怎么样了?” 游方问道。 “翻译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招人培训起来了。” “咱们先找个养鸡场开始实验吧,就是蚯蚓那边得花费点时间,那边还在实验阶段。” 游方说道。 “养鸡场咱们学校里就有,但是这个能不能大规模养殖,就要看蚯蚓养殖法能不能成了。” 赵老师说着。 这里面的门道游方也不太懂,忙问起了赵老师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么。 “我安排学生在学校图书馆找到了不少英语书和期刊,但是现在我们学校会英语的人才不多,翻译起来比较慢。” 赵老师说道。 这事专业对口啊,游方忙叫赵老师带他去看看。 赵老师带着游方到了一间办公室,见桌子上堆了不少书。游方忙上前翻开,大部分都是30年代和40年代出版的。 游方忙接下了这个活,也对赵老师提议道,“赵老师,旧书店书摊好像也有不少旧书旧期刊,要不叫同学们去看看?” 赵老师点头应下,“好,我叫手底下同学们出去瞅瞅。” 游方把这些书全部捆扎好,放在车上,骑车回家。 忙活到8月末,游方终于把这些资料翻译了出来。 农大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一个实验容器里的蚯蚓繁殖生存率比较高。 游方连忙带上翻译好的材料,骑车朝农大奔去。 在实验田附近见到了主任一行人。 “根据我们研究发现,新鲜鸡粪里面具有氨气,这对蚯蚓是剧毒的,会迅速杀死它们。 我们加入锯末和干树叶调整了炭氮比,再检测堆肥温度,每当温度上升后下降就翻一次。 你看,这个现在变成黑褐色,无原来臭味,只有一股子泥土的霉味。” 主任说道。 第78章 许大茂棋差一招 “主任,那蚯蚓粪便咱们研究了么?” 游方忙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它富含腐殖质,微生物和植物生长所需的营养元素,而且形态稳定,适合植物吸收。” 主任高兴的说道。 游方听的脑袋发晕,他前世就是个普通文科生,离开了电脑,不是自己熟知的行业,啥腐殖质不懂啊。 “主任您能通俗的讲下么?” “我这么跟你说吧,蚯蚓粪能显着改善土壤团粒结构,增加土壤的透气性和保水能力,能缓解长期使用的土壤板结问题和土壤退化问题。” 主任瞅了游方几眼,心想还要不要继续收这个学生了。想了想,这学生还没正式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主任这个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了么?” “嗯,这个还是多研究一下比较好,我打算向学校申请在农村整块地做这个实验。” 主任说道。 “地方批下来了没。” “还没呢,还在沟通中。” 主任无奈的回道。 “这样吧,主任,你这边下午做好接待,我去请人过来看看。” 游方说道。 “啊?好!” 主任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游方的手摇了起来。 游方忙骑车去找领导去了,“唉,自己还是做不了务实工作,只能做做务虚工作了。” 刚到办公室门口,领导推门准备外出,看到游方笑骂着,“你小子终于舍得出关了?我听说你天天待在家里翻译东西!” “领导,大好事!就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事。” “哦?!小刘下午的会议推掉,准备好车,去农业大学一趟。” 领导开口说道。 刘哥忙下去安排了,众人坐车来到了农大。 主任见到领导到来热情的介绍起来这项技术,领导听的连连点头。 “嗯,你们这成果不错,把实验数据整理好,小刘你和他们对接一下。 左家庄那边有块地适合做这个养鸡场和蚯蚓养殖基地,等上会讨论一下,你们要把技术落实好。” 领导说道。 主任听到了连连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项技术落实完善的!”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游方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没办法自行车还在那呢,要是不跟领导一起走还得腿着回去,太远了。 车上,“你小子这次出的主意不错!以后想学农业?” 领导问道。 “领导我可能没这个天赋,我还是喜欢偏务虚方向的,比如农业经济?”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 领导笑骂着。 游方一开始还想和诸位穿越前辈大佬一样,成为一名工程师的,科研大佬能为这个国家做出点跨时代高科技产物。 可后来发现自己前世就一个普通文科生,穿越过来系统给他加强了记忆力就跑了路。 他还是个普通人,一个记忆有点好的普通人,只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再提点小建议,搞搞后勤了。 游方下车骑上了自行车去军管会,他快开学了,扫盲班那事得换人了。 进入到军管会,找到王干事。 “王干事,我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看扫盲班那事?” 游方说道。 “嗐,我本来打算晚上找你说的,张老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上课了。这次扫盲班成绩不错!这是领导给你得奖励。” 王干事拿出一张“优秀扫盲工作者”的奖状,和一个印有“优秀扫盲工作者”的搪瓷缸。 “这以后全院开大会的时候我也能端着这个搪瓷缸,人前显圣了。” 游方揣着搪瓷缸子回了家。 今天晚上不用去上课,能好好休息一下。 游方想起上个月自己买的蜀山剑侠传还没来的及看连忙翻找了起来。 还没等游方看几页许大茂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方子,方子你可一定要救哥哥一命啊!” “大茂哥这是咋了?” “唉,这次补考我没过,我下个学期得留级了。” 游方听到这乐了起来,“大茂哥,谁叫你天天逃课出去拍婆子的。” “方子,你就别乐了,快给我想想办法吧,老师要叫我爹去学校谈话!” 许大茂这时知道慌了。 “大茂哥,不是说3门以上挂科才留级么?你挂了几门?” 许大茂开始扭捏了起来,“也不多吧,就7科。” “一共10门课,你挂了7科,等我许叔抽死你吧。” “方子你可要救救哥哥我啊!” 许大茂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他爹今天早上都没去上班,特地坐在家等成绩呢。 游方也没想出啥好办法,只能把回房间找瓶药酒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药酒,出了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傍晚饭点后院传来了许大茂的嚎叫,众人忙端着饭碗过去凑起了热闹。 游方也跑了过去,只见许武德直接把许大茂吊在房梁在用皮带猛抽,吴大妮在旁边给老许加油鼓劲呢。 游方连忙上去抱住了许武德,“许叔,许叔有事好商量。” 何大清也忙一把夺过皮带,“老许,怎么能这么打孩子?” “哼,这个畜生!不好好收拾一下要翻天了!” “老许,抽根烟,消消气!” 何大清忙递上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许武德抽完一根烟还是气咻咻的,“这畜生,补考考砸了,要复读一年,学校要家长去办公室和老师面谈。 这个畜生就找了个窝脖,说是他叔,代替我去谈。 那个老师认识我,就说晚上来我家家访,这个小畜生直接说我没了,那个窝脖是他继父! 要不是我下班时候,碰上那个老师,真被这小畜生糊弄过去了!” 许武德说完不解气,抢过皮带猛抽了起来,何大清听完也不拦着了。 游方听完也目瞪口呆,这许大茂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还好门外众人没听到许武德的话,要不然南锣鼓巷继“大太监”易中海后,要多个“大孝子”许大茂了。 许武德抽了半小时也累的不行,把皮带一丢。 游方见状,忙拿着楼梯爬上去把麻绳解开,何大清在下面抱着许大茂。 许大茂身上的衣服都被许武德抽烂了。看得阎富贵一阵嘀咕。 “这老许还是没经验啊!衣服都能抽烂。” 将许大茂放下,游方把他扶进房间抹起了药酒。 许大茂趴在床上直哼哼,“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啊,我都糊弄过去了,谁知道他能遇上我爹。” “大茂哥,这次糊弄过去了那以后咋办?” 游方一边抹药酒一边问着。 “哼,那老师过几个礼拜就要调到西城那边去了,我上次去老师办公室听到的。” 游方听完一琢磨,这真要是按照许大茂的计划走,还真能被他糊弄过去一段时间,等以后还是会露馅的。 许大茂趴在床上直叹气,差一点胜天半子啊! 第79章 秦淮茹有喜 何大清特地下厨安慰起了自己的好兄弟老许,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从家里拿了些食材过来。 酒席上,老许对许大茂破口大骂,就差当众说要练一个小号了。 吴大妮也是气的不轻,这死孩子,啥话都敢说。 无奈最后还是游方给许大茂喂的饭,许大茂感动的眼泪汪汪,“方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要是女的绝对嫁给你。” 听到这话,游方破口大骂了起来,骂完叫许巧玲进来替他喂饭。 游方突然想到一个传闻,“大茂哥,你最近好像和吴凡的妹妹走的挺近的吧?” 许大茂听到这消息忙摆手,“方子你可别乱讲,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她兄弟那么多,要是听到了不得捶死我啊。!” 游方眼放精光,这还是上次去农校时骑车路过电影院,见许大茂和吴小妹两个人进电影院。 “大茂哥吴小妹叫啥啊?” “她啊,叫吴小妮,和我妈差一个字。” 游方差点被空气呛死,这也太巧了吧。 许巧玲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了起来,被许大茂发现了。 “妹子你可不能害你哥我啊?!” “那你给我买两套小人书,我和雨水换着看,要不然我告诉妈去。” 许巧玲说道。 许大茂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翌日,游方忙扯点帆布给两个小姑娘做书包,这段时间太忙了,还好记起来了这事。 游方连忙骑车去布店,和店员一比划,扯了8尺帆布,花费4w3。 连忙拿到卢婶那让她帮忙加工。 卢娟一看到是游方带着帆布上门,猜到了大概情况,想着逗逗游方,于是板着说道,“呦,这不是游老师么?今天家访啊!” 游方听到这话一愣,连忙接话,“是啊,小卢同学,过来看看你作业写的咋样了。” 卢婶见状欲打,游方拔腿就跑。 “你这皮小子怕个啥啊,我还能真打你啊。” 游方心里蛐蛐道,“你上次打孟叔可是打的够狠的,身上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这娘们真是虎,小月估计也随她妈了,虎了吧唧的。” “卢婶,你家有缝纫机,能帮我做两个书包么,挎着的那种。” 游方忙岔开话题。 “嗯,明天过来拿吧,待会给你做。但是我这作业嘛,还没人帮忙做呢。” 游方无奈只好吃下这个暗亏,回家给卢婶写起了作业,写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暑假作业也没写。 完犊子了,这些天忙忘了,连忙点灯熬夜补起了作业。 开学那天游方送两个小姑娘去小学报道,校长一直跟在旁边忙活着。 “县官不如现管啊,要是找舅舅李怀德办这事,舅舅虽然级别也不低,但是人家不一定会这么热络,雨水年纪不到,入学可能还会麻烦一点。 这王干事看样子在这边还是挺吃的开的。至于找领导办这事,游方怕被抽死。” 游方心想着。 给两个小姑娘办完入学手续,大妞三年级,雨水破格进入一年级。 游方办完入学事宜就去学校报到了。 中院贾家,前几天张老师负伤归来讲课,可把贾张氏高兴坏了。 终于不用强制写什么劳什子的作业了,可是闲下来两天,总感觉生活少了点啥。 止痛片磕起来都不香了,总是莫名其妙的想拿起笔默写扫盲班教的字。 秦淮茹见到贾张氏这副模样关心了起来,“妈,要不咱们吃完饭,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贾张氏听到这话也有点慌了起来,“自己该不会真的有病了吧。 这该死的游家小畜生每次都喜欢站在背后看自己写作业,该不会自己被他吓出病了吧。” 贾张氏胡思乱想着。 秦淮茹见婆婆一直坐在那发呆,便去做起来午饭。 做到一半,闻到锅里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贾张氏听到干呕声,连忙跑了过来查看,“淮茹,淮茹你没事吧?!” “妈,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吐。” 贾张氏闻言眼睛一亮,忙追问起来,“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 秦淮茹有些羞赧的摇了摇头,贾张氏听到了高兴的直拍大腿。 忙凑到秦淮茹耳边问起了私密性的话题起来,秦淮茹被贾张氏的虎狼之词问的面红耳赤。 “嘿嘿嘿嘿,先吃饭,吃完饭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说完帮忙做起了了饭来,儿子结婚快三年了,儿媳妇肚子里总算有了反应。 高兴的她哼起了以前路过天桥时听过的小调,“桃叶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婆媳俩吃完午饭,急急忙忙奔医院去了。 秦淮茹有些心疼钱,忙拉住贾张氏,“妈要不咱找个老中医看看吧,去大医院太费钱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也开始嘀咕了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学习,都没空纳鞋底子,收入都少了,还是找个老中医瞅瞅吧。 两人经过一阵打听,找到了一家中医诊所,进门忙找大夫看了起来。 “大夫大夫,帮我看看我儿媳妇是不是有了。” 贾张氏等前面人走了,忙说了起来。 “来,坐下吧,手放这。” 老中医开始号起了脉。 “月事多久没来了?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头晕乏力么?” 老中医开始起了一番问询。 “这个月月事没来,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乏力。” 秦淮茹回道。 “来,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秦淮茹听话照做。 ”嗯,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再结合你这些症状,应该是怀孕无疑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抹眼泪,这几年在贾家可没少被贾张氏埋怨,易中海被爆出是“天煞孤星”这个传言后才好了很多。 忽然她想起了那天“瞧香的”说的话,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待贾张氏付完钱,秦淮茹忙把贾张氏拉到街角无人角落。 “妈,肚子里的孩子名字你取好了么。” “这个啊,以前取过,男的叫贾梗,梗字寓意百折不挠,梗直。 女的叫贾当,当字寓意有担当,能扛事。” (有些时候真的佩服这个编剧,这个名字加上个贾字,和剧中人物性格,啧啧啧。) 贾张氏上了几个月扫盲班现在也能引经据典了起来。 “妈这个名字谁取的?” 秦淮茹急切的问道。 “这个嘛,这个嘛……” 贾张氏目光开始躲闪了起来。 “妈,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易中海取的名字!” 秦淮茹问道。 第80章 仙姑算命 贾张氏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淮茹啊。你还年轻,不知道妈当年的苦。”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那个瞧香的说的那句话么?如果东旭不改变,寿数不多!” 贾张氏听闻此言猛然惊醒。 “是啊,当时那个瞧香的可是说了这话的!什么贾梗!我看还不如心梗,脑梗!当这个字也太轻浮了吧。” 贾张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妈,咱们再去找找那个瞧香的吧!让她取个名字,能压住易老狗煞气的!” 秦淮茹焦急的说着。 “对对对,淮茹你提醒的对!再去找她取个名字!” 贾张氏听到这话忙一把拉起秦淮茹,两人朝瞧香的小院而去。 贾张氏本来想带着秦淮茹跑起来的,但是一想到儿媳妇还是双身子,只能快走起来。 到了小院敲起了房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上次见到的那个壮汉侍立在神婆旁边。 “又是你?这次过来看什么事?” 神婆拿起了水烟袋咕噜咕噜的抽了起来。 “仙姑,我这次来想给肚子的崽取个字,能压住天煞孤星的煞气的那种。” 秦淮茹忙说道。 “嗯,进来吧。” 神婆把水烟袋放在一边,让秦淮茹把姓名,生辰八字,居住地址,要问的东西,写了下来。 神婆拿起来三根香用烛火点燃,让秦淮茹磕起了头。待仪式完毕,观察起了烟的颜色,和香灰颜色。 “你是想取个能压住煞气的名字是吧。” 神婆擦燃一根火柴又吸起了水烟袋。 “是的仙姑,还请赐字。” “嗯,要想压过煞气,这个名字要很重!男的就叫建国,女的十一改拾意吧。” 神婆怕二人不理解在纸上写了起来。 “取这名字想压煞气要修德行!要不然哼哼。” 贾张氏想从兜里掏钱,被神婆斜眼一瞪。 “我是缺你那点钱么?要不是看在你们是老主顾的份上。门你都进不了!。”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要么修德行,要么修文气,要不然你们家的命格压不住这两个名字!懂了么!” 神婆说完摆手示意壮汉送客,最后也没收这个钱。 待两人走后,壮汉开口说道,“大姑,你真的要离开这,去港岛么?” “嗯,我给自己算过一次,那个浩劫我挡不住。我以后会死在港岛,你等机会合适带我回来。” 神婆咕嘟咕嘟抽起了水烟袋。 “大姑,那个名字他们用了不修德行会怎么样?” 壮汉沉默良久说道。 “呵,他家的命已经改了,不修德行,可能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 你不适合做这一行,等会,会有个贵人来找我,你以后就跟着她。你以后生活会吃喝不愁。” “那大姑,我要是跟了她。我怎么在港岛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壮汉不解道。 “你自然会找到我的,记住跟着人家要少说多做,咱们家就剩你一个独苗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壮汉忙去开门。 谭丽走了进来,“仙姑,我来找你算点事。” “嗯!规矩你懂吧?” “懂的,仙姑。” 谭丽忙写好自己的信息。 神婆接着点燃了香,烧完纸,磕完头。 神婆看了起来,观察半晌。 神婆开口道,“你未来会有场劫难,本应有贵人相救,但是现在未来之事已被人篡改,我倒是看不清了。” 谭丽忙从小挎包里掏出两根小黄鱼递了过去。“仙姑我听闻您还有卜算之法,还请帮我。” “嗯,东西收起来,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仙姑请讲。” “以后我这侄子就跟着你了,替我照顾好他!” 神婆缓缓的吐出一口烟说道。 谭丽有些不放心这么一个壮汉跟在自己旁边,但是想到神婆口中说的未来命运,开始犹豫起来。 “你也别觉得你亏了,我给你算上这么一卦可以费我的寿数的!” 说完这话神婆表情明灭不定起来。 “大姑,要不还是算了,我不跟她了,我一直服侍您。” 壮汉听闻此言双膝跪地,爬了过来,他对自己大姑的本事还是很了解的。 “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的出路在她那!” 神婆温柔的摸了摸这个侄子的脸。 “还请仙姑教我!” 谭丽咬牙下定了决心,她打听过这个神婆建国前很灵,建国后就很少主动给人看事了,除非别人找到门上来。 “嗯!你现在出门买三牲五果回来。”神婆说道。 谭丽听闻此言连忙出去安排起来。 待谭丽买好了祭品回来,房间内挂上了一幅天地祖师爷的画像。 神婆将三牲五果摆放好,点燃九支香,按天地人三才阵插好。开始闭眼掐指卜算了起来。 “你姓谭,命理火旺,本有姓名带“木”的贵人相助,火得木生,运势自然亨通,能化险为夷。但近期出现名字带水之人,看似搅局,实则引动水势滋养了你那木性贵人,反令其势增长过快,你这新火可烧不动那老木了。” 谭丽听完对这个人恨得牙痒痒。 “哼,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看似搅局的水势,实则暗藏你的新机遇,水亦能生新木,新木多则火旺。反让火命根基更早得以激发。如今水木相继而生,火借其势愈烧愈旺,格局反比从前更加开阔。” 谭丽听到此言,兴奋了起来。 “还请仙姑告知那人姓名!” 谭丽忙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那人与你家人相识!” 神婆摆手送客。 谭丽满怀着心思走了,带走了壮汉。 壮汉看着神婆的背影哐哐哐的磕起了响头,神婆背对着门摆了摆手。 “你叫什么名字?”谭丽问道。 “我叫黄武,夫人!” “你以后叫我三小姐吧,就说是我以前家里的人。” “好的三小姐!” 黄武回道。 “我在炒豆胡同有处宅子,你就先住那吧,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工作你就先去轧钢厂上班吧。那是我先生以前的产业,可以安排你进去。” 谭丽边走边说道。 “好的三小姐!” 贾张氏回到了家,想着坐在门口纳鞋底等儿子回来,越等越心焦。 “真想现在就跑去轧钢厂,告诉东旭这个好消息,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这心怎么静不下来?!要不练练字?” 贾张氏想到这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想着练练字! 可是脑子内杂乱的思绪让她心焦!突然她想起了神婆说,要修德行和文气! 连忙跑回客厅,拿起来自己的扫盲作业本,开始一笔一划的写起了字。 写完三页纸,轧钢厂也放工回来了。 第81章 易连英夜会聋佛爷 写完三页纸,轧钢厂也放工回来了。 秦淮茹一把将贾东旭拉进客厅,“东旭,你要做爸爸了。” 贾东旭听闻此言激动的蹦了起来!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太监了!! 外面都说他是敬事房大总管易连英的干儿子小东子!现在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 贾东旭跑到中院喊了起来,”老子不是太监!!我有孩子了!” 院里众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刘海中边走边问道,“东旭你在那嚷嚷啥呢?” “师傅!我媳妇肚子里有了!我不是小东子!我不是太监!” 贾东旭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个蛋,不对呀你不是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咋突然就有了啊。” 刘海中一脚踹翻贾东旭。 众人听到这话,思索了起来。 突然有个邻居大婶小声的说道,“这天煞孤星还真是克徒弟,小东子在他手下做学徒,秦淮茹肚子里一直没动静,一转投刘海中没多久就有了。” 众人听到眼睛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想偷偷溜走的易中海。 易中海被众人盯的汗毛直竖,讪讪一笑,“各位邻居街坊,那个传言是封建迷信,是糟粕!大家都是这么多年街坊了,我易中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了解吧。”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怕啊。” 人群忙散开,刘光天露了出来。 易中海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光天,但是现在他名声臭了,不好出手整治。 只能讪讪一笑,“光天,你看你又调皮,连你易大爷的玩笑都开。” 刘光天也觉得刚才自己说错了话,“易大爷,对不起,刚才我乱讲的。” 易中海不在意的摆摆手,回房去了。关上房门易中海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事,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也是吃瓜吃的肚圆。 晚上又是王干事值班,她也听说了这事,不由自主的把椅子挪了挪,这样能离中院易中海家远点。 易中海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偷偷摸摸的走去后院。 “老太太,开开门,是我中海呀” 易中海小声的敲着门。 聋老太翻身下床拿起拐棍,打开了门。 “中海呀,这么晚找老太太我有事么。” “老太太,我是过来找你问计的!” 易中海忙转身进屋关起了房门。 “中海,你站那就好了,这房里空气不流通,不要靠太近。” 聋老太看到易中海要靠过来忙往后退。 “老太太,我这不是怕咱们说话被外人听到么,刘海中说个胡话都被人听去了。 现在院子里的人坏的很,一点都不懂的帮助邻居!” 易中海愤愤的说起了这事。 聋老太听到这话脸色一黑,开始犹豫起来。 要是说话声音太大,被人听到,说不定明天街道上又会传出“易连英夜会聋佛爷”这种离谱言论! “你拿个椅子坐过来吧。” 聋老太无奈只能向谣言妥协。 “离天煞孤星这么近应该没事吧?就这一次!” 聋老太胡思乱想着。 易中海忙搬了把椅子放到聋老太跟前,“老太太诶,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这名声越传越邪乎!外面那群嚼舌头根子的!封建迷信也传!” 聋老太听完撇撇嘴,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在房里供香拜佛,还说别人迷信。” 但还是开口说道,“中海啊,这事你没啥好办法的,只能等!” “可是老太太我养老怎么办?我怕六宝嫌弃我,不跟我了!” “中海!你有媳妇女儿!” “可是老太太,崔月梅现在都不跟我睡一间房了,我们两现在就像陌生人一样。” “这能怪谁?你自己女儿你看过几次?名字还是老太太我给取得,你有个当爹的样子么!” 聋老太越说越气,抄起拐棍打了过去。打的易中海哎呦哎呦的叫唤。 “老太太,那也不能怪我啊,六宝他无父无母的,性格憨直,最适合养老了!我当时不就对六宝多上了点心么,崔月梅她至于么!” 聋老太见易中海还敢还嘴,继续抽了起来。 “你还敢还嘴?那我问你小丫头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取?我看你就是嫌弃月梅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你也不看看你有啥!你还是以前那个钢铁厂的易师傅么?” 易中海被聋老太一阵说教,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老太太,我确实嫌弃崔月梅出身,但是我真的觉得六宝适合养老啊!”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中海!好好把小姑娘养大招个上门女婿!比那个王六宝强!我累了!要休息了!” 聋老太摆摆手示意送客。 易中海无奈只能起身,刚走出门口又折返回来,“老太太,后院那个刘家有什么办法可以报复!” 聋老太听到这话就不困了,都怪刘家害她前段时间丢了大脸! 两人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刘海中喜欢打儿子,那就以后在他打儿子的时候假装劝诫。 刘海中不听就留下一句父母不慈,儿女不孝!这样既能让刘海中打的更凶,也会激起那几个小子的逆反心理。”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的计谋,佩服不已。 “中海啊,老太太最后再劝你一句,好好对月梅,她能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不要总想着算计她,要真心换真心!” 易中海听完思索一阵发现崔月梅他拿捏不住,还是六宝好,便告辞离开了。 聋老太看到易中海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选择了,无奈摇头喃喃自语,“罢了罢了,以后我就守着月梅娘俩好好过日子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翌日,附近胡同街道更新了新的谣言。 易中海感觉路上的人都在看着他,走到车间,周围两米都没有人,只有王六宝一直跟着他。 易中海想起昨天聋老太说的话,心里不屑,今天早上崔月梅话都没跟他说,以前最起码还会说句话。 “这势利的娘们,还是六宝好!不过我也得找个法子改变一下自己的名声,老这么臭就怕六宝跑了,有了!” 易中海想着,走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外面,“主任吃了么您嘞。” “啊,是易师傅啊,找我什么事?”主任回道。 易中海刚进办公室,想把房门带上,被主任阻止了。 “易师傅啊,事无不可对人言嘛,房门打开就好,打开就好。这房间有点热,你站门口说就可以了。” 主任忙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离易中海远了点。 第82章 中海坑徒弟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嘴里直抽抽,但有求于人还是开口道,“主任我听说现在国家组织工人下乡帮农民兄弟们修补农具?” “嗯,现在国家是有这么一个政策,咱们工厂负责房山地区的。” “主任房山都出京了!我听说那现在不是归北河管理么?” “怎么?你有意见?” 主任有点不想搭理这货了。 易中海看到主任这副表情,咬牙说道,“主任我想下乡帮助农民兄弟修补农具。” “嗯,易师傅,看样子这段时间你思想还是有进步的嘛。时间就定一年吧!” 易中海听到这话忙问起来,“主任,不是就一两个月么?怎么会要这么久!” “易中海同志,你是代表我们车间去的,可以在乡下多为农民兄弟们做做贡献嘛。” 主任说完刷刷的开起了条。 “拿着这条去军管会报备一下,其他材料我给你递上去。” 主任说道。 易中海这下麻了,没想到要去一年!那他的徒弟不会跑了啊? 想到这易中海连忙说了起来,“主任,我能带着我徒弟一起么?刚好他也能为农民兄弟们做做贡献!” 主任一听眼睛一亮,又刷刷的给易中海开了个条。 “嘿嘿,这下车间助农指标全用出去了。” 主任高兴的喝起了茶。 原因无他,别的工厂都是四九城附近的农村,只待一两个月。这种能留好名声的事其他厂师傅当然抢着干。 只有他们厂负责房山附近,太远了,车间里的师傅都不想去,主任都想轮流抓阄了,每个人去个把月。 这易中海送上门来,不直接给他一年时间,太对不起车间里的其他师傅了。这下好了,一下去俩,车间下个月可以评先进了。 主任想到这拿出纸笔开始刷刷的写起了申请先进车间的材料。 易中海回到了工位,找到了王六宝。“六宝啊,师傅准备带你出去学习学习。” 王六宝一听,还有这好事!连忙答应。 “你等下班跟我一起去军管会开介绍信就行,厂里的我给你安排好了。回去收拾好衣服和日常用品咱们明天出发。”易中海开口说道。 王六宝听完师傅都给他安排好了,不由内疚,“外面那群人看样子说的都是假的,师傅对我还挺不错的,以后还是少传师傅的谣了。” 俩人下班腿着走去军管会开起了介绍信。 “陈干事,帮我和我徒弟开封去房山的介绍信,工厂派我们俩去那,为期一年。” 易中海说完从兜里掏出条子递给了陈干事。 陈干事看完,刷刷的开完了介绍信。 易中海带着徒弟走出了军管会,王六宝不由好奇道,“师傅,房山有什么大型工厂么?怎么在那还要学习一年?!” 易中海现在开完了介绍信也不怕徒弟跑路了,于是来说了起来。 “这个是车间里安排我们两个助农,在房山乡下帮老乡修修农具。” 王六宝听完目瞪口呆,磕磕巴巴的问道,“师傅咱们不是去学习的么?!怎么成修农具的了?” “哼,我平时只教了你技术,忘记教你要吃苦耐劳了,这次是个好机会,带你去乡下和农民兄弟学习一下。” 说完易中海背着手走了。 王六宝在后面是气的咬牙切齿,“他妈的,我还内疚,内疚个锤子,这个扁毛老畜生!还教我技术?!我呸!要不是想着吃你绝户,老子弄死你!” 王六宝在心里痛骂了易中海一顿,无奈也没其他好法子,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王六宝下厨做了几个家常菜,两人喝起酒来。 易中海一口酒喝下,眼睛就开始红了,“六宝啊,师傅心里苦啊。” 王六宝忙跟了一杯,“师傅你有啥心里话就和徒弟我说。” “你师傅我名声都臭大街了,六宝你以后不会不管我吧?” “师傅您说哪里的话,你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以后还得给您养老呢!” 易中海看着王六宝憨厚不似做伪的表情,听着王六宝说出来的暖心话,心里对这个养老人满意极了。 喝完酒两人回家收拾起了行李。 易中海看到墙上的佛陀画像,不知道该不该带走。 带走吧怕被人发现,现在正积极打击会道门,要是被人发现,一个解释不好就得吃花生米。 但是不带走,供奉怎么办。 易中海眼睛一转,走到了前院,找到了阎富贵。 “老阎,我有事得外出一趟,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 阎富贵听闻此言,小母狗眼一转。 “老易啊,咱们都是这么多年底邻居,有话你就直说。” “老阎,我申请下乡助农一年,家里那位没人供奉。你帮我每天烧香祈福。我给你这个数。” 易中海说完伸出了五根手指。 “老易啊,你知道现在的政策,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敢干。” “我给你加这个数。” 易中海咬了咬牙,再伸出了三根手指。 “老易啊,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每天早晚给你烧好。不过这钱嘛?” “我先给你半年的!”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了钱数出48w塞给阎富贵。 阎富贵拿着钱满意的回去了。 易中海收拾完行李,这才跑到后面跟聋老太说明了情况。 “中海,你这事和月梅说了没?” “老太太,你也知道,我现在和她基本上不说话了!” “中海啊,中海,你老是想着拿捏月梅,她又不欠你的,她一分钱没花你的,还给你生了个闺女。” “切,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我现在养老有六宝了,不指望她!” “啪” 聋老太一棍子甩了过去,“易中海!易琳她姓易!是你的闺女!” “这样的我才不稀罕要呢。” “那好,等你过年回来,小姑娘改成金姓!跟我姓!以后小琳就是我孙女了!” “嗯。” “走吧,老太太我累了。” 易中海走出门,不屑的撇撇嘴,他本就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姓啥。 被养父母收养才姓易。至于给老易家传承香火?把小姑娘养大得花费不少,他现在可舍不得这钱。 以后养老有六宝,实在不行等姑娘大了再忽悠几句,自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还能不给自己养老? 易中海想到这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师徒俩拎着包离开了四合院前往了房山,临走前把钥匙塞给了阎富贵。 随着易中海师徒的离去,四合院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下来。 第83章 激战 朝鲜战场,师指挥部。 “师长!3号高地失守!守备部队…全员阵亡。十七时三十二分,敌军已占领高地!”参谋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话音未落,又一通讯员冲进来,浑身是土。 “报告师长!2号阵地请求紧急支援!敌军一个加强营在坦克掩护下连续冲击,xx团伤亡过半,防线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他们急需一个营去堵缺口!” 老李一拳砸在地图上:“老游,3号高地必须夺回来!上级命令我们死守四天,兄弟部队最晚后天凌晨就能赶到!一旦让敌人在3号高地站稳,形成两面夹击,整个防线就全完了!” 参谋长老张面色凝重,“可我们的预备队只剩3营和警卫连了,2号阵地那边也…” “派3营去2号阵地!那是主战场,不能垮!”老李斩钉截铁道,“警卫连跟我上3号高地!” “老李!还是我带队上去!”参谋长老张咬牙说道。 “老李,你坐镇师部!” “老张我来!你伤没好利索。”游德宁按住老张的肩膀,“指挥部交给你们了!” 游德宁抓起冲锋枪大步冲出指挥部,高声喊道,“警卫连集合!” 警卫连100余名战士迅速列队,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沾满硝烟,目光灼灼。 游德宁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下令道,“3排留下保卫师部安全!” 见三排战士仍站在原地不动,游德宁提高声调喝道,“这是命令!” 三排战士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出了队伍。 “同志们!3号高地丢了!我们的兄弟全部牺牲在那里了,现在师部决定组成敢死队,我任队长!目标夺回高地!” “报告政委,炊事班申请入队!” 炊事班班长喊道! 游德宁看了眼混在敢死队中的何雨柱“好!批准入队!出发!” 老李这时候冲了出来,“老游!保重!” 游德宁摆了摆手。 一行70多人的小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高地半山腰。他们所要直面的,乃是人数数倍于己的强敌! 走到半山腰,何雨柱鼻子嗅了嗅,忙跑到前面找到了游德宁小声汇报了起来,“报告政委,我有发现!” 游德宁示意队伍停了下来,“我闻到了敌军煮罐头的味道,敌军现在可能还没吃饭!我们可以等他们吃饭的时候发起突袭!” 游德宁使劲嗅了嗅,没发现有啥味道,看向旁边的连长,连长也使劲嗅了嗅,摇了摇头。 “政委相信我!我是对做菜的味道特别敏感,这绝对是刚入锅的半成品罐头的味道!” 何雨柱说道。 游德宁想了想下定了决定,“隐蔽行军,等待时机走侧面摸过过去。” 队伍改变了行程,走起了崎岖难走的山路,悄摸摸的过去。待到一处隐蔽地方,游德宁示意停下。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几个放哨的丑国士兵早就饿的饥肠辘辘,闻着锅里煮的罐头肉,口水直流。 他们驻守的这一片,路比较陡峭,要是敌军从这里发起进攻,眼睛一扫就能发现。 “嘿,鲍勃,菜做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我都怀疑我们的午餐肉罐头是被该死的南朝小偷,偷去做部队火锅了,害的我们只能吃半成品罐头!” “哦,詹姆斯,快把你的饭盒拿过来,可以开始享受美味的晚餐了。” 几个丑国大兵瞅了瞅小路,发现没异常,便轮流打饭去了。 打完饭几个人围成一圈吃了起来。 “不要用枪,摸过去解决这几个哨兵!” 连长听完点了点头,挑了7,8个身手不错的战士,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摸了过去。 游德宁听到几声刀子入肉的声音,连长在上面用手电筒打起了信号。 “跟上!” 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手榴弹丢完就上!” 队伍解决完哨兵摸到了敌军营地附近。这群丑国大兵还在享受着晚餐。 几十颗手榴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硝烟尚未散去,战士们以娴熟的“三三制”战术队形展开突击,手持ppSh-41冲锋枪(波波沙冲锋枪)的突击组一马当先, 密集的弹雨泼向敌阵,侧翼掩护组与支援组紧随其后交叉推进。 正在用餐的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打乱阵脚,餐盒散落一地,仓促间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十五分钟后,战斗便以敢死队的胜利告终,阵地上只余硝烟和一地尸体。 结束战斗,游德宁忙令打扫战场!发电报给指挥部,清点敌军组物资。 何雨柱扛着一把m1加兰德走了过来,“舅,这把枪能给我用么。” 游德宁拍了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表现不错!” 这时连长跑了过来汇报道,“报告政委击毙敌军217人,我方阵亡3人,轻伤8人,重伤2人。” “嗯,全力救治伤员!” 游德宁紧接着开始安排火力点,只要撑过明天一天,任务就完成了! 师指挥部,“老李!老李!好消息啊!老游拿下了高地!” 老张拿着电报跑了进来。 老李忙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电报看了起来,“好!好!好!这下局势盘活了!现在就差后勤补给了!” “2号阵地缺口堵住了,我就怕敌人会想着从3号高地打开缺口,老游那边难了!” 参谋长老张开口说道。 指挥部的几人听到这话都默然不语了起来,战斗已经到最白热化的时候了,他们师能拉出去的兵力全拉出去了。 八辆布满弹痕的嘎斯卡车拖着黑烟,艰难地驶入指挥部驻地。 头车尚未停稳,一名战士就纵身跳下,嘶哑着嗓子大喊道,“卫生员!快!快来救人啊!” 正在查看地图的老李闻声猛地抬头,扔下铅笔就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战士们从车上抬下几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伤员时。其中一个左手袖子空了一节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 老李忙命令道,“优先处理重伤员!快送手术帐篷!” 参谋长老张忙安排后勤运输科,给前方阵地送物资弹药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待事情安排好,老李看向其中一个战士问道。 “报告首长!我方运输车队在七号地区遭遇小股敌军伏击。经过激烈交火,已全歼敌军一个加强班,毙敌14人。 但我方损失严重4辆嘎斯汽车被火箭筒击毁,3名驾驶员和2名战士牺牲,6名战士夫负伤。” 3号高地,游德宁打退了一波进攻,带人挖好了防空坑。 第84章 战斗与休养 “安排下去,让每个战士轮流休息一会,明天才是硬仗!” “是!政委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连长忙安排战士们休息事宜。 “没事,我盯着!” 游德宁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刚想拿出火柴点燃,何雨柱这时把打火机递了过来。 游德宁顺势点着了烟,“柱子,有没有后悔上战场?” “舅,我最恨的就是你把我编入炊事班!” 何雨柱从那个皱巴巴的烟盒里也掏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舅,家里有方子帮忙看着我现在无后顾之忧了!” “嗯!快去休息一会,明天可是硬仗!” 翌日,丑军从上午就开始猛攻这块高地,还动用了飞机大炮。 众人躲在防空坑内,突然有战士喊道,“左侧有敌军摸过来了!” 何雨柱直接手拿昨天刚缴获的m26破片手雷,丢了过去,还是个空爆,炸翻了几个丑国大兵。 何雨柱丢完又丢了一个,同样炸翻了几个。 班长看到战绩高兴的喊了起来,“柱子,你他娘的真给咱炊事班长脸! 丢完手里的手雷,抄起加兰德就加入战团,只是这枪法就有点稀疏了。 “柱子,你还是丢手雷吧。” 班长忙解下身上的手雷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也不含糊,化身为人形炮柱。 深夜,十多个人躺在壕沟里直喘粗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打退了敌人多少次进攻。 最危险的一次是小股敌人都摸到壕沟附近,展开了白刃战! 当时何雨柱被两个敌人围攻,他被踹倒在地。差点被人一刀捅死,班长一脚将人踹翻,救了他一命。 班长也在敌人后来的一次进攻中没了。 游德宁左胳膊上也中了两枪,草草的包扎止血了一下投入战斗。 “呼!呼!呼!” 又打退了一次进攻,何雨柱感觉现在整个身体都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敌袭!” 一声尖锐的喊声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何雨柱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抄起dp-28,就开始扫射了起来。这把枪是机枪手小李的,他比何雨柱大2个月,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沉睡了下去。 “fuck你妈的。” 这是他入朝学会的唯一一个英文单词。 打完弹夹内的子弹,又抄起旁边波波沙扫射了起来。 敌人就像潮水一样,不断的涌向高地,游德宁身旁的战士越来越少。 “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在不远处升起,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冲锋号声! 随着冲锋号响,战士们朝敌军冲去。 游德宁听到这个声音一震,援军终于来了!连忙从旁边战士遗体上取过冲锋号也吹起来! 高地上剩余的战士也跟着冲锋号冲向敌军! 敌人瞬间就被这股潮水所淹没! 打扫完战场,警卫连还剩3个人,炊事班只剩2个人。来支援的战士们给这支残兵敬礼。 “政委同志!我是xx师xx团团长王刚奉命接手你部阵地!” 团长敬礼道。 游德宁麻木的回了礼,交代完部署防御情况。 “一连!送兄弟们回家!” 王刚喊道。 游德宁默默的帮着战士们收拾好遗体。 “敬礼!送战士们回家!” 3号高地上的战士们齐齐敬起了军礼。 游德宁带着战士们回到了师指挥部,卫生员连忙跑了过来给他做起了手术。 取出子弹头,游德宁躺在床上休息。老李忙跑了进来探望。“老游,上级命令我们回后方休整,补充兵源,休整时间两个月。” “嗯,咱们回哪休整?” “安东,你好好养伤吧,这次咱们师表现优异,上级要给我们师授奖。” “其他阵地的战士们还好吧?” “其他阵地没你那块高地激烈,敌军一直想撕开你那个口子,好形成两面夹击。” 游德宁休养了几天随着部队一起回到了安东。 在安东休整了一个月,补充完新兵战士,上级派人授奖。 全师官兵身着整齐军装,以连为单位列成严整的方阵,军旗在队伍前方烈烈飘响。 游德宁左肩缠着绷带,幸存的3名警卫连战士,2名炊事班战士并肩站在方阵前排。 仪式由师政治部主任主持,伴随着激昂的军号声,师长老李走上授奖台,声音铿锵: “这次防线保卫战,全师上下拧成一股绳,前方高地失守,政委带着警卫连炊事班顶了上去!守住的不只是一块高地,更是咱们师的骨气!今天咱们不仅要表彰英雄,更要为全师庆功!” 随后师参谋长老张宣读授命令:“经总部批准特授予xx师。“钢铁防线师”荣誉称号,记集体二等功。 政委游德宁同志记一等功。 为夺回高地的警卫连记集体一等功,炊事班记集体一等功。 幸存的警卫连,炊事班战士各记一等功,牺牲战士追记一等功,并追授革命烈士称号。” 命令宣读完毕,授奖环节正式开始。 总部特派代表与师长老李一同上前,先将缀着金线的“钢铁防线师”荣誉锦旗,递到游德宁手中。 锦旗展开的瞬间全师官兵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师长老李代表全师佩戴集体二等功奖章。老李接过奖章后,转身面向全师。“这面锦旗,这枚勋章属于每一个拼过命的同志!” 随后老李为警卫连和炊事班颁发锦旗和奖章。 授奖结束,游德宁做为代表表发言。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师上下同心协力!现在咱们师得了“钢铁防线师”的称号,往后更要守住每一寸阵地!”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最后,师长老李带着全师面向军旗宣誓,“不忘初衷!死守防线!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誓言声响云霄。 仪式过后,何雨柱拿到了一等功勋章也没高兴起来,那个对他很好的班长没了。 班长厨艺一般,每次做菜的时候何雨柱都会嘲笑他几句,班长有些时候也会气的想踹死这个混蛋。 可是他现在再也吃不到班长做的饭了。 何雨柱找到了游德宁,“舅我想去一线战斗序列!” “想好了?!” “想好了!” “好,那你就去xx团一营3连2排做班长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休整完毕,部队继续开往前线。 第85章 广粮回来了 转眼就到了春节,四合院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孩也换上了新衣,在外面玩起了鞭炮。 年前谭小莲给李二保生下了个闺女,取名李佳。 正月初三,年味还浓,刘哥一大清早就敲响了游方家的门。 “方子,领导让你去一趟。” 游方忙放下碗筷,跟着刘哥上了车。 领导从抽屉里取出几封信递过来,“去年就到了,我压了段时间,怕你看了过不好年,你先看看。” 寄信地址是安东,游方手指有些发僵。他先拆开父亲的信,父亲字迹依旧沉稳,嘱咐他好好学习,照顾好妹妹。 等他再拆开何雨柱那封读着读着,眉头渐渐锁紧。 信里的语气变了。从前那个语气轻调的表哥何雨柱,如今字字沉着,甚至有些凝重。 何雨柱请他帮忙去一趟龙须沟,他班长牺牲后,帮忙看看家里缺什么用度,一切花费等他回国之后偿还。 游方猛地抬头问道,“政委伯伯,部队到安东休整,是不是伤亡很大?我爹他们怎么样?” 领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爹和你表哥,这次立了大功。你爹带着警卫连和炊事班抢回高地,守住了,一等功。” “人…没事吧?”游方声音有点发抖。 “你爹胳膊上挨了两枪,没伤着骨头,快好利索了。你表哥真是个福将,”领导说到这,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就几块擦伤,真是福大命大。” 领导看着游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我给你安排个任务,海外同志搞到了不少英文期刊,你可以帮忙翻译。你等会找小刘,让他带你去拿。” 游方骑车带着期刊回到了家,把信递给了何大清,并没有告知他战斗经过。 何大清看完信,和游方两个人提着肉,顺着信上给的地址找到一家门口挂着烈属和功臣之家牌子的人家。 一个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纳起了鞋底,何大清忙上前问道。 “大娘,这是张飞班长家么?” 老大娘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你们是政府的?” “大娘,我儿子是张飞班长的战友,他写信托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不。” 老太太忙把何大清和游方迎进了家门。 “ 去年政府的人来我们院子,给我家送了不少东西,还给我大儿子安排了工作。家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太太泡好了两杯茶递给了两人。 “我孙子为国牺牲,死之前还杀了那么多丑国鬼子,不亏!你儿子是军人,也是个好样的。” 老太太说道。 几人寒暄一阵,见老太太家里没事。 何大清留下地址告辞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武装部和军管会的同志也上门给游,何两家挂上了“功臣之家”的牌匾。 这给风评不好的院子扭转了风气,阎家也诞了一女,取名叫解娣。 这天游方骑车去领导那送完翻译好的期刊回来。 骑车过街口,见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少了条手臂,正左顾右盼。 游方定睛一瞧,这不是孟广粮么,忙骑了过去。 “广粮哥?” 孟广粮正找不着方向,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一回头,看见游方骑着自行车朝他过来。 “方子,太好了。我没来过四九城,有点迷路了。” 孟广粮松了口气。 游方点点头,没多问,直接动手把孟广粮的行李从肩上卸下来,捆到自行车后座上。 “走吧,我带你回家。” 两人推着车朝前走。游方瞥了孟广粮几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孟广粮察觉到了,就解释道,“51年休养好了后,我就找后勤领导申请留下来。领导一开始不同意,我说我读过书,虽然只剩一只手,也能写字,就留在兵站做文书。” 孟广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去年末被丑国飞机轰炸,炮弹余波震伤了我脑子。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就转业了。” 游方听完,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先安顿下来。” 两人推着车回到了95号院。今天休息日,院里的邻居都在家,阎富贵钓鱼去了,杨瑞华忙出来询问。 “方子?这位是?” “杨婶这是我孟叔家的大儿子,刚从战场上下来。” 孟广粮这时有些紧张了,游方拍了拍孟广粮的肩膀,“去吧,孟叔卢婶都在中院。” 两人步行来到了中院,院里的邻居也围了过来。 孟大山一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忙出来查看,见到游方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卢娟定睛一瞧,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自己大儿子。 忙小心翼翼的喊了句,“粮子?” 孟广粮忙抱了上去。“娘,是我,” 卢娟被孟广粮抱住才觉得这不是梦,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儿子怎么左手袖子空荡荡的。 忙一把薅起孟广粮左手袖子,看到儿子左手处空荡荡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粮子…你的左手呢?!” 卢娟颤抖的说着。 “孩子他娘,先别问了!让孩子先回家!” 孟大山强忍眼泪说道。 “对,对,对粮子你先进屋。” 卢娟拉着儿子的完整的右手进了房。 游方忙把自行车架好,把孟广粮的行李帮忙提进房。 “方子,谢谢你了,孟叔今天也不留你了,明天,明天叔请你吃饭。” 孟大山红着眼眶说道。 “嗯,好。孟叔,你们先叙旧。我去找小月回来。” 游方出去找孟月去了。 房间内,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孟大山红着眼抽完一支烟,对着卢娟说道,“娟子,别哭了,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卢娟这才平复下心情,“粮子,想吃啥,妈给你做。妈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饺子了,等着,妈给你买肉做猪肉大葱馅的!” 卢娟说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孟大山递了根烟给孟广粮,“左手,怎么没的?” “被炸弹炸断的。” 孟大山小心翼翼的看着儿子的旧伤口。 “爹没事,现在不疼了。” “嗯!以后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这时孟月带着小弟孟解放从门外跑了进来,一把扑倒了大哥怀里哭了起来。 孟解放对这大哥没印象,看到父亲和二姐都在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86章 棒梗没了? 第二天一早,孟大山带着儿子前往军管会咨询。 “广粮同志,你有征集地开的证明是吧?” “是的,王同志。” 孟广粮回道。 “嗯,孟广粮同志的信息我已知晓,这样吧。我给你开份证明,孟师傅你再去轧钢厂开份证明。拿着这些证明去复原安置委员会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王干事了。” “诶,孟师傅,你这是哪的话!广粮同志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军人!” 一切手续办完,孟广粮安置到了离院子不远的一家国营商店做起了库管员。 孟大山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儿子买菜,准备晚上请院里当家人吃顿饭认识一下。 傍晚游方刚从学校回来,就被孟月喊去吃饭了。 酒席上游方终于看到了刘海中,他去年扫盲班结束,和贾张氏一起获得了优秀学员的奖状。 年初买了部收音机,天天猫在家听上级政策,领导讲话,打孩子都得听完收音机再打,每次一打孩子聋老太就会跑出来劝。并留下一句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酒席散去,刘海中一把将游方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游老师,有没有什么书看了能让人进步啊!” 游方眼睛一转,“我以前认识一个卖鱼的,读了孙子兵法后,进步飞快。” 刘海中听完眼睛一亮,忙从兜里掏出纸笔记了下来,明天叫老伴去书店看看。 游方也懒得和刘海中扯淡,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 赵老师又从旧书店里淘出不少书,还需要他帮忙翻译。 时间过得飞快,这天傍晚几人正在家里吃晚饭。 贾家传来了几声惊呼,“东旭!快去找稳婆,淮茹快生了!” 贾东旭听到了连忙跑了出去找稳婆去了。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几个大婶忙进屋帮忙烧起了热水。 不一会,贾东旭带着个稳婆过来了,贾东旭也想跟进屋被几个大婶赶了出来。 房里时不时的传出秦淮茹的痛呼。 贾东旭在门外焦急的踱着步,烟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过了半个来小时,房内突然传出了婴孩的啼哭,贾东旭这才松了口气,瘫软在了地上。 刘海中见状忙一把拉起了这个便宜徒弟。 稳婆了出来报喜,“恭喜恭喜,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贾东旭忙从兜里取出红包递给了稳婆。 “东旭,你给你儿子取啥名啊。” 刘海中问道。 “师傅,我娘说男的取名叫建国,就叫贾建国。” 游方在人群中惊的目瞪口呆,“棒梗呢,棒梗咋没了?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游方越想越觉得诡异。上次骑车去出版社时,他似乎瞥见了年轻版的安嘉和,但怎么可能有安嘉和?莫非是南易? 就连小月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年纪渐长,模样竟越来越像他前世刷过的某部电视剧里女配角。 那剧名他一时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是和塞罕坝植树有关的题材。 “等休息日得去前门大街看看,找找陈雪茹,徐慧珍,还有那个和姑父长得一模一样的蔡全无。” 游方定了定心神结束了胡思乱想。 休息日一早,游方就骑车赶往前门大街四处打听。 可问了一圈,根本没有人认识陈雪茹,徐慧珍和蔡全无。 游方不甘心,又骑车赶到上次疑似见到南易的地方打听。 附近的一位老街坊告诉他“你说南易啊?他前阵子出门学艺去了。他家酒楼倒闭后,他就说要出去拜师学艺。” 游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南易,不是安嘉和,安嘉和可是我前世的童年阴影。”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是个影视剧杂糅而成的平行世界了。怪不得剧中有些人物年龄对不上了。算了,本来就是穿越还在乎这些个东西干嘛。” “不过这个世界有何雨柱,南易,会不会有刘洪昌啊,要是有刘洪昌他那媳妇可真是太离谱了,看的让人血压飙升”。 游方结束了胡思乱想骑车回到了家,开始指导起了两个妹妹写起了作业。 这时舅舅李怀德过来了。 李怀德见面就给了游方一个拥抱,“方子,你舅妈她有了!” 游方也为这个便宜舅舅高兴,忙问道,“几个月了?” “医生说有两个来月了。晚上喊上大清,雨水,大妞他们去我家,我下厨,咱们庆祝一下。” “还是来这吧,我来下厨。” 何大清从房里走了出来说道。 “那行,等会我去买食材过来。说实话好久没吃小灶了,还真有点馋你的手艺了。” 李怀德骑车购买食材了。 游方听到舅舅说好久没吃小灶了,不由怀疑,他这舅舅剧中可是小灶专业户,忙向何大清打听起来。 “你没看那几个被枪毙的报纸呀,现在谁还敢吃小灶。” 何大清说道。 游方一下反应了过来,年初枪毙的那几个。 最近一直忙着翻译都没空看报纸了,年初国家提出三反五反可是抓了不少硕鼠。 李怀德不到半个小时,骑着车风风火火的过来了,游方一看有鸡,有肉。看来这舅舅是馋坏了。 几人进厨房帮忙处理起食材,李怀德开口说道,“老何,你们那食堂新来的那个孙师傅你以前认识么。” “孙有才?他以前好像津门那边的吧。” “嘿,这孙子,杨刚天天带着他去给他那领导上门做饭。” 游方不由的对这个孙有才好奇了起来,居然敢抢我柱子哥的饭碗,不过这杨厂长这么早就带人上门做饭了?还敢顶风作案? “他好像是川菜厨子吧,跟我不是一个食堂的,我对他了解不多,你要是想知道等我找同行打听一下。” 何大清说道。 “我打听他干嘛,我就是有点看不起杨刚这做法。” 李怀德见都是自己实在亲戚便开始吐槽起来。 “这怎么说?” 何大清好奇了起来。 “他叫人帮忙做饭,啥好处也不给,就每天食堂那点剩菜,这人太小气了。” 李怀德蛐蛐着。 何大清对此表示认可。 见忙的差不多了,李怀德忙骑车回家接媳妇去了。 游方也出去找起了两个小姑娘,刚写完作业几人不知道跑哪野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几个小姑娘躲在小月房里看连环画呢,游方忙喊两人回家吃饭。 几人把菜端上桌,舅舅带着舅妈也过来了。 第87章 和谈 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53年。 游德宁这段时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身边熟悉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老李瞎了一只眼睛,参谋长老张也牺牲了,自己受重伤也调离了老部队。 外甥何雨柱也在一场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后方休养。 国内儿子好像马上也要高考了吧,不知道成绩咋样,听老领导说这两年做出了不少成绩。自己当时受伤也不敢让老领导告诉儿子。 明天就是和谈的日子了,游德宁看着天上的星星,思绪良多。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主任,首长们都来齐了。” “嗯。” 游德宁走路有点跛的步行走到了炕道会议室。 这是他在某次大型战役中被炮弹炸伤,休养好身体,留下的后遗症。 游德宁说起了今天的议题。 “同志们!今晚上召集各师政治委员紧急会议,只强调三件事,第一警惕压过一切,敌人上午在谈判桌上签字,晚上就有可能会反扑。 告诉每一个战士,只要太阳还没升起,枪膛里的子弹就必须随时能够出膛!政治干部全部下一线,谁敢松懈,军法处置! 第二点,告诉战士们,三年血战不是为了停战而停战。 是为了祖国不再有轰炸,让老乡能安心种粮食!是让孩子能安心读书!各连指导员今晚要逐个坑道走动。 念颂教员的那句话“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 “第三点,凌晨零点全军默哀三分钟! 不准哭泣,不准喧哗!只要记住那些长眠在此的战友! 停战不是庆典!是数万数十万英烈用命换来的尊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散去,游德宁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烟。 到了晚上十一点,游德宁带着警卫班巡视前沿阵地,手电筒扫过焦黑的阵地,弹坑内积着雨水。 指导员正坐在壕沟里帮小战士补棉衣,针脚歪歪扭扭但是很结实! 见到游德宁一行人忙起身敬礼,游德宁回了个礼。 游德宁一屁股坐到旁边,“怎么样,有什么情况么?” “首长,这小子偷偷的写请战书,说怕明天和谈没仗打心里憋得慌,指导员哭笑不得道。 游德宁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小同志,打完仗,祖国要你们建设的地方多着呢!” 游德宁一行人走远,小战士小声的问道,“指导员,这位首长是谁啊?” “咱们军的政治部主任!” 游德宁拐过交通壕,听到有战士在阵地低声合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游德宁站在那听战士们低声唱完,这时有个声音突然说道,“等通车了,俺要给俺娘捎几斤朝鲜苹果!” 黑暗中有人立刻笑道,“二牛,等我回国我给你捎,咱东北的苹果比这甜多了!” “那我可记住了!” 游德宁会心的笑了起来,接着巡视起了阵地。 等到零点,全军开始为牺牲的战友默哀起来。 默哀完毕,游德宁回到了政治部。零点十五分,译电员小李忙冲了进来。 “主任!主任!北京急电!最高统帅部!” 所有在政治部里的人,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电报纸上。 游德宁咽了咽口水,教员那极具辨识度的签名首先撞入眼帘。 “志愿军司令部并转各兵团,军,师指战员: 停战协议已定于本日上午十时于板门桥店正式签署。 自协定签署后十二小时起,全线完全停火。 你们屹立于三八线之上,以无比的英勇和牺牲,打出了国威和军威,赢得了这场打谈结合的最终胜利, 今夜,祖国山河无恙,万家灯火皆因你们而明亮。 在此时此刻,命令你们…… 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零时零五分。” 游德宁深吸了口气,胸腔内积压了三年的硝烟,悲壮和思念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游德宁忙拿着电文去指挥所找军长和政委。 军长政委看完电文,几人激动的讨论着。讨论完, 军长下令道。 “老游,你来拟电。” “立即将电文转发,各师,团指挥部,要求师政委亲自第一时间向一线阵地传达!” 游德宁飞快的记着,并让军长和政委签上署名,发往各部。 “老游,你在拟一封给中央的报告。” 游德宁忙在桌前坐定,一时间思绪翻飞。这时政委递了根烟过来,“抽烟缓缓先。” 抽完一支,提笔写道。 “志愿军司令部并转军委:第xx军军长杨瑞,政治委员宋英。及全体指战员电令熟悉。坚决执行命令!今夜朝鲜前线月明星稀,但战士们闻到了金达莱的香气,请祖国人民放心!” 游德宁又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抽完。加上了一句“阵地上所有枪支,子弹依旧上膛!” 写完递给军长和政委审核签字发了出去。 几人开始在指挥所吞云吐雾了起来,抽完各自回到了岗位继续坚守着。 游德宁忙了一夜,早上推开政治部的门,晨务还没散。 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不是枪炮声,是战士们的欢呼。 游德宁快步走了过去,警卫员紧随其后。只见前沿阵地的战士们正从战壕里探出头。 昨天请战的那个小战士,正高兴的手舞足蹈,”停啦,停啦,敌军没有进攻!我们赢了!赢了!赢了!” 游德宁站在原地,笑了笑。风里没有了往日的硝烟味!真好! 通讯兵连忙跑了过来,递上各师刚发来的简报, “主任,各阵地都在清点物资,医护兵正在帮伤员整理行李,敌工科汇报,对面阵地挂了红十字旗。” “通知下去,让炊事班多蒸几笼馒头,再组织组织人手帮老乡修被炮弹炸坏的房子,咱们既能守得住阵地!也能守得住这和平的日子。还有不能放松警惕!前线指战员一定要提高警惕!” 游德宁看着后方村子里的炊烟,他忽然明白,这无数个严防松懈的日夜,无数份写满任务的指示,终究是为了这一刻。 把钢盔换成锄头,让枪炮声变成炊烟里的家常话!这才是他们这一辈人应该做的事! 第88章 大院杂事 93号四合院,游方这两年个头猛长,现在个头估计得有1米8。 这天他急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今天最新一版的人x日报! “姑父!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游方一把抱住了在厨房做早餐的何大清。 何大清听到这话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接过报纸,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何大清看完也高兴的抹起了眼泪,随后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方子,这会不会和前几次和谈一样,又开战啊?” 游方斩钉截铁的说道,“姑父,不会的,这几年我们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 “你说要是能拿这两块“功臣之家”的牌匾,换他们现在就回来该多好。” “姑父,仗打完了!我爹和柱子哥马上就能回来了!。” 去年52年,父亲在一次阵地保卫战中被炮弹炸到受了重伤,被送后方紧急治疗。今年何雨柱也是受了重伤, 这些事还是领导前段时间告诉的自己。 孟广粮这时也带着孟月兴冲冲的走侧门跑了进来,“方子,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么!” “嗯!” 游方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粮子,晚上把你家的都喊上,我下厨咱们聚聚!” 何大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好,何叔。” 游方吃完早餐,骑车去学校。 同桌马军连忙凑了过来,“方子,你看今天的报纸了么?” “嗯,看过了!” 游方回道。 几个同学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这个年代志愿是提前几个月填报的,现在班上已经少了很多人了,大部分同学要么政审没通过放弃了考大学。 要么就是自知成绩不行,出去上班了。等毕业了再回来拿毕业证。 待到上课,国文老师满脸兴奋拿着报纸走了进来。 “同学们!今天咱们先不上课!咱们就讲讲这群最可爱的人!” 同学们虽然下个月就要高考,但还是津津有味的听着老师在台上讲着。 “最后,引用教员的一句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终于不再受洋人欺凌了!” 50多岁的语文老师激动的流下泪来。 游方一整天心情都是激动的,放学回来了院子,见何大清已经下厨准备做菜了。 游方忙想着进去帮忙,被何大清赶了出来,“去,你下个月就要高考了。还是多学习一会。” 游方只能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了起来,想了下还是写封信给父亲和何雨柱。 柱子哥今年应该会伤病转业,父亲不知道要在那待多久,应该会待几年等国内轮换吧。 不过柱子哥也是牛大发了,现在居然是排长,上次战斗受伤也是荣立三等功。 许武德这边也是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了,手上提溜着两瓶西凤酒。 许武德为了给儿子铺路,今年已经进了轧钢厂,成了厂里唯一一个放映员。 他打算大茂明年毕业进厂接他的班,为此还找了舅舅李怀德,李怀德也是同意了这事。 大茂今年也是终于高二了,不再留级。这让许武德老怀欣慰。 这孩子脑子聪明,就是用不到正道上,总是想着出去拍婆子,上次差点被东四条胡同的老吴家打上门。 孟大山一家也带着酒和花生米过来,几人把酒往桌上一放,老爷们开始聚在厨房围着何大清扯起了闲篇。 孟广粮和孟月则是和游方许大茂几人围成一团。 “方子,下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报考了那个大学?” 孟广粮掏出烟盒,示意几人拿烟。 “农大的农业经济系,小月下半年就初三了。是考中专还是大学呀。” 游方接过烟,拿着打火机给众人点火。 “大学听说要分配到其他地方。我还是想考中专,能留在这边。” 小姑娘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游方有些诧异,这个妹妹在剧中好像是什么林业大学毕业的吧。 “方子,真羡慕你啊,我明年毕业可能要进厂了。” 许大茂抽着烟吞云吐雾着。 “你可得了吧,你心思就没在学习上,天天出去耍,不过放映员可是美差事。到时候你学会了,许叔在找个电影院上班,你家小日子过得多美。” 几人嘻嘻哈哈扯着,这时孟广粮开口问道,“方子,柱子兄弟今年回来么?” “嗯,柱子哥上半年受伤一直在养伤,上面给他打了转业报告了,好像这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嗯,到时候咱们喝酒,认识认识。” “行,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认识。” 几人一根烟抽完,何大清那边也在喊着开饭了。 这次分了两桌,女人小孩一桌,大人年轻人一桌,大家一起庆祝着。 酒桌上,孟大山也是宣布着,“10月2号来我家喝喜酒哈,我家粮子办事,到时候还要老何你来帮忙了。方子,大茂,你们到时候帮忙接亲。” “好说,好说,姑娘是哪家的?” 何大清和孟大山碰了一个。 “就粮子那个商店的售货员,还是别人介绍的。” 众人忙恭喜起来孟广粮,把这个汉子打趣的满脸通红。 酒席散去,妇女们帮忙收拾碗筷,吴华忙给众人烧水泡茶。 吴华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明年要读初中了,就是不知道吴叔啥时候能回国。 众人喝完茶,等自家婆娘帮忙搞好卫生便一起回去了。 游方躺在床上,这一年院子里变化挺大的。 有几家老邻居退休带着子女回老家了,中院易中海去年也带着徒弟助农回来了,两个回院是又黑又瘦,众人都一开始都没认出他俩。 不过他俩名声可没变好,外面虽然不传易中海的谣言了。 但是游方某次去许大茂家找许大茂,看到许大茂在偷偷翻看他老子收藏的手抄本。 里面的主人公好像叫啥中海,书名好像叫啥后宫秘事,看的许大茂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好像到10月份上面就要提出统购统销政策了吧,11月该有定量了。 票证试行好像得明年,大规模推广得后年,高考完得囤点货了。游方想到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89章 游德宁回国 游方一觉睡醒,洗漱完毕出门去买包子去。 最近何大清也挺忙的,厂里今年多了些毛子专家。 何大清平时还要负责他们的吃喝,为此还被舅舅李怀德托关系送到“大地西餐厅”进修了一下。 进修了两星期回来,发现给毛子吃牛排还不如直接给上一份土豆炖鸡。 听舅舅李怀德说,轧钢厂现在又在扩建中,据说要扩到万人规模,等毛子专家支援完就该升级了。 舅舅李怀德上半年也是有了个闺女取名叫做李瑜。 游方买完包子回来,吴华已经起床在熬粥。 游方把包子递给了吴华,叼着包子骑车上学去了。 到了8月20日,游方迈进了考场考试。 这年头高考科目为政治常识,国文,中外史地,外国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国文高考的作文题目是“记一个我所认识的革命干部”。 游方一连忙了三天,没想到穿越一次还要经历高考。 考完回到家,开始起了轻松下来,这才有空大肆采购。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个小空间堆满,里面米面粮油,棉花,布堆得满满当当。 这天下午,游方正在养鸡场里陪着主任闲聊,主任对游方不报考他们系,满是幽怨。 何大清风驰电掣的骑着车过来,找到了这里,“方子,方子!快!你爹回来了!” 游方听闻此言,忙结束和主任的闲谈,跨上车,骑车回家了。 游方刚到家,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车,院子里站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子,一脸警戒的站在门口。 游方刚想走进去被年轻男子一把拦下。 游德宁听到声音从房内探出头来一看,“小张,这是我儿子。” 年轻男子连忙放行,游方一把将自行车递给对方,快步进屋。 见游德宁身穿军装,脊背挺的笔直,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 脸上留着几道浅淡的疤痕,板着脸一脸肃穆,可是一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满是回家的踏实。 “爹,你上次受伤没事吧?” 游方忙想把游德宁衣服撩起检查伤口。 被游德宁一把打开,“要是有事?我能坐在这跟你说话?” “你小子又长高了啊,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我刚从老领导那回来,听到了不少表扬。” 游方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爹,你这是回国探亲还是轮转回地方了?” 游方忙问道。 “嗯,这次是回国学习,后天要去南京进修,为期两年。”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听到消息也从外面跑进来。 何雨水看到舅舅一把扑进怀里哭了起来,吴华站在一边,有些不敢看这个大伯。 “大妞,不认识大伯了?以前你小时候还尿过我一身呢。” 游德宁看到这个大侄女有点怕生,开口调侃道。 “大伯,我爹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吴华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来,这个你两分分,这可是丑国人的巧克力。” 游德宁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两个小姑娘。 “你爹他可能回来没那么快,不过现在那边已经停战了,你爹现在没有危险了,等过段时间,叫你方哥陪你去探亲。” 游德宁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吴华这才放下心来,开心的笑了起来。 游方这时忙跑到房间里拿出一瓶虎骨酒,“爹,你等去南京了,多喝喝这玩意,对你身体恢复好。” 这虎骨酒还是游方托李晨医生给他寻摸的,据说泡了不少年头了。 “行,你再去给我寻摸一些,我拿些给你李叔他们。” 游方只能苦着脸去看看李晨那还能不能弄到了,这年头外面药店也有虎骨酒卖,但是没这个年份高。 游方骑着车去找到了李晨,“李医生你那还能弄到那个虎骨酒么?” “方子,人家这都是最后一点存货了,全被你包圆了,是真没有了。” 李晨无奈回道。 无奈游方只能骑着车去同仁堂去寻摸虎骨酒去了,“同志你们这有虎骨酒么?” “同志有的,我们这虎骨酒2w7一瓶,一瓶是半升。” “都是什么年份的呀?” “有今年的,还有3年和5年的。” 游方一听撇撇嘴,他那瓶据李医生说年份最起码25年往上,是一个老中医以前用秘法袍制成的,所以一直没坏。 “那同志给我拿10瓶5年的吧。再给我拿点安宫牛黄丸,拿10粒吧。” “我先给您包好牛黄丸,这酒待会给您送过去,你这边给个地址给我。” 游方点了点头,把地址写了下来,看着伙计在那打包安宫牛黄丸,只见他先裹上一层金箔,再包上一层玻璃纸,放入原型小木盒中,再用腊皮密封,最后在用个纸盒子打包。 游方付完钱带着纸盒子回了家,等到回家发现舅舅和舅妈也都来了。 游德宁抱着小李瑜在那里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哥,晚上想吃啥,我现在去做。” 何大清说道。 “行,你看着安排吧。” 何大清忙带着游方两个人出门采购食材去了,两个在市场一阵挑挑拣拣,鸡鸭鱼肉全给买上。 回到了家,何大清开始忙了起来,几人忙上前帮忙。 游德宁这才叫张警卫去车上把礼物拿下来。 一人一件美军大衣,不过雨水和大妞两人太小,穿不上,就拿了两条美军军毯,和两根钢笔。 何大清今天可是发挥了全部手艺,直接做了8菜一汤,有八宝葫芦鸭,九转大肠,四喜丸子,锅塌豆腐,木须肉,糖醋鲤鱼,油爆双脆,海米扒油菜,以及奶汤蒲菜。 众人上桌,“哥尝尝这鲁菜味道怎么样,” 何大清给游德宁倒上一杯。 “嗯,大清,你是手艺最像我爹的。来,大家喝酒。” 游德宁举杯和众人喝了起来。 晚上游德宁喝的酩酊大醉,游方把他扶回房间炕上。 游方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洗一下,游德宁这才清醒一些。“来,咱爷俩好好说说话。” 游方放下脸盆,坐在了炕沿上。 “我听说你高考志愿填的是农大?” “嗯,爹。” 游方犹豫许久才说道,“爹,我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帮国家和其他人。” “嗯,想做啥就去做!” 游方本以为自己老子会把他提溜起来抽一顿,骂他没出息。没想到父亲是这样的回答。 “怎么,你以为你爹我会抽你?我也想安安稳稳过过小日子,但是当年不允许啊,都是逼出来的。现在社会安定下来了,能过好自己个小日子,干嘛不过。” 游德宁点燃一根烟说道。 “我不期望你成为一个对社会有多大贡献的人,只希望你们几兄妹日子能过得平安喜乐。来,看看这是啥。” 游德宁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游方。 第90章 入学 游方接过了怀表揣在怀里,也从兜里掏出个小木盒递给了游德宁。 游德宁忙一把打开盒子,发现是上海金笔,不由笑了起来。 “行,你小子有心了,知道你老子就喜欢这玩意。上次你送我的那根,敌军轰炸时被埋了。” 两人聊到半夜,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何大清和舅舅舅妈还要上班,张警卫便先开车送他们上班。 送完回来,游德宁带着众人去老瓷器口的一家老店里吃早餐。 游德宁端着一碗豆汁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喝完感叹着,“我在战场上最想喝的就是这个了,雨水,大妞,小张你们也来试试?” 游方看到游德宁开始忽悠人,忙端着炒肝躲远了一点。 几人看到游德宁一脸满足之色,也点了一碗试试,几人刚入口便吐了出来。看的游德宁哈哈大笑。 游方发现他这老子自从战争结束后像变了一个人,心态放轻松了很多,也会开玩笑逗闷子了。 几人吃完早餐,张警卫开车带着众人去了一家领导推荐的中医诊所。 “嗯,你这伤得休养好好补补了,我给你开副药方,喝上半年能调理好,不过得少喝酒。 跛足的话经脉未堵塞,开几贴膏药,你在回去多加锻炼应该能改善不少,但是恢复如初老朽做不到。” “多谢老先生了,这样就很好了。” 游德宁接过药方和药,递给了游方。 几个开始在王府井闲逛了起来,逛到下午这才回家。 今天晚上是舅舅李怀德请客,他那厨艺,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就在便宜坊吃起了烤鸭。 游德宁这次没喝成酒,几人喝起了北冰洋汽水。 回家躺在炕上,游德宁说道,“方子,明天你去你姑坟上帮我烧点纸钱。” 游方忙点头答应。 翌日,游德宁给妹妹遗像上了香,便和张警卫一起走了。 游方也在家闲了几天,这天邮递员骑车送了录取通知书过来。 等到开学那天,游方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前往学校报到了。 农大报到点,穿灰布中山装的学长举着“畜牧系”的木牌,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车的游方。 “方子你是考到农业济学系的吧,农业经济学系的在那边登记。你不来我们畜牧系,我们主任气了半天。” 游方忙把车推了过去架好。 “哪有啊,李主任也就开开玩笑,怎么张哥?今天没去鸡场?” 举牌男子是李主任的学生,叫做张宁,与游方也算是老相识了。 “今天这不是要接新生么,不和你聊了,你们系的报道处就在那。” 张宁指着一处的桌子说道。 登记处的老师接过材料,在名册上画了个圆圈, “游方同学,203宿舍,4号床。下午先领课本,明天开始入学教育。” 一旁的干事递过来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的搪瓷缸,又递了张饭票过来。 “食堂今天有萝卜烧肉,先去垫垫肚子,小李你带这位同学去宿舍。” 一个学长忙在前面引路介绍道,“同学,这个宿舍楼是几个月前建好的,一二楼住男生,三楼住女生。部分老师也住这里。” 秋阳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几排灰瓦红砖的平房屋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农大未来的“民主楼”楼下。 游方忙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取下行李,学长也帮忙拎着上了楼。 找到203,发现这是一个四人间宿舍,水泥地面,白色墙壁,宿舍统一配备四张木床,并配套书桌,椅子,行李架。 “这住宿环境怎么样?”学长得意洋洋的说着。 “这环境在北京的高校里算拔尖的了吧。“ 游方也对农大的住宿环境表示惊讶。 “那可不,去年我们全校师生利用业余时间,搬砖刷墙,还有亲手制作床架和书桌的。” 宿舍里已经来了俩个同学,正忙着整理铺盖,见游方进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个比较壮的同学忙帮忙接过游方的手里的行李。 游方连忙道谢,从帆布包里掏出糖火烧递给了两位同学和学长,“同学,学长,来尝尝,我姑父做的。” 学长吃完说道,“你们先忙,我去接待其他新生了。” 几人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马文。沈阳机械厂的,工人家庭” 比较壮的同学介绍道。 “你好你好!我是游方,家就在北京南锣鼓巷这边,家里是部队里的。” 游方赶忙握住马文的手。 两人看向那位显得有些瘦弱的室友, “你们好,我叫李奇,是从沂蒙山区来的,我是农民的儿子。” 马文一听,立刻紧紧握住李奇的手,朗声笑道,“这下可好,咱们宿舍真是工农兵结合啦!” 游方也热情地拍了拍李奇的肩,说道,“老区来的同志啊,欢迎欢迎!” 几人一顿忙活,把宿舍收拾完。拿着搪瓷缸去食堂吃饭去了。 几人在人群中排队,游方好奇的问了起来。“马同学,我听说你们那边工厂好像已经开始八级工考核了吧?” “嗯,是啊,我爹是6级车工。游方同学,你也别喊马同学了,叫我老马,小马都行。这样听起来得劲。” “那你爹技术是够牛的了,你叫我老游或者方子吧。” 游方回着。 “马同学,游同学什么是八级工制度啊。” 李奇这时好奇的问道。 “八级工制度是从苏联那传过来的,技术工人等级制度,1级最低,8级最高。” 马文解释着。 “哦,哦,懂了,谢谢马同学了。” 李奇忙感谢着。 三人吃完午饭回到了宿舍,最后一个室友也来了,叫吕双,上海的,干部家庭。 众人出去参观了一下这个年代的豪华宿舍楼,每层有两个浴室和卫生间均为公共使用,24小时热水供应。 楼内设有公共开水房,每天定时提供热水,楼下有小卖铺,可以购买牙膏,信纸等日用品。 宿舍楼旁边就是试验田,操场和食堂。 下午领课本时,游方领到了厚厚的几大本书。 晚上在食堂,玉米面窝头,就着白菜豆腐汤。 室友马文问起了北京的情况,“老游,咱们这附近有啥可以逛的地方呀。” “咱们这离西郊公园比较近。周末要是想逛逛,我带着你们去。” ”那行,等找你做向导。” 游方和几人回到了宿舍,开始了啃书大业。 第91章 入学日常 晚上,隔壁宿舍的同学跑过来串门说道,“咱们这宿舍环境真是不错,钢铁学院好像现在还是8人间,其他有些学校还是12人间,大通铺呢。” 这位也是农经系的,叫王明,北京人。 游方合上了手上的书说道,“人大的宿舍好像也不错,据说是去年新建的,6人间。” “咱们这冬天是不是很冷,还要点煤炉子?” 上海来的吕双问了起来。 “我听学长说冬天有供暖,应该不需要煤炉子吧。” 游方回道。 “这里还是没我们那冷,我们那冬天哈口气都能成冰。” “我听说你们那出门上厕所都得带根棍子?” 马文听到这,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我给你们讲个事,以前我们那有个小孩冬天好奇铁灯杆是啥味的,就用舌头舔了舔,结果粘上面了。” 几人在宿舍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翌日,清晨游方从床上醒了过来。 室友们也纷纷起身,洗漱就是一场小型集会,他们拿着脸盆和牙具,走出房门,来到了公共水房。 吃完早饭,几人步行穿越试验田的园子,来到了一侧的小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待人来齐,整个系就一个班,一个班31人,只有1个女生。 台上悬挂着巨大的教员像,和五星红旗。 系主任是一位戴着眼镜有些慈祥的小老头。 “同学们,欢迎你们!你们踏入的,不是一扇普通的校门,你们踏入的,是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建设的最前线!” “我们农业经济系,是做什么的?不是坐在书斋里算账!我们的任务是研究农村,是为国家的农业合作化运动提供理论支持和规划蓝图!是为了国家的粮食安全,农民兄弟的富裕生活探路!………” 主任讲完,台下众人激动的鼓起了掌。 下午,预期的课表没有发下来,政治指导员通知大家,“带上工具,去实验田参加劳动,清理田埂,为秋播做准备。” 几人扛着锄头,撸了撸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唾沫,直接开干。 没想到宿舍里最瘦小的李奇干活是把好手,锄头耍的是虎虎生风,上海的吕双没弄几下就累的大汗淋漓,众人笑了起来。 汗水冲散了彼此的陌生感,众人一边嘻嘻哈哈聊天,一边锄大地。 晚饭后,没有娱乐活动,各班级在教室里召开了第一次班会,推选出了班干部。 推选完毕,班长带头读了《人x日报》上一篇关于农业合作化的社论。 “小农经济如同风雨小舟,既不能抵抗自然灾害,也无法适应工业化的道路发展需要,组织起来,走合作化的道路……” 大家听班长念完,大家开始激烈的讨论着。 一个来自东北的同学开口说了起来,“我们屯子去年办起了合作组,春耕时三户合用一头牛耕地,几人通力合作,几天就搞完了,旁边的一家单干户,地撂荒一半,咋也跟不上。” 李奇这时候反驳道,“但是这个问题也很明显,就怕有人磨洋工,偷懒。” 吕双开始说了起来,“这篇社论指出来方向,但具体该怎么走,还需要我们讨论。” 游方听着同学们激烈的讨论,心情澎湃。 这个年代大家虽然生活条件差,但还是充满着朝气的。 这时指导员开口了,“那边那个同学,我看你一直没说话,你是有什么问题么?” 游方见辅导员看向自己忙起身回道,“同学们的讨论令人深思,我觉得都没说错,方向已经指明了,我们就要研究出相对应的方法,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这样会挫伤农民兄弟的工作热情。” “嗯,这就是我们学农业经济学应该做的事!说的很好,坐下吧同学。” 游方虽然知道后世的一些政策变化,但是在这个年代可不敢乱说,大错可以犯,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乱说的。 结束班会,众人回到了宿舍。 今天劳动了一下午,众人也没心思唠嗑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课表终于发了下来,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政治经济学、农业统计学、农村社会学等。 游方认真地把课表抄在本子上,第一节课是政治经济学,教授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解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还结合当下农业合作化运动进行分析。 游方听得入神,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课间休息时,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课堂内容。 “这政治经济学还挺深奥的,不过和咱们农业经济结合起来,就感觉有方向了。”李奇说道。 马文点头回应“是啊,理论指导实践,咱们得好好学。” 下午有农业统计学的实验课,大家来到实验室,对着一堆数据和表格忙碌起来。 游方和李奇一组,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完成了一部分任务。 一天的课程结束,众人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回到宿舍,开始排队洗漱。 “诶,方子你那还有吃的么?有点饿了。”马文说道。 “没了,昨天就吃完了,哪还有啊。” “我这有几块桃酥,大家分分。” 吕双从包里翻出桃酥众人平分。 “我今天下午看到隔壁系养的那个鸡真肥,要是做成叫花鸡那叫一个香。” 马文一边吃着桃酥一边说着。 “你就不怕人家弄死你?那可是人家的作业。” 吕双调侃着。 众人正笑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从试验田方向传来。 大家好奇地趴到窗户边一看,原来是隔壁系的几个学长正围着一只鸡追来追去,那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 “嘿,他们这是干啥呢,不会真有人想偷鸡吧?”游方打趣道。 过了一会儿,隔壁系的指导员匆匆赶来,把那几个学生训了一顿,原来他们是在做关于鸡的行为观察实验,结果鸡跑出来了。虚惊一场,大家又回到各自床上。 游方躺在床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何方。 不知不觉,窗外的月光已洒在床沿。游方渐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宿舍里已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游方拉过被子,闭上眼睛,期待着新一天的生活。 第92章 何雨柱回家 何雨柱已经到这个地方几个月了,身上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 就是眼角多了道伤疤,平增了几分彪悍之气。 “何排长,你的转业手续办好了,拿着这个回征集地报告就好了。下午有火车去安东。” 连队文书小李说道道。 “谢谢你了,李同志。” 何雨柱接过材料放到挎包里。 “等等,柱子哥,这个火车上吃” 小李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塞给何雨柱。 “谢谢你了,小李,保重!” “嗯,一路顺风柱子哥。” 何雨柱拿着行李坐上来回去的火车,着看火车驶过鸭绿江,何雨柱忙趴在窗户上看向那片地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车厢里的其他战士也是如此。 到了安东何雨柱转乘了前往北京的火车,一路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又梦见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何雨柱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晃了晃脑子,旁边一名战士递了根烟过来,“做噩梦了吧,抽根烟缓缓。” 何雨柱忙接过烟道谢着。 到了北京下车,拎上行李步行回到了95号大院。 杨瑞华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你是何雨柱?柱子?” “是我,我回来了。” 何雨柱也不做停留拎着包朝中院走去。 等到自家门前,发现门上了锁。 这时卢娟走了过来,“你是何雨柱,柱子吧?” “你是卢大娘?” 何雨柱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是我,你爹上班去了,方子和两个小姑娘上学去了,先去我家坐坐。” “卢大娘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何雨柱拒绝着。 “客气啥,我家和方子关系好。我儿子也是去年退回来的。” 卢娟一把将何雨柱的行李拎进孟家。 “来喝茶,我前段时间听方子说过,说你好像也要回来了。” 卢娟忙泡好一杯茶端了过来。 “嗯,今年伤到了身子,不适合待在部队了。” 何雨柱轻抿着茶。 “没事吧?” 卢娟关心的问了起来。 “没啥事,医生说以后好好休养就行了。大娘,方子是去上大学了吧?” “嗯,明天休息日,应该会回来,我等会叫我家粮子去学校喊。” 等到何大清下班回家,看到这个儿子也很是激动,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错,没有廋,还壮了不少。” 何雨柱心里蛐蛐着,“你这样的我能打3个。” 不过嘴上还是没说出来。 何雨水和吴华这时也放学回来了,何雨水看到何雨柱一把扑进怀里。“哥,太好了,你回来了,舅也回来了。真好。” 何大清也忙给吴华介绍了起来,“大妞,这是我儿子,叫何雨柱,柱子,这是你舅战友的女儿,叫吴华。” 两人忙打起了招呼,何大清这时一拍脑袋,“唉呀,你们等着,我去市场买点菜,再去农大喊方子回来聚聚。” “爹,卢大娘说等下班让他儿子去喊方子。” “那也行,我先去买菜。” 何大清忙推车出门买菜。 “傻柱!” 许大茂放学回来看到了何雨柱,很是激动。 “孙子!” 何雨柱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许大茂,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傻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快给我瞅瞅。” 许大茂在院里就要掀何雨柱衣服。 “去去去,爷爷我好着呢。倒是你的驴脸好像又长了。” “傻柱,我日你大爷的。” 两个人又开始了斗嘴模式。 农大,游方刚下课准备跟着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时孟广粮跑了过来,“方子,柱子回来了。大清叔喊你回去吃饭。” 游方忙和室友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哥从朝鲜回来了,明天就不陪你们逛了。” 众人听到理解的点了点头。 游方又忙跑去找导员说明了情况,得到允许后,这才忙去车棚骑车带上孟广粮一起回家。 “方子,你说一只手骑车行么?” 孟广粮看着游方骑自行车,羡慕的问道。 “怎么不行,明天你骑我车练练不就行了啊。” “那也行,摔坏了,别怪我。” “摔坏了,我找孟叔给我买一辆新的。”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回到了93号院。 游方进门一看,何大清已经开始下厨了,吴华和何雨水在旁边帮着忙,客厅里何雨柱正和许大茂斗着嘴。 游方忙一把抱住何雨柱摇了起来。“柱子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小子咋长这么高了,都快和许驴脸一个身高了。” “柱子哥,这位是广粮哥,50年在东线战斗的。” 游方忙给介绍背后孟广粮,两人一报部队番号,热络的聊了起来。 许大茂和游方这时也聊了起来,“方子,你不知道吧?” 游方听到许大茂这个问法撇了撇嘴,“心想我去哪知道呀。” 许大茂看出了游方的意思,说道,“就前院那个王六宝,易中海徒弟。” “这段时间天天寻摸姑娘相亲呢,不过就他师傅那名声,都臭完了。人家姑娘一打听全跑了。” 这时孟广粮也凑了过来,“我听我娘讲,有次她看到了贾东旭偷偷跟上那个相亲的姑娘说了啥。” 游方不由心想,这大院的八卦风水还是养人啊,孟广粮退下来没多久也迷上了八卦。 何雨柱这时也忙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给我讲讲。” 许大茂声情并茂的把这几年院里的八卦讲了一遍。 游方觉得许大茂放电影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讲起故事来真是信手拈来。 何雨柱听完院里这几年的离谱八卦,也是目瞪口呆。 “柱子,你过来炒个鱼香肉丝,我看看你手艺怎么样,退步了没。 广粮,大茂,去喊你们家里人过来吃饭。” 何大清在厨房喊道。 何雨柱忙进厨房秀起了厨艺,何大清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行,退步的不是很严重,再多练练就能捡起来。” 这时孟大山和许武德也拎着酒过来了。 “老孟老许,媳妇孩子干嘛不叫过来?” “她们在家吃,咱们喝酒。” “雨水,大妞,你们俩拨点菜送过去。” 何大清忙安排道。 “老何,这么做见外了不是?” 许武德不高兴的说了起来。 “来来来,进屋喝酒,喝酒。” 何大清忙拉着进屋。 几人把酒倒上,“今天我是真高兴,儿子回来了。来大家喝一个。” 众人忙举杯喝了起来。 “柱子工作安排了没?要不要来跟你许叔学放电影?” “老许,谢谢你的好意,等看看工作分配,实在不行就做厨子。” 何大清和许武德喝了一个。 几人喝的酩酊大醉,游方忙把几人送回了家休息。 晚上听着炕上何雨柱和何大清两个人比赛打呼噜,游方有些失眠了。 游方在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93章 何雨柱入职派出所 第二天一早,游方起来,发现两人还没醒酒,还在呼呼大睡。 出去打了点豆浆,买了油条包子回来,见两人还在睡,没办法只能把两人摇醒。冲了点蜂蜜水让他们喝下继续睡。 游方吃完早餐,孟广粮找上门来。游方直接把钥匙丢给他。“车子在那,自己推哈。” “你在后面给我扶着点。” “行。” 孟广粮推车出门,还是有点不方便。 “你试试跨坐在车上用脚蹬出去,我这车没那么高,你身高比较高脚应该能着地。” 游方提醒道。 孟广粮试了试,发现还真行,不过就是过门槛有点费劲,孟广粮单手把车子提了起来,提到了胡同里。 游方看了看孟广粮的左手被炸断部分,发现装假肢好像也没啥用,不过改天还是得带着孟广粮问问李晨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 孟广粮跨坐在车上开始试了起来,游方在后面扶着。 孟广粮歪歪扭扭的骑了一段路,游方这才放手。 “啪”,方向没打好,直接摔地上了,游方忙上前搀扶。 ”你这学的挺快,就是转弯你得琢磨琢磨怎么使力。” “行,我试试。” 孟广粮开始慢慢试了起来,琢磨了一上午,终于能骑着车转弯了。 何雨柱和何大清这时候也是睡醒了,站在旁边看着。 “方子等下个礼拜我买辆二手的,你给我参谋参谋。” 孟广粮把车抬进院子,说道。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下午游方骑着车带着何雨柱去办理转业手续。 办公室里,一位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主任热情地握住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同志,快请坐!我们早就收到你的材料了,个人一等功,个人三等功,还有集体一等功,集体二等功,这是天大的荣誉。” “你的工作安排,上级非常重视。像你这样的战斗英雄,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必须安排在重要的岗位上,继续为社会主义建设发光发热。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有几个建议,我来听听你的想法。” 主任拿出了一份文件,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第一个,是市公安局治安处,可以去担任科员,学习学习以后负责治安管理工作。” “第二个,是交道口派出所,担任副所长。” “第三个,是去大型国营单位。比如北京第一机床厂,和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岗位,负责几千人工人的安全保卫。” 何雨柱犹豫了一瞬,“主任我想去交道口派出所。” “好,何雨柱同志。组织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我这边安排人带着你下去办理。” 主任打了个内线电话,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位干事,领着何雨柱就往分局政治处去。 一套流程走得飞快,介绍信、转移关系、档案交接,所有手续不到半天就全部办妥了。 最后,那位干事把一封盖着红戳的介绍信递到何雨柱手里,笑着拍拍他肩膀, “何同志,明天上午八点,你直接拿着这个去交道口派出所找王所长报到就行。地方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谢谢你了同志。” 何雨柱忙感谢道。 办完了事,游方和何雨柱两人骑车回了院子。 何大清忙凑了上来,“柱子,方子,事办的怎么样了?” “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 何雨柱说道。 “行,工作定下来就好。” 何大清心中大石落地。 “我等会去趟班长和师傅师兄家里,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嗯,去吧去吧。” 何雨柱说完推着车出了门。 游方这边吃完晚饭,也骑车向学校而去。 等游方骑到了学校,宿舍几人正在和隔壁宿舍的在楼下打篮球。 游方忙把车停进车棚,几人开始耍了起来。 “老吕,你这边传球啊!球留在手上下崽?” 马文喊道。 “我怕老李接不到啊。” 吕双运着球想来一个投篮,被王明盖了帽。 几人打完一身的汗,忙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回到宿舍,几人喝着李奇从老家带过来茶叶开始讨论报纸上的新闻。 聊至深夜,几人沉沉睡去。 翌日,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昨天在师傅家陪师父师兄喝酒畅聊,大家都知道他今天要去报到,没让他多喝。 何雨柱起床,见何大清还没醒,就去厨房熬起了粥。 吃完早餐,步行来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同志,你好你是有什么事么?” 一个公安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转业分配过来的,王所长在么?” “王所长在里面办公室,你进去就能看到。” 何雨柱拿着介绍信找到了王所长,王所长看完介绍信,忙把所里的公安全部召集起来。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同志!荣立过个人一等功,个人三等功!分到咱们所担任副所长!大家欢迎!” 所里公安忙拍手欢迎,何雨柱也给众人敬礼回礼。 “何副所长,你看你负责咱们所里治安这方面怎么样?” “王所长我都行的。” “那行,我叫人带你去拿警服,你办公室在隔壁。” 何雨柱穿着一身黄色警服,左胸佩戴着“中国人民警察”布质胸章,在仪容镜前,咧嘴笑了起来。 忙到下班,腿着走到了四合院,四合院众邻居看到穿着的警服的何雨柱回来都是吓的不轻。 以前过来的人没有几个喜欢和政府的人打交道。 特别是易中海,看到何雨柱这副打扮。要不是聋老太手上有钱还有他的把柄,他都想直接搬出院子了。 易中海以为下乡助农能挽回不少的名声,结果还是被别人指指点点。 厂里来了几个毛子工程师,他本来也想凑上去看看能不能混个脸熟,好偷学点手艺。 结果被主任直接赶走了。 这让易中海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直接躺平了,反正他有六宝给养老,还有个小丫头做备胎。 王六宝这段时间也是烦的不轻,他已经相亲失败了好多次了,人家一听他是95号院子,易中海的徒弟,直接跑路。 王六宝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传那个“天煞孤星”的谣了。 突然他拿酒杯的手一顿,“该不会师傅真是啥天煞孤星吧” 第94章 孟广粮结婚 后院刘家,刘海中正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做着笔记。 老伴刘吴氏只能站在一边,等刘海中听完广播再做汇报。 半个小时后,刘海中听完新闻。刘吴氏忙打开小本子小声汇报, “当家的,今天中院何雨柱穿了身警服回来,好像是分配当公安了。 刘光天今天又逃课在外面玩,我下午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 汇报完毕,刘吴氏把笔记本往咯吱窝里一夹等待刘海中指示。 刘海中轻抿一口茶,“嗯,我说你记一下,柱子那里你多上点心,几个糙老爷们不会收拾房子,他要是需要帮忙,你看着点。” 刘吴氏忙拿起笔在小本子上记了起来。 “第二嘛,我收拾完刘光天,你去给他买点碘伏,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刘海中说完,把皮带从腰间抽了出来,皮带在空中甩了个圆形鞭花。 不一会后院传来了熟悉的求饶声。 前院,阎富贵小母狗眼一直滴溜溜转着,心想要是解成再大个几岁就可以找傻柱安排进派出所了,不过以后也是可以的,现在得打好关系。 中院贾家则是比较平静,贾张氏现在止痛片也不磕了,每天抱着她的金孙建国出去溜达。 把空间留给两年轻人,还想着啥时候秦淮茹能再给她贾家继续添丁进口。 到了国庆这天,举行了阅兵仪式,检阅的战士大多数都是从半岛战场上退下来的。 各大高校组织了学生游行队伍,游方和室友们也混在游行队伍中。 众人兴奋异常,随着人流走过了长安街。 游行完毕四人在北京城闲逛了起来,“老吕,上海是什么样子啊。” 游方这一世还没去过上海,不由对那里好奇了起来。 “我也不算是上海人,我是跟着父母调动到上海,上海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繁华。 不过我还是喜欢城市中石库门弄堂遍布,弄堂里孩子追逐嬉戏,妇女们坐在门口拉家常。你们要是有空去上海玩,我接待。” “要不我带你们去南锣鼓巷看看老北京的胡同巷子。” 游方提议道。 几人忙点头答应。 游方一行人穿过胡同街头来到了南锣鼓巷。 游方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也不算是北京人,后来来的。这个巷子据说是元朝时候形成的街巷,至今好像有700多年的历史了。” 几人一路走着,来到了游方家,看到门口的牌子肃然起敬。 “来,都进来坐。我家里人应该还在外面逛。今天我下厨,试试我的手艺咋样。” 几人一阵忙活,烧了四菜一汤。 “嗯,老游,你这手艺不错啊。” 马文尝了一口说道。 “我姑父是大师傅,跟他学了点皮毛。” “老游,下午带咱们逛逛书店呗。我想淘些旧书。” 吕双说道。 “我想买点红头绳,等过年带回去给我娘和我妹妹。” 李奇说着。 “行,吃完饭咱接着逛。” 几人吃完逛起了东安旧书市场。 “方子,我听说鲁迅先生以前也逛过这,是不是真的啊。” 李奇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读他的文章里好像有提过吧。” 几人买好东西,游方送他们上了坐上了公交车,溜溜达达的回家去了。 下午回到院子,几人也闲逛回来了。 孟广粮明天结婚,几人忙过去帮忙布置新房。 来到孟家,就看到孟解放正卖力的擦着他哥买的飞鸽。 “解放,待会我姑父的那辆车你也帮忙擦擦,明天接亲用。” 游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了孟解放。 “好嘞,哥。” 孟解放喜滋滋的接过了糖。 游方走进房内,孟月正在用剪刀剪着喜字和窗花。 “小月这手艺可以啊。” 游方在一旁夸道。 孟月听完小脸一红,直接把身子扭到一边继续剪了起来。 游方不明所以,忙拿起浆糊贴起了对联。上联是“劳动情侣成眷属” ,下联是“奋斗夫妻共前程。” 横批永结同心。 游方越看这对联越不对劲,这字咋不像是阎老西写的啊,字像初学者写的,不过写的还算端正。 游方忙进屋问起了卢娟,“卢婶这对联谁写的啊?” “大花写的,我们不是扫盲班同学嘛,她说给我写副对联。” 听到这话几人惊的目瞪口呆,何雨柱忙跑到门外看起了对联。 “这字写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啊。” 何雨柱评价道。 “这是那个贾张氏写的?不能吧?再练段时间都快比阎老西强了。” 许大茂陷入迷茫中。 “我娘可厉害着呢,再练段时间准比阎老西强。” 贾东旭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阎富贵在外面听到贾东旭这话脸都气绿了,热闹也不看了,直接回家。 回到家想摔点啥,又不舍的。只能轻轻拍下桌子。 “哼!张大花敢抢我的生意,我要她好看!媳妇你不是说看到贾东旭破坏王六宝相亲么?你找个机会把这个传出去。” 杨瑞华在旁边忙点头应道,“行,不过这事咱们没收好处费是不是太亏了啊。” 阎富贵眼睛一转,“是我刚才气糊涂了,你这样等找个机会,跟王六宝说说,我们家要这个数。” 阎富贵伸出五指比道。 翌日上午,游方和许大茂,孟广粮几人组成车队朝女方家骑去。 这年头一切从简,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的玩法,孟广粮磕完头敬完茶,就带着媳妇上车回家了。 许大茂和游方在后面带着陪嫁的衣服被褥,跟在后面。 几人回到了大院,孟广粮带着媳妇向老人家画像鞠躬宣誓。 仪式完毕,女方那边的客也来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席。 孟广粮带着媳妇挨家挨户敬酒,小弟孟解放在后面给大哥拿着酒瓶子。 酒席散去,卢娟忙喊住游方,“方子,还剩些菜,你待会带到学校去吃。” 游方也不客气,直接装了一饭盒,提溜着回家了。 卢娟也是把剩下来的菜,给帮忙的众人分分。 游方刚回到家,许大茂忙跑了进来,贼兮兮的说道,“方子你知道么?” 游方听到这熟悉的开头,不由无语,心想“你不说我咋知道啊。” 许大茂吊足了胃口,才说道,“我刚才在贾张氏那看到了账本,易中海上了一份礼,她媳妇也上了一份礼。” 游方不由无语,“大茂哥,这事不是早就传开了么,易中海媳妇都和她分开过了,这有啥好奇怪的。 不过今天记账的居然是贾张氏这就离谱。不和你说了,我去赶公车了,我车还在学校呢。” “你急啥,我待会骑车送你,咱们边骑边聊。” 许大茂忙回家把厂里配给他爹的自行车又推了出来。 第95章 学校琐事 许大茂在前面骑着车哼哧哼哧的带着游方。 “方子你说,贾张氏是不是中邪了啊!咋变得这么奇怪,以前还会骂街,现在都快吃斋念佛了。” “大茂哥,贾张氏变好了还不好啊,省的院子一天天瞎闹腾。” “闹腾又不是闹腾我,以前都是盯着易中海来,现在不闹了怪可惜的。” 许大茂说完咂咂嘴,感觉甚是可惜。 “不过现在易中海也怪低调的,没见他出来作妖了。” 游方说道。 “哼,他厂里徒弟都跑完了,只剩下个王六宝还跟在后面,我估计这王六宝是想吃他绝户的,这孙子上次还传我的谣,不过我没证据。” “那个王六宝不像表面那么老实,你要是想整他自己多留个心眼。” 游方提醒道。 “我爹也这么说过,不过那个王六宝滑溜的很,我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 两人一路闲聊着来到了农大。 “怎么样,上我宿舍坐坐?” 游方邀请道。 “行,我也看看大学宿舍是啥样的,以后和小妮吹牛也有素材。” “你和吴小妮还有联系呢?” 游方感觉有点惊讶,这不太像流连花丛的许大茂啊。 “嗯,方子你别听王六宝那个孙子在外面瞎传我天天拍婆子。我也是很纯情的。” 游方听到这不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知道剧中许大茂光速勾搭秦京茹和于海棠,他就信了这事了。 回到宿舍,给几人做了介绍,见几人还没吃晚饭,游方忙招呼他们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在宿舍里吃。 几人一见游方带着菜过来,忙去食堂打饭菜。 打完饭在宿舍泡了点茶叶,以茶代酒,喝了起来。 几人吃完,现在天黑了,许大茂也没带手电筒,不好骑车回去了,于是就住了下来。 还好出来前和许叔打了招呼,要不然晚上不回家该去外面找了。 游方想到了许大茂前几年的离谱操作,也不敢和他睡一张床,就去跟马文挤一挤。 翌日,游方几人还有早课要上,就留了个字条和饭票给许大茂。 中午下课,畜牧系的李主任找上门来,“小游啊,你是个人才。要不要转到我们系来,你放心,你只要开金口,我保管把这事办成。” “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真不是搞研究那块材料,我只能做做理论工作。” 游方婉拒道。 “唉,既然这样,你帮我翻译些东西吧,这段时间我又整了些法文材料过来。” 游方不由白眼一翻,这个小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人。 李主任看到游方这表情,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塞给了游方,“这包可是我找领导拿的,跟外面的不一样。” 游方忙把烟收好,“主任,我今天就算是通宵也要给你整出来。” “嗯,也不用那么辛苦嘛,后天拿给我就行。” 两人逗完了闷子,游方忙跑去食堂吃午饭,中午在宿舍里开始翻译了起来。 一连翻译了两天,游方终于翻译完了。 连忙跑到一楼,敲响了房门。 李主任打开了门,见是游方,忙放了进来。 “翻译好了?还是你翻译的又快又好。” 李主任看着资料满意道。 “主任,我有个想法你帮我看看。” “嗯,你说。” “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看到一本书,介绍宋代的时候就有压水井,就是把利用气压引取地下水。” 游方忙画起来草图。 “你看,这样咱们就可以在比较干旱的地区打深井,这样也方便使用和灌溉。” 主任接过游方画的图瞅了起来,“咱们的钻井设备好像不太行吧,还有钢材和打井费用。” “钻井设备这方面我不太懂,但是钢材和费用这个可以慢慢研究嘛。” “这怎么说?” “咱们可以先整上一口井做做实验,然后汇报给国家,看看领导怎么处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嗯,我下午去工业学校那边看看。” 游方和主任商量完,边走边寻思,钢材和费用国内应该能解决,这橡胶不好搞,只能用皮革和植物纤维来代替。 现在国内外汇稀缺,再加上国外封锁。时间还早,这事还再琢磨琢磨。 下午又是到试验田里锄大地,这年头大家的知识匮乏,但是某项技能特别精通。 后世信息大爆炸知识面广,什么都听说过,但是动起手来,离开电脑手机脑袋空空。 马文看着隔壁的萝卜实验田怂恿道,“老游,要不咱们薅两根萝卜尝尝啥味吧。” “你要是不想被学长拿着锄头追,你就薅吧。” “别说话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李奇在一旁提醒道。 几人听完忙加快了锄大地的速度。 晚上几人洗洗漱漱,坐在桌前,看起了报纸。 “老方你看到这个报纸没?粮食统购统收。” 吕双说道。 “还没呢,今天忙了一天哪有空看报纸,我瞅瞅。” 游方接过报纸看了起来,其他两人也围了过来一起看着。 看完几人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政策可以减少粮食投机吧。” 吕双说了起来。 “确实建国初期有些粮商哄抬物价,确实可恶。” 马文接话说着。 李奇脸色有些不对,一直没说话,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这个政策能保障工业劳动力的生活成本。” 游方见几人还要讨论忙开口说道,“这个政策能把力集中起来办大事。好了睡觉睡觉,今天累了一天你们不困啊。” 游方忙招呼其他人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游方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 几人开始聊起了闲天。 “你们说咱们毕业会分到哪啊?” 吕双开口说了起来。 “我倒是想回老家,用知识改善老家农业。” 李奇说道。 “我想分到新j去,我以前就听说过天山那片适合农业发展。” 吕双给众人散了一圈烟。 “我也是想回老家,我们那不能只靠工业,农业也要继续发展起来,要两条腿走路老游你呢。” “我倒是想留在这,在这里能做不少事。” “这个确实,我听学长说左家庄那个养鸡场是你捣鼓出来的?好像上面打算推广了吧。”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事全是其他人做的。” “那个养鸡场等休息日我要去看看,我想学会带回到家乡去。” 李奇感慨的说着。 “老李,你们那可以种苹果啊,我记得去年国家不是在你们那大力推广么,你也可以看看你们那适合种其他什么水果不。” 游方说道。 “这倒也是,等明天去图书馆看看。” 几个年轻人聊到深夜,游方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第96章 压水井立项 几人一觉睡醒,起床洗漱,上课去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李主任找到了游方。 “小游,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事有眉目了。” 游方忙给主任点上烟,两人在一边吞云吐雾了起来。 “主任,这事怎么说。” “难!现在咱们国内打水井的设备主要是引进的钢丝绳冲击式钻机。” 两人走到了李主任宿舍,游方忙娴熟的给李主任泡起了茶。 “主任,那咱们可以把毛子退下来的钻油井设备拿来改改参数,用来打水井么?” 游方对这方面还真没啥了解。 “这个我也不确定,我得问问我那同学。但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缺少橡胶和钢铁,压水井的密封性不好解决,钢管现在产量也不行。” “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先用其他东西代替一下,比如皮革棉布。 南海那边我听说前年就开始推广种橡胶了,咱们再等个几年这方面压力能缓解不少。 钢管的话咱们打个浅水井,用竹子把节捅掉,能代替用段时间。竹子好像用桐油浸泡能用长点时间。 深点的井就用铸铁管代替,等钢产量提升上去,再代替。” “嗯,我等会叫我那同学,把压水设备搞一套出来,在鸡场那里打口压水井试试,你明天邀请那位领导过来看看。” “好,您等会帮我请个假,我等会就去领导那找领导汇报汇报。” “嗯,去吧去吧。” 游方忙骑着车去找领导去了,刚到办公室,听其他值班干事说刘哥陪领导出去视察了。 游方只能要过纸笔,把压水井的原理和前景写了下来,让这位干事等领导回来再交给他。 游方回到学校,上起了课。 没想到晚上刘哥还到他寝室来找他了。 游方拉开车门,发现领导坐在车内,游方忙打起了招呼。 “你这个东西想法不错,说说有啥困难吧。” 领导拿着游方留下的纸看着。 “领导,这个一是咱们现在缺少钻井设备,二嘛就是原材料,像橡胶,钢管这些。这个钢管最好是耐腐蚀性的。还有就是打井成本了。” “好处肯定是不少的,就是咱们可以使用地下水,像干旱时候,这些井就是很关键的了。 普通农村深点的井,也就几米,很容易枯水。 要是我们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能打到地下20,30来米,这样干旱也能顶住一段时间了。 这种井不像传统井,需要挖的比较大,这种只需要把钢管塞进去,上面再利用气压,就能有水。” “你待会把这些整理一下,明天到鸡场给我。” 领导听完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回去整理。” 游方看见车上还有一包没拆的特供烟,忙一把薅了过来,塞进兜里,打开车门直接溜了。 领导坐在车内哭笑不得。 游方回到宿舍,和室友交代了一下, “老马我待会要和李主任出去办点事,你明天帮我和导员请天假。” 游方说完忙拿上东西去李主任宿舍了。 李主任听完这个消息,忙叫游方骑车带他去工业学校, 几人在工业学校的宿舍激烈讨论着,这时又来了几个水利学校的老师,游方薅来的烟被抽了个精光。 翌日清晨,几人一夜没睡,眼睛熬的红红的,8个人一晚上干掉了一条烟。游方也是整理出一大摞资料。 “走,咱们先回去洗个澡,一身的烟味。” 主任也是熬的两眼红肿,头发乱如鸡窝。 游方骑车带着主任回到了学校,冲了个澡,两人吃完早餐直接坐着学校的配车去鸡场了。 “嘿,你不知道吧,咱们鸡场年底也要升级了,升到处级单位了,上面还打算继续批地扩建。” 主任得意洋洋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鸡场现在归几方管理,有市政府,农业部门,还有学校。 主任现在是鸡场厂长。那些部门也没插手管理,就派了个书记下来把握好方向。 几人等待了一会,工业学校的几位老师也来了,不一会一辆大卡车拉着一台钢丝绳冲击钻机来了,游方看着这个钻机体型目瞪口呆。 这也太大了吧,这样在农村搞也太不方便了。 水利学校的一位老师,开始寻找起了适合打井的位置,游方也没看懂他是怎么操作的,寻摸了半天指了个地方说道,“就这,打下去试试。” 一行10多人利用滑轮将钻机弄了下来,安装固定好。 游方和几位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和看法,“老师,这个钻机可以设计的小一点么,咱们也不是要打多深,不像油井那样。三五人能抬着走山路就行。” 老师们听完也是若有所思。 等到领导一行人来了,钻机也是开起了工作。 等到打出水了,几位学生忙抬着钢管放进洞口,在把压水设备安装固定好。 这些东西还是领导特批,用来做实验的。 一个学生拿着瓢朝压水井里倒了点水,开始压了起来。 不一会水就哗啦啦的从口子里出来了,几位领导也上前试了试,满意的点了点头。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不错,就是还得继续改进,等我回去上会讨论一下。” 游方忙把刚才发现的问题补充到材料里,递给了领导。 领导满意的走了,游方和几位老师同学留在鸡场吃起了午饭。 吃完午饭,李主任带着众位老师同学参观起了养鸡场和蚯蚓养殖基地。 游方困得不行,直接在李主任办公室睡了起来。 到了傍晚,游方被李主任推醒,“你这年轻人,怎么比我这个老年人身体还虚,熬一夜就挺不住了?” “你们都是在那里叭叭的说,我是一边听一边提意见,还得整理成材料,费心又费力。能比嘛。” “你小子,走去吃晚饭。今天给你加个餐。” 李主任笑骂道。 两人在食堂吃完晚饭,坐着车回去了。 回到宿舍游方直接蒙头大睡,过了几天听李主任说上面好像把几个高校专业老师整合起来。 成了一个小组,打算模仿毛子的某种冲击钻改成一个专门用来打井的小型冲击钻。 几个合营的大钢厂也接到了耐腐蚀性钢管,铸铁管的研究生产的任务。 不过游方估计钢管不会那么快投入使用,这年头各行各业也都缺钢材,不过能用铁铸管也行,虽然用久了有铁锈,但总比后面干旱没水用的好。 第97章 联络员选举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九城的天又开始冷了起来。 这天下午游方骑着车回家,迎面而来的冷风只往脖领子里灌。 骑车到家,忙跑进屋喝了口热水暖暖身子。 吴华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何雨水又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现在小月和许巧玲也是到了升学的年纪,没时间陪她玩了,雨水只好去找孟解放一起玩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游方忙跑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许久不见的王干事。 ”王干事,来里面坐。” 游方忙邀请道。 “嗯好,方子这是放学回来了?我老远就看到你骑车回家了。” “嗯,明天休息日,和导员说了下,晚上回来睡。” 游方忙给王干事泡了杯热茶递了过去,王干事忙起身接过热茶。 年后军管会取消,王干事他们并入了政府,现在都是政府直管,居委会和派出所辅助,不过上面也提出要建立街道办了。 “王干事你今天来我家是?” “今天确实有事,你也知道我们军管会取消,你们院这个驻点也顺带取消了。 有同志提出在每个四合院推选出联络员,防止敌特和调节邻里矛盾,还有就是传达上面最近政策。” 游方一听,心想这不就是三个大爷么,来这这么久终于要归位了。 “那王干事,这个联络员具体叫啥呢?是不是叫啥管院大爷?” 王干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游方,“就叫联络员啊,叫啥管院大爷。” 游方被王干事看的浑身刺挠,忙解释道,“那可能是我在其他地方听岔了。” “方子,你是咱们街道的积极分子,又是大学生,你有啥好建议么。” 游方很想反驳王干事他不是,但是转眼一想,这时候的积极分子好像还是个好词,没后面那几年那么离谱。 “王干事,这个调节邻里矛盾也要有个限度,不能啥事都让他们调节,就怕有些人会想着院里名声捂盖子。 还有,有些事本来就是一些小事,结果有些人为了过过官瘾,把小事拉到全院人面前调节,这样小事闹成大事。 最好是让他们调解的时候带个红袖章,需要调解时就是联络员,不需要时就是个普通邻居。 调解时询问双方需不需要,不需要的话小事就自行解决,大事直接报告给你们。” 王干事取出个记事本飞快记了下来。 ”还有呢,我看你好像还有其他想法。” “嗯,还有就是联络员的负责范围一定要说清楚,就怕有人打着这个旗号作威作福。最好在来个监督员,隔段时间轮换一次。” “方子,你这想法很完善,这样我先回去讨论一下,晚上再来宣布。” 王干事说完风风火火走了。 游方看着王干事的背影陷入沉思,听刘哥讲过这位好像是市里哪个局的二把手的夫人,关系不浅。 喝完一杯茶,雨水也在外面玩累了跑了进来。 游方板着脸叫雨水去写作业,雨水这才不情愿的坐着写起了作业。 何大清今天晚上好像有招待,何雨柱晚上要值班,游方只能亲自下厨了,吃惯了大厨做的菜,吃着自己做的感觉怪怪的。 几人吃完饭,游方看着两个有点大的妹妹,有些话他也不好说,何大清又靠不住。 只能去孟家拜托卢娟给两个小姑娘讲讲生理卫生方面的事了。 拜托完卢娟,游方回到了家开始听起了收音机。 没听一会,隔壁院子传来了喧哗声,游方带着两人过去开大会了。 走到隔壁中院何雨柱家门口,王干事正站在人群中央。 “咳咳,人来齐了没?来齐了就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忙把手底下几个儿子撒出去清点人数。 “王干事,就何大清父子和后院聋老太没来。” 刘海中忙汇报道。 “我姑父和我哥有事,我会转达他们会议内容。” 这时崔月梅扶着聋老太从后院走了出来。 “王干事,人来齐了。” “嗯,今天开大会宣布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咱们四合院选举出三个联络员和一个监督员。 什么是联络员呢?就是预防敌特,帮忙调节邻里矛盾,监督员呢,就是盯着联络员不要犯错误的!有意向的上前报名,这次选联络员采取民主投票!” 人群中有几个人听的两眼放光。 刘海中一马当先站了出来,“咳咳,各位街坊,我刘海中什么为人大家知道,我刘海中一定服务好大家。” 易中海也站了出来,“各位街坊,我易中海的为人,大家知道,我要是当选联络员一定团结帮助邻里,把咱们四合院打造成尊老敬老的模范四合院。” 阎富贵和孟大山也站了出来,只是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上去了,忙对着王干事说道,“王干事,我能当监督员么?” 王干事点了点头,“张大花,你可以参与监督员的竞选,不过这个监督员半年一换。” 贾张氏闻言忙站到了易中海旁边,这可把易中海气坏了。 许武德这时候也凑个热闹参与进联络员的选举中。 “好,下面开始举手表决。同意刘海中当选联络员的举手。” 刘家一家人和贾东旭一家忙举起手来。 “好,方子帮我记一下,刘海中9票。支持易中海的举手。” 人群中只有王六宝举起了手。 “好,易中海1票。支持阎富贵的举手。” 阎家人在犹豫要不要举手,这老爹也没给他们好处啊,在杨瑞华明天加半个窝头的利诱下,阎家几个孩子举起了手。 “好,阎富贵12票。支持孟大山的举手。” 台下不少人举起了手,孟大山夫妻俩在院里口碑还是不错的,没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好,孟大山29票。支持许武德的举手。” 台下稀稀拉拉的举起了手,这年头放映员还是个很体面的工作,认识的人多。 “好,许武德21票。下面是竞选监督员的投票,支持张大花的举手。” 除了贾家,不少扫盲班张大花的女同学也举起了手。 “好,张大花18票。那95号院的联络员是阎富贵,孟大山,许武德,监督员是张大花,没选上的同志不要灰心,下次还有机会。” 易中海和刘海中灰溜溜的走回到人群。 易中海心有不甘的说了起来,“王干事。这选举能不能一个月来一次啊,这样民主,还有自家人参选要有家属避让。” “我觉得半个月来一次不错,” 刘海中忙接茬道。 王干事听的脑仁疼,这95号院选个联络员都这么多事。 “嗯,选举一年一次,家属要有避让程序。” 易中海在台下听的窃喜起来,他易中海没当选上,不就是别人家里人多嘛,联络员是真难听,要是我当选,要改成管事大爷。 第98章 粮食定量 “好,那我来说一下联络员的具体职责。” 王干事开始给大家讲起了联络员的具体职责,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汇报政府。又发了3个红袖章给三人。 刘海中看着阎富贵手上的红袖章,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这三人中就阎富贵最好欺负。 突然他想起一句话,“彼可取而代之!” 刘海中决定了,他要一步一步的爬到四合院最高! 王干事给大家科普完联络员的具体职责后,又讲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月发布了统购统销政策相信大家也了解了,下个月也就是后天,实行粮食定量!什么是粮食定量呢……” 王干事在台上巴拉巴拉解释了半天,人群骚动了起来。 “王干事,我们农村户口没有粮食定量怎么办。” 贾张氏这下有点急了。 “哼,贾张氏你家可是在农村有不少地的!” 易中海忙拆台。 “哼,老娘家里有地关你什么事啊!” 贾张氏刚想骂几句难听的,但是一想神婆说的话咽了下去。 “好,还有什么疑虑么,没有就这两天大家带上户口本,来政府拿面粉购买证!你们三个联络员过来一下。” 王干事把三人带到孟家,详细的讲解了政策,“院里人要是不清楚,你们三个就出面宣传政策,还有什么不懂的么?” 三人摇了摇头,王干事这才离去。 院里邻居纷纷围着三位联络员叽叽喳喳问了起来。 阎富贵在人群中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游方把两个小姑娘塞给卢娟,自己回家躺着去了。 躺在床上发现现在家里还真没宿舍舒服,宿舍现在都有供暖了。 等结婚前一定要重新修整一下院子,想着想着游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大清推车进门的声音吵醒了游方。 游方忙迷迷糊糊爬了起来,见两个小姑娘已经回来了,两人在房间里不知道聊啥。 游方忙倒了杯热水递给何大清,从怀里掏出怀表一看,现在都快11点了。 ”姑父,轧钢厂招待都这么晚了么?” “没有,今天是去娄半城家帮忙做招待。” 何大清接过热水捂在手心。 游方要不是何大清说起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娄小娥最近在家,好像是请了个家教自学。 “他请你做鲁菜嘛?” “今天做的是谭家菜,接待的人气质可不差。” 何大清可没有帮娄半城保密的想法,他本来就不想去的,娄半城一直邀请才没办法。 “嚯,这年头还用谭家菜招待够可以啊。” 游方递了根烟给何大清。 “可不是嘛,我都好久没做过这菜系了,今天做还有点手生。” 游方忙把今天的大会内容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完点了点头,“我明天叫柱子下班的时候,顺带去办了。” “柱子哥这段时间很忙嘛?我咋好几次回来他都在加班。” “前段时间好像抓了不少那边的人,还有些混子佛爷,我待会煮点饺子给送去。” “我来吧,我刚才睡了一觉,也不困了。” 何大清忙下厨煮起了饺子,游方和两个小姑娘直接端着碟子在后面等着吃。 游方吃完,何大清打包了两饭盒饺子,游方接过直接腿着前往了交道口派出所。 游方溜溜达达的走到了街道口派出所,见里面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一个公安对着游方走了进来忙喊到,“家属领人要排队。” 游方定睛一看,这不是韩公安嘛,调到交道口来了? “韩公安,是我,游方啊。我来看我表哥何雨柱的。” 韩公安定睛一瞧,认了出来。笑道,“小何所长还在外面巡逻呢,你现在一戴眼镜我都没认出来。” “这不是听你劝的么,你啥时候调过来的啊?” “就今年调到这当指导员。” 两人就在这扯起了闲篇,至于那些个犯了事的家属也不敢抗议。 游方忙把饺子递给韩公安,“我姑父特地让我多带点,让你们尝尝味,留点给我表哥就行了。” “大何主任的手艺啊,我上次尝过了,可是不得了,我儿子办席也是请的他掌的勺。” 这时何雨柱带着人押了6,7个小伙过来。 游方定睛一瞧,自己高中同桌马军的发小也在其中。 这个发小游方也认识,叫关云,旗人,不过从他爷爷辈开始就是在外面拉黄包车的了。 不过这小子一手刻萝卜章手艺牛的不行,也不知道因为啥被抓了。 关云这小子见游方也在,忙打起了眼色,被何雨柱一脚踹翻,“老实点,眼珠子瞅啥呢。” “小张,把他们几个关起来。” 一个年轻公安忙跑了过去,把几人关了起来。 何雨柱见游方来了,递了根烟过来,“今天咋有空过来?” “明天休息日,没事回来瞅瞅,你先进去吃饺子,估计都坨了。” “没事,干这一行就没准时吃过饭。” 两人抽完烟,进房间见韩公安在忙着整理材料,饺子放在炉子上热着。 何雨柱忙叫值班的众人把饺子分了,等何雨柱吃完饺子,游方这才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小声的问起了关云犯了什么事。 “这小子估计是被怂恿的,跟在那几个混子后面要找人茬架,我路过顺手就逮了回来。关两天教育教育就放了。” “那小子是我同学的发小,跟我挺熟的,关了今晚就放了吧。” 何雨柱听完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马军这时候带着个老妇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看到游方眼睛一亮,忙把游方拉到一边。 “方子,我听说那个副所长是你表哥,能不能求求情啊,我这发小也是被拉出去凑人数的,这小子品行你也是知道的,从来不和人打架,今天这是被架住了。” “军子,云子那我打过招呼了,明天出来。你现在干啥呢?我上次去你家找你,都没找到。” “嗐,我没考上,家里找关系送进轧钢厂车队学开车,这事多谢了。” “咱们关系客气啥,不过你也得跟云子说下,少和那些人来往,我哥说那几个人可是这里的常客。” “嗯好。我会劝他的,我先和大娘说下,要不然得着急。” “嗯,去吧。” 马军和那个妇人说了经过,妇人忙过来感谢道。 游方忙摆手,“大娘,军子是我高中同桌和朋友,云子我也认识,这事谢个啥。行,云子没啥事,军子你带着大娘回去吧。” 第99章 少女怀春 游方送走了马军和关云老娘转身回了派出所。 “你们这今天啥活动啊?抓了这么多人。” “抓了几家暗门子,都是改造过的,吃不了生活的苦,又出来做这事,明天全送去妇联教育一下。” 何雨柱说道。 游方心想,回去要不要提醒何大清和许武德。 “那些嫖虫呢?” “罚款加家属领人。” “那行,你们忙,我回去睡觉了。” 游方说完溜溜达达的回家睡觉去了,回到家一觉睡到了早上9点。 这时马军带着关云上门来了。 “方子,昨天那事太感谢你了,要是关几天,通知我店里,我就完了。” 关云说道。 关云现在在一家刻章的铺子里做学徒,学的还不错快出师了。 “云子,你没事和那些个混子混一起干嘛。” “唉,昨天是喝多了,被人一激就跟上去了。” 关云忙给两人散了圈烟,几人开始坐下来闲聊。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隔壁院杨瑞华忙拉住了落单的王六宝。 前段时间崔月梅直接搬到后院聋老太家,把耳房空了出来,易中海便邀请王六宝搬过来一起住。 易中海就差拿根裤腰带把这个徒弟栓腰上了,师徒俩现在就像个连体婴儿,去哪都一起。 杨瑞华这段时间一直在门口苦等着,今天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 “六宝,我有你相亲为什么失败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杨瑞华比出了十的手势。 “杨婶,你怕是想瞎了心,我到现在还是学徒,身上能榨出几两油。最多这个数。” 王六宝比出了二的手势。 “那不可能,我打听这个消息也是花费了时间的,要不7w怎么样?” 杨瑞华这时有点急了,也不在那瞎比划了。 “我最多出3w,行就行,不行拉倒。” 王六宝在这个院里住了这么久,也知道这家是个什么货色。 “6w!” 王六宝转身就要走,杨瑞华怕王六宝一回去,易中海又粘上了王六宝,她又得等好多天。 “行!3w就3w!” 杨瑞华咬牙说道。 “嗯!” 王六宝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但是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 “先拿钱过来。” 王六宝从兜里掏出钱,数出3w,递给了杨瑞华。 “你有好几次相亲失败,都是贾东旭在后面和姑娘乱说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些个姑娘。” 王六宝听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杨瑞华也不在意,虽然少了2w块,但是这也是意外之财啊,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王六宝听完这个消息,一直在压抑内心的愤怒,想着如何收拾贾东旭。 他想玩点狠的,但是又怕被杨瑞华给举报了。 脑子一转,想出了个可以光明正大收拾贾东旭的法子。 王六宝忙跑了出去找人,现在不出去,就怕等会师傅回来又缠上他。 王六宝跑到个暗门子的上班场所,结果发现没人。 去下一家,结果还是没人。 这可把王六宝气坏了,咋都针对他啊。 找了6,7家,终于有个40来岁的,刚送完外卖回来休息。 王六宝无奈只能找这个经验丰富的来执行计划了,两人一阵商议,定下了初步计划,收费10w。 这可把王六宝心疼坏了,但是一想到贾东旭的嘴脸和秦淮茹曼妙的身材,加了30w,他要玩次狠的! 回到了家,王六宝心情舒畅了不少,现在就等下个休息日了。 游方家,几人闲聊完,关云也是留下了条大前门告辞离开了。 游方闲聊完,忙去找何大清想提醒他不要被抓。 结果一问两个小姑娘,才知道何大清又被娄半城邀请去做菜了。 “这娄半城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游方心里嘀咕着。 游方问完直接把两个小姑娘拎过来,检查她们的学习进度,这些天自己住校,游方发现何雨水有些放飞自我了。 检查完,罚何雨水把写错的字抄20遍。小姑娘一边抽抽搭搭的哭着,一边在抄字。 这时孟月走了过来,“方子哥,我有些题目不太懂,能问问你么。” “嗯,你把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游方拿过孟月的作业开始辅导了起来。 等辅导完,游方发现何雨水这个小丫头抄完字溜出去玩了。 游方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只要三观不歪就行。 “方子哥,你说我考什么学校好啊?” 孟月有些扭捏的问道。 “你是想考中专是吧?以后想从事什么专业?” “嗯,我也不知道,我比较喜欢林业吧,要是能在北京就更好了。” “嗯,现在北京好像没有林业中专,有林业大学。 其他适合你们女孩子的中专有,铁路运输学校,农业学校,还有卫生研究所附属的卫生学校,你英语不错,我得到个消息,明年外贸部会成立个贸易学校,比较适合你。” “那我要不考农业学校?” 孟月有些羞怯的看向游方。 “这要看你自己怎么选,回去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可是关乎着你未来的大事!” 游方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 小姑娘气咻咻的走了。 游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小姑娘的心意,但是现在让他对个未成年人下手,怕是要喝紫菜蛋花汤吧,一切随缘吧。 吴华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到游方投过来的目光,忙开口保证道,“方哥,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嗯,大妞,这些人里面还是你最让我省心!” 游方摸了摸吴华的头,心想,“以后孩子还得交给大妞带,这小姑娘最让人省心了,要是把孩子交给雨水那丫头,估计能和孩子打起来。” “德华,想吃点啥?哥下厨给你做。” 游方一下子说秃噜嘴 “哥,德华是谁?” “啊,没事,大妞想吃啥哥给你做。” “哥,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肉丝,加辣!” 游方出门前也问问了雨水,“哥,我想吃烤鸭。” “我看你就像烤鸭,中午吃玉米面窝窝头!” 游方买完菜,还是去便宜坊打包了只鸭子回来。 蒸上馒头,做好菜,游方把隔壁的何雨柱喊醒吃饭。 吃完饭何雨柱帮忙把鸭架做成了椒盐鸭架,游方留了一半给两个小姑娘当零嘴,剩下的打包回宿舍去了。 骑到一半才想起忘记和姑父和许叔说那事了,不过何大清最近忙,许武德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应该没事吧。 第100章 下乡考察 游方骑到学校,几个义子还在打篮球呢。 游方把车一锁,也加入进来。 打完球,几人冲了个澡,游方忙招呼几人去食堂打菜,今天加餐。 游方抓了点李奇自家炒的茶叶泡了起来。 几人打完菜回来把菜摆在桌子上,萝卜炒大肉片子,伙食真不错。 游方先抿了口茶,“老李,你家这茶叶真地道,喝起来挺香的,我觉得你可以在老家推广种植茶叶。” “这个是我娘以前在门前种的,日头足,喝起来香。推广的话我等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那我找李主任要点红茶树苗,你可以带回去试试。” “老游,别喝茶了,先吃菜。” 马文说道。 几人端起热茶碰了一杯,热茶入腹身体暖了起来。 “这个天要是不整两口,我感觉都冻的打摆子。” 吕双说道。 “你可拉倒吧,喝个茶说的跟喝酒一样,这才11月,这哪冷了?” 马文反驳着。 “我老家东广的,后来去上海也没这么冷过。” “我听说明天咱们得下乡。” 游方这时插嘴说道。 “啊?这是为啥啊?” 几人忙好奇问了起来。 “好像是去下面村子调研农业初级合作社,明年打算大规模推广了。” “这个不是今年已经在推广了么?” 李奇问道。 “让我们下去调研一下,既是学习,也是看看能不能发现问题吧。” “嗯,吃完早点休息吧,这个礼拜有的忙了。” 吕双提醒道。 几人吃完忙收拾起来,收拾完关灯睡觉。 翌日,农经系大一新生,在校门口集合,大门口停了三辆拖拉机,都挂上了拖斗。 等到众人集合完毕,主任站在人前讲话, “同志们,同学们,大家好!我们这次下乡,目的很明确,也很光荣。 就是要到农村的第一线去,到我们新成立的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里去,去看,去听,去学,去思考! 我们不是去做客,更不是去指手画脚。我们是去当小学生,去向我们的农民大哥,农民大姐们学习他们千百年来积累的耕作经验。 同时,我们也是去当助手,用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科学文化知识,尽可能地帮助合作社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主任讲完话指挥众人上拖斗。 “游方同学你驾驶那辆拉机。就那台GS-35。” 主任说完指向旁边的一辆铁疙瘩,这辆是匈牙利进口过来的。 鸡场那里也有一辆,游方去年经常去鸡场,也学会了开拖拉机,现在也能算是个合格的拖拉机手了。 游方从指导员手上接过摇把,开始检查起了车子情况,发现这就是鸡场那辆,被自家主任薅过来用了。 检查完毕把摇把插入启动孔,哼哧哼哧的摇了起来,发动机也发出来“突突突”的声响。 主任和指导员也检查完拖拉机开始摇了起来。 待拖拉机启动,导员一马当先,开着拖拉机在前面引路,游方垫后,一行人朝农村行去。 “方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驾驶技术。” 隔壁宿舍的王明趴在车斗里羡慕的说着。 “我还学过开卡车呢,只是主任今天没借到。” 游方有些得意的说了起来。 “老游,你咋偷偷摸摸进步,都不告诉我们。” 马文这时候愤愤不平的说了起来。 游方心想,“我还会唱跳rap打篮球呢。” 拖拉机出了城,路开始变的坑坑洼洼了起来,游方忙提醒众人抓好了,别被甩下去了。 众人忙抓紧了围栏,吕双被颠的脸皮苍白,趴在围栏上吐了起来。 众人开始嘲笑了起来,嘲笑完,待路面平稳,从暖水壶倒了点热水递给吕双。 吕双喝了口热水,这才缓过来不少,“这路是真的颠,老游你是不是专往坑里开的?” “你别瞎说,我就是正常开。” 游方和后面众人斗着嘴。 到了中午,一行人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村子,这是第一个目的地。 指导员忙招呼大家下车,被颠了一上午,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今天我们在这个村调研一天,明天早上出发去下个村子。大家先休息一会再进村。” 主任开口说道。 主任说完递了根烟给游方,“小游,开拖拉机手艺不错嘛,你留在我们系是对的,别听老李那龟儿子瞎说。” 主任姓张,以前在毛子那留过学,看起来是个带着眼镜瘦瘦巴巴的小老头,但是干起农活来却是一把好手,身上一把子力气。 村长这时候也出来迎接了,“欢迎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来我们村调查。” “叔,是调研。” 一旁的年轻人忙说道。 “啊,对,调研。” 主任和导员上去散烟,几人开始热聊了起来。 寒暄了一阵忙招呼学生进村。 村长把众人领到一间旧房子里,“大家伙先坐坐,我去安排人做午饭。” “同志,我们从学校食堂带了干粮,饭就不用安排了,晚上给我们安排下住宿吧。” 村长听完连连答应。 “大家先吃午饭,吃完开始调研,就以寝室分组,王丽你待会就跟着我。” 众人忙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吃起了干净。 等众人吃完,便以寝室为组,几人出去调研去了。 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在田地里忙着冬小麦播种收尾,游方一行人看到忙上前跟着忙活起来。 “大娘,你们这是合作组还是初级社啊。” 吕双一边帮忙一边问了起来。 “咱们这是今年成立的初级社。” “那大娘今年咱们家收成怎么样,有多少分红。” 马文忙插嘴问了起来。 大娘目光狐疑的看向几人。 游方忙解释道,“大娘我们几个是学生,搞农业的,想调查一下初级社遇到的问题和困难。” 游方说完,大娘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家是以土地还有一头头牛入的股,平时忙完社里面的事,还可以回家整整家里的事,这个政策好啊。” 说完笑了起来。 游方几人也是忙了一下午又去调研了几个村民, “这个政策好,就是有些人太不是东西了,一点活在那里磨半天。” 几人一边问着,一边飞快的记了下来遇到的问题。 到了傍晚,村长给同学们安排好了借宿人家,众人吃完干粮在老乡家休息了起来。 第101章 王六宝用计 夜晚,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窗户上。 炕上,游方吹熄了蜡烛,几个人疲惫不堪地躺着,准备进入梦乡。 “我今天忙了一下午,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咱们要不要讨论一下?”李奇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游方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看向李奇,“你说说看。” “你们看啊,初级社的平均主义太过于严重。好多出工不出力的和辛苦干活的年底一样的分红。这样谁有干活的积极性。” 于是,几个人半夜里纷纷支起身子,坐在炕上,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结束讨论,各自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炕上,唤醒了沉睡的几人。 众人匆匆洗漱完毕,集合后继续前往下一个村庄。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个村庄之间。 这些村庄各具特色,有的是单干户,各自为政。 有的已经成立了初级社,开始尝试合作经营。 还有的则是合作组,大家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成果。 这天中午,他们结束了调研,回到了学校。 主任将同学们全部召集起来,微笑着对大家说,“这几天下乡确实很辛苦,大家都累坏了吧。 这样,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同时,把这几天的调研结果整理汇总一下,明天休息日,后天上课我们来讨论这个课题。” 众人解散完,忙跑到食堂吃起了饭,这段时间大家都是吃的干粮,现在能吃到热饭热菜,甚是满足。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几人在桌前坐定,开始整理起了这些天收集到的资料。 整理完几人也是累的不行,直接上床睡觉了,晚饭也没吃,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翌日,四合院,今天是王六宝计划好的日子,他今天起了个大早。 把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他已经提前几天放出风声说今天要相亲。 王六宝趴在门缝上偷偷观察着贾家,见秦淮茹开始在水池处洗衣服,咽了咽口水。 贾东旭坐在门口抱着儿子,眼睛却时不时的往易家方向瞅,这些都被王六宝看在眼里。 到了上午,经验丰富的女人特地收拾打扮了一下,本来40的,看起来只有30来岁。 女人屁股一扭一扭的走进了95号院。 杨瑞华忙上前阻拦,“同志你来我们院有什么事?” 现在有了联络员这层身份,杨瑞华直接在门口站起了岗,以前还只是躲在房里观察。 “同志,我是和你们院王六宝相亲的。” 女人说道。 “哦哦,他现在住中院。” 杨瑞华心里纳闷,上次告诉了王六宝,怎么没看到他针对贾家。 杨瑞华看着女人的背影不屑的啐了一口,但是转眼一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有瓜的味道。 忙跑到中院吃瓜看戏去了。 中院王六宝也是和女人相谈了起来,易中海坐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自己徒弟咋找了年纪这么大的相亲?虽然长的还行,但是这个女的自己不了解。 万一是个不好讲话的,自己养老怎么办,还是得找个自己认识的姑娘介绍给王六宝。” 易中海坐在一旁抽烟思考着。 与此同时贾家,贾东旭看到王六宝的相亲对象长的还不赖,心中的妒火燃了起来。“他么的,易老狗的徒弟,一个孤儿居然吃这么好,凭啥!” 贾东旭忙溜出院子,在厕所旁边等了起来。 杨瑞华在角落里看到了,眼睛直放精光。 女人在易家聊完,茶水喝的比较多,准备出去上个厕所。 “这样吧,我出去打点酒,我带你去吧,六宝你去厨房准备午饭。” 易中海拿着个空瓶子,领着女人去了外面厕所。 两人刚走到了院子外,易中海不经意的开口说道,“说起六宝啊,这孩子心地其实不坏,对院里老人也挺上心。 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他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好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听说输赢挺大的,像个无底洞。 哎,我是真担心他这点,再好的人,沾上这个也容易毁了啊。不过,姑娘你嫁过来能管住他我就放心了。” 女人听完不屑的撇撇嘴,拿话点谁呢,不过这人好像也不是今天要整的贾东旭吧,刚才雇主介绍这个人叫啥来着? 易中海见女人一直在思考,心中窃喜,还是这招好用。 贾东旭在远处看到两人过来,忙躲了起来,但是躲的太远听不清易中海在说些什么。 易中海把女人带到厕所,溜溜达达的出去打酒去了。 贾东旭等易中海走远,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等着女人。 不一会女人从厕所走了出来,贾东旭忙跑到女人身前说道,“姑娘,你是和王六宝相亲的吧。” 女人点了点头。 贾东旭近距离才发现这个姑娘年纪好像有点大啊,都快赶上他娘了,不过来都来了。 “那王六宝可不是啥好东西,你不知道吧,他经常去暗门子耍,还喜欢赌钱……” “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啊!!!”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尖锐的喊声打断了,正一脸懵逼呢。 王六宝这时听见女人的喊叫,忙从厨房拿着菜刀冲了出去。 “赵家妹子怎么回事?!” “这个人在女厕所外面想对我耍流氓!” 这会院里的人听到有瓜可以吃,围成了一圈。 “好你个贾东旭,居然敢调戏我的相亲对象!还敢耍流氓!走!咱们去政府评理!” 王六宝一把抓住了贾东旭,就要往政府部门走。 贾东旭也是被耍流氓这个词吓懵了,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我…我没有… 耍流氓…” 贾东旭哆哆嗦嗦的说着。 “哼!你还没有耍流氓,大家在这都看着呢!” 围观的猹发出了附和声。 这时院里三个联络员走了出来,许武德一看女人的脸瞬间麻了,连忙对着二人招呼道,“两位我厂里还有急事,今天得去给领导放电影,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点头应下,许武德忙回家推着车走另外一边离去。 这边,王六宝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丰腴腰身和饱满胸脯,越想心头那股邪火越旺。 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碍事的贾东旭弄去蹲笆篱子,好给他腾地方。 他手上发了狠劲,死命拖着贾东旭的胳膊就往政府方向拽。 贾东旭虽然慌了神,但毕竟在锻工车间抡了两年大锤,一身力气不是白给的。 求生本能之下,他腰板下沉,双脚死死蹬着地,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样,拼命向后挣。 王六宝虽说也有一把力气,但一时半会儿竟也奈何他不得。 第102章 “我替你做主了” “住手,都住手!” 阎富贵这时候跑了过来喊道。 “阎老师,今天这事可不是你能管的!这位可是对我相亲对象耍流氓!我要报给政府!” 王六宝一边死命的拖着贾东旭一边咬牙说道。 孟大山和阎富贵听到这话也就没上前阻拦了,只是把王六宝手上菜刀拿下。 这时贾张氏卖完布鞋回来,见胡同里围满了人,不由好奇忙加入人群中吃瓜。 “诶,别挤啊,谁在挤我!都别挤啊!”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挤到了前排。 见王六宝正拖着她儿子,贾张氏也顾不得神婆的嘱咐,一个蛮王冲撞,撞的王六宝人仰马翻。 王六宝被这一下差点撞岔了气,缓了好一会才骂道,“你个老虔婆,儿子调戏人家相亲对象!做老娘的不讲理还打人!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贾张氏这下也麻了,没想到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这下也没办法了,只能把水搅浑! 贾张氏忽然看到了站在王六宝旁边的那个女的,眼珠子一转,开始亡灵召唤。 “好你个小畜生,居然敢污蔑我家东旭!还你相亲对象!说她是你老娘都有人信! 老贾啊!你快上来带走这个小畜生吧!这个小畜生找人害你儿子啊!你快把他带走吧!” 贾张氏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王六宝措手不及。 人群中有经常打野食的胡同邻居嘟囔道。 “这个怎么这么像以前八大胡同的萍儿啊,她不是回老家嫁人了么?卧槽!你拧我干嘛!疼!轻点!” 一个妇女直接拧着这个邻居回去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大家伙都过来看看啊!这个小畜生居然找j女来害院子里的人!” 围观的猹发出了没想到王六宝是这种人的感叹。 王六宝这下有点骑虎难下了,他没想到有人认出萍儿身份,这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贾张氏出手这么准。 也是他不了解贾张氏以前在院里的名声,贾张氏自从儿子结了婚就很少闹事了。 唯二两次在院子里闹事还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在王六宝认知里易中海不是随便拿捏么,他一出手就把易中海名声彻底搞臭。 搞的师傅媳妇跟师傅彻底离心离德,前段时间他还搞到了易中海一间房。 没想到这个院里能人不少啊! 王六宝这时有点麻了,既然萍儿的身份被认出来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没错!萍儿是那个地方出来的!我王六宝心疼萍儿,想和她结成革命伴侣!” 王六宝说完手一指贾东旭, “大家都看看,这个畜生居然调戏别人相亲对象!这是我让他调戏的么?这不是他自己趁我不在,调戏我相亲对象么!” 围观的猹忙发出惊呼,“对啊,这不是贾东旭自己上前调戏的么?差点被贾老婆子带歪了。” “还请各位街坊帮忙报告政府!” 王六宝现在也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只要他不要脸,就能把贾东旭送进去! “不准去。” 这时易中海拎着酒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易中海在人群中听了个大概,听到王六宝要报政府,忙挤了进来,这可是他恢复名声的最好的机会。 “六宝啊,你的委屈师傅都知道了,但是贾东旭这个小畜生年纪还小,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啊。” “师傅,这贾家人欺人太甚,调戏萍儿,还污蔑我,徒弟心里苦啊!” 王六宝开始飙起了演技。 “六宝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吧我替你做主了,贾家赔偿你50w这事就算完了! 东旭啊,我虽然以前当过你师傅,但是也没教过你调戏妇女同志啊!你看你都学坏了! 罢了罢了!念你以前跟过我!让你娘回去拿50w给六宝!再给六宝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师傅不行啊!这个贾家人太欺负人了!” 王六宝现在是对易中海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畜生又来坑他! “六宝!你不听师傅的话了么!都是邻里邻居的!没必要经公!” 王六宝知道这事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心中暗恨,该死的易老狗早晚有一天他会清算的,六宝咬咬牙点了点头。 “好,六宝你这样师傅很欣慰,总算没白教你那些做人的道理!贾家的,拿钱给我徒弟道歉!” 贾张氏也没其他好办法了,她不敢赌了。 只能回家数出50w递给了易中海,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拉起这个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的废物儿子回家。 临走时贾张氏留下一句话,“六宝,既然你是和这个萍儿真心相爱,大娘祝福你们! 你们要是不在一起!那就是找人过来污蔑我家东旭的!这个事我就得上政府喊冤了!各位给我家做个见证!” 王六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麻了,这贾张氏怎么又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赵萍儿这下两眼放光,本来就40的她顾客越来越少,现在正是找个接盘侠的好机会。40配20妙极了! 易中海也被贾张氏这句话架了起来,但是为了他的好名声大业,只能咬牙答应道,“好,贾张氏,这事我替我徒弟答应了! 还请各位邻居不要在外面传这事,东旭还年轻,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这事我先谢过大家了!” 易中海说完给众人鞠躬道谢。 这么一操作易中海的名声居然有所好转。 贾张氏带着这个已经吓傻的儿子回了家,秦淮茹正在给孩子喂奶呢,“妈,你刚才拿钱急急忙忙出去干嘛呢?” “怀茹你先带建国出去!” 贾张氏一把将儿子丢到地上。 秦淮茹不明所以,抱着儿子建国出了房间。 “啪!啪!啪!” 贾张氏给了贾东旭几个大鼻窦。 “我没调戏妇女…我不想去政府…” “啪” 贾张氏来了下狠的,直接把贾东旭打醒了。 “娘,你打我干什么?” “老娘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你把事情原委跟我说一遍!” 贾东旭磕磕巴巴的讲起了事情经过。 “啪” 待贾东旭讲完又是一个大鼻窦。 “娘…” 贾东旭委屈的看着自己老娘。 “你是得多蠢才能做出这种事?你做这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今天这事就是姓王那孙子给你下套!” “那娘,我该怎么办…要不咱们报政府吧,他们这是仙人跳,碰瓷。” 贾东旭有点回过神来了。 “妈的,你也是个蠢货,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蠢。 这事人家直接咬死是相亲,你能怎么办?你现在名声也臭了,当下之急是拿捏住秦淮茹!别让她跑了! 还有现在上门向刘海中请罪!跟他说你是被冤枉的!至于易绝户那边我会出手的!” 贾张氏恶狠狠的看向易家方向,眼睛里泛着绿光。 第103章 互相拿捏 中院,易家。易中海一回到家就把徒弟拉进自己房间安抚起来。 “六宝啊,师傅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不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你怎么能把邻居往死里逼呢?” 易天尊开始发动本命神通。 “师傅,我也是被逼急了,贾东旭调戏我对象,他娘还污蔑我!” 王六宝此时就像一个被逼急的老实人。 易中海满意的看着这个老实徒弟,“六宝啊,师傅这不是给你做主了么,这样处理对你名声好。 别人在外面都会夸你王六宝做人做事大气,以后找媳妇就好找了。” “咳咳,易师傅是吧,我明天可就要和六宝领证了。” 外面的赵萍儿翘着个二郎腿,嗑着桌上的瓜子说道。 易中海这才想起他刚才答应了啥,忙出来小声的和赵萍儿商量起来。 “赵萍儿是吧?你看我徒弟都这样了,要不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我徒弟吧。” “那可不成,那个大娘也说了不结婚就去举报我,我可不想进去砸石子。” 赵萍儿说完这句话,用手勾了勾示意易中海过来,易中海把耳朵凑了过去。 “易师傅,你说的那些话我要是告诉你徒弟会怎么样?你也不想你徒弟知道吧?你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易中海这下是彻底麻了,身为天尊的他居然被人拿捏住了。 “你想怎么样?!” 易中海小声喝道。 “我就想和六宝结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易师傅。” 易中海只能无奈又憋屈的回去劝起了王六宝。 “六宝啊,你明天还是娶了赵萍儿吧,师傅刚才想了下,贾家那个老虔婆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放过你的!这样吧师傅给你再添20w,给你做结婚贺礼。”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贾张氏的赔偿,又从兜里掏出钱不舍的递给王六宝。 王六宝没有接过这钱,继续抽着烟。 易中海一咬牙,又掏了10w块出来。 “师傅我真不是为了钱!这钱你拿回去!萍儿我肯定是会娶的!但是我心里这口气下不去啊!这贾家太欺负人了,我还是想去政府告他们!” 王六宝刚才在易中海出去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这赵萍儿他是不娶也得娶了。 但是怎么样把这个事情利益最大化,他一直在琢磨,直到易中海给他拿了些钱。 易中海有点麻了,佯装生气道,“六宝,我平时对你的教诲你忘了么?要团结邻里,尊老敬老。 这样吧,师傅给你再掏20w。你给师傅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王六宝忙装出诚惶诚恐状,“师傅,徒弟没有忘,您的面子徒弟得给。您的钱徒弟不敢要,那贾家赔的钱就当徒弟孝敬您的。” “嗯,钱给你了就拿着!不错,不错,带你媳妇回房吧。” 易中海看着这个徒弟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六宝揣着100w巨款,带着赵萍儿回到了隔壁耳房。 “呵,要了多少钱?” 赵萍儿点燃一根烟问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我跟你也就是个假结婚,等时间到了给老子滚蛋!” “那我就去街道好好宣传宣传,在去政府自首。你猜你会怎么样。” 赵萍儿一口烟喷到王六宝脸上。 “你tm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你信不信我还有后手?陪你做这么缺德的事我会不留后手?!你要学的还很多呢。” 王六宝听到这话,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你也别担心,我们俩就好好过日子,你好好服侍我,我给你出谋划策吃你师傅绝户怎么样。” 赵萍儿亲抚王六宝有点糙的脸。 “那可是我师傅,我亲师傅!” “你在这给老娘装尼玛呢,你什么货色?你这种人我以前见多了,要不是看你年轻,我直接赚一笔就走了!过来给老娘捏肩捶腿。!” 王六宝被戳破了心思,讪讪的过来捏肩捶腿。 “你看这不就很好么,也不明天领证了,下午还有时间,你现在就去你们厂写介绍信,下午咱们这边政府集合。” 王六宝感觉现在憋屈又愤怒,他现在好像一条狗。 “六宝,你难道就不想体验一下什么是快乐么?” 赵萍儿轻抚王六宝胸膛。 王六宝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今天我们是休息日开不了介绍信…” “咯咯咯,那就明天再给你奖励好了。” “就,就不能…今天给嘛。” 王六宝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六宝,人家还没跟你领证呢,做那种事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赵萍儿摇晃着王六宝手臂撒娇状。 王六宝看着赵萍儿那红艳的嘴唇猛咽唾沫。 “好,我明天请假和你去领证,今天晚上你在这睡,我去和我师傅睡。” 王六宝猛喝了两大缸凉水才把内心的火气压了下去。 后院刘家,刘海中今天不上班。早上听完广播,发现没啥内容后,又爬回炕上看起了孙子兵法,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贾东旭这时上门认错来了,刘吴氏也不敢喊老伴起来,只能让贾东旭在客厅里傻站着。 贾东旭跟着刘海中学锻工这段时间,觉得这个师傅真心不错,问啥教啥,他现在已经能处理简单的工件了。 他对这个师傅很是珍惜,一咬牙直接跪在刘海中房门口。 作为秘书的刘吴氏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 跪了一个多小时,刘海中才悠悠转醒。 老伴刘吴氏忙递上温水,刘海中喝了一口,手指轻敲炕沿。 刘吴氏见状忙拿出笔记本开始汇报,“东旭在外面跪了一个多小时了,说要向你请罪。王六宝在外面说贾东旭调戏他相亲对象,这事据我观察是王六宝玩仙人跳。” 刘海中不解的看向刘吴氏,刘吴氏忙开口解释道,“还记得我上个礼拜和你汇报的那事么? 据我线人汇报,杨瑞华偷偷摸摸找王六宝说过了什么,还要了他3w块钱。这应该是他的反击。” 刘海中听到这才明白。“嗯,收拾阎富贵和易中海的枪送上来了,什么档次也配和我抢联络员的位置!” 刘海中披着衣服下床,忙光着脚去门口扶起了贾东旭,他要来个倒履相迎 刘吴氏轻抚着炕头的“孙子兵法”心想,“这真是本好书,游老师果然没说错,这本书让人进步飞快啊,果然还得多读书!” 第104章 “算计”四合院 刘海中光着脚,跑到了贾东旭面前一把扶起了贾东旭。 ”东旭啊,你这是做什么啊。” 刘胖胖假装不解的问道。 “师父我做了有辱师门的错事,特地来向您请罪的。” “诶,你把事情给为师讲讲。” 贾东旭忙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刘海中讲了一遍。 刘海中听完气愤的一拍大腿,“唉,东旭你这是被人算计了啊!” “师傅,我知道自己被王六宝算计了,我真是…” 贾东旭还要再说被刘海中打断了。 “你以为光是王六宝么?” 刘胖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微眯。 “啊?师傅这话怎么说?” “凑耳过来。” 贾东旭忙把耳朵伸了过去。 “这事我没猜错是阎富贵挑的头,易中海出的主意,王六宝执行的。” 贾东旭听完骇然变色,“师傅,不会吧?”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我上个礼拜见到杨瑞华收了王六宝3w块,还在王六宝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啥。这个休息日你就被人整了,你说呢?” “那师傅这里面有易中海什么事?” “你傻啊,就王六宝那副傻样子能想出这个计划?” 刘海中信誓旦旦的说着。 “该死的阎富贵和易中海,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师傅这事多谢您提醒了。” 贾东旭现在对刘海中佩服不已,看到刘海中还光着脚,忙进屋拿鞋给师傅穿上。 刘海中对这个徒弟满意极了,“嗯,你的事,为师会帮你解释,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谢谢师傅!” 贾东旭鞠躬离开。 “还是多读书好啊,等游老师回来得叫他再推荐几本书。” 刘海中轻抿着茶想着。 要是游方知道扫盲班扫出了这群玩意估计得惊掉下巴,这群玩意读了书居然进化了。 贾东旭回到了贾家,见母亲正坐在炕上看书,不见媳妇和儿子人影。贾东旭忙问道。 “妈,淮茹和建国呢。” “我让她出去找工作了。” “啥?妈你怎么能让她出去找工作呢?” “你不懂,她一个农村户口,只认识几个字,扫盲班作业都是抄我的,谁会要她。这也是安抚她的一种手段。” “那她带着建国干什么?” “蠢货,不卖惨,人家怎么帮你?人秦淮茹都懂的道理,你居然还问我?” 贾张氏怀疑她当时是把亲儿子丢了,把胎盘养大了,要不然这儿子怎么这么蠢。无奈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刚才贾东旭去后院时候,秦淮茹抱着儿子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秦淮茹不解,就找了个相熟的婶子打听 秦淮茹经过知识的洗礼,这朵白莲花也提前绽放了。 那个婶子见秦淮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秦淮茹。 秦淮茹琢磨个半天,觉得这是个能拿捏贾张氏,自己出去找工作的好机会。 “自己嫁进城里是为了过好日子的,谁想天天过这种服侍老人,照顾窝囊废老公的日子。 辛辛苦苦两三年,兜里没两个子。游老师说的那句话真对,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秦淮茹想到便去做,直接找贾张氏哭诉了起来, “妈,东旭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我都没脸活下去了。” “唉,淮茹啊,东旭他是被人害了啊。” “啊?那万一这事传到厂里,厂领导信以为真,把东旭开除了怎么办。那咱们家就完了啊。” “那能怎么办。” 贾张氏装出来一副焦急的模样。 “要不这样,妈,我出去找份工作,这样我们家就不怕了。” “那淮茹你也太辛苦了,妈心疼你啊。” “没事的妈,都是为了这个家。” 婆媳俩互飙演技,贾张氏只能假装无奈同意了儿媳妇这个请求。 秦淮茹高兴的直颠儿,忙装做一副很难过的模样,抱着道具建国前往政府求工作了。 秦淮茹抱着儿子在政府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大着胆子进去了。 “同志你好,我想问问咱们街道上的工厂,店铺这招人么?” “啊?!同志你是问开始公私合营的地方招人不?是吧?这些地方都有招人,你拿上户口本去那登记一下就行了。” 秦淮茹忙拿出户口本去排队登记了起来,工作人员一看秦淮茹的身份信息,皱起了眉头。 “同志,你这户口是秦家庄的,我们现在只招本街道城市户口的。你可以回秦家庄问问。” 秦淮茹被这句话打击的一下子蔫儿了,但是知识的洗礼不是白洗的。秦淮茹心中默念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鼓起勇气问了起来,“同志,我要是放弃农村的土地能转入城市户口么?” 秦淮茹说完隐蔽的捏了下建国的屁股蛋,建国哭了起来。 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见这个女人这么可怜,咬咬牙,小声的说道,“你回村里开好证明,来找我!我给你办!” 秦淮茹给工作人员鞠躬致谢,乐颠儿的跑了回去,回去路上心想,“不能让这个老虔婆知道,要不然得坏我好事!等事成之后,再告诉她。知识改变命运啊!” 走到95号院门口,忙装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回了家。 贾家二人刚商议完对付易中海和阎富贵的细节,见秦淮茹这个样子进来。两人心中大石放下。 “娘,东旭,外面都在传这件事,我想带建国回秦家庄住几天。” “不可能!秦淮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贾张氏忙拒绝道。 贾张氏深谙拿捏之道,打着眼色和贾东旭唱起了双簧。 贾东旭感觉今天经历的事让他脑子好痒,居然看懂了母亲的暗示。 “诶,妈。淮茹脸皮薄,就让她回去住两天避避风头吧,这事也是我做错了。” “哼,要不是看在东旭面子上,我才不同意呢!” 说完贾张氏气咻咻的坐回了炕上。 秦淮茹把建国往贾东旭怀里一塞,也是坐会炕上假装委屈的哭了起来。 虽没有后世眼泪说来就来的那种功底,但也是哭的贾东旭心肝乱颤,心里邪火直冒。 “妈,你带着建国出去转转,屋里怪闷的。” 贾张氏撇了撇嘴,抱起金孙建国出去琢磨怎么执行计划了。 等贾张氏走后,贾东旭忙脱起了衣服,秦淮茹直接跑了出去,“别碰我,我嫌你脏。” 贾东旭穿着个大裤衩站在房内麻爪了。 第105章 阎富贵要钱 秦淮茹跑到了地窖窃喜了起来,“哼,想拿捏我?我扫盲班是白上的?” 等到晚上才磨磨唧唧的回了家,贾张氏现在也是不敢刺激这个儿媳妇了。 要是这个跑了,以贾东旭现在的名声可真得打光棍了。 贾东旭接到母亲眼神暗示,忙上前安慰起了秦淮茹,安慰了半天没啥效果,只能忍痛从兜里掏出10w塞给了秦淮茹。 “你明天回我泰山家多买点东西回去,有面儿。” 秦淮茹这才扭捏的收下了钱,吃起了晚饭。 吃完晚饭,躺在炕上贾东旭想动手动脚的,被秦淮茹一把拍开,“别闹今天真没心情。” 贾东旭这才讪讪的收回手。 秦淮茹看到贾东旭这副死样,忙小声说道,“等我回来给你。” 贾东旭直接肃然起敬。 秦淮茹直接闭眼假寐,心里想道,“原来拿捏贾东旭这么简单?这不就是训狗么?” 易家,易中海吃完晚饭和徒弟王六宝躺在床上,又开始了给王六宝洗脑大业。 王六宝心思哪在这上面啊,满脑子都是秦淮茹的身材和赵萍儿那夺命的红唇。 易中海见徒弟半天没吱声,以为睡着了,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徒弟准备睡去。 易中海刚睡着没多久,被床晃动给惊醒了,感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易中海手迷迷糊糊的想摸手电筒,结果一摸,抓到了什么东西。 “六宝??-_-???○1○!!!!……” “!⊙﹏⊙!!!!……” “……” 阎家,阎富贵躺在床上,杨瑞华躺在旁边小声的和他嘀咕着。 “当家的,这王六宝是真狠啊,直接奔着让贾东旭进笆篱子去的。要不是有易中海,这贾东旭估计得进去!” “哼,再狠?现在也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敢还我的价,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阎富贵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当家的,这会不会太狠了?” “没有我那情报他能要的到那50w?里面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翌日,王六宝和易中海起床穿衣,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两人吃完早餐,走到了轧钢厂,王六宝想说什么,没说出口,易中海摆摆手进车间工作了。 王六宝猛吸了一口烟,转身找领导开介绍信去了。 开完了介绍信,王六宝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走到了政府和赵萍儿办理了结婚证。 两人在工作人员诡异的目光中办理好了结婚证。 “你先回去,我在外面逛逛。” “怎么了六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没事,你先回去,我逛逛。” “那我回家,等你来接我进门,晚上我们俩一起发喜糖。” 王六宝看着赵萍儿那红唇,心中居然没有半点波动。 逛了半天心中的惆怅久久不能散去,直接坐在路旁的石墩子上抽烟,不一会地上全是烟头。 “妈的!我怎么就对赵萍儿这娘们没感觉了呢?!不行不能便宜了她,敢算计老子,今天就得给她好看!” 王六宝心中发狠,去中医馆扭扭捏捏的要了药效比较猛的药酒。 老中医看着这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王六宝下午刚到院子就被提前下班回来的阎富贵给拦住了。 阎富贵笑咪咪的看着王六宝怀里的药酒。 “六宝啊,阎老师有些话想和你说,这里不太方便。” 王六宝不明所以,跟着阎富贵进了房,杨瑞华忙接替岗位放起了哨。 “六宝啊,你昨天做的事可不怎么地道啊,把一个院的邻居往死里收拾。” 王六宝听到这话便明白了眼前这老狗在想些什么,“阎老师,有什么话就直说。” 阎富贵讪讪的笑了起来,“六宝啊,这事呢,你阎叔身为院里的联络员也很是为难啊。 你要是把这瓶酒送给你阎叔,在拿点钱给阎叔我买点下酒菜,我说不定喝多了就给忘了。” 阎富贵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瓶药酒。 “是么?那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没有法子了,只能向王干事汇报了,毕竟职位在身嘛。” “嗯,那你去说吧!” “啥?” 阎富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这条老狗去说!” 王六宝说完把一张“大奖状”拍在桌上。 阎富贵忙去看上面的字,待看完,明白了手上的把柄对王六宝没用了。 他没想到王六宝这么狠,居然娶了一个大自己一轮的女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滴下。 “去啊,快去告状啊!” “六宝这是误会,你阎叔我记岔了,见谅,见谅!阎叔这还得恭喜你呢,恭喜你新婚快乐!” “是么?那你的贺礼呢?” “我我我…” 阎富贵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3w递给了王六宝。 “我就值3w?还是说你的工作就值3w?” 王六宝弹了根烟到嘴里,用火柴点燃。 “王六宝!你不要太过分了!都是邻里邻居!” 阎富贵有些失态的吼道。 王六宝用手拍了拍阎富贵的左脸,一口烟雾吐在阎富贵的脸上。 “呵,现在知道是邻居了?刚才干嘛去了?职责所在呢?酒还要不要喝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100w,给我100w这事两清。” “六宝,你阎叔哪来的100w啊?!阎叔给你磕头认错了。” 阎富贵假装要下跪见王六宝没有要扶的迹象,只能膝盖半弯着一副想跪又跪不下的滑稽样子。 “看来你是没有诚心解决这件事了,那好,我明天去黑芝麻胡同小学和校长说说这事,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 “扑通”,阎富贵直接下跪求饶。 “不是说好要磕头的么?磕头呢?” 阎富贵只能屈辱的磕起了头,磕完见王六宝还是无动于衷,不由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要你100w,你自己非要跪地磕头的。” “不可能!” “那我还是去找校长举报了,就是不知道你这小业主能不能扛的住。现在家里都靠你赚钱呐,要是丢了工作坏了名声,孩子们咋办呀。” “好!我给!” 阎富贵屈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房间拿钱去了。 阎富贵数好钱,手颤抖着递给了王六宝。 “再给我写份保证书,就把事情始末写清楚了!还有这钱是你补偿给我的,一起写” “这不可能!” 阎富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钱拿着烫手啊,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好,我写!” 阎富贵趴在桌子上写起来保证书。 王六宝看着心里得意极了,“改天得谢谢游老师教我知识,要不然还得被这老狗阴了。” “阎叔,你放心,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不为难你,你要是想着报复回来,只要弄不死我,你家孩子还小吧……” 王六宝拿着保证书和103w直接揣兜里,郁气一扫而空。 第106章 贾家互相算计 杨瑞华见王六宝出了房门,忙兴冲冲的跑进房间想询问战果。 见阎富贵如同死狗般坐在地上,杨瑞华不由一慌,忙把阎富贵从地上扶了起来,询问起事情经过。 阎富贵哆哆嗦嗦的说起了这件事,杨瑞华听完气直拍大腿。 “不行,我得找这个小畜生把钱要回来,这可是你几个月工资呢!” “别!他手上有咱们家的把柄,要是闹起来,我工作得丢!他还说要是我们家敢报复回去,只要弄不死他,几个孩子年纪还小……” 良久两夫妻长叹一口气,整天算计邻居的人,哪有这个胆量去害人性命呢。 阎富贵本来想着在赔偿款上里坑王六宝一下。 这样可以直接去政府说王六宝是地痞流氓,敲诈勒索邻居,不死也得蹲笆篱子。 没想到王六宝居然这么精,一下子识破了他的诡计。 “杨瑞华如果不能一棒子打死他,就先不要招惹他了,这个人太危险了。” 阎富贵抽完一根烟说道。 “那钱怎么办!这可是100w啊!” “是103w!那是我准备买自行车的钱啊!从伙食里扣吧!” “可是孩子们还小,没吃饱,身体咋办?” 两口子说完唉声叹气了起来。 “解成还有几年就初中毕业了,到时候让他出去上班从他工资里扣吧,谁让他是老大呢!” 这时屋里的阎解娣哭了起来,杨瑞华忙进去给喂奶了。 王六宝回到自己家小心翼翼的把药酒藏好,出了门叫了辆三轮车去接赵萍儿去了。 秦淮茹一大早也是提着两瓶酒,一条烟,带着建国,回到了秦家庄。 秦父秦母看到女儿提着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很是高兴。 但是听到女儿说要把户口转去城里,脸刷的一下全黑了。 “这不行,你大哥和三弟都快相看人家了,要是这时候分出去,咱们家收成不就少了么。别人家姑娘知道这怎么办?” 秦淮茹咬咬牙从兜里掏出3w塞给了秦母,这年头虽然说农村饿不着,但是也真见不到闲钱,一年到头忙下来攒不到多少现钱。 秦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小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淮茹啊,不是爹为难你,你大哥亲事我能解决,但是你看你三弟年纪也大了,四弟年纪也起来了,你这做姐姐的条件也不差,是不是应该多帮衬点?” “爹,这样吧我要是转回城市户口,找到了工作,一年补贴家了10w块!” 秦淮茹咬牙切齿的说了起来。 “10w块够干嘛的?你爹和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俩的?这样吧一个月补贴10w块。” 秦母开口说道。 秦淮茹直接拎着酒和经济烟起身就要走,“那我直接找村长去,有这些东西开路,我就不信他不给我转!” 秦淮茹这个举动可把老两口急坏了,急忙一把拉住了秦淮茹。 “淮茹啊,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事好商量。” 秦淮茹心里得意坏了,“哼!跟我斗!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嘛?!” “爹,娘。不是女儿不愿多帮家里,是我家实在困难,东旭在外面犯事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需要转户口出去找工作。” 秦淮茹说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秦家两两口被女儿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措手不及。 最后只能在一年12w补贴下同意了此事,秦淮茹拿着证明带着贾建国坐上了驴车,前往了政府。 到了政府,找到了昨天的那个干事,秦淮茹抹着眼泪,讲起了自己的不容易。 年轻干事听的只想把贾张氏吊起来抽,顺势就给秦淮茹转好了户口,给她分配了个正在合营的纺织厂工作。 秦淮茹接到了工作介绍信,乐的见牙不见眼,忙鞠躬向干事致谢。 “工作有了!这下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拿捏不住我了。” 秦淮茹抱着儿子哼着曲儿,回到了贾家。 “淮茹,你怎么就回来了?” “娘,我有个好消息给你说,我找到工作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淮,淮茹,你不是农村户口么?怎么找到的工作?” 秦淮茹看到了贾张氏这个样子,颇为得意,自己终于赢了她一次了! “娘,就今天有个干事看我可怜,给我介绍的工作。” 秦淮茹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状。 “那你去上班,建国咋办?淮茹啊!听妈一句劝,有东旭一个人在外面上班就好了,咱们女人家的在家服侍好丈夫,照顾好家里的事就行了。” “娘,这不是还有你么?实在不行我学崔月梅,带着建国去工厂上工。 游老师以前教过我们要做新社会的主人,不是做家庭的附庸品!娘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贾张氏被这句话怼的胸闷,大意了啊!随后眼珠子一转,“那淮茹,现在是妈当家,你每个月工资得上交给我,我来替你们小两口保管。” “妈,游老师以前宣讲国家政策的时候也说过,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得自己赚钱自己花,不能想着啃老!” 贾张氏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媳妇,“妈的,该死的游家小畜生!好端端的去当啥扫盲班老师啊! 不过现在院里人都这么难缠了,我也得继续学习学习,前段时间懈怠了!游老师也说过知识改变命运!等他回来找他补习一下。” 贾张氏见硬的不行就来起来软的,总算在秦淮茹那要到了每月2w的养老钱。 待下午众人下班,王六宝这才带着自己的媳妇赵萍儿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进来。 杨瑞华看见王六宝夫妻俩,直接吓得溜进了房,也不敢放狠话。 俩人到家,挨家挨户发起了喜糖。 王六宝还特地跑到了阎,贾两家发起了喜糖,看到贾东旭和阎富贵那要杀人的目光,王六宝得意极了。 发完喜糖,王六宝跑到易家厨房做起来了菜,见没人注意,偷偷炫了大半瓶药酒。 饭桌上,易中海正思考着今后该如何和这个爱徒相处,一不小心筷子掉到了地上。 易中海这才惊醒,忙弯腰去捡筷子,一不小心见到了爱徒某处鼓了起来,忙抬头去看爱徒表情。 只见王六宝正坐在对面喝起了酒,眼睛迷离的盯着自己。 易中海心中大骇!“这个孽徒!” 第107章 六宝的泪 易家三人吃完了饭,王六宝夫妻俩收拾完卫生,回房休息去了。 易中海则是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抽起了烟,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壁房间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易中海这才回过了神,忙小心翼翼的趴到墙上偷听。 动静持续了个把小时,易中海也站的腿小腿都有点麻了,心中情绪翻涌,有欣慰,有愤慨,嫉妒中还带着一点失落。 “唉,罢了,罢了。” 易中海躺回到床上,闭目休息了起来,可一闭上眼,那天晚上的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翻转个不停。 “六宝好像还挺白的哈……” 贾家这边也是晚上也是闹了开来,贾东旭本来气就不顺,秦淮茹现在又找到了工作,这让他以后怎么守的住这个媳妇! 吃完晚饭,贾东旭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两眼无神了起来。 秦淮茹也是忙完了家务活,把建国往贾张氏怀里一塞,窸窸窣窣的爬进了被窝。 十分钟后。 “咳咳,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布帘隔壁的贾张氏发出了提醒。 “嗯……” 随后又传来了靡靡之音。 “……” 翌日,贾东旭和王六宝都是走路姿势怪异的前往轧钢厂。 而贾张氏也趁着院里人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散播谣言,她决定先去西城那边传播,这样没人抓的住她。 秦淮茹这边也是抱着儿子建国前往纺织厂报到。 这家纺织厂规模算不上大,只有百人规模,秦淮茹抱着儿子通过了门口保卫科检查。 走到新挂牌的“劳资科”办公室门口,敲开了房门,合营小组的一位女性副组长正在里面办公。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领导您好,我是刘干事推荐过来的。” 秦淮茹忙拿着介绍信,递给了副组长。 副组长看完介绍信问了起来,“你会写字?还会踩缝纫机?” “是的,领导。我以前上过一年扫盲班,我那扫盲班老师现在是大学生。我家里也有缝纫机。” 秦淮茹这时也会扯虎皮拉大旗了。 “嗯,你在这写段字我看看。” 秦淮茹忙写起了字。 领导看了看秦淮茹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你那老师还是教的不错的。你去3号车间做生产统计员吧。” 秦淮茹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你能短短时间学习到这种程度,说明你还是有学习天赋的,下班可以去夜校学习学习,给咱们妇女同志争口气。” 副组长说完,欣慰的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出去喊了个干事过来,“小李你带着这位女同志去领劳保用品,3号车间,生产统计员。” 李干事忙领着秦淮茹去报到了,秦淮茹领到了工服也正式的上岗了起来。 一连几天,王六宝家的那间房每天晚上都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这可把许大茂好奇坏了。 本来就是懵懂的年纪,哪里经受的住这个考验,等老许夫妻俩睡着,许大茂就会偷偷摸摸的跑到角落里听起了墙根。 这天晚上许大茂听到房里隐约传来的王六宝的声音。 “姐…不行了…歇歇吧…” “你不是买了药酒么?整上!” “真不行了…明天还得上班…歇歇吧。” “啪” 许大茂分辨出这是巴掌甩脸的声音。 “喝!给我喝!” 房间内女人命令着什么。 许大茂好奇,靠近了一点。 隐约听到王六宝的抽泣声,这让他目瞪狗呆,这是那个老银币王六宝么?怎么这么怂了,你咋不敢上去跟她干一架啊! 上次的事许大茂听说后,决定没好办法前先不惹他,这个人报复起来太狠了。 突然房内又传来了一声靡靡之音,这让许大茂血脉喷张。 没过一会,王六宝穿着大裤衩,拿着衣服敲响了易中海的房门。 王六宝现在也顾不得尴尬了,他现在只想活命。 “师傅,师傅,是我六宝啊。你开开门让我进去,我有事跟你讲。” 王六宝怕赵萍儿追了出来,急切的在门口叫喊着。 易中海这时也没睡,自从自己这个徒弟结婚后,他有了一个怪癖,喜欢听徒弟墙根。 易中海把手上烟摁灭,思索片刻打开了门。 “师傅,我今天晚上在您这休息一晚,我睡门板就行。” 易中海看着徒弟这副狼狈的样子,点了点头,“晚上你跟我睡床上吧,这么冷的天睡门板,小心感冒。” 王六宝这时犹豫了起来,但是寒冷让他做出了选择。 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被窝,师徒俩大被同眠了起来。 许大茂见没好戏可以看,刚想起身,只见一个男人摸黑进了王六宝的房间,房内的灯亮了起来。 许大茂又小心的藏了起来,隐约听见房内传来了对话声,什么一次多少钱,你快点,他就睡在隔壁。 没一会,这个男人就走了,只是这个男人背影很眼熟,天太黑了没看出来。 待男人走远,许大茂这才猫着身子,从王六宝家门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为了避免声响,他还是光着脚的。 路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一句,“师傅你摸我干啥。” “没啥,六宝明天咱们俩去澡堂子搓洗一下,你看你身上都起泥条了,你身上还挺白的。” “师傅你能别搓了么?都快搓秃噜皮了” 许大茂眼睛只放光,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听了起来。 易中海家的隔音比耳房的隔音好太多了,许大茂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茂撇了撇嘴,这师徒俩真够恶心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搓泥球玩,回家睡觉去了。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黑暗中还有一个肥胖的身影也趴在易中海家外面偷听。 这位更狠直接趴在地上,用黑布一盖,像条大黑耗子。 还带着简易的偷听设备,竹筒加棉线,这可是她从书上看到的,自己捣鼓出来的。 房内的动静听的这位两眼放光。 翌日许大茂不出意外的发起了烧,吴大妮也是忙跑去外面请孙大夫去了。 找了半天,听孙大夫媳妇说,“你们院那个贾张氏也发烧了,我家老孙一大早就去你们院子看了。” 吴大妮急忙跑回院子去寻孙大夫去了。 孙大夫看着许大茂心里想着,“奇怪了,现在街面上并没有流感传播啊,咋一个个都感冒发烧了啊。” 孙大夫给二人开完药,嘱咐一番便回去了。 贾张氏在床上躺了一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而许大茂不知道是身体虚还是啥,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王六宝这两天是度日如年,想搬回前院倒坐房休息,可这小破屋子里堆满了易家和其他人家的杂物。 这些东西都是易中海这两天特地搬过来的,易中海还特地跟那些个邻居讲这个房间可以借给院子里大家堆放杂物。 易中海名声又回暖了不少。 师傅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总是不经意间摸摸屁股,或者捏捏自己胳膊。 想到这六宝心酸的想哭,前有狼后有虎。 第108章 海中上位 游方这段时间很忙,已经两个礼拜没回家了。 明天休息日,游方傍晚下了课跟导员请了个假,提前骑着车回去。 骑到离家没多远的胡同口,就听到有街坊在说95号院的八卦,游方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李家妹子你是说真的啊?夫妻俩一起“侍奉”师傅?” “那可不,这事在西城那边都传开了。” “不对啊,李婶,那易中海不是说是太监么?怎么服侍?” 几个大娘用你还小你不懂的眼神看着这个小伙子。 小伙子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 “我听说啊,易中海最喜欢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了。” 几位大娘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年轻小伙被吓的头皮发麻。 “我听说那个贾东旭就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才被易中海开除师门的。” “我也听说过这事,我还见过那个什么六宝呢,被易中海折腾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人群中再次发出淫笑。 “那个阎老西是干嘛的啊?” 这时另外一个大娘问了起来。 “听说过西门庆那个故事嘛?阎老西就是那个保媒拉纤的闫婆惜。” “不对吧,那个保媒拉纤的不是叫王婆嘛?” “这是一个经常看书的大妈,就是不知道看的是啥书了。” 游方心里蛐蛐着。 ”反正都一样。” 游方听几人越扯越远忙蹬车离开,心里好奇着,“这院子又出啥幺蛾子了?咋还新添了个人物阎富贵了呢,还有王六宝啥时候结的婚?” 等骑到院子已经天黑了。游方忙拎着车进院,见屋里没人,忙走去隔壁中院找人。 推开小侧门,见隔壁正开着全院大会呢。 王干事好像在喷着什么人,游方看到人群中的驴脸忙走到许大茂旁边拍了一下。 这可把感冒初愈的许大茂吓了一跳。 ”方子!你可吓死我了。” 游方看着许大茂幽怨的表情,忙道歉着。 ”大茂哥,这是咋回事啊?” “别急!先看戏!” 游方定睛一瞧,王干事这时正训着许武德呢,游方忙扭头看看许大茂。 发现这位正看的起劲呢,游方心里蛐蛐着这位“大孝子”。 王干事训完了三个联络员,目光扫向了易中海,“易中海,我听说是你阻止王六宝报政府的?” 本来还在得意的易中海连忙垮下来个老脸,“王干事,是我。我不是担心东旭年纪小么,一时间行行差错的。 咱们组织不是有句话叫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么。我身为六宝的师傅,作为受害者的长辈,又是贾东旭邻居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易中海越说底气越足。 王干事也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心里嘀咕道,“这院子里的人怎么感觉脑子都进化了。” “我在重申一遍,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别人报政府,既然犯了错,有法律评判,懂了么?!” 众人忙点头。 “好,介于你们院子联络员不作为,罚三位联络员下班去学习班学习三个月,易中海你也一起。 贾东旭已经做出赔偿,得到了王六宝夫妻的原谅。就下班妇联接受改造一个月。” 贾东旭麻了,妇联改造这是他能承受的起的么! 他以前见过妇联改造人是啥样的,挂牌游街只是其中一个套餐。 贾东旭忙想开口求情被贾张氏一把按住。 “你疯了么?你没看到王干事现在状态?你是想多改造几个月?” 贾张氏小声说道。 贾东旭憋屈的无以复加,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罚结果。 “张大花呢?” “王干事我在这儿呢,我要检讨,我当时太鲁莽了,我应该先了解情况的,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嗯,你晚上写一封检讨,明天拿给我。” 王干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的,王干事。” 贾张氏乖巧的答道。 “那行,那就散会!” “等等,王干事!”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王干事,我认为老阎已经不适合做我们院的联络员了,他现在在外面名声您也听说过吧?太臭了!要是用他做联络员我怕会影响我们院的形象!” “是啊,是啊,要不把这群人赶出去?王干事你给他们换个院子吧!” 众邻居纷纷议论起来。 王干事瞥了眼这个官迷,机会把握的还挺好的,还会利用大势了。 “嗯,你们的意见我已经听到了,现在宣布阎富贵不再是联络员了!下面开始新的选举,有意向的请上前来。” 易中海到现在还不清楚外面谣言的事,自信满满的走到了人群中间。 刘海中嗤笑了一声,也走了上去。 “好!家属师徒回避!开始举手投票!” 游方不由无语,一个狗屁联络员搞得好像是竞选联合国秘书长,不过一想,有些东西是自己提出来的,这选举真是公平公正公开! “好!易中海1票,刘海中3票,刘海中为95号院新的联络员。” 刘海中从阎富贵手里接过了红袖箍,小声问了句,“老阎,3w块好拿么?!” 说完拍了拍阎富贵的肩膀,走到了易中海旁边小声说着,“你个卖钩子的货也配和我竞争?” 易中海气的面红耳赤。 王干事没听到刘海中说了啥,直接说道,“你们这件事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全院住户集体去政府学习半年!散会!” 众人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这几家,把几人吓得脖子缩了缩。 “当家的,你刚才说啥了?我看易中海和阎富贵表情好像都有点不对了!” 刘吴氏站在刘海中旁边小声问了起来。 “嗯,领导的事少打听,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刘海中当上了梦寐以求的联络员,现在飘的厉害了。 许大茂散会后,忙把游方拉进中院何家。 游方一进房才发现不对,房间里满满登登全是人,自己的舅舅舅妈正坐在凳子上窃窃私语。 自己的两个妹妹正在逗着小李瑜玩呢。好久不见的吴凡,吴小妮兄妹,还有娄小娥,只是她旁边多了个陌生壮汉。 游方不由惊的目瞪狗呆。 “你们也是够了,看八卦都看到这来了,大茂哥发生了啥事快给我讲讲。” 许大茂发动了他的天赋技能胡说八道,开始声情并茂的讲起了上个礼拜休息日发生的事。 游方听完也是咋舌不已,这王六宝够狠的啊,这下算是把贾家得罪死了。 后面这些谣言应该贾家传的,不过这里面有阎老西啥事?莫非他又发动了天赋技能粪车尝咸淡? 第109章 八卦和上门送书 几人回到了93号院,壮汉直接站在大门口,把起了门。 许大茂开始讲起了秦淮茹上班的事。 游方越听越迷糊,这tm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从以前秦淮茹表现来看,她不是一直被张大花给镇压了么? 咋突然找到了统计员的工作?莫非这朵白莲花提前盛开了? 这也不对啊,提前盛开也干不过大花啊!那可是笑到最后的大花啊!游方觉得这个世界太颠了。 许大茂绘声绘色的讲完秦淮茹的事,吴凡忙狗腿的倒了杯茶递给许大茂,“大茂哥,还有呢?我可是听闻你们院子还有其他八卦呢。” 游方瞥了眼吴凡这狗腿子样,心里蛐蛐着,“以后驴脸拱吴家白菜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狗腿的喊大茂哥。” 许大茂润了润喉咙,讲了下阎富贵可能是说了什么,所以也被造谣,不过他也不清楚事情内幕胡乱分析了一波。 众人吃完瓜准备回家,许大茂补了一句。 “我那天晚上上厕所还听到易中海在床上给王六宝搓泥条。” 许大茂说完这句话,刚想回家,被折返回来的众人团团围住。 “快讲讲这个!”娄小娥眼睛放着绿光,一把扯住了许大茂的袖子。 吴小妮见状忙上前把娄小娥的手掰开,娄小娥这时才察觉不对,忙退到后面。 许大茂也是往吴小妮那里靠了靠。 吴凡这个八卦爱好者没注意到情况,还一直在那里追问,“大茂哥,你快把情况详细讲讲。” 娄小娥这时也是忘记了尴尬,忙追着询问起来。 吴小妮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游方忙让两个小姑娘带着小李瑜回房去了,这种事可别污了耳朵。 许大茂见这么多人听他胡说八道,清了清喉咙绘声绘色的讲起了那天晚上听到的事。 模仿着王六宝的声音在那里说着,“师傅,你都快把我搓秃噜皮了。” 众人听到这一阵恶寒。 这时门口那个壮汉开口道,“五小姐,三小姐在胡同口等你。” 娄小娥忙急急忙忙的朝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外又折返回来, “方子,我叫我妈拿了些以前家里的工业钢铁方面的期刊和书籍,你跟我去车上拿下。黄叔,你帮忙搬一下。” 游方听到是以前的期刊和书籍,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娄家以前明面上就是靠钢铁厂赚钱的。 “有些是我爸很早以前附庸风雅买的了,积压在地下室吃灰,我上次听吴凡说你一直在找旧英文期刊翻译,你看看这些有没有用。” 娄小娥低着头边走边说道。 “嗯,谢谢你了蛾子,你最近在学啥?” “我最近跟着个海外回来的老师学英文呢,已经能简单对话了。” 两人走到一辆别克车面前,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气质出众的妇人走下车来。 “你是小娥的同学游方吧。你好,我是小娥的母亲。” “嗯,娄夫人好,我是游方。” “我经常听蛾子提起你,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 “嗯,好的,谢谢娄夫人了邀请,下次一定。” “小武,你帮这位游同学把那些期刊搬回去。” “好的三小姐。”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多看了这位娄夫人一眼,他还以为三小姐是娄小娥的姐姐呢。 “多谢娄夫人了,蛾子再见。” 游方客气的说道。 游方和这位叫小武的壮汉搬着两大箱期刊回了家。 等黄武回来,谭丽凑在黄武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黄武听完点头应下。 游方回到了家见几人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聊着。 待吴凡兄妹和许大茂离去,李怀德感慨道,“方子还是你们院子热闹,我都想搬进来和你们一起住了。”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撇了撇嘴,“舅你就不怕,来我们院子听八卦被人传了出去,影响你进步啊?” “我是过来看外甥的,只是碰巧遇上了。” “这事还能这么解释啊?!” “好了不和你瞎聊了。今天看舒服了,回家!” 李怀德一把将小闺女从游方怀里接了过来,带着舅妈回家了。 游方突然察觉不对,今天这么大的事咋没见姑父和何雨柱呢。 游方忙进屋问起了两个小姑娘,“姑父和柱子哥呢?咋没见他们?” “姑父不知道去哪了?两天不见人了,柱子哥说他出去有事,叫我们别担心,柱子哥去上夜校了。” 吴华说道。 游方越听越不对劲,姑父何大清能有啥事,啥招待要招待两天啊。 无奈现在何雨柱不在,只能等他回来再问问了。 游方开始整理起了地上两大堆书了,游方也不懂钢铁工业这里面门道,只能先归类整理先。 整理到晚上9点多,何雨柱骑着何大清的自行车溜溜达达回来了。 游方见到忙一把拉住何雨柱问了起来,“柱子哥,姑父呢?” 何雨柱支支吾吾的说着,“出去做招待了。” 游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你蒙谁呢?做招待做几天不回来?” 何雨柱无奈只好如实道来,“他和许叔两个人打野食被逮住了,关在隔壁派出所。” “不对啊,我刚看到许叔在那里挨训呢。” “许婶前天去保的他,何大清那我没去。” “卧槽!你就不怕你爹抽死你啊。” “那有啥办法,谁让他天天晚上和许叔两个人出去耍的,我已经和那边同志打好招呼了,关三天,明天就放了。工厂那边我也和二舅打好了招呼了。” “那你咋和你爹解释?” 何雨柱听到这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又不知道这事,我今天才忙完案子回来。我最近都是睡你这,都没回过我家,许叔他不知道。” “你厉害,快给我整碗炸酱面,我晚饭还没吃呢。” “哥,我也想吃炸酱面。” 何雨水这时也从屋里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何雨柱无奈只能进厨房做起了炸酱面,一边做还一边叮嘱三人,“我是今天晚上才回来的!” “哥,你也不想爹知道这事吧?” 何雨水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何雨柱脑门青筋直冒,“我不是给你买了小人书了么?” “你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再加一本小人书。” “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巧玲教我的,她就是这样拿捏大茂哥的。” 何雨水得意洋洋的说着。 游方看到何雨柱求助的目光,无奈只能开口,“咳咳,雨水等会我检查检查你的作业。” 何雨水吓得端起面就往小书房跑。 游方看的哑然失笑,这皮孩子。 吃完炸酱面,游方看着两大箱英文书和期刊,又得爆肝了。 第110章 上门问书 游方整理到晚上一点多才整理的差不多,地上书籍,看名字分类成钢铁类,工业类,还有其他。 “这些书要自己翻译估计得累死,还是呼叫外援吧。” 游方现在觉得李主任是个顶好的工具人,比工具人1号何大清好用多了,啥学校都有认识的人。 “等明天带去学校吧,叫工具人3号许大茂帮忙送送。” 洗漱一番,躺回炕上,隔壁何雨柱鼾声如雷。 翌日,游方睡到上午9点多才醒,起来来见何雨柱已经去上班了,两个小姑娘在坐在桌前吃早餐。 洗漱一番,忙坐到桌前吃喝起了粥,吃着姑父何大清腌的咸菜,游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愧疚,这老何同志应该没事吧。 吃完早餐,许武德从侧门走了进来,“方子,你姑父还没回来啊?柱子呢?” “啊?我不知道啊?我姑父好几天没回家了,许叔你知道么?我都想报警了。柱子哥这段时间好像没回来吧?” “哦,你姑父是去给别人做招待去了。” 许武德递了根烟给游方。 两人坐在门口闲聊了起来,“唉,方子,我昨天是真的冤,我去放电影去了,也被王干事训。” 游方只好胡乱安慰着这个“嫖虫”,不经意间看到许武德脖子处好像有几道抓痕。 许武德也注意到了游方的目光,忙尴尬的解释道,“前几天有蚊子,晚上抓的。” “嗯,冬天的蚊子确实可恨。” 这时何大清推着自行车,衣衫凌乱的走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偷儿推着自行车呢。 “姑父,你咋做个招待做了这么多天啊。” 游方揶揄道。 “啊对!我是去做招待了!这不是人家觉得我手艺好,这几天的都交给我了么,我就在那住下了?方子,柱子回来了没?” “没呢,雨水大妞,柱子哥这两天回来了没。” 两个小姑娘疯狂摇头。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走,我今天带你们去泡个澡,解解乏。” 许武德忙回家叫上媳妇闺女儿子一起。 刚到澡堂子,许武德就后悔起来了,“我怎么把身上的挠伤给忘了!” “老许愣着干嘛,快下来啊!” 许武德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把身上衣服给脱了入水。 游方看到许武德一身的青紫和后背的挠伤,头皮发麻,这吴大妮竟恐怖如斯。 许大茂看到这一幕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许武德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了许大茂后背上,直接在澡堂子里上演亲子互动。 何大清看到许武德身上的伤势,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方子要不你办理走读吧,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姑父,农大太远了,要是隔壁中戏我就办理走读了。” 何大清无奈作罢,“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 几人泡完澡,找师傅搓了搓,一身通透,这才换好衣服,出去见吴大妮带着三个小姑娘坐在外面等了。 众人溜达着回四合院,路上听附近行人还在讨论着易中海二三事,许武德乐了起来。 众人见许武德发笑忙好奇的问了起来,“我听说开春有东北来的大师傅,和毛子专家在工厂考核。” “是那个八级工考核么?” 何大清问了起来。 “好像是吧,咱们厂不是合营的比较早么?上面打算拿我们厂做试点。” “那个八级工考核东北那边不是已经开始实行了么?” 游方好奇的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我上次给领导放电影,我听到他们说的,好像还要考核思想动态。” 许武德凑到二人面前小声说道。 “那他们那几个完犊子了。” 何大清奸笑了起来。 许大茂看几人在那嘀嘀咕咕聊着天,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爹你们在那聊啥呢?” “没啥,没啥。” 游方回到了家,开始翻译起了书,没一会,有人敲响了侧门,大妞忙跑去开门。 见刘海中迈着四方步,手带红袖箍,揣着两鸡蛋,走了过来。 “游老师,您忙着呢?” 刘海中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刘叔你这是?” “嗐,游老师,上次看了你推荐的孙子兵法,我觉得进步飞快,您在给我推荐几本。” “嗯,看完并不一定精通,你要把这个融汇贯通,各种计谋用起来能如臂使指,能做到这一步也就不需要看其他书了。” 刘海中听完两眼直放精光,“谢谢游老师您了,我自从当上这个联络员,感觉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走不到对岸,今天得游老师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啊。” 游方听完不由无语,“茅塞顿开和如履薄冰都用上了?这tm的也太离谱了吧。” 只能劝到,“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刘海中忙拿起笔记了起来。 待刘海中走后,一个肥胖的身影挤进来院子,“游老师,我有问题向您请教。” “张婶?你找我是?” “游老师,我是你手下的小组长,是你的兵,当然要找你汇报汇报学习情况啊。” “这tm的是贾张氏?” 游方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 “别,张婶,我现在不是老师了。我就一普通学生。” “诶,游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游方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那张婶你过来是?” “我最近深感知识的匮乏,我想学习学习。” “嗯,那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游方把忽悠刘海中的话术又拿出来用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两眼冒光,忙道谢离去,临走时留下了两双布鞋。 游方不由开始抚摸起四合院先天法宝之一的布鞋了,穿上试了试,挺合脚的 “嗯,大花有心了。” 贾张氏走后没多久,王六宝拎着糕点登门,游方看着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啥事。 “游老师,我想找您打听个事。” “嗯,你说。” 游方也懒得纠正他们离谱的叫法了。 “我想学习进步,我该看啥书?” “嗯,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好的,谢谢游老师了。” 待王六宝走后游方又接待了秦淮茹,刘吴氏,一一给她们指明了看孙子兵法。 见刘吴氏狐疑,游方又把忽悠刘海中的那套话术塞给了刘吴氏,刘吴氏听完心满意足的走了。 吴华在一旁看着游方忽悠人乐出了声,“方哥,你咋这么爱忽悠人啊!” 游方刚想对吴华发起天赋神通忽悠,发现这是自己的妹妹,便中断了施法。 “我也不知道咋了,一个个都变得神神叨叨了起来。” 游方郁闷的抽上一根烟。 “方子,方子,我有点事想问你。” 许大茂这时有些扭捏的走了进来。 “哦,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啥?” 许大茂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第111章 回校赠书 游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大茂。 “啊,大茂哥,你想问点啥?” “没事了,没事了。” 许大茂刚鼓起来的勇气全散了,忙摆摆手想回去。 “诶,大茂哥,你先别走,下午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去,我一车拉不完。” 游方指了指那一大堆书。 “行,你走的时候喊我。” 许大茂答应完就回去了。 “这许大茂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问点啥。” 游方心里犯起了嘀咕。 许大茂回到了家,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是有病呢,咋一到晚上就喜欢去王六宝屋外呢!要不听方子的?去买本孙子兵法过来瞅瞅?” 阎家,阎富贵这几天日子可不好过,校长已经找他谈过话了,外面的流言这么汹涌,让他先不要带课了,先调去后勤部门避避风头。 阎富贵在付出了几盆心爱的花卉,才得到保证,下个学期可以继续带课。 这可把阎富贵心疼的够呛,那几盆花卉要是卖给那些有钱的遗老遗少可是能赚不少的。 这些天的损失,加上刘海中昨天的羞辱直接把他气病了,躺在床上直哼哼,不把心里这口郁气发泄出来怕是得气死。 杨瑞华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宣传阎富贵被谣言气病了,可是到现在一个上门探望的都没有。 易中海昨天也是被刘海中气的够呛,想到刘海中好像对阎富贵说了什么,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最好的同盟么? 忙拿上两个鸡蛋去探望一下盟友了。 “老阎,老阎,我来看你来了。” 易中海坐在床前挤出来一副关心的神色。 “老易啊,我苦啊!我啥也没做,名声坏了,还被刘海中这个王八犊子欺负。” 阎富贵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说出王六宝的真面目,这样做不能把王六宝搞死,自己可能就会倒大霉。 “啥名声啊?” 易中海一脸懵逼。 易中海被造谣这事,到现在还没人告诉他呢,他的脸已经在这附近出名了,人家讨论的时候,看到这张脸也会闭嘴,等他走后再蛐蛐。 “你还不知道?” “啥啊,你快给我说说。” 阎富贵突然有点羡慕起来了易中海,糊里糊涂过下去也挺好的。 “老易啊,你自己出去打听吧,去远一点的地方打听。那些个谣言真的是我都说不出口。” “什么毛病啊这人,说话说一半。” 易中海根据以往经验决定去西城那边打听。 易中海坐着公车,来到了西城这边,见前面有几个妇女扎堆,怕被人认出,忙戴上口罩,挤了过去。 几个妇女看到有个戴着口罩的人,害怕这是有啥传染病。 这时候还不是后世的口罩时代,谁家健康的人,没事戴个口罩啊。 易中海无奈,只能把口罩摘了。 可是他现在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国字脸,短白头发,看起来颇为正派。 混过去,人家直接就不说了。 等快出城区了,这才打听到事情原委。 这可把易中海气的差点厥过去,“tm的贾张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子好心让六宝放贾东旭那个龟儿子一马,居然害我!” 易中海站在路旁骂了个痛快,骂完连忙回到了阎家和阎富贵商量起了报复事宜起来。 “当家的,老易。这事咱们得缓缓了!”杨瑞华在一旁提醒道。 “这怎么说?” 易中海不快的看向杨瑞华。 “王干事昨天已经说过了,要是咱们这段时间弄出什么幺蛾子,就收拾全院住户,那我们估计得被恨死,要是被赶出这个院子,以我们现在名声还真找不到落脚地方。” 阎富贵和易中海听完默然不语,他们现在也不敢做啥太过火的事了,只能等这件事热度下去,再给贾刘两家一计狠的了。 傍晚,游方和许大茂骑着车带着书回到了学校。 骑到楼下,游方忙招呼室友帮忙把这些书搬回宿舍。 送完许大茂,游方忙去李主任宿舍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只能塞张纸条进房内,自己先回宿舍翻译去了。 直到几天后,李主任才到游方宿舍找人。 “主任,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嘿嘿,上面把我调进压水井小组了。” “不是,您一个搞畜牧业养殖的,和压水井也不搭边呀。” 游方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可以搞后勤啊,对了你找我是啥事呀。” 李主任递了根烟给游方。 游方忙说起了正事,“前段时间,有人送了我一些以前工业钢铁方面的书和期刊,我这不是对这方面不太懂么,你在高校圈子里人头熟,你给引荐引荐。” 李主任听到两眼直放光,拍了拍游方肩膀,“你小子可真是福将,走,你骑车带我去工业学校和钢铁学校。” 游方听到这话,忙拿上钥匙,带着李主任骑车过去。 李主任一阵寒暄,不经意的说出了自己学生搞到了30,40年代不少专业期刊和书。 听的那些个老师眼睛只放绿光,在对方老师许下各种人情下,李主任这才带着对方回到了农大。 “李老师,你这招可真是高!” “嘿,我又不是为了自己要人情,这个人情到时候得落在你和鸡场上。” 李主任带着这些老师进了宿舍,几人看到两大箱子书,忙上前翻看了起来。 一阵挑挑拣拣,一大半都是图书馆里有的,但是还剩一小半是没有收录到图书馆的。 几位老师激动的握着李主任的手,“老李,这个事谢谢了,有事你招呼。” 李主任摆摆手,“这书是我这个学生弄到的,你们要谢,谢他吧。” 游方忙和众位老师握完手,老师们带着书回去了。 游方这才松下一口气,不是他不愿意翻译,而是工业和钢铁类的书专业名词太多了。 不是这个专业的,就算结合前后文都很难看懂,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走,我带你们去加个餐。” 李主任送完这些老师,带着宿舍众人去食堂吃饭去了。 待到食堂打完菜,李主任从怀里掏出一罐辣酱,“这东西可是我一朋友回川蜀老家给我带来的,正经的好东西。” 几人忙整了点放进碗里,游方试了试这个辣酱确实是香,不过说辣么,还是差了点意思,前世去南海旅游,那里的黄灯笼辣酱才叫辣,辣的嘴皮子都疼。 第112章 谭丽谋划 炒豆胡同深处,某间二进四合院内。 谭丽捏着黄武搜集来的那叠纸,纸张很是粗糙,黄武的字迹略显潦草,纸上写的全是些街坊邻里关于游家的闲言碎语。 黄武在胡同里转悠几天,打听来的终究只是表面上的消息。 唯一能确定的是,游方的父亲游德宁曾当过这一片的大领导,后来调去了部队。 经常会有小汽车来接游方,还有就是游方的爹和他表哥好像在半岛战场上立过功,现在好像都回国了。 谭丽想要打探更深的消息,可她没这个门路。 谭丽蹙紧着眉头,港岛娄家这段时间不知道做了啥,竟然还要从四九城这边抽血续命。 而娄半城却仗着首批公私合营代表的身份,现在国家现在又在推动合营,他行事越发张扬起来。 娄家夜夜宴请宾客,这些酒宴自然不会白设。 娄半城提前半年就听到了风声,上面要实行粮食定量供应了。 这人胆大包天,为填补港岛的窟窿,竟将手伸向了黑市和鸽子市。 谭丽偶然得知这个消息,吓得一夜未眠。 娄半城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为此,她早已悄悄的将大部分钱财换成了金条,藏在贴身之处。 她以前也厚着脸皮去求家族里一位在四九城的长辈。 长辈嫌弃她给人做妾,辱没了谭氏门楣。 她为此在院中低三下四哀求了整整一天,对方才勉强答应帮她递信给父亲那位远在南洋的故交,这用尽了父亲最后那点情分。 几个月过去,回信终于来了,那位世叔早已病故,如今掌家的是他的长子。 谭丽放下信,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父辈的情分传到下一代,本就薄了一层。 如今正主不在了,那点香火情更是淡得看不见痕迹。 她要是带着女儿上门,对方能客气相待已是念旧,怎会为她们母女逃离娄家提供帮助? 当晚,谭丽将回信凑到煤油灯前,火舌舔舐着纸张,很快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 四合院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是此刻带着女儿逃往港城,先不说已经在港城立足的娄家,就凭她带着女儿和黄武,人生地不熟,怕是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谭丽的手指蜷紧,娄家这棵大树,即便眼下枝叶略显枯黄,其盘根错节的势力也绝非她这依附其上的蔓草所能撼动。 带着小娥和黄武逃离?这个念头本身就如同痴人说梦。只怕他们还未走出北平城,娄半城那双看不见的手,就能轻易地把她们抓回来。 到那时,等待她们母女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谭丽站了起来,走到镜前理了理鬓发 她忽然想起仙姑曾说过的“水姓之人”。或许,是他? “小武,”她朝外间唤道,“最近多留意隔壁胡同93号院的游同学,不,是游先生。明天是休息日,他应该会回来,要是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好的,三小姐。” 谭丽出嫁前家里也是在南方做实业的,她从小也算耳濡目染,对这方面颇为精通。 只是后来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了,直接设套坑的她家工厂直接负债累累,加上大哥加入抗x牺牲在东北,父亲和母亲受不了刺激直接没了。 谭丽这才无奈给娄半城做了小的,好还清债务。 要是能够得到游方背后的人帮助,安全的在港岛站稳脚跟。谭丽坚信自己也能给女儿创下不小的基业。 谭丽回到了娄家,见娄半城又在邀请某位领导吃饭。 “丽姐,老爷今天邀请的是粮食局刘科长。” 吴大妮忙小声汇报。 这几年谭丽也经常给吴大妮一些恩惠,两人处的不错,吴大妮也经常给谭丽探听一些事情。 谭丽眼睛一转,这吴大妮不就住在游方隔壁么,忙拉到无人角落里打听起了情况。 “大妮,你们隔壁游家你了解多少?” “丽姐,你问这个干嘛?” 吴大妮有些狐疑的看向谭丽。 游家也就和院子里的孟家和他家平时有来往,她丈夫和何大清经常一起玩,她儿子也和何雨柱,游方关系比较好。 吴大妮还想着以后等儿子工作了,搭上游家的船呢,自然是不敢乱说游家的情况的。 “小娥年纪也快到了,我想以后给她寻摸一户好人家,这游方不是小娥同学么?” 谭丽胡乱扯了一个谎。 吴大妮这时候松了口气,她这时候可没有儿子能娶娄家五小姐的想法,也不敢有。 “方子啊,他这人我了解,为人热情,大方,聪明。” 吴大妮捡着不要钱的好话往外说。 “那他家庭情况呢?” 谭丽追问着。 “家里么?以前他爹那可是我们那的大领导,后来立了功,前段时间回来了,听我儿子说去外面学习了。 他舅舅是红星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他表哥何雨柱现在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 那个政府的王干事也和方子走的近,反正听我儿子讲方子关系很深,五小姐要是能够嫁给他可是一段好姻缘啊!” 谭丽听的两眼直冒精光,“大妮谢谢你了,要是这事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丽姐,这倒不用,要是你们能成,我也开心。” 谭丽回到了房间开始思索了起来,“小娥要是能够嫁给游方倒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但是就怕游方那种家庭看不上小娥,还得另做打算,要想成为别人手上的刀,也要能有拿出的东西,自己唯一还算的过去的天赋就是经商和对时局把握了。” 谭丽想到这,忙打开书桌前的小台灯,开始检查起以前自己写的商业计划了。 娄小娥这时从外面回来了,蹦蹦跳跳的上了楼找到了谭丽。 “你又去哪玩了?” “妈,我跟你说,那95号院子的谣言太有意思了,我去找朋友分享了。” “你啊,你,这么大个姑娘了,还喜欢听外面乱传谣言。” 谭丽亲昵的摸了摸这个女儿的头。 娄小娥忙叽叽喳喳的讲起了95号院子的八卦。 谭丽听完老脸一红,啐了一口,“这易中海是真不要脸,你也是的,你个大姑娘听这个,也真是不害臊。” “那有啥,外面那些人都在说,可热闹了。” “那,易中海真是那种人?” 谭丽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听吴婶的儿子许大茂讲的。” 娄小娥忙凑到谭丽耳边说起了许大茂那天听到的事。 谭丽是听的直挠头,这院子也太离谱了吧。 谭丽和娄小娥闲聊了一阵,问起了游方,“小娥,你对游方怎么看?” 娄小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妈,你问这些干什么,游方人挺好的,我对他没啥想法。” 第113章 娄半城请客 谭丽把女儿打发睡下,便坐在桌前思索了起来。 “女儿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要看娄半城的意思。 这样也好,若这婚事不成,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要是贸然提亲得罪那了游家,也是娄半城顶着,怎么也怪不到她们母女头上。” 谭丽想到这心里便有了主意。 宴席散去,娄半城安排司机送这位刘科长出门,不由按了按眉心。 这时谭丽忙端上一碗醒酒汤递给了娄半城,“老爷,先喝口醒酒汤吧。” “嗯,小娥回来了么?” 娄半城接过醒酒汤喝了起来。 “小娥已经睡下了。” “老爷我想和您商量个事,您听说过游方么?” “游方?哪个游方?” 娄半城迷惑的问道。 “就是小娥的同学,游领导的儿子。” 谭丽提醒着。 “哦,是他啊,他爹回来了?” 谭丽忙撒下鱼饵,“我听说从半岛回来了,去外边学习去了。” 娄半城听到这话思索起来。 “你是想安排小娥和游方?” “这要看您的意思了。”谭丽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状。 娄半城掏出根烟点上,“他现在干嘛呢。” 谭丽忙去拿烟灰缸,“我听说在农大读书呢。” “嗯,明天是休息日吧?请他来家里吃饭。” 娄半城说完这话,开始琢磨了起来,要是能把女儿嫁到游家,游领导虽然不在地方上任职了,对自己用处不大,但这也能成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港岛那边儿子太不争气了,居然挪用港岛工厂的资金投资,还好自己每年轧钢厂的分红不少,要不然真补不了这个亏空。 “小张,你现在去调查一下这个游方的情况。” 娄半城招手喊来了司机,安排任务。 翌日上午,一辆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游方在指导着两个小姑娘练字呢,今天姑父被人喊去说是有什么招待。 娄小娥下了车扭捏的走到了93号院,敲响了大门。 大妞忙跑了过去打开大门,见是娄小娥,忙引进院子里来。 游方望去见是娄小娥忙打起了招呼,“娥子,你今天咋有空到我这来?” 娄小娥低着头有些扭捏的说道,“方子,我爸爸想中午请你吃饭。” 游方心里纳闷这位大资本家请自己吃饭做什么? 碍于娄小娥前段时间送的那些资料也不好拒绝,也是为了看看娄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游方点头应下。 “那你跟我上车吧,胡同口有车。” 娄小娥一直低着头。 游方点了点头,安排好两个小姑娘,便去娄家赴宴了。 下了车,游方看着这栋依旧气派但似乎少了些往日张扬的洋楼。 刚走到门口谭丽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哟,游同学来了啊,快请进。” “娄夫人好。” 打完招呼,游方随着谭丽母女二人迈进了客厅,娄半城正坐沙发上看报纸呢。 见到游方进来忙起身打起了招呼,“来,游同学坐。很早以前就娥子说起过你了,说你是一表人才啊,还勇擒过特务,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游方也虚与委蛇道,“娄董的可是在四九城有着不小的名号啊,我还是个学生,还需要多多学习。” 游方不经意间往厨房一瞅,发现做菜的好像是姑父何大清啊。 娄半城看到游方动作,笑着说道:“今天请游同学前来,是想请游同学品鉴一下大名鼎鼎的谭家菜。” 游方听到这话思索起来,“谭家菜四九城还有其他厨子也会做,娄半城请姑父下厨,用意绝非品鉴美食那么简单。 这位号称“半城”的资本家,作为最早一批接受公私合营的代表,自觉地位稳固,甚至颇有功绩感。 他今日这番做派,估计是想向自己这个年轻人展示一下娄家即便在新时代,也依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不过游方现在还不清楚娄半城请他来的目的 游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娄半城的话笑道。 “娄董太客气了。谭家菜是官府菜中的翘楚,今天能有机会品尝,是我的荣幸。” 娄半城见游方态度谦和,心中颇为受用,觉得这年轻人还算识趣。他示意游方抽烟,谭丽忙招呼佣人拿烟灰缸过来。 “游同学在农大学业如何?将来有什么打算?”娄半城摆出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开始旁敲侧击。 “学业尚可,将来自然是服从国家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娄半城呵呵一笑,弹了弹烟灰,“年轻人有觉悟是好事。不过,这四九城才是中心,机会多,平台大。 以游同学的家世和才华,留在部委或者研究所,才能更好地发挥所长,为国家做更大贡献嘛。” 游方微微一笑,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个人的前途小事,一切听组织安排。现在国家鼓励我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那里天地广阔,同样大有可为。” 娄半城感觉像是每次发力都打在棉花上,心里有些憋闷,但脸上笑容不变。 他转而看向女儿:“小娥啊,你平时也多跟游同学这样的优秀青年学习学习,别总想着玩。” 娄小娥在一旁低头摆弄着衣角,闻言嘟囔道。“爸,我知道啦。游方可厉害了,懂的特别多。” 这时,何大清开始上菜了。一道道做工精湛,用料讲究的菜肴被端上桌,黄焖鱼翅,清汤燕窝……香气四溢,极尽奢华。 娄半城热情地招呼:“来,游同学,动筷子!尝尝这正宗的谭家菜!何师傅的手艺,在四九城也是这个!” 娄半城翘起大拇指,夸完接着说道,“如今提倡勤俭,但对待贵客,还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这话里的炫耀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游方夹了一筷子菜,品尝后点头赞道:“我姑父的手艺确实不错。” 然后,游方话锋轻轻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我们农大最近也在研究如何提高副食品产量,改善人民生活。要是将来老百姓餐桌上都能常见到鱼虾蛋肉,那才是真的好。” 娄半城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听出了游方话里的意味,这年轻人是在暗示他这桌菜过于铺张,与当前时代精神不符?还是单纯在聊学业?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谭丽见状,赶紧打圆场,给游方布菜“是啊是啊,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游同学多吃点,读书费脑子,得补补!” 第114章 娄半城请客2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娄半城原本想借着美食和家底展示实力,拉近关系,甚至隐隐施加影响。 却发现游方虽然年轻,却沉稳老练,思路清晰,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让他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暗示了几次想结亲的事,都被游方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娄半城不得不重新评估这次宴请的目的。 看来,单纯想靠一顿饭和几句吹捧就让这个官二代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考虑联姻,似乎有点想当然了。 游方的态度,或许也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其父游领导的态度? 娄半城心里开始打鼓,原本想着借联姻找把保护伞的念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顿饭,就在娄半城略显心事的热情,谭丽的刻意周旋,娄小娥的懵懂无知以及游方礼貌却疏远的应对中,接近了尾声。 送走游方和何大清后,娄半城回到客厅,点了一支烟,脸色沉了下来。 谭丽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老爷,你看这事…” 娄半城吐了个烟圈,哼了一声, “这小子,滑头得很!看着客气,心里有主意着呢!他爹我没接触过,他跟他舅一样的滑头! 这事算了吧,娥子在家再养几年,等刘科长儿子再大上几岁…” 谭丽听到这话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等了。 何大清在前面骑着车,游方坐在后面。 “姑父,你今天咋又到娄家做招待了?” “我也没办法,娄半城现在还是厂里股东,有些话还得听他的,更何况我只是来做菜,娄半城找你啥事?” 何大清好奇的扭头问道。 “我估计是想找我联姻的,饭桌上一直暗示我。” “嗯,回去再说!” 何大清忙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刚到院子,何大清忙把车停好,拉着游方进了房间,安排吴华和雨水去门口守着。 “方子,你可不能娶娄家闺女!” 何大清刚进房忙说道。 游方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给姑父点上。 何大清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这才沉声说道,“娄家底子可不干净。解放前那些旧事暂且不提。” 何大清压低了嗓音,“那位是谭夫人,原先是他娶的妾,娄小姐是她所出,两人性子倒还算温和。 可娄半城早早把正房和几个嫡出的子女全都送去了港岛,这事是老许悄悄告诉我的。他就是觉出风声不对,才辞了工,跑去电影院谋生路的。” 游方顿时会意,“这是提前留下退路,把自己和谭夫人母女摆在明面上当靶子啊。” “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何大清重重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两人商量完,便出了房间。 游方看了眼还在门口,像两个小哨兵一样的吴华和雨水,心里一暖,脸上露出笑容,“没事了,姑父就是问我点学校里的事。喏,奖励你们放哨有功。” 游方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两个小姑娘。 何雨水立马欢呼起来,吴华稍大些,懂事地说了声,“谢谢方哥,” 吴华眼里的紧张也终于化开了。 娄家。娄小娥虽然憨直,但是不傻,今天父亲请客什么用意,她也明白。 可是被人拒绝了这让她也颇为难受,宴席散去,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起来。 谭丽等娄半城出去赴宴后,走进了房间,安抚起了闺女。 “你啊,还是这么憨,将来要是嫁出去了,不得被婆婆欺负死。” “都没人看的上我,我嫁给谁去。” 娄小娥一把扑进谭丽的怀里哭了起来,谭丽怜惜的摸摸了这个憨直姑娘的头。 “你啊,也长大了,你就没看出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有么?” 谭丽看着自己闺女这憨傻的样子也是被气笑了,“你就没发现你爸今天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么?” 娄小娥陷入沉思,良久才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是不应该请何师傅过来做菜么?” “嗯,还不算太傻,那你说说你爹今天为什么要请何师傅过来做菜。” “嗯?应该是为了打压方子吧,就是抹不下面子。” 谭丽听到女儿娄晓娥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嗯,你能想到这一层,妈就放心了。” 谭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爸他啊,他还活在过去,觉得这和以前宴请名流,谈生意没啥区别,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娄半城。” 谭丽压低了声音,“他心里是看重游方这个年轻人的,也存了联姻的心思。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找个根正苗红,家里有能量的女婿,是条最稳妥的路。 游方这孩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有主意,眼神清正,是个能靠得住的。” “可是啊,”谭丽摇了摇头,“你爸那点心思,既想联姻,又放不下过去那点架子。觉得主动提联姻是屈尊降贵,失了身份。 所以才非要请何师傅来家里做这顿谭家菜。 一来,是展示我们娄家即便如今,底蕴犹在,规矩和体面没丢, 二来,也是想提醒游方,他姑父还得在咱们娄家伺候场面,无形中压他一头。 好像这样提亲事的时候,就能显得是我们娄家下嫁,而不是我们高攀他游家似的。” 谭雅丽看得透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呀,就是抹不开这个面子,还在用旧社会的尺子量新社会的人。 我看那游方,精明着呢,你爸这点心思,他未必看不出来。这顿饭,吃得未必舒服。” 娄晓娥听着母亲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羞赧道,“妈,那我和他还有可能么…” 谭丽摸了摸娄小娥的头,“小娥,我们去港岛好不好,到那里我给你找大学上,这样你可以认识好多新朋友。” 娄小娥听到这话低下了头,沉默良久这才说了起来,“大娘和大哥他们不是也在那么?咱们过去真的可以么?爸爸他会同意么?” “下个礼拜你陪我去炒豆胡同一趟,我想去会会这个游方。如果能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也好比在这等死强。” 娄小娥听到母亲这么说,吓得大惊失色。 第115章 投名状 谭丽和娄小娥讲起了她的推测,这把娄小娥吓出一身冷汗。 “应该不会这样吧…” 娄小娥磕磕巴巴的说着。 “叫你多看点书,你天天在那里打听啥易中海。” 谭丽敲了娄小娥脑门一下。 娄小娥听到这开口问道,”那爸爸怎么办?…” “他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俩为什么被留在这你就不清楚么?” 娄小娥沉默了下来,良久才开口说道,“妈,我下周休息日陪你去炒豆胡同。” 四合院,贾东旭今天例行去妇联汇报思想动态,贾东旭颤颤巍巍的走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男的,站的笔挺,正在被干事训话,贾东旭过去直接排到队伍末尾。 干事挨个训完,轮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从兜里掏出悔过书,磕磕巴巴的念了起来。 这位干事对这个调戏妇女的流氓可没有好印象,直接对贾东旭吼道,“大点声!” 几人脖子一缩,贾东旭磕磕巴巴的大声念了出来。 贾东旭念完真是欲哭无泪,他现在也不敢和干事解释那天的事了。 他因为“逃避错误,不积极悔改。” 从一个月加到了两个月了。 “领导我是混蛋,我调戏妇女同志,我是真该死啊。” 贾东旭说完痛哭流涕了起来。 这招还是他媳妇教他的呢。 “表演完了?” 干事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家里人教了你不少吧?” 贾东旭忙打了激灵,“报报告政府,我我没有表演。” 贾东旭是真被吓的够呛,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嗯,要是我们妇联再收到举报信,你就“换个头”去掏厕所去吧。” 干事从抽屉里上数出5,6封举报信拍在了桌子上。 贾东旭咽了咽唾沫,这绝对是易老狗和阎富贵写的,他决定回去以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写举报信,举报阎富贵和易中海。 贾东旭站在那被训了两小时,干事累了,这才允许他回去。 易中海和阎富贵也是一脸狼狈的从政府学习班出来,几人胡同口相遇,互相啐了一口,回家养伤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游方也是迎来了休息日,骑车太冷了,游方直接腿着走了一段路,坐公车回院。 回到家休息了一晚,翌日上午,游方也懒得起床,直接躺在被窝里看起了雨水的小人书。 何雨水也钻进了被窝,一起看起了小人书。 没一会,吴华就跑了进来,“方哥,小娥姐过来找你。” “啊?” 游方正和何雨水头碰头研究小人书里孙悟空到底画没画眉毛,被吴华这一嗓子喊得一个激灵。 何雨水撅起嘴小声嘟囔,“小娥姐怎么这时候来呀” 游方胡乱抓了两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披着大衣,穿上棉鞋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娄小娥裹着件鲜红的呢子大衣站在院里,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盒点心。 娄小娥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轻声说道,“方子,我…我有点事想找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游方还没来得及回应,何雨水的小脑袋突然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盯住了娄小娥手中的点心盒子,“小娥姐最好啦!” 躲在隔壁屋的孟月听得清楚,气得牙痒痒,暗骂一句,“这个小叛徒!” 游方赶忙应道:“行,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洗漱收拾,大妞,你帮忙倒杯茶招待下娥子。” “方子哥,我来吧!”孟月话音未落,人就噔噔噔地从大妞房间跑了出来,手脚利落地泡起茶来。 游方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姑娘之间的暗涌,洗漱完毕,换上老父亲送的那件厚实的丑军大衣。 “走吧,去哪儿?”游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 “炒豆胡同,我妈有事想见你。”娄小娥低声回答。 游方心里有些纳闷,谭夫人找我?又是什么事? 两人一路无话,走进一座静谧的二进四合院。 上次见过的那名壮汉正站在院廊一侧,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便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姿态。 谭夫人端坐堂中,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游先生,请坐。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娄夫人。”游方没有立刻坐下,语气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就一个学生,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呢?” “游先生不必过谦。” 谭丽微微一笑,“我也不妨直言。娄家这条船快沉了,但我谭丽从不坐以待毙。” 游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谭丽从身旁的提包里取出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推至游方面前。 油纸展开,露出里面的文件,有些纸张明显泛黄,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最上面是几份地契和房契的副本,位置都在一些不起眼的胡同里,地名生僻。但游方依稀认出其中一两处甚至离娄家那座气派的小洋楼并不远,只是门牌号更为隐蔽。 底下则另有一叠纸,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墨迹新旧不一。 记录的内容让游方眼神微凝,这是娄半城最近经营黑市所依赖的部分关系网,和部分海外粮食运输渠道。 上面清晰列着一些人名、职务,后面竟还标注着,“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处,经何人手,赠予某某物件,款项若干” 谭丽的声音适时响起,“一点诚意,也是我的投名状。 游同学,现在你觉得,我能和你背后的人,谈谈条件了么?” 游方的目光从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上抬起,重新落在谭丽脸上。 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审视起这位传闻中只是“娄半城小妾”的女人。 游方也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三小姐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我想去港岛!” 游方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他现在真是对这个女人敏感的嗅觉佩服了起来。 “你现在就可以去港岛,没有人会拦着你。” 谭丽咬咬牙说道,“我想离开娄家,安全的到港岛,以商人的身份和你们合作。” “凭刚才那点东西怕还不够证明三小姐的经商能力吧,更不足以展现你值得被投资的才能吧。 谭丽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她没有任何迟疑,再次从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提包里取出另一沓纸张。 这次的纸张更新,显然是近期才整理书写完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她将这份文件平稳地推到游方面前。 “这是我的商业计划书,也是我的蓝图。” 谭丽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自信,“一份关于如何在港岛立足,并能为内地有效筹措并转运紧缺物资的初步商业计划书。游先生,还请过目。” 游方捻灭了烟蒂,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 第116章 汇报 游方翻开那份计划书,细细读了起来。 游方看着计划书首页写着,“初步建立公司之资金预算与盈利模式,和内地进行特殊贸易隐蔽方案设想。” 他快速浏览起来,这份计划书所展现出的对国际贸易的理解,对局势的判断,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 “三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游方缓缓合上计划书。 谭丽微微松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谭丽坦然接受这份审视,轻声说道,“总得多为自己,也为小娥,备几条后路。以前做姑娘时候我就喜欢琢磨这个,平日里听着他们谈事,也就零星记下,琢磨了些。让游先生见笑了。” 游方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敲击着,“这谭丽倒是个顶尖的工具人,可以去港岛完成我那个计划?“ 片刻后,游方开口,“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向上汇报。这份计划书,我需要带走。” “这是自然。” “我还有任务交给你。” 游方详细的给谭丽讲了讲“老鼠x”金字塔销售原理。 “这不就是骗人么?!!” 谭丽惊诧的问道。 “对,就是骗人,不过不是骗国人的,是去小鬼子那布局,你回去琢磨一下这个计划可行性,琢磨好了来农大找我。” 出了门,和娄小娥打了个招呼。 游方回到了家,从房间里拿上一些资料塞进包里,找到了正在院里拾掇白菜的何大清。 “姑父,你现在还想去港岛么?”游方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何大清闻言,手里的白菜“啪嗒”一下掉回筐里,两只眼睛瞬间放出光来,搓着手,脸上堆起了略带谄媚的笑容, “嘿嘿嘿,方子,还是你了解姑父我啊!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敢说,一颗红心向着国家!就想着,能不能换个地方,继续为国家做点,做点微末的贡献!” 何大清说得慷慨激昂,眼神却飘忽不定。 游方看着自家姑父那几乎藏不住的小算盘,心里一阵无语。 他这位便宜姑父,嘴上喊着贡献,心里指不定还在琢磨港岛那边“三妻四妾”的老黄历呢。 游方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吧您,收起您那点小心思。我是说正事,要是这事真能成,咱们俩去年在厨房里鼓捣出来的那玩意,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何大清一听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游方却没再给他机会,说完,游方蹬上自行车,朝着府右宁街的方向骑去。 敲开办公室门,领导依旧伏在案头,见到是他,开口调侃起来, “呦?今儿个咋摸过来了?你小子这是盯上我了,又给我找啥活儿了?” 游方走到办公桌前,先从挎包里取出那份关于娄家黑市的材料递过去。 “政委伯伯,这是娄家那位谭夫人,私下交给我的。” 领导接过,仔细翻阅,片刻后,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个事,我们早就知道了,现在合营阶段,他这个招牌,暂时还不能动。” “我也没想现在动他,”游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关键是,他手里还有海外粮食的进口渠道,不能浪费。” 紧接着,游方拿出了那份谭丽写的计划书,双手递到领导面前。 “政委伯伯,您再看看这个。”游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领导接过计划书,重新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游方也没闲着,熟门熟路地找到茶叶罐,泡了杯香气醇厚的祁门红茶。 待领导终于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她想要什么?” “给自己和女儿求一条活路,一份保障。” 游方回答得清晰直接,“除此之外,是希望在那边,能为我们另起一个炉灶,一个既能生火做饭,安稳立足,又能源源不断输送养分的灶台。” 领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游方从挎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用牛皮纸包着的文件,轻轻放在那份商业计划书之上。 “政委伯伯,您再看看这个,这就是我想让她去港岛,明面上要做的“实事儿”。” 领导疑惑地拿起这份新文件,翻开第一页,嘴里不自觉地念出了声:“香菇炖鸡味…方便面?猪肉…豚骨味…方便面?这是啥玩意?” 领导抬起头,眉头微蹙,显然被这不着调的名词弄糊涂了。 “政委伯伯,这玩意儿,现阶段确实不太适合在咱们国内大面积推广,老百姓消费习惯和粮食供应都还跟不上。” 游方连忙解释道,“但我琢磨着,让它去赚外国人的钱,特别是小鬼子那边和东南亚的华侨市场,正合适! 这东西方便,耐存,利润空间大。 不过也有弊端,咱们的人不适合出面去小鬼子那做这个生意。” 领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着那页纸上画的简单流程示意图,“这玩意到底是个啥? 看你这介绍,用开水一冲就能吃?面粉做的饼,能这么方便?这能好吃?能有市场?” 这玩意是游方去年和何大清捣鼓出来的,不得不说何大清真是个合格的工具人,捣鼓这些吃食真是手拿把掐。 因为现阶段国内没有制作和销售方便面的土壤,这东西就没拿出来过。 游方本来想让何大清去港岛开这个厂赚点外汇的,可是看到何大清那不靠谱的样子,怕跑到港岛裤衩子都会被那些个女人骗光,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是游方看到谭丽的商业书,觉得这娘们是个好用的经商工具人,这才想了起来这事。 “这样吧,政委伯伯,你让刘哥按照这个配方把原材料准备好,我这就回去让我姑父过来,现场做一点您试试。” 游方说完骑着车回到了家。 “姑父,你那上次调制好的方便面调料还有么?” “还有一小罐鸡肉味的,我藏柜顶了,咋啦?” “路上和你说,姑父你先去拿那个调料罐跟我走。” 何大清忙跑去何家拿调料罐,游方掏出些零钱塞给正在院里玩耍的何雨水和吴华。 “大妞,带着雨水中午去街上吃碗馄饨,买点糖瓜,我们俩要出去办点事。” 俩小姑娘欢呼着接过钱,手拉手跑出院门。 这时何大清也揣着调料罐出来了,游方拉着他骑上车就往回赶。 第117章 谋划 游方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何大清,一路疾驰向府右宁街。 “方子,这是干啥去啊?” “姑父,到你展现手艺的时候了,等会去那,整我们去年研究的那个方便面。” 何大清听完两眼一亮,游方骑的很快,现在门卫也认识他了,也不阻拦,游方一路疾驰到食堂门口。 刘哥办事效率极高,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食堂的灶台旁已经备好了一小袋精白面粉,菜籽油,一小块碱,甚至还有两个鸡蛋和一壶温水,完全按照游方之前提供的配方准备妥当。 何大清一看这阵仗,又瞥见领导这位大人物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瞧,顿时就来了兴致。 “领导您瞧好嘞!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手艺!” 经过一阵忙活,何大清将蒸好的面饼放入油锅中炸干,捞了出来。 过了一会,何大清拿起一个冷却好的面饼,递给领导。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领导,您掰掰看,听听这声儿,嘎嘣脆!再用开水一冲,嘿!那叫一个地道!” 领导好奇地接过那块金黄色的散发着香气的面饼,入手感觉饼身轻盈酥脆。 他轻轻掰下一小块,果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将面饼放入饭盒,再从调味罐里加了点调料,冲入开水,盖上盖子。 几分钟后,盖子揭开,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原本硬脆的面饼已经舒展成柔软的面条,汤汁略显浑浊却香气扑鼻。 领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面条爽滑弹牙,汤味鲜香浓郁,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但极其便捷和美味的口感。 “唔!不错!确实方便!味道也很不错!” 领导连连点头,又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要是能量产,确实大有可为。” 他放下碗,目光再次投向游方和何大清,尤其是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真没想到,何师傅还有这般手艺” 游方趁热打铁,指着那碗面说道:“政委伯伯,您看,这东西原料简单,就是面粉和油。 但经过这么一加工,价值就翻了几番!最适合在港岛那种地方工业化生产,然后卖到小鬼子,东南亚,甚至欧美去! 领导沉吟了片刻,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实验品”。 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组合一个有点不着调却手艺惊人的厨子,一个眼光独到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再想到谭丽那份详尽的计划书。 领导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我看可以认真研究一下了。小方,你尽快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那位谭夫人。” 游方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说起了他密谋已久的事。 “政委伯伯,这方便面只是开路先锋,是明面上的生意,用来稳住跟脚和积累资金的,我想让谭丽在港岛那里暗中策划另一件大事。” 领导不解的看向游方。 游方忙把某销的大概原理讲了讲。 领导摸出了一根烟放入口中,用手点了点游方。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点上。 “你小子这招确实阴损啊。不过谭丽那边不能暴露,咱们的人不能跟过去了。” 游方见领导的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 “政委伯伯,您看我姑父何大清怎么样? 让他也跟着过去,名义上就当是技术指导,顺便也能做个‘监军’,确保那边的事情不偏离轨道。” 游方说着,自己也从领导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一时间办公室烟雾缭绕。 “根据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外文报纸分析,小日子那边的经济,眼下正在稳步上升期。 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窗口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悄悄筹备,埋下钉子。 等他们的经济真正发展起来,市场热钱涌动的时候,咱们这套体系,说不定就能割他们的韭菜,为国家汲取大量急需的外汇,就算不能汲取多少外汇,也能让他们难受很久!” 领导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显然对这个长远的规划和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颇为满意。 领导沉吟着点头,“嗯,思路是好的。这样,小方,你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给我。” “报告的事,我已经安排给谭丽了。就当是考卷吧,以她的能力和效率,下个礼拜应该就能把初稿拿出来。” “好,如果计划最终获批,我会安排港岛那边的“自己人”在初期提供最基本的接应和帮助,娄家那边边会有人和他们谈的。 但明面上,我们绝对不会出手,一切都要看起来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和私人活动。” 领导回道。 “我明白,咱们的人必须保持距离,隐藏在幕后。毕竟,这盘棋最终还得靠他们自己去下,而且要赢得光明正大,赚的就是小日子的钱。” “至于你的姑父,如果他本人同意去,我会尽快把他的档案关系从轧钢厂调过来,对外就宣称工作调动到外地了。 他去了港岛,必须彻底换个身份,重新取个名字,切断一切过去的联系。” 游方蹙眉思索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您看叫蔡全无怎么样?身份就说是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窝囊的窝脖儿,走了大运,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娄家那位谭太太。 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卷了点细软跑路到港岛谋生去了。这个背景,足够低调,也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领导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用手指虚点了点游方,“你小子真是会损你姑父,嗯,这个背景再改一下,给那位谭夫人也整一个身份背景。” “行,我回去琢磨修改一下。” 游方出了办公室门顺走了领导一罐祁门红茶。 游方骑着车带着何大清回了院子,两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抱着糖瓜啃呢。 两人进了屋,何大清激动的问了起来,“方子这事怎么说?” “这事你得征询柱子哥的意见,要是柱子哥同意,我就和领导说让你去。” “嘿嘿嘿。” 何大清不由的傻笑起来。 ”姑父,你要是真去港岛,一定要注意,咱们的事可不能暴露。” “这个你放心。” 游方悄声说道,“经营好了,这也是给我们家留条后路。” 游方说完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 第118章 身份谋划 何大清听完,满脸诧异。但随后想到了娄家的操作,重重的点了点头。 “姑父,你现在任务很重,你需要改良这个面饼生产工艺和调味料配方。 先用一款大众口味的来打开市场,后面再慢慢的推出其他口味稳定住市场。 你多研究一下小鬼子那边的口味,他们那是主市场,等这个名头打响了,可以试着推出其他后厨产品,比如酱油。” 游方一边说着,何大清忙掏出个笔记本飞快的记了起来。 待到晚上游方去了学校,何雨柱下班回家。 吃完饭,何大清难得露出一副扭捏的样子把何雨柱拉进房内。 何大清压低了声音把要去港岛的这件事简单的和何雨柱说了一遍。 “既然是方子安排你去的,你就去吧,能为国家做点事,也是咱们老何家的荣幸。但是爹你要注意咯!你要是在港岛乱来,可没人能护你!” “你放心,你爹我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何大清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狐狸,还有前几天暗门子被抓……” 何雨柱开始细数起了何大清这些年做的糊涂事。 何大清听的脑门青筋直冒,脱下脚下布鞋抽了起来,抽的何雨柱哎呦哎呦直叫。 房内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刚才那点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时光悄然流逝,不过五六日的功夫,谭丽便将那份可行性报告初稿撰写完成。 这天,她寻了个由头出门,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农业大学,在教学楼旁找到了刚下课出来的游方。 游方接过那份报告,就站在路边的树下翻看起来。 游方越看越是心惊,报告里不仅细化了他之前提出的构想,以及如何利用贸易公司做多层掩护的具体操作方案,逻辑严密,步步为营,可行性极高。 “三小姐,你这效率和质量,真是没得说!”游方合上报告,由衷的赞叹道。 谭丽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自信,“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自当会竭尽全力!游先生觉得这方法可行就好。”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领导。这份计划,需要当面汇报。” 两人不再耽搁,请好了假,游方骑上车,带着谭丽再次来到了府右宁街。 谭丽看着这个办公地点眼睛放着亮光。 敲门走进熟悉的办公室,领导正在批阅文件。 领导见游方还带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同志。 他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 “来了?这位就是谭丽同志吧?” 领导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来,谭同志,坐。小方你去泡茶。” 谭丽闻言不由对游方的重视程度又拔高了一截,忙回道,“领导好,我是谭丽。” 游方将那份凝聚了谭丽心血的报告,递到了领导面前。 “政委伯伯,这就是谭丽同志写的报告初稿,请您审阅。” 领导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感受着其分量,仔细翻阅了起来。 游方也忙给二人泡起了茶。 待领导仔细读完,忙喊刘哥把那份方便面文件拿过来。 “谭丽同志,你也看看这个。” 领导说着,将游方写的那份方便面文件,递到了谭丽面前。 谭丽虽有些疑惑,但仍立刻双手接过,拘谨的说了声 , “谢谢领导”。 说完便迅速的翻阅起来,谭丽看的眉头微蹙,她凭借其商业本能飞快地估算着成本,工艺复杂度和市场接受度。 但终究没看见实物,谭丽心中虽然惊奇,却不敢贸然下判断。 领导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朝外间吩咐道,“小刘,把咱们那“宝贝”拿进来,让谭丽同志也尝尝鲜。” 刘哥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 如今的他,经过何大清现场教学和几次实践,已然是组织内部首屈一指的“泡面专家”了。 刘哥熟练地把面饼放入饭盒,加入调料,倒起了开水。3分钟不到,刘哥示意谭丽可以食用了。 谭丽眼中闪过讶异,接过刘哥递来的筷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略显迟疑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异常筋道弹牙,与她预想的软烂截然不同。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强烈的鲜香味道瞬间占领了味蕾,浓郁得甚至有些霸道。 谭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汤,感受着这份味道。 这味道虽远比不上她曾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但这种前所未有的方便性,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潜力。 谭丽放下筷子,眼中已满是震惊,抬头看向众人。 谭丽语气肯定地说道,“领导,游同学,这东西虽登不得大雅之堂,但要是说起方便和味道,是无可替代的。 这个方便面在普通市民,工人,出门坐火车的人中间,肯定大有市场!”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谭丽同志,你的商业嗅觉还是很灵敏的,我们决定和你在港岛一起合作办厂,明面上就搞这个。” 谭丽听到领导这话心中狂喜,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其他具体事项得你和其他同志谈,就去你炒豆胡同那处宅子吧,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领导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谭丽看到领导这个动作,忙起身鞠躬告辞。 游方送谭丽回到了那处宅子,谭丽一进门,见房里坐着7,8个人,何大清也在其中。 几人开始详细商讨起来具体事宜和股权分配方案,最后方便面取名叫做“徐福记”。 商谈完毕。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干部坐在那。 “谭同志,那件事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组织上明面上绝不会参与,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你和何大清师傅也就是未来在港岛你们二人的身份,需要完全脱离过去的轨迹,重新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的背景。” “你以后就叫徐慧珍,有一家家传的小酒楼,你爹给你招了个上门女婿,传授厨艺。你男人叫做蔡全无,你女儿也得改个名字就叫徐静理吧。” 因为不理解我们合营的政策,所以变卖了家产跑到港岛想东山再起。” 中山装看向一旁有些局促的何大清, “何师傅,你则会变成蔡全无,年轻时候是个拉洋车的,走了狗屎运,不知怎地入了这位徐女士父亲的眼,收了你做赘婿,传授你厨艺。” 何大清听完瞅了瞅谭丽,满意的点了点头。 谭丽有些紧张的问道,“同志我们这些资料万一有那边的人调查,会不会…” “这个你放心,我们资料已经处理好了,他们过来打听都不怕。” 谭丽听到这松了口气。 游方听着中山装的话,对自己写出来的人物设定颇为满意。 第119章 金蝉脱壳 中山装接着开口说道,“娄家那边我们会有动作,这个你们放心。” 游方也忙提醒谭丽,“三小姐,你最好是学学南朝话,安排那个事的时候可以多招点南朝人…” 游方没有说完,谭丽已经明白了,不由无语,这个小娥的同学心眼子是真的多,还特脏。 “嗯,好,我会提前学习南朝话的。” 何大清这时候插嘴道,“同志,我们能不能过完这个年再出发啊。” 中山装听完点了点头,“你们这段时间先把新身份的资料背熟,过完年再出发。” 商量完毕众人陆续离开,谭丽带着资料回到了娄家,见女儿在跟着家教学习,便回房继续完善起了方便面计划。 待娄小娥上完课,送家教老师离开,谭丽忙一把将闺女拉进房内,将资料递给了她。 “小娥,这是你的新身份,要背下来。” 娄小娥手紧紧捏住这份资料,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妈,我以后就叫徐静理了么?” 谭丽点了点头,拍了拍这个闺女的肩膀。 随着时间的流逝,轧钢厂娄董那栋气派的小洋楼,有天晚上忽然火光冲天! 烈焰首先从二楼的书房窜起,迅速吞噬了华丽的窗帘,柚木地板和那些昂贵的欧式家具。 等众人奋力将大火扑灭,这栋曾经象征着财富的小洋楼,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被熏得乌黑的水泥框架,在寒风中冒着缕缕青烟,一片狼藉。 更令人扼腕痛心的是,娄夫人和娄小姐,她们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烈火中逃脱,不幸双双罹难。 噩耗传来,正在外面应酬的娄半城匆忙赶回,目睹眼前的惨状,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当场晕厥过去,被周围乱作一团的人们,送往医院抢救。 无人知晓的是,就在这场惊天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深夜,娄半城家曾悄无声息地来了几位身穿笔挺中山装的不速之客。 没有寒暄,为首的中山装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了娄半城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娄半城狐疑地翻开,只看了几页,额头上瞬间沁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拿着纸张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上面的东西,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和港岛娄家万劫不复。 中山装们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临走时,为首那位才走到面如土色的娄半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地说了一句。 “娄董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看得明白,什么事该忘得干净,节哀顺变。” 医院,娄半城送完探望的客人,他在病床上恨的咬牙切齿,“这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搭上了上面的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津门,谭丽带着女儿和黄武在码头附近的一间小院内住了下来,准备过好这个春节。 四合院内,游方也终于迎来了假期,送完几个室友去了车站,骑车回了家。 何大清也传出了年后要调动到外地的消息。 “老何,你咋就要调动到外地去了。” 许武德听到这个消息颇为不舍,毕竟是老战友了。 “唉,我也没办法,一个领导特别喜欢吃我做的菜,明年那位领导要外调出去。把我也要了过去。” 何大清装出一副颇为惋惜的模样。 “唉,可惜了,以后我出去耍就少了个伴了。” 两人说完开始抽起了烟。 前段时间娄半城的小洋楼失火,娄半城从医院出来后便辞退了大部分佣人。 吴大妮也在辞退行列之中,不过娄半城还算有点良心,给辞退的佣人都安排好了工作。 吴大妮便被安排进了一家离家比较远的电影院做起了检票工作,平时就住在宿舍。这下没人管许武德了,每天晚上耍的飞起。 俩个老嫖虫抽完了烟,挤眉弄眼了起来,暗示完,俩人默契的离去,静待晚上的到来。 再过段时间食用油也要开始定量供应了,游方从空间里整了些面粉出来让何大清多炸点方便面出来。 这玩意吧,何雨水喜欢吃,何大清为了讨好这个闺女,现在闻到了油炸面条这味就想吐。 游方则是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采买年货,父亲游德宁也会回来过年,今年算的上是比较完整的年了。 几人来到了一家布店,在一顿比比划划下,选好了款式。游方把几人的身材尺寸报给了师傅,约好5天后过来取。 出了布店,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迎面而来。两个小姑娘却丝毫不觉得冷,一左一右围着游方。 “方哥,那个师傅跟我讲那个海蓝色的料子做列宁装绝对好看。” “我觉得我那个卡其色的更好看。” 两个小姑娘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游方被吵的脑仁疼。 “再吵就不带你们去买金丝糕了。” 两个小姑娘听到这话忙闭上了嘴, 寒风刮的脸疼,几人忙裹紧围巾,步行前往正明斋。 到了铺子门口,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了,游方忙让两个小姑娘站在避风的地方等待。 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游方前面的人了,那位同志要了两斤糟子糕。 游方好奇啥是糟子糕,等排到他时,仔细一瞅,这有点像后世的鸡蛋糕啊,“同志,金丝糕两斤,糟子糕也来两斤,再称一斤麒麟酥。” 师傅称完,游方忙从小窗口数好钱递了进去。 游方拎着糕点和两个小姑娘汇合,何雨水看到哥哥买了这么多糕点两眼只放光。 “这个是留到过年再吃的,你可不能一天给我造完了。” “嗯嗯,哥,你放心。我一定保管好!” ”交给你保管,怕是老鼠掉进米缸里,明天就没了。” 几兄妹斗着嘴回了家,快到家门口时,菜油过火后的哈喇味儿又飘了出来,几人闻到这味头皮发麻。 何大清正苦着脸在厨房里,从冒着烟的油锅里捞起一笊篱炸得金黄的方便面,控着油。 “雨水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了吧。” 何大清苦着脸说道。 “我看看。” 何雨水连忙跑了过去查看了起来。 “勉勉强强够吧。” 何雨水说完又跑回了房间,拿出了一条围巾。 她把围巾塞到何大清手里,小脸绷得紧紧的说道,“这可是我求隔壁卢大娘教我织的!爹,你去了外面不准…不准勾搭寡妇!听见没!” 何大清看着手里针脚虽有些稚嫩却无比暖和的围巾,再听着闺女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警告”,心里又是暖和又是无奈,脸上的褶子都快邹到一块儿了。 一抬头看到了闺女的表情,何大清忙谄媚的笑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诶!爹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是去工作,是正事儿!不是…不是跟什么寡妇跑了!你爹我是那样的人吗?” 何雨水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瞪着他,小嘴撅得老高,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游方和吴华在一旁看的直乐,显然,何大清同志过往那点不甚光彩的名声,早已在自己闺女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第120章 大茂生病 腊月廿五,北风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许大茂又又又感冒了,这是这半年来第三次感冒了,游方带着两个鸡蛋前去探望。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了许大茂哼哼唧唧的声音,“娘…咳咳…姜汤熬好了没…多放点姜哈。” “还没呢,你在等会。呦,方子来了啊,你先坐。” 吴大妮正蹲在炉子前熬着姜汤呢,见游方来了忙把手放围裙上擦了擦。 “没事,吴婶你先忙你的,我过来看看大茂哥咋样了。” “这死孩子,一到晚上就出去乱逛,不知道去哪玩了。” 吴大妮嘟嘟囔囔的骂着。 游方推开门进了房间,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见许大茂正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皮耷拉着。 “方子,你来了啊,咳咳,随便坐,哎呦,可难受死我了。” “大茂哥,你这是咋了?”游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看着许大茂那副瘟鸡似的模样问了起来,“我咋听说这都第三回了?身子骨得注意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那张标志性的驴脸上顿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是烧的还是臊的。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咳…没,没啥,就…就晚上出去…玩了会儿,没留神…让风…让风呲着了…咳咳咳…” 话说得断断续续,底气全无。 游方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由暗自撇了撇嘴。这小子,指定又是晚上不干正经事。 正说着,门帘一挑,吴大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颇为刺鼻的姜糖水走了进来。 “喝吧!”吴大妮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趁热灌下去!多大个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回回都这样,那冷风它咋就专找你呲呢?咋不呲呲别人?” 许大茂龇牙咧嘴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把那碗滚烫辛辣的姜糖水灌了下去。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到胃里,逼得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整个人倒是真的舒坦了不少,咳嗽也暂时压下去些。 吴大妮看着儿子喝完,脸色稍缓,但还是没好气地叮嘱道,“中午要是还烧得厉害,就让巧玲跑去胡同口把孙大夫请来看看,别硬扛着。我得上电影院上班去了,年底工作忙。” 说完,吴大妮麻利地给游方泡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方子,婶子就不多陪你了,你们小哥俩先聊着。电影院催得急,我得先走了。” “嗯好,吴婶您忙您的,大茂哥这儿我帮忙照应着,有啥事我去叫人也方便。”游方连忙起身应道。 吴大妮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床上蔫头耷脑的许大茂,摆了摆手,语气里是见惯不怪的淡定。 “嗯,没事儿!他这毛病啊,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个儿都习惯了,没啥大不了的问题,死不了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帘子出了门。 许巧玲在旁边乐出了声,“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被许大茂瞪了一眼,这才收敛起来。 “方子,你听说了没娄家那事儿。” 许大茂刚缓过来一些,就开始扯起了八卦。 “唉,娥子那事我也听说过了,可惜了。” 游方说完也是摇着头,一副真心实意惋惜的模样。 “诶,我说的不是火灾那事,不过娄小姐没了确实可惜,要是我能娶她,别说让我天天吃香喝辣的了,就算让我天天出门坐小轿车,我也愿意啊。” “好啊,哥,我等会就告诉小妮姐!” 许巧玲忙说道。 “别别别,哥哥我就开个玩笑,一本小人书!” 许大茂忙央求着许巧玲。 待安抚好许巧玲,许大茂眼睛贼溜溜的放起了光,“我听说那位娄董又娶了个媳妇,啧啧啧,” 游方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忙追问起来。 “那个女的听我妈讲,好像是娄董以前养在外面的小的,有个儿子。这次娄夫人没了,娄董直接把这娘俩接进门了。 “这娄半城应该是被警告了,不能离开这了吧。” 游方思索起来。 几人闲聊完,等到下午游方见许大茂恢复的不错,便起身回家。 游方刚走到中院,迎面就撞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王六宝。 只见王六宝倚在自家门框上,但那副模样着实让游方吃了一惊。 他眼窝深陷,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原本还算结实的身板如今看起来有些佝偻,透着一股被掏空了似的虚浮劲儿。 整个人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纵欲过度”四个大字。 “呦,王师傅?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是?”游方停下脚步,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最近工厂里很忙啊?瞧这操劳的。” 王六宝闻声抬起眼皮,见是游方,勉强扯出一个虚浮的笑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啊,是游老师啊。忙什么啊…瞎忙,瞎忙…” 他声音带着点中气不足的沙哑。 王六宝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游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后腰。 那副精气神被榨干了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操劳”能弄出来的。 “六宝我在外面给你买了点腰子,晚上我下厨给你补补,你也得……” 只见易中海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从前院走过来,径直递给王六宝,语气带着点“心疼”?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一抬头,正好撞见游方投来的目光。 易中海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易中海忙低下头,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缩回了屋里,那速度快得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 自打上回在游方手里吃了大亏,折了面子又损了里子之后,易中海现在是能躲着游方就绝对不往前凑。 在他眼里,游方就是个不能招惹的煞星,晦气得很。 王六宝看着易中海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那儿似笑非笑的游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扶着后腰的手,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嗯,那王师傅你先歇着,我先回去了。” ”啊,好,游老师您慢走。” 游方回到了家,不由惊奇,这王六宝到底是怎么虚的?是新媳妇太猛了?还是易中海…… 第121章 腊月琐事 游方回到家突然想到,许大茂最近一直感冒该不会是晚上趴在易中海家外面听墙根吧,要是真的,那也太离谱了吧。 这时何雨水拿着一块糟子糕“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直接塞他嘴里。 游方也是第一次吃这个糟子糕,咂摸了下味道,这不就是后世的鸡蛋糕嘛,没有后世那些个添加剂也挺香的。 孟月也拿着数学课本和作业本,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声音细细软软的,“方子哥,你这会儿有空吗?能帮我看看这道题不?我怎么也解不出来…” 游方听完不由翻了个白眼,咋还学上夹子音了。 游方从躺椅上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沏了杯浓茶,然后坐到了孟月旁边的小凳上:“哪道题?我看看。” 游方接过课本,仔细看了看孟月指出的难题,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诶,你这题的解题思路没找对,应该先这样…”游方一边写一边耐心讲解。 孟月的心思显然没在复杂的公式上。她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一见游方停笔,立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关切, “方子哥我…我听前院她们说…娄家小姐…出事了?就是那个以前来院里经常找你的那个娄小娥吧?” 游方写字的手轻微的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笔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游方抬起头,目光从习题移向孟月,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啊你,小小年纪,别总打听这些外面的事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下学期可就中考了,这才是你的正事。来,看这里,这一步看懂了吗?” 游方用手指点了点刚才演算的关键步骤,把话题扯了回来。 解完题,孟月拿着课本回到了大妞的房间,吴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孟月这个好朋友。 “小月姐,想当我嫂子,你得支棱起来啊!” 吴华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孟月的脑门,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你平时跟我抢零嘴,爬树掏鸟窝的那股子虎劲儿呢?!关键时刻就得往上冲啊!光在旁边偷偷瞅能瞅出个啥名堂?” 孟月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手里攥着课本,脸颊绯红,声如蚊蚋地辩解着,“我…我…我问了,可方子哥就说,就说让我好好学习,下学期还要中考…” “咳咳。” 两声清晰的咳嗽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屋内的两个小姑娘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僵住了。 吴华猛地弹开,脸上闪过一片慌乱,对着门口方向急急忙忙地摆手解释:“啊?!方子哥!我们…我们闹着玩呢!我啥也没说!真的!我…我是在鼓励小月姐学习!” 游方也没进门,“是吗?正好,我检查一下你英语和俄语的单词背得怎么样了。出来吧。” 吴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幽怨地瞪了旁边努力憋笑的孟月一眼,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出去了。 孟月看着好朋友幽怨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内心的失落和羞涩。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散得一干二净。 待到傍晚,何雨柱也下班回来了,顺手从桌边拿了块糟子糕塞嘴里吃了起来。 ”这糟子糕是正明斋的吧?味道真不赖。就是不如刚出炉的时候好吃。” “你小子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快过来端菜。” 何大清自从决定要离开了,哪哪都看这个儿子不顺眼。 待菜上好了桌,游方忙给何大清和何雨柱倒上了酒。 “这个天不喝上一杯,真受不了。”何雨柱搓了搓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寒气。 “这算啥,”何大清夹了一筷子菜,接口道,“我听厂里的毛子工程师讲,他们老家那才叫真冷。吐口唾沫掉地上,没落地就冻成冰疙瘩了!” 游方听了笑了起来,“那要是出门忘了戴帽子,耳朵还不得冻掉了?” “嘿,可别说!”何雨柱也来了兴致,“方子,赶明儿给你也弄顶他们那种带护耳的皮帽子戴戴?” “对了,方子你爹啥时候回来过年啊。” “估计得廿八廿九了。” “我明年要调出去工作,柱子你的相亲事宜也要提上日程了,方子你帮忙看着点。” “嗯,好,到时候我找王干事帮忙寻摸一些好人家的姑娘,这方面她人头熟。” 几人碰了一杯。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何雨水听到了忙跑了出去开门。 “呀,刘哥,晚上好。” 刘哥经常来这边院子也和几人混熟了,“雨水,晚上好,你哥他们呢。” “我哥他们在房里喝酒呢。” “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刘哥推着自行车入了院,待停好车,把车把上的两网兜罐头,巧克力拎了进去。 游方见刘哥进来,忙去厨房拿碗筷酒杯,给他倒上了一杯酒。 “来喝杯酒暖暖身子,从哪搞到了这些好东西。” 刘哥解下围巾,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驱散了身上寒意。 “大妞他爹在朝鲜那边和别人淘换来的,还有这个。” 刘哥忙从兜里掏出了几封信。 “这封是给大妞的,这封是给你的,还有封是给你爹的。” 刘哥分发好了信,吃起了菜。 吴华忙接过信想立马拆开,被游方拦住了,“先吃饭,要不然待会菜该凉了。” 吴华听到点了点头,但是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明年领导要调出去任职了,我留了下来。” 刘哥和几人碰到了一杯说道。 “那你留下来,去哪个部门任职?” 游方不由好奇了起来。 “一个是去区里办公室,还有一个就是明年你们这要成立雨儿胡同街道办办事处。” “噗” 游方听到这一口酒喷了出来,有旁边这个95号院,刘哥要是过来任职,怕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 “刘哥,不对啊,你不是15级干部么?你下来这算高职低配了吧。”(注雨儿胡同办事处正科级单位,后成立交道口是正处级。) “领导让我下来筹建街道办事处,做一届书籍,打磨打磨基层工作经验。” “就旁边那个院子,你要是过来得一辈子钉死在这,你还是换条街道吧。” 何大清几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这个院子太邪性了,全是各种离谱的谣言,总不能把一个院子的人都拉出去打靶吧。 游方想着,这个世界没有啥贾张氏海碗借肉和抢房之类的事。不对,抢房还是有的,好像就自己帮柱子哥抢了易中海一间房。 聋老太也没冒充军烈属,但是这个世界多了好多离谱的谣言。 以后估计某个小黑胖子说起相声估计会提到这茬。 第122章 游德宁回家 刘哥听完众人解释,也是犹豫了起来。 游方忙凑到耳边小声说了起来,“刘哥,这个街道吧,就是个大染缸,看着清闲,其实全是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 就旁边那院子时不时的给你整两下妖蛾子,再传出点离谱的谣言,你能受得了?你还要不要进步了?” 刘哥端起酒杯和游方碰了一个,“听你这么一说也是,那个啥中海的大名我也听说过,确实棘手,你说他违反公序良俗吧,他也是被造谣的,也不能直接拉着他游街枪毙吧。” 刘哥说完这些,想到了易中海的那些个离谱谣言也是噗嗤乐了起来。 众人酒足饭饱,席散人歇。 刘哥喝得有点高,脚步踉跄,自行车是肯定骑不了。游方搀扶着他的胳膊,半扛半扶地将人弄进了客房,安顿到炕上歇下。 待清理完桌面,游方回到房间,拧开了娄小娥临别前送的那盏小台灯拆起了信,刚拆开,里头夹着的纸币滑了下来。 游方微微一愣,忙把纸币数好叠放了起来。 信不长,先是写了吴叔他没那么快回国,后面会陆续寄生活费过来,剩下的都是些感谢的话。 游方把这些钱数好放进一个小盒子中,这钱还是给小姑娘攒着当嫁妆吧。 看完信,游方把钢笔吸饱墨水,拿过一张信纸,开始给吴叔写起来吴华的最近情况。 翌日,吴华一大早就跑进了游方房间,“方哥,你说我寄的围巾我爹收到了没啊。” 游方躺在炕上裹着被子哼哼唧唧的不愿起床,“应该是收到了吧,你都寄出去一个多月了。估摸着是和你爹寄信时间岔开了,你爹才没在信上提的。” 吴华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转而又问道,“方哥,你最近咋不围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啊,你是不是嫌弃织的丑呀。” “你们都给我织了围巾,我总不可能一天围一副吧,你那条我宝贝着呢,等留着过年再围。” “嘿嘿,我的你还是平时围吧,你过年倒是可以围小月姐给你织的。” 游方听到这话使劲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摸完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刘哥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悠进屋,一眼就瞧见还瘫在炕上裹成蚕蛹的游方,不由得笑骂一句, “嘿!你小子!不用起早贪黑上学,可是真清闲自在啊!” 游方从被窝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理直气壮地回嘴,“那是!忙忙活活一整年,可不就指望着放假歇一歇嘛!” 游方打了个哈欠,“刘哥,你待会儿上班,顺道帮我把信带出去寄了呗,就搁抽屉里那封。大妞,把你写给吴叔的信也拿来,让刘哥一块儿捎去寄了。” 刘哥被气乐了,一边倒热水准备洗脸一边嘟嘟囔囔地笑骂,“好家伙!合着我就是你小子的跑腿长工是吧?整天被你指示得团团转,没个消停!” 游方嘿嘿一笑,“能者多劳嘛,谁让刘哥您路子熟,人面广,办事又牢靠呢。” 正说着,吴华也忙从自己屋里跑了出来,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向刘哥,有些扭捏的说道,“刘哥麻烦您了。” 刘哥看着眼前这俩“小祖宗”,哭笑不得地接过两封信,没好气地揣进兜里,“行行行!我算看明白了,我这辈子就是给你们这帮小崽子当牛做马的命!” 游方送完刘哥,又爬进了被窝补起了觉,冬天赖床是真舒坦。 到了廿八这天,胡同里的年味也是浓了起来,游方一大早起来,洗漱完,跟着姑父何大清去车站接父亲游德宁去了。 到了车站,里面人声鼎沸,挤挤攘攘的已经是有了后世春运的雏形了。 不一会就看到父亲游德宁带着警卫小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游德宁的跛足经过修养已经改善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色也是好了很多。 游方忙快步上前接过行李。 ”你小子也是黑了不少啊。” 游德宁打量起了儿子开口调侃道。 “那可不,整天的不是去锄地就是去养鸡场,或者下乡能不黑么。” “好了,先回家,小张你坐我妹夫的那辆车。” “哥,咋没给你配车?”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就几天功夫,我就没要,反正家里有自行车,实在不行坐公交车。” 几人一路骑行,回到了93号院,何雨柱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见众人过来,忙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 “柱子,这么久不见倒是壮了不少啊,现在壮的像个小牛犊子了。” “嘿,舅,我现在虽然回地方上了,但是在派出所那也得天天练的啊。” 游德宁满意的拍了拍这个外甥的胳膊。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见游德宁,立刻欢呼着,一左一右地扑进了他怀里,差点把没防备的游德宁撞个趔趄。 “哎呦!慢点慢点!” 游德宁朗声笑着,稳住身形,张开手臂搂住两个小姑娘,挨个仔细端详。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何雨水愈发圆润的脸蛋,打趣道,“嗯,咱们雨水真是长大了,瞧这小脸,都快捏出肉窝窝了,伙食不错!” 说得何雨水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钻。 接着,他又比划了一下吴华的个头,满意地点点头,“大妞也长高了不少嘛,都快成个大姑娘了!不错,真不错!” “来,哥。咱们先进屋聊,外面冷风飕飕的,别站着了。” 何大清忙不迭地招呼着游德宁,一边伸手去接他简单的行李。 几人掀开厚实的门帘,走进烧得暖烘烘的屋里。 进了屋,众人纷纷解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大衣。 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立刻忙碌了起来,一个赶紧去拎炉子上一直烧着的水壶,另一个熟练地洗杯子,抓茶叶,给风尘仆仆的游德宁和张警卫泡上热茶。 屋子里顿时茶香四溢,热气腾腾的茶水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嗯,这个是祁门红茶,这又是你小子顺回来的?” 游德宁轻抿了一口,咂摸出了味来。 “嘿嘿,这不叫顺,这叫等价交换。” 这时何雨柱端着两碗炸酱面走了过来,“来,舅,还有张哥,上车饺子下车面,先吃面先。” 张警卫这时有些扭捏了起来,游德宁拍了拍他的胳膊,“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说完端起了一碗炸酱面开始嗦了起来,张警卫见状也忙端着碗吃了起来。 第123章 团圆 屋里顿时充满了吸溜面条声和酱料的浓郁香气。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香,脸上满是得意,“咋样,舅,张哥,我这酱炸得不错吧?肉丁都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酱也是六必居的干黄酱,小火慢炸出来的!” 游德宁吃得头也不抬,含糊地赞了一声,“香!” 张警卫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原本那点拘束彻底被这碗地道的面条给冲没了。 吴华和雨水也忙给两人剥了几瓣蒜放在小碟里递过去。“就着蒜吃,更香!” 游德宁也不客气,拿起一瓣蒜咬了一口,又扒拉了一大口面,吃得更是酣畅淋漓。 张警卫见状,也学着咬了口蒜,辛辣的味道瞬间冲开,猛的咳嗽了起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哈哈哈笑了起来。 待两人吃完,游德宁从兜里掏出帕子,抹了抹嘴。 “柱子,那个包里有我带的盐水鸭,你待会拿去厨房热一下,别放坏了。” “得嘞!这可是好东西。” 何雨柱忙在行李中,翻出了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盐水鸭。 打开包裹着的油纸,何雨柱嗅了嗅,“嗯,就是这个味儿,错不了。” 说完拎着去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大清,你们年货都买好了么?” “都买得差不多了,怀德前几天也送了不少过来,他今年带着媳妇闺女和我们一起过年。” 何大清说完忙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 “嗯,我听领导说你明年要调出去工作,这个年过得热闹点的好。” 游德宁抽着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说道,“你调到外边工作人生地不熟的,得注意身体啊。” 何大清顿时明白了过来,重重的点了下头,“嗯,哥,我会注意的。” 何雨水听到这才放下心来,趴在游德宁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问了起来,“舅,我爹是真去工作?不是找寡妇去了?” 何大清听到这话老脸扭成了一团,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爹是出去工作,怎么会是找寡妇呢?” 游德宁摸了摸这个外甥女的头,摸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游方。 游方直觉得头皮发麻,几人闲聊完,游德宁从行李中翻出了两瓶红酒。 “这玩意是老李送我的,好像是他今年缴获的,给我留了两瓶,待会午饭我们开一瓶尝尝?” 何雨柱这时苦着脸凑了过来,“舅这个能不能明天尝啊,我下午还得上班。” “嗯行,那就等你不上班的时候再试吧。” 游方接过这两瓶酒放了起来,这年头红酒还是比较稀缺的,只有部分涉外饭店才有。要到后面国内成立了红酒厂,这玩意才算能在百货大楼买到,但存量极少。 吃完午饭,何雨柱用网兜装着空饭盒,跨上何大清的自行车,去派出所值班。 何大清这边也是交接完了工作,只等过完年初三就出发了。 众人吃完午饭开始忙了起来,何大清叉着腰在院里指挥,“雨水,大妞,你们俩把那个大锅刷一下,待会卤肉用,今年过个肥年。” “小张,方子你们俩把那些柴给劈咯。” 说完,何大清看向正抽着烟笑咪咪看着众人忙活的游德宁,“哥,这垒灶台是个技术活。要不你来?” 游德宁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捻灭,“得嘞,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活了。” 说完,麻利的去院角搬了些旧砖头过来在大院里垒起了灶台。 何大清则穿上了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进厨房开始清洗起了待会要卤的食材。 今年舅舅李怀德整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有猪头,羊肉,还有几副猪下水。 游方也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几斤黄牛肉,年前还从李主任那薅了只鸡过来。 忙到下午,几人忙把大锅架了起来,开始起了卤肉。 一时间香味飘满了半条胡同。 等到年三十这天,阎富贵也是在院子里摆起了桌子开始代写春联。 贾张氏出门回来看到了三角眼一转,立刻计上心头,扯着嗓子招呼起来儿子贾东旭,“东旭!快!去屋里把咱家那张小炕桌也搬出来,就摆在他阎老西对面!” 贾东旭哎了一声忙应下,前段时间才结束妇联教育,也是让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这下把阎富贵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阎富贵指着贾张氏,“嘿!张大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诚心捣乱是吧?” 贾张氏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不屑,“哼!阎老西,这院子是你家开的?许你摆摊,就不许我贾家为人民服务?咱们各凭本事吃饭!看看谁能抢得过谁啊?” 这话戳到了阎富贵的痛处,差点气得厥了过去,可碍着大年三十讲究个和气,他硬是把这口恶气给咽了回去,只能干瞪眼。 两人直接面对面的坐了下来,瞪起了眼睛。 院里其他邻居看到这两家又杠上了,干脆眼不见心净,直接揣上钱上街买现成的对联去了,懒得掺和这破事。 游方这边倒是其乐融融,他正带着何雨水和吴华贴对联和窗花。 吴华在下面扶着梯子,游方爬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涂了浆糊的对联,回头看向底下负责指挥的何雨水, “怎么样雨水,对准了没?歪不歪?” 何雨水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比划着,“嗯!方子哥你放心,我的眼睛就是尺!听我指挥准没错! 哎,再往你左边来一点点…诶不对不对,好像又过了,再往右边回一点点…” 游方在梯子上被她指挥得左挪一下右移一下,脑门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这皮孩子,又在瞎指挥!游方没好气地威胁道,“何雨水!你给我好好说话!再瞎指挥,哼哼!” 梯子下的何雨水被威胁,忙端正起来了态度。 几人忙活完,何雨水忙上前拍起了游方马屁,“哥,你贴的是真好。” “雨水你都学坏了,和谁学的?” “我爹教我的!” “嘿,何雨水,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吓唬了起来。 “去吧,和大妞去拿几瓶北冰洋回来。” 游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了何雨水。 第124章 新年 两个小姑娘乐颠颠的从外面拎着几瓶北冰洋跑进厨房。 何大清正在厨房切卤好的猪耳朵,见两个小姑娘跑进来,忙摆手招呼两人进来,用筷子夹了几块猪耳朵塞到两个小姑娘嘴里。 “爹,你这个手艺是真好!” 何雨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嗯嗯…” 吴华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跟着点头。 “来方子,拿个空饭盒过来。” 何大清忙招呼游方过来。 “姑父啥事呀?” 游方不解的拿着个空饭盒走进厨房。 “给你未来老泰山家装点过去。” 何大清开口揶揄道。 “啊?!” “啊,什么啊,快去!方子,小月那姑娘我看着长大的,挺好的,等你毕业,她也够年纪了。” 何大清将饭盒装的满满登登,催促着游方快去。 一旁的两个小姑娘也是一脸促狭的盯着游方,这让厚脸皮的他不知所措。 吴华这时忙跑到游方后面推搡了起来,“方哥,快去。” 游方吸了吸气,提溜着饭盒来到了孟家厨房。 卢娟正在砧板上“噔噔噔”剁着肉馅,见游方有些扭捏的走了进来,忙开口招呼了起来, “小月你方哥来了,快过来招呼一下。” 游方这下头皮更麻了,“卢婶,我姑父卤了点东西,让我拿出来给你们尝尝。” 放下饭盒游方便想溜,结果被孟广粮堵了个正着。 “方子,你急啥,小月给方子装点红肠回去。” 孟广粮这个憨厚汉子也玩起了心眼子,拦住了游方。 孟月羞红着小脸把装满红肠的饭盒递给游方,“方哥,这个…我给蒸过的,拿回去直接吃就好了。” “嗯,好。” 游方强装正定拎着饭盒出了厨房。 后面隐约传来了卢娟的笑声,游方连忙加快了脚步。 等回到了家,发现舅舅舅妈已经来了,父亲正抱着小李瑜在那逗弄。 游方忙放下饭盒,站在炉子前驱散了寒气,凑到了李瑜面前逗弄起来这个小表妹。 “咿呀咿呀哟。” 游方一把从父亲怀里接过这个小表妹,开始逗弄了起来。 小姑娘在游方怀里乐的“咯咯咯”直笑,这时何雨柱掀开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解下围巾,一边和众人打起了招呼,见游方怀里抱着个小姑娘想伸手去逗逗小姑娘,被游方背身拦住,“柱子哥,你先去烤烤火,一身寒气别惊着小姑娘。” 何雨柱一拍脑袋,“嘿,我差点给忘了。”说完忙凑到炉子边烤起了火。 待身上的寒气驱散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从游方怀里接过李瑜。 游方不由开口打趣道,“柱子哥,等明年开春,我找王干事给你琢磨琢磨好人家的姑娘。” “这个可以,我到时候也在厂里给柱子琢磨一下。” 李怀德忙说了起来。 “就你那厂子里有几个姑娘,这样柱子,开了春二舅妈帮你琢磨琢磨。” 何雨柱被众人调侃的老脸通红,“那我得找个漂亮的,二舅妈。” “你的找个能持家的。” 何大清抄着手走了进来,“你现在工作稳定,就得找个好姑娘操持家里的事儿。” “那不能给我找猪八戒他二姨那样的哈。” 何大清听完这话是真想踹这个儿子一脚,从战场上回来性格沉稳了很多,但是这个嘴臭的毛病还是没变。 “去去去,快收拾收拾,准备吃年夜饭了。” 何大清一把从何雨柱怀里接过了李瑜,指挥起了这个儿子。 “得嘞。” 几人忙把桌子收拾干净,去厨房端菜上桌。 何雨柱忙拎着一挂爆竹出去放,游德宁忙吩咐游方把红酒拿出来开了,这玩意现在也没有开瓶器,何大清直接把木塞怼了进去。 众人也顾不上什么讲究,纷纷端起手边盛饭用的粗瓷大海碗,倒上了那暗红色的液体。 李怀德抿了一口,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咂摸着嘴说道,“嚯!那些个洋鬼子整天就爱喝这玩意儿?咋又酸又涩,跟嚼了生柿子似的!” 何大清也灌了一大口,咧着嘴附和,“可不是嘛!这路子是够野的!我听说啊,那洋人还爱吃一种叫奶酪的东西,嚯,那味道,跟咱们的臭豆腐简直一个路数,闻着都上头!” 正在埋头扒拉菜的何雨柱听到这儿,抬起头插话道,“爹您还别说,那奶酪我以前缴获过,闻着是真冲,那玩意越嚼越香。” 几人勉强把碗里的喝完,便忙不迭地换上了酒杯,斟满白酒喝了起来。 舅妈吃完,放下碗筷便抱起正咿咿呀呀的李瑜,招呼着何雨水和吴华,“走走走,咱们娘儿几个别闲着,去厨房,把面和上,待会儿包饺子!让他们大老爷们儿在这儿吞云吐雾去。” 女人们离了席,屋里顿时显得更“阳刚”了。 酒足饭饱,男人们都被酒精醺得面带红光,晕晕乎乎,很自然地挪着凳子围拢到一块儿。 游德宁掏出烟盒,给众人散了一圈,自己也叼上一支。不一会儿,屋里便烟雾缭绕。 李怀德吸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冲着游德宁笑道,“姐夫,这烟味儿是真醇!还有富余没?到时候匀我两包尝尝味儿。” 游德宁朝游方那边努了努嘴,笑骂道,“找你外甥要去!这都是他从我老领导那儿连薅带蹭弄来的,我这当爹的,也就是跟着沾光。”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盯得游方有些不自在,只好起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拆开来给众人又发了一圈。 李怀德心满意足地揣好烟,打趣地问“好小子,你这是薅了老首长多少存货啊?” 游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舅,瞧您说的,也不全是薅,我拿大前门跟老爷子换的,他乐意抽那个冲劲儿足的。” 几人听完,都指着游方哈哈哈乐了起来。 “你是个会做买卖的。” 众人人抽完烟,酒醒了不少,何大清走到了厨房和起了馅。 舅妈则是分好了面剂子,几人开始擀起了饺子皮。 “怀德,你这饺子包的真丑,你还是把饺子拿外面冻上吧。” 舅妈嫌弃道。 李怀德也不恼,端着刚包好的饺子拿到外面冻了起来。 游方和游德宁收拾完桌子,靠在门框上看着众人忙活,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觉得甚是安心。 第125章 告白 初一清晨,游方撑着身体在炕上坐了起来。 何雨水和吴华忙两个小姑娘穿着新衣服乐颠颠的跑了进来,“哥,新年好!” “雨水,大妞新年好。” 游方说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下床穿衣洗漱。 “柱子哥,新年好,你这是?” 游方拿着牙刷看到了准备推车出门的何雨柱。 “嗯,方子新年好,昨天韩指导值班,我去所里瞅瞅,待会回来。” 说完何雨柱跨上车,朝着交道口派出所骑去了。 舅舅李怀德这时也抱着小李瑜从何家走了出来,游方刷着牙嘴里含糊的说起了新年好。 洗漱完从舅舅李怀德怀里接过了小姑娘,李瑜还没睡醒呢,现在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舅妈笑着说了起来,“这奶娃子昨天晚上听到鞭炮声,一晚上没舍得睡。” “那让她去我被窝里睡会吧,还热乎着呢。” 游方抱着小姑娘塞进了暖和的被窝。 饺子的香气还没在院子里完全散尽,拜年的邻居就已经陆续登门。 何大清和游方一里一外,热情地张罗着,端茶递烟,院子里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后院刘海中揣着手走过来,眼睛却不像别人那样看着主家,总是不自觉地往那紧闭的屋门上瞟。 寒暄了几句后,他终究是没忍住,凑近何大清,压低了声音问,“大清,游领导和李副厂长呢?咋没见着?” 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堆着笑,“怀德和我哥他们出去逛庙会了。” 门口恰巧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是孟大山和许武德领着全家,过来拜年来了。 “哎哟,大山,老许来了啊!快屋里请。” 何大清立刻提高嗓门,顺势用身子一挡,隔断了刘海中探寻的视线。 同时抓了一大把花生糖塞进孩子们手里,“来来来,都吃点甜的,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游方也心领神会,马上上前接过几人脱下的棉帽,笑着引他们往客厅走。 孟解放得了糖,欢呼雀跃,大人们互相拜年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那微妙的气氛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热闹冲得无影无踪。 刘海中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眼见众人都进了屋,也只好胡乱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回家去了,走之前仍不死心地朝里屋方向瞅了几眼。 待众人落座,散了圈烟,几人开始闲聊了起来。 游德宁和李怀德夫妇这时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和几人道起了新年好。 待众人落座,游德宁隐蔽的看了看孟月,又瞅了瞅游方,这让游方屁股上如同长了个痔疮,坐立难安。 不过还好何雨柱这时推车回来了,游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一把接过何雨柱手里的围巾,嘴里忙不迭地寒暄,“柱子哥,回来啦!外面雪不小吧?”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一边拍打着棉袄上的雪屑,一边眯着眼打量游方,“嘿,你小子今天咋这么奇怪?别想着蒙我,我现在可是公安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往常见我回来,你小子屁股都懒得抬一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等着我给你打掩护吧?” 游方被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还是强撑着,“瞧您说的,柱子哥,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嘛!正月初一的还得出去忙活。”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瞟了瞟游德宁和孟家那边,见注意力似乎被转移开了,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何雨柱顺着游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堂屋,看到了游德宁和孟家人,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哦,明白了,我是不是我爹给我舅说了啥?让你小子坐不住了吧?等老哥进去帮你岔开话题。” 游方脸上微微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推着何雨柱往屋里走,“快进屋暖和暖和。” 何雨柱落座,散了圈烟,几人开始扯起了淡。 游方则是留在屋外,正要点烟,孟月这时候小跑了出来,看见游方围着的围巾,有些羞赧的问了起来,”方哥,我织的围巾怎么样? “ 孟月这一问,让游方手上一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簇新的围巾,触手柔软,针脚细密,能看出织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还不错,”游方吸了口烟,借着吐出的烟雾掩饰了一下神情,语气尽量平常地补充道,“织得挺暖和,样子也新颖。” 这评价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听不出太多热络。 孟月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微微黯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扬起笑脸,带着点小得意和羞涩说,“方哥你喜欢就好!我特意选了灰色的毛线,觉得你戴着肯定稳重。这花纹我琢磨了好久呢,就怕太花哨了,你不喜欢。” 游方听着小姑娘软糯的话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两世为人,心理年龄比眼前这姑娘大出一截,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小姑娘好意和情愫。 只能“嗯”了一声,又吸了口烟,含含糊糊说道,“等你考上中专,毕业后再说吧。” 孟月听到这句话两眼放光,虎劲又上来了,“那你毕了业,可不准相亲找其他小姑娘!” 游方被这话呛得一口烟差点没顺过来,连连咳嗽了几声。 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虎”,话赶话直接就说到了这一步。 他看着孟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满是执拗和期待,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咳……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游方有些窘迫地弹了弹烟灰,试图拿出点做大哥的架势,“学业还没个着落,想那么远干嘛…” “我不管!我今年也15岁了。”孟月的倔劲儿上来了,往前凑了一小步,几乎是逼视着游方,“反正你收了我的围巾,就不能…不能再去相看别人!” 孟月话说得蛮横,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少女的羞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这年月,姑娘家亲手织的围巾送给异性,本身就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意味了。 游方微微点头应下这事了,“等你毕业了咱们再谈这事。” 孟月这下是高兴直蹦跶。 第126章 拜年 “方子哥,姐你俩在外面嘀咕啥呢?” 孟解放这时掀开帘子探出了头,好奇的问道。 “去去去,你个皮孩子,你不是一直念着要玩麻雷子么?快去!” 要是碍于今天是初一,卢娟高低得揍这个熊孩子一顿。 “那你拿点钱给我,我去和雨水姐买麻雷子去…” 孟解放看着自己老娘越来越黑的脸,以及投过来的死亡凝视,机智的闭上了嘴。 刚才有些暧昧的气氛被这个熊孩子给破坏的干干净净,孟月刚才的虎劲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羞红着小脸跑回了屋。 游方尴尬的挠了挠头,回房去看小李瑜。 刘家,刘海中阴沉着脸手抚着皮带,盯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儿子。 老伴刘吴氏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蠢人,心里嘀咕着,“自家当家的,最近也是膨胀了,当上个联络员就飘的不像话,忘记了孙子兵法《火攻篇》中所写的“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 (胜利本身不是目的,如何将胜利转化为持久的,稳固的成果,才是真正的关键。) 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的货!” 刘吴氏想到这忙,把几个儿子推到了房间里,以免触了刘联络员的霉头。 做完这些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刘海中,“当家的,这是咋了?” “哼,”刘海中一拍桌子,“这何大清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我想找游领导和李副厂长汇报一下工作,他居然百般阻拦!” 刘吴氏听到这是真无语起来,“你什么级别找别人汇报工作啊,就这样还想当官?看来刘家的官运还得落我吴红梅身上!等过段时间就去居委会瞅瞅!” 想完这些,胡乱安慰起了刘海中,刘海中还想抽出皮带教育几个儿子,被吴红梅一句话给按住了。 ”当家的你想易中海去政府举报你?他可是盯着你这个位置很久了。” “哼!就他一个卖钩子的货也配和我竞争?” 刘海中说完这话,默默的把皮带收了起来。 房内三个儿子流下了感动的眼泪,自从刘海中当上联络员,脾气是越来越大,打儿子的频率是越来越高。 现在他们老刘家晚上的保留节目是坐一起听收音机分析国家政策,连老大刘光齐有些时候分析错了政策,都要挨两皮带。 不过母亲前段时间好像是看了什么书,开了窍,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拦着刘海中动手。 游家小院,送完来拜年的两家,何雨水提议去拍张全家福,游德宁点头应允。 何雨水和吴华忙跑到房间去喊游方。 游方刚在屋里坐下,还没喘匀一口气,被窝里的李瑜就醒了。 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到是游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说起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婴语”。 游方俯身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小家伙一点儿也不认生,软乎乎的小手顺势就抓住了他的衣领。 看着被窝里这个对自己全然信赖的小不点,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这算不算是“德华圣体”? 这念头可不是空穴来风,以前在根据地的时候,尤其是比他小几岁的半大少年和娃娃们,就总喜欢黏着他一起玩。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跑了进来见李瑜醒了忙提醒道,“哥,你快给小瑜儿把衣服穿上,咱们去拍张全家福。” 游方听到这话,忙在旁边找出小瑜儿的小衣服,有些笨拙地往那软乎乎的小身板上套。 小家伙倒还挺配合,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的。 这时,舅妈吴春燕笑着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正好看见游方略显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没上前插手,而是站在一旁,眼里带着几分打趣说道,“这就对了,多学着点,现在练熟了,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也不至于抓瞎,能立马上手。”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游方被这群长辈臊得是耳根子发烫。 待给小姑娘穿好衣服,游方也穿上大衣,一把将小姑娘裹进怀里,“走咱们去照相,不和他们瞎掺和。” 就这样游方裹着小瑜儿,众人腿着前往照相馆拍全家福。 待拍完全家福,几人回家开始玩起了斗地主。 翌日,舅舅舅妈带着小瑜儿回娘家拜年了,这让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颇为不舍。 游方也跟着游德宁拎着大包小包,前往领导家拜起了年。 领导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在部队里,二姑娘已经嫁人在外地工作,三儿子比游方大几岁,也在外地工作了。 今年过年就三儿子回来陪老两口过年,老三见到游方也很是高兴,没想到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弟都长大了,比他还高。 两人在屋外热络的聊着天,屋内游德宁也是拿出了何大清准备好的北平辣菜。 “嗯,咸鲜爽脆,这个是何师傅整的吧?我就喜欢他整的这个味道。” 领导用手捏起一小块芥菜疙瘩尝了起来。 “大清听说您年后要调去外地,特地给你做的。” “哈哈哈哈。” 领导发出爽朗的笑声,指向了另外一个坛子,“那这个坛子里的呢?” “这个,是柱子和他师傅学的川蜀泡菜。” “嗯,大清和柱子有心了,我听说柱子最近在上夜校是吧?” “对,他最近在上夜校。” 领导从抽屉里翻出了两根钢笔,递给了游德宁,“这两根还是我当时缴获的,一根给柱子,一根给小方吧。” 游德宁接过钢笔细细打量一番,发现这是小鬼子的并木笔屋的钢笔,较为珍贵。 “政委,这东西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你小子倒是客气上了,你儿子可是没少从我这薅羊毛,我的供给都被他翻了个遍,不过我就稀罕这小子。” 游德宁听到这话也是忙从包里翻出一件中山装和一双布鞋递给了领导。 “政委你试试,这衣服是这小子年前去裁缝铺里按照你的尺码给做的,布鞋是我在南京给你买的。” 领导颇为满意的接过衣服,“嗯,不错,不错,这衣服鞋子看样子就合身。” 几人闲聊完,领导安排众人入席吃饭,喝完酒领导吩咐刘哥安排小车送父子俩回家。 下了车,刘哥拉着游方进了房,“方子我今年得调去安定门那边工作了,你有事得去那边找我。” “什么岗位啊?” 游方好奇的问道。 “嗯,今年要在那边建立街道办,我任书籍。” 刘哥说完这句,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我估计带几年班子,就会外调出去,到时候还得你帮帮哥哥了。” 游方闻言眼睛一亮,“地方确定好了?” “嗯,领导给我说了去北河承德下面的县城,你和鸡场李厂长关系好,到时候那边要是有新的农业技术就麻烦你了。” 第127章 离别 “行,只要刘哥你说话,我绑着李主任去那给你指导新技术。” 刘哥手指虚点了几下游方,“行,有你这句话,等我出去也能放心干事了。不和你说了,我晚上还得去泰山家吃晚饭呢。” “司机都走了,你骑我车去吧。” 游方从兜里掏出钥匙丢了过去。 送完刘哥出院,游方回到房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这刘哥有学历,有背景,在街道办打磨完资历外放出去,只要度过风暴,那不得起飞了啊,莫非刘哥不叫刘学文,叫刘瑞金?” 游方突然想起了后世某部剧里的沙姓领导的话,“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后面有没有高植物!” 游方忙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开小台灯从空间里把自己年前写的“虚构投资计划书”拿了出来检查漏洞,检查完毕,把计划书收到挎包里。 何大清这边也是开始收拾着收拾行李,“雨水,在家要听你二哥的话,你大哥何雨柱是个不靠谱的,有啥事问你二哥就行。” 何雨水闷闷的点了点头,“爹,我知道的,你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你到了那要给我寄信!不准找寡妇!” 游德宁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大清和雨水二人之间的互动,领导并没有和他讲何大清去那做些什么,他凭借着直觉,察觉出了这事可能小不了。 何雨柱这时也拎着一小罐川蜀泡菜放在何大清脚边。 “这是我做的,你带着路上吃,在那边注意身体!” 吴华这时也拿着双手套递给何大清,“姑父,雨水给你织了围巾,我就给你织了双手套,你在外面工作要保重身体。” 何大清看了看房内的众人,不争气的抹了抹眼睛,重重的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一辆嘎斯69停在胡同口,中山装站在车外,舅舅舅妈和许大茂一家都来了,众人帮忙拎着行李,送到车上。 何大清和游方坐上了车,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车辆启动,带着众人的不舍开向远方。 “方子,你说港岛那是不是真的可以娶几个小妾啊?” 何大清刚失落没多久,心里的花花肠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应该可以吧,姑父你现在是蔡全无了。” 游方都被何大清的问题给问懵了。 几人下了车,拎着行李坐上了火车,前往了津门。 在中山装的引领下几人到了津门一个靠码头的破旧小院子。 推开院门,几人闪身进入。 游方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谭丽,娄小娥,以及沉默着站在她们身后的黄武。 谭丽穿着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神色异常平静,紧紧牵着娄小娥的手。 娄小娥怯生生地看着进来的人,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中山装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给你们半个小时叙旧,交代必要的事情。半小时后,无论话说完与否,都必须准时登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大清和谭丽, “徐慧珍,船上的二副,是你本家的远房二叔,是自己人。上了船,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他的指挥,他会确保你们安全抵达,并在那边给你们初步的落脚点。” 交代完毕,他转身走到院门口警戒,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留给了即将远行和送别的人。 游方忙从挎包里掏出计划书,“这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你可以参考一下,等到那边再琢磨琢磨。” 谭丽接过计划书,细细的翻阅了起来,她越往下看,神色越是凝重,眼底的惊诧几乎要溢出来。 谭丽看完将计划书合上,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一揽,将身旁的娄小娥轻轻带向自己身后,用半个身子隔开了女儿与游方。 “游同学的想法,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游方看到谭丽这个样子,不由撇撇嘴,开口说道,“又不是用这个计划对付自己人的,我只是让你去给他们添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你这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怕是会坑的他们部分普通民众的倾家荡产吧!” “没那么夸张,只是提前收回一些利息,三小姐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我可以在部署那个计划的同时,也会完善部署这个计划,就当是为了我大哥讨回点利息。” “那祝三小姐马到成功!”游方伸出手和谭丽握了握。 娄小娥这时捏着衣角羞赧的小声说道,“方子我会寄信给你的。” “嗯,娥子保重!” “嗯,你也是保重!” 游方转头看向谭丽,“三小姐,我姑父就拜托你照顾了!” “互相扶持!我会看好他的!” 谭丽瞅了瞅何大清,觉得这个面像老成的男人好像有点不靠谱。 游方也和黄武握了握手,“保重!” “嗯,游先生,你也保重!” 到最后游方看了看这个便宜姑父何大清,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姑父小心行事!家里一切有我!保重!” 何大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有你守着家我放心!去那里是我自己的选择!保重!” 游方看着眼前这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一家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 “一切…保重!” 这时一个50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慧珍,该上船了。” “好的二叔。” 何大清和黄武拎起了行李,谭丽牵着娄小娥的手,众人走出了院子,朝码头停靠的一辆货轮走去。 游方送完几人出院子,则是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抽起了烟,中山装走了进来,拍了拍游方肩膀。 “走吧,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小子不错,有解决不了的事来xx地方找我,我叫赵森。” 游方将烟头在凳脚上按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没有多言,只是对赵森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了“吱呀”声。 冷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 游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赵森也停下了脚步,顺着游方的目光看了一眼码头,并未催促。 “走吧,赵同志。” “嗯,你姑父估计巴不得能早点到港岛,可以纳妾。” 赵森开了个玩笑。 游方听到这话咧嘴笑了下。 第128章 回家日常 游方和赵森在津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两人登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经过一夜调整,游方也有心情琢磨谭丽的布局,这娘们搞事确实有一套,是个顶尖的工具人。 就是不知道那么聪明的娘,和那么精明的爹,咋生出了个这么憨的闺女。 “可惜现在小日子那电话还没普及,要不然高低也得整个园区。 诶,这剧情不对啊,不是应该我送娄小娥出去,然后80年代她带着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的么?现在好了,成了表妹。” 游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胡思乱想着。 到了车站,二人挤出了人群,车站外面停了辆嘎斯69,车旁还站着个年轻一些的中山装,见到赵森忙把胸背挺的笔直。 赵森径直走了过去,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几人坐进车内,年轻中山装忙打着车子开动了起来。 这时赵森递了根烟过来,“游方同志,我查询过你的资料,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赵同志,您过奖了。我个人散漫习惯了,脑子里的想法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恐怕难以适应贵单位的纪律,我还是想在大学里多读点书,踏踏实实学点本事。” 赵森听完游方的婉拒,脸上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他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理解。年轻人有自己规划,是好事,游方同志,我今天的邀请,会一直为你保留着。我们这个大门,随时向有真才实学,并且心怀家国的人敞开。” 车子停在了胡同外面,游方抄着手回了家,心里一直嘀咕着,“上一个邀请自己的好像是李主任吧?好像成了自己的工具人,这个赵森能不能成为自己的新工具人呢?” 走到门口,游方突然反应了过来,“艹!自己一直叫李主任做事,李主任也一直反过来给自己安排活,这个赵森不会也一样吧?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老李那是几号工具人了。” 游方结束了胡思乱想迈进了院子,雨水正在刷牙,见到游方回来了,忙扑了上来,抹的游方一身的沫子。 大妞这时也在厨房探出头来,“方哥,你早上吃了没?没吃我给你下点面条。” “还没呢,随便给我整点就行,我爹和张警卫他们呢?” 游方忙跑进厨房靠在灶台旁暖暖身子。 “大伯带着张哥一大早出去拜访战友了,柱子哥还没下班回来呢。” 何雨水这时也洗漱完毕,跑进了厨房,看着游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昨天送的姑父上车,他是去南方给领导做菜了,你别瞎想。” 游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尝尝这个,我今天早上特地买的。” 何雨水好奇的打开了油纸包,发现是没见过的吃食。 “这个叫耳朵眼炸糕,等会给你们做零嘴,先吃面条。” 大妞把面条捞进碗里,在扒拉了点剩菜到碗上做浇头。 三人直接端着碗,呼噜呼噜在厨房吃了起了面条。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响和熟悉的脚步声,何雨柱推着何大清那辆二手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循着香味就把脑袋探进了厨房门帘,“嚯!我说怎么这么香,你们这儿开小灶呢?吃啥好东西呢?” 只见游方、雨水和大妞三人正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吃得额头冒汗。 “柱子哥回来得正好,”游方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招呼道,“锅里还剩不少面条呢,自己拿碗捞!” “得嘞!这就来,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何雨柱闻言咧嘴一笑,麻利地把自行车梯子“哐当”一声蹬下,将车往墙边一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掀开门帘钻进厨房。 “怎么夜班下的这么晚?” 游方吃着面条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前几年不是镇压了不少人么,还有些漏网之鱼出来搞事。一些混子也混在中间抢劫,你晚上出门可得带上家伙事。” 何雨柱一边捞面条,一边提醒。 何雨柱说完看到油纸包里的东西,“嘿,耳朵眼炸糕,这可是好玩意。” 忙夹起一块,“嗯,口感还行,就是没刚出锅时那种香了。” “就你话多,吃完赶紧去休息吧,熬了一夜了吧?” “可不是嘛,一宿没睡。” 几人收拾完碗筷,何雨水像只泥鳅似的,身子一扭就想往门外溜,去找小伙伴玩小鞭。 “站住。” 游方声音不高,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拎了回来。 “疯玩这么多天了,你那作业是一个字没动吧?今天哪儿也别想去,老老实实给我写作业。” 何雨水被逮个正着,立刻转过身,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试图唤醒这个“铁石心肠”的哥哥最后一点良知。 游方根本不吃这套,手指轻点何雨水脑门,下达了最后通牒,“快写。别忘了你上个学期那成绩单,可是不太好看。再这么玩下去,初中你都考不上。” 希望破灭,何雨水肩膀一垮,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只能怏怏地“哦”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小书房。 吴华在一旁偷笑。 “大妞还有你,你这个学期就要考初中了,你们俩把作业拿到客厅来写,我盯着,省的在里面扯闲篇。” 吴华闻言,脸上的偷笑瞬间僵住,变成了和何雨水同款的苦瓜脸,认命般地“哎”了一声,慢吞吞地回她和雨水共用的小书房拿作业去了。 游方这边则不紧不慢地沏好一杯浓茶,吹了吹浮沫,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桌旁椅子上一坐,俨然一位监工。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个小姑娘和她们的作业本之间来回扫视。 何雨水被那道目光盯得如坐针毡,感觉背后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小屁股在硬木凳子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手里的铅笔也仿佛有千斤重,写几个字就要偷偷瞟游方一眼,盼望着他能快点走开。 屋子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游方偶尔吹茶,喝茶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第129章 杨李斗 游德宁这边也是拜访完老战友,带着张警卫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 刚进院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对于雨水的求助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嗯,写了快俩钟头了,起来活动活动,歇会儿吧。” 游方放下手里的书,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终于开了金口。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何雨水立刻“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华也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去喝点水,院子里透透气,不准跑远。”游方补充道。 何雨水如蒙大赦,拉着吴华就往外跑,生怕游方反悔似的。 初五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一行人簇拥着游德宁和张警卫,来到了北京火车站。 火车汽笛拉响,游德宁从窗户探出身子,向送行的人群用力的挥了挥手。 “走吧。”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舅舅刚送的那支“并木笔屋”的牌钢笔别在上衣口袋里,还特意用手拍了拍确保稳妥,这才招呼着有些愣神的几人离开站台。 游方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那根钢笔,羡慕得眼珠子都有些发红了。 他的那支被他老子给黑了。 游方忙跑到何雨柱旁边开口说道,“柱子哥,我用金笔跟你换,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又想蒙我,这个笔可是战利品。听你爹说好像还是领导从个少佐身上搞到的。” 何雨柱说完得意拍了拍兜。 李怀德这时候凑了过来,“方子我那有战友缴获的“写乐”牌钢笔,只要你帮我几天忙,我就送给你。” 游方眼睛一转,“写乐”也行啊,“舅我看你家那老毛子的座钟也不错,要不也一起给我吧,我在旧货市场都没找到那样的。” “行,你小子就知道薅你舅我的羊毛,也没啥事,这几天毛子专家和东北来的大师傅要给轧钢厂进行工级考核,你过来给我做两天翻译。” 游方心里有些纳闷,不禁问道,“舅,你们轧钢厂技术科不是有专门的翻译人才吗?怎么还需要我来帮忙?” 李怀德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哼!别提了!技术科那两个懂俄语的,都是杨副厂的心腹,我怕他们跟我耍滑头,你外语好,脑子活,舅信得过你,你来帮我盯几天!” 游方见李怀德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行,舅,我可以帮您几天,不过开学前我得回去。” “没问题,就几天功夫。” 几人走出车站,游方特意叮嘱吴华,“大妞,回去看好雨水写作业,别让她又溜出去野。” 吴华赶忙点头应下,“方子哥你放心,我肯定盯紧她。” 何雨柱则大手一挥:“走了走了,你俩跟我回家。” 说完便招呼两个小姑娘上车,三人上了自行车回家去了。 游方则是和舅舅李怀德一同骑上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两人在厂行政楼下的车棚里停好车。 这时,轧钢厂里上班的人也在陆续进厂,游方也是见到了舅舅所说的杨副厂长。 游方跟着舅舅走进办公室,手脚麻利地泡好茶,正要递过去,察觉到了不对。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舅,不对啊!我记得你提过,这杨刚以前不是代厂长么?怎么听您刚才那意思,他被人家踹下来了?又成了杨副厂了?” 李怀德刚接过外甥递来的热茶,听到这话,不由嗤笑出声,脸上满是讥讽。 “你记性倒是好,没错,他早就被人踹下来了,你那时候忙,我就没和你说。” 李怀德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至于为啥被踹?因为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搞生产,抓技术,他是眼高手低,正经成绩做不出来几样! 可他偏不往正道上使劲,就知道带着食堂那个厨子,变着法儿地给他那领导上门做菜,指望靠溜须拍马坐稳位置?” 李怀德冷笑了一声,“这不,去年比他关系更硬的,直接拿了那个位置,空降过来咯。这孙子不敢招惹那位,反而是记恨上了我,怪我使绊子让他合营时没当上厂长。” “当初好像是他先动手使绊子的吧?” 游方问道。 李怀德冷哼一声, “杨刚这孙子,不敢去招惹那位真神,反倒把一肚子邪火记恨到我头上来了!” “那…新来的这位厂长和罗书记,他们是什么态度?”游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厂里的水看来比他想得还要深。 李怀德端起茶杯,眯着眼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罗书记现在半病退,手上权力全部下放。至于那位?人家道行深着呢。下来就是走个过场,镀层金,坐等厂子升级呢。 如今他稳坐中军帐,巴不得我和杨刚这两只老虎咬得更狠点,他好看戏,捞政绩,顺便把厂里的大权抓得更牢。” 李怀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他是正职,名正言顺掌管全局,我嘛,就守着后勤这一亩三分地。 杨刚现在虽然被撸了代厂长的帽子,可毕竟在厂里经营了这几年,手下也笼络了一帮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怀德看向游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带着些教导的意味, “所以,眼下厂里就是这么个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 我这次喊你过来翻译也是提醒他,劳资也能绕过他手底下的技术员,直接翻译核心信息。 他的手要是再不知深浅地往我后勤这一摊子伸,那就别怪我李怀德不讲情面,联合生产处的老聂,好好跟他做过一场!” 游方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应道,“行,舅,我明白了,等会那些毛子专家开会的时候,我会把会议记录做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不会让你在细节上被人糊弄,吃了暗亏。” “嗯,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还得去找我老丈人要个翻译过来,你小子非得学那个农业,要不然你毕业,我高低得找我老丈人把你要过来,放身边好好培养。” 李怀德从抽屉里拆开一包烟,拿出了一支递给了游方。 第130章 会议 舅甥俩在办公室商议完毕,抽了支烟的功夫,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探进头来,“李副厂长,王厂长通知十分钟后召开全场中层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嗯,知道了。” 李怀德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了游方。 “走吧,跟我去开会,见识见识。”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了会议室。 李怀德径直走向前排属于副厂长的位置,游方找了个靠近墙角的,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翻开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场内还有些嘈杂。 坐主位下首的杨刚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游方这个生面孔,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说道, “咳咳,同志们注意一下会场纪律啊!这是厂里的重要会议,无关人员请不要随意入场。”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游方。 李怀德闻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平和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呵呵,杨副厂长,你误会了。这位游方同志,可不是什么无关人员。他是我特地从大学请来的外语人才,是负责资料翻译工作的成员。” 李怀德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到杨刚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辞严, “引进毛子先进技术,是全厂的大事。 你们生产部门需要学习消化,我们后勤部门要保障配套,理解流程,同样也需要深入学习嘛。 让游方同志参会,正是为了确保技术理解的准确性,避免信息传递出现偏差。这怎么是无关人员呢?” 杨刚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吧。 主位上一位30多岁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盘算啥,靠左边坐下的中年男子闭目养神。(54年是厂长负责制,56年后改成书记领导核心) 游方看了过去心里想到,“想必这就是王厂长了吧?旁边的应该就是罗书记了。” 这时几位毛子工程师在翻译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咳咳,”王厂长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次扩大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全厂的工级考核评定工作。 咱们轧钢厂作为四九城第一批合营的工厂,也是这次考核的试点单位之一。 想必各位同志也都清楚,现在东北的许多兄弟单位,都已经普遍实行了更为科学,规范的八级工制度,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王厂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这说明,细化工人技术等级,鼓励工人钻研业务,提升技能,是当前工业发展的大势所趋,也是提高我们轧钢厂生产效率和技术水平的必经之路。 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过去粗放的管理模式,必须紧跟形势,建立起一套能够真正反映工人技术水平,激发大家积极性的考核体系。” 王厂长的开场白,为会议定下了基调。 台下众人连忙拿笔飞快记着。 “那么这个具体的评级标准,究竟应该如何科学地制定,又该如何公平地执行呢?” 王厂长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会议室一侧。 “下面,我们就有请这次帮助我们厂进行技术升级的毛子专家,伊万诺夫同志,为大家详细地讲解一下八级工制度的具体内容和考核标准。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灰色毛子式工装的伊万诺夫站了起来,他身旁的翻译也随即起身。 伊万诺夫工程师走到前面,展开几张图表,用着俄语,配合着手势,开始讲解,旁边的翻译忙开口翻译。 “同志们!八级工制度,基于对工人技能的科学分析,是基于对工人掌握技术的复杂程度,操作的精确性以及解决生产问题的能力进行综合评定的。” 翻译讲得有些磕绊,但毛子图表清晰地展示了从一级到八级,每一级需要掌握的技术要点,应知应会以及对应的工资待遇。 游方在角落里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尤其关注那些具体的技术标准和考核方式。 李怀德也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显然在思考这套制度引入后,对后勤保障等方面会产生哪些影响。 杨刚则板着脸,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待伊万诺夫工程师讲完坐下后,一直沉默倾听的罗书记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语气沉稳而语重心长, “咳咳,同志们,伊万诺夫同志讲得很好,很详细,为我们推行八级工制度提供了重要的技术参考。” 罗书记先是肯定了毛子专家的发言,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更深层的要求。 “不过呢,在这里,我还要再补充强调一点。” 罗书记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别是在座的各级干部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们搞工级考核,固然要高度重视工人同志们的技术水平,这是基础。 但是,思想觉悟和政治表现这一块,同样不能放松,必须要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来考量!” 罗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阐述道, “一个技术再好的工人,如果思想落后,没有集体主义精神,不积极参加政治学习,不关心国家大事,那他也算不上一个真正合格的社会主义劳动者。 我们的考核,要技术,思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要评选出的高级工,不仅是技术上的尖子,也必须是思想上的标兵,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罗书记的这番补充,为即将推行的工级考核定下了一个鲜明的政治基调。 王厂长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干脆利落。 “罗书记的指示非常重要,为我们这次的工级考核指明了方向!技术要过硬,思想更要过关!” 杨刚这时候举手道,“罗书记这话深刻啊!同志们,我们要紧记思想……” 游方都有些怀疑这杨副厂长是不是叫杨达康了,就差讲罗书记当年举着骨头当火把了。 王厂长目光扫向各车间,科室的负责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下达了指令。 “时间紧,任务重。散会后,各车间主任,班组长,各级领导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严格按照罗书记的要求,不仅要摸底工人的技术情况,更要把所属范围内每一位工人同志近期的思想动态,政治学习表现,参与集体活动的积极性。 都给我仔细地统计,整理出来,形成书面材料!散会!” 第131章 李怀德被撅了面子 会议散去,李怀德带着游方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 李怀德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掏出打火机给舅舅点火。 游方开始思索起这时候的八级工制度,和后面56年推广的制度差异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光是现在的工资分制度换算起来就特麻烦。(末尾解释一下工资分制度。) “你们厂里工人现在的工资,还是按照娄半城时期定下的老规矩发放的吧?”游方趁着整理资料的间隙,好奇地问起了李怀德。 “嗯,基本还是沿袭用他当年公私合营前定下的那套,”李怀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简单粗放,就分四等,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每个等级对应一个固定的工资档。” 游方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中级工里面,技术熟练的和刚升上来的,水平肯定有差距,都拿一样的钱?这怎么能调动积极性?” 他对这种“大锅饭”式的工资制度感到十分不解。 “对啊!所以技术确实拔尖的,可以自己找车间主任申请,再由厂里“党政工团”几家联合组织考核,通过了能有点微薄的技术津贴,但主要还是靠觉悟。” 李怀德摆了摆手,显然也觉得这制度不合理,但一时难以改变。 “行了,别琢磨这个了,你小子快抓紧时间,先把那个老毛子带来的俄文资料给我翻译出来是正事!” 李怀德打断了他的追问,起身出去安排后勤部门配合思想摸底的工作了。 游方开启了爆肝模式,中午饭都是舅舅李怀德从食堂打好了,直接送到办公室,他匆匆扒拉几口,便又继续投入战斗。 就这样一直奋战到下午,窗外全是工人下班的吵闹声,游方才勉强将资料翻译了一半。 游方长长舒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李怀德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瞧见了外甥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来,舅带你去吃点好的,我出钱买了点食材,找食堂师傅开个小灶,给你补补。” “我都被你当成合作社的驴使唤了。” 游方吐槽着。 “能者多劳嘛。” 舅甥俩一路逗着闷子来到了食堂,推开小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了。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游方,农大的,被我抓壮丁过来帮忙的。” 众人忙起身握手,李怀德一一介绍起来。 有总务科科长,供销科的科长,财务部门的老大,食堂主任,还有厂医务室的主任,等介绍到一位气质颇为彪悍,但瞎了只眼睛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今年转业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雷明。” 李怀德凑到游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部队番号,游方瞬间明白,这是老爹的老部下了啊。 众人握完手,开始入座,食堂一个帮工开始上起了菜。 “来!今天这顿饭,是给咱们雷科长接风洗尘,也正好尝尝食堂孙师傅的川菜手艺,大家都动筷子,别客气!” 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着围坐在桌旁的众人。 他率先夹起一筷子油亮红润的鱼香肉丝,送入口中,待咀嚼一番,脸色瞬间变的有些难看起来。 桌上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抱着好奇的心态尝了尝自己面前的菜。 刹那间,原本热闹的寒暄声戛然而止,众人的脸色纷纷变得精彩纷呈,有的强装镇定,有的龇牙咧嘴,有的赶紧猛灌茶水。 食堂刘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餐桌前,用筷子扒拉着那几盘菜,粗略估算了一下里面的肉量,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也顾不上许多,食堂主任转身就小跑进了小灶的后厨,翻看起了剩余的食材,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急忙回到李怀德身边,俯下身趴在李怀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 “厂长!这肉的数量对不上,你下午拿了4斤肉给我,可这做出来的菜里,加上厨房剩下的一点边角,满打满算,也就2斤多点儿,这差得也太多了!其他食材也对不上!” 游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李怀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王,你进来一下。” 食堂帮工小王小跑进来,忐忑地问道,“李副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孙师傅人呢?这菜是他炒的,怎么不见人影?”李怀德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游方听出了那压抑的怒意。 “李副厂长,孙师傅他说家里有点急事,炒完这几个菜就先走了。”小王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好,没事了。” 李怀德然后指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把这些菜打包起来,你们几个帮工拿回去处理吧,味道有点咸了,不太合口。” 待小王提着饭盒离开后。 李怀德这才转向在座的几位干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看来今天孙师傅是有点不在状态!这顿饭是没法吃了,扫了大家的兴。走,我请大家出去吃,咱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聊!” 总务科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李厂长说得是!咱们出去吃,正好换换口味!”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都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几人步行到厂外不远处的一家还没合营的小店,虽然重新点了菜,但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沉闷了很多,远不如在小食堂时那样自然。 食堂主任如坐针毡,脸上赔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每次想开口活跃下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给众人斟茶倒水,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档子事,孙师傅固然是直接责任人,但他作为食堂主管,管理失察的锅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tm的他手底下的厨子得罪了老大的老大! 李怀德虽然不再提刚才的事,偶尔也和雷科长几人聊几句工作上的闲话。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愠色,让在座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工薪分制度是48年到56年实行的工资政策,1个工资分值对应粮布油盐煤当月价格,职工工资等于工分数x分值。太过繁琐。) 第132章 狗头军师 酒席散去,几位领导忙识趣的离开了,只留下了食堂主任,雷副科长,还有游方。 李怀德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食堂主任忙起身检讨,“厂长是我失职,没带好队伍,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李怀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 “老刘啊,坐,坐下说,这事,不怪你。 他今天这么做,是冲着我李怀德个人来的。 你管得了他的工作,还能管得住他心里怎么想的?他是故意整我!给我难堪!” 李怀德散了圈烟,游方忙给点燃。 “都是自己人,都说说吧,什么个章程。” 李怀德眼睛半眯着。 刘主任有些犹豫的开口说着,“这孙胖子平时虽然贪,食堂的剩菜就他拿的最多,但是做招待还是很守规矩的,就是装点刚出锅的招待菜回去,今天是…” 游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像傻柱?就是比傻柱还膨胀点,傻柱再虎也不敢在招待菜里多放盐啊,这不是坏自己的手艺名声么。” “李厂长,要不我明天直接查他饭盒吧,就以他带剩菜的名义把他抓起来。” 雷明开口提议道。 李怀德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雷科长和刘主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老雷,你的心思我明白。但食堂员工带些剩菜这条线,我们不能碰。 这是厂里默许的,安抚后厨辛苦的隐形福利。 我们要是拿这个做文章,今天能办孙胖子,明天就会寒了所有食堂工人的心。到时候,队伍就不好带了,因小失大。” 雷明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舅,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游方忙凑到李怀德耳边做起了狗头军师。 “我刚才听到刘主任说这个孙师傅顺走了不少食材。 孙师傅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仗着两点,一呢,今天是你私人掏腰包,食材不走公账,他克扣食材你没抓现形,这事没法光明正大地收拾他。 二嘛,他恐怕就盼望着您因为这事动怒,直接给他穿小鞋。那样一来,他背后那位,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跳出来指责您打击报复,处事不公,反而把矛头对准了您。” 这个孙胖子今天的行为过于嚣张,更像是一种故意的挑衅,并非单纯的贪小便宜。” 游方接着说道, “所以直接弄他是下策。 刚才刘主任也说了,这个人平时挺贪的,就做小灶的时候规矩一点。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给他创造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刘主任您这段时间,就在食堂无意中抱怨几句,说最近仓库忙,上面也不多招点人过来帮忙,导致每次盘点仓库都要好几天。 然后舅舅下次要是有重要招待,你批食材时,多批些容易夹带的硬货,比如上好的木耳,香菇,再搭几瓶好酒,最好再来点稀罕的食材。 要让他觉得有机可趁,风险不大,这样好的机会,一个胆大的人,肯定会伸手。 一次不行就两次,慢慢降低他的防线。 刘主任这边再派个人盯着他,他要是敢伸手,直接告诉雷科长,这样收拾他,谁也说不了什么。” “抓到了直接开除出厂,实在不行也可以记大过,下放到你们厂那个翻砂车间,要是有人保他,舅你不就可以借着厂规收拾那个人了么?” 李怀德听着外甥这又狠又准的主意,眼睛顿时一亮。 他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雷科长和食堂主任老刘,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 雷科长对这孙胖子也不爽,先不提老领导那层关系,tm的老子的接风宴玩这出? 他收回狠厉的目光,同意了这个计划。 刘主任激动的一拍大腿,”好,我早就想收拾这个孙胖子了,仗着有人撑腰,一直给我摆脸色!我觉得翻砂车间可不够!要初轧车间!”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商议完对策,几人走出了小店,雷科长递了根烟给游方,“老政委现在还好吧?我听说他去学习了?” 游方忙给雷科长点上火,“好着呢,雷科长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 “也别喊雷科长,就喊雷哥,我算是老政委手底下的老兵了,来这还是老政委帮忙安排的。” “那好,雷哥。” 雷明冲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食堂主任也忙过来,打完招呼回去找人。 李怀德拍了拍游方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肚子的坏水是真多,这一点像我。” “嘿嘿,还是舅你教的好。” 游方心想,“后世那些同人文中收拾傻柱的套路多的是,随便拿一个过来修修改改就能整这个厨子。” 想到这游方忙开口提醒李怀德,“舅,这孙胖子今天做这么一出不知道是不是杨刚的主意,你以后得在厂里小心杨刚继续使坏。” “嗯,不管是不是我都得收拾他,以前厨房有大清压着,这个孙子不敢惹事,现在大清不在这孙子开始跳了起来?” 李怀德眼睛微眯。 话锋一转道,“你先跟我回家拿东西,晚上我去你家找柱子有点事。” “行。” 二人说完,朝工厂筒子楼走去。 待进了家门,游方忙和舅妈打起了招呼,捏了捏小李瑜的脸蛋,逗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李怀德交代完事之后,指了指那台座钟,“自己拿,我就不送了,不吉利。” “好勒,舅。” 游方乐滋滋的抱起了这个毛子座钟。 “方子,我爹那还有个西欧的,你要是想要,我休息日去给你薅过来。” 舅妈吴春燕打趣道。 “不用,不用,这个就好了,我眼馋这玩意很久了,西欧的那种太华丽了,我就喜欢这种简约大方的。” 游方抚摸着这个座钟。 这玩意实木外壳,长方形,两侧有弧度,设计的简洁大方。 也是舅妈从他爹那里薅过来的。 游方抱着座钟跟在舅舅后面出了房门,两人步行到工厂车棚,跨上自行车朝南锣鼓巷骑去。 推车进院门,两个小姑娘忙出来迎接,看到游方抱着的座钟,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大妞快给我舅泡杯茶,要好茶。” 吴华忙跑去游方房间找出他从领导那薅来的好茶叶泡了起来。 “嘿,你小子,今天不给你这个,你是不是打算整点高碎来糊弄我?” 李怀德指着游方笑骂道。 “哪有,现在领导外调出去工作了,他的配额我薅不到了,不得细细品尝啊。” 游方说完,一把将坐钟放好,从座钟屁股底下把上发条的钥匙拿了出来,递给了何雨水。 “雨水交给你一个任务,每七天给这个钟上一次发条。” “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水敬了个礼。 几人被这搞怪模样逗的哈哈大笑,笑完游方教起了雨水如何上发条。 第133章 找厨子 “方子,你那特供烟还有么?” 李怀德一边轻抿着茶,一边惦记上了游方的存货了。 “还有几包,舅你想干啥?” 游方目光警惕的看向李怀德。 “看你那小气样,拿包给我,我办事用,我老丈人那的,全被几个小舅子薅完了。” “行吧。”游方听到自家舅舅是要办事用,忙回房拿出一包递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接过了烟忙小心收好,“行,总算没白疼你小子。” 这时何雨柱上完夜校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呦,二舅,今天工作日咋有空过来。” “柱子,二舅这是来求援来了。” 李怀德掏出一支烟递给了何雨柱说道。 “怎么?还有人不开眼?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何雨柱好奇的问了起来。 李怀德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柱听完不由咂嘴,“这什么孙胖子也太嚣张了吧。” 游方听到这话心中无语心想,“你剧中可是比这孙胖子更为嚣张,还锤了我舅一顿,不过傻柱剧中打李怀德也是急眼了,怕秦淮茹被他糟蹋了。” 游方想到这,盯着李怀德瞅了半天,瞅得李怀德都有点不自在了。“方子你瞅啥?” “没事,没事,舅你们继续。” 游方忙摆手。 “二舅,你是想我给你介绍厨子?” 何雨柱这时有些咂摸出味来了。 “对咯,你给我介绍一个能做小灶的师傅。” 何雨柱听到这话有些为难起来,“二舅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也不蒙你,现在有小灶手艺的厨子,基本上不会想着去工厂,一个是工资低,二嘛就是练手机会太少了。” 游方在一旁默默看着心想,“这何雨柱不是挺明白的么?这进工厂得后面困难时期,饭店都歇业了,那时候进工厂的就多了。” 李怀德思索一阵开口说道,“柱子,我也不给你玩虚的,只要能做招待,工资我按食堂工人最高工资发,再加一个后勤工作名额,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得嘞,二舅,有你这话我就可以开口了,精通川菜的厨子怎么样?” “这个可以,怎么样有人选了?” “有,我二师兄,精通川菜,淮扬菜也会一点,但是不精通,他家里负担有点重。 全家5口人就靠他一个人干活,要是还有份工作,两个加起来,这可比他在饭店赚的多了,也能轻松不少。” “行,就他了,要是干的好,干段时间我给他升班长,还有班长补贴。” 李怀德一锤定音。 “得嘞,还是二舅你做事大气,我现在带你去见见他,合适的话就定下来,明天试菜。” 何雨柱说完忙拉着李怀德,二人骑车走远。 游方这边也是等舅舅处理完大事,目光便转向了两个小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板起脸,拉长了声音,“何雨水,吴华,来,把你们今天写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检查。” 刚才还叽叽喳喳讨论着坐钟的两个小姑娘,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挪到游方面前,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游方看着她们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绷得更紧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怎么?还得我亲自去你们那小书房里把作业请出来?” 这句话如同最后通牒,何雨水和吴华对视一眼,哪还敢耽搁,连忙应声, “这就去拿!这就去!” 说完,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回房间取作业本去了,留下游方看着她们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两人拿着作业本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游方面前。 游方接过本子,先是翻开了吴华的作业。只见字迹工整清秀,页面干净,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认真写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嗯,大妞写得不错,保持这个态度。” 接着,他拿起了何雨水的作业本。刚翻开,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急着完成任务,敷衍了事。 游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手指点着那潦草的字迹,“雨水,你这写的是天书还是作业?跟你说了多少遍,字是门面,心浮气躁能学好吗?拿去,这些写得不清不楚的地方,全部给我重写一遍!” 何雨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哀怨地“啊”了一声,但在游方目光下,只能老老实实地接过本子,趴到一边吭哧吭哧地开始返工。 游方看完心里颇为满意,两人今天还是学习了的,决定给她们两一点胡萝卜。 “嗯,学习要上点心,这样吧。要是你们这个学期成绩不错,哥给你们一点点小礼物。” “那方哥,咱们能再养点小鸡崽么?以前养的那些鸡,都被姑父整那个面嚯嚯完了。” 吴华忙开口问道,何雨水忙补充着,“哥我想养两只兔子。” “嗯,这得看你们表现了。” “好!” 两个小姑娘目光里燃起了斗志。 “这几天我都比较忙,中午不回来吃饭,要是中午和晚上柱子哥要上班你们就去卢婶家吃,等会我会和她说。” 游方思索道。 “方哥,不用那么麻烦。姑父教了我不少手艺,我现在炒菜手艺也还可以的。” 吴华忙拒绝着。 “是呀,哥,大妞姐炒菜手艺只比你差那么一点,比我大哥强。” 何雨水忙应声拍起了马屁。 游方对这个马屁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让两人回房休息,剩下的作业明天再补,省的熬坏了眼睛。 何雨水见马屁奏效,得意的瞟了眼大妞,仿佛在说快来夸我,但是瞄到游方的目光后,瞬间耷拉了下来,忙收拾作业回房休息去了。 等晚上11点多,何雨柱才带着李怀德回来。 游方迎上前询问,“怎么样?舅,柱子哥。” “嘿,我二舅这么大方,我二师兄听到这条件,答应去试菜。” 何雨柱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说道。 “行,事成了就好,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游方忙把两杯热水递给了二人。 “这天是真冷,骑车冻的我直打哆嗦。” 李怀德一边喝着热水说着。 游方揶揄着这个便宜舅舅,“那舅,你要继续努力了,争取早日能配上小汽车,我给你做司机。” “嘿,那行,到时候有个大学生给我拎包开车,这是大领导待遇啊。” 三人围坐在一块儿,喝着热茶,吃着零嘴,之前的火气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话题也从厂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转到了街坊趣闻,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李怀德听着两个小辈在那扯闲篇,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笑容,仿佛刚才食堂里的那场不快从未发生过。 在这温馨的闲谈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第134章 慌张的易中海 翌日,李怀德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摇醒了游方。 “舅,起这么早干嘛?不是八点半上班么?现在才7点。” 游方挠着头发支起了半边身嘟嘟囔囔着。 “你这个年龄段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舅舅李怀德仿佛后世某位网红附体,疯狂喷着唾液淀粉酶。 “骂了你一顿,总算舒服多了。” 李怀德喷完,长长松了口气。 “你不要被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我就去收拾你闺女!” 游方眼睛一转想到了个好点子。 “嘿!” 李怀德听到这话有点急了。 游方忙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跑去屋外洗漱起来。 洗漱完,何雨柱也煮好了热腾腾的面条,李怀德一边吃着一边夸道,“柱子,你这手艺是真没得说,要不是你成公安了,我高低也得把你弄进食堂做主任。” “嘿,我就说舅你这人有眼光!有格局!” 游方端着碗转到一边,懒得听这两个货商业互吹。 游方三两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面条,见大妞屋炕上还没动静,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隔着门开始嚷嚷,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大妞!雨水!赶紧的!” 炕上传来两声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哼哼唧唧。 这时,李怀德正好放下碗筷,见状走过来,轻轻朝游方屁股上虚踹了一脚,笑骂道,“你小子损不损啊?自己被我揪起来没睡成懒觉,转头就来祸害俩小姑娘?她们又不用赶着上班上学,让她们多睡会儿能咋的?” 游方灵活地一闪,扭过头嬉皮笑脸地回嘴,“舅,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这叫上行下效,学以致用!您刚才那套理论,我这不是深刻领会,并积极付诸实践了嘛!” 游方这话把李怀德也给逗乐了,指着他对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的何雨柱说,“瞧瞧,瞧瞧你这弟弟,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厉害!” “嘿,我们几家的心眼子全长方子身上了。” 何雨柱也开口调侃起来。 临出门前,游方脚步一顿,想起件事,转身又拐进了隔壁院子。 孟月正在院里洗漱,见游方过来,有些意外。 游方笑着招呼,“小月交给你个重要任务,这几天我得去厂里帮忙,雨水和大妞那两个皮猴子在家无法无天。你写完作业就过去盯着点,别让她俩光顾着疯玩,把功课都荒废了。” 孟月一听是这事,立马点点头,用手背抹掉嘴角的牙膏沫,“方子哥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她俩,保证让她们老老实实写作业!” “成,那就交给你了。” 游方说完,忙回院子推车追上已经出胡同口的舅舅。 钳工车间,易中海这两天心神恍惚的,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噩耗,工厂定级需要政治审核。 这可把他急坏了,他现在是中高级钳工,他那名声,要是定级,那不得完犊子了么。 为此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工件都干废了好几个。 旁边的爱徒王六宝忙凑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师傅,怎么了?我看你今天浑浑噩噩的。” 王六宝夫妻经过易中海的调解,现在一三五陪赵萍儿,二四六七睡易中海那,这段时间气色倒是恢复不少,比以前像个人了。 易中海瞅了眼这个徒弟,刚想习惯性的捏捏胳膊,拍拍屁股,发现自己现在没这个兴致了。 “没啥,六宝,过几天定级,师傅教你几手中级工的手艺。” 王六宝高兴的点头答应起来。 “这易中海也是损,教他那徒弟王六宝只教中级工那些花哨的技术,基础的是一点都不教,美名其曰叫什么因材施教,重点突破。他那徒弟学了几年了,我估计就一级工的水平。” 车间主任办公室,一名老师傅对着主任说道。 “好的,谢谢你的反应,赵师傅。” 主任忙起身和这位车间里的大师傅握手。 “没事,这是我们做工人应该做的事。” 主任送完赵师傅,在易中海的群众评语下面写上。 该同志技术水平较高,但存在较严重的保守思想。 在培养青年工人时留一手,搞技术垄断,缺乏共同进步的革命精神。 与当前提倡的传帮带要求相违背,建议加强政治学习,端正思想态度。 另据反映,该同志在群众方面风评不佳,需注意改进。 傍晚,游方,刚翻译完老毛子这次带过来的资料,舅舅李怀德又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嘿嘿,方子,再帮舅舅翻译一下技术科的这些资料。” “舅你这是要把手伸过去了?” 游方忙小声问了起来。 “嘿嘿,我找了生产处的老聂,我们两决定给杨刚一个教训。” 游方闻言忙接过李怀德递来的那叠资料。 “舅,您这是要和聂处长联手,给杨厂长来个釜底抽薪啊?” 游方一边快速翻阅着资料的扉页,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资料大多是俄文的技术图纸和说明书,中间夹杂着一些德文和英文注释,一看就知道是重要的进口设备资料。 “杨刚这人太过霸道了,生产处和技术科都快成他自家后院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老聂是管生产的副处长,可底下几个骨干技术员都被杨刚拉拢了过去,阳奉阴违,搞得老聂的指令出不了办公室。 这批新设备的资料,他们肯定要动手脚。” 李怀德指着游方手里的资料:“你尽快把这些核心部分翻译出来,关键数据,操作要点,一字不差地整理好。 老聂那边有了这第一手材料,就能绕过那些技术员,直接掌握设备情况。到时候,无论是在安装调试还是在生产会议上,都能陪老杨好好玩玩。” 游方立刻明白了这任务的重要性,他郑重点头,“明白了,舅。我尽快弄出来,保证准确无误,就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给你翻译啊,我快开学了,你再去帮我借一本德文词典。” “这个你放心,我和老聂从兄弟厂借了几个技术员过来,后天就到,你先翻译争取时间,词典等会送到。” “行,我这几天加加班,你们轧钢厂的水是真浑。” 李怀德听到这话,抬手点了点游方,脸上收起玩笑,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严肃和语重心长。 “嘿,小子,我这可是提前给你打个样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等将来毕业分配工作单位的时候,一定得把眼睛擦得雪亮! 不光要看单位的名头大不大,更得琢磨琢磨那里头的人事关系复不复杂,水浑不浑。找个风气正,能踏实干事的地方,比什么都强,可别一头扎进这种是非窝里来!” 李怀德耐心的跟游方讲起了他的“做官经”。 第135章 怀德教外甥 李怀德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做g啊。” 他缓缓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跟单纯做事情,是两码子事。” “你把生产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把技术难题攻克了,那叫做事情,靠的是真本事,是硬功夫。” “但做g…”李怀德顿了顿,摇了摇头,“你得琢磨人,得平衡关系,得看清风向,有时候甚至得学会妥协和隐忍。” 他看向游方,语气格外郑重, “想做事的g,难!因为你既要低头拉车,把实事办好,又得抬头看路,防着明枪暗箭!” “知道你舅舅我为什么自费请客都要在厂里吃小灶么?”李怀德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应该是留下个小辫子保护自己吧?” 游方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李怀德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 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不止是保护自己这么简单。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了几分,“我这是给那些盯着我的人,故意留个把柄。” “太干净的人活不长,杨刚他们整天拿着放大镜找我毛病,我索性就让他们看见点毛病。 我自费请客吃小灶,既笼络了人心,又让他们觉得抓住了我“讲究吃请”的小辫子。 李怀德的表情变得明灭不定起来,“有时候,露个无伤大雅的破绽,反而能让真正的软肋藏得更深。 这就好比下棋,舍弃个卒子,才能保住帅。” 游方听到这,有些明悟,后面那个刘岚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舅舅靠这一招麻痹了所有人,所以才能在起风的时候坐稳位置。 李怀德把燃尽的烟头丢掉,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续上。“你小子是心眼子多,也够脏,但是你不够狠心。 就那孙胖子那事来说,你选择翻砂车间,只想让他吃尽苦头。 而老刘却选择初轧车间,这是奔着孙胖子的命去的,我不信你没听说过,初轧车间的工作环境,高温铁水一个不注意,老师傅都可能没了,更何况一个厨子。” 游方开始细细梳理,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始终横亘着一条清晰的界线,那是来自另一个和平时代普通人的道德底线。 “方子,你记住。对于那些正经的政治对手,就算他输了,只要认栽,不妨给人家留个台阶,留份体面。为啥?因为山不转水转,你也不知道他哪天会不会东山再起,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怀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 “可对于那些不长眼,自个儿往枪口上撞的蠢货小人,比如孙胖子这种,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往死里收拾,一次就打疼,打怕,让他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那都是狗屁!”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得看这小人识不识相。他要是安安分分,你自然可以当他不存在。可他要是敢不知死活,在大人面前蹦跶得瑟,那就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心狠!” “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李怀德询问。 “想明白了!” 游方点头回道。 “想明白就好,也就是你是我外甥,其他人,这话我提都不会提。你的性格较真,负责,适合当老师,不适合混g场,有些时候太较真了可不好,要学会和光同尘。” 游方听到这话对舅舅刚升起来的膜拜之情直接散了,不由心里蛐蛐着,“要是真听您的话,后面我就完犊子了。” 想到这游方忙开口说道, “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政坛对于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哈哈哈,你小子,走,今天柱子二师兄晚上过来试菜,我带你去见见老聂。” 李怀德搂着游方肩膀出了办公室,走向食堂。 二师兄叫钱明,父母早些年就没了,就跟着师傅来了四九城,娶了个媳妇,有三个小孩。 钱明见李怀德和游方进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小钱师傅,可以做菜了。” 李怀德吩咐道。 “得嘞!”只见钱明将食材入锅,大火开始翻炒了起来,看他炒菜竟也是种享受。 李怀德看了一阵颇为满意,带着游方进入小包间。 小包厢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气度颇为不凡。 游方有些怀疑这位就是后面的那位聂副主任。 聂副处长见到游方,立刻热情地站起身,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游方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游方同学吧?早就听怀德念叨过不知道多少回,说他有个了不得的外甥,是正牌的大学生,学问大得很!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聂处长边说边扭头看向李怀德,语气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好你个李怀德,藏着这么一位青年才俊到现在才引见,你这事做得可太不地道了!” 游方一听聂处长这番热情洋溢又面面俱到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位聂处长,绝对是个和舅舅李怀德一样,深谙人情世故,处事圆滑的高手。 游方脸上立刻挂起了谦逊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回应, “聂处长您太客气了,我舅舅那是替我吹嘘呢。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游方心里却暗自提起了精神,提醒自己与这位聂处长打交道,要多留几个心眼子。 “呵呵,老聂啊,你这夸奖过了哈。我外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娃,书本上的知识是学了点,可这社会上的门道,还嫩着呢!” 李怀德边说边随意地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动作亲昵, “这回带他来,也就是让他跟着见识见识,跑跑腿,打打杂。你这个老前辈,有机会就多指点指点他,让他长长见识,别净在学校里读死书。” 聂处长手指虚点了几下李怀德,笑着开口说道,“唉,老李你这话就过了,什么叫指点啊?!大家互相学习进步嘛!小方啊,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一声聂叔。” 游方忙顺杆往上爬的喊了句,“聂叔。” 聂处长这时散起了烟,“翻译这事还得麻烦小方了。” “聂叔,这事好说,我尽全力给你们翻译好。” 游方忙挺直腰板,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动,就像一个经不住夸的小年轻。 聂处长看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方年纪不小了吧?我本家有个侄女,今年18……” 李怀德忙打断聂处长的发言,“老聂啊,我这外甥有心上人了,只是年纪还没到…” 两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只是脸上表情有些猥琐。 这时钱师兄敲门端菜进来,待菜全部上完,三人开始吃饭喝酒。 第136章 怀德教外甥2 这顿饭在钱师兄精湛的厨艺加持下,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几道家常菜被他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麻婆豆腐,连见多识广的李怀德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连连称赞。 席间,舅舅李怀德和聂处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游方也恪守着晚辈的本分,给两人布菜倒酒,听着两位长辈谈论厂里的事情。 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话,既展示了见识,又不显得喧宾夺主。 酒席散去,等聂处长离开,李怀德这才起身出去找钱明。 ”小钱师傅,你的手艺是这个!” 李怀德竖起大拇指。 “李厂长您捧了。” 钱明忙谦虚的摆手回道。 “诶,有人的时候叫厂长,没人的时候叫李哥,李叔都行,柱子他是喊我二舅的,你和柱子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吧。” “那行,李叔。您放心,小灶交给我,给你管的妥妥帖帖的。” “行,小钱,你媳妇不认识字是吧?先去后厨帮忙洗菜,你让她抽空去扫盲班学习一下,我后面给她安排做库管,这活轻松工资比帮厨高。” 钱明听到这话,就差要为李怀德赴汤蹈火了。 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游方走了。 两人回到了筒子楼,“怎么样,这顿饭看出了什么?” 李怀德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起身去拿烟灰缸。 “这聂处长可是头笑面虎啊,舅你可得当心了。”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 “嗯,眼下我们俩是盟友,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但这情分,是建立在杨刚这个共同对手还存在的基础上。要是哪天杨刚真被整倒了…” 李怀德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带着点自嘲,“那估计我俩就得掉转头,好好斗上一场了。” 舅妈吴春燕听道这话,忍不住插话问道,“你们俩就不能一直合作下去吗?好好把厂子发展起来,你管行政后勤,他管生产技术,非要斗?” 李怀德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真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怎么说呢?意见相合的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合作,甚至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人呐,终究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立场。” 李怀德深吸一口烟,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我们俩啊,只能尽量求同存异,在能合作的地方携手,在分歧大的地方,就各凭本事了。搞政治的,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朋友?” “这些东西也是我进轧钢厂,被杨刚一次次打压,领悟出来的。方子这也是我给你上的一课! 记住万事要留个心眼!不可轻信他人。” 李怀德按灭了烟头。 游方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好了,舅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记得早点来。” “行吧,明天我8点来”,游方忙起身,回到厂里,骑上自行车回家。 游方放好自行车,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孟月像个小监工似的,坐在桌前,盯着何雨水和吴华写作业。 游方不禁抬手扶额,心里感叹,“这虎妞,也太认真负责了吧?” “行了行了,小月,都看了一天书了,让她们歇会儿,眼睛都快看坏了,你也歇歇。”游方赶紧招呼几人放松去休息。 何雨水和吴华如蒙大赦,立刻扔下笔。 何雨水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暗自得意, “嘿嘿,哥肯定想不到,我们其实是疯玩到太阳下山,估摸着他要回来了,才赶紧趴桌上装模作样写起来的!二嫂这个主意真是好!” 何雨水觉得孟月简直就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居然成功骗过了精明的游方。 孟月这时心里也是颇为得意,“娘教的法子是真的好使,活儿要干在明处,力气使得要让人看得见,怪不得娘能拿捏住老爹呢,我也要拿捏住方子哥!要不然外面的狐狸精太多了!” “你们晚饭吃了没?” 游方问道。 “吃了,小月姐做的,小月姐的厨艺可好了,不比大哥差。” 雨水这时忙开口夸了起来。 “嗯嗯。” 吴华忙点头附和起来。 游方有些怀疑这三个小丫头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但是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也没精力查询真像。 “好了。” 游方看着叽叽喳喳讨论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我很好说话”的笑容。 “看在你仨今天学习还算认真的份上,明天上午放你们假,允许你们出去撒撒欢儿,但是不准跑远!就在胡同里玩!” 游方转向孟月交代道,“小月,你明天下午再过来盯着她们俩就行。另外,你自己复习功课要是遇到什么弄不懂的,明天一并整理出来,哥晚上回来给你解答。” 听到这话,何雨水和吴华顿时欢呼起来。 何雨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上午带着小弟们去哪玩了。 她现在有三个跟班小弟,一个是孟解放,还有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 吴华则是寻思着明天去卢婶家瞅瞅养的鸡,和兔子,这玩意还得是卢婶养的好,自己以前养的都是瘦了吧唧的。 孟月认真地点点头,心里想着今晚就得把那些难题找出来,这可是个让方子哥单独辅导的好机会。 游方看着她们不同的反应,心里暗笑,觉得自己这个“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用得相当成功。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拿捏住了。 “好了,写完作业就回去洗漱休息吧,小月我送你回家。” 孟月小声的应了一声,“好的,方子哥。” “要不,二,小月姐你今天晚上你跟我们一起睡吧,我们晚上还可以聊聊天呢。” 何雨水差点说秃噜瓢,在孟月的死亡凝视下忙改了过来。 “这样也行,那我得回去和我娘说一声。” “嘿嘿,那我再去后院喊巧玲。” 何雨水兴奋的说了起来。 “那行,你们几个晚上不要聊太晚了,要早点休息。” 游方叮嘱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水忙答应起来。 游方目光落在何雨水和吴华身上。 想着何雨水从当年那个躲在何雨柱身后,见生人就脸红的小丫头,出落成如今这个敢跟自己耍心眼,嬉笑打闹的大姑娘了。 再看吴华,从刚来时带着几分寄人篱下的怯懦不安,到现在能大方地表达想法,甚至偶尔和雨水一起“造反”。 游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还有一种类似老父亲般的感觉。 “艹!我成德华了!” 游方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不行,以后我得多生几个小孩给她们带!要不然对不起这几年的辛苦付出!” 第137章 易中海求聋老太 游方带着几个小姑娘走到了隔壁院子摇起了人,通知完卢娟,去后院找许巧玲的时候意外发现大茂兄又又又又感冒了。 游方现在真是好奇,这玩意每天晚上到底是去干嘛了,咋三天两头感冒。 许武德现在就差晚上给许大茂脖子上栓上根绳子了,省的天天晚上出去浪,给自己整感冒了。 “方子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把这个龟儿子腿给打断,这样他晚上就不能出门了。” 许武德目光不善的在许大茂双腿处来回打量。 游方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对着许武德胡说八道, “许叔,您要是把我大茂哥腿打断了,还得给他买拐杖,轮椅。就我大茂哥那性子,您信不信?他就算两条腿都打上石膏,拄着拐杖,坐着轮椅,他也能想办法出去,照样摸黑瞎逛!” 游方边说边比划着,语气带着些夸张的调侃, “您这哪是限制他,简直是给他配备了代步工具,让他瘸着腿都能坚持上岗啊!” 这番话把一旁的何雨水和吴华也逗得捂嘴直乐,想象着许大茂拄着拐杖还要偷偷溜出去的滑稽样子。 “方子,咱们是兄弟不带这么损我哈!” 许大茂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辩解着。 “哼!方子说错了么?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许武德现在是手痒痒,真想拿什么东西抽这个儿子一顿。 ”得嘞,许叔你也别生气,大茂哥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感冒,身体虚了,等好了找个老中医调理调理身子。” “方子,还是你懂我啊,我也觉得是生病抽空了元气。” 许大茂躺在床上附和着游方的胡说八道。 “行,就按你说的法子来,等调理好,你就跟我进厂学放电影!” “那行,许叔我先撤了。” 何雨水这边也是找吴大妮说明情况,吴大妮点头同意了几个姑娘的晚上茶话会。 游方带着一行人回了家,临进院时,发现易家好像有个人在窗户前探头探脑的,好像是易中海这倒霉玩意。 游方不由的撇撇嘴,这倒霉玩意不知道又在琢磨着啥。 看现在他那倒霉样,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手收拾他了,把他留给六宝让他们相爱相杀,自己拿板凳看戏就好了。 想到这,游方不由乐出了声。 “哥你笑啥呢?” 何雨水这时好奇的问道。 “我笑那曹操无谋,诸葛亮少智……” 游方胡乱扯了句话。 “你也没喝多少酒啊。” “去去去,快去洗漱睡觉,晚上别玩太晚了。” 何雨水听到这话忙乐颠颠的跑进厨房打热水洗漱。 游方也是回到了自己房间,打开了小台灯开始琢磨起了舅舅今天上的课。 中院,易中海见游家一行人回了家这才放下心来。 坐在房里,抽了支烟,等待了一会,等全院住户基本上都熄灯休息了,这才悄摸摸的走去后院。 “老太太,是我中海啊,你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易中海在后院小声的敲起了门。 崔月梅听到敲门声,皱着眉从屋里出来,打开了门,见门外面站着的是易中海。 她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厌恶。 两人就那样僵在门口,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欠奉,空气中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中海脸色铁青,崔月梅则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月梅是谁啊?” 屋里传来了聋老太的声音。 崔月梅随即转身,对着屋里的聋老太勉强挤出个笑脸,打了个招呼,“老太太,是易中海,我先抱丫头去隔壁屋睡了啊!” 崔月梅搬到后院为了照顾聋老太,把两间房从侧面打通了。 说完,她看也没看易中海一眼,抱着已经有些睡眼朦胧的小闺女,径直转身,把易中海一个人晾在了门外。 易中海恨恨的看了眼崔月梅,但是正事要紧,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不快。 易中海关上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跪到了聋老太面前。 “老太太,有件事你得帮帮我啊。” 聋老太坐在炕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啊?中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易中海心里又急又恨,却只能硬着头皮,把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趴在地上,“老太太!这事真的非得您出面不可了!只要您帮了我这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待金琳!” 说完,易中海在地上“哐哐哐”的磕起了响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聋老太这才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点动容,只有讥讽。 聋老太干笑一声,“呵!金琳?金琳现在是我老太婆认下的孙女,吃喝拉撒都归我管,跟你易中海有半个铜子的关系吗?你现在倒想起来要当好爹了?” 聋老太站了起来,用拐杖轻轻点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质问了起来,“易中海,你也是真厉害啊。算算日子,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踏进过我这门坎了吧? 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撞上什么过不去的砍了,想起我这老不死的东西了?” 易中海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些颤抖,“老太太!求您帮我这最后一次!只要您帮了我,我…我回去就跟月梅离婚!我放她们娘俩自由!以后…以后您和月梅还有金琳,你们祖孙三代好好过日子,我易中海绝不再来打扰!” 聋老太眼睛微眯,拐杖一顿。“易中海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太太我不是威胁您,您想想看!我易中海现在在这片胡同里街道上,名声已经臭大街了!谁不知道我干的那些腌臜事? 金琳要还是我易中海的闺女,她以后怎么办? 上学,同学们会指着她说那是易中海的女儿! 说亲嫁人,谁家愿意要一个名声扫地的爹的闺女?我…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啊!” 聋老太也是被这个人的无耻言论给气笑了,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聋老太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聋老太抡起拐杖猛抽起了易中海。 “duang!!!” 听的出来易中海是个好头。 易中海躺在地上,发出哀嚎。 抽了一顿,聋老太也觉得累了,坐回到炕沿上,“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让老太太我开了眼了!能把这么阴损的威胁,说得跟替天行道,为大义牺牲似的!” 崔月梅在隔壁听得真切,内心实在按捺不住,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不屑地瞥了躺在地上的易中海一眼,直接一口唾沫直接啐易中海脸上。 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忙上前给气得胸口起伏的聋老太倒茶顺气。 第138章 聋易分开 “老太太,您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千万别受他这混账话的威胁。他想离?我就不随他的意!” 崔月梅一边轻轻抚着聋老太的背,一边说道, “我就跟他这么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他想用金琳来逼您就范,门儿都没有!大不了,我下班多接点零活多赚点,咱们娘仨去以后去其他城市生活!” 躺在地上的易中海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待崔月梅给聋老太顺完气,聋老太缓过来劲,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易中海。 聋老太冷声开口,“说说吧,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抹掉刚才崔月梅啐他脸上的口水,开口说道, “老太太,你也知道我最近名声,厂里马上就要正式推行八级工制度了!这节骨眼上,我要是因为作风问题卡住了评级,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老太太可不能帮这个畜生!” 崔月梅听到这话忙趴在聋老太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易中海听到这话是恨的牙痒痒。 聋老太轻拍了拍崔月梅胳膊,“月梅,你先回房,看看金琳醒了没,别把我大孙女惊着咯。” 崔月梅听到聋老太这话,知道她要单独和易中海谈,虽心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老太太自有主张。 她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临走前,崔月梅还是没能压住内心火气,冲着易中海的方向,吐了一口痰,刚好飞到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易中海刚想发火。 被聋老太一拐棍甩在了脸上。“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老太太我听说你以前在政府有关系,能不能找我们厂领导递递话。 我们厂那个杨副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是以前区里的干部。 李怀德是游家的亲戚我不敢想,就杨副厂怎么样?” 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 说完见聋老太没有反应,易中海咬咬牙继续说道。 “老太太,我现在水平应该是有5级工水平,只要他们不拿我风评问题卡我评级,我这辈子能到6级工就行了!” “老太太,您现在有了崔月梅养老,可是我呢?我要是不攒点钱,我以后养老生活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说完也是哭了起来。 聋老太看着这个以前的养老搭子,心中那根坚硬的??,终究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拿纸笔过来。” 聋老太开口吩咐道。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中狂喜,连忙跑回自己家拿起了纸笔。 待聋老太写完一封信,易中海刚想上前去拿,被聋老太一把拍开。 “中海,这事不管成不成,你明天早上就和月梅去办理离婚!还有咱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算了吧,我老了,不想折腾了,就想守着她们娘俩好好过小日子!” 聋老太拐杖在地上戳的咚咚响,斩钉截铁的说道。 易中海听到聋老太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脸上那点伪装出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愤怒! “坏了!这老东西是要彻底甩开我,要把她的家底全都留给崔月梅和金琳!绝对不行!” 易中海心里发出一声咆哮。 他这么多年在聋老太身上花费心思,图的是什么?除了聋老太手上有她把柄,不就是指望她百年之后,那些传闻中的金银细软能落到自己手里吗? 要是现在断了关系,那他以前所有的投资和忍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想到那些可能与自己失之交臂的财产,易中海的心如同被刀割一样。 易中海刚想开口挽留,被聋老太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住了,“中海,我既然能帮你,也能给你按死,你也别想着跟我耍心眼子。” 易中海咬牙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如同输红眼的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他凑到了聋老太耳边。 用极低的声音,狠厉着说道,“老太太您…您那宝贝儿子,可是实打实的国党特务!虽然人去了那边,可这底子要是我给捅出去,您想想,您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易中海试图从聋老太脸上看到恐惧或慌乱。 然而,聋老太听到这个话,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呵。” 聋老太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易中海,语气变得令人心寒, “易准尉。” 她说出了这个危险的称呼,“你是不是忘了,老太太我现在,就是个等着入土的老人。我一没通敌,二没叛国,政府要是真因为这个清算我,我认。” 聋老太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易中海心中最深的恐惧, “可你易准尉呢?年富力强。 真要撕扯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几年?进去了不就是吃几年牢饭么?可你呢?就算是立功,吃不了花生米,你就不怕我儿子的后手?” 这句话如同寒冬里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易中海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过来。 是了!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聋老太那儿子,早些年那位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他以前观摩过那人怎么折磨二鬼子的,是真的狠啊。 虽然说那人现在去了对岸,可那种人物,怎么会没有后手? 自己要是真敢举报聋老太,就算政府念在“立功”的份上饶他不死,送他进去改造。恐怕也躲不过那人留下的暗桩和旧部的清算! 那下场,说不定比吃枪子儿还惨! “小易啊,咱们好聚好散,老太太念你这么多年照顾过我,这样吧,老太太给你一点东西留在身上防身。” 聋老太从炕头一个小盒子里摸出4根小黄鱼。 易中海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地盯着在聋老太手上的那几根小黄鱼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聋老太把他这副丑态尽收眼底,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散,心里暗骂了句怂货软蛋,开口说道。 “中海,老太太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你要是真铁了心,指望那个王六宝给你养老送终。就把你兜里那点钱,看紧咯!攥死咯!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明灭不定了起来,“好!老太太,我会听您的话的!” “嗯,把这些拿去吧,信你明天去政府找一个叫林明的领导,他会帮你说和的。” 聋老太把小黄鱼放在信上,推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忙把信和小黄鱼揣进兜里,哐哐哐的给聋老太磕起了响头,“老太太!大恩不言谢!东西我收下了!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就算这事最后没成,我也绝不敢有半句怨言!这是我易中海欠您的!” “嗯,回去吧,老太太我累了。” 聋老太摆了摆手,示意易中海滚蛋。 第139章 聋崔交心 聋老太送走了易中海,敲响了隔壁房门。 崔月梅忙起身打开房门,搀扶着聋老太进房。 “老太太那个畜生走了?” 崔月梅有些气愤的问了起来。 聋老太抬起手,略带责备地朝她虚点了一下,声音放缓,“你啊你,还是这个急脾气。小声点儿,可别把我的大孙女给吵醒了。” “那老太太,您真答应帮他了?” 崔月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解。 聋老太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呵…中海这个人啊,以前还算有点小聪明,会琢磨人心。”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鄙夷, “可自从外面有那些谣言后,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我帮他?我是让他彻底清醒清醒,别再做梦了! “他真以为那个什么杨副厂长站出来替他说两句话,就能让考核组的人不卡他了? 我虽然没混过官场,可我以前是唱戏的,戏文里也唱过,一个山头,怎么只会有一家唱腔?只怕杨副厂长这出戏才刚开场,另一边就会冒出个旗鼓相当的角儿,到时候擂台对阵,倒霉的不就是这个小卒子么?” 崔月梅听到这,对聋老太佩服不已,但是忙继续问道,“那老太太,这样会得罪帮你递话的那位领导么?” 聋老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早年间他被鬼子追捕,是我把他藏进缸里,捡回这条命。 人情嘛,用一回少一回。我一个老太婆,那位总不至于跟我计较,这分量我还是有的。不过话说回来,往后也就到这了。 要是没有你们娘俩,我估计会用这人情换点生活保障。 现在嘛,能把易中海甩了,咱们娘仨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理,你明天请个假和他去政府离婚!” 崔月梅听到这话,心中一热,连忙举起手,又觉得不够郑重,扑通一声跪在聋老太面前,眼圈发红,赌咒发誓起来。 “老太太!我崔月梅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一定把您当亲娘一样孝敬!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您和金琳!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聋老太见她情真意切,不像作假,欣慰起来,伸手将她拉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胳膊, “好孩子,快起来,你的心,老太太我信了。” 聋老太拉着崔月梅的手,目光变得坦诚, “今天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 不瞒你说,以前啊,我心里最中意的养老人选,是中院那个傻柱子何雨柱。那孩子心眼实诚,重情分。我以前和易中海想着算计走何大清,让柱子养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可后来,他舅舅和他表弟回来了,他那表弟阴着呢,直接借谭小莲的手收拾了易中海一顿狠的。 这也让我看明白了,柱子是有根底的,是有人真心护着的。我这心思,也就慢慢息了。” “他从战场回来,我找过他说清了情况也道了歉,想着拿些老物件补偿补偿他,柱子也原谅了我,啥也没要,那孩子是个厚道的。” 聋老太叹了口气。 接着看向崔月梅,眼神变得格外清明, “经历了易中海被妇联收拾那档子事后,我也反复琢磨过自己,以前总想着算计拿捏,找个好控制的。 可现在想想,何必呢?活得累不说,还尽养出些个白眼狼。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找个知根知底的,大大方方把话说开,以心换心,这日子,过得才踏实,才长远。” 崔月梅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握住聋老太的手,仿佛找到了能倾诉的亲人, “老太太,不瞒您说,” 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我崔月梅,虽然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可我当时也是被卖进去的啊! 后来政府把我们拉去教养院改造,这才发现我肚子里有了。 当时媒婆和易中海找上了我,我那时候就想着,嫁给易中海给我自己,还有肚子里这苦命的崽,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崔月梅吸了吸鼻子,继续诉说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刚嫁给易中海的时候,我也是掏心掏肺地想跟他过日子,把他当依靠。 可这个人,他心术不正!他总想把家里家外所有的人和事,都牢牢攥在手心里,拿捏得死死的!连喘口气的空隙都不给你!” 聋老太轻轻拍了拍崔月梅的肩膀,“月梅啊,事情都过去了,你就等着看吧,就易中海指望他那徒弟养老,怕是想屁吃! 他那徒弟,看着闷声不响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实则心里阴着呢! 虽然说手段比不上隔壁院那小子那么刁钻阴险,但下手太狠,不留余地!” 聋老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事,“我怀疑,易中海这几年名声臭得这么快,还有和贾家决裂,八成就是这王六宝在背后搞的鬼!估计是想一个人吃易中海的绝户!” “啊?那老太太,咱们该怎么办?” 崔月梅被聋老太这番话有点吓住了,她以前也有过一丝怀疑,但是王六宝伪装的太好了。 “哼!坐着看呗!现在咱们和易中海断了关系,那小畜生要是吃完易中海绝户,还想着吃老太太我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崔月梅听到聋老太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易家,易中海从聋老太那回来,心里是五味杂陈,为了个破工级考核,把自己以后的摇钱树给弄丢了。 越想是心里是越窝火,可是让他去政府告发他是真怕了。 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折磨得他坐立难安。易中海烦躁地站起身,走到那幅佛陀画像前,机械性地摆上几个干瘪的水果,点了三炷线香,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这样就能求得一丝心安。 待上供结束,易中海开始抽烟深思了起来,“不行,难受的不能只有自己!我要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琢磨了半天,院子里其他人也没啥黑材料好写的,就后院刘海中和中院贾东旭能写,不管了全拖下水! 易中海想到这儿,也不再犹豫,一屁股坐在饭桌前,铺开信纸,拿起笔就准备写。 可笔尖刚碰到纸,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不行!不能这么干!” 易中海猛地缩回手,这举报信要是用自己的笔迹写,万一…万一将来被人查出来,那还不被报复死?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易中海搓了搓下巴,阴鸷的目光在屋里扫视。 最后定格在窗户外阎富贵家的方向,一个更阴损的主意冒了出来。 “明天花钱找个学生去顺点老阎他们学校的信纸,那纸有黑芝麻小学的抬头。 还要再想办法找个笔迹陌生的人来抄一遍!” 易中海盘算着,最好是去西城那边找人抄写,到时候真出了事,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决定也给自己写一封,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易中海觉得自己这个借刀杀人,金蝉脱壳之计简直天衣无缝。 第140章 易中海在行动 易中海在昏黄的灯光下,奋笔疾书,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咬牙切齿,直到凌晨,才将十来封胡说八道的举报信写完。 他仔细地将信纸折好,藏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这才感到一阵疲惫。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他强打起精神,坐在客厅等待起了爱徒王六宝。 见到王六宝,易中海忙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六宝啊,师傅我…我昨天晚上估计受了风寒,这头重脚轻的,身体实在难受。你到了厂里,替我跟车间主任请一天病假,就说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王六宝看着师傅那憔悴的脸色,不疑有他,连忙答应下来。 易中海拖着“病体”,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来到了黑芝麻胡同小学。 到学校门口才反应过来,这tm的学校还没开学!自己没小孩居然给忘了! 易中海看着紧闭的校门和空荡荡的校园,心里那股邪火和执念烧得更旺了。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不甘心! 易中海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他后,把围脖往上一拉,佝偻着身子,沿着学校的围墙快速移动。 终于,他在一处墙角发现了机会,几块松动的砖头形成了一个便于攀爬的缺口,墙头上还有棵老槐树的枝桠伸了过来。 “妈的,拼了!” 易中海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病体”了,手脚并用地蹬着那几块松砖,笨拙地往上爬。 易中海喘着粗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抓住了那根树枝,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墙头,重重摔在的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溜进学校,易中海好像听到那些个老师正在一个教室里开着什么会议。 这下他不敢耽搁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溜到教学楼旁。 大多数窗户都关得严实,但他运气不错,发现有一间办公室的窗户插销似乎没插牢。 用钥匙伸进缝隙,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窗户插销竟然被他拨开了! 易中海心中狂喜,忙翻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灰尘和墨水的味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个靠墙的文件柜。 易中海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印有“北平市黑芝麻胡同小学”抬头的信纸! 赶紧抓了一大把,胡乱塞进自己怀里。得手后,他按原路翻窗跳出,又狼狈不堪地攀过墙头,跳回到了胡同里。 直到双脚落地,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摸着怀里那沓厚厚的信纸,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尾随而来的崔月梅看的一清二楚。 信纸得手后,易中海也不敢耽搁时间,忙去公交车站坐车前往西城区。 在街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 易中海做贼心虚,连忙把围脖拉上遮住半张脸,这才鬼鬼祟祟地凑到摊子前。 他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低沉,含糊不清地对那代写的人说道。 “喂,写字的,帮…帮我抄点东西。”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那叠信纸和自己写好的底稿,迅速的推到对方面前,又补充道, “用……用这个纸抄!字迹工整点!完事多给你钱!” 字摊老板一看易中海这副打扮,顿时明白了这货是干嘛的了,“我这只代写书信,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听到这话,为了稳妥起见,一把将东西拿了回来,转身就想走。 “诶,诶,诶。你这人这么急干嘛!” 字摊老板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 “不是你说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么?”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字摊老板凑到易中海耳边小声说道。 易中海真的是被气了半死,如今的他已经忍功大成,还是咬牙说道,“多少钱?” “5w,我给你全部写完。” “艹!你特娘的居然敢坐地起价?信不信老子砸了你个摊子?” “你砸吧,砸完我好报公安。” “行!我下午就要!” 易中海咬牙说道。 “得嘞,下午就给你抄好!” 字摊老板麻溜的接过钱开始写了起来。 易中海这边把举报信的任务交代了出去,转身坐车去政府找聋老太交代的那位领导。 一路打听,终于是找到了这位领导办公室,站在紧闭的木门前。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易中海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他连忙挤出一副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领导您好,是聋老太太金翠翠让我来找您的。我姓易,叫易中海。” 领导抬头看了看易中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什么海?就是那个……” 领导说到这才察觉自己说话有点不妥,忙改口说道,“就是那个金老太太一个院子的是吧。” 易中海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情绪,忙点头哈腰的应是。 “金老太太平时都是我和我媳妇在照顾的,这次是有事求到您这头上。” 领导听到这话,手指敲了敲桌子,易中海会意,忙从怀里掏出聋老太写的那封信。 领导接了过来,仔细阅读完陷入沉思。 “嗯,这事我会和杨副厂长说的,你先回去吧。” 易中海乐颠颠的出了办公室,回了95号院,在大院门口碰上了崔月梅,这才想起今天还得和这娘们离婚呢。 无奈只能转身回政府和她办理离婚手续。 办理离婚手续的干事抬起头,例行公事地询问道,“易中海同志,崔月梅同志,你们二位确定考虑清楚,要解除婚姻关系了吗?” 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干事接着问,“那么,关于婚生女金琳的抚养权,以及家庭财产的分割问题,你们协商好了吗?” 不等易中海开口,崔月梅抢先答道,“孩子跟我!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得跟着我。至于财产嘛…” 崔月梅顿了顿,想到了早上看到易中海爬围墙的离谱操作, “就留给他买点好东西补补脑子吧!我看他这脑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想反驳又无从开口,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差点憋出内伤。 干事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崔月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也不再细问,拿起印章,“哐当”一声,盖在了离婚证明上。 第141章 易中海想搞事 这边崔月梅也是办理完离婚手续,去市场买了斤肉,回家做饭去了。 回到厨房开始做起菜,聋老太这时带着小金琳走了过来,“月梅,又吃肉啊?” “奶奶,妈妈做肉给你吃。” 聋老太听着小孙女奶声奶气的声音笑的见牙不见眼。 “老太太,今儿个高兴,给你做点肉补补身子。” “好勒。” 聋老太牵着金琳的手回房休息去了。 吃完饭,崔月梅小声的和聋老太讲起了今天早上她尾随易中海看到的一幕。 “他出来的时候怀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好像是纸?” 聋老太听完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易中海估计是想举报院子里其他人,但是又怕被人查了出来,所以去学校偷信纸。” “那老太太,这事我们要不要提醒其他人?” “别搭理他们,我现在也是看清楚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理,你看游家和何家还有孟家,他们几家从来都不参与院子里这些破事,就坐在那看热闹。咱们啊也得学学他们,看看乐子。” “行,我听您的老太太。” 易中海这边也是回院子里吃完午饭准备出去拿信,看到徒弟媳妇又在那和外院的一个年轻小伙勾勾搭搭也是脑壳疼。 要是管这事吧,徒弟身体吃不消,不管吧,徒弟脑袋绿油油。 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迈腿开溜。 到了西城,易中海找到了那个字摊,老板已经把字抄写好了,易中海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颇为满意。 带着信溜溜达达的回了院子,刚回院子又看见徒弟媳妇换了个男的勾搭。 易中海这下是真有些忍不住了,刚想祭出道德大棒来敲打敲打这个徒弟媳妇,还没开口。 赵萍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似笑非笑的盯着易中海,她走了过来小声在易中海耳边说道,“你要是敢瞎嚷嚷,我就把你晚上怎么摸我家六宝的事宣传宣传。”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涨成猪肝色,“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哦?是么?那你有事没事摸我家六宝屁股干嘛,易师傅你也不想这事被别人知道吧?我最近缺点钱花,拿5w给我!” 易中海只能憋屈的从兜里掏出5w递给了赵萍儿。 一旁的杨瑞华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心里嘀咕,“这扒灰还需要付嫖资的啊?还是这对师徒会玩。” 易中海回到了家也是气的不行,自己在这个院子里越来越没存在感了,除了徒弟会搭理自己,其他人都是躲自己远远的了,自己拿捏四合院,打造成养老圣地的计划怎么办?! 不行,还得搞事,要是院子里大家名声都臭完了,那自己不就是和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么? 想到这,易中海开始慢慢琢磨起了怎么搞坏这个院的名声。 翌日,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王六宝前往轧钢厂,他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搞事,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早上竟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他不再是那个在厂里受气,在院里丢尽颜面的易中海,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威震四九城的“养老帮”龙头老大,身着绸衫,手持折扇,好不威风! 更离谱的是,他手下的双花红棍,竟然是何雨柱和贾张氏!这俩人一个舞着大勺,一个手拿布鞋,虎虎生风。 而帮里的白纸扇,则成了游方和阎埠贵这一少一老的组合,一个手捻着八字胡,一个拨拉着算盘珠子。 梦里,他们这帮精兵强将,从南锣鼓巷一路砍杀到三味书屋。 梦中的易中海还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拿下书屋,这是养老圣地!” 易中海走到厂里还在回味这个光怪陆离,但是又很带劲的梦。 “就是不知道那什么红棍子和白扇子是啥意思,好像还挺带派的。” 易中海咂摸着。 待车间工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易中海开始加工起了今天工件,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啥原因,今天手感特准。 加工完上午零件,易中海眼睛一转,对着旁边的王六宝说道,“六宝,师傅肚子有点不舒服,主任来了你帮我说下。” 说完易中海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走到厂里举报信的投递位置,一股脑的把怀里十来封举报信全部塞进信箱,做完这事,溜溜达达的回了车间。 游方这边也是迎来了帮手,几个从兄弟厂借过来的技术员开始比对起了游方翻译的资料。 “李工,你看下这个词翻译的对不对,这个专业词我有点吃不准。”游方对着一名技术员开口问道。 “哪个?我看看。”李技术员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意思,你把吃不准的词挑出来,待会我们集体攻关。” “行。” 李怀德这边也是把食堂刘主任叫了出来,“晚上有招待,你那事办的怎么样了?” “厂长,您放心,我已经放出风声了,晚上就看孙胖子这货上不上钩了。” 刘主任忙小心翼翼陪着笑。 “嗯。过几天东北的大师傅也要过来,到时候还有招待…” 刘主任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主任您放心,今天孙胖子眼睛一直乱瞟,我估计他今天就会动手,应该不用等下次机会了。” 李怀德满意的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 到了傍晚放工的点,几人也是累的不行,不过还好翻译的七七八八了。 聂处长这时散了圈烟,“各位辛苦了,方子,这里就是些收尾工作了,明天好好休息。” “嗯好,那聂叔我明天就不来了,休息两天,也要开学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怀德脸上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同志们,今天大家辛苦了!” 李怀德的声音洪亮,“看到这么多关键资料被翻译整理出来,我代表厂里,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李怀德话锋一转, “为了招待好各位技术员同志,我已经在食堂安排了小灶!大家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吃顿便饭,也算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沉闷疲惫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技术员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食堂这边,孙胖子也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切了小半斤猪肉,又偷偷抓了一把干木耳塞进饭盒里,塞完还愤愤不平地想着。 “哼,厂领导天天开小灶,大鱼大肉,他们那是正经招待?还不是大吃大喝!他们能占公家便宜,我顺手带点东西怎么了?反正刘主任最近焦头烂额,也没工夫来盘查库房这点小出入…” 角落里的帮厨小王眼睛直放绿光,终于给他逮住了机会,明天自己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入食堂被提一级工资啊。 第142章 收拾孙胖子 帮厨小王趁孙胖子不注意,偷偷溜出食堂,找到刘主任汇报了起来。 “主任,那孙胖子,切了小半斤猪肉,还抓了一把木耳,塞的满满当当的。” 刘主任一听,眼睛一亮,“小王啊,做的不错,你先回去,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小王听到主任吩咐,忙跑回食堂。 刘主任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保卫科,一把推开副科长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着正在看文件的雷科长低声道。 “老雷!鱼饵咬钩了!孙胖子刚才果然趁乱下手了,塞了不少进他那个饭盒!” 雷科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文件, “嗯,这孙胖子胆子够肥的啊。行,我知道了。” 雷明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间喊了一声:“小张,小孙,你们俩过来一下!” 然后他转头对刘主任说,“这边我会安排手底下的人好好招待他,保证人赃并获,办成铁案。” 刘主任见雷科长这边已经部署妥当,连忙点头,“好,好!那就全拜托你了,老雷!我这就回食堂等着。” 一场针对孙胖子的收网行动,已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刘主任安排好事宜,快步走进后厨,忍着对孙胖子的不满,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催促道,“孙师傅,菜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副厂长已经陪着兄弟厂支援的同志在包厢里等着了。” 孙胖子正颠着大勺,锅里油火翻腾。他仗着背后有杨副厂长撑腰,一向不怎么把食堂的刘主任放在眼里。 听到催促,他非但没加快动作,反而把炒勺往锅边重重一磕,溅起几点油星,斜着眼,没好气地回呛道, “催什么催!炒菜不需要火候,不需要时间的啊?想让领导们吃好,就得耐心等着!要不,你来炒? 诶,我记得李副厂长不是也招了小灶厨子么?为啥不让他来炒啊?!是不是手艺没学到家就出来了啊?!”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呛得刘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想到雷科长那边的安排,他强压下火气,没再吭声,只是冷冷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厨房。 心里暗骂,“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孙胖子这边炒好了菜,把菜扒拉到饭盒里,对着食堂几个帮厨说道,“这里你们收拾,我先下班了。” 说完提溜着两个饭盒,溜溜达达的走出了食堂。 等走到大门口,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开口喝道,“那个谁,把饭盒打开,例行检查。” 孙胖子心里有鬼,被这一喝问,吓得一激灵。 但他稳住了心神,强装镇定,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梗着脖子反驳道, “嘿!我说两位同志,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食堂的规矩,带点剩菜剩饭回家,这都不行了?你们保卫科现在连这个都管?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两名干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面无表情地向前逼近一步,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形成了包围之势,语气更加严厉, “少废话!把饭盒打开!” 孙胖子见搪塞不过去,眼珠子一转,索性把心一横,祭出了他自以为的“护身符”。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威胁些的意味, “我告诉你们!我带这点东西,可是杨副厂长亲自点头同意的! 怎么着?不信是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杨厂长办公室当面问问?!” 这时厂里还有些下班没走的工人听到门口有争吵声忙围了过来。 “小张,小孙,记住咯,这是杨副厂同意的,等会记下来,还有各位工人同志也做个见证。” 雷明这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 “是!” 两名干事忙齐声应喝。 孙胖子这下麻了,他想直接跑出去,只要保卫科没抓住现形,他就能去杨副厂长那里求求情,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雷明一直盯着,见孙胖子拔腿欲跑,直接一脚踹了过来,这一脚可没收着力,直接把孙胖子踹翻,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只叫唤。 不过这孙胖子打包饭盒的技术着实不错,饭盒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没散开。 雷明对围观的工人喊道,“来几个热心工友,陪我一起打开这个饭盒,做个见证!” 一个比较正派的师傅走了出来,“我来,我是钳工三车间的中级工,我叫鲁能。” 这时也站出来几个热血小年轻,“我们几个是锻工车间的。” “好,鲁师傅现在请你帮忙打开这个饭盒!” 鲁能在众人的见证下,打开了第一个饭盒,满满登登全是菜,围观工人发出惊呼。 鲁能拿着饭盒转了一圈,准备打开第二个饭盒,这时孙胖子想起身抢回饭盒,被两个干事死死按住。 “看来这饭盒里面有古怪啊,鲁师傅,请您打开吧!” 鲁能听到这话也是忙打开了第二个饭盒,只是上面堆满了干木耳,鲁能手一扒拉,就看到了下面的肉。 “呸,你个工贼!” 鲁能不屑的朝着地上的孙胖子吐了口唾沫,拿着饭盒转了一圈。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他娘的,咱们工人队伍里出了条蛀虫!” “打死他!他娘的给咱们工人丢人!” “这孙子不是在食堂狂的很么,上去打死他。” 雷明见人群有动手趋势,也不阻拦。 待众人打了孙胖子一顿,这才出面制止。 “好了,各位工人兄弟们,这件事我们保卫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保卫科好样的,就该收拾这个蛀虫!” 两名干事直接将瘫软在地的孙胖子拖死狗般,拖进了保卫科。 “鲁师傅,还有那几位同志,还请等会陪我们做个笔录。” 雷明对着几人招呼道。 “这是应该的。” 鲁师傅等人本就是受刘主任之托暗中留意,自然十分配合,连忙点头应道,“雷科长您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我们一定配合。” 雷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到保卫科办公室,招来了几名得力干事,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分开给这几位工人兄弟做笔录,一定要问清楚,记详细了,特别是孙胖子偷拿公物以及他后来抬出杨副厂长名头施压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是,科长!”几名干事立刻领命,各自领着一位工人到旁边房间开始做笔录。 整个保卫科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有序,一场针对孙胖子的调查取证工作迅速展开。 第143章 杨李斗2 李怀德这边也是得到了孙胖子落网的消息,眼睛不由一亮。 “等会吃完饭,你陪我去看场好戏。” 李怀德凑到了游方耳边小声嘀咕着。 游方听到这句话也是精神一震,看来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杨刚这时正在筒子楼休息呢,突然手底下一个心腹跑了过来,“杨厂长,大事不好了,孙胖子偷拿厂里食材被保卫科给抓了!” 杨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忙追问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腹忙把厂门口发生的事跟杨刚说了一遍。 杨刚听完心腹的汇报,尤其是听到孙胖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打着他的旗号抗拒检查,顿时气得脑袋上青筋直冒,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现在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披上衣服,下楼去厂保卫科。 杨刚带着心腹找到了雷明,“雷科长啊!这事我听了一耳朵,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啊?” 杨刚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仿佛在推心置腹地分析,“你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孙师傅他早上自己买了肉,暂时放在食堂存着,下班的时候顺便一起带回去?这完全说得通嘛!咱们处理问题,得慎重,可不能冤枉了好同志啊。” 雷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杨副厂长,您这个推测,听起来是挺合理的。” 雷明先不紧不慢地给了个台阶,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根据我们保卫科初步调查掌握的情况。 今天食堂采购入库的记录显示,这批肉,是专门为招待兄弟厂同志的小灶准备的,是走了公账的公物,你看这肉还有咱们库管做的记号呢。” 雷明说完,扒拉了下肉,在个不起眼的位置确实有一块小小的记号。 既然软的不行,杨刚索性把脸一沉,语气变得冷硬起来,“雷明同志!“现在厂里正在全力抓生产,搞工级考核的关键时期! 为了一个厨子偷拿几两肉的小事,大动干戈,闹得满城风雨,影响了我们厂的团结和声誉,这个责任,你一个保卫科副科长,担待得起吗?” 雷明面对杨刚这赤裸裸的威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不卑不亢说道。 “杨副厂长!我们保卫科的职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负责保卫厂子里的一切安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清查蛀虫,维护厂纪厂规!” 雷明微微停顿,目光毫不避让,直接反将一军, “孙胖子盗窃公物,人赃并获,事实清楚。 我们保卫科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处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听杨副厂长您刚才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想干预我们保卫科正常办案?” 杨刚这时候气的胸闷,他的手还伸不进这保卫科,这倒是让他有些麻爪了。 就在杨刚与雷明剑拔弩张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怀德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和正气,目光先是在脸色难看的杨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雷明身上。 李怀德仿佛刚得知消息一般,义正辞严地说道, “雷科长!我刚听说,你们保卫科的同志明察秋毫,替我们后勤部门揪出了一只胆大包天的硕鼠!真是大快人心!” 李怀德随即转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在这里,代表后勤部门表个态,我们坚决支持保卫科的工作!对于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我们后勤绝不姑息,绝不做任何硕鼠的保护伞!” 最后,他看向雷明,语气加重, “请雷科长和保卫科的同志们,一定要排除干扰,严格依照厂规厂纪,从重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杨刚这下是彻底麻爪了,孙胖子是食堂的人,这下李怀德出面,他更不好说话了。 只好临走时放下一句狠话,“嗯,既然李副厂长表了态,那后勤部门的硕鼠确实该好好抓一抓了,免得带坏厂里风气。” 李怀德岂能听不出杨刚话里的绵里藏针?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比杨刚还要洪亮几分,语气更是意有所指, “杨副厂长这话深刻啊!有些硕鼠,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所谓的后台,有恃无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挖社会主义墙角! 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更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管他背后是谁,只要有一个!我李怀德就抓一个!” 杨刚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了,只好灰溜溜的回办公室找老领导求助了。 杨刚走后,办公室只剩下李怀德和雷明,游方三人。 游方捅咕了下李怀德,“舅你们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你可得当心他下黑手。” 李怀德看着门口方向,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转过头,对游方说道,语气充满着自信, “呵,就他杨刚?要是搁以前,我李怀德只是个管后勤的主任,手里权柄不够,可能还得让他几分,陪他玩玩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伸手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子现在也是副厂长,和他平起平坐!既然到了一个台面上,那就各凭本事,真刀真枪地干!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雷,你那没啥问题吧?” 李怀德说完转而关心的看向雷明。 “他娘的,居然想干预保卫科办案,这事我明天得向科长汇报,要是敢玩阴的,我们保卫科就敢把这事捅到局里和武装部去。” 雷明有些不屑的说道。 杨刚铁青着脸,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重重把门关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终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喂?” 听到声音杨刚立马弯下了腰,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 “喂!老领导!您好您好!是我,小杨啊!没打扰您休息吧?” 杨刚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起来,开始告起了状, “领导,我这边…我这边工作上遇到点难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就是我们厂里那个李怀德,他最近是越来越…” 第144章 收拾孙胖子2 杨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领导讲了一遍,他不敢隐瞒,包括他暗示孙胖子故意恶心李怀德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一声怒其不争的呵斥, “糊涂!” 大领导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杨刚!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沉住气,要团结同志!要顾全大局!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副厂长!不是街头斗气的小瘪三!” “你居然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搞这种小名堂? 你特娘还跑到保卫科去威胁人家?你是不是傻了啊!?? 你这不仅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送,更是把我这张老脸也放在地上踩!” 大领导在电话里狂喷了半个多小时杨刚,说到最后,老领导胸口起伏,甚至动了放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但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大领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在四九城的人马势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这边,真正能派上用场,占据关键位置的,确实没几个,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 杨刚这家伙虽然蠢笨,沉不住气,容易坏事。但好歹也算是一厂副厂长,位置关键,是自己安插在轧钢厂的一颗钉子。 再加上轧钢厂等个几年等二次扩建完成就可以升级了,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再找个人顶上去也绝非易事。 电话那头,大领导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强压着怒火,给出了最终指示。 “杨刚,你听着!事到如今,你必须得有所表示,把手里的权力,分出去一部分了!” 大领导的声音冰冷,“我会亲自给你们厂里的小罗和小王打个招呼。 明天,你就主动在厂党委会上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讨!态度要诚恳。 孙师傅那边让他自生自灭吧,就说他打着你的旗号在那胡作非为,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大领导觉得这次真是可惜,孙师傅的手艺颇合他的口味,平时来做完菜还会陪他聊聊天,他还是比较享受这种和平民老百姓聊天的乐趣的,可惜就是不会下棋。 交待完杨刚主意事项后,大领导又打电话给了王厂长和罗书记背后的人,做了一系列交换,这才得到他们的同意。 “唉,这个蠢货!我还得去李怀德岳父那里替他请罪!” 大领导站在窗口抽起了烟,领导已经和他说了,再过几年他资历熬够了,就可以进部了,这时候可不能出纰漏! 杨刚挂了电话,噼里啪啦的在办公室砸了起来,“特娘的!轧钢厂就是坏在了这群赘婿手里!李怀德是赘婿!聂学林也是个赘婿!他娘的王朋还是个赘婿!” 待砸完东西,杨刚开始思索起来,自己也还算年轻,要不也去做做赘婿? 保卫科审讯室外,游方正陪着李怀德参观节目。 只见几个干事把孙胖子单手提吊起来,拿着木棍往孙胖子软肋上戳,戳的孙胖子诶呦诶呦的直叫唤。 孙胖子仍不甘心地挣扎叫嚣着, “你们…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我要去工会告你们!我还要去找杨副厂长!杨厂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闻言,嗤笑一声,用手里的记录本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孙胖的脸颊,讥讽道, “呦呵!没看出来,你这硕鼠嘴还挺硬!都人赃并获了,还想着搬救兵呢?” 旁边另一位年纪大点的干事冷哼一声, “找谁告都没用!我们保卫科按厂规办事,人证物证俱在!别说是杨副厂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条蛀虫!还不肯交代是吧?给他上点手段!就让他坐坐土飞机!” 几名干事应声上前,孙胖子的惨哼和求饶声从室内传了出来。 李怀德带着游方站在审讯室一侧,看着这一幕。他头也不回地对身旁游方说道,语气异常平静, “好好看着,方子。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讲道理就能行的。你要想做成事,护住自己想护的人,首先就得把自己的心,磨硬起来。” 经过一番“教育”,孙胖子最后一点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 保卫科的干事停下手时,孙胖子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和恐惧浸透。 他瘫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平时…是经常拿食堂的剩菜回家…上次……上次李副厂长招待用的上好五花肉和其他食材…我也……也偷偷带了很多藏起来了…还,还有这次招待兄弟厂…我又偷拿了不少木耳和……和小半斤猪肉…” “早交代不就完事了嘛,非要死鸭子嘴硬白受这一番罪。” 年轻干事做好记录,用本子拍了拍孙胖子的肥脸。 孙胖子心中暗恨,“等劳资出去了,要找杨厂长,大领导。告你们的状!告你们滥用私刑!” 然而,他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和隐藏的恨意,没能逃过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干事的眼睛。 老干事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小张示意道,“小张,你看这胖子,眼神飘忽,看样子,肚子里还憋着坏水,根本没服气啊!看来坐土飞机,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啊。” “既然这样,来,把他单独请到小房间去,吊一晚上,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到底该不该服!” 几人把孙胖子拖进旁边小黑屋提吊了起来。 没一会,房间里就传来了孙胖子的哀嚎,“我服了!我服了!我是真服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我下来!手快断了!” 李怀德转过头,心中不由无语,对着身旁的游方低声吐槽道, “看见没?就这号人!你说他到底是图个什么?惹事的时候胆子比天还大,什么祸都敢闯,什么旗号都敢打。 可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骨头软得比面条还快,一碰就稀碎!典型的又怂又爱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孙胖子觉得背后的人能帮他平事?” 游方也吐槽着。 “平事?”李怀德冷笑一声,“杨刚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这种蠢货就是看不明白形势,真当轧钢厂是他说了算呢!” 李怀德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总结道,“记住了,以后工作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认不清自己份量的人。 你以后工作了,眼睛要放亮些,离这种人远点,小心溅你一身血。” 游方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145章 分猪肉 舅甥俩团建完,溜溜达达的回到了雷明办公室。 “看完戏了?” 雷明给两人散了支烟。 游方忙掏出打火机,几人凑头过来点火。 “看完了,没劲。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丑角儿,在哪儿瞎蹦跶,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今天的戏,顶多算个开胃小菜。明天厂党委会上的那场,才是真正的正戏!” 李怀德缓缓说道。 “那个孙胖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李怀德接着好奇的问道。 “嗯,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办。偷带剩菜饭盒那种小打小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他这次盗窃招待食材,性质恶劣!必须五倍罚款,上报厂部记大过,以儆效尤。” 雷明翻开处理意见草稿接着说道,“对了,这里面还包括了他对你个人造成的赔偿。” 李怀德明天能直接收拾杨刚,也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仁慈,“这样吧,孙胖子该赔给我的那份,我一分不要,我个人再额外贴补3个月的工资,把这笔钱合并在一起,以我们后勤部门的名义,捐给厂工会吧,照顾困难工人家属!” 雷明听完李怀德这番安排,心中不由地暗暗赞叹。 这位李副厂长,做事确实有一套。处理孙胖子时,铁面无私,该严惩的绝不手软,维护了厂纪厂规的严肃性, 而在处理赔偿款时,却又如此灵活变通,甚至自掏腰包加大捐赠,以后勤部门的名义捐赠。 这一手恩威并施,既打击了对手,又团结了后勤的同志,还提升了自己的威望,可谓面面俱到,手腕老辣。 雷明不禁对李怀德的政治智慧和高明手段,又高看了一眼。 几人抽完烟,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游方跟着李怀德回到了副厂长办公室,李怀德打算趁着刚才的实战案例,再给外甥深入讲解一下厂里的人际关系和权力运作的门道。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怀德随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怀德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爸?是您啊!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泰山。 “呵呵,怀德啊。今天表现不错。” 听筒里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嘿嘿,爸,您都知道了?” “嗯,刚才杨刚那个领导上我这给你道歉了。” 听筒里接着传来声音,“明天厂党委会议,杨刚会把手上的人事权交出来,就当是赔礼道歉。” 李怀德听到这眼睛一亮,这战果颇丰啊。 “爸,谢谢您帮我争取了。” “嗯,在轧钢厂好好干工作,周末带小瑜儿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好的,爸。” 李怀德恭恭敬敬的挂了电话。 游方在一旁听了个清楚,忙问道,“舅这是分完猪肉了?” 李怀德这时也是乐了起来,“嘿嘿,方子,这下子杨刚惨咯!” “舅这怎么说?” 游方好奇的问道。 李怀德掰着手指头给游方分析,“自从王厂长空降下来,杨刚手里原本的权力就被收走了不少,现在就剩下三块,人事,生产管理,还有个工厂基建。” “可现在出了孙胖子这档子事,他居然跑去威胁干预保卫科办案,这锅跑不掉的,人事那摊子事现在补偿给了我。 王厂长那边,想要堵住他们的嘴,不上纲上线,手上最肥的生产管理估计得交出去。” 李怀德最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么一来,杨刚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工厂基建管理的空架子了!没了人事权和生产实权,他以后在厂里说话,就跟放屁差不多,没人会听了!” 游方听到舅舅的分析,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忙提醒道。 “舅,你要是真拿到了人事权,那在厂里的权柄可就仅次于罗书记和王厂长了。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得盯着你了,你得格外小心才行。” 李怀德听到这话,神色也认真起来, “嗯,你说得对,放心,舅心里有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夹起尾巴,低调行事,绝不会得意忘形。” 游方又想起捐款的事,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捐出去3个月工资,数目不小,你手头还宽裕不? 要是不够,我这儿有!这两年我接翻译活儿也攒了些钱,你可千万别因为手头紧,就……” 后面的话游方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是怕李怀德动了厂里的钱。 李怀德看着外甥关切的表情,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这个你放心!你舅我做事有分寸,该我拿的钱,我一分不少拿,不该碰的,我也绝不伸手!” 李怀德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舅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隔三差五就回娘家打秋风,从我老丈人那儿薅点羊毛回来贴补家用,我们家的开销,足够了!”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突然想到,“舅舅现在是仕途上升期,应该不会和剧中一样收钱办事,要是后面等级卡住了,升迁无望,那就不一定了。” “行,那舅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就不来了,过两天得开学了。” “等等,待会去我家拿点带鱼回去,你舅妈昨天薅过来的。” “得嘞!” 游方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晃晃悠悠地挂着冻得梆硬的带鱼,回到了四合院。 他刚进院门,就看见客厅里灯火通明,何雨水,吴华和孟月三人正老老实实地趴在饭桌前,埋头写着作业。 看到这刻苦的一幕,游方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游方停好车,提着带鱼走进屋,故意用欢快的语气宣布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轧钢厂那边的忙我帮完了,明天起,你们哥我就不用再往那儿跑了!” 游方顿了顿,看着三个表情各异的小姑娘,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可以亲自,全天候地监督你们写作业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游方这话一出,何雨水和吴华顿时垮下了小脸,发出一片哀嚎。 只有孟月偷偷抿嘴笑了笑,觉得有方子哥在旁边看着,写起作业更有劲了。 第146章 老林找老杨 游方躺在炕上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很多事,急不得。只要自己这边能稳住阵脚,沉住气,静下心来等待。对手自己就会因为贪婪,愚蠢或者慌乱,主动跳出来,露出破绽。” 游方是真没想到一个几千人的国营厂副厂长政治素养居然会如此之低,居然会为了一个厨子,干预威胁保卫科办案。 不是应该先找到厂长和书籍承认错误,抢先占领道德和纪律制高点表明自己的立场,再马上做切割么? 要是实在心疼那个孙胖子,等事情平息后随便找个理由捞出来,洗洗涮涮还能接着用嘛。 游方胡思乱想到深夜,窗外传来了隔壁屋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游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大上午,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何雨柱这时走了进来,“方子,你那带鱼从哪弄来的?市场里卖的最多也就四指宽,你那都快有巴掌宽了。” “我舅妈回娘家薅过来的,柱子哥,中午整个红烧带鱼呗。” 游方从被窝里探出头说道。 “得嘞,刚好我也馋这一口,等着。” 游方起床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想去看看几个小姑娘在干什么,却发现大妞屋里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游方心里纳闷,忙去厨房询问何雨柱,“柱子哥,看见雨水和大妞她们没?这一大早跑哪儿野去了?” 何雨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抽搐着。 “哎呀!你说她们几个啊?哈哈哈…你是不知道!这几个小丫头片子,怕你睡醒了又叨叨她们写作业,大清早就鬼鬼祟祟地爬起来了,说是要抢占先机,出去疯玩一圈!还到后院拉上了巧玲一起。” 他指了指孟家, “结果呢?跑出去还没玩到一个小时,这会儿功夫,一个个又溜回来,去小月家补回笼觉去了!你这威力,可是够大的!” 游方听完,是又好气又好笑。 “唉,算了,爱玩是天性,只要三观不歪,成绩没下滑就行了,为了不写作业一个个跟我玩起了兵法。” 游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扩大会议在严肃的气氛中进行着。 针对孙有财偷盗公物一案,厂里最终做出了处理决定,给予孙有财记大过一次,全厂通报批评,责令其按被盗食材价值的五倍进行赔偿,并即日起下放至初轧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紧接着,会议进入了最精彩的环节。 李怀德端起茶缸轻抿了一口,看起了好戏。 杨刚在罗书记和王厂长的注视下,脸色涨红,表情极不自然地站了起来,开始做自我检讨。 杨刚言辞闪烁,主要将责任归咎于“对事情经过不了解”,勉勉强强承认了部分责任。 整个过程扭扭捏捏,毫无诚意,但形式上总算完成了。 会议结束后,轧钢厂经过了一系列工作调整。 李怀德成功地扩大了自己的权柄,获得了部分重要岗位的人事任免建议权和审核权,影响力大增。 王厂长则顺势收回了,原本被杨刚分散的生产管理指挥权,加强了对全厂生产核心领域的控制。 而杨刚,则成了此次调整中最大的输家。 工作调整结束后,杨刚意识到,自己从轧钢厂实权在握的三号人物,一下子跌落到了权力边缘,这种落差让他憋屈又难受。 他回到了办公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将桌上的搪瓷茶缸,文件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发泄过后,杨刚瘫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现在的脸色阴鸷得可怕。 “妈的!这几年安稳日子过得太久,太大意了,让姓王的和姓李的钻了空子!” 但杨刚并未彻底绝望,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不行!厨子!还得找个好厨子!要会下棋的!这条路不能断!只要能把大领导伺候舒服了,等大领导上去了,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办公桌旁的电话响了,杨刚把桌子上刚才制造的垃圾一扒拉,伸手接起了电话,“喂,老杨,是我老林啊。” 杨刚一听是老林,心里想着,这位老林是区里的一位实权副处长,岳父好像位置挺重要的,找自己啥事?艹!又tm的是个赘婿! 杨刚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哦,是老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老林呵呵一笑,寒暄两句后便切入正题,语气变得委婉起来, “老杨啊,不瞒你说,我是受人所托,当个说客。 你们厂最近不是要搞八级工考核了么?那个易中海…不是风评不太好么?你看,大家都是老同志了,能不能看在老哥我的面子上,适当的时候,抬抬手?当然,原则还是要讲的,就是希望处理上…能缓和些。” 杨刚听着老林的话,心里暗骂易中海这老小子门路还真不少,居然能请动老林来当说客。 他脑子飞快转动,要是能让老林欠自己一个人情,对自己以后发展是不是有所帮助? 杨刚对着电话叹了口气,语气显得十分诚恳和为难, “哎呦,我的林处长啊!您能给我打这个电话,那是看得起我老杨!按说您开口了,天大的事我也得想办法周全…” 他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把情况往严重了说,好让老林把这份人情看的重一点。 “可您是不清楚我们厂的具体情况!这个易中海,他问题太严重了!生活作风败坏! 不瞒您说,现在厂里罗书记和李怀德他们都死死盯着考核这事。 尤其是李怀德!揪着不放!我就算想抬手,也不好操作啊。” 话筒对面的林处长拿着电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聋老太的那封信意思也就是让他看着办,并没有挟恩图报,非要他办成不可。 林处长琢磨着,为了一个工人定级的事,硬要找关系插手进来,可能牵扯到厂里领导间的争斗,实在不值当,容易惹一身骚。 反正人情聋老太也只是让他打个招呼,至于成不成,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想到这儿,林处长便对着话筒打了个哈哈,语气变得敷衍起来, “老杨啊,情况呢,我也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看你那边厂里的实际情况,你要是不方便插手就算了。 明天晚上便宜坊我摆上一桌!到时候要来哈!” 杨刚听到这话不由无语,“我就把情况夸大了一点,这就怂了?不行必须要欠我这个人情!” 杨刚想到这忙开口应下了饭局,他得在饭局上好好劝劝老林。 第147章 开学研讨会 这段时间,一则消息在食堂,后勤部门乃至全厂不胫而走,“李怀德副厂长将孙胖子赔付的那笔罚款,以“挽救集体荣誉”的名义,捐给了工会要求优先照顾家庭困难的工人同志。 并且,他自己还额外掏出了三个月的工资补贴进去,声称要以此弥补后勤部门因为此事丢失的颜面。 这一手“高风亮节”的操作,明眼人虽然都知道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但在基层工人中为李怀德赢得了不少口碑。 做完这事,事情主人公李怀德巩固完新得的权利,也是开始低调了起来。 游方这边也是迎来了开学,交代好何雨柱家里的事,在两个妹妹和小月的目光送别下骑车回到了久违的宿舍。 宿舍里几个室友都已经来了。 李奇看见游方进来忙从粗布包袱里掏出报纸包好茶叶递给游方,“老游,这是我家自己炒的茶叶,我娘让我特地带给你的。” 游方忙放下行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了这包茶叶,“老李,这么客气干嘛?” 马文这时候开口调侃道,“老游你个厚脸皮,还不好意思了?来,这个给你,我从家里特地带过来的。” 马文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包酱块,塞的游方怀里。 游方看着怀里这酱块不由脑壳疼,这玩意他不懂下酱啊。 “等时间到了,我在宿舍给你下酱。你去寻摸个小坛子过来就成。” “得嘞,这事还得靠你。老吕你给我带了啥好东西?” 游方对着吕双挤眉弄眼了起来。 “诺,给你。”吕双翻出了一小包米老鼠奶糖,“这个给咱妹妹吃,你就别贪嘴了。” 游方接过室友们带来的土特产,也从包里拿掏出何雨柱一大早给他做的糖火烧分发了起来。 “这味,咋和你姑父做的味不太像啊?” 吕双咀嚼着糖火烧疑惑的问道。 “我姑父年后调外地工作了,这个是我表哥做的。老吕行啊,成吃家了。” “我觉得都挺好吃的,吃不出啥区别。” 李奇仔细咂摸着味道。 几人吃完东西,开始打扫宿舍,忙活了一下午。 刚歇口气,就接到了导员的通知,晚上班上有研讨会,主任主持。 研讨会就在他们平时上课的那间大教室里举行。 同学们陆续到齐,导员站在讲台上,简单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把位置让给了主任。 “同学们,我们这个学期研究的课题就是结合当前形势,如何帮助农业生产合作社巩固和提高?” 主任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写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等待着同学们的思考和发言。 很快,班长就举手站了起来, “老师,同学们!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放假时间,组织下乡服务队,到附近的农业社去。我们可以帮他们记账,读报,宣传d的政策,还可以教社员们识字扫盲!”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李奇这时候也举手站了起来,“这个法子好!我们也可以联系农学系的同学一起下乡,可以让他们把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教给社员们,科学种田!” 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游方,“小游,来,你来说说你的分析和想法。” 游方沉吟一阵,站了起来,开口朗声道。 “老师,各位同学。前面几位同学提到的下乡扫盲,传授农业技术,都非常重要,是直接最有效的帮助。” 那我就谈谈的我浅薄的看法,第一就是完善落实工分制度, 我们现在很多初级合作社,秋后分配是一笔糊涂账,工分记录粗糙,社员干多干少差别不大,这就挫伤了积极性。 我建议推广定额计工,按件计酬。比如,犁一亩地记多少工分,割一百斤稻子记多少工分,都要有明确,合理的标准。 让社员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流了多少汗,秋后就能分到多少粮。” 游方讲的口干舌燥,忙拿起一旁的搪瓷缸“吨吨吨”的喝了起来,喝完一摸嘴继续讲了起来。 “第二嘛,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去执行。 我们现在很多初级合作社主任是好的庄稼把式,但不会经济核算,不懂成本管理。 我建议,我们系是否可以牵头,农闲的时候办一个短期的“合作社骨干培训班”? 就教最实用的东西,怎么记工分,怎么搞成本核算,怎么制定生产计划。” 游方说完,教室里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嗯,小游你这个想法不错,很有想法,也很务实。” 主任满意的说道。 待下课离开,主任叫住了游方,“小游,走,咱们出去散散步,我看你刚才好像还有其他想法。” 游方忙应下,随着主任出了教室,两人漫步在校园里,待走到一个无人角落。 “说说吧,你还有啥想法,老李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主任递了根烟过来,游方忙接过点起了火。 “主任那个想法我还是不说了,不合适” 游方摆手拒绝道。 主任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行,大学毕业后到我这念副博士怎么样?” “别,主任,我还是想毕业参加工作。” 游方忙婉拒道。 “行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任对着游方摆了摆手。 游方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思索着,“要是能把后世某些平台的销售模式拿过来套用到供销社也是勉强能用的,就以县城为范围。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县域精准供需调度系统。 工厂缺计划外副食品到供销社登记,供销社再给下面合作社作坊派单。 这样农村的计划外副食品比如粉条干货就可以快速的流通起来,农民赚到了钱就有扩大副食品作坊兴趣,继续扩大生产规模。 就类似于采购员下乡采购,这是直接提供一个平台。 但是这个年代通讯和物流跟不上,还有怕基层某些主义严重,到时候就怕想接单还得给好处费。 游方摇掉了脑子了胡思乱想,这时候要是提出这个想法估计没事,估计还会被计委吸收进去。 但是等日后这就是别人攻击的借口,还是稳一手。 耳边传来的室友们的呼噜声,游方这才发觉已经很晚了,忙翻个身闭目休息。 第148章 思想考核 工业部门对下面几个试点工厂在四九城推广八级工制度也很重视,由一名副司长带队来轧钢厂和工厂里的党政工团,还有东北来的大师傅组成了考官团队。 考核工级小组的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第一步就是审阅由各车间主任递交上来的关于工人思想动态的汇总材料。 厚厚一摞档案堆在桌上,气氛严肃。 “咱们先看看中高级工的材料吧,他们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标杆作用很重要。”王厂长提议道,得到了领导等人的点头同意。 杨刚坐在一旁,想到了老林前几天拜托他的事,虽然后续饭局上谈这事被老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可要是把这事办成了,老林不得欠他一个人情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领导,各位同志,我有个问题。如果个别中级工,技术是达标的,但这次思想动态的评议,不太合格。像这种情况,咱们评定等级的时候,该怎么把握比较好?是直接降级,还是?” 王厂长和罗书记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明白杨刚问题的潜台词。 领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性开口说道。 “杨副厂长这个问题提得很实际。我们搞工级考核,技术是基础,思想是保证。两者必须兼顾。” 领导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如果技术达标,但思想评议不合格,这说明该同志在又红又专的道路上出现了偏差。 原则上,不能评为与其技术水平相符的等级,必须有所体现。” 领导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得更具体了些,带着敲打的意味,“具体怎么评定,要看思想问题的性质和影响。 是认识模糊,还是立场有问题? 是偶尔过失,还是一贯如此? 考核小组要集体研究,慎重决定。但有一点很明确!绝不能因为技术好,就放松思想上的要求。否则,我们这套制度就失去了意义。” 杨刚悻悻的闭上了嘴。 “领导几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您给看看,还有举报信。” 罗书记掏出一沓举报信递给了领导。 “据我们核实,这里面举报信中大部分都是捏造的,就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东旭情况属实。” 领导接过举报信看了起来,看到信纸抬头都是黑芝麻胡同小学,不由挑了挑眉。 “把他们的档案都拿出来念念,大家听听。” 领导看完举报信吩咐道。 一名干事忙找出了几人档案清了清喉咙念了起来,念完几人的基本信息开始念起了群众风评。 “刘海中中级锻工,喜欢打儿子,在厂里喜欢摆官架子。 贾东旭初级锻工,因调戏妇女,补偿了50w,获得对方原谅后被妇联改造了两个月。” “易中海……” 易中海的黑历史太多了,干事念了好长一会,才结束。 领导敲了敲桌子,“都说说吧,什么看法?” 罗书记忙开口表态,“领导,我认为刘海中和贾东旭这两位同志,本质上还是好的,平时表现也比较本分。 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教育挽救为主,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工会主席这时也忙开口说道,“领导,刘海中平时教徒弟还是很认真的,贾东旭那边对方也谅解了,他也被妇联教育过了,您看…” 几个厂领导也开始求起了情,毕竟要是传出厂里有工人因为思想不行,他们也脸上无光。 领导沉吟片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做出了初步决定, “嗯,既然同志们都这么认为,那就再看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吧。 不过,处罚也不能少。这样,刘海中,这次工级考核后,给他降一级!下班后要加强政治学习!” “至于贾东旭,”领导的目光转向这个名字,“他还年轻,接下来要督促他加强学习,深刻反省。等他下次报考三级工的时候,工会要重点检查他的思想动态,合格了再说。” 处理完两人,领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峻起来, “那么,对于这个易中海,大家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给易中海这货开脱了,前段时间传出了要工级考核的消息,关于易中海举报信就没停过。 杨刚见没人帮忙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关于易中海…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易中海这个人吧,技术功底确实扎实,这是大家公认的。 要说能力,定个五级钳工那是绰绰有余。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思想动态上,这方面需要加强学习改造,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带着徒弟下乡助农一年。” 杨刚继续观察着领导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提出来建议, “您看…能不能这样?咱们也别一棍子打死。 鉴于他性质严重,但技术尚可,是不是…给他降一级处理?既体现了处罚,也给了他一线改正的机会,还能让他继续为厂里发挥技术作用。” 领导思索了片刻,又想到了易中海各种离谱的谣言,“二级吧,思想审核通过才能继续考级,工会的同志后续盯着点他的思想动态。” 工会主席忙点头应下。 杨刚这下算是松了口气,这人情老林应该是欠了吧?虽然事没办成,可他也是开了口!等会就打电话给老林说! “好,要是还有思想不合格的同志,就按照这个方式处理!” 领导开口,为这次政治审查考核定下了基调,有这几个典型,后面的审查工作也是快了不少。 忙忙活活了一整天,总算将大部分需要重点审核的工人档案资料初步梳理完毕。众人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这时,王厂长见状,连忙凑到副司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恭敬的语气请示道, “领导,您看这都忙到这么晚了,大家也都辛苦了。我们厂里已经简单备了点便饭,您看…是不是先用点饭?” “嗯,同志们也辛苦了,这样吧先去吃顿便饭,明天开始工级考核,明天就得靠几位大师傅了,和毛子专家们了。” 几位忙拍着胸脯保证。 王厂长这边也是领着几人来到了食堂包间,瞅了瞅跟在队伍末尾的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李怀德搞完杨刚后异常低调,这让他颇为满意。 第149章 易中海找杨厂长 翌日,轧钢厂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工级考核活动,由毛子专家和东北大师傅随机出考题开始定级。 忙忙活活一整天,第二天车间公布了定级榜单。 贾东旭定了个二级锻工颇为满意,刘海中则是定到了4级锻工,这让他心里不服,找到车间主任理论。 “主任,我明明已经考到了5级锻工,怎么给我定4级了?” 主任不慌不忙的给刘海中递上支烟,“刘师傅啊,你是咱们车间的骨干,你工级上去了我也有面儿,可是架不住有坏人举报啊,你瞅瞅这个…” 主任说完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掏出举报信展开让刘海中看。 刘海中看完额头青筋直冒,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害我!举报劳资打儿子?还喜欢摆官架子? 刘海中想抢过信,出去找人询问,被主任一把拦住了,“刘师傅信给你看看就行了,可不能让你带出去。” 主任说完手指无意识的在黑芝麻胡同小学的抬头处摸了摸,刘海中瞬间会意。 “还有个事,你徒弟贾东旭也被人举报了,也是这个… 你等会和他说下,让他下了班参加厂里的学习组,积极学习,这样才能报考3级工及以上等级。” 刘海中这时也知道感谢了,道谢完,出去找贾东旭了。 易中海这边也是带着徒弟王六宝来到了榜单前。 当他的目光终于锁定在“易中海”三个字时,紧跟着的却是刺眼的“二级工”,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二级工?!怎么可能是二级工?!” 易中海内心在疯狂咆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他的技术水平和资历,就算评不上五级,保底也该是四级工,最不济也是个三级工。 这“二级工”的结果,分明是有人在考核中刻意打压,将他的评级压到了最低一档! 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脸色煞白,浑身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 周围工人的议论声,恭喜声,此刻在他听来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易中海气血上涌,是了,还有杨副厂长,还有他,自己还有的救。 易中海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找杨刚求救这一个念头。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杨刚的办公室门口,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触发了“进门不敲门”的被动技能,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哐当!”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正琢磨着如何跟老林讨价还价,多要些好处的杨刚,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口是怦怦直跳。 等他看清来人是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时,惊恐转变成了怒火, “易中海!你他妈的疯了?!进门不会敲门啊?!” 易中海被这一顿骂清醒了一点,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杨厂长,这事他不对啊,我明明有5级工的水平,结果给我定了个2级工!我不服啊!” 杨刚听完一想,这易中海确实有点技术,如今自己被分了权,手底下就大猫小猫三两只,这易中海还是有一定的拉拢价值的。 “易师傅,你先把门关上。”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激动之色,忙屁颠颠的把门关了起来。 杨刚眼睛一转摆出了一副用心良苦的架势,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易师傅啊,本来呢,按你的政治风评和群众意见,上面初步意见是要给你定个一级工的。” 杨刚叹了口气,显得颇为为难,“是我在会上,好说歹说,反复强调你技术,和过去做的的贡献,才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了这个二级工的结果。” 他语重心长地敲打着易中海: “你啊你,也得争口气!平时多注意团结工友,团结邻居,把关系处好,别总让人抓住小辫子……” 杨刚感慨完,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举报信,递给易中海。 这封举报信他本来是留着给老林看的,证明自己为保易中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没想到易中海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易中海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那有些眼熟的信封,拆开一看,tm的里面赫然是自己当初找人誊抄投出去的那封举报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下去,一片冰凉。 杨刚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一副关怀姿态, “这封信,只是收到的众多举报信里的其中一封。易师傅啊,我看你啊,当前最要紧的不是工级,是得静下心来,好好把思想沉淀沉淀,加强学习。态度端正了,以后等我…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杨厂长您是说?!” 易中海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你看你又急。” 杨刚笑着点了点易中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杨厂长,我这就回去学习沉淀!” 易中海得到了杨副厂长的暗示乐颠颠的回了车间,这时刘海中也带着几个徒弟溜达过来巡视。 当看到榜单上易中海二级工的时候“噗嗤”一下乐了出来,贾东旭则是捅咕了下刘海中示意他看王六宝的。 刘海中定眼一瞧,一级工,这下更乐了,刚才的坏心情也淡了不少。 ”师傅!今天晚上咱们去外面喝酒!” 刘海中一个徒弟吆喝起来。 刘海中正背着手,闻言脸上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摆了摆手,义正词严地拒绝道, “胡闹!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今天晚上广播里有重要社论,我得回家认真收听,学习精神,了解国家大事!这可是正事!” 几个徒弟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收起嬉皮笑脸,忙不迭地附和道。 “得嘞!还是师傅觉悟高!” “对对对,学习重要!那我们自己去,不打扰师傅您进步!” 等刘海中走远,贾东旭凑到了王六宝耳边小声说道,“你这卖了几年的钩子才换来个一级工,啧啧啧,不过谁让你师傅是个二级钳工呢。” 贾东旭说完一溜烟的跑远了。 王六宝被这话气的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贾东旭的背影,特娘的,劳资要找人弄死你! 易中海这时凑了过来问道,“六宝,那个龟儿子说啥呢?” 王六宝忙调整好表情,“师傅,这贾东旭刚才说您是二级工,徒弟也是被气着了。”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是又想到了杨厂长的话还是决定先忍下来,等工级升上去再找他算账。 “你跟这个坏种计较这些干嘛,他现在都跟刘海中学坏了,来师傅教你中级钳工的几招,好好学。” 易中海安慰完徒弟,又开始继续忽悠起来。 第150章 王六宝在行动 王六宝这边是被易中海塞过来的中高级钳工知识整得迷迷糊糊。 一听我全会,可真要实践就麻爪了,他看着那些陌生的工具和零件,手心里直冒汗,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易中海在旁边一边教着,一边小心观察徒弟反应,见王六宝这个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就是个二级工,可不能让六宝跑了! 易中海假模假样的拍了拍王六宝的肩膀,“没事,慢慢来,不急,你这次考核就是手不稳,下次要放平心态。” 王六宝浑浑噩噩的到了放工点,随着人流出了轧钢厂,见不远处刘海中几个徒弟围在一圈,在那讨论着啥。 “要不咱们去东四北大街那边?那边有家小馆子手艺不错!” “行,反正也不远。” 几人商量完毕,就朝着东四北大街走去,王六宝看着人群中贾东旭露出了阴狠的目光,“特娘的,叫你来嘲笑我!” 王六宝想到这,马上和师傅易中海打了个招呼,“师傅,我得去帮萍儿买点东西,你先回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混进95号院的大部队里回去。 孟大山这次也是表现不错,定级定了个5级焊工,现在是四合院等级最高的了。 刘海中听到这消息眼珠子都有点发红了,本来他也是5级锻工的,不知道被哪个龟儿子举报了。 “不对,知道我没事打儿子的就是院子里的人,还有那封举报信信纸的抬头单位是……” 刘海中大脑内进行着头脑风暴,“一定是阎老西!这是报复啊!一定是我夺了他的联络员位置!他怀恨在心,没错了!” 刘海中一路心思重重的走回了家,报复法子还得和自己婆娘商量一下,她最近脑瓜子好像灵光了很多。 王六宝这边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才闪身钻进了一家位置偏僻的中医馆。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对抓药的老大夫说道。 “老规矩,给我来点…劲儿大的那种药酒。” 老大夫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是王六宝,不由得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伙子,又是你。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这身子骨可是自己的本钱。 有些事……得懂得节制,总靠这些虎狼之药提劲儿,那是透支将来,老了要受罪的!” 王六宝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地应付着,但脸上却写满了不以为然,显然没把大夫的劝告听进去。 王六宝把药酒往怀里一揣,数出钱递给了老大夫。 王六宝鬼鬼祟祟地回到家,一把将媳妇赵萍儿拉进里屋,关紧房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厉。 “媳妇,你帮你去找找你那个好大哥,让他帮我办件事!” 赵萍儿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王六宝眼中凶光一闪,咬牙切齿地说道:“帮我废掉一个人!我出50w!” 赵萍儿一听是这种杀头的事,吓得一哆嗦,连忙拒绝起来,“你疯了吧!现在什么年月了,谁还敢干这个?不想活了?对我没好处的事,我才不掺和!” 王六宝见她不肯,从怀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瓶子,里面是浑浊的药酒,六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别急啊,媳妇你看,我特意弄来了这个!晚上…晚上好好陪你!保你满意!” 赵萍儿看了看那瓶药酒,又看了看王六宝,权衡了一下利弊,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废掉是绝对不行的,现在查得紧。最多…最多让好大哥找人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王六宝肚子里的坏水翻涌,又冒出个更阴损的主意,“打一顿太便宜他了!要不…伪装成青皮混混抢钱,把他身上衣服全给扒了!现在这天,冻他一晚上,也够他受的!” 赵萍儿觉得这个主意既解气风险又相对小些,点了点头,忙询问道,“是谁啊?怎么惹到你了?” “嘿嘿,就贾家的贾东旭,他今天晚上会去东四北大街和他师兄一起喝酒!” 赵萍儿听到这接过王六宝给的钱,扭着腰出门找她的好大哥去了。 这位好大哥以前是她的老主顾,现在跟在一位大哥后面,负责一个小黑市的外围。 王六宝躺在床上冷笑起来,“哼,贾东旭,让你他娘的招惹我,劳资就用你娘赔的钱来雇人废了你!” 等到傍晚,赵萍儿才回来,微不可察的对着王六宝点了点头。 王六宝这下是高兴的直颠儿,以前自己就想找混子废掉贾东旭,可是找不到中间人介绍,要是自己贸然找过去说不定裤衩子都会被坑没了。 直到有次听赵萍儿无意中提起她有个好大哥。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气咻咻的和老伴刘吴氏讲起了这件事,刘吴氏一听,察觉出事情的不对。 “当家的,应该不是阎老西做的,阎老西这人没这么蠢,谁会用自家单位的信纸给人写举报信啊!” “啊?”刘海中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向老伴。 “这计谋有点像出自孙子兵法诡道十二法中的乱而取之,先把水搅浑,再趁机得利啊!” 刘吴氏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啊?” 刘海中的眼神更清澈了,他现在有些怀疑,他和他媳妇看的是同一本书?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咋差距这么大啊? 刘海中挠了挠脑壳,强装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高深表情,“嗯嗯!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招有点像乱而取之,你放心,我早就看明白了!我也写举报信给阎富贵领导!” 刘吴氏不由无语,老娘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自己这当家的好像有点蠢啊! 不过为了维护刘海中的自尊心,她还是没有拆穿。 刘海中说完趴在饭桌上认真的写起了举报信。 ”当家的,你要写举报信,最好以易中海平时说话的那种口吻写,再拿出去找人誊抄一遍。” 刘吴氏忙在旁边提醒道。 刘海中一拍脑袋,对啊!但是老易是怎么说话的?这让他直挠头,忙进房把大儿子刘光奇拉了出来。 听到老爹离谱的要求,刘光奇直挠头,这该咋写啊,忙把目光投向了老妈吴红梅。 吴红梅忙思索片刻, “你在举报信里加点,帮帮他们怎么了?做人不能想着自个儿!这事我替你做主了!以这样的语气写一下。” 第151章 贾东旭遇袭 刘光奇得到了老娘的指点,下笔如有神助,写完前面具体举报事项,后面加上了老娘提点的话。 “…………” “我知道阎富贵可能觉得自己没错,但做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 他要是还有点教师的良知,就该主动帮助院里有困难的人家,而不是事事算计利益 。 这事我替院里的住户们做主了,恳请组织不仅要批评教育他,还要督促他切实行动起来。” 刘海中看着这封崭新出炉的举报信,被上面的道德之力震的睁不开眼。 “好好好,吾儿光奇有大组长之资!” 刘海中满意的拍了拍刘光奇的肩膀。 这搁在肩膀上的手可把刘光奇吓的直打摆子,昨天自己二弟分析错了政策,自己这个爹可是把他吊起来抽。 “当家的,该吃饭了,待会还得学习政策呢!” 吴红梅看到大儿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忙扯开话题。 “啊,对对对,那两个小的呢?”刘海中目光不善的开始巡视了起来。 “他们应该还在房里看书,光奇快去喊。” 刘光奇如蒙大赦,忙跑去房里招呼二弟三弟出来吃饭。 这刘光天也是天赋异禀,昨天挨了一顿毒打今天还能下地上学,在刘家能生存下来全靠八字硬。 兄弟几人因为老大刘光奇最近也挨过抽,在吴红梅的调节下,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光天,光福,快点,吃完饭,要开始听收音机了。” 刘光奇催促道。 两人听到这话,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光天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向刘光奇抱怨道,“唉,我真服了!方子哥当初没事教他认那么多字干嘛?以前他认字不多的时候,最多也就摆摆官架子,耍耍威风。 现在倒好,认得几个字了,天天捧着报纸和收音机研究,咱们还得在旁边陪着,听他分析什么政策动向,真是受罪!” 刘光奇吓得赶紧一把捂住弟弟的嘴,紧张地朝屋外看了一眼,低声骂道, “你小声点!你想死啊!昨天的打还没挨够是不是?我怎么交代你的? 让他一个人讲就行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点头,叫好就完事了!你怎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刘光福也是瞅了瞅这个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二哥。 三人排好队,来到饭桌旁坐下,默默地吃起了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刘海中目光落在大儿子刘光奇身上,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筷子,在那盘为数不多的炒鸡蛋里夹起最大的一块,越过半个桌子,放进了刘光奇的碗里。 “光奇今天写信费脑子,来,吃块炒鸡蛋补补。你这个学期可得给我铆足了劲,考上中专,替咱们老刘家争口气!现在国家搞建设,正缺技术人才,这就是政策指明的方向!” “嗯,知道了爸,我会努力的。” “今天听完收音机,你帮我再分析分析昨天的那篇社论,就那个努力贯彻过渡时期总路线,我琢磨着,下一步,这政策的步子是不是要加大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完了,又来了。 昨天刘光天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刘海中骂他是曲解上面政策,思想落后,吊起来抽了半宿。 刘光奇内心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考上中专,然后分配工作,然后离开这! 去他妈的政策分析! 他这老爹,三分人样尚未学成,七分官威栩栩如生! 贾东旭和几个师兄喝完酒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东旭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们扶你回家?” “杰哥,这个东旭就是逊啦。” 贾东旭一听师兄们说他喝多了要送他,那股子该死的胜负欲立刻冲上了头。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舌头还有点打结, “开…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就…就这点路,我一个人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你们…你们先走!” 贾东旭不顾师兄们的劝阻,执意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孤身走暗巷。 冷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更添了几分晕眩。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猛地套在了他头上,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挣扎,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和脚踹,就隔着麻袋落在了他身上,背上,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顿胖揍来得突然又猛烈,贾东旭被打的连连求饶,“各位好汉!各位好汉饶命啊!有…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嘛!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为首的男子见手下人打得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停手。 他走上前,刻意压低了嗓音,对着蜷缩在麻袋里瑟瑟发抖的贾东旭说道 “听着!把你身上的钱,全都老老实实交出来!” 为首男子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脚尖踢了踢贾东旭,补充道, “还有你身上这身衣服,看着不错。也给老子脱下来!别耍花样!” “哥,各位大哥…我给我给!我现在就给你们…”贾东旭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开始掏兜,把身上几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钱都掏了出来,颤巍巍地放在地上,“都…都在这儿了…” 那为首的汉子随意瞥了一眼地上那点散碎票子,加起来2w2,嫌弃地啐了一口,“妈的,穷鬼!” 贾东旭又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各…各位大哥,钱…钱你们都拿去了…这…这衣服能不能给我留下?现在天儿太冷了,我……”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猛地挨了一棍子! 贾东旭眼前一黑,“噗通”一声,面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知觉,剩下的半句求饶也卡在了喉咙里。 “老三你去望风,老四把他衣服脱了,全部脱光,老二你清理脚印。” 几人开始行动了起来,不一会,贾东旭就被扒了个精光,面朝地的趴在地上。 “艹,这多少天没洗澡了,裤衩子味真大!” 老四一把将裤衩子丢到到一边。 “撤!” 几人干完活,直接溜了。 过了十多分钟,几个住附近的街坊才发现地上躺着个光滑的“娇躯”。 一个胆大的街坊上去戳了戳,“还有气,还活着!” 几人忙在路上拦了个窝脖,合力把贾东旭抬上三轮车送去医院。 第152章 贾东旭伤情 第二天上午,贾东旭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意识回归身体,只觉得浑身哪都疼,尤其是下半身,传来一阵阵难以启齿的酸麻和冰凉感。 这时一个白大褂和两个公安凑了过来,“同志你醒啦?” “我这是在哪?” 贾东旭刚想动弹,下身的不适让他瞬间僵住,不敢乱动。 医生面色有些凝重,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特别是…下半身,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贾东旭又羞又慌,支支吾吾地说道,“…凉,又麻又疼…我,我好像是被人抢了,然后…是不是被扔在什么地方冻着了?” “你是昨天晚上被人抢劫后,扔在胡同巷子里,被附近的街坊发现送来的。” 医生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你除了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最主要的伤势是…下半身,特别是关键部位,因为长时间处于极低温环境下,导致了严重的冻伤。”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冻…冻伤?严重到什么程度?” 医生与两位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同志,我们经过细致的检查。这种程度的冻伤对内部组织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根据我们的判断,你…很可能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什么?!”贾东旭如遭雷击,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脸色瞬间惨白, 贾东旭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塌了。 不能生育?那他老贾家不是要绝后了?! 年长的公安同志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同情,“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能回忆起昨晚的经过吗?这伙歹徒非常凶残,我们需要尽快抓住他们。” 贾东旭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整个人都魔怔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喃喃着,“完了…完了…都完了…” 身体上的疼痛此刻远远比不上这断子绝孙的噩耗带来的打击。 “不对,我还有建国,我还没绝后!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贾东旭想到这忙一把拉住了医生和公安,“同志!这事能不能替我保密?” 贾东旭的手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眼睛里混杂着绝望和哀求。 医生和公安同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年长公安开口安抚道,“同志,你的个人病情,属于隐私,组织上不会主动对外扩散,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公安办案,也有纪律,不会泄露案件的个人信息。” 旁边的医生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同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配合治疗,稳定情绪。至于保密…我们医院有规定,病人的病历资料是会严格保管的。” 几人安抚住了贾东旭忙开口询问起了事情经过。 “我叫贾东旭,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红星轧钢厂的二级锻工。 昨天因为定级,和几个师兄在东四北街小馆子里喝酒,我喝多了,回去路上好像被人抢劫了。” “具体有几个人?” 年长公安忙追问道。 “好像有3,4个吧,我记不清了,他们先是套我麻袋,打了我一顿后把我身上的钱全抢走了,那个带头的还打晕了我,扒了衣服。” 贾东旭努力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那些人声音你听过么?” 年长公安一边飞快记录着,一边问道。 贾东旭努力的回想着,“没…没听过。” “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有!钳工一车间的易中海!和他的徒弟王六宝,还有我们大院前院黑芝麻胡同小学老师阎富贵。” “嗯,好贾同志,你好好养伤,有什么情况,可以到东四北派出所和我们说,我们这边会通知你的家属过来照顾。” 两名公安走后,贾东旭忙一把扯住了医生的袖子,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个让他无地自容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医生,您…您跟我说句实在话,我那…那儿…以后…还能用吗?” 他问得含糊其辞,但医生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贾同志,你冷静点,听我说。”医生微微俯身,确保自己的话能被听清。 “从功能上来说,经过治疗和恢复,正常的排尿是不会有问题的,夫妻…夫妻之间的生活,理论上也应该是可以的。” 医生的语气加重,“但是,关键的问题在于,这次严重的低温冻伤,损伤的是内部的生精功能。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地还在,也能耕种,但种子…彻底坏死了,不可能再发芽了。所以,你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贾东旭送走了医生,躺在床上嘶吼起来,“痛!太痛了!” 四合院,贾张氏正抱着金孙建国,和一群大妈纳着鞋底聊着天,突然一个街坊带着个公安跑了进来喊道。 “贾张氏,贾张氏,你儿子出事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心“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这一幕场景让她想起了老贾没的那次。 她抱着贾建国的手都有点哆嗦了,昨天儿子一晚上没回来,贾张氏还以为他是睡师兄家里,今天早上直接去厂里上班了。 公安忙走到人群中问道,“谁是贾张氏?贾东旭的母亲?” 贾张氏听到这话,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同志…我…我是他娘…我儿子他怎么了?” 公安没等她说完,便直接打断,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你儿子贾东旭,晚上在外面被人抢劫了,受了伤,好在没生命危险,现在人在医院。你赶紧跟我们过去一趟。”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贾张氏听到这话,“嘎”的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差点当场抽过去,幸好被旁边的邻居一把扶住。 这时怀里的贾建国也被吓着了,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周围邻居看到这情况忙一把将贾建国接了过来,“贾家的,快去医院看看你儿子咋样了。” “大花,你快去医院看看你儿子,建国我帮你看着!” 卢娟一把将贾建国接了过去。 贾张氏这才回了神,抹着眼泪连忙感谢,“娟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愣着干嘛?快去啊!” 卢娟催促道。 贾张氏忙跟着公安深一脚,浅一脚跑向医院。 第153章 母子密谋 病房门被“哐当”一声从外推开,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贾张氏眼眶通红的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儿子贾东旭。 “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 一声拖着长音地哭嚎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贾张氏一个箭步扑到床前,双手颤抖着,想碰碰儿子裹着纱布的头,又不敢真的落下,最后只能死死攥住床单,捶打着床沿。 “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烂肠子的把你害成这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可怎么活啊!我们老贾家可就指望你了啊…” 贾张氏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每一句哭嚎都像针一样扎在贾东旭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老贾家可就指望你了”,更是让他浑身颤抖,刚刚被医生判定的结果,如同惊雷般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带路的公安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劝道,“张同志,请你冷静一下,控制情绪,贾东旭同志现在需要休息。” 贾张氏这才注意到公安的存在,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猛地抓住公安的胳膊,“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们家东旭做主啊!抓住那些挨千刀的混蛋,枪毙!一定要枪毙他们!” “这个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侦查这个案子的,贾同志你先养伤!我先回去调查线索。” 公安说完,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关上门回派出所。 贾东旭磕磕巴巴的给贾张氏讲起了事情经过,他对这个母亲的脑子还是比较信服的,不敢对她隐瞒。 当听到不能生育的这个消息,贾张氏先是愣住,像是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她脸上的悲痛退去,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贾张氏被气的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猛地一拍大腿,嘴巴张开,开始起亡灵召唤。 “老贾啊!你睁开眼……” “妈!” 贾东旭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病床上撑起身子,不顾身体传来的疼痛,一把捂住了贾张氏的嘴! “呃!”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尤其是下半身那难以言说的位置,疼得贾东旭眼前发黑,额头上渗出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在微微抽搐。 但贾东旭捂住母亲嘴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疼痛和极度的恐惧捂得更紧了。 贾东旭双眼赤红,又惊又怒地瞪着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母亲,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 “别喊了!妈!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想让整个四合院,整条街道的人都知道你儿子是个废人了吗?!” 这一声低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贾张氏耳边。 贾张氏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股子泼辣劲,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了。 她立刻明白了儿子在怕什么?废人?太监! “呜呜…唔…”贾张氏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贾东旭这才像是脱力一般,松开了手,重重地摔回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贾张氏获得自由后,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糊涂!我该死!”贾张氏一边打一边压低声音骂自己,“我这张破嘴!差点就坏了大事!差点就把我儿给坑了!” 贾张氏抽完自己大耳瓜子,这才慌忙扑到床边,看着疼得蜷缩起来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声音带着哭腔,“东旭,东旭你怎么样?妈错了!妈再也不嚷嚷了!这事儿…这事儿咱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能说!对,打死也不能说!” 贾东旭躺了一会,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这才长长的呼出口气。 贾张氏捋清楚了事情始末,眼神里的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张大花的那份精明。 贾张氏断开连接!张大花重新上线! 她迅速用手背抹去脸上的眼泪,脑子飞快地转动。 张大花凑近儿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东旭,你听妈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大夫和公安知道,到此为止!” 她眼睛扫过贾东旭,“尤其是你媳妇秦淮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半个字!听见没有!” 贾东旭忍着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秦淮茹要是知道了,万一闹起来或者有了外心,这个家就散了。 张大花见儿子听进去了,语气更加坚定,“你不是绝户!你记住了,你贾东旭有儿子!咱们老贾家有后!贾建国!” 张大花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也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念,“咱们娘俩,以后啥也别想,就一门心思把建国好好养大,供他读书,让他成才!只要建国有出息,谁还敢在背后嚼我们老贾家的舌根?咱们照样挺直腰杆做人!”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尤其是那句“你不是绝户”,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是啊,他还有儿子!只要建国在,他贾东旭就不是绝户,老贾家的香火就没断! “咱们家以后在院子里不能再惹事了,要有个好名声,这样就算有腌臜事找到你头上,也会有邻居出头帮忙!” 张大花继续吩咐起来。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妈,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家这两年,在院子里不也挺消停的,没惹什么事啊?” 贾东旭觉得是真委屈,自从他进了轧钢厂,自觉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在院子里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但也从没主动招惹过谁,除了易中海师徒。 张大花看着儿子那还没完全开窍的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东旭啊,你糊涂!光是没惹事就够了?不够!妈跟你说,以前你还小,孤儿寡母的,妈要是不厉害点,不泼辣点,咱们娘俩早就被院里那些捧高踩低的玩意,给生吞活剥了!为了护住这个家,妈那时候是得罪了不少人!” 张大花顿了顿,“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你身上落了这么个说不出口的病根,这就是咱们家最大的短处! 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咱们以前得罪过的人,能不落井下石吗?那到时候你怎么做人?建国怎么做人?” 贾东旭听到这里,脸色白了几分,他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们家现在就像是一个有了裂纹的“镜子”,经不起任何磕碰了。 第154章 母子密谋2 贾东旭听到这有些明白过来了,“妈,这是易中海的那一招?” 张大花猛的拍了下大腿,看来这个傻儿子终于开窍了! “对!就是易中海那招,只要在院子里名声好了,你不瞎搞事,谁会上门欺负你? 你看你师傅被游家那小子破了名声,就被王六宝这瘪犊子玩意顺着味上门吃绝户了! 他要是名声好,王六宝有这个胆子?早就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了! 你看现在院子里不少人都琢磨出了点味,也没人提醒他,都等着看好戏呢,就易中海那老狗还乐在其中呢!”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分析连连点头,“这个确实,要是易老狗名声好,咱们也不会和他反目!” “你明白就好!但是咱们也不能全学易中海那套假大空的东西,他那一套东西反噬太大了。 咱们家要做就实实在在的做点事!你看孟家!在院子里口碑不错,没人敢招惹!” 张大花继续给这个儿子分析着。 两人分析到傍晚,定下了以后在院子里相处策略。 这时秦淮茹跑了进来,看到贾东旭躺在床上休息。 张大花忙把这个儿媳拉到一边,“淮茹啊,东旭没大碍,就是皮肉伤,你先回去煮饭,再拿双布鞋给卢娟,她今天帮我看了一天的建国,得谢谢人家。” 秦淮茹听到这个老虔婆的话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布鞋就送给过游家人,啥时候送过院子里其他人? 今天怎么就突然这么大方,这么讲究起人情往来了? 张大花看到儿媳妇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己,忙胡乱扯了个理由。 “淮茹啊,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妈跟你说,妈这回是真想通了!”她伸手拉住秦淮茹的胳膊,力道不小。 “这次东旭出事,吓得我魂儿都没了!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仙姑讲的话,要修德行!” 张大花搬出仙姑才把这秦淮茹的怀疑镇压下去。 张大花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睛里带着后怕,“所以,这德行必须得修!从现在起,咱们家在院子里必须与人为善,多积口德,多行方便! 这不仅是做给邻居看,更是做给上面看的!是为了给东旭祈福,更是为了咱们建国将来能平平安安,有大出息!” 张大花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淮茹,你明白了吗?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咱们老贾家的大事!你可不能糊涂,得跟妈一条心!” 秦淮茹可以不信婆婆突然转性,但她不敢不信仙姑说的话,尤其是在丈夫刚刚出事这个节骨眼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做饭,然后把鞋给孟家送过去。” 张大花见秦淮茹走了,也在心里回想起仙姑那天的告诫,想起仙姑一直叮嘱自己家要修德行和文气才能压的住建国这个名字。 莫非…仙姑早就料到了?一定是因为东旭这些年没修德行,这才导致“建国”这个名字压不住,反而让东旭他…只能有这一个儿子?! 这个念头窜起,让贾张氏瞬间手脚冰凉。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仙姑早就提醒过了,是他们没听!所以报应来了,断了东旭再添丁的可能! 不能再想了! 张大花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而坚定。 为了建国,德行要修,哪怕只是表面功夫!文气也要积,以后砸锅卖铁也得供建国好好读书,读出个名堂来! 想到这,张大花忙回房间照顾儿子。 四合院,下午几名公安也上门带走了阎富贵,易中海师徒前去问话。 明天休息日,游方骑车刚到胡同口,看到这一幕也是颇感惊奇,这几位咋啦? 推车进院,见几个小姑娘正围在一圈叽叽喳喳讨论着呢。 游方支好自行车,凑了过去,吃起了瓜,“这是咋回事啊?你们在这讨论啥呢?我刚看胡同口人也挺多的。” 何雨水一见是游方,立刻像是找到了汇报对象,抢着说道,“哥,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东旭哥,就是贾家那个贾东旭,昨天晚上出去喝酒,回来路上被人给抢劫了!” 旁边的吴华赶紧补充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不嘛!听说身上的钱还有衣服都被抢了,人也被打晕了,就扔在那背阴的胡同里!这大冷天的,差点没冻死!” 孟月也插嘴道,“上午有公安通知贾婶,贾婶吓的路都不会走了,建国还是我妈给照顾的…哎呀,真是吓人!” 游方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信息,眉头微挑。贾东旭被抢?还差点冻死?这倒是件新鲜事。游方顺着话头,故作关心地问,“人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许巧玲压低了些声音,“刚才贾家嫂子从医院回来了,没说太细,就说是皮肉伤。但公安都来了,刚才还把阎老师和易中海师徒,他们都叫去问话了,估计事情没那么简单。” 游方正琢磨着这里面的门道,就听见旁边一个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 扭头一看,是许驴脸。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压低声音说,“要我说啊,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眼睛眯着,朝着易中海家和阎埠贵家方向努了努嘴,“保不齐,就是这院里有人看贾东旭不顺眼,下了黑手!易中海跟他那徒弟,或者阎老西儿,指不定谁在背后捣的鬼!这几个人心里阴着呢!” 游方听到这话,眉梢一挑。 易中海师徒?这倒不是没可能。以易中海那喜欢玩借刀杀人的性子,绝对做的出来这事,他那徒弟也是个阴货。 至于阎埠贵…游方忍不住乐的笑出声来。 几人忙用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 游方忙解释道。“就阎老抠儿那算计到骨子里,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性子,让他出钱找人下黑手?估计比割他肉还疼。 让他亲自上场?估计他自己都嫌弃废力气,风险太高,收益不明,不符合他精打细算的生存哲学!” 几人听完也是笑了起来。 “嘿,你们聊啥呢?笑的这么开心?” 何雨柱正推着车进院。 第155章 贾家上门 许大茂忙凑到何雨柱耳边嘀咕了起来。 “嗐,你们说这事啊,我在派出所也听说了,是东四北派出所辖区的事,还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得冻死。刚才我回来在胡同口杨瑞华也找我了,被我打发走了。” 何雨柱说道。 几人闲聊一阵,就被家里人喊走。 游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跟进厨房开口提醒何雨柱,“柱子哥,我可提醒你啊!我估计贾家晚上肯定得来找你!你到时候可得把持住!” “你放心!”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游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揶揄道。“嘿,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可还记得,当年秦淮茹刚进院的时候,某些人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子!” 何雨柱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 “那……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有些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可是天天找以前街面上那几个巡街的学习,那也是学到了不少真本事的!也算是颇有收获吧!” 游方对何雨柱现在的定力还是比较放心。 毕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血与火考验,见识过生死,心性早已经不是寻常胡同青年能比。 要是还能被秦淮茹那点手段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那可真是在外面白混了。 说起来,剧里何雨柱和秦淮茹那档子事能成,里面少不了有心人敲敲边鼓,打打辅助,硬生生营造出一种“非她不可”的氛围。 真要论起来,他何雨柱眼光高着呢,属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主,寻常姑娘还真看不上,或者他全都想要? 不过他这有点飘忽,爱嘚瑟又爱口花花的毛病,也没少挨游德宁的收拾。 何雨柱有次喝多了,大着舌头提起过,以前刚到部队的时候,有回他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些浑话,被游德宁知道后,直接拉进小黑屋,吊起来结结实实抽了一顿,差点没了半条命,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从那以后,他这毛病才算是改了不少,只是时不时的嘴贱两句。 等菜炒好端上了桌,许大茂也拎着瓶酒过来搭伙吃饭。 “大茂,我听巧玲说你最近不是找了个中医师傅调理身体么?咋还能喝酒啊?” 何雨柱好奇的问道。 许大茂驴脸涨的通红,前段时间他一直感冒,许武德就带他去了家中医馆看看中医,调理调理身体。 结果人家大夫一搭手,就发现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肾阳亏损严重,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以后要孩子都难。 这下可把老许给气坏了,老许都怀疑这小子每天晚上跑出去是去暗门子了,回到家直接把他吊在房梁上抽! “咳咳,你们喝你们喝,我就不喝了,喝茶就好!” 许大茂讪讪笑了起来。 几人酒足饭饱,游方打发两个小姑娘进屋写作业。 许大茂刚想走被游方拉住,“先别走,咱们等会去我柱子哥家看看好戏!” 许大茂不解,看向游方。 游方解释道,“今天晚上贾家婆媳肯定会上门求柱子哥,到时候咱们看看好戏。” 许大茂听到这眼睛一亮,追问起来,“方子咱们就看戏?你就不怕柱子被秦淮茹勾的五迷三道?我可还记得秦淮茹进院的时候,柱子那副丑样。” “我把该说的都和他说了,这是他自己要过的坎,要是这都过不去,那就是个铁废物。咱们不可能事事都帮他吧,咱们最多也就是提个醒,日子怎么过还得看他自个。” 许大茂听到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没说错,那要是秦淮茹那娘们使手段怎么办?” “现在能使啥手段?不就装惨博同情么?这要是都顶不住,战场就白去了,那就是个废物!她要是敢玩其他手段…” 话没说完,何雨柱脸涨的通红,猛的咳嗽起来,“我说你们够了啊,说话这么大声怕我听不见是吧?” 两人结束了大声密谋,忙收拾起了卫生。 收拾完三人走进了何家,开始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张大花带着秦淮茹敲响了何家大门。 何雨柱在里屋两人的眼神暗示下,忙跑去打开房门。 “贾大娘,贾家嫂子你们这是?”何雨柱装作不知情的问道。 “柱子,大娘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找你帮忙来了。”张大花一脸愁苦。 “是啊,柱子,你就可怜可怜你秦姐吧。”秦淮茹想扯住何雨柱衣摆,被他一个小跳步躲开了。 “有事说事,贾家嫂子!” 两人在房内瞄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柱子兄弟,你东旭哥现在还躺在床上,那几个抢劫犯还没抓到,你能不能帮帮忙?”秦淮茹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说道。 “贾家嫂子,贾大娘,我这么跟你们说吧,东旭哥那事是东四派出所的管的,我也不好插手啊,最多帮你打个招呼!” 秦淮茹还想卖惨,被张大花一把拉住,“行,柱子有你这句话就行。大娘谢谢你了。” 张大花说完留了双布鞋下来,拽着秦淮茹就往回走。 何雨柱拿着布鞋刚要追出门,发现二人已经进了房了。 何雨柱不由只挠头,这都是啥事啊! 何雨柱转身回到房间,见许大茂一直盯着自己,不由毛骨悚然,不由得后门一紧,想大耳刮子招呼上去。 “大茂你这是啥表情!” 何雨柱不善的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忙摆手解释道,“柱子今天表现不错啊,还好没昏了头,我还以为你会上秦淮茹那娘们的当,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给她们家忙前忙后的。” 何雨柱不屑的撇撇嘴,“我帮她们家带句话,也就是看在这么多年的邻居情分上,真以为我傻啊?随意插手别的派出所的案子?要是她们继续纠缠,我话都不会带!” “不过这秦淮茹最近的功力倒是见涨啊,刚才哭的那几下勾的我心痒痒的。” 许大茂猥琐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倒是没说错,刚才她哭的那几下,真的挺勾人的,刚才有一瞬我仿佛看到有个桥洞在向我招手,还好后面脑子清醒,躲开了。” “这跟桥洞有啥关系?” 许大茂狐疑的看向何雨柱。 “我也不知道吧,冥冥之中觉得和秦淮茹扯上关系就得睡桥洞。” 何雨柱也是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游方听到这也是无语,难不成这是桥洞效应?就和歪脖子树效应一样? 第156章 夜话2 “不过这秦淮茹演技还是差了点意思,我抓过的暗门子演技比她高多了,一个个哭起来真的是我见犹怜。” 何雨柱开始点评起了秦淮茹演技。 许大茂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忙从兜里掏出烟给何雨柱敬上。 ”柱爷,细嗦细嗦!” 何雨柱斜瞥了眼许大茂,“给你柱爷我倒杯水过来。” “得嘞,柱爷!” 许大茂忙不迭的去倒了杯开水递了过来。 何雨柱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娓娓道来。 “像以前旧社会的那些个咱们就不提了,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或者人牙子卖进去的。 就说后面这些女的,基本都是从妇女养育院改造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政府给安排好了工作,或者嫁了人家。 但是人家吃不了生活的苦,躺床上来钱多快啊? 被我们抓到了就开始抹眼泪卖起了惨,总结起来就是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不可否认其中一小批确实家庭困难碰到这种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部分都是习惯了以前来钱快的生活。” 许大茂听到这,是听的津津有味,不由咂摸了下嘴巴。 游方忙开口提醒起来,“大茂哥,你可别乱来,要是被吴小妮知道了,她家兄弟叔伯那么多…” 许大茂听到这话打了个激灵,眼睛瞬间清澈了起来。 “柱子,方子你们可别在外面瞎嚷嚷,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懂吧。” 许大茂忙摆手。 何雨柱手里颠着那双布鞋,嘴里“啧”了一声,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们还别说,我今儿真是开了眼了,这贾大妈比前院那杨瑞华强。 都是上门求人帮忙办事,贾大妈居然知道送双鞋。虽说我何雨柱不图她这点东西,但这事办的,确实让人舒心,比光动嘴皮子强。” 许大茂在一旁听了,直接翻了个大白眼,那张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柱子,这有啥好意外的?你真当那张大花是蠢婆子啊?” 许大茂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卖弄见识的意味,“我爹以前可跟我说过,这贾张氏,年轻时候在咱们胡同也不是这撒泼打滚的主儿。 那是老贾没了以后,她一个寡妇带着半大小子,要不厉害点,早让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她那么闹,就是怕别人欺他们孤儿寡母,想吃绝户!” 许大茂顿了顿,瞥了一眼贾家的方向,继续分析道,“后来东旭哥拜了易中海当师傅,进了轧钢厂端上铁饭碗,按理说她该消停了吧? 可没有!她反而闹得更起劲儿了,胡同里,院子里,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吵破天。 为啥?我爹说,这就是为了让易中海放心!她得让易中海觉得,他们贾家没了易中海这个师傅就活不下去,她贾张氏就是个没啥远见,只会撒泼的糊涂老太太,这样易中海才能放心大胆地拉扯东旭哥。” 许大茂说得头头是道,总结道,“你们仔细想想,自从东旭哥后来跟了刘海中学锻工技术之后,这贾张氏,还有在咱们胡同或者院子里,像以前那样闹过吗? 没有了吧?这老太太,心里头明白着呢,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缩,什么时候该讲礼数,她门儿清! 她这几年不闹了,是因为东旭哥立住了,刘海中这人更看中面子,她再闹,反而对东旭哥没好处。” 游方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许大茂许武德父子果然是院子里的人精啊。 贾家屋里,张大花一把将秦淮茹拽进来,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耳刮子就甩在了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张大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挺聪明?啊?想着掉两滴猫尿,装装可怜,人家就得屁颠屁颠地帮你把事儿都办了?” 秦淮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捂着脸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就知道哭!”贾张氏不但没心软,反而更来气了,“我告诉你,你那套对付以前的傻柱或许还行,现在人家精得跟猴儿似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人家是派出所副所长!啥样人没见过?” 秦淮茹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捂着脸低声啜泣,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张大花见她只知道哭,心里的火更旺了,一把扯开她捂着脸的手,逼着她抬起头来。 “你还有脸哭?刚才要不是我拦得快,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往何雨柱身上蹭了?啊?” 张大花那双三角眼里冒着寒光,“怎么着?看人家现在是干部了,就想当官太太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张大花凑近了秦淮茹,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秦淮茹,就你这点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我看你是有命想,没命享受!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壁院那小子可不是傻子,你要敢有这个想法,玩点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信不信明天我得去什刹海捞你?” 这话说出来吓得秦淮茹连哭都忘了,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婆婆。 张大花见她似乎还不服气,冷笑一声,扯过把凳子坐下,压低声音道。 “你别不信我这老婆子的话。我在这胡同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啥人没见过?对人心那点弯弯绕,早就琢磨透了。” 她朝隔壁方向努了努嘴,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别看隔壁那小子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就爱凑个热闹,看个闲事,好像挺好说话? 我告诉你,那是没惹着他!那小子…心黑着呢!下手狠,算计得也深。你那些小把戏,在他眼里就跟耍猴戏似的!人家也就图看个乐子!” 秦淮茹听到婆婆的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反驳道,“妈,不…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看游方他…他平时挺好说话的啊,见人总是笑呵呵的,没啥架子…” 张大花见儿媳不信,急得一拍大腿,压低声音, “说你蠢你还不信!老娘我亲眼看见的!就年前,我寻思着过去请教个学问,刚走到他家院门口,你猜我看见啥了?” 她凑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后怕 ,“我就看见他坐在院里那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油光锃亮的布,正擦着一把家伙事儿呢!黑乎乎的,短把儿,就是这个样儿!” 张大花又用力比划了一下那个手枪的手势,“那动作,那神态,熟练着呢!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了! 我以前见过小鬼子杀了人身上的那种气势,那小子的眼神和那动作没杀几个人我是不信的!吓得我赶紧缩回来了,大气都没敢出!” 秦淮茹这下心里那点小心思彻底吓没了。 第157章 盗圣陨落 见打消了儿媳妇心中的念想,张大花松了口气。 看着躺在炕上睡着的建国,张大花寻思着金孙的教育问题。 “不能在让建国学他爹那么蠢了,要不然老贾家可就完了!到底该怎么教育建国啊?” 张大花躺在炕上想着事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阎富贵,易中海和王六宝三人因为没有证据被放了回来,这件案子被暂时定为抢劫。 三人神态各异,引得早起的邻居纷纷侧目。 阎埠贵脸色惨白,原本挺直的腰板佝偻着,眼镜后的小母狗眼闪烁不定,贴着墙根快步溜回家,砰的一声地关上门。 易中海却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昂首挺胸迈着四方步。经过中院时,他特意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哼哼,让你跟老子作对,被人抢了吧!” 王六宝紧随其后,还有心思跟早起的邻居点头致意。 一转过前院,他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心底涌起一阵窃喜,“幸亏计划周全,把事办成了抢劫的样儿...” 王六宝暗自庆幸,甚至生出几分自得,我真是个天才! 王六宝和易中海打完招呼便回了房。 刚进房间一抬眼看见自家婆娘赵萍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王六宝心头一股无名火地窜起,上前一把将她推醒。 你个没心没肺的虎娘们!王六宝压着嗓子,声音却带着火气,老子都被公安带走了,你倒是睡得踏实! 赵萍儿被推搡着醒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满脸不以为然,嗐,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被带去问个话么? 她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事有啥好担心的?我那好大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人家可是专业的!” 赵萍儿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不就是教训一下贾家那个小子么?又没要他的命,装成抢劫的样子,谁能查出来?” 王六宝还要继续提醒,赵萍儿打断了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那好大哥在四九城里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失过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六宝听到这话才算把心彻底放回到肚子里。 “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搞点大的,把易中海这老狗直接弄成瘫痪,吃他的绝户!” 赵萍儿蛊惑道。 “不急…现在动他,太扎眼了。他虽说现在只是二级工,工资没以前多,可到底还能往家里挣钱。” 让他再干几年,给咱们多攒点家底。” 王六宝眼中凶光一闪,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等他哪天彻底干不动了,油尽灯枯了…咱们再送他一程,顺理成章接手一切,那才叫神不知鬼不觉!”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 张大花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金孙建国的教育好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两双布鞋,再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提溜着去游家请教游方。 张大花敲响了侧门,走进了院子,见游方正坐在客厅喝茶看书,忙小跑上前。 “游老师您忙着呢?” “啊,是张婶啊?您这是?” 游方看见贾张氏提着重礼上门不由懵逼。 “游老师,我是您手底下的小组长,是您手底下的兵啊!您叫我大花就好了,我是向组织求助来了!” 张大花脸上挤出来几分谄媚。 游方一脸不解的看向贾张氏,不知道这个货想做啥。 贾张氏犹豫片刻,胡乱扯了个理由压低声音说道,游老师,不瞒您说,我请仙姑算过,建国这孩子得要文气滋养...所以我想请教您该怎么教孩子! 正在喝茶的游方被呛得连声咳嗽,他放下茶杯,正色说道,张婶,这些迷信思想要不得,你家建国还小吧,这么小就想着让他学习? 游方说完不由心里蛐蛐着,“那位可是诛仙剑阵都杀不死的存在,还需要文气滋养?” 盗圣自带无敌挂,文气养着纯费蜡! “是是是!游老师您说的对!”张大花连忙改口,“那您看要不要请个启蒙先生?” “现在新社会不兴这套了。” 游方掂着手里的两双布鞋,瞅向了吴华和雨水。 张大花连忙会意,“游老师,我过两天给两个小姑娘整两双布鞋出来!” “嗯,你凑耳过来!” 游方对这么上道的张大花满意极了。 张大花忙拿着个小板凳靠近了些。 “你家现在建国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看啥书?你应该教他课本外的知识。” 张大花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连连点头,忙拿出笔记本记了起来,“游老师您说得对!那您说,该教啥课本外的?” “你得先教他什么是规矩!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不得。 比如发现有小偷小摸习惯,直接往狠里打!强度参考后院刘海中教训儿子。” “这会不会太狠了啊?!” “狠?张婶,我问你,小时候偷鸡摸狗,你不管教,等他大了杀人放火,你管得了吗? 小树不修不直溜,小时候有点歪苗头,就得下狠手给他掰过来!这叫及时教育!防微杜渐! 要不然,等他把天捅破了,你想管都晚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教不教的问题,是政府饶不饶他的问题!你想让他蹲笆篱子?” “蹲笆篱子”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大花的心上。她眼前瞬间浮现出金孙建国穿着囚服,面黄肌瘦蹲在牢房里的凄惨景象,吓得脸都白了。 “不能!绝对不能!”张大花忙不迭地重重点头,“游老师您说得对!得管!必须得狠狠管!小时候不管,大了就得吃枪子儿!我明白了!” 游方见张大花这个表情,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抛出了另一个词, “还有就是得给他树立正确的三观,张婶你想让建国成为什么样的人?” “啊?我想让他成为有出息的懂得孝敬长辈,给我们老贾家光宗耀祖!” “张婶,你得知道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你们家要是做不好表率,我说的再好也是无用功。” 游方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火,张大花忙擦燃根火柴递了过来。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花上道! “张婶你们家的人得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就是教他,靠本事吃饭,不占不义之财。 敬该敬之人,不做亏心之事。 行得正,坐得端,做一个顶天立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有出息。” 张大花一边听着,一边飞快的写着笔记。 “游老师,我明白了,就是要以身作则是吧?” “对咯,你看你们前院的阎富贵不就是以身作则做的很好么,几个孩子教的多像他,你要是不想建国张口闭口就是老贾,你可以不改。” 张大花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心中暗暗发狠,要是这死孩子敢学老贾,看自己抽不抽他。 游方看着张大花离去的背影,有些纳闷这贾张氏咋突然开了窍,四合院以后怕是没盗圣了。 第158章 阎富贵,“乱武!” 翌日,阎富贵压着点的来到了学校,刚去开水房打了满满一茶缸热水。 就被一个年轻老师叫住,“阎老师,教导主任喊你过去有事。” 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他勉强维持着镇定走向主任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该不会是前天被公安带走的事传到学校了吧?可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啊!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阎富贵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阎老师啊,我本来是答应你这个学期让你回来上课的,可是你这…” 阎富贵一听急了,顾不上多想,就脱口而出,“主任,我前天被公安带走问话纯粹是个误会!我啥也没做啊!” “哦?”主任的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你还被公安带走问话了?” 阎富贵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张破嘴! 他只得在主任审视的目光下,磕磕巴巴地讲起了前天的事,当然不会忘了给自己加上不少修饰,“就是院里一个邻居出事被人抢劫了,公安同志就是例行了解情况…我积极配合调查…” 主任听完不置可否,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举报信推到他面前,“嗯,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因为这个。你看看。” 阎富贵心里一沉,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字迹很陌生,不是院子里任何一个人的笔迹,可这语气…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子道德圣人的说教味,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信里把他描绘成一个“师德败坏,唯利是图,占尽集体便宜”的小人,什么“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这种话都写出来了! 阎富贵越看心越凉,背上直冒冷汗。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战战兢兢地看完信,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向主任,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 主任深深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老阎啊,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但是... 他伸手敲了敲那封举报信:这封信写得太具体了。 “主任…我是被小人冤枉的啊!这是有人要整我啊!”阎富贵急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先别急。主任示意他坐下,沉吟片刻,这样吧,上课的事先放一放。你呢,最近也注意着点,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你在后勤沉淀沉淀! 阎富贵一听上课的事要黄,顿时真急了! 这可不光是少了收入的事,更关系到他在这学校的名声和往后的前途。 他也顾不得保持那点文人的矜持了,连忙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诚恳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跟教导主任一顿掰扯。 “主任!主任您听我说!这绝对是污蔑,是血口喷人!”阎富贵挥舞着那封举报信,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我阎埠贵在学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为这么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这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信?” 他又是表忠心,又是诉苦水,把自己形容成兢兢业业,却反被小人构陷的可怜老实人。 说到动情处,眼圈都有些发红。 教导主任被他缠得没办法,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 阎埠贵看着着主任的脸色,知道光靠嘴说怕是分量不够,心一横,牙一咬,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肉痛,“主任…那个…我家里那几盆精心伺候的盆栽,眼看就要开了,香得很!我…我给您送五盆过来,放您办公室,净化空气,看着也舒心不是?” 谁不知道阎埠贵是出了名的会摆弄花草,他精心培育的花卉,在外面可是赚了不少外快。 教导主任闻言,敲桌子的手指顿住了,眼神微微一动,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假意推辞了两句,“诶,老阎,你这是干什么?这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阎埠贵赶紧接话,“就当是我感谢组织,感谢主任您多年来对我的信任和栽培!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一番激烈的推拉,和真诚的表态之后,教导主任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口,给了阎富贵一个承诺,下个学期,还是安排他回来上课。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阎埠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打湿了。 特娘的到底是谁在害我!刚回来上课没两天又得回后勤扫地! 每个学期来这么一次,这谁能受的了! 这惨痛的代价,让他心里滴血,但好歹工作是保住了,面子也暂时维持住了。 阎富贵扶了扶眼镜,心里那股邪火却“噌噌”地往上冒。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写的举报信!否则,我阎老西儿也不是好惹的!” 阎富贵阴沉着脸,暗自咬牙,开始在心里一个个排查院里的可疑人选。这场子,他一定得找回来! 回到位置上,阎富贵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一咬牙,特么的劳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他要把全院的人全部拖下水!全部都举报一遍! 尤其是易中海,谁让这封信语气最像他!也不管现在他们俩是盟友关系了!多写几封!街道和轧钢厂都投!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阎埠贵恶狠狠地展开信纸刚想写,看到信纸上单位抬头,反应了过来,忙从抽屉里翻出以前收集学生没用完的草稿纸,写了起来。 “你写一封,我写十封!我倒要看看,谁比谁干净!” 在下所谋之法,唯恐天下不乱!阎富贵发动了限定技能乱武。 自此,四合院彻底进入了一个“互相举报”的疯狂模式。 阎埠贵带头,易中海,许大茂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是积极参与。 就连一些平时闷不吭声的住户,也被卷入其中,莫名其妙就被人举报了。 特么的,搞得谁没上过扫盲班学认字似的,纷纷拿起了笔杆子做武器。 今天你举报我占公家便宜,明天我举报你思想落后,后天又有人举报谁家生活作风有问题… 一时间,各种匿名信,像雪片一样飞向街道和轧钢厂。 这下可把刚上任没多久的街道办王主任给气坏了! 刚开始王主任还认真查询了举报信上的事件,后来发现全特么都是胡说八道,把从别处听到的谣言套上院子里人的名字就开写。 举报信全是匿名的,想找人都找不到。 王主任指着桌上,地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居委会刘主任咆哮, “来来来,刘主任,你看看,你看看!你麾下的95号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着了魔还是中了邪?!连续互相举报了一个多月了!是不是上班发的工资全拿来买信纸和墨水了!来看看这是轧钢厂今天送过来的举报信!” 王主任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大摞信,直接甩到了刘主任的脸上,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159章 号院大会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尽整这些幺蛾子!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尽早换人!我这个街道办都快成你们95号院的专用人民来信组了!” 刘主任被骂得狗血淋头,忙不迭地弯腰把地上的信捡起来,他粗略一数,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好嘛,就一天工夫,一个院子住了二十多户,这举报信加起来恐怕得有八九十封!平均每户都写了好几封!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王主任,您消消气,消消气……”刘主任擦着额头的冷汗,“我…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挨家挨户做工作,坚决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这话我半个月前就听你讲过了!” 王主任余怒未消,“我告诉你,刘主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彻底解决!再让我看到一封来自95号院的破举报信,你这个居委会主任就别当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95号院!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你别回来见我!” 刘主任如蒙大赦,抱着一大摞“罪证”,狼狈地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忙跑回居委会召开了大会,看着手底下新招收的几位大妈,不由直挠脑壳。 “来!都说说看,这些举报信怎么处理!” 手底下几人忙扒拉开信封,开始看了起来。 “来,张大花!这几封是你儿子儿媳写的吧!特么的,字迹我都认识了,好家伙,夫妻俩今天写了3封,全是易中海的那点破事。” 刘主任把信直接丢到张大花身上。 前段时间张大花托儿媳妇找以前帮忙那干事改了户口,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每个月的养老钱没了。 前段时间她加入了居委会,现在是居委会旗下文教卫生组的扫盲班老师,一个月18w。 张大花忙捡起信缩了缩脖子。 “来,吴红梅,这是你丈夫刘海中写的!听完收音机分析完国家大事也不闲着啊,好家伙,一个人写了5封!” 吴红梅现在是调解妇女矛盾组的成员。 吴红梅讪讪一笑,忙把举报信收拾好。 “刘主任,我一定管教好我家老刘。” “这话我半个月前就听你讲过了!可是改了么?” 刘主任面色不善的盯着吴红梅。 “主任,我家老刘也是冤枉啊,那天我回去跟他讲了,他也有几天没写了,但是架不住别人疯狂举报他啊,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工会汇报思想动态,这谁能受的了。” 吴红梅忙给刘海中喊起了冤。 刘主任气势稍微减落,“行,同志们,先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放一下,大家先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解决95号院这摊子破事!” 呼啦啦十来号人挤到了个破旧的房间里开起了会议。 “都说吧!有什么想法!” “刘主任,按照我的想法把里面的住户全部拆开,分到其他院子里去。” 一个大妈举手开口道。 “那个95号院现在谁敢和他们换房?我听说每个月最少得花几w在买纸和墨水上!” 另外一个大妈反驳道。 “来,吴红梅,张大花你们两是95号院住户,你两来说说有啥建议!” 刘主任把目光投向95号院双花红棍。 “刘主任,这事实在不好管,大家写举报信都是在家偷偷摸摸写的,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再说了,要是不给写,就怕有人会上纲上线。” 张大花缩了缩脖子辩解着。 “是啊,刘主任,我前段时间和我们院易中海说了,他说这是压制群众监督,阻碍民主权利行使!” 吴红梅也是无奈了。 刘主任听到这也是麻了,这95号院一个个精的很,这下倒是不知道咋办了。 “主任,我记得以前95号的住户,就是每天晚上要上扫盲班,才没空传谣言的。 要不要我们抓几个典型,狠狠收拾一顿,再让街道搞个学习班让他们接着培训?!” 最先开口的大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提议道。 “主任这法子不错!”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起来。 “好!我记得95号院收到举报信最多的是,易中海,王六宝夫妇,刘海中,贾东旭,许武德,还有前院阎富贵夫妇!这次就收拾他们!” 张大花和吴红梅这下麻了,两人这时候要是开口反驳,怕是得被众人打死。 刘主任说完看了看两人,想了想,这两位下属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给这两位留点面子。 “就在95号院单独开展挂牌批斗大会,不游街!他们院的那几个联络员也都给下了,一点事都管不了,95号院由居委会直管!” 刘主任一锤定音。 这下双花红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在院子里丢人,丢不到院子外去。 商量完毕,刘主任不敢耽搁,忙不迭地又跑去街道办,向王主任汇报这个处理方案。 而此刻,95号院的住户们还沉浸在互相举报的快意恩仇中,丝毫不知一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内部风暴”,即将在自家院子里上演。 王主任听完居委会的方案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召集了10多位干事,直奔95号院而去。 刘主任也忙跑回了居委会,把晚上要挂的牌写好,再把手底下的10来号人全部纠集起来。 两波队伍在胡同里汇合,一时间浩浩荡荡的杀向95号院。 且说阎富贵,自打经历了举报信风波和学校谈话后,整个人都低调了不少。 往日里最喜欢在院门口背着手站岗,给各家各户算账的阎老西,如今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这天傍晚,他正拿着他那个铁皮洒水桶,小心翼翼地给盆栽浇水,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那送出去的五盆盆栽的“损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突然,院外涌进来一大群人, 以街道办王干事为首,身后跟20多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闯了进来!那架势,那表情,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阎埠贵何曾见过这阵仗针对他们院子?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上一抖,那个视若珍宝的铁皮洒水桶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水泼了一地,洒水桶滴溜溜地打着转,一直滚到了王主任的脚边才停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保持着浇水的姿势,嘴唇哆嗦着,眼镜片后面的一双小母狗眼瞪得溜圆,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冲我来的?!是举报信的事发了?还是之前占学校便宜的事被捅到街道了?这下全完了!” 王主任阴沉着脸,看都没看脚边的洒水桶,目光扫过寂静下来的院子,然后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95号院的人,都给我出来!开会!!” 杨瑞华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查看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吴红梅和张大花忙把大院门关上,做起了门神。 第160章 批斗大会 一群人簇拥着王主任,浩浩荡荡地走到了中院。 王主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听到动静的住户们早已被惊动,纷纷从家里出来,聚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惊疑,恐惧和看热闹的复杂神情。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凝重,贾东旭抱着儿子贾建国躲在房内眼神躲闪。 许武德和许大茂父子则缩在人群后面,伸着脖子张望。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带着手底下两个哼哈二将,走了过来。 王主任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对身旁两名干事吩咐道, “嗯,小李,你带着人,按照我们拟定的名单,把人一个一个带出来,站到前面来。 小张,你维持好现场秩序,不许任何人喧哗,走动!” “是,主任!” 小李干事得到领导吩咐,立刻挺直腰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双手一挥,带着几个居委会大妈,开始按图索骥。 “阎埠贵!杨瑞华夫妻出来!” 小李干事念出名字,面色惨白的夫妻俩被几个大妈架着胳膊,拖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 “易中海!出来!” 易中海面色铁青的被人架到了阎埠贵旁边,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东旭出来!”贾东旭忙在人群中找起了自己的老母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把儿子塞给秦淮茹,乖乖站在杨瑞华旁边。 “许武德!刘海中!王六宝夫妻!出来!” “王主任,我是咱们院子的联络员啊!” 刘海中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位大妈架了过去。 许武德和王六宝夫妻都是聪明人,明白了这是啥事,乖乖的站了过去。 不一会儿,中院空地上就站了八个人,几乎囊括了院里所有平日里上蹿下跳,口碑不好,或是这次举报风波中牵扯较深的活跃分子。 许大茂看到老爹这个样子,缩了缩脖子,忙将众人护至身前。 这几人低着头,承受着全院邻居目光的洗礼,以及街道办干事的审视。 “小李,给他们都挂上牌!” 王主任吩咐道。 见牌子挂好了,王主任对刘主任使了个眼色。 刘主任会意,忙从兜里掏出举报信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一步,站在这排挂着牌子的人面前,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先是举起手中那厚厚一摞举报信,用力在空中抖了抖,纸张哗啦作响。 “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王主任的声音带着怒火,在院子里回荡,“这都是你们95号院干出来的好事!一个院,二十多户人家,光今天举报信写了快一百封!你们想干什么?啊?!是想把天捅破,还是想把咱们居委会,街道办,轧钢厂变成你们院的戏台子?!” 她的目光首先钉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院里就你名声最臭,也是你举报信收到的最多!你想干什么啊? 我听说你工级考核就是因为名声太丑才被卡了等级吧,怎么?这教训还不够吗?每天下班在厂里学的思想我看你是白学了!” 说完将其中一沓举报信摔易中海脸上。 接着,她转向阎富贵, “阎富贵!你还是个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本应该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可你都干了些什么?斤斤计较,占小便宜。 写举报信倒是文采斐然!你的师德呢?你的脸面呢?让你那些学生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讲台上?!”这话戳中了阎富贵最在乎的名声和职业,让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她的视线又落到刘海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刘海中!” 她一声断喝,把正暗自庆幸火力没对准自己的刘海中吓得一个激灵。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在家里摆你那联络员的官威,动不动就打孩子!刘光天,刘光福是你儿子,还是你的出气筒? 这是新社会了,还搞封建家长那一套!我告诉你,家庭暴力也是暴力!你再打一个试试看?!” 刘海中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被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懵了。 “还有!别一天到晚腆着个肚子,人五人六地装领导!你这次工级考核为什么没过,你特娘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王主任的话粗鲁却极具冲击力,“就你这思想,加上遇事就想摆架子,搞斗争的臭毛病,厂里敢让你过?让你升了级,你是不是还得在车间里开批斗会啊?!” “我…我没有…” 刘海中试图挣扎。 “闭嘴!” 王主任根本不给他机会,“我警告你刘海中,把你那套官迷心思给我收起来!老老实实提高技术,本本分分做人!再让我听说你在家打孩子,在厂里摆架子,在院里搞风搞雨……” 王主任指了指他胸前的牌子,声音冰冷,“下次,就不是挂个牌子这么简单了!街道办和厂里,有的是办法治你!” 刘海中被骂得肥肉乱颤,冷汗直流。 “还有你们!” 王主任手指扫过贾东旭、许伍德,王六宝等人,“许武德,你这个联络员怎么当的?好好管管你家许大茂! 王六宝,赵萍儿,别以为有些事做得隐蔽!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贾东旭,多把技术提升上来才是正理,你老娘在扫盲班表现不错,你可不要拖她的后腿!” 杨瑞华,多学习学习你们院的吴红梅,为社会主义多添砖加瓦!别总想着从邻居身上划拉东西!” 最后,王主任再次扬起那摞信,声音提高到全场都能听清, “你们自己看看!因为这堆破纸,浪费了多少组织精力?影响了多少生产工作?丢咱们95号院,乃至整个街道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 所有联络员职务,一律撤销! 95号院,由居委会直管!再让我发现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写黑信,破坏团结,严惩不贷!” 孟大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王主任的目光忙缩了缩脖子,在95号院子当联络员是真的难啊。 “今天这个会,是警告,也是挽救! 你们95号院的风气,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从今天起,你们几个。” 王主任手指点过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每天下班后,由张大花,吴红梅监督,在院里打扫卫生,清理公厕,深刻反省一年!每个人的检讨书,必须深刻,贴在院门口的宣传栏上,让全院监督!” 有任何问题,直接向居委会报告!再发现有私下串联,写匿名信举报,破坏团结的行为,一律从严处理,绝不容情!” “都听明白了没有?!”王主任一声喝问。 “听…听明白了…”院里众人如同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地应道。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明白了!”这一次,声音倒是整齐了不少带着屈辱。 “散会!”王主任大手一挥,不愿多看这些人一眼,带着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转身离去。 留下满院的死寂和一群心思各异的住户。 第161章 大院形式逆转 这次院子里众人倒是没有互相指责,毕竟大家都干了这事。 刘海中气咻咻地带着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回了家,反手“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门。 今天在全院大会上丢尽了脸面,还被当众揭穿耍官威,这口恶气憋得他大灯疼。 他习惯性地就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脸色狰狞地盯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爸…爸我们错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墙角缩。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吴红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直接挡在了两个儿子身前。 她以前总是低眉顺眼的,现在却像是换了个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怎么?刘海中,街道办王主任的话还在院子里响着呢,你这回到家就想违反政策,接着打孩子?你是觉得挂牌子扫厕所还不够,还想被拉去街面上游街是吧?” 吴红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刘海中举着皮带的手僵在半空,身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媳妇,今天居然敢站出来顶撞他,还搬出了街道办压他! “好你个吴红梅!” 刘海中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仗着外面有人撑腰,就敢在家里造反了?!” “造反?” 吴红梅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我这是响应街道号召,反对家庭暴力,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刘海中,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不是你随便耍横的时候了!你再敢动孩子一下,我…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报告!我看是你这身肥肉硬,还是国家的政策硬!” 吴红梅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更是前所未有的硬气。 两个儿子躲在母亲身后,看着父亲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胖脸。第一次感觉到,家里这片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刘海中举着皮带的手,终究是没敢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吴红梅,胸口剧烈起伏。 刘海中知道,吴红梅说的是真的。 今天刚被街道办狠狠整治过,如果这时候再被告发家庭暴力,那后果…他不敢想。 “哼!” 刘海中最终只能悻悻地把皮带摔在桌上,一脚把太师椅踹翻,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去写作业!还有你,吴红梅,你给我等着!” “慢着!刘海中!把椅子扶起来!” “你!” “我让你把椅子扶起来!” “呼!呼……” ”我!让!你!把!椅!子!扶!起!来! 刘海中听到这话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刘海中极其不情愿的将那把被他踹倒的椅子,扶了起来。 吴红梅看着他扶起椅子,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冷冷地说,“去里屋待着,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当这个家,怎么当孩子的爹!” 刘海中没再吭声,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步履沉重地挪进了里屋 两个儿子刚想欢呼,被吴红梅眼睛一瞪,“你们两个要是调皮不听话,我照样抽!” 刘光天和刘光福忙不迭地收了声,缩了缩脖子,齐声应道,“听见了,妈。” 吴红梅见事情处理完,不由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着,“这孙子兵法中的树上开花和攻心为上是真好用啊!” 许家,许大茂正被自己老爹吊在房梁上。许武德正解下皮带准备抽,突然被下班回来的吴大妮一个冲撞,撞的人仰马翻。 “靠嫩娘的许武德,你居然敢每天晚上去暗门子?!” 吴大妮手上拿着举报信疯狂撕打着许武德。 “媳妇,媳妇,这都是误会!” 许武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这都是许大茂这小子,没事乱写举报信,得罪了别人,别人这才瞎写,报复我的!” 吴大妮被自己丈夫这么一忽悠,有些迟疑。 许武德忙乘胜追击,“你看吧,我每天都在厂里放电影,还要外出给领导放电影,哪有空去玩。” “妈,你别被我爹骗了!” 许大茂被吊在半空中,不停的晃着绳子。 “啪,啪,啪,” 许武德见儿子想要戳穿他的谎话,皮带猛甩了起来。 一边抽还一边骂,“叫你特娘的给劳资惹事!” “嗷!” 中院贾家,张大花手上也抚摸着皮带,这还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刘海中同款。 “淮茹,你带着建国出去!” 秦淮茹发觉这个婆婆好像自从贾东旭受伤后,脑子突然就好使了,现在也不敢忤逆这个婆婆了。 “好的,妈。” 秦淮茹忙抄起建国一溜烟的就跑了,“婆婆打了东旭应该就不会打我了吧?…” “把衣服脱了,别打坏了!” 张大花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妈,我是东旭啊,是你儿子啊!” 贾东旭忙求饶道。 “啪” 一皮带直接抽在贾东旭身上。 “把衣服脱了!” 贾东旭见母亲不像是开玩笑,哆哆嗦嗦的把身上衣服脱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贾东旭忙摇头。 “因为你蠢!我前段时间是怎么交代你的?与邻为善!要修德行!给建国做个好榜样!你呢?一天几封举报信!还一直瞒着我!” 贾东旭被骂得抬不起头,嗫嚅着想辩解:“妈,我…我也是气不过,他们…” “啪!” 又是一皮带甩了过来。 “这就是咱们老贾家做的孽!别人被举报都没事,就你要上去挂牌!这就是不修德行的下场!” 贾张氏猛抽了贾东旭一阵,把皮带丢到贾东旭身上。 “来!抽我!这里也有我做的不对地方,使劲抽!” 贾张氏说完弯着腰把后背留给了贾东旭。 贾东旭哪里敢抽自己老娘,忙疯狂摇头。 “怂货!为了建国好!咱们老贾家现在多了条家规!犯错就得挨收拾,不管是谁!抽!” 贾东旭听到这话哆哆嗦嗦拿起皮带抽了起来。 “废物,没吃饭啊!” “啪!” “使点劲!” “啪!” “再使点劲!” 院里没散去邻居听到张大花说的这话,不由的对她佩服起来,“这娘们是个狠人啊!” “这贾家现在是立起来了啊!” 待贾东旭抽完,张大花喊了秦淮茹进来。 “你做错了事,我该不该打你?” “该打…” 秦淮茹哆哆嗦嗦的说了起来。 “东旭你去外面带着建国。” 张大花吩咐道。 “啪!” “嗷!!!………”秦淮茹被这一皮带抽的直叫唤,眼泪汪汪的看向张大花。 “秦淮茹收起你那猫尿!犯了错就得认罚!” “妈,太疼了…” “刚才老娘也是这么挺过来的!” “啪!” “嗷……” 张大花收拾完儿媳走到门外,大声的和众邻居说了起来,“今儿个,我们贾家多了条规矩!犯了错就得认罚!在坐的街坊邻居,我张大花为以前做的错事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了!” “从今天起没有贾张氏!只有张大花!” 张大花说完对着众人鞠了个躬。 “花姐好样的!” “花姐牛批!” 第162章 大院形式2 易中海站在窗户前听着屋外众人的起哄声不由的撇撇嘴,心想道。 这贾张氏脑子倒是聪明,知道玩邀买人心这一套,不过还是太嫩了,看来贾家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种招都使出来了。 不过做法还是太糙了,邀买人心?哪有她这么邀买的?拿自己全家的皮肉去换几句虚头巴脑的佩服? 真是天大的笑话!自己要是贾张氏,直接在外面嚎两句,卖卖可怜,再道德绑架一波,都不需要出力。 他越发笃定自己的处世哲学才是至高智慧,风浪要他人在前顶,好处须得我来占。 不过经过这些事情,院子里的名声终于搞臭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就没那么臭了?是不是可以做点事情了? 易中海想到这,坐回到椅子上,陷入沉思,突然发现工厂和院子里的路都被堵死了,要想重新崛起还得搬去其他城市! 但是让他放弃聋老太的财富他又舍不得,现在让他去找聋老太他是不敢的,怕真惹怒了这老太太,明天自己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他打算等聋老太没了以后,直接上门吃崔月梅的绝户,一个妇女再带个女孩要那么多钱干嘛! 易中海想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隔壁房间的徒弟夫妻也在盘算着怎么吃他这个师傅的绝户。 “六宝要不咱们直接下药弄死易老狗?我好大哥那有那种见效很慢的药,可以慢慢的在他饭里水里加点,这样他察觉不到,等时间长了,他就瘫了! 到时候咱们直接饿他个几天他人就没了,现在咱们院子名声太臭了,出个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咱们弄死他直接搬走吧!” 赵萍儿压低声音在王六宝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别急,等他再赚个几年钱,他现在还能给咱们了赚钱,等哪天他快退休了,咱们直接弄死他,把工位一卖,也能赚不少!” 王六宝压低声音说道。 “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年纪大了啊。”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咱们一起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王六宝忙安抚起了这个媳妇,心里暗想,“劳资到时候送你一起上路!让你在下面服侍我师傅!” 前院阎家,阎富贵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杨瑞华,从今天起咱们家不能继续守门了。” 杨瑞华这时也是心疼的直拍大腿,虽然他们家还没发展到后期邻居买菜路过都得分几根葱,几瓣蒜的程度。 但平日里靠着在门口吃瓜,掌握院内外信息流动,可以适时地进行一些等价交换,也确实得了不少实惠。 如今这情报站兼收费站要关门,简直像是在割她的肉。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转,“杨瑞华,你要不也去居委会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那贾张氏都能当扫盲班老师,你也可以!” “当家的,你醒醒吧!那贾张氏当初能去,是居委会为了树立典型,想着树立一个浪子回头的典型。再说了,那贾张氏写两个字可不差,再加上咱们家现在这名声,居委会哪里肯要啊!” 杨瑞华说完,夫妻俩唉声叹气了起来。 “那解成要是毕了业找工作怎么办?要不要找傻柱和后院许武德帮忙?我觉得还是当放映员比当公安好,要是解成找许武德弄成了放映员,你在这附近多有面?” 杨瑞华开始畅想起来。 阎富贵小母狗眼又转了起来,这是又开始算计上了,良久才叹了口气,“许武德没那么好说话,估计这事成不了,傻柱那咱们家关系没处上,这几年他门家都没和我们来往。” 杨瑞华听到这话也有点急了,忙指向游家方向,“当家的,那游…” 话还没说完被阎富贵连忙打断,“你疯了吧?敢算计他们家!洪家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家婆娘造了几句谣,现在全家还在大西北吃沙子,你就敢算计人家,就不怕咱们家也去吃沙子?!再说了你见他们平时和我们家有来往么?这边院子也就有乐子,人家才出来看看。” 杨瑞华听到自己丈夫这话才清醒过来。 “等解成毕业让他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分工作吧。” “可是咱们家这成份那不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啊,前面一大群成份比我们好的还等着分配呢。” “咱们啊,以后就学那乌龟,缩起头来过日子。吃亏是福,破财消灾…总比被拉出去挂牌子,或者被人在背后打黑枪强!” 阎富贵劝诫道。 夫妻俩密谋完,唉声叹气。 辽省,天还挺冷,地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乎乎的土地。道路边上,几棵老杨树刚冒出点绿芽芽。 一行三辆嘎斯69,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晃悠着朝前开。 车里坐着游方和农经系主任张秉文,还有其他调研组成员。 游方前段时间成为了张主任的拎包弟子,加入了这次调研组。 他们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现在前往最后一站做考察。 这次调研目的,不是来看庄稼长得咋样的,是想看看老百姓春耕准备得怎么样了,尤其是新成立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弄得好不好。 张主任看着窗外,他指着地里干活的人对游方说, “小游,你注意看,他们是几家凑在一起干活,还是各干各的。再看看他们用的犁具,是新的还是旧的。这能看出来,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干,有没有钱换新农具。” 游方赶紧拿小本记下来。 车队开进一个屯子,停在红星农业生产合作社的门口。 社主任姓赵,是个大高个,穿着旧棉袄,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他愁眉苦脸地迎上来,握着张主任的手就开始倒苦水, “张主任啊,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这社是成立了,大家的地,马,大车也都合到一块儿了。可眼下要春耕了,买种子,买肥料的钱不够啊!想去找公家贷点款,可难了。社员们都等着呢,我这心里,急得直上火!” 张主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很多新社都遇到的难题,缺钱! 他没说空话,直接让赵主任带他去看看社里的马棚和放农具的仓库。他摸了摸马的脊梁,看了看堆着的豆饼,然后对赵主任说道 “钱不够,咱们想想别的法子。你看,能不能让社员把自家攒的粪肥,作价算成钱,投到社里?这样社里有了肥料,不用现掏钱买,等到秋天打了粮食,社员还能凭这个多分一点。大家是不是更愿意?” 赵主任一听,眼睛亮了,“这法子中!回头我就跟大家商量!” 第163章 返回学校 张主任又小声嘱咐游方,“你重点记记,他们社里那些马和大车是怎么算钱的,一起干活怎么记工分,别到时候分东西分不清楚,闹矛盾。 再问问他们,跟那边国营的“拖拉机站”说好了没有,雇拖拉机耕地要花多少钱,这钱大家怎么摊。这些事儿啊,看着小,可关系到合作社能不能办得长远。” 游方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走访了辽省几个典型合作社与国营农场后,这支临时组成的调研组完成了使命,在沈阳解散,由张主任整理材料向部里汇报。 其他单位的同志各自返回,而游方则跟着张教授,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列车。 “这趟陪我出来有什么感想?” 张主任靠坐在窗边,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白桦林。他抽起了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游方正把笔记本收进挎包里,闻言抬起头,“以前在课堂上学“剪刀差”,学“统购统销”,都是冷冰冰的名词。 现在才知道,城里人吃的每斤粮,背后是合作社主任这样的基层干部在操心怎么调动社员积极性,是农民兄弟在算工分时掰着手指头的算出来的。” 火车正好经过一个道口,几个农民赶着马车在等火车通过。游方看向他们,“我现在明白了,农业经济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心。” 张主任把烟头摁灭,目光欣慰,“接着说。” “在国营农场看到毛子援建的拖拉机,确实先进。但您提出用粪肥折价入股的办法,虽然土,却解决了实际问题。” 游方把眼镜摘了下来开始擦拭,“我觉得中国农业的出路,既不能照搬毛子那套,咱们现在国情如此,没有配套的重工业。但是也不能退回到老路上,就像您常说的,得找到适合咱们自己的步子。” 张主任点点头,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游方,“这是我二十多年前的去乡下的笔记。你看看这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年轻张主任的字迹工整,“今见佃农王老五,缴租后全家仅余薯干半月……” 游方戴上眼镜看完愕然抬头。 “我们这代人的任务,是让王老五这样的农民吃饱饭。”张主任望向窗外无垠的黑土地。 “而你们这代人的任务,是要让他们吃好饭,要让这土地里长出更适合中国的庄稼,也要长出更公平合理的分配方式。” “嗯。” 游方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主任轻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你小子学农业经济是很有天赋的。”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说,“你在合作社调研中提出的工分评定方法,既考虑了劳动强度,又照顾了技术含量,这个思路很好,不过咱们得先做小范围试点,等取得成效再推广。” 游方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先在学校的实验田合作社试行这个方案。” “这就对了。张主任欣慰地笑了,记住,我们研究农业经济,既要仰望星空,更要脚踏实地。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成果留在农户家。” 说到这张主任压低声音,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咱们学农业经济的既得为农民兄弟争取利益,也得保护好自己,你小子虽然精的跟猴似的,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是也得多加注意,以后有拿不准的意见,可以来问我。” 游方心里一惊,没想到张主任的政治敏感度这么高。 今年农业社发展过快,下面的人做事简单粗暴,这种急于求成的做法……,虽然Z还没形成,不过也有了一些苗头,特别是文艺领域… 现在还没牵扯到他们农业这一块,不过想到张主任特地提醒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游方心里暖洋洋的,也不枉费自己给他做了这么久工具人,等起风了万一老张落了难,把他塞舅舅的那,安排单间。 “说完正事咱们也聊聊闲篇吧。” 张主任端起茶缸抿了一口,严肃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老李那个养鸡厂倒是越办越大,现在都成了培训基地了。”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出了声,“我听说李主任那研究出了啥新品种的鸡?” “那玩意是老赵研究出来的,好像叫啥农大黄,”张主任笑着摆摆手,“等回去咱们俩找老李,非得让他用那新品种的鸡,好好请咱们撮一顿不可。” “得嘞!” 两人一路闲聊,从系里的趣事聊到京城的变化,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翌日午后,火车缓缓停靠在了前门火车站。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喧闹的站口,熟悉的京腔京韵和温吞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东北清冽的风截然不同。 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老师,咱怎么回学校?” “叫辆三轮吧,这一路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挤不动电车了。” 游方忙招手喊了辆三轮。 “同志,去农业大学。” “好嘞,您二位坐稳!” 游方看着这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一个月前离开时,树木才刚刚抽芽。他听着车铃和吆喝声交织成的市井声,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放松感。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你把咱们这段时间的材料整理出来给我,整理完给你放两天假好好歇歇。” 张主任嘱咐道。 “得嘞!这段时间在乡下坐车腰都快颠闪架了。” 骑车的窝脖听到这也乐了起来,插话道,“二位这是从外地公干回来?咱这北平城的路,虽说也有坑洼,可比那外省的土道强多喽!” “是啊,强多了。”游方附和着,心里却想起了那片无垠的黑土地,想起了翻浆路上深深的车辙,那颠簸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也有一番滋味。 在校门口下了车,付了车钱,张主任拎着他的旧公文包,对游方挥了挥手,“我先回办公室把要紧的东西归置一下。你也赶紧回宿舍,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好,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张主任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游方才转身朝着民主楼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学长打着招呼。 推开宿舍门,发现几个室友都去上课去了。 游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水房回来,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爽气息。 宿舍里依旧安静,游方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开始整理起了资料。 翌日,游方将整理的材料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翻看了几页,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效率很高,条理也很清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应该的,老师。” 走出主任办公室,游方到车棚里,跨上车,骑车回家。 第164章 回院日常 游方在市场买了几斤肉,用油纸包好挂在车把上,溜溜达达地蹬着车往家走。 傍晚,胡同外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 刚到胡同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往宣传栏上贴着什么。 那微胖的背影,不正是亡灵法师贾张氏么? “呦,张婶儿,这是忙活啥呢?”游方停下车,随口打了个招呼。 张大花闻声回头,一见是游方,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嚯!是游老师啊!您可算回来了,我都一个多月没见着您了!” 张大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带着几分自豪地指了指刚贴上的宣传画,“我现在在居委会扫盲班工作了,这是在贴国家最新的政策宣传画,号召大家搞好生产,学习文化呢!” 游方听到后一脸懵逼,贾张氏和居委会关系不是应该是游街和被游街的关系么? 这…这怎么摇身一变,成居委会的人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张大花似乎看出了游方的惊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嗐,游老师,这不是您说的么?要言传身教,要给建国做榜样。 我回去琢磨了几天,寻思着不能光喊口号啊,就去找关系把户口转了过来。” 张大花,顿了顿,继续解释起来。 “本来想着,我这手艺纳布鞋还行,就去街上那些店铺里问问,看能不能找个活计,好歹是份正经收入,也能让建国看看,他奶奶不是只会吃闲饭的。” 可是后来听说居委会在招扫盲班老师,我就去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了,这事还得感谢您了”。 游方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这是好事啊,张婶儿,你这个榜样做的不错。” “哎呦,游老师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您脚上这双布鞋都有些破了,待会我给你送双新的过来。”张大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婶这么客气干嘛。” “嗐,就当是我给您的谢礼,游老师您快回去吧,柱子刚下班回来了。” 张大花催促着。 游方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贾张氏是被老贾附身了,奇奇怪怪的。 游方推车进了院子,两个小姑娘正在厨房帮忙,见游方推车进来,忙欢呼着扑了过来。 “来,里面有罐椴树蜜等会拿出来,这玩意用温水冲着喝,再帮我把行李拿到我房间去。” 游方直接把行李塞给了二人。 打发了两个小姑娘,游方提着肉,进了厨房,开始和何雨柱嘀嘀咕咕了起来,问起了院里最近八卦。 两个小姑娘放完行李也跑到厨房参与进了讨论。 游方听到全院互相举报,王主任上门挂牌,目瞪口呆,心里不由对王主任默哀,有这群人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服务附近居民吧。 “那贾张氏是怎么回事?” 游方突然想到这个。 “她啊,走了给秦淮茹转户口那干事的门路,把户口转了过来,现在人家不叫贾张氏,叫张大花了,花姐!贾家也是立住了。” 何雨柱开口解释道,接着又讲起了花姐如何执行家法的。 游方听完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贾张氏在剧中也是厉害,一个普通农村妇女,早年丧夫,还能把儿子拉扯大,拜易中海为师。 中年又丧子,换心态差点的早就疯了,后面还能带着贾家不散,虽然说是吸傻柱的血,不过很大程度也是这个剧中大傻子自己默许甚至鼓励的结果,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他人需要的感觉。” 游方想完瞅了瞅何雨柱这个剧中大傻子,还好挨了几次自己老父亲的毒打,性格改过来了。 至于这货原来时空里结局这么惨?给他报仇?这玩意明明就是后面玩脱了,娄小娥带着儿子回来,他想享受齐人之福,结果自己被人玩成了憨批。 真要是脑子清醒,就应该跟着儿子走,或者直接跑路,有手艺,改开哪不能去? 那么大年纪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儿子都不要了,跑去给全院子养老,自己作死能怪谁? 游方作为表弟也只能提醒他,又不能代替他过日子,还好现在何雨柱性格变了,不过还得继续敲打。 何雨柱被游方盯的浑身刺挠,“方子,你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你要是以后结婚想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结果被别人当狗一样溜着,我爹会不会直接抽死你。” 何雨柱猛打了激灵,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方子,咋扯到这事身上了,你哥哥我是什么为人,你还不知道?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可别跟舅舅乱讲!” “嗯,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桥洞或者歪脖子树可能是你得归宿,算了歪脖子树你不配,还是桥洞吧。” 何雨柱听的这话想撸起袖子收拾这个说话噎人的表弟,被游方一句话岔开了。 “你那房子到时候相亲前再简单装修一下,到时候结婚住起来也舒服一点。” “这倒也是。” 何雨柱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到时候就找街道的王师傅,我听所里的韩指导说他手艺挺好,价钱也实在。” 游方听完摇了摇头, “到时候我给你出个图纸,保证弄出来住着舒适,大气。不过人手方面…还是找区里的雷师傅吧,他带的那几个徒弟手艺更扎实。” 游方心里蛐蛐着,“你在95号院装修居然不找雷师傅,好大的胆!” 自己也得叫雷师傅到时候给挖个小地窖,可以存放点东西。 “柱子哥,晚上整个锅包肉,咱俩喝两口。” “得嘞。”何雨柱忙应声答道。 游方吩咐完,心里想着这何雨柱的相亲大业,毕竟是自己把何大清弄出去做事的,这事还得自己上点心。 像何雨柱这种性格的就得找个顾家的娘们才能管得住。 游方想起了剧中几个女人。 于莉嘛,虽然有眼光高,眼皮子浅的毛病,不过在剧中脑子还是不错的,有商业头脑。现在她还没到结婚年纪,她那妹妹后面可是个积极分子,不做考虑。 冉秋叶有海外背景,这个娶回家何雨柱估计一辈子就是个副所长了,起风还有一大堆麻烦事。 秦京茹更不用想了,现在估计还是个小姑娘呢,不过这姑娘性格是真的好,男人杀人她递刀,这种适合过日子,能和自家男人一条心。 自己这些年的同学里还真没几个女的,这事还得靠舅妈和街道办王主任。 “想啥呢,快把菜端出去。” 何雨柱推了把游方,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在想给你找啥样的姑娘。” 何雨柱一听,乐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游方,调侃道,“得嘞!要我说啊,我爹何大清把给我找对象这事儿派给你,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英明的决定了!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第165章 何雨柱相亲 时光流逝,何家已经装修好了还特地盘起了火炕。 游方也是刚从北河陪老师调研回来,迎来暑假,今天是何雨柱相亲的日子。 王主任今天会带着一个夫家侄女过来跟何雨柱相看。 游方正在房里帮何雨柱捯饬发型。 “柱子哥,我这手艺都能去石圪节乡开个理发铺子了。” “啥?” 何雨柱一脸懵逼的看着游方。 “没事,我前段时间陪老师去北河调研,在石圪节乡碰到个叫胡德禄的理发师,他教了我几招。” 游方胡乱扯了个理由。 何雨柱今天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被游方用头油梳得铮亮,可能是太过于紧张,额角有点冒汗。 吴华和雨水正在何家屋里忙活着。 不一会王主任领了个姑娘进了何家。 “来,柱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楠,我夫家侄女,高中毕业,现在在文化馆工作。小楠这位是何雨柱同志,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这位可是年轻俊杰啊,战场上立过功的。” 何雨柱搓着手,嘿嘿笑着,“刘…刘同志,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刘楠人如其名,看着文文静静的,梳着两条不长不短的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她微微低着头,跟着王主任坐下,声音不大,“谢谢何所长。” “嗐,什么所长不所长的,叫柱子就行!”何雨柱忙摆手,把搪瓷缸子放在刘楠面前的桌上,水差点晃出来。 王主任在一旁打圆场,“柱子就是实在人。小楠你也别拘束,柱子是在派出所工作,管着治安,是副所长,年轻有为着呢!” 刘楠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何雨柱一眼,正好对上何雨柱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直勾勾的目光,她立刻又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听王主任说,刘同志是高中毕业?文化人,真好。”何雨柱开始没话找话。 “嗯。”刘楠应了一声,顿了顿,才补充道,“毕业一年了,现在在文化馆帮忙。” “文化馆好,清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何雨柱接话,他本想夸人家有文化,可说出口却成了工作轻松。 刘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茬。 屋里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何雨柱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可他平时在派出所跟同事,跟街坊扯闲篇还行,面对这么个文静腼腆的姑娘,他那点机灵劲儿全没了。 他想说做饭,又觉得第一次见面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想说抓坏人,更觉得煞风景。 王主任见状,赶紧又挑起几个话头,什么最近的电影啊,青年活动啊。 何雨柱接得磕磕巴巴,刘楠也只是简短地应答,声音始终不大,明显没什么谈兴。 游方忙在桌下踢了脚何雨柱,“柱子哥,我上次听你讲的那个案子特有意思,你不讲讲?” 游方这一脚,让正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一个激灵。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游方递过来的眼色,立刻明白了,嗓门都亮了几分, “啊?哦!对!就上礼拜那事儿是吧?”何雨柱腰板下意识挺直了些。“就炒豆胡同那一片儿,老孙家,不是丢了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嘛!急得老头直跳脚,那可是他们家的钱袋子……” 何雨柱边说边比划着。 游方抬眼偷瞥了眼刘楠,那低垂的眼睑和勉强维持的礼貌坐姿,分明就是对破案故事毫无兴趣。 “柱子哥,上次我看你经常翻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本书是真不错。” 游方忙调整策略,打起了辅助。 游方这话一出,何雨柱明显懵了一下。那书是所里统一发的学习材料,他虽然也经常看,但是里面毛子名字太难记了啊。 “啊?哦,那…那书啊…”何雨柱眼睛有点飘忽,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是…是有这么一本。保尔…保尔那个…” 何雨柱“保尔”了半天,脸都憋得有点红了,也没想起保尔的全名。 他只觉得那些个毛子名字记起来特费劲,最后只好含糊地总结了一句,“是挺…挺不容易的,是个硬骨头。” 游方一听要糟,这磕磕巴巴的样子比不说还差劲,赶紧想往回找补,“是啊,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可他话没说完,刘楠已经微微垂下了眼帘,刚才因为听到书名而泛起的浓厚兴致,迅速消散了。 何雨柱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更加手足无措,讪讪地闭上了嘴,额角又有点冒汗。 游方不由无语至极,平时嘴巴嘚嘚嘚挺能说,一到相亲就阿巴阿巴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柱子哥,你给我们讲讲战场上那些事呗,就不保密的那种。” 何雨柱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调整了下情绪,开始讲了起来。 “成,那我说个行军时候的小事儿,不犯纪律。 “那是冬天,冷得邪乎,吐口唾沫没落地就成冰碴子。我们连队奉命急行军,要抢占一个制高点。 “雪没过膝盖,深一脚浅一脚。身上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枪栓都快冻住了,得时不时用怀里那点热气捂一捂。不能生火,不敢大声说话。 走到后半夜,人困马乏,有个小战士,才十六岁,走着走着就往路边雪窝子里出溜,太累了,眼皮直打架。我赶紧一把捞住他,照着他后脖颈子就塞了把雪! 那小子一激灵,当时就清醒了。也没说话,就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后来呢?”游方做起了捧哏,他发现刘楠虽然依旧没抬头,但绞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松开了,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后来?天亮前我们按时到了地方,打下了那个山头。战斗结束后,那个小战士说,班长,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睡过去冻死了。” 何雨柱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最后无意间落在刘楠身上,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很专注。他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总结似的说, “在那边儿,苦是真苦,难是真难。但那时候,心思也简单,就是想着完成任务,想着把身边的兄弟们囫囵个儿带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主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许多。 刘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声说了一句,“…不容易。” 游方见助攻打的差不多了,饭点也到了,忙起身去厨房做饭,把战场留给了何雨柱。 第166章 何雨柱相亲2 游方走进厨房招呼起了两个小姑娘过来帮忙。 王主任这时也走了过来,回头看到屋内两人磕磕巴巴的聊着天,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唉,方子,我这侄女平时就是闷葫芦,喜欢看些书,心思细,话却少,我本来以为柱子是个跳脱的性子,两个人能互补一下,没想到柱子还紧张上了。” “王主任…” 游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主任打断,“叫啥王主任,叫姐。” “得嘞,王姐,我柱子哥吧,就是个实诚性子。” 没办法游方也只能不停的给何雨柱说起了好话。 “我倒是看出来了,今天陪你柱子哥相亲,累的够呛吧,我看你都抹了额头汗了。” 王主任调侃起来。 游方被这话打趣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王主任拍了拍游方肩膀,“没事,不成的话,就让他们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合适的,姐在给柱子介绍。” “那行,这事就拜托姐了。” 王主任眼睛一转,“方子,你还有几年毕业吧?这段时间姐给你留意留意,到时候给你介绍。” 游方开口婉拒,“姐,我年纪还小到时候再说吧。” 旁边剥蒜的何雨水和吴华挤眉弄眼,被王主任瞅到了,开口询问道。 “雨水,大妞你们两个小鬼在那嘀咕啥呢?” 何雨水可算找到机会了,“嘿嘿嘿嘿……姐,我二哥有相看好的姑娘了,是我们院小月姐。” “小月?哦?是孟师傅家的二闺女是吧?等你毕业她年纪也合适,她报考的是中专是吧?” 王主任促狭的笑了起来。 “嗯,小月报考的是农专,她成绩一直以来都不错,应该没问题。” 王主任将游方这细微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说破,只是笑眯眯地点头,“农专好啊,学门技术,踏实。孟师傅家家风也正。” 一顿忙活,几人手脚麻利地将炒好的菜和热腾腾的馒头端上了何家正屋的方桌。 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盘焦黄的炒鸡蛋,一碟清炒白菜,还有一盆萝卜丝汤,在这年月算是很体面的招待了。 饭菜上桌,气氛也活络了不少。 何雨柱忙着招呼刘楠动筷子,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比之前纯干坐着好了太多。 刘楠小口吃着饭,偶尔低声回应一两句。 这顿饭吃得算不上热闹,但至少不再冷场。 吃完饭,几人送王主任和刘楠出院门。 待两人走远,几人回了房。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唉方子,我再也不想找什么学历高的姑娘了,坐一起都没话题!” 何雨柱苦着脸说了起来。 “我看你床头放了本钢铁,都翻的起毛边了,哪想到你这么不靠谱。” 游方端起茶喝了一口,吐槽起来。 “我平时也看啊,但是毛子名字太难记了!” 何雨柱无力的辩解着。 “哥,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咋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今天不是二哥,你就和那个小楠一直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何雨水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被自家妹子这句话怼的没话说,今天相亲比让他上台做报告还要难受。 “柱子哥,我们学校最近来了几个女老师,要不我去帮你问问?” 吴华倒了杯茶递给何雨柱。 “别,我现在对高学历的女孩是真怕了,虽说我也经常去夜校,但是真聊不到一块去啊。” 何雨柱忙摆手拒绝。 “你这不行那不行的,我舅妈那单位那全是刘楠这种的性格的,估计没戏了。” 舅妈吴春燕现在调到区团委工作,那地方是什么?是先进青年的聚集地,是培养“小布尔什维克”的摇篮。 里面的年轻女同志,个个思想进步,满口都是“主义”,“理想”,“建设”,看的书是钢铁,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讨论的是国家大事和世界革命形势。 刘楠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刘楠虽然文静些,但那股子属于“单位里文化人”的气质是相通的。 她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共鸣,是理想层面的契合。 可何雨柱呢?是在街面上处理鸡毛蒜皮,维护一方平安的派出所副所长。 让他谈保尔·柯察金,他可能只知道这是个毛子硬汉,让他聊国际形势,他大概只能说出警惕敌特,让他聊怎么抓嫖虫,他能给你讲个三天三夜。 这两种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工作上可能有交集,但放到相亲这种需要深入沟通,寻找灵魂共鸣的场景里,简直是鸡同鸭讲。 “不行我就去广粮哥那里打探一下,让嫂子给你介绍个售货员。实在不行就让你师傅给你介绍一个家风正,能持家的,有没有工作无所谓,只要人品好,反正你工资高能养家。” 游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何雨柱眼睛一亮,“可以啊,方子,这主意倒是不错。” “你晚上做几个好菜,我等下班去请广粮哥过来。” “得嘞,方爷您晚上想吃啥?” 游方正琢磨着怎么彻底打破这相亲的僵局呢,被何雨柱这一打岔,眼珠一转,索性端起架子,用大拇指假模假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拖着长音。 “嗯,小柱子,晚上给爷整点锅包肉,要酸甜挂汁儿,酥脆可口的那种。菜油地窖里有,爷准许你用了。” “嘿,方子!哥哥捧你两句,你还小柱子上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两兄弟打打闹闹起来。 到了晚上何雨柱烧好了菜,指挥着游方去请人。 游方走到中院,听到贾家屋里传来了贾东旭的鬼哭狼嚎,忙锁定了人群中的驴脸。 “大茂哥,这是咋啦?” 许大茂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瓜呢,看见是游方,忙凑了过来说道,“这贾东旭好像又说错了话,正在挨花姐的抽呢!” “方哥,我知道!” 许巧玲忙凑了过来,“是东旭哥好像对淮茹嫂子说了啥难听话,被下班回来的花姐听到了,直接开始抽,着都抽了小一会了。” 吴红梅这时快步走了进贾家,“花姐,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身子。” “红梅啊,这小子太气人了,下工啥事也不做,就往炕上一躺,还埋怨起淮茹下工晚,说话也太难听了。” 张大花说完又是一皮带甩了上去。 “嗷!” 秦淮茹抱着儿子,只觉得张大花浑身都散发着圣光。 第167章 号院团建 游方还是第一次见花姐执行家法,发现花姐是真狠啊,那皮带入肉的声音,还有贾东旭的哀嚎声,是真使劲啊! 待肉戏结束,众人开始散去,游方锁定了人群中吃瓜的孟广粮,一把将他拉住。 “广粮哥,晚上去我家整点,晚上柱子哥有事要拜托你,大茂哥也一起。” 游方向两人发出了团建邀请。 “得嘞,我回家拿酒去。” 许大茂点头应下。 “既然大茂拿酒,我就带点其他下酒菜过来。” 孟广粮也点头应下。 这时,一直站在孟广粮身边,挺着微微隆起肚子的张芸,悄悄扯了扯丈夫孟广粮的袖子。 低声对丈夫说, “广粮,家里橱柜里还有小半斤猪头肉,是昨天我爹来看我时捎来的,没舍得吃完。你待会儿去方子家,带上那个,再抓两把花生米,总不能空着手白吃白喝。” 张芸的肚子已经显怀,算算日子,估计年前就能生了。 她虽然身子不便,但为人处世依旧周到。 游方组局肯定是有事,自家男人能参与进去是好事,但礼数不能缺,既不能显得小气,也不能太过张扬抢了风头。这半斤猪头肉和花生米,分量恰到好处。 孟广粮听了媳妇的话,心里一暖,也觉得在理,连忙点头,“诶,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拿。” 游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张芸笑了笑,开口说道,“嫂子太客气了,就是随便聚聚,还让你破费。” 张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推了孟广粮一把,示意他快去准备。 游方在中院等了一会,等到了拎着两瓶莲花白的许大茂和提着饭盒的孟广粮。 三人一阵说说笑笑,走进了游家客厅,开始起了93号院团建活动。 几杯辛辣的莲花白下肚,酒意上了头,桌上的气氛热烈了不少。 许大茂已经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学放电影时见过的“大世面”,他现在已经毕业和许武德进厂学起了技术。 孟广粮也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夹起一块锅包肉嚼得满口生香。 唯有今晚的“主角”何雨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一双大手在桌子底下搓来搓去,几次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跟他平时那混不吝的劲儿判若两人。 游方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伸脚,对着何雨柱的小腿肚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何雨柱吃痛,“嘶”地吸了口凉气,扭头瞪了游方一眼。 游方回了他一个“赶紧说正事”的眼神。 何雨柱像是被这一脚踹通了任督二脉,又猛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终于把憋了半晚上的话,对着孟广粮吭哧吭哧地说了出来,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那个…广粮哥…你看,弟弟我…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光棍一条。你…你在单位人面儿广,认识的人多…那边要是有…有合适的小姑娘,性子好,能过日子的…能不能…给弟弟我…介绍一下?” 他说完这话,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耳根子红得发烫。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直乐,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好不容易忍住,肩膀却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哈哈哈哈,柱子,你害羞个啥,王主任今天不是带了个小姑娘给你介绍么?” “嗐,那姑娘人不错,就是和我柱子哥性格不合适,两个人都没啥话题聊。”游方忙打起了圆场。 孟广粮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嗐!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就这啊?好事儿啊!” 许大茂也趁机起哄,“要我说就该找个女放映员!” “拉倒吧!何雨柱总算放松了些,找个你这样的,天天给我放毒?” 孟广粮眯着眼琢磨片刻,突然拍腿,要说合适...我们商店老会计的闺女真不错!初中毕业现在就在我们店做售货员,她家家风也正,正适合柱子你!” 游方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要不说广粮哥眼光毒呢!” 何雨柱忙起身朝孟广粮敬酒, “这事,弟弟我就全拜托给你了!我也不图人家家世多好,就想找个家风正,明事理,能跟我聊到一块儿去的姑娘!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成!” 孟广粮也笑着站起身,跟他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着包票, “柱子,你放心!你广粮哥办事,靠谱!这么着,你明天下了班,直接来我们店找我!我让你嫂子提前跟那姑娘通好气,当场就给你们牵线搭桥!我给你保证,那姑娘性子好,肯定好相处!” “成!谢谢广粮哥!我明天一准到!” 何雨柱激动得一仰脖,把杯中白酒全干了,辣得他龇牙咧嘴。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也知道这是正事,便也举杯凑趣,“行啊柱子!看来咱们院快要办喜事了!到时候摆席,你那厨艺没忘吧?” “那必须的!” 何雨柱拍着胸脯,脸上笑开了花。 游方看着这一幕,也打趣起了许大茂,“大茂哥,你和吴小妮啥时候办事啊。” “嘿嘿嘿嘿,再等两年,小妮年纪还没到。” 许大茂的驴脸笑成了朵变异拉长的菊花。 “倒你是,估计得比我晚,还得等几年。” 许大茂说完开始挤眉弄眼了起来。 孟广粮也不恼,笑咪咪的看着这个游方未来妹夫。 游方拎起酒瓶给众人满上,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窗外月色正好,93号院的团建活动在说媒话题中渐入高潮。 翌日何雨柱下了班就跑到了国营商店外面溜达,被孟广粮一把拽了进去,在张芸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两人也算发现了共同的兴趣爱好,在一旁聊了起来。 院子里许大茂也是刚下班,一把将在躺椅上乘凉的游方拽了起来。 “方子,走走走,咱们去广粮哥那里看看热闹。” 游方对这个提议也是颇为动心,一屁股坐在车后座,使唤起了许大茂。 第168章 何雨柱相亲3 许大茂为了看何雨柱的热闹,直接站起来蹬,两人一阵风驰电掣,来到了商店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两人猫在角落暗中吃瓜。 只见何雨柱时不时挠着后脑勺傻笑,他一只脚不自觉地在地上反复磨蹭,游方瞧着那鞋尖都快把地面磨出包浆了,忍不住腹诽。“照这个钻劲儿,再让他蹭上个把小时,怕不是能直接在这柜台前挖出个三室一厅来出来。” 许大茂捂着嘴直乐,用手肘捅咕了下游方,压低声音说,“瞧见没?这傻柱紧张得脚底下都能打出口井来了!” 这时姑娘掩口说了句什么,何雨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蹭地的动作戛然而止,傻笑凝固成又惊又喜,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动听的话。 许大茂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这事儿我看能成!姑娘要是不乐意,早找借口走了。你瞧,她还主动往柱子那边挪了半步呢!” 游方笑着点头,见商店里的两人似乎聊得差不多了,他赶紧拉了许大茂一把。 两人默契地猫下腰,蹑手蹑脚地溜到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边,飞快地蹬着车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四合院,游方惬意地重新躺回院中那把躺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许大茂则是被几个小姑娘团团围住询问起战果,许大茂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讲完故事打发走了几个小姑娘,又凑到了游方旁边。 “方子,今天我们轧钢厂可是出了件大事。”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过来。 “哦?说说看。” 游方接过了烟,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就年初,食堂不是下放的那个孙胖子么?今天早上在初轧车间出了事,一条胳膊直接没了。” 许大茂嘴上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游方,接着说道,“人抢救及时没事,下午他媳妇来给他办理的顶岗手续。” 许大茂前段时间进厂也听闻了孙胖子一些事,隐约觉察出了这事有点不对劲,苦主又是李副厂长,再结合那段时间游方的动态,他怀疑这主意是游方出的。 “所以我才说,在厂里就要守厂里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迟早会被...清理出去,你说呢大茂哥。”游方笑咪咪的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瞳孔一缩,随即又放松下来。“果然,他这个好兄弟是头笑面虎,不过还好不是针对他的。” 想到这许大茂忙开口补充道,“是啊,是啊,不守规矩的人,迟早要被清算。” 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在规则的框架内,解决了问题,杀人不见血!特么的太黑了!我也想加入!” 想完这些,许大茂眼神热切地望向游方,嘴唇嗫嚅着刚要开口,“方子…” 话头就被游方抬手轻轻打断。游方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说道,“你看,你又急。” 声音里带着温和继续说道,“凡事啊讲究火候。你啊,还年轻,先沉淀沉淀,把基础打牢。” 许大茂像是被点醒般,激动地连连点头,他这位兄弟说话总是这般在理。 许大茂确实是把好用的刀,但越是锋利的刃,越要仔细开刃。现在,还不到出鞘的时候。 至于刘海中那把刀太蠢了,这种人需要一直在旁边指点才能前进,一旦放松警惕,这人就不知道弯到哪去了。 一个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工具人,或者能动性太强了? 游方已经对他放弃了,不过他老婆倒是开了窍,中院花姐也是个有脑子的,可以为我所用,这事还不急,还得继续观察。 游方想到这摁灭了烟头。 两人闲聊一阵,何雨柱这时也推着车进院,把手上还挂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新买的点心。 他脸上那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几人见状立刻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柱子哥,回来啦?快说说,咋样啊?”吴华抢着问,一脸八卦。 何雨水也拽着她哥的衣角,“哥,那个姐姐好看不?你们说话了吗?” 许大茂一脸促狭,用手肘顶了顶何雨柱的腰眼,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柱子,行啊你!这模样……有门儿?跟哥们儿透个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拉小手没?” 何雨柱被众人围在中间,也不恼,反而更加得意。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把那快溢出来的傻笑憋回去,可效果甚微。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憨笑。 “嘿嘿嘿嘿……嘿嘿……” 这笑声,比什么话都说明问题。 许大茂一拍大腿,“得!瞧这傻样儿,准是成了!” 何雨水高兴地蹦了起来。 “好了,先让柱子哥说说情况吧!” 游方一锤定音。 “那姑娘叫王梅,今年18,家住东四条胡同那边,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妹妹。”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接着说道,“她说可以先和我处处看。” 游方见何雨柱那副“好事将近”的迷糊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派任务。 “大茂哥,打听女方家庭消息的任务交给你了。” 许大茂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方子,你放心!打听消息你交给我,那算是找对人了!她刚好住小妮那附近,我等明天就去找小妮给你打听。” 游方转而看向还沉浸在傻乐中的何雨柱,“柱子哥,你也别光顾着乐。我估摸着,这几天,王梅那边,或者她家里长辈,保不齐会托人来咱们这片儿打听打听你的为人。 你这段时间可得把自己收拾立整点,警服勤洗着,胡子刮干净,见了街坊邻居也热情点。最关键的是,得稳重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被点了名,连忙点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嗯,嗯,听你的,方子。是得注意点。” 最后,游方对着两个小姑娘嘱咐起来,“雨水,大妞,交给你们俩一个重要任务。这几天在胡同里玩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注意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尤其是打听咱们院,或者打听你们柱子哥的。 要是听见有人说你柱子哥坏话,赶紧跑回来告诉我,听见没?” 何雨水和大妞一听自己被赋予了如此重大的使命,立刻小胸脯一挺,脸上满是严肃,异口同声地答道,“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游方见事情安排妥帖,满意的点了点头。 何雨柱忙狗腿的给游方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方爷,这些事还得靠您操持,晚上想吃点啥?” 第169章 家庭会议 港岛,蔡全无(何大清)正在自家酒楼后厨炒着菜。 谭丽也就是徐慧珍,刚从外面考察完几个适合收购的食品厂回来。 徐慧珍的计划是先接手个饭店,用几个月的时间靠蔡全无的手艺把“徐福记”名声打出去。 这样以后他们的方便面也能更快的出名,这段时间她忙着考察,打发闺女徐静理去找律师跑专利的事。 黄武则是被打发出去交“朋友”。 徐慧珍走到后厨,“老蔡,今天咋样?” “从开门忙到现在,颠个锅,颠的我手都麻了。” 蔡全无吐槽着。 他们刚来这就接手了这家酒楼,蔡全无靠着精湛的鲁菜手艺一下打响了名声,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暴露会谭家菜这事。 这时徐静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黄武,“爸,妈,我回来了。” 几人使了个眼色,等晚上关门打烊了,几人凑到一块商量了起来。 徐静理压低声音说,“爸,妈,港岛专利的事,曾大状说明天就能下来了。”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至于海外几个国家注册,曾大状通过洋行的关系,收到反馈也都还不错,也都快下来了。” “嗯,静理,你明天继续盯着,咱们现阶段以打响徐福记酒楼的名声为主,工厂那边我已经有眉目了,估计很快能成。我已经私底下和x家接触过了,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机器和帮助。” 徐慧珍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蔡全无身上:老蔡,你那几个徒弟如今历练得怎么样了? 蔡全无放下茶杯,应声答道,“都是带师投门的,底子扎实。如今灶上的功夫已经能独当一面,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调味配比的方子,我还牢牢攥在手里。” 徐慧珍满意地颔首,“既然火候到了,就把后厨的事逐步交代下去,到时候给他们分点股份,留住人才。” 她将工作计划本推到蔡全无面前,“下个月开始,你把重心往方便面那边倾斜。” 徐慧珍转头看向黄武,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小武,明天去请你这段时间认识的朋友吃吃饭喝喝酒。” 她将一沓港元放在桌上,推给了黄武,“咱们要开厂,总要有人帮忙照看码头。” 黄武接过钱揣进兜里,“好的,姐。” 几人商议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灯火零星亮着。 游家屋里,一场关于何雨柱终身大事的“家庭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人员除了当事人何雨柱,还有游方,何雨水,吴华。 游方坐在主位,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敲,率先开口,“柱子哥,你跟王梅处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感觉也差不多了。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也就是想问问,你对后面的事,是个什么章程?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坐在对面,平日里在派出所雷厉风行的何副所长,此刻却像个大姑娘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绞在一起,老脸上泛着红晕。 他吭哧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方…方主任…我,我是这么想的。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妈走得早,我爹现在也在外地工作,我…我想等舅舅过年回来,再…再请他老人家做主商讨这事。” 他这声“方主任”叫得游方眼皮一跳,旁边的大妞和雨水,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游方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嗯,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你爹和我爹临出门前,已经把你这事全权委托给我处理了。” 游方顿了顿,看着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柱子哥,咱们也别拖了。那王梅同志,大茂哥这段时间也帮你打听了,家风正,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她本人也在商店工作,是个有主心骨,明事理的姑娘。 既然你们都看对眼了,就别磨蹭。你要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一马不行百马忧的道理。” 何雨柱听到这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游方直接开始布置任务,“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去找你师傅商量上门需要什么礼品,咱们这方面礼节不能丢,商量好再找个媒婆,上门提亲!”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头。 游方最后拍板,“先把亲事定下来,至于具体的结婚仪式,摆酒请客这些,可以等我爹回来再办。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太快了,可又想到王梅的俏脸。 他猛地站起来,挺直腰板。 “成!听你的,方…方子!我明天一早就去!” 游方转头看向吴华,“大妞明天你跟着柱子哥去吴师傅那问问要准备什么礼品,你做事我放心。” 吴华也是忙点头应下。 何雨水也高兴地拍手,“我要有大嫂咯!” 游方安排好事宜后,回房间整理起学期末去北河的调研材料。 明天还得陪张主任去部里开研讨会。 翌日,游方换上了大妞熨得笔挺的中山装,把材料整理好塞进挎包里,走到胡同口等起了车。 不一会学校的华沙m20稳稳的停了下来,游方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研讨会在农业部门一间简朴会议室里举行。 参会的人不多,但游方扫了一眼,心里便是一凛,在座的几位,好几个都是在农报上见过名字的专家,还有几位是农业部们的司局级干部,会议由副部长主持。 张主任作为主汇报人开始做起了汇报。 当谈到耕畜折价问题时,一位司长插话,“你们报告中提到有的地方出现卖宰耕畜的现象,这个情况很严重。中央最近刚下发指示,要坚决制止这种破坏生产的行为。” “是的我们专门整理过这方面的案例。”张主任示意游方汇报。 游方忙翻开笔记本做起了汇报,“我们在北河xx县的调研发现,有一个社因为耕畜入社折价偏低,社员怕吃亏,三天内卖掉了五头驴。后来县里及时纠正,按照市价重新折价,才稳住了情况。” 这时另外一位副司长问道,你们在东北看到的耕畜“民主评议”经验,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张主任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红星社的做法是三步,先由社员报价大家讨论,再找老中农和畜贩子了解行情,最后由管理委员会核定。最关键的是全过程公开,折价结果张榜公布。” 副司长边记边问,“贫农社员能接受这个价格吗?” “开始时有些困难,”张主任回答,“但经过算账对比,说明保护好耕畜对全社生产有利,大家就想通了,要是把中农社员都赶跑了,谁给大家提供耕畜犁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副部长点头说,“这个认识很到位。合作社就是要体现互利共赢嘛。秉文同志,你们这份报告很不错嘛。” 张秉文主任微微欠身,“黄部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 第170章 兄妹夜话 会后,张主任刻意放慢脚步,与人群稍稍拉开距离。 他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部里对热带经济作物的调研任务下来了。假期过后,做好准备,我带你加入南海考察组。” 游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次不再是关于北方的黑土地和合作社,而是指向南方那片蔚蓝的,他立刻联想到的是橡胶这种关乎国防与工业建设的战略物资,正是国家当前急需的。 “是…橡胶种植?”游方压低声音问了起来。 张主任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远处。“还有一些经济作物,组织上要求我们摸清情况,为建立国营热带作物基地做准备。”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条件会更艰苦。 ”我明白!”游方立即应道,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回去先不要声张,”张主任嘱咐道,“当务之急是把这次会议布置的材料写好。去南海的事,等开学后我再具体安排。” 游方在胡同口下了车,挥手和张主任告别。 回到自家小院,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侧耳一听,隔壁何雨柱家倒是隐隐传来谈话声。 游方心下一动,把包放进屋里,溜达着进了何家院子。 探头往屋里一瞧,果然,何雨柱正陪着他师父吴师傅坐在屋里。 吴师傅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茶。 何雨柱则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恭敬的像是在汇报工作。 “吴大爷,您来啦!”游方笑着打招呼,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凑到近前,“正商量我柱子哥的大事呢?” 吴师傅抬起眼皮,看见是游方,脸上露出些笑意,“是方子回来了。可不嘛,柱子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我这当师父的,也得给他把把关,撑撑场面不是?” 何雨柱见到游方递了根烟过来,“师父正和我们商量着明天拿什么礼去提亲比较好呢。” 吴师傅接话说了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究以前那套繁文缛节的东西,方子你看看我提的这些礼品怎么样。” 游方接过吴华的小本子看了起来。 “大生产香烟两条,工农牌香皂两块,毛巾一条,水果硬糖两斤。” 游方看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吴大爷,您办事靠谱。” “行,你小子点头了,那我心里更有底了,明天就按这个章程办。” 几人商讨完毕,何雨柱送吴师傅回家,吴华骑车带着雨水跟着,顺道去帮忙采购,游方则是回房,写起了这次会议的材料。 写到深夜1点,游方这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扭脖子,关节发出“卡巴卡巴”的轻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客厅,打开了灯,找到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不算太烫的水,靠在在八仙桌边慢慢喝着,借此提提神。 游方端着开水,走到了地图前琢磨起这个年代适合在南海种植的经济作物。 “榴莲,菠萝蜜这东西现在种出来国内需求不大,出口创汇,老毛子估计闻到这味,得掀桌子,这条路肯定不行。” “火龙果?哎,这个倒是个宝贝,后世卖得贵,经济效益高,但是现在不行,这玩意需要精准控光和保温,以现在的电力条件和温控技术,大规模种植就是天方夜谭。 总体来说也就菠萝,荔枝,香蕉,芒果这些经济水果最为合适,主体还是推广橡胶树和香料种植为主,这事得细细琢磨。” 这时,旁边大妞的房间的灯亮了起来,门帘一挑,大妞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碎花的小背心和宽松的睡裤。 “方哥,你忙完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大体框架和要点都弄好了,明天再做做收尾,完善一下细节就行了。” 游方放下茶杯,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大妞摇摇头,没接这话茬,而是吸了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行。这么晚了,你肯定饿了吧?待着别动了,我去给你煮点挂面,很快的。” 说完也不等游方回应,就趿拉着布鞋,轻车熟路往小厨房走去。 游方看着妹妹在厨房里拉亮电灯,在小炉子上忙活起来,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一会,大妞端着面走了进来,“哥,我还帮你煮了一个鸡蛋。” 游方这时候确实也饿了,一晚上的高强度脑力活动,晚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嗯,真香!还是我妹手艺好。”游方由衷地夸赞,大口吃了起来。 大妞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足地笑了。 “哥你说我要是以后学法律怎么样?” 游方差点呛到,忙追问起来,“你不是以前想学农业么?咋现在又想学法律了?” 吴华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鸡笼和兔窝,“我可能没有学农业的天赋,你前阵子带回来的那几只小鸡崽和兔子,到现在还是瘦了吧唧的。今天下午又死了一只小鸡,雨水心疼得晚饭都没吃好。” 今天一下午他都在忙,倒是没注意这个情况。 这个学期两个小姑娘确实进步很大,游方兑现承诺,特意从鸡场李主任那弄来了四只芦花鸡苗和一对安哥拉长毛兔,交给她们全权打理。 游方除了提供必要的“技术咨询”,不插手两个小姑娘的养殖大业。 “行,明天早上我给你瞅瞅,看看是咋回事。” 游方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学法律可是个苦差事。虽然不像我们农学要常年在乡下跑,风吹日晒的。 但光是那些法律条文,政策文件,就够你啃的。一个字眼,一个标点都不能含糊,这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公平正义。” 吴华眼神认真起来,“方哥,我晓得,上次街道调解王大妈家分房的事,我跟着去听了。 就那么两间旧房,兄弟几个争得面红耳赤,就是因为当初没个白纸黑字的章程。 最后虽然劝和了,可我心里总觉得…要是大家伙儿都懂法,事前就能立个规矩,是不是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游方赞许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很好。咱们新中国的法律,不是为了让人打官司,更重要的是要让老百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遇事有个说理的依据。” 游方收拾好卫生,打发大妞去休息,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大妞要是学法律,那个时候可就有点危险了,不过小姑娘既然做了决定,自己只能支持,毕了业往政委伯伯那里一塞,或者直接塞部队里,应该能平稳度过。” 游方想到这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171章 何雨柱提亲 翌日一大早,何雨柱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中山装,吴华骑上自行车带上雨水,三人一起去接吴师傅。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们准备正式去王家提亲。 游方则留在家中,继续伏案完善昨天写的材料。 忙到上午十点多,终于完成,游方仔细检查完,将材料装进挎包,坐上公交车前往张主任家商讨。 穿过热闹的前门大街,走进了相对清静的吊打胡同,在一个一进四合院门前停下。 游方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敲响院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 开门的是一位女青年,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显得干练又精神。 这是张主任的三闺女张明慧,比游方大上几岁,如今在机械部委工作,是单位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师姐好。”游方连忙笑着打招呼。 “呦,是方子啊!”张明慧见到是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这会儿该来了。” 张明慧侧身把游方让进院子,顺手关上门,“你说你这暑假也不休息,又跟我爸琢磨什么国家大事呢?” 师姐语气热络,带着点调侃。 “就是昨天开的会议,我回去把材料报告写好了。”游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客气地回应。 “我爹在书房呢,”张明慧朝正房西侧努努嘴,“你自己过去吧。我这刚回来拿资料待会要去部里,等你跟我爸谈完事,就在家吃便饭,我妈买了菜。” “哎,谢谢师姐,您先忙,不用管我。”游方连忙道谢,看着张明慧风风火火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小游来了啊?”张主任的声音从书房传了出来。 游方忙应了声“老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张主任正戴着老花镜,整理着什么材料,见游方进来停下了笔。 游方从包里掏出材料递了过去。 “你这材料倒是写的挺快的,又熬夜了吧?那里有茶叶,自己泡。” 张主任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说道。 “好勒。” 游方忙从暖水瓶里给张主任续上热水,再给自己抓了点茉莉花茶泡了起来。 大约过了小半个小时,张主任终于将最后一页稿纸看完。他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了赞许神色。 张主任看向游方,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这个材料写得很不错,结构清晰,重点突出。特别是对民主办社原则在实际操作中的体现,总结得很到位,不是空谈理论。 后面这几条政策建议,比如加强合作社财会人员培训,建立简易的物资折价评估流程,也都提得很具体,具有可操作性。” 得到主任如此肯定的评价,游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谦虚地说,“是老师您指导得好,带着我跑了一线,掌握了真实情况,写起来才有底气。” “实践出真知,这话是没错的。”张主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但能从实践中提炼出问题,找到规律,形成有价值的文字,这就是你的本事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样,这份材料先放在我这里。我再仔细推敲一下个别措辞,过几天就正式提交给部里。如果没什么意外,这应该能作为全国互助合作会议的一份重要参考材料。” 张主任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小游啊,这几次去外地调研,你成长很快。开学后系里还有一些重要的研究任务,你要有挑更重担子的准备,你已经加入校团委了是吧?” “是的老师,这个学期加入的。” “嗯,开学你再写一份入d申请,我做你的介绍人。” 两人谈完正事也是闲聊起来,中午游方展现了下自己的厨艺,赢得了老两口的连连夸赞。 吃完饭,游方溜溜达达回了家,何雨柱他们还没回来。 事情忙完,游方只觉得浑身轻松,直接躺在躺椅上看起了雨水的小人书。 孟月小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方子哥,你看看这是啥!” 游方接了过来一瞅,“嘿,你通知书到了啊?” “对啊,昨天下午就收到了,看你一直在忙。后院刘光奇也收到了,但是哪个学校我给忘了。” 孟月说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游方。 “嗯,你那个学校离我那也不远,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何雨柱带着两个妹妹推着车走了进来,一张老脸上满是盎然的春意。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场景,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妹妹不要出声,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呦,这是看啥呢?这么认真!” 这一句话,把凑头看通知书的二人吓了个激灵,迅速拉开了距离。 “嘿,看样子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何雨柱看到这一幕贱笑了起来。 游方差点就想接上一句,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可看到何雨柱那张贱笑的脸,本能压制住了冲动。 “怎么样,提亲提好了?” 游方强行压了压锤这个表哥的冲动,转了个话题。 “嘿嘿,事成了!我那老丈人对我可满意了……” 何雨柱咧着嘴傻笑了起来,开始吹嘘起他今天是怎么征服老丈人一家的。 孟月趁着这机会,悄悄往游方身后挪了几步,藏在了游方背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两个小姑娘也凑了过来,雨水开口说道,“二哥,你别听大哥瞎吹,他今天就光坐在那点头傻笑了。” 吴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何雨柱看到这也不恼,笑咪咪的看着游方。 游方被盯的不自在,忙招呼起两个小姑娘去她们的养殖场进行技术指导起来。 几人来到院角,只见鸡笼收拾得还算干净,但三只小鸡确实有点蔫头耷脑,旁边的兔窝里,两只长毛兔也蜷缩在角落,远没有刚来时候活泼。 “我们每天都按时喂食喂水啊,”吴华苦恼地说,“按你说的,菜叶子都洗干净晾干了才喂,还特意去河边割了嫩草。” 游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指着鸡食盆问,“你们喂的都是整片老菜叶?” “对啊,”吴华点头,“怕它们吃不饱,还给得挺多的。” 游方摇摇头,从鸡笼里捡起一片完整的老菜叶,“问题就在这儿。小鸡的喙又小又软,撕不动整片老菜叶。兔子门牙虽然厉害,但整片叶子吞咽下去也不容易消化。” 他转身找来一块旧砧板和旧菜刀,现场演示起来,“看,菜叶要剁碎,像这样切成细末,拌上一点麸皮,草也要铡成小段。” 几人看的目不转睛。 第172章 出发南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开学小半个月了。 这天傍晚,游方正在宿舍里整理课堂笔记,张主任敲响了房门。 几个室友一见是系主任,立刻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纷纷走了出去。 “小游,我正找你呢。”张主任反手轻轻掩上门,“收拾一下行李,后天早上七点在小礼堂集合。” 游方闻言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张主任走近两步,压低了些声音,“这次去南海,重点考察热带经济作物的生产潜力,特别是橡胶和经济作物。 外面的封锁比预想的要紧,橡胶战略储备不容乐观。” 张主任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行程紧,任务重,可能要深入黎族,苗族的聚居区,你去图书馆把相关的民族政策学习材料带上。”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游方立马答应道。 “对了,”张主任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带上足够的换洗衣服,我们这次可能要待到年底。南北方气候差异大,既要准备单衣,也要带上一两件厚实的外套。” 说完,张主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便匆匆离去,显然还有别的安排。 游方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先去了图书馆,借来了这次出发所需要的资料,开始规整起出发所需要的材料。 这时,室友吕双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皮包,递了过来。“方子,给。” 游方接了过来,打开皮包,里面是一个军用指南针。 “这可是我爹给我的。”吕双笑了笑,“这次估计你又得去陌生地方,先带着,说不定用得上。” 游方心里一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也是室友的一片心意。 他没有过多推辞,小心地将指南针收好,塞进挎包侧面的袋子里,确保不会磕碰。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了,老吕。”游方拍了拍挎包,关心地问了起来,“可你们过段时间不是也得下乡么?你把这个给了我,你到时候咋办?” 吕双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嗨,我们那是大部队一起行动,去的地方也熟门熟路了,用不上这精细玩意儿。” 第二天傍晚,游方整理完所需资料和几个室友打了个招呼,骑着车回到了93号院。 何雨柱正在厨房炒菜,雨水和大妞二人正在洗菜剥蒜。 见游方回来不由惊讶,“方子,这还没到休息日呢?咋回来了?” “嗯,有调研任务,可能要年底回来,我回来收拾收拾衣服。” 何雨柱听到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起了两个小姑娘进房帮忙收拾起了衣服。 “柱子哥,你等周末带着大妞和雨水去自行车行把自行车买咯。” “嗯,大妞的我周末带着去看看,读中学了有辆自行车也方便。雨水还小,等上中学再说吧。” “一起买吧,让她先学,等雨水读中学再给她骑。” “行。” 收拾完衣服,游方从小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数出160w递给何雨柱,“这个是吴叔寄过来的钱,大妞买自行车的钱从这里出,就买飞鸽,这段时间家里你多盯着点。” 何雨柱接过钱点了点头,“行,雨水的自行车钱我出,何大清出去前留了不少钱给我,家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收拾完行李,游方在家吃了晚饭,骑车拐了个弯,拐到了农专,找到了孟月。 “方子哥,你咋来了呀?” 孟月有些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小月,我要外出调研,年底回来,这段时间你放假回去盯着点,你自已这段时间也保重身体。” 孟月听到这话,小脸通红,拍着胸脯子保证,“方子哥,你放心,我保管将两个小姑娘管的服服帖帖的。” 交代完事,游方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宿舍。 翌日清晨,游方跟随着队伍上了火车,这次行动考察组调用了三节车厢。 考察组这次带队的是军区的张参谋,他的任务是负责队伍安全和协调路线,这次任务有些特殊,队伍里还有6名战士持枪护卫。 农大这边派出了农经系的张主任和游方,土壤系孙教授还有他的两个学生,张主任是这次考察组副组长。 中科院是植物研究所的两名研究员,一个姓梁,一个姓宁,还有一位李姓医生随队。 列车缓缓启动,张参谋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同志们,我们十分钟后在中间包厢开个短会,明确一下行程纪律和第一阶段的任务。” 十分钟后,考察组全体成员挤在狭小的包厢内。张参谋站在过道中央,神色严肃地开始讲话, “首先宣布纪律。第一,所有行动必须集体进行,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与地方同志接触时,要严格遵守民族政策。 第三,涉及到考察路线和地点,所有人必须保密,不得和其他人在公共场合谈起。” 张参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我们的行程安排是,明天下午抵达广州,补充物资。后天一早乘汽车前往湛江,在海军码头换乘登陆艇前往海口,在海口和华南农垦局的同志汇合。” 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张参谋,我们携带的科研设备通关会不会有问题?” “已经办理了特别通行证。”张参谋肯定地回答,“军区出具的文件,沿途关卡都会放行。” 孙教授关切地问,“海南现在的治安情况如何?” “大部分地区已经完成土改,群众基础很好。”张参谋说,“但山区可能还有零星匪特活动,所以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宁研究员拿出地图,“我们计划重点考察五指山,吊罗山地区的热带雨林,这些地方的植物资源最丰富。” 张主任补充道,“我们农大的任务,主要是深入调研当地的农业生产合作社,了解他们在组织生产,分配收益方面的实际情况和困难。同时,要全力协助中科院的梁、宁同志进行植物标本采集。”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孙老师和他的学生,最后落在游方身上, “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结合当地的土壤,气候条件,研究除了橡胶之外,还有哪些适合推广的经济作物。国家建设百业待兴,老百姓的生活也需要改善,我们要为海南的农业发展摸索出一些切实可行的路子。” 游方和土壤系的两个师兄们认真地做着记录。 “最后提醒大家,”张参谋加重语气,“海南岛虽然清缴完匪徒,但还有零星的残党躲在大山里,我们要注意安全!同时也要注意保护当地群众的利益,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 会议结束后,众人回到自己的铺位。 第173章 南海行1 这天,考察组乘坐的船缓缓靠上海南岛海口码头。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热带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 码头上矗立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一队战士正在码头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往来人员。 “大家跟紧队伍。”张参谋嘱咐道。 前来接应的是华南垦殖局海南办事处的王主任,他身后还跟着三位身穿中山装的知识分子。 “这位是华南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徐副所长,”王主任介绍道,“这两位是周助理研究员和黄技术员,他们常驻海口,专门研究热带作物。” 徐副所长热情地上前握手,“我们研究所在广州,但在海口设有工作站。听说中央派考察组来,我们特地来配合工作。” 张主任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有你们这些专业同志加入,我们的调研工作就更有把握了。” 前往招待所的路上,徐副所长指着路边的植物如数家珍,“这是油棕,这是剑麻,那边是咱们的国营农场。” 周助理研究员补充道,“我们工作站试验田里还试种了咖啡这种经济作物,明天可以带各位去看看。” 抵达招待所后,考察组立即召开了工作会议。 徐副所长介绍了海南农业的现状,“目前最大的困难是缺乏适合本地的高产品种,还有就是台风问题。” 周助理研究员拿出工作站的观测资料,“我们整理了一份热带作物生长记录,希望对考察组有帮助。” 晚饭后,黄助理员和梁,宁两位植物研究所研究员热烈讨论着橡胶育种问题,周技术员协助孙老师分析土壤样本。 张主任和游方则是准备起了调研提纲。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里已经人影攒动,众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外出调研。张参谋正检查着装备,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老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抬头,看见一位身着旧军装,腰间别着驳壳枪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他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弹痕,眼神却炯炯有神。 王主任连忙介绍,“这位是原琼崖纵队的老战士符振山同志,现在是海口工委的副书记,听说考察组来了,特地赶来当向导。” 符振山利落地敬了个军礼,“这一带的地形我熟。下面我将全程给考察组的同志带路。” 张参谋紧紧握住他的手,“有老同志带路,我们就放心了。” 符振山的加入让考察组如虎添翼,队伍在海口考察完几个国营农场,准备前往山区。 老符带着考察队踏上了一条地图上找不到的小路。 “走这条近道,晌午前就能到目的地。”符振山牵着马走在最前面。 老符带着队伍绕到一处高地,指着下方的橡胶林说,“48年我们纵队在这里驻扎,发现这片山谷的橡胶树长得特别好。后来才明白,这里三面环山,台风来了影响小。” 梁研究员拿出仪器测量后证实,“这里的风力比开阔地小三级以上,确实是理想的橡胶种植区。” 在确认这片背风山谷适宜种植橡胶后,考察队继续向山谷深处行进。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琼崖纵队时期开辟的橡胶育苗基地。 “看,这些就是当年从南洋带回来的橡胶树苗的后代。”老符抚摸着一棵碗口粗的橡胶树,语气中充满自豪。 然而,梁研究员在仔细检查苗圃后却皱起了眉头,“这些树苗普遍营养不良,存活率恐怕不高。” 张主任蹲下身,拨开一株幼苗的根部,“老符,当年你们是怎么育苗的?” “那时候条件艰苦,”老符回忆道,“就是把种子埋在土里,能活几棵是几棵。遇到干旱天气,还要从山下挑水上来浇灌。” 孙教授取了些土壤样本进行检测,“土壤酸性太强,有机质含量低。这样的土壤条件,难怪树苗长势不好。” 游方在苗圃里仔细清点,发现成活率确实不高。清点完汇报起来,“初步统计,幼苗成活率约40%,长势良好的不足20%。”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张主任神情凝重,“橡胶是战略物资,育苗是关键环节。” “咱们可以用火烧土法改良土质。” 孙教授提议道。 张主任眼睛一亮,“对啊,这个法子好。小游你注意记录步骤。” 游方立即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准备记录。孙教授见状,便放慢语速,一边比划一边详细解释, “首先,要选择地势较高的生荒地,避开低洼积水处。然后清理地表杂草灌木,将其堆成半人高的柴堆,注意要留出通风空隙。” 这时老符带着几个黎族老乡走过来,正好听到孙教授的讲解。 一位年长的黎族老人用生硬的普通话补充道,“要选干燥天气,最好在雨季前。” 孙教授连连点头,“老人家说得对。点火后要控制火势,让柴堆缓慢阴烧,这样烧得透,灰烬质量也好。” 游方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抬头观察老乡们的示范动作。他看到黎族老乡在焚烧后的灰烬中掺入了一些腐熟的畜粪,便好奇地询问原因。 “这样肥力更足,”老符翻译着老乡的解释,“草木灰加畜粪,就像吃饭要有菜有汤。” 张主任赞许道,“这个经验很宝贵,要记下来。” 孙教授接着讲解,“待灰烬冷却后,要用锄头深翻入土,深度至少要十五公分。翻土时要均匀搅拌,让灰烬和土壤充分混合。” 游方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默记着关键要点,选地、堆柴、控火、掺粪、深翻。 他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步骤,每个环节都蕴含着科学道理。 “最后还要注意,”孙教授蹲下身,抓起一把改良后的土壤,“整平土地后要浇一次透水,让土壤和肥料充分融合。” 张主任对游方说,“你把记录的要点复述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游方清晰地复述了全部流程,还特别说明了黎族老乡添加畜粪的经验。 张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记得很全面。今晚你就把这些整理成“火烧土法改良土壤操作手册”,这个法子可以在更多苗圃里推广。” 考察组一直忙活到傍晚,老符安排考察组住进了附近的黎寨。 第174章 南海行2 考虑到民族政策,张主任特意嘱咐大家要按规矩支付食宿费用。 寨子里的乡亲们热情地腾出了集体议事用的竹楼,妇女们抱来了干净的稻草铺床。 张主任让游方把伙食费交给寨子里的头人,但头人坚决不收,“你们是来帮助咱们发展的客人,黎家人没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 最后在老符的再三劝说下,头人才象征性地收下了一些盐巴和火柴作为答谢,立即吩咐族人准备了更丰盛的晚餐。 在寨子中央的篝火旁,晚餐摆了上来,山兰米饭,烤鱼,野菜汤。 张主任边吃边通过老符的翻译对头人和乡亲们说,“中央和教员很关心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橡胶是国家建设急需的物资,在山上种橡胶,既能支援国家,也能让寨子多一份收入。” 老符用黎语详细地解释,“这橡胶树好比是棵摇钱树,长成了以后,每隔几天就能割一次胶,换来现钱。” 一位族中长老担忧地问,“要是好地都种了橡胶,我们的山兰稻种在哪里?祖宗传下来的地动不得啊。” 张主任认真地回答,“请您老放心,橡胶只种在那些长不好庄稼的贫瘠山坡上,好田好地一定留着种粮食。国家也会发放专门的补助,帮助大家度过橡胶树长成的头几年。” 这时,一个在乡里读过书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那种橡胶,割胶的技术难不难?我们能学会吗?” 梁研究员肯定地说,“不难学!其他黎寨也有精通种植橡胶的老师傅,我们会把技术画成图,派懂黎话的师傅来,手把手地教到大家会为止。” 座谈会持续到月上中天。 散会后,张主任在竹楼里召集考察组开会,“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很具体。在这里推广橡胶,一定要尊重同胞的“刀耕火种”传统,保证他们的口粮,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夜深了,游方和两个师兄火把的光照明下整理着“火烧土法改良土壤操作手册”。 张师兄提议,“小游,我觉你那个蚯蚓养殖法可以在这推广。” 老符好奇地问,“蚯蚓?就是土里那种曲鳝?养它有什么用?” 游方放下笔记本,解释道,“这是我们农大前年研究出来技术。蚯蚓能疏松板结的土壤,还可以配合养鸡,蚯蚓的粪便更是上好的有机肥。我们学校做过对比试验,用蚯蚓粪作基肥,作物根系发育特别好。” 游方特别强调,“不过要注意,新鲜粪便发酵会烧死蚯蚓。必须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发酵腐熟才能使用。” 张师兄补充道,“小游发明的这个循环养殖法很科学先在橡胶林外单独建鸡舍,鸡粪发酵后喂蚯蚓,蚯蚓粪再用来改良橡胶园的土壤。” “这个安排很合理,”孙教授赞同地说,“橡胶树根系浅,最需要疏松肥沃的土壤。蚯蚓粪正好能改善土壤结构,提高保水保肥能力。” 游方继续解释,“橡胶林要五六年才能开割,这段时间可以在幼树林间空地上养殖蚯蚓。等橡胶树冠闭合后,再转移到林外继续养殖。” 徐副所长仔细询问起了技术细节,“养殖过程中要注意什么?” “最重要的是控制湿度,”游方回答,“蚯蚓怕涝也怕旱。海南雨季长,养殖床一定要建在高燥处,做好排水。” 老符用黎语向头人解释后,头人提出疑问,“橡胶树长大了底下见不到阳光,还能养吗?” 游方肯定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分阶段利用。前三年橡胶树小,林下可以养殖;后三年树冠大了,就移到林外。蚯蚓粪始终可以用来给橡胶树施肥。” 梁研究员补充道,“蚯蚓粪是中性肥料,正好可以改良这里的酸性红壤,对橡胶树生长特别有利。” “不过要特别注意,”孙教授提醒,“养殖区要远离橡胶树主干,避免伤到浅层根系。最好在树冠投影范围外建养殖床。” 张主任当即作出安排,“小游,明天你就在寨子里建一个示范点。把养殖床选址、饲料配比,温湿度控制这些要点都演示清楚。” 游方点头应下这事,翌日队伍分成了3组,孙教授带着技术员继续考察附近橡胶种植,张主任带着符书记张参谋去做合作社调研,解决合社时遇到的麻烦。 游方则带着两位师兄加入了蚯蚓养殖基地的建设。 三人带着几个黎族青年在这边忙了两天,把蚯蚓养殖基地搭建的差不多了。 游方吩咐起来,“张师兄,海南这边日照足,会影响蚯蚓繁殖,你去寨子里找几个老乡做些遮阴的。” 张师兄忙起身跑去寨子。 游方又询问起来一个读过书的黎族青年,“阿诺,粪便发酵时间和配方还有蚯蚓养殖的注意事项你都记清楚了吧?” “嗯,游技术员,我这边记下了。” “这样吧,招呼同志们去把寨子里发酵好的粪便运些过来。” 阿诺忙起身跑回寨子。 游方叫住正要跑开的阿诺,“等等,把测量工具也带上。我们要教大家如何判断发酵是否完全。” 阿诺很快带着五六个黎族青年返回,两人一组抬着用芭蕉叶包裹的发酵粪便。游方示意他们将样品放在空地上。 “大家看,”游方用木棍拨开一包发酵物,“完全腐熟的粪便应该是深褐色,没有刺鼻气味,质地松散。” 他递给阿诺一个温度计,“来,测一下内部温度。” 阿诺小心地将温度计插入粪堆,“三十五度。” “很好,”游方点头,“这说明发酵过程已经完成。如果超过四十度,就说明还在发酵中,不能使用。” 李师兄拿出试纸,教另一个青年测试酸碱度,“颜色变蓝说明偏碱,变黄说明偏酸。我们要的是中性。” 这时,一位黎族老人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用黎语对阿诺说了几句。阿诺翻译道,“阿公说,他们祖辈判断发酵好坏是用手捏的。” 游方眼睛一亮,“请阿公示范一下。” 老人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发酵物,轻轻一捏,“像这样,不粘手,能散开,就是好了。” “说得对!”游方赞许道,“这就是实践经验。我们要把科学方法和民间智慧结合起来。” 在游方的指导下,阿诺带着青年们将合格的发酵粪便运往蚯蚓养殖区。 “注意厚度,”游方在一旁指导,“发酵层不能超过十公分,太厚会影响透气性。” 阿诺一边操作,一边用黎语向同伴解释要点。 游方注意到,他已经能准确地说出透气性,酸碱度这些专业术语了。 养殖床铺设完成后,游方让阿诺独立完成最后的检查。年轻人仔细地测量温度、湿度,检查发酵质量,最后自信地报告,“游技术员,都符合标准!” 张主任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看到这一幕,欣慰地对游方说,“看来,这技术真的在这里扎根了。” 第175章 南海行3 在寨子待了一个礼拜后,考察组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下一个地区。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乡亲们已经聚集在村口。 阿诺带着几个年轻人,将一串槟榔干递给游方,诚恳地说,“游技术员,这是寨子里大家的心意,请一定收下。” 游方连忙摆手,“这不合适!我们来这里工作是应该的,不能收群众的东西。” 阿诺急得眼圈发红,“这不是送礼!按照我们黎家人的规矩,客人要远行,都要带上槟榔。路上嚼一颗,就不会忘记黎寨的情谊。” 符书记见状,上前对游方轻声解释,“小游同志,黎族确实有这个风俗。槟榔在黎家是待客的礼节,代表着最真挚的祝福。拒绝反而会伤了乡亲们的心。 张主任闻言,温和地对游方说,“既然这是民族习俗,我们就该尊重。收下吧,记住这份情谊就好。” 游方这才双手接过槟榔干,他仔细地将槟榔干收进行囊,郑重地对阿诺说,“谢谢乡亲们!我们一定会记住这份情谊,也会继续帮助大家发展生产。” 阿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转身用黎语向等待的乡亲们传达了这个消息。 几个黎族妇女又送上来几包山茶叶,“路上喝,解乏。” 张主任对前来送行的头人说,“这一个礼拜,感谢乡亲们的照顾。阿诺他们学得很快,以后就是寨子里的技术骨干了。” 头人握着张主任的手说,“你们带来的不只是技术,更是发展的信心啊。” 符书记指着寨子里的年轻人对张主任说,“我已经和县里联系好了,下个月开始,让阿诺他们轮流到各寨子指导技术。” 李师兄将最后一箱器材搬上驮马,特意留下几套工具,“这些留给寨子里,记得按时记录数据。” 黎族老人们唱起了送别古谣,年轻人则用刚学会的普通话喊着再见。 马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来到了五指山深处的一个苗寨。 寨子里的头人早已带着村民在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考察组的队伍,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激动地一把紧紧握住符书记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符队长!你可算来了!你当初带着队伍走的时候说过,等胜利了,一定要回来带着咱们过上好日子的!我们天天盼,年年盼啊!” 符书记也用力回握老人的手,眼眶微湿,“石大哥!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你看,我今天把专家都请来了,就是来实现当年的承诺!” 原来这位石大哥是寨子的老头人,48年符书记所在队伍在这一带活动过,还带过医疗队来这边帮助过乡民。 分别时,符书记许下承诺,等革命胜利后一定要带专家来帮助苗寨发展。 头人转身对寨民们高声说道,“乡亲们,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符队长!当年要不是他带着医疗队救了我们寨子,我们早就被疟疾折磨死了。他说过的话,今天兑现了!” 张主任上前握住头人的手,“老人家,符同志说得对。是d和教员派我们来的,就是要帮助咱们少数民族同胞发展生产,过上好日子!” 游方观察着这个坐落在半山腰的苗寨,只见层层梯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寨边,虽然整齐,但作物长势明显不佳。 头人拉着符书记的手往寨子里走,“符队长,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寨子地少,光靠种粮食刚够糊口。大家都想找条致富的路子。” 考察组被迎进寨子的议事坪,妇女们端来热腾腾的油茶。 符书记对头人说,“石大哥,这次我们带来了农业专家,就是要帮大家找到适合咱们这里的发展路子。” 游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寨子的基本情况,他发现这个苗寨海拔较高,气候凉爽,与之前考察的黎寨条件截然不同。 梁研究员在寨子周围考察后兴奋地回来报告,“这里发现了好几种野生茶树,品质相当不错!” 张主任当即表示,“明天我们就开始详细考察,一定要帮乡亲们找到适合的经济发展路子。” 第二天天刚亮,头人就带着考察组上山考察。清晨的五指山云雾缭绕,空气清新湿润。 “就是这些茶树,”头人指着山坡上一片野生茶树,“我们苗家祖辈都会采茶自制云雾茶,就是不成规模。” 梁研究员仔细察看茶树,兴奋地说,“这些是海南大叶种,品质很好!你们看这叶片,肥厚柔软,正是制作红茶的上好原料。” 孙教授采集了土壤样本,“这里海拔高,常年云雾缭绕,酸性红壤,正是茶树生长的理想环境。” 张师兄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忙喊了起来,“你们快过来看看,这里有野生荔枝树。” 众人忙围了过去,发现了几棵长势良好的野生荔枝树,虽然果实小,但挂果量很大。 游方摘下一个尝起来,表情扭曲了起来。“酸!!还特别涩!” 众人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头人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山里的野荔枝,年年都结果,就是果子太小太酸,卖不出去。” 梁研究员提出建议,“我们可以选取本地野生荔枝作为砧木,嫁接优质的品种。这样既能保持适应性,又能提高品质。” 众人在山上考察几天,考察组召开讨论会。 张主任率先发言,根据这几天的考察,“我认为可以在这里发展茶叶种植,同时适当发展水果生产。” 梁研究员谨慎地补充道,“我建议以茶叶为主,水果为辅。海南气候温暖,茶树可以采摘三季,比较稳妥。” “这个安排很合理,”孙教授表示赞同,“茶叶便于储存运输,适合当前的条件。水果可以少量试种,主要解决群众自家食用问题。” 游方记录着,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先开辟一个小型示范园,种植茶树的同时,在茶园周边试种一些本地果树。” 头人关切地问,“具体要怎么安排?” 张主任指着远处的山坡说,“第一区,选择海拔较高的山地种植茶树。 第二区,在寨子附近的缓坡试种果树。 第三区,保留现有的粮食作物用地” “茶叶的销路问题怎么解决?”头人继续问道。 符书记回答,“县供销社可以统一收购。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对外贸易,红茶可以在兄弟阵营国家销售。” 游方又提出了建议,“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这可以尝试种植菠萝,咱们海口有罐头厂,到时候可以做成罐头,据我了解毛子和东欧国家都有食用罐头的习惯。” 李师兄提醒,“目前运输条件有限,路况差,这里种植菠萝怕是难拉出去。” 游方思索了一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了计划,“那我们主要试种其他水果,比如嫁接荔枝和种植芒果,这样可以晾晒成干果,耐储存还轻便。” 张主任赞许地说,“这个调整很务实。我们要根据现有条件来规划。” 第176章 南海行4 头人仔细听着,问道,“制作干果需要什么特别的设备吗?” 张主任回答,“不需要复杂设备。我们可以教大家搭建简易的烘干棚,利用海南充足的日照来自然晾晒,必要时辅以柴火烘干。” 孙教授提醒,“要注意选择适合制干的品种。比如荔枝要选肉厚核小的,芒果要选纤维少的。” “我们可以先小规模试种,”游方建议,“选择寨子里合适的土地,嫁接上二三十棵荔枝和芒果树。等积累了经验,再考虑扩大规模。” 符书记说,“县供销社可以帮忙联系干果的销路。现在人民生活改善了,对干果的需求也在增加。” 众人在这个苗寨待了半个多月,给乡民们做了简单的农业培训和合作社推广。 在结束苗寨的调研培训后,考察组听苗寨乡民说大山深处可能还存在的野生橡胶树。 这个线索让整个考察组都兴奋不已。 “如果真能找到新的野生品种,对改良橡胶树种意义重大。”梁研究员难掩激动。 张主任当即决定,“张参谋,咱们再艰苦也要去。” 张参谋点了点头,“老符,你带路!所有人带上枪!” 这次考察更加艰险,考察组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的工具和干粮。 老符找了两个熟悉深山的苗族猎人做向导。 “这条路估计很多年没人走了,”老符指着被藤蔓覆盖的小径。 老符说完拿上柴刀和两个向导在前面开起了路。 原始雨林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注意安全!”张主任忙提醒大家,“这里毒蛇多,都把裤脚扎紧。” 第一天毫无收获。傍晚,考察组在小溪边露营。 游方在篝火边整理笔记时,发现李师兄的手臂肿了一大片。 “这是蚂蟥,”老符用烟头烫下吸血的山蚂蟥,“这里的山蚂蟥特别厉害。” 李医生忙上前做起了处理。 队伍休整一夜继续前进,还是一无所获。 第四天早上,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梁研究员突然惊呼,“看!那边是不是橡胶树?”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到几棵特别高大的树木。 众人忙加快速度,向着高大树木处进发。 “是橡胶树!”许副所长激动地抚摸着树干,“看这树龄,至少上百年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野生橡胶树表现出极强的抗病性。 尽管生长在潮湿的雨林中,树干却没有任何病斑。 “快采集标本!”梁研究员指挥大家,“叶片,枝条,树皮都要,还要采集根系土壤。” 游方小心翼翼地给每棵树编号,拍照记录生长环境。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张主任说,“我们要立即建立保护点。” 老符这时提醒起来,“快下雨了,得赶紧下山,要不然等会下雨山路就没法走了。” “嗯,先退回寨子,这里地图我已经绘制好了,咱们先撤。” 张参谋吩咐道。 果然,在返回途中,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考察组加快脚步,终于在暴雨来临前赶回了寨子。 当晚,考察组连夜整理采集的标本。梁研究员初步判断,这些野生橡胶树可能是一个新的变种,具有很高的研究和利用价值。 “要立即向部里汇报,这些橡胶树可都是宝贝!要派人保护起来!”张主任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符书记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考察组立即行动起来。 张主任亲自起草电报稿,游方和两个师兄整理标本数据和相机胶卷,梁研究员则忙着撰写初步的科研报告。 符书记找来寨子里的民兵,“你们分成三组,日夜看守这片橡胶林,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翌日一大早,符书记亲自带着两个民兵,骑马赶往最近的邮电所发电报,山路崎岖,他们得赶一天的路。 与此同时,考察组在寨子里建立了临时研究站。徐副所长每天带着游方给每棵野生橡胶树编号挂牌,测量记录各项数据。 “这棵编号003的树特别值得关注,“梁研究员指着一棵格外粗壮的橡胶树,“它的叶片厚实,树皮光滑,完全没有病虫害的迹象。” 孙教授则在研究橡胶树的生长环境,“它们都生长在排水良好的山坡上,周围伴生着特定的植物。这个发现对今后选育新品种很有帮助,小张,你去小游那拿相机过来拍照。” 三天后军区派了一个营的战士接管了安全。 次日,符书记带着部里的回信赶了回来。 “老张!老张!好消息!” 符书记跑进临时营地。 张主任迫不及待地拆开电报。 “获悉发现野生橡胶树种质资源,部里高度重视。已派华南农垦局专家小组前往,请你们原地保护并配合后续工作。” “太好了!”张主任把电报传给每个人看,“部里要派专家来接手了。” 在等待专家小组期间,考察组继续深入研究,张主任则带着三个学生,在一队战士的陪同下继续深入雨林寻找,可惜没有当初的好运气了,一无所获。 众人在临时科研所等待了半个月,这天终于等到了后续支援的专家队伍,呼呼啦啦的来了20多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发白60多岁的老先生,是国内着名的橡胶专家吴教授。 “秉文同志,好久不见!你们这次立大功了!部里接到电报后立即组织了多学科专家团队。” “吴老哥,部里怎么派您下来了?您身体还吃得消么?” 张秉文主任一把握住了吴教授的手摇了起来。 “不碍事,不碍事,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毛子的热带植物研究所的专家,这几位分别是橡胶育种专家, 土壤学专家, 林业专家,还有负责测绘,气象的专家以及他们的学生。” 吴教授介绍道。 ”好好好!” 张主任激动和众人握手互道寒暄。 在临时科研基地又忙了几天,将这段时间所有的研究资料、观测数据、标本样本都做了详细的整理和交接后,考察组终于要与吴教授带领的专家团队道别了。 张主任握着吴教授的手,郑重地说,“吴老哥,这里的后续研究和保护工作,就拜托你们了。这些野生橡胶树种质资源,是国家的无价之宝啊。” 吴教授同样用力回握,“秉文同志,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把这片宝地守护好,研究透。你们此行任务艰巨,也要多加小心!” 两拨人在晨光中挥手告别,留下的专家们继续围着那片珍贵的野生橡胶林忙碌,而考察组的马队则继续奔向下一个战场。 第177章 夏去冬归 北方已是隆冬,海南岛上依然是绿意盎然。 过去的半年时间,考察组用双脚丈量了这座岛屿。 从五指山的原始雨林到儋县的红土丘陵,从黎村苗寨的橡胶园到军垦农场的试验田,从东部沿海的椰林到西部山地的茶园。 游方包里的花姐特供的布鞋都磨破了好几双,皮肤也晒成了古铜色。 海口招待所内,众人正整理的这段时间所写的资料,明天他们就要返程了,老符在一旁抽着烟看着。 这位纵队的老兵,用双脚重新走遍了当年战斗过的土地,只是这次带着的不是枪,而是绘制发展的蓝图。 “唉,回去还得找花姐整两双穿,穿惯了花姐做的,其他人做的穿起来不得劲。” 游方一边往背包里塞着笔记本一边想到。 他的背包里装着十几本写满的笔记,有农产品流通问题、合作社经营模式专题记录、合作社工分记录… 最厚的那本笔记,是关于农业生产关系的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不同合作社的分配制度,琼山实行“地四劳六”分成,崖县采取“固定地租+按劳分配”,乐东试点“土地入股+劳力分红”,每种模式的利弊得失。 不过游方觉得最重要的那本是经济作物推广种植法,这是他在实地考察了这里的环境,向一些老农仔细询问,再结合脑子里的一些想法总结出来的。 游方想到这,把这本笔记本掏了出来,递给了老符,“符书记,这是我这段时间对这里适合种植的经济作物的一个猜想和种植方法。” 老符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翻开。 依托海口罐头厂,在交通便利处建立水果基地,琼山沙壤土,适宜菠萝规模化种植 澄迈,冲积平原,可试点荔枝罐头原料基地,定安,建议发展木瓜种植,成熟期短 游方还用笔特别标注,“水果罐头可出口创汇,运输方便。” 五指山区,胡椒(价值高,易储存),吊罗山区,益智(药材,市场紧缺)黎母山区,咖啡(山地气候适宜可,出口创汇) 老符越看越激动,手指微微发颤,“小游,你这本笔记,完全符合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战略啊!” 游方诚恳地说,“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实施还要靠当地同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不,不,”老符连连摇头,“你这思路非常清晰。水果增加群众收入,特色作物发挥地方优势。相互补充。”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批注说,“特别是这个“加工业要跟上”的建议很关键。光种不加工,效益至少流失一半,这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推行下去!” 游方忙开口提醒,“符书记,发展这些农副产品是帮助农民兄弟生活更好一点,但粮食生产是底线!绝对不能做为了多赚钱,拿粮食地用来种这些!” 老符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众人在战士的帮助下将一箱箱珍贵的标本和土壤材料搬上了船。 在游方的提议下,众人也在码头留下集体合照,老符拍完照和考察组的成员握手道别。 “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老符紧紧握住张主任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半年的朝夕相处,让这个纵队的老兵与考察组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等到游方,老符一把抱住他,“小游同志,你可得常来信啊!有空来这看看!” ”符叔,保重!下次我来这,你可得给我继续当向导!” 众人互道告别,登上了船。 火车在大地上疾驰着,考察组调用的三节硬卧车厢里,众人顾不上旅途劳顿,已经开始整理调研资料。 张主任把大家召集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咱们先把调研报告的数据整理汇总起来,回到部里就要汇报,时间不等人。” 游方和张师兄立即在桌上铺开地图和笔记本。 “这些数据要抓紧整理,”张主任指着成摞的调研记录,“特别是橡胶种植的经济效益分析,部里最关心这个。” 梁研究员带李师兄着在另一节车厢整理标本。每次火车经过道岔口时的产生的颠簸,都让大家格外紧张,生怕损坏了珍贵的样本。 “这个野生橡胶树标本要单独存放,”梁研究员小心地包装着一个标本盒,“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发现。” 清晨时分,火车驶过黄河大桥。游方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众人一夜未眠,但报告的框架已经初见雏形。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张主任看着众人通红的眼睛,“下午继续工作。” 腊月廿五,火车终于驶进北京站。调研组在专车的接送下来到了农业部门。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张主任,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领导让你们先去招待所安顿,明天再做汇报。” 张主任和这位中年男子握了握手,“林秘书,时间不等人,先给我们安排间会议室,我们先整理资料。” 林秘书略显诧异,但很快会意,“三楼会议室空着,我让人准备茶水。” 众人直接搬着材料来到会议室。 游方刚把标本箱放下,张主任就摊开地图,“咱们趁热打铁,先把最重要的发现整理出来。” 梁研究员打开标本箱,取出野生橡胶树样本,“这些种质资源的价值,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小游,”张主任转头说,“你把经济作物的调研数据先整理出来。” 会议室里顿时忙碌起来。张主任在黑板上列出提纲,孙教授整理土壤分析报告,游方则开始绘制经济作物分布图。 林秘书拎着暖壶进来,看到这情景不禁感慨,“各位同志真是分秒必争啊。” “海南的作物不等人,”张主任头也不抬地回道,“早一天形成报告,就能早一天指导生产。” 傍晚时分,报告框架基本成型。张主任这才让大家稍做休息,“林秘书,麻烦安排些简餐。今晚我们可能要熬夜。” 凌晨两点,报告初稿终于完成。游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校对最后一段, “综上所述,海南热带农业发展应遵循因地制宜、突出重点、科技引领、群众路线的原则...” 张主任这时递了根烟过来,“你先抽根烟解解乏,我来校对。” “行,老师。” 游方现在也是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主任忽然停下笔,指着报告中的一段,“这里“科技引领”的提法,改成“科学技术与群众经验相结合”更妥当。去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特别强调过这个问题。” 游方凑过去看,“您说得对。我们在海南就深有体会,老乡的一些土法子,确实比单纯用肥料更适应当地条件。” “就是这个道理。”张主任拿起笔修改着,“既要相信科学,也要尊重群众的创造精神。这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科技引领。” 游方掐灭烟头,重新坐回桌前,“老师,您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没事。”张主任又点起一支烟,“你把经济作物那块的数据再核对一遍。” 游方翻开了记录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师,我们在万宁调研时,有个归侨种植户说过,如果能解决黑腐病,胡椒收益还能提高两成。” “嗯,你把这个写进建议里。” 第178章 召开会议 早上八点会议准时召开,在一群各部门大佬的注视下,调查组开始做起了汇报。 张主任站起身,向在座领导微微鞠躬,“各位领导,现在我代表南海农业考察组汇报工作。” 他先是汇报了各合作社合作模式。 张主任翻开手写的汇报提纲,清了清嗓子,“首先汇报海南各地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发展情况。目前岛上主要存在三种合作模式,第一种是初级社,以土地入股为主,在琼海等地较为普遍。 第二种是互助组,在保亭等黎族聚居区广泛存在。 第三种是正在试办的高级社,以儋县几个国营农场周边的合作社为代表。 一位领导翻看着资料插话问道,“不同合作模式的生产效益如何?” 张主任示意许副所长展示数据表格。 许副所长立即将手绘的统计表挂在墙上,用竹竿指着表格说明,“从调研数据看,初级社的粮食产量比单干户平均提高15%,高级社则能提高25%以上。但在热带作物种植方面,初级社更适合当前的管理水平。” “这个问题要辩证看待。另一位领导翻看着汇报材料,“合作社不是越大越好,要尊重群众意愿。” 紧接着张主任示意张师兄和李师兄展开张参谋手绘的地图。 当巨幅地图在墙上铺开,有位老领导拿上放大镜,走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地图上的标注。 “经过为期半年的实地考察,我们认为海南热带农业发展潜力巨大,但必须遵循四个原则.....”张主任的声音依旧沉稳,完全听不出疲惫。 当汇报到野生橡胶树的发现时,那位老领导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手指点在地图某处,“嗯,是在这是吧。这个我当时看过你们发过来的电报。” 梁研究员立即起身回答,“是的首长。我们在五指山深处发现的野生橡胶树,在自然状态下完全没有感染白粉病。这为我们培育新品种提供了宝贵的种质资源。” 老领导满意地点头,转身对身旁的部长嘱咐道,“这个发现很有价值,那边的专家组得保障好。要给他们配齐必要的科研设备,生活待遇也要跟上。” 部长立即回应,“领导请放心,我们上周刚给专家组调拨了一批毛子进口的实验器材,也联系了当地的同志,请他们务必保障好专家组的生活待遇。” 老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主任汇报完毕,轮到游方负责汇报经济作物部分。 当他展示手绘的部分水果和胡椒收益分析图表时,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推了推眼镜,“小同志,这些数据都经过核实了吗?” “全部经过实地核实。”游方说道,“我们在万宁,琼海等地走访了多个村落,每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眼镜领导接过材料,看了看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位军装大佬吐出一口烟圈,“说说橡胶种植选地的事。” 宁研究员竹竿点向琼西,“报告首长!儋县这片红土最养橡胶。” 他的竹竿往南移到崖县,“这带靠海暖和,橡胶长得快。”又指向中部山区,“琼中坡地排水好,树根能保持不烂。” 他用竹竿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东边文昌风大,万宁雨多,都不如西边稳妥。” 最后在儋县位置重重一顿,“要紧的是先把儋县,崖县这几处种扎实了。” 宁技术员收起竹竿开口说,“老乡们都说,儋县是插根棍子能发芽的好地方。 众人听完鼓起了掌,军装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汇报到农民生活情况时,老领导特别关心,“农民兄弟的口粮够不够?有没有饿肚子?” 许副所长翻开调研笔记回答,“大部分群众都能保证基本口粮。我们在琼中试点推广的木薯种植,既能保持水土,又能多收一季粮食,很受群众欢迎。” “这个方法好。”老领导赞许地说,“要总结经验,适当推广。记住,发展热带作物不能影响粮食生产,这是底线!” 汇报持续到下午,老领导最后做了总结,“你们的工作做的很扎实,这份报告很重要!我们会认真研究!” 散会后,老领导特意与考察组一一握手。 众人望着领导们离去的背影,张主任轻轻舒了口气,对游方低声道,“这半年的汗水,值了!” “走,咱们去泡个澡,解解乏。” 孙教授提议道。 张主任看了看手表,“正好,洗完澡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我请客。” 一行人直接来到农业部门配属的澡堂子。 走进热腾腾的澡堂,温热的水汽顿时包裹了全身。 游方把身子浸在热气腾腾的池水里,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许副所长舒服地眯着眼睛,整个人浸在热水里:“嘿,还别说,这大池子泡起来还真舒坦!不比泡温泉差。” 宁研究员在一旁笑着打趣,“老许,你要是回广州了可没这么大池子给你泡。你们那儿都是小隔间,哪有我们北方的澡堂子痛快!” “可不是嘛!”许副所长掬起一捧热水拍在脸上,在东广就只能冲凉,想泡澡还得去温泉,哪像这儿,能泡个痛快,水还这么热乎。” 张主任在一旁接话。“老许,要不你打个报告,申请调到四九城来工作?就来我们学校教书。” 许副所长连连摆手,“那可不成。我们研究所那边还有改良木薯的任务呢!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广州的茶楼,你们这儿可没有。” 众人都笑了起来。游方看着这轻松的场景,想起在海南考察时,大家也是这样苦中作乐。 有一次在五指山遇雨,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许副所长还开玩笑说,“这下可好,衣服跟澡一起洗了。” 张参谋感慨道,“说起来,这半年大家同吃同住,比一家人还亲。等老许你们回了东广,再想这么聚可就难了。” “不难不难,”许副所长赶紧说,“等你们来广州出差,我请你们去莲香楼。那边的叉烧包、糯米鸡,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梁研究员打趣道,“得,老许这是要用广式点心来腐蚀我们革命干部啊!” 说说笑笑间,疲惫渐渐消散。 张主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该去东来顺了。” 一行人爬出澡堂子,穿好衣服,溜溜达达的前往东来顺涮羊肉。 第179章 回家 铜锅很快沸腾起来,羊肉在锅里翻滚。 李师兄也是给众人倒上一杯白酒。 张参谋举起手中的白酒,神情庄重,“同志们,这半年来大家跋山涉水,圆满完成了党交给我们的考察任务。来,为咱们这次考察圆满成功,干一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举起手中的酒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白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许副所长抿了一口酒,感慨道,“这次考察能顺利完成,全靠同志们团结一心啊!” 宁研究员接过话头,“是啊,特别是咱们队伍里的三个小同志,背着几十斤的标本和设备翻山越岭,从没叫过苦。” 师兄弟三人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许副所长眼睛一转,“小张,小李,小游,要不要毕业来我们研究所,只要你们同意,我打报告申请!” 孙教授笑着打趣,“老许,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居然挖我的墙角,不过小李家是东广那边的,倒是可以去你们研究所,小张家是北河的,这要他自己考虑。” 师兄弟俩对视一眼,扭捏的说了句,“全听组织上的安排。” 张主任这时也插话进来,“老许你都挖了两个了,小游是我给学校培养的,你可别打主意。”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酒席散去,游方也懒得回家,跟着众人腿着走回了招待所呼呼大睡了起来。 考察组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夜,次日众人来到车站送许副所长他们回去过年。 众人挥手告别,送完几人,众人也回了招待所拿上行李和部里给众人准备的年货,各自散去,准备回家过年。 张主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过个好年。” “得嘞,老师,我先送您回家。”游方一把将张主任的背上的最大的帆布包抢了过来,背在肩上。 两人挤上公交车,在前门大街下车时,张主任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买了二斤糖炒栗子,塞到游方手里,“年轻人饿得快,先垫垫肚子。” 二人拐进吊打胡同,走到一扇木门前,张主任敲响了院门。 “爹!你回来啦!”师姐张明慧带着师兄张明新打开院门,连忙接过了两人行李。 师娘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着游方,“快进屋暖暖,饺子刚下锅!” “师娘,我就不进去了,我还得回家呢。” “说什么傻话!”师娘一把拽住游方,“你老师出差回来哪次不是你先送的他?我还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张主任这时也发话了,“先吃饺子等会让你师兄送你回家,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他说完带着游方进了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来一个皮包,里面是一台莱卡2照相机。 “这个是我建国前买的,二手的,现在也用不上,送给你了。” 游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了这台相机,“老师这也太珍贵了吧。” “嘿,你小子倒是跟我客气上了,我本来想把这个相机给你做大学毕业的礼物,这次考察,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提前送给你了。” “这个也拿上。” 张主任接着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两卷胶卷,塞到游方手里。 “行,我也不跟您客套了。” 游方忙起身鞠躬感谢。 “嗯,收好吧。” 张主任摆了摆手。 吃完饺子,师兄张明新骑着自行车送游方回家,游方对这位二师兄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好像在水利部门工作。 两人刚推车进胡同,就被在外面玩耍的何雨水看见了,小姑娘在远处瞅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二哥是你么?你咋这么黑了?” “是我!雨水。” 听到游方的答复,何雨水忙跑了过来扑到游方怀里。 游方摸了摸这个妹妹的头,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回屋里喊舅舅和张哥过来给搬东西。” 何雨水看到游方背上的大包小包,忙挣扎出来,跑进了屋。 “得嘞,方子,既然你家里人出来接了,那我先回了,我还得去部里提交材料。” “好,师兄您先去忙,有空来我家坐坐。” 张明新摆了摆手,跨上自行车,从车筐里拿出个网兜塞了过来,“这是我同事去高邮出差带的咸鸭蛋,拿回去尝尝。” 说完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 不一会父亲游德宁和张警卫跑了出来,连忙接过游方背上的行李。 几人掀开门帘,回到了温暖的客厅,大妞泡了一杯碧螺春递了过来,“方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游方轻抿了一口,察觉出了这茶味道有些不对,“不对啊,政委伯伯那薅来的茶叶不是喝完了么?这是哪来的?” 大妞噗嗤乐了起来,“领导前段时间回了趟京开会,特地让司机开车送过来的,还给你拿了两条烟。” 说完大妞还模仿起了领导的语气,“小鬼,这些给小方留着,等他回来再给他。” 众人也是被大妞的搞怪表现逗得哈哈大笑。 雨水趴在椅背剥着橘子塞到游方嘴里说道,“那个伯伯的车可神气啦!还问我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游方尝着橘子,察觉出不对,“这橘子哪来的呀?” “有个李伯伯送来的,还送了只鸡过来,说是给你的年货,他还教了我和大妞姐不少养鸡养兔子经验呢,现在我们已经有7只兔子了!” 何雨水兴奋的讲了起来。 “这段时间咋这么黑了?” 游德宁瞅了儿子半天,这才开口问道。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黑么?至于地方您也别问了。” 游方尝着嘴里的橘子回道。 “嗯,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 游德宁满意的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大妞,那个袋子里有些年货,你看看里面都有啥。” 大妞忙扒拉起那个袋子,“方哥有猪肉,对虾,带鱼,还有海带。” “嘿,部里年货倒是挺硬的,待会让柱子哥炸了做虾球,诶对了,柱子哥呢?他今天上班?” 游德宁笑着开口说,“他啊,后天结婚,我打发他出去找师兄帮忙下厨了。” 游方好奇的问,“那不就是廿九结婚么?爹你定好了?” “昨天首长一回来,就去见了见王家人,那家人家风挺正的,柱子的眼光是这个。” 张警卫举起大拇指夸奖道。 等到傍晚,何雨柱也是咧着嘴推车回来了,见到游方很是高兴,一把抱住。 “你小子可以啊,这段时间怎么壮了这么多?你这体格子估计能打6,7个许大茂了。”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壮么?” 寒暄完,何雨柱忙穿上围裙,下厨犒劳这个表弟。 晚饭后,几个相熟的邻居也都得到了游方回来的消息,纷纷上门探望。 游方也是收到了花姐的布鞋,摸着花姐亲手做的布鞋,游方甚是满意。 第180章 日常休息 游方在炕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见大妞在帮他整理着这次带回来的衣物。 “呀!方子哥,你醒了啊。” “嗯,刚睡醒,这觉睡的可真舒坦!” 吴华语气带着点调侃意味说道,“行,既然你醒了,我喊小月姐过来帮你收拾,她在我房间还不好意思过来呢。”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拽着孟月过来。 孟月有些羞赧的帮着游方整理起了衣服。 游方挠了挠刚睡醒的鸡窝头询问起来,“小月,雨水和我爹他们去哪了?” “他在柱子哥那里忙活呢,游伯父他们也在…” 孟月越说声音越低。 孟月从包里掏出几件破了几个洞的衣服出来,“方子哥,这几件我带回去给你补补,呀,你这裤子咋破了个这大的洞啊。” 游方瞅了瞅那条裤子,那是众人在深山里冒雨赶路,梁技术员脚一滑直接滚了下去,还好游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两人在在陡坡上滑了半天,游方抓住个树枝才稳住,这条裤子也被石子磨了大洞出来,代价就是老吕送的军用指南针直接被摔坏了。 想到这,游方也是在内心给自己提了个醒,找机会找老爹要几个军用指南针,拿一个赔给老吕。 “你在看看包下面,有个簪子,这是我自己没事的时候削的。” 簪子是用一块小叶紫檀的老料做的。去年,关云他们刻章铺子里还剩一块小叶紫檀的边角料,游方看见了,便托关云弄了过来。 孟月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这个发簪,“方子哥,这个我会好好保存的。” 想到以前男子送女子发簪意义,孟月忙一把抱起要补的衣服,羞红着脸跑回了家。 游方也是从炕上爬了起来,捣鼓起了那台莱卡照相机。 “等哪天有空了,得去王府井多买点胶卷,多备着点。以后装修房子不知道能不能弄个暗房出来,好冲洗照片。”游方一边把玩着相机,一边想道。 捣鼓了半天,游方这才把这台宝贝放回到皮包里,小心的锁进抽屉里。 游方开始收拾起了他装笔记的那个包,重要的笔记全都上交上去,只剩一本留了下来,这本是他用来写随笔的,并无重要信息,所以留了下来。 这可是以后的回忆录,等小心收好,游方想了想,还是把这玩意放进了空间。 游方把空间里的m1911拿了出来,仔细的擦拭保养起来,本来以为会在山区碰到残余势力,结果啥也没碰到,那边深山全是剧毒的辣条。 保养好枪,上好膛,重新把枪放到空间里,开始洗漱刷牙,煤炉子上还给他留了碗粥和两个包子,游方唏哩呼噜吃完了早餐。 听到胡同口好像挺热闹的,探头一看,看到刘光天带着刘光福孟解放正在胡同口卖力的擦着辆嘎斯69。 三人看到游方出来,忙喊了句“方子哥,雨水安排我们来这擦车的,明天接亲用。” 游方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三人兜里,三人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明天他的任务是开车接亲,虽然他没驾照,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开车,也没人查这玩意。 不过这年头嘎斯69是真难开,没有方向助力和刹车助力,远没有老领导的福特配车好开。 游方抄着手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何家。 大妞正带着雨水贴着喜字,吴红梅和卢娟吴大妮帮忙搞着卫生,张大花正在挥毫泼墨的写着对联。 游方忙凑了过去瞧热闹,只见上联写着, 巡街护巷守一方国泰。 下联,举案齐眉筑两姓家和 横批,同心建国 “嚯,花姐,你这字写的是越来越好了。” 游方看完夸奖起来。 张大花写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游老师您过奖了,我还得继续学习。” 游方现在对于张大花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性格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住在95号院隔壁,什么离奇的故事传说没听说过?说张大花被老贾附体他都信。 这个破院子要是走进科学来拍纪录片,估计能拍个几十年。 等了一会对联上面的墨迹干了,许大茂端着浆糊走了过来,“方子,你在下面瞅着,我上去贴对联。” 众人一阵忙活,将何家布置的喜气洋洋。 “方子,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厂里借放映设备过来,让我爹给柱子放场电影热闹热闹。” 游方和许大茂忙活完躲在角落里抽起了烟。 “得了吧,整那么高调干嘛,你明天要是在院里放电影,你信不信明天举报信就能送到你们科长办公桌上,还是低调点好。” “这倒也是,跟你说个事。” 许大茂把烟头丢到脚下踩灭,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这段时间阎老西一直在拍我爹的马屁,想让我爹收他家阎解成当徒弟。” 游方不由挑了挑眉,“给你爹啥好处了?” 许大茂听到这话也是不忿了起来,“狗屁,还好处,那天拿着瓶兑水的酒上门白嫖了我家一顿饭,这人是抠门到骨子里了。”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乐了,这还真像是这个阎老扣做出来的事。 “我爹说了,就他家这样的,做事太抠门了,空口白牙的就想要人家收做徒弟,没落在他手里还好,要是落在他手里直接狠狠收拾一顿,做事太不讲究了。” 这时孟广粮看到院角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笑着走了过来,“说啥呢?刚才喊你们半天没回句话。” 许大茂忙接茬,“就前院阎老西那事。” “嗐,他家啊。” 孟广粮说完摇了摇头。 游方好奇的问,“广粮哥,你家大儿子取好名了没。” 前几天孟广粮的媳妇张芸也是给孟家诞了一子,那时候游方还在火车上呢,这事还是后来听雨水说的。 “还没呢,取了个小名叫钢蛋,我爹想取名叫孟援朝,我娘说现在叫援朝的小孩太多了,十个里面有五个都叫这名,让我等你回来问问你得意见。” 许大茂听到这挤眉弄眼了起来,“嘿,这倒是个好事,方子你这钢蛋未来姑父不得取个好名字啊。” 游方思索了片刻给了个答案,“要不叫孟靖远吧,“靖”表平定,安定,“远”指广阔疆域,靖远有守护国土,安定四方的壮志。” 孟广粮一听这名字高兴的一拍大腿,“孟靖远!孟靖远!就这名字了!等以后他大了,劳资得让他去当兵!守护疆土。” 游方听到这话一琢磨,“钢蛋79年也才24岁,说不定还真能去南方那边,跟猴子干上一场。” 许大茂听到这名字也是眼睛放光,“方子,等哥哥有了孩子,你也得给我小孩取个名字。” “那行,你儿子以后可以取名许小茂。” 游方胡诌了句。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烟给二人点上,“去你的,我是认真的,以后我儿子取名就交给你了。” “行,到时候给你儿子取个名字,不过你作为文化工作者,学习也不能落下。” 游方开口指点道。 这个年头的放映员可不是后世那种,只在那负责放映就行的,这年头需要一边放映,一边讲解,讲解途中还得插入国家政策和思想教育。 可以说是比较了解政策的一波人,这一批人转入行政想进步可比其他职业容易的多。 第181章 何雨柱结婚 忙活完明天要准备的事,晚上游德宁招呼何雨柱何雨水拿上黄纸,游方开着车,几人前往城外给小姑烧点纸钱。 游德宁在坟前小声说,“妹子我们来看你了,柱子…要成家了。姑娘叫王梅,是个好孩子,在商店工作,本分,人也精神…你在那边……放心。家里有我,柱子以后……也有人疼了。缺什么了,就给哥托个梦…哥要是不在家,你就给你侄子托梦…” 游德宁蹲在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带着点哽咽。火光跳跃着,映出了他眼角细微的湿润。 待游德宁说完,何雨柱,何雨水还有游方上去磕完头。 “明天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在像以前那样犯浑了,等哪天有空带你媳妇过来给你娘认认。”待几人磕完,游德宁开口嘱咐起来。 何雨柱听到这话抹了抹眼角,重重的点了点头。 黄纸渐渐燃尽,众人也坐上了车回去,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 翌日,大妞和雨水早早的就起来烧了一大桶热水,游方也是揉着眼睛,洗漱好,提着热水加到车子水箱里。 这时舅舅李怀德也借了他老丈人的那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连同司机也一起借了过来。 李怀德带着媳妇闺女下车,看到正倒着热水游方,开口调侃起来,“嘿,方子,你咋这么黑了?” “下乡跑的呗,舅你换手表了?” 游方一眼就盯上了李怀德手腕上的新表。 “去去去,又想薅你舅我的羊毛,这个给你。” 李怀德回身从车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可是你舅妈从我老丈人那薅来的“联盟”牌钢笔,还是老毛子送的。” 游方倒完热水,把桶递给李怀德,伸手接过了小盒子,仔细打量着这根毛子钢笔,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揣进兜里。 “行嘞,谢谢舅舅舅妈了。” 游方说完从舅妈怀里把李瑜抱了过来。 舅妈也是跟着调侃起来,“方子,等会我拿点雪花膏给你抹抹,现在你都成黑煤球了。” “没事舅妈,下个学期还得继续下乡,还是不浪费了。 我们农业还算是好的了,学地质勘探和电力的才是真的苦。” 游方抱着小李瑜进了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磨牙棒递给了舅妈。 “这个是我在鸡场李厂长那弄来的花椒木,自己削的,舅妈你拿回去用开水泡泡,给小表妹做磨牙棒用。” 舅妈小心收好这个磨牙棒。 待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游方把车辆打着了火。 何雨柱今天格外精神,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梳的油光铮亮。 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有些腼腆地钻进了副驾驶位置。 许大茂和几个年轻公安,则挤上了后面那辆车。 “出发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车子开到王梅家所在的胡同口就停了下来。 胡同狭窄,车辆无法进入。 游方熄了火,一行人陪着何雨柱下车,步行前往王家。 王家这边也是热闹非凡,王梅坐在炕沿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红袄,她的头发被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头发上别上了一朵小小的红色绒花。 大嫂手脚麻利地帮她整理着衣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挺好,挺好,这身衣裳衬得我们小梅脸色多好看。” 二嫂则拿着一个小小的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点淡淡的红色,小心翼翼地往小姑子脸颊上抹开,一边抹一边笑,“新娘子就得有点喜色,一会儿何所长来了,保准看直了眼!” 王梅被两个大嫂说的满脸通红,这时何雨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爸,妈,我来接小梅了!” 许大茂则是拎着个小布袋,忙不迭的给大人发烟,小孩发糖。 何雨柱在王家那间充当客厅的小屋里,规规矩矩地给岳父岳母敬上茶水。 岳父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接过茶水,连声说着“好,好”。 岳母眼角泛着泪光,看着眼前这个壮实女婿,接过茶喝了一口,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柱子,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 “爸,妈,你们放心!”何雨柱声音洪亮。 仪式结束,也顾不得继续寒暄,接亲讲究个吉时。 何雨柱转身走进里屋,在女眷们哄笑声和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弯下腰,将王梅背了起来。 王梅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何雨柱迈开大步就朝门外走去。 “走咯!新娘子出门咯!”有人高喊了一声。 几个所里的公安早就准备好了,见状立刻忙活起来,七手八脚地拎起王家的陪嫁东西。 几人接完新娘子回到了何家,中院被附近街坊挤的满满当当。 何雨柱牵着王梅的手来到了教员画像前宣誓完,走到舅舅和师父面前。 大妞这时端来了两个搪瓷茶缸, 何雨柱率先端起一杯,恭敬地双手奉给游德宁,声音洪亮,“舅舅,您喝茶!” 游德宁接过茶,深深喝了一口,看着眼前一对新人,眼圈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要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接着,何雨柱又端起另一杯,同样恭敬地奉给吴师傅,“师父,您喝茶!” 吴师傅接过,也是喝了一大口,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语重心长,“柱子,成了家,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对工作要上心,对家庭要有责任,对小梅要好!” 王梅也紧随其后,略显羞涩地向两位长辈敬茶,喊着“舅舅”,“师父”。 游德宁和吴大爷接过新媳妇的茶,脸上笑开了花,各自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一对新人手里。 游方则是带着两个妹妹喊“嫂子”,王梅忙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塞给几人。 仪式结束,等王梅娘家客人来齐了,何雨柱大师兄直接招呼几个师弟徒弟帮忙上菜。 何雨柱带着王梅挨桌敬酒,游方和许大茂在后面帮忙挡酒。 待酒席散去,院里几个比较熟的大妈也是上前帮忙收拾起了碗筷。 王梅见状,撸起袖子想要上前帮忙,被卢娟拦住了,“哎呦,新娘子可不能动手!今儿你是最大的,快歇着去,这儿有我们呢!” 吴大妮也是开口调笑起来,“小梅,快回房歇着,这里有我们呢。” 何雨柱也喝得脸上红扑扑的,但脑子还清醒,连连对着帮忙的邻居们作揖,“辛苦大家了,真是太谢谢了!” 游方和许大茂带着刘光天,刘光福这些年轻人也没闲着,帮着搬桌子拾凳子,收拾残局。 第182章 初一闲逛 大年三十,何家游家还有李家,三家又凑到了一起过年。 年夜饭众人吃的很是尽兴,游德宁也对这个外甥媳妇特别满意,勤快,有眼力见。 大年初一,吃过了饺子,何雨水这丫头眼珠一转,拉着王梅的胳膊晃悠,“嫂子,嫂子!咱们去照相馆拍张全家福吧!”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响应。游德宁摸着下巴笑,何雨柱搂着王梅的肩膀直点头。 “去什么照相馆,等着!”游方转身就钻回自己屋里,片刻后,捧出个皮包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台半新的莱卡相机,还有几卷胶卷。 何雨柱忙凑了过来,小心的抚摸着相机,“嘿!方子这玩意可是够稀罕的。” “嘿嘿,我老师送给我的。” 游方岔开了这个话题指挥起了何雨水,“雨水,你去隔壁院子喊你大茂哥过来。” 不一会何雨水带着许大茂走了过来。 “大茂哥!交给你个光荣任务!”游方把相机塞给他。 许大茂拿着这沉甸甸的“洋玩意”,手直抖,“兄弟,这我可玩不转!” “这个简单!我教你!”游方说着,将相机小心地递到许大茂手中,然后指着相机顶部的两个明亮的窗口一个是取景器,一个是测距仪解释道,“你用左眼瞄这个窗口看我们,用右眼同时看另一个窗口里的重影。 慢慢转动镜头上的这个对焦环,直到我们的人影和那个重影完全重合,这就对焦清楚了。” 他手把手地带着许大茂的手感受了一下对焦环的转动,然后指着取景器,“把我们所有人都框进这个亮框里。距离嘛…差不多就五,六步远。” 游方手把手地教许大茂如何估算距离,叮嘱道,“最关键的是,按快门时手一定要稳,轻轻按下去,千万别晃!” 许大茂紧张得额头冒汗,对着空院子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点头。 何雨水眼珠子一转,拉着吴华两人跑去孟家,把孟月拉了过来。 游德宁对着孟月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未来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 院子里,长辈端坐,新人并肩,何雨水俏皮地靠在王梅身边,游方搂着吴华的肩膀站在了孟月旁边。 许大茂凑在取景窗后,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手,大声道,“都看这儿!笑一个!好嘞” 他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得嘞,大茂哥也不白使唤你,我给你家拍张全家福,小月还有你家想拍的话也喊过来。” 游方接过相机说了起来。 许大茂闻言忙跑回后院把家里人拉了过来,孟月也是忙跑回家拉着家里人一起过来拍照。 给许孟两家拍完了全家福,游方收起了相机,“得嘞,等照片洗出来我一起给你们。” 几家拍完了照也是一起出去玩,许大茂提议大家一起出去看电影,被游方否决了,这年头的电影,画质模糊,看起来真是眼睛疼,还不如去逛庙会。 孟广粮的媳妇还没出月子,拍完全家福赶紧送了回去。孟家只剩下孟月带着孟解放兄妹俩跟着众人一起逛起了庙会。 几个小姑娘拉着王梅在前面叽叽喳喳的看起了把戏,孟解放瞅了瞅后面的一群糙老爷们,也忙跟上了二姐的步伐。 游德宁则是抱着李瑜带着李怀德几人边走边逛。 何雨柱,许大茂,游方三贱客凑到了一起,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墙根儿蹲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摸出烟互相让了让,开始扯起了闲篇。 “瞅见没,”许大茂朝姑娘堆那边努努嘴,一脸坏笑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何雨柱,“柱子,你这新婚燕尔的,媳妇这就被拐跑啦?也不跟紧点。” 何雨柱美滋滋地吐了个烟圈,眼神就没离开过王梅的背影,嘿嘿一笑,“你懂个屁!让她们姐妹自个儿玩去,乐呵着呢。我凑过去算怎么回事?” 游方看着何雨柱那副嘚瑟样,忍不住乐了,转头揶揄许大茂,“大茂哥,你也别光说柱子哥。你和吴小妮什么时候成事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是在等年纪到嘛。” 游方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么说,吴凡他们几兄弟同意你跟吴小妮这事了?” 游方那同学吴凡,他们几兄弟在那片胡同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护着这个小妹吴小妮。 许大茂一听,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垮了下去,“还没呢…方子,你给评评理,” 许大茂掰着手指头算,“我爹,轧钢厂的放映员,我娘,电影院的检票员,我,现在跟着我爹学手艺,是正经的放映学徒,哥们儿这家庭成分,这家庭,在我们这一片,还不够硬啊?” 何雨柱在一旁叼着烟,嘿嘿一笑,“嘿!还真别说,大茂。就你这家庭,爹妈都有正经工作的,你自个儿也算有门手艺,在咱们这片胡同里,确实算得上顶好的了。 就是你这名声得好好修补一下,要不然吴家男丁十多人,到时候上门能把你吊在院子门口打。” 许大茂听到这话也是缩了缩脖子,“那我下次注意?”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没事,没事,反正你也被许叔操练出来了,区区挨打不足挂齿。” 游方这话引得何雨柱哈哈大笑起来,许大茂被这两兄弟一唱一和挤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能没好气地嘟囔,“你们俩…就没安好心!” 心里却也开始盘算,是不是真得收敛点,免得将来真被吴家那帮子壮汉“修理”。 众人逛完庙会,也是回去玩起了93号院团建保留项目斗地主,这玩意也就这两年能玩了。 等到57年上面会发布禁止售卖赌具,连带这种不赌钱的牌局也会被明令禁止,被视为旧社会的陋习和“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而遭到批判。 等到晚上游方舔着个脸找到了游德宁,“爹,明天你去找你那些老战友给我弄几个军用指南针呗,我下乡的时候用。” 游德宁放下手上的报纸,瞅了瞅这个儿子,想说儿子下乡注意安全,跟着老乡走别乱走,可是敏感的嗅觉让他察觉出了事情不对,儿子这次出去大半年只是含糊的说下乡,具体位置不肯说,估计是有纪律要求保密。 最终只能微微点了下头,“嗯!我会找战友帮你要几个过来。” 第183章 意外来客 翌日一早,何雨柱就呼呼喳喳的带着媳妇跨上自行车,去他老丈人家拜年了。 游德宁也是洗漱完,带着张警卫开车去给住在北京的牺牲战友家属拜年。 游方现在也没啥老丈人,直接躺在炕上睡到了半晌午,这时吴华忙跑了进来。 “方哥,外面有人找!说在胡同口的车上等你,还说他姓赵。” 游方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能开车,还姓赵,这不就是赵森么。” 游方忙起身穿好衣服快步走向胡同口,见一辆车停在那,游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小子可是够懒的,睡到9点多还没起床。” 赵森点了点手上手表,开口笑着说道。 “现在正是为建设新社会积蓄力量的时候,组织上安排了假期,我们更要好好利用这宝贵的休息时间,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投入到接下来的生产建设中去!” 赵森被这句话噎得顿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递了根烟过去,“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赵森凑头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正事,港岛那边…有信过来。” 游方眼神倏地一亮,刚才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瞬间收起,手脚麻利地掏出打火机给赵森点上火,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赵领导,信在哪儿?快给我瞅瞅。” 赵森吐出一口烟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游方。 游方忙把信拆开,仔细阅读了起来,信应该是谭丽写的,游方一行行看完,见全是些家长里短的话,只是这说话语气咋那么像娄小娥,游方不由疑惑的看向赵森。 “信为了安全就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赵森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徐福记下半年开始生产,这半年在港岛发展形势迅猛,已经准备开第三家分厂了,你的计划成功了。” 游方听到这话,眉头微蹙,“起势太快了,我的计划是先稳两年,暗中积累实力,万一有人吃相太难看了,也能周旋一二,独家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赵森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弹了弹烟灰,“谭丽她可没那么蠢,听说,那几个大家族里面的少爷,她都事先打点好了,每家都给了一定的分红。这女人,做事倒是周全。” 游方不由眼睛一亮,这谭丽果然是顶尖的经商工具人。 赵森看到游方表情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这事还得归功于你姑父,他那手地道的鲁菜手艺可是赢得了不少食客的吹捧,那几家的公子少爷经常来饭店里吃饭,谭丽也就顺势搭上了他们的线。” 游方这才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何大清换个地方居然能混的风生水起,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姑父。 游方正凝神思索着谭丽后续的商业布局,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赵森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信看完了就拿给我吧。” 他指了指游方手里的信纸,“这玩意,还是不见光的好。” 游方立刻会意,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递还给赵森,脸上恢复了平静,“明白。” 赵森擦燃跟火柴,信纸瞬间在烟灰缸里被火焰吞噬。 “咳咳……”游方被骤然升起的烟雾呛得偏过头,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回去再销毁么?非在车里,呛死个人。” 赵森看着信纸彻底燃成灰烬,才用指尖将最后一点火星碾灭,抬眼看向游方,“这东西,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呛一下,总比留下后患强。” “行了,没事了,滚蛋吧。” 赵森摆了摆手示意游方滚蛋。 “得嘞,领导您歇着,我这就滚,麻溜儿地滚。”游方立刻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动作夸张地作了个揖,关上车门就往家走。 虽然游方很敬佩赵森这样的人,信念如铁,在无声处守护着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份沉重与危险,那份需要将自我完全抹去的决绝,让他望而却步。 他还有放不下的家人,还有自己那份对平凡生活的念想。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那点敬佩藏好,挂上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用插科打诨,将那无声的招揽化作一句玩笑。 只能合作,绝不加入。 游方回到了家平复了下心情,开始吃起了早餐。 傍晚张警卫开着车回来了,游德宁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指南针递给了游方,“诺,这个还是丑军的,收好了。” 游方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翌日清晨,游德宁今天不出门,游方拎着大包小包,开着游德宁的配车,前去给朋友老师拜年。 开着车先是去了趟刘哥家,把车停在了筒子楼下,游方拎着几包糕点熟门熟路的爬上了三楼。 一阵寒暄后游方告辞,继续开车向李主任家驶去。 李主任现在上课的日子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图个方便,平时则安家在养鸡场新建的那片职工筒子楼里。 敲开门,李主任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是正在忙活家务。 见到游方,他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侧身赶紧让人进屋,“是方子啊!快,快进来!我这正包饺子呢,你来得正好,一会儿就在这儿吃!” 游方也不客套,进屋帮忙包起了饺子,吃完饺子和李主任李师母寒暄完,游方开着车前往了张老师家。 敲开门时,张老师一家刚吃完饺子不久,空气里还弥漫着饺子的面香。 师娘一见是游方,立刻热情地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让,“是方子啊!快来快来,师娘给你煮一碗饺子去!” 游方心里暖烘烘的,赶忙笑着拦住师娘,连声解释,“师娘,师娘!真不用忙活了!我刚从李老师家出来,在他那儿被塞了一大碗饺子,实在是吃不下了,您看我这肚子还圆着呢!” 在游方再三推辞下,师娘这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他,但依旧抓了把自家炒的花生瓜子塞进他口袋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你这孩子,来了还客气啥…下次来,可不许吃完饭才来!” 游方放下拜年的礼品,拉着张老师进了书房。 “老师这个送给你。” 游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我舅送给我的毛子钢笔,现在转赠给您。” 张秉文拿起那支崭新的钢笔,打开了小台灯,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但随即便将钢笔往游方面前推了推,“你这孩子,有心了。不过,这笔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游方没有接,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诶,老师,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年前您送我那台相机,那份情谊和期许,学生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学生送您这支笔,是盼着您能用它写出更多锦绣文章,批改出更多栋梁之材。这不过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您可务必得收下。” 张秉文看着学生眼中那份真诚,又低头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笔身,终于不再推辞,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好,好啊…那老师就收下了。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长起来,比收到什么礼物都让我高兴。” 第184章 第二套人民币 初五,一行人去车站送走了游德宁。 刚回到家何雨柱凑到游方耳边小声嘀咕起来,“嘿,方子你听说了没,去年咱们四九城公安局可是抓了不少那边的人,好像是什么圣x军。” 游方还真没听说过这事,忙问了起来,“啥是圣x军啊?” 何雨柱见游方真不知道,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我也是听我们所长开会时提了一嘴,让大伙儿提高警惕。” 何雨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听说是个洋和尚搞的组织,借着传教的名头,给一些学生团员洗脑,暗地里尽干些反对咱们的勾当,跟…跟那边有牵扯!” 何雨柱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后怕,“幸亏发现得早,都给摁下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可别往外传,影响不好。” 游方心头先是一凛,随即一股荒谬感冲了上来,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年头在四九城搞这些玩意不是找死么?治安重心还放在打击会道门身上,抓到了这些直接开大会枪毙。 游方暗自腹诽,这帮人跑这儿来搞精神渗透,问过“洪嫡子”的意见了么?那位可是自称是嫡长子的。 游方想到这也是乐了起来,何雨柱见状也是连忙询问。 两个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讲了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这段时间几个相熟的同学和朋友也上门来游家唠嗑。 吴凡现在也是晒得黑不溜秋的,一边抽着烟一边吐槽着,“方子,不瞒你说,哥们儿我现在是真他娘的后悔当了这个电工!每天睁开眼就是电线杆子,这胳膊腿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过几天还得去乡下接着跑。 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在崔家庄附近树电线杆子,那个村有个狗东西可真不是个玩意。。” 游方笑着接茬,“得了吧,凡子,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快说说崔家庄的事。” 吴凡正要开口,马军和关云提着东西掀帘子进了屋。 “军子,云子,过年好!”游方赶紧笑着迎上去,转头招呼正在旁边吃瓜的何雨水和大妞,“雨水,大妞,快,给两位泡茶。” 两个小丫头脆生生地应了,麻利地跑去张罗。 趁着泡茶的功夫,游方给屋里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吴凡是个爽快人,跟马军几人互相递了烟,就算认识了。 马军坐下后,接过雨水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气,便好奇地问,“刚在院子外头就听见你们里头说得热闹,啥崔家庄?到底出啥事了?” 吴凡这才开口讲了起来,“嗐,我年前在崔家庄那片树电线杆子,那个村子有个瘪犊子玩意特坏,小小年纪偷拔我车气门芯,还在村子里偷鸡摸狗,夜踹寡妇门。” 游方不由好奇,“那他们村不管管?” “管个屁,这小子家里堂弟兄好几个,这小子滑的很,每次都没抓到现行,再加上都是一个村的,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军插了句嘴,“这种地头蛇最是难缠。不过,他要是真敢破坏国家架设电线杆这种重要设施,那性质可就变了。” 吴凡摆了摆手,“那小子精着呢,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几个人闲聊了一阵便起身告辞,临走时雨水好奇的问了句,“凡子哥,那个很坏的玩意叫啥名字啊。” 吴凡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叫崔什么可?应该是叫崔大可吧。” 游方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南易都已经上线了,虽然自己后面再也没见到过他。 不过,要是南易玩不过崔大可,换安嘉和上号,再跟崔大可对上,那乐子可就大了,估计崔大可能要被他锤死,不过这也只是想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游方忙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送几人出门。 转眼就到了三月,这天王主任敲响了小院大门。 “呦,王姐,您这是?” 游方忙招呼王主任进院。 “嗐,要全面推广第二套人民币你知道吧?你们隔壁院狗屁倒灶的事太多了,我不放心,过来盯着。” 游方看着王主任那张写满了“我太难了”的苦瓜脸,差点就没憋住乐出了声,在这片儿当街道主任,确实是个倒霉催的差事,不过经过上次批斗,隔壁院也是消停多了。 游方起身给王主任倒茶,两人闲聊了一会,见隔壁院子下班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王主任起身去隔壁院子开会。 游方也是招呼上两个小姑娘,过去吃瓜。 何雨柱这时还没下班,两个小姑娘忙跑到刚下班的王梅旁边,游方也是挤到了驴脸旁边看起了大会。 这次游方也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刘胖胖,现在的刘胖胖憔悴的厉害,没以前那种“官气”了。 游方捅咕了下许大茂,好奇的问了起来。 许大茂瞅了瞅刘胖胖小声说道,“你说他啊?现在只要敢在家里耍官威,就会被吴婶收拾,不过每天晚上还坚持听收音机,也不知道听出个啥出来。” 王主任眼睛一扫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咳咳,各位街坊邻居们,静一静,都静一静!今儿个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要说个大事,咱们国家新发行的第二套人民币,要开始兑换使用了!” 王主任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这是新币最大面值10元,据兑换比例,10w旧币兑换新币10元。” 这时人群中的张大花忙捧起了跟,“王主任啊,这钱怎么越换越小,咱们不是吃亏了么?” “嗯,张大花的问题很关键,比方说你现在月工资三十万元旧币,换成新币就是三十块钱。 以前理个发要八千旧币,现在只要八毛新币,扯块布原来3w5,现在三块五。你看,钱数变少了,可你能买到的东西一点没少!” 吴红梅忙插话进来,“嘿!王主任,还真是这样哈,新币值钱,拿在手里踏实,算账清楚,再也不怕数错零了,往后咱们揣着几张票子就能上街买东西,再不用拎着一大捆钱出门了。政府这是实实在在为咱们老百姓行方便啊!” 游方都有些同情起了王主任了,别的院子直接宣传政策就好了,在这里还得安排两个托配合她一唱一和。 院里众人也是被这三人的表演弄的一愣一愣的,询问起来,“王主任,这新币去哪兑换啊?”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安静。” 待人群安静下来,王主任接着开口说道,“明天大家就可以去银行信用社兑换,限期一年。”(旧币兑换后延期到57年12月31日,逾期未兑换旧币作废 ) 众人在台下摇了摇头。 王主任眼睛扫过众人朗声开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可得提醒大家伙,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不许听信谣言,更不许拒收新币!这可是关系到国家经济建设的大事!要是有谁在那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听到这话吓的缩了缩脖子。 第185章 换钱 游方看完热闹,回到了家,准备第二天前去换钱。 这时吴华也扯了扯游方衣服,“方哥,明天你也带我一起去换钱呗。” 何雨水也凑了过来,“是呀,二哥,明天带我们一起去呗。” 游方不由好奇起来,“你们俩兜里有多少钱啊?” 何雨水一挺小胸脯,“嘿嘿,加上过年收的压岁钱我有78w。” 吴华也是笑了起来,“我这有103w。” 游方看着两个小富婆,故意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没看出来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兜里可是够有钱的!” 游方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开始敲竹杠,“明天带你们去银行换新钱也行,不过嘛…得请我吃顿好的!东来顺的涮肉不敢想,起码得是什刹海边上那家小馆子的爆肚儿,管够!” 何雨水和吴华对视一眼,痛快的应下了游方的敲竹杠。 游方转头看向王梅,“嫂子,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换新币么?” 王梅摆了摆手,“没事,明天你哥要去那值勤,到时候我让他带着钱去换。” 翌日清晨,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前往银行兑换新币。 还没走到银行门口,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脑袋。银行那两扇绿漆门都快被挤变形了,队伍从门口一直甩到街角,还拐了两道弯。 这排队情况堪比后世排队做某酸,游方不由直咂舌,这人也太多了。 这时何雨水扯了扯游方衣服,指向在外围维护秩序的何雨柱,游方眼睛一亮,带着两个小姑娘挤了过去。 何雨柱见是游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人多,等中午你把钱给我,我直接找熟人给你换了。”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小姑娘去王府井溜达。 几人溜达了一圈,何雨水指着一栋还没完工的大楼看向游方,“哥,那栋楼是干啥的?” 游方瞅了瞅,“那个是百货大楼,好像是去年开工的。” 吴华发出惊呼,“这么大的百货大楼啊?” 游方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等开业了带你们过来逛。” 游方依稀记得这大楼好像是今年开业的吧。 两个小姑娘乐的直蹦跶。 三人闲逛完,溜达到什刹海斜烟袋街,几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门脸不大,却坐满了食客的小馆子。 跑堂的伙计一见是老主顾,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碗爆肚,调料要足,辣椒油单搁一碟!再上两份待会租借饭盒打包带走。”游方熟门熟路地招呼着。 “得嘞,同志!您里边请!打包的等你们快吃完的时候,我这再给您下锅,保准到家还是热乎脆生的!” 何雨水和吴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方向,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爆肚就端了上来。 深色的百叶,白色的肚仁儿在碗里堆的毛尖,两个小姑娘也顾不上烫,夹起一筷子蘸足了调料就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游方看着她们的样子,笑着也夹起一筷子,感受着那爽脆弹牙的口感。 “同志,结账!”游方吃饱喝足,朝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麻利地小跑过来,瞄了一眼桌上的碗碟,心算飞快,“三碗爆肚,每碗四千,是一万二。两份打包的,一共八千。加起来两万。租俩饭盒押金一共一千五,您退饭盒时候原数奉还。您一共付两万一千五就成。” 游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伙计。 吴华急忙伸手想拦,“方哥!不是说好了我们请客的嘛?” 旁边的何雨水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表示赞同。 游方笑着躲开吴华的手,把钱塞到了跑堂伙计手里。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那钱,还是留着买书,等你们以后上班赚了钱再请我吃回来。” 三人吃饱喝足,溜溜达达的回到了银行外面,游方把饭盒诶给了何雨柱,“给你和嫂子带的,斜烟袋街的那家,吃完把饭盒送过去。” 何雨柱带着几人到了一个无人角落,“行,把钱给我吧。” 何雨水和吴华忙把全身家当拿了出来,递给了何雨柱。 游方也是把身上的挎包解了下来,塞到何雨柱手上,“里面有2100w,我这几年翻译稿费赚的,里面有出版社发钱时的条子,还有300w是吴叔汇款过来的,也有汇款证明。” 何雨柱不由目瞪口呆,“你咋存了这么多啊?!” “我俄语翻译现在涨到了千字7w,英法语涨到了千字8w,我这两年经常下乡没时间接活,要不然估计得有小4000w存款。” “卧槽!你一个月翻译个万把字就比我一个月工资赚的还要多了,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87.5w!” “想啥呢?这活又不是天天有,” 游方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拿着领导的亲笔介绍信,出版社才把那些资料交给我翻译,活儿自然就多了。进去换钱低调点,我可不想晚上有小偷顺着味来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我去找他们主任换,那人上次跟我喝过酒。” 没一会,何雨柱拎着挎包出来,塞到游方怀里,“钱都换好了,雨水他们的钱也都在包里,我给你数过了,你别在外面数,今天我们抓了好几个偷儿了。” 游方开口调侃,“没事,反正差了钱我就找你要。” “嘿!你小子!” 何雨柱举拳欲打。 游方一溜烟的带着两个妹妹跑远了。 三人回到了家,游方把打包的爆肚递给何雨水:“雨水,把这个给嫂子送过去。” 何雨水“哎”了一声,忙提溜着还温热的饭盒,小跑着去了隔壁。 等雨水回来,游方从自己的挎包里仔细数出兑换好的新币,递给两个小姑娘。叮嘱道,“钱可得藏好咯,仔细收着,别乱放,要不然被老鼠偷掉了可没处哭去。” 两个小姑娘紧紧攥着新钱,忙不迭地点头。一溜烟地跑回房里,把巨款藏了起来。 游方也是开始盘点起了小金库,现在还剩2100的现金,小空间里的生活必需品也是堆的满满当当。 小地窖里也是堆满了米面粮油,按照这种良性循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都是他以前为了预防票证时代,特地做好的准备。 等11月开始发行粮票,票证时代就要来了。 不过还是得把其他大件置办下来,免得以后没票麻爪,自行车等下个礼拜推去委托商店卖了,换辆新的。 第186章 李叔上门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前段时间也是和何雨柱把以前二手自行车卖掉,换了两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两人又在外面整了两台缝纫机回来。 加上游方手里的怀表,这下可算是把家里的三转一响置办齐全了,至于手表,游方掂量过,走时还不如自己这块怀表准,索性就没买。 到了9月,这天何雨柱下了班,急急忙忙找到了刚从学校回来的游方,“方子,你看看这个。” 何雨柱说完将一张报纸拍在游方面前,游方定眼一瞅,发现是四九城授衔的报道。 何雨柱指着报纸,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瞧瞧!昨天授衔了!10位元帅,1038位将军!这可是天大的事!” 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何雨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小声问道, “方子,你说…舅舅这次,不知道能授个什么衔?” 游德宁前段时间从金陵军事学院深造毕业后,没有返回原部队,而是被分配到金陵军区,现任金陵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游方的心情同样激动,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爹那边…应该是在金陵那边授衔吧?我估摸着,保底…保底也得是个大校吧?”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游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小子有多稳重呢!搞了半天,碰到这事,你也是激动得不行!听听你这声儿,都抖成啥样了!” 游方被何雨柱笑得有些窘,脸上发热,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眼里全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是啊,父亲马上要荣获军衔,那可是开国将校!这是光耀门楣的大事,他怎么可能真的平静。 何雨柱笑完,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儿瞎琢磨了!我舅的功绩和资历都明摆着呢,组织上肯定有考量,晚上我下厨,整几个硬菜,咱们兄弟俩必须喝个痛快,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成,”游方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应下,“喝两口,正好缓缓这股劲儿。” “得嘞,你们大老爷们喝酒庆祝我去外面给你们在切斤猪头肉回来下酒。” 嫂子王梅忙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买熟食。 何雨柱直接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开来,灶台上飘出诱人的菜香。 不一会儿,焦熘肉片,猪肉炖粉条,鱼香肉丝,花生米还有一碟猪头肉被摆上了饭桌。 就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几人倒上白酒。 何雨柱举起酒盅,神情认真,“这第一杯,敬所有为咱们能安稳过日子而流血牺牲的…烈士们。” 众人也郑重举起酒杯, 话音落下,几人将酒杯倾斜,把杯中白酒缓缓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这第二杯,敬咱们现在这太平日子!敬新中国!” “敬新中国!”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游方放下酒杯,看着何雨柱被酒意和回忆染红的脸庞,轻声问道,“柱子哥,最近还会梦到战场上的事吗?”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咀嚼了几下才缓缓回答,“偶尔还会,不过现在醒来听见院里孩子哭闹,邻居吵架,反而觉得踏实。” 王梅在一旁默默给何雨柱碗里添了菜,眼神里满是心疼。 何雨柱拍了拍王梅的手,“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咱们的任务,是响应号召,为了国家建设,也为了咱们老何家,多生几个娃!把咱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好日子,一代代传下去!” 王梅被何雨柱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白了他一眼,手下使劲,在何雨柱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胡咧咧啥!雨水和大妞还小。” 何雨柱被拧得龇牙咧嘴,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凑近王梅耳边压低声音,“怕啥,咱光明正大生孩子,光荣!” 这话更是让王梅耳根都烧了起来。 夜,何雨柱喝的酩酊大醉,游方还算清醒,扶着何雨柱回房休息。 翌日清晨,游方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姿挺拔,身穿五五式将官常服将军走了进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章上那颗金色将星,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军容严整的警卫员。 游方盯着这位独眼将军瞅了半天,不确定的喊了句,“李叔?!”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眼神不赖嘛!还记得你李叔我啊?!” 李叔大步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习惯性地想拍游方的肩膀,看到游方满嘴牙膏沫的样子,又临时改道,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撸了一把。 “李叔快进屋,大妞快烧水,雨水把我的好茶拿出来泡上,嫂子快去喊柱子哥起床,他的老师长来了。” 游方忙吐出嘴上的牙膏沫子,吩咐起来。 几人听到游方吩咐,开始行动,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游方胡乱用水冲了两下脸,进屋招待起了李叔。 李叔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游方,脸上满是赞许之色,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 “好小子!几年没见,蹿得又高又壮实,这身板儿,真是块当兵的好材料!就是咋戴眼镜了?怎么样?有没有想过跟你爹一样,穿上这身军装?” “行啊!李叔,我给您当警卫员!” “哈哈哈!好小子,有志气!”李叔闻言放声大笑,独眼里闪着欣慰的光,但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不过啊,给我这半老头子当警卫员可屈才了。” 他话锋一转,独眼微眯,“你小子学的是农业经济系的是吧?这可是个好专业!现在国家搞建设,正缺懂行的经济人才。咱们部队后勤,军需生产,哪样离得开经济核算和农业生产?” 李叔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把专业学扎实了,将来无论在地方还是部队,都能给国家出大力!这可比单纯扛枪站岗重要得多。” 第187章 李叔上门2 这时吴华提着暖水瓶过来给李叔泡茶。 游方见状,忙上前一步,为李叔介绍道,“李叔,这位是吴清远叔叔的闺女,吴华。我们都叫她大妞。” 他轻轻推了下吴华,“大妞,快喊李叔。” 接着又拉过何雨水:“这位是我妹妹,何雨水。雨水,喊人。” 吴华和何雨水立刻站直了些,脆生生地齐声喊道:“李叔好!” 李叔那只独眼在吴华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追忆和感慨,声音温和了许多,“诶,好好好!真是没想到,老吴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叔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爹这次没能一起回来,他那边还有任务,暂时还留在朝鲜呢。” 说完,李叔朝身后的警卫员微微颔首示意。警卫员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小长条木盒,递到李叔手中。 李叔接过,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亲手将木盒分别递给吴华和何雨水,声音和蔼, “来,丫头们,拿着!这是李叔给的见面礼,可不许推辞!” 李叔接过警卫员从公文包里取出的一块手表,直接一把塞到了游方手里。 “这个,是我当年的战利品,从一个南朝人手上扒下来的,后来听说你小子考上大学,我就想着,这东西总算找到正经主了,一直给你留到了今天。” 游方感觉手里一沉,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掌心,“李叔…这…太贵重了。” 李叔不在意的摆摆手,“贵重啥,给你你就好好收着。” 这时何雨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跑进屋忙起身敬礼,“师长!” 李叔闻声转头,那只独眼落在何雨柱身上,露出了个满意的微笑。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愣小子,何雨柱!” 李叔大步上前,避开何雨柱敬礼的手,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嚯,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一身的酒味!” 何雨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长前天不是授衔么?我昨天一高兴就和方子多喝了几杯,起晚了…” 何雨柱声音越说越小。 李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紧张啥,这又不是在部队,我还能管你几点起床啊?” 李叔独眼里闪着揶揄的光,“授衔是大事,是该喝点庆祝!不过你小子酒量见涨啊,以前在部队喝点白酒就脸红脖子粗的,现在看样子是涨了不少?” 几人听到这话也是笑了起来,何雨柱笑完也忙给自己媳妇做起了介绍。 “师长,这是我媳妇王梅,小梅,这是我常和你说的师长。” 王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师长好!” 李叔和蔼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哎,别叫师长,叫我李叔吧,老游可没少和我说起你们。”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警卫员便心领神会,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两根钢笔,快步上前,分别递到了王梅和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接过钢笔不知所措,“师长,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下厨,小梅,你快去市场买菜。” “诶。” 王梅听到这话连忙推着车出院子。 “得,今天也尝尝你的手艺,我可是好久都没尝到了。” 李叔笑着虚点了点何雨柱。 何雨柱忙撸起袖子,“那您就瞧好吧,师长!不是我何雨柱吹牛,保管让您这顿吃得,香得把舌头都想吞下去!” 警卫员上前一步,凑到李叔耳边,声音压低, “首长,咱们十四点整还得赶到机场。” “嗯,知道了。” 李叔摆了摆手。 何雨柱听到这话,忙招呼起来,“领导很快的,今天咱就整几个家常菜,雨水,大妞,你们过来帮忙,方子你陪着师长聊天。”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进了厨房。 李叔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出来。 游方见状,立刻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取出两副围巾和手套。 “李叔,”游方语气诚恳,“这一套是给您的,天冷了,您保重身体。这一套,”游方指了指另一套,“麻烦您帮我带给吴叔。朝鲜那边冬天比咱们这儿冷,让他也注意保暖。” 李叔接过其中一套说了起来,“你小子倒是有心了,我每年都能收到你寄过来的围巾手套,不过嘛老吴那边你还得继续寄了。” 游方听到这话,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李叔的行程为何如此紧凑,脱口而出, “李叔,您这是…调回国内了?” 李叔那只独眼赞许地看了游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这事也不需要跟你保密,组织上新的任命下来了,去新j军区。” “新j军区…”游方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他记得新j的军区司令部应该设在乌鲁木齐。 他在农业分析报告中看过,那里现在环境可算不上好,一到刮风天,飞沙走石。现在可是马路不平,电灯不明的情况。 “李叔,那地方环境可比较艰苦啊。”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随即想到了更具体的问题,“那我婶子和孩子们呢?也一起过去吗?” 建国后,李婶便带着三个孩子回了老家,现在是在老家县城里搞妇联工作。 李叔显然对此早有安排,“你婶子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那边生活,在那边有个照应。” 两人闲聊一阵,王梅推着车,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笑着跟李叔打了声招呼,便脚步不停地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紧接着,葱姜下锅爆香的“刺啦”声响起,一股熟悉而诱人的菜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没一会,何雨柱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来。 游方见状,立刻起身,准备回屋去拿酒。 “方子,”李叔开口叫住了他,他摆了摆手,“下午得赶路,今天就不喝酒了。” “行,那就吃菜。” 李叔率先夹起一筷子菜,尝了起来,“嗯,柱子,你这手艺没落下。” 何雨柱被夸的直搓手,嘿嘿笑了起来,“师长,您喜欢吃就好。” 李叔吃完饭,起身准备告辞。 在院门口,他借着与游方握别的机会,凑近到游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一人听见, “给你透个信儿,你爹那边,要等到十一月才统一授衔。” 李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资历可比我老,不过你娘牺牲的时候他太鲁莽了,做了些错事,被记了几次处分,要不然凭着他的资历和功劳,他不应该是那个位置,不过这次授衔么…应该和我一样…” 李叔说完,拍了拍游方肩膀,转身带着警卫员走向胡同口,两人坐上等候的吉普车,车子发动后很快驶离了视线。 第188章 出发黑省 送走李叔,游方站在院门口,心绪仍起伏不定。 当年母亲牺牲,父亲确实是做了些不好的事,当时还是老师和政委伯伯力保,才只是受了个处分,下放到营里做起了指导员,和李叔搭班子。 不过当年挡在父亲晋升路上的处分,在战功和资历面前,终究没能挡住这颗将星。 何雨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方子,师长刚才跟你说啥了?” 游方回过神,冲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摆摆手,“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何雨柱见游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顿时撸起袖子,“好你个方子,跟我还卖关子!你小子怕是皮又痒了是吧!” “去去去,”游方笑着挡开何雨柱的手,“别在这儿耍贫,你回屋拿个铲子过来,我昨天从养鸡场那边薅了株石榴树苗,正好这会儿栽上。” 这时嫂子王梅也凑了过来,听见两人对话,便倚在门框上笑着揶揄道,“方子,你这在院子里种石榴树…所图不小啊。” 她这话一语双关,石榴多籽,在老北京胡同里,院里种石榴往往寓意着“多子多福”。 游方如今脸皮也练出来了,对这类程度的调侃早已免疫。他面不改色地接过何雨柱递来的铲子,一边开始挖坑,一边头也不抬地回话。 “嘿!嫂子,您就笑吧。等明天我再给您薅几株好苗过来,就种您家门口,让您也沾沾这多子的福气,到时候可别嫌果子多摘不过来。”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来劲,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拿起铲子就跟着开挖,咧着嘴笑道,“嘿!方子这主意行!到时候咱家门口也多种几棵,那不得生个十来个啊。” “去你的。” 王梅笑着轻踹了何雨柱一脚,回身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耍了。 两人不一会挖好了个植树坑,游方忙把石榴树栽种进去。 “嘿,柱子哥,我打算再厨房这边再搭个葡萄架,夏天能遮阴,秋天还能摘葡萄吃。”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反正你家大。到时候在底下摆个小桌,喝茶乘凉都舒坦。” “那倒也是,到时候你帮我去委托商店看看有没有那种石桌,就摆葡萄架下面。” 何雨柱听到这把铲子往地上一杵,开始规划起来,“那边,等你孩子多了,可以把鸡笼和兔窝清理掉,再盖两间大瓦房,到时美的很。” 游方停下动作,仔细打量起这个院子,这个院子确实大,再盖两间房,孩子还有玩耍的空地。 “不过仔细想想,我爹这架势怕是要在金陵扎根了,建新房确实没必要,就算调到四九城来也是有大院分配。” 想到这游方指了指几间房,“把现有的房子重新规划一下,打几处隔断,应该还能匀出两间像样的卧室。” 何雨柱思索片刻,“确实,方子你家这房子建得是真讲究,举架高,开间也大。” 两人走进屋,何雨柱伸手比划了一下房梁,“要是以后真住不开了,直接在屋里打个二层隔断,立马能多出两间阁楼卧室。” “这法子不错。” 游方夸奖道。 游方洗干净手,回房收拾起了衣服,“柱子哥,我要和老师去东北一趟,为期可能一个来月吧,你这段时间帮我淘弄个小石桌。”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好奇的问道,“嗯!你去东北干啥?” 这次任务不需要保密,游方也没隐瞒,“黑省现在这个时间在收大豆了,我们得去做一个豆油榨取量的经济报告。” “得嘞,啥时候出发?待多久?” 游方边收拾衣服边说道,“行程时间还在和地方同志沟通,也就这几天吧,估摸着得待个把月。” “行,多带点厚衣服。” “嗯。”游方收拾好行李,再从抽屉里掏出相机塞到包里,“得嘞,家里多看着点。” 游方说完骑着车前往学校。 10月初,张主任带着游方还有农经系的两个同学,和南京工学院食品工业系的老师同学在四九城汇合。 张主任和王老师一见面互相握手寒暄起来。 “老王,这次考察全靠你们了!“ 王老师笑着回握,“老张,还得你们从旁辅助啊!” 王老师展开考察计划书,“这次主要研究三个问题,一是李川江榨油法的标准化参数,二是不同油料作物的适配性,三是生产成本的精确核算。” 张主任点头补充,“我们农经系负责第三点,生产成本的精确核算,特别是要核算设备改造投入与产出效益的关系。” 一行12人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列车经过丰台时,十二人在硬座车厢摊开地图。 王老师点了点地图,“咱们第一站先去哈市,第二站去…” 王老师安排好行程,见众人没有异议,便说起了此次注意事项。 “第一,所有数据必须现场记录,当场复核,第二,与地方同志交流要注意分寸,不该问的不问,都明白了吧?” 众人连忙点头。 翌日下午,七人在哈市下了火车,黑省粮食部门的一位主任前来接车。 “欢迎几位专家!和同学们。” 他热情地和众人握手,“我是粮食厅加工股的马向前,给各位安排了三辆吉普车。” 说完马主任指了指站台尽头,三辆军绿色嘎斯69正停在那里。 游方注意到马主任的皮鞋沾着泥点,裤腿还有麦秸屑,显然是刚从田间赶来。 马主任帮着众人拎着行李走到车边,“咱们先去粮食厅招待所安顿,晚饭后请各位听取进入制油厂安全注意事项。” 王老师颔首道,“客随主便,不过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工作。” 车辆开到了灰砖小楼的招待所门口,马主任给众人安排好房间,游方和室友马文分到一间,待放好行李,马主任招呼着众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特意准备了猪肉炖粉条和小鸡炖蘑菇。马主任给众人布菜,“咱东北天冷,得吃厚味御寒。” 众人也不客套,端着碗就开炫。 饭后走进小会议室,墙上挂着“安全生产”宣传画。 “都安排妥了!”马主任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明早七点,制油厂的热榨车间准时开机,各位可以全程跟班记录出油率。” 他指着本子上的流程图,“从原料清洗、破碎、蒸炒到压榨,每个环节都安排了技术人员讲解。” “好的麻烦马主任了。”王老师接过本子,细细看了起来。 第189章 豆饼做酱油 这时进来一个身穿工装的中年男子,“同志们好,我是哈制油第一厂的安全员,刘保国,下面由我为大家讲解进入工厂注意事项!” “第一,所有火种一律寄存,厂区严禁吸烟。 第二,统一更换工装,扎紧袖口裤脚。 第三,与运转设备保持三尺距离,不碰设备,不跨黄线,不操作阀门。 第四,取样使用指定搪瓷容器,观察高温设备时保持安全距离。 第五,遇紧急情况吹哨示警,服从指挥有序撤离。” 刘保国最后举起哨子,“请调研组长保管好这个哨子。安全第一,望同志们牢记。” 王老师接过哨子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听清楚注意事项了么?” “明白了!” “好!安全无小事,那个同学,你来复诉一下安全事项。” 见王老师指向自己,马文忙站起来,想了一下刚才刘安全员所说的,讲了起来,刘安全员在一旁提醒补充。 王老师,见大家都记住了,打发众人回房休息。 翌日,早上6点,游方站在床头,仔细系紧工装的袖口。 同屋的马文正蹲在地上扎裤脚,嘴里反复念叨着刘安全员强调的“三尺安全线”。 “老马,你在那嘀咕啥呢?” ”我这不是在背注意安全事项么?” 马文扎好裤脚在地上蹦了蹦。 这时张主任敲门,“都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门口集合。” “好了,老师。” 两人忙应声回答。 一行十二人在楼下集合,马主任抱着劳保用品赶来,他挨个分发粗布手套,“榨油车间蒸汽管道多,徒手容易烫着。” 他又取出几个口罩,“精炼车间油雾大,戴这个舒服些。” 众人坐上车,前往工厂,这次考察由一名副厂长接待。 走进预处理车间,只见个系白毛巾的壮实汉子站在炒锅前,正用铁锨翻动大豆,一边炒一边对着旁边的小学徒嘱咐道,“火候要稳!豆皮微皱就起锅!” 孙副厂长介绍,“这就是李川江同志创造的“低温慢炒”法,蒸炒温度控制在115度,比旧法降低20度。” 孙副厂长抓起把炒好的豆坯,“你们捏捏,外软内硬正合适,这样压榨时出油更顺畅。” 游方从王老师手上接过豆坯,豆坯外层像熟土豆般绵软,内里却仍保持着硬核。 马文捏得稍用力,豆坯外皮应声裂开,露出半透明的内瓤,“妙啊!这样既不会榨破生豆,又能保证出油通畅。” 张主任将豆坯放在鼻尖轻嗅,“火候恰到好处,豆香完全激发 ,没有焦糊味。”他转头问孙副厂长,“这个外软内硬的标准怎么把握?” “全凭老师傅的经验。李川江同志总结出三看诀窍,看蒸汽颜色转白,看豆坯表皮起皱,看锅内气泡变密。”孙副厂长说着把豆坯扔回炒锅,“差一秒都不行!” 转到压榨工序时,孙副厂长指向改造过的螺旋榨油机介绍,“李川江同志把进料口改成了喇叭形,豆坯能自然滑入榨膛。” 他指着正在操作的工人,“现在装料时间从三分钟缩短到一分钟,这就是“快装”的窍门。” 游方注意到工人们配合默契,装料工刚退开,压榨工立即推动杠杆,卸饼工已提着铁钩等候在出饼口。 孙副厂长笑道,“李川江榨油法讲究人歇机器不歇,三班工人像齿轮咬合般紧密配合。” 众人转到了精炼车间,老师傅正演示“温水焖渣”法。 他将压榨后的豆饼碎块投入保温池,用木棍轻轻搅动,“水温要保持在65度,太高会破坏蛋白质,太低则提不出残油。” 随着他的搅拌,金黄的油珠渐渐浮上水面。 最后众人在厂会议室开启了研讨会。 张主任开始提问,“咱们推广这个榨油法,榨油率提高了多少?” 孙副厂长回答,“按年产三千吨计算,相当于每年多产出五万四千斤豆油,更重要的是成本下降。 豆饼质量也改善了,而且蛋白质保存更完整。” 孙副厂长从工作服口袋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豆饼,小心展开,“左边是旧法豆饼,右边是新法豆饼,同志们可以掰开看看。” 游方接过两块豆饼仔细对比。 旧法豆饼颜色深暗,掰开时碎屑掉落,新法豆饼呈浅黄色,断面整齐致密。 他凑近闻了闻,“这新法豆饼还带着豆香。” “让我试试。”张主任接过豆饼,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观察,“新法豆饼气孔均匀,说明压榨温度控制得当。”他用手指捻了捻碎屑,“旧法的明显焦化了。” 孙副厂长笑道,“附近养殖场都抢着要我们的新法豆饼喂牲口,说猪吃了长膘快,鸡吃了下蛋多。” 游方和农经系的同学要过来了生产数据,开始核对起了数据。 这时游方突然想起了个问题,忙举手提问,“王老师,我在一本外门期刊上看到了,汽油浸出法,这个法子咱们国内有实行吗?” 王老师放下手里的生产工艺报告,露出赞许的神色,“小游同志很关注技术前沿啊!去年咱们国内就有大型工厂采用浸出法制油。” 南工的另外一位李老师接话,“我们在该厂调研时测出该法,比压榨法提高近3个百分点。但确实存在几个很大的难题啊!凭借现在咱们的工业水平,说实话很难解决。” 张主任插话问道,“那设备投资差距多大?” “相差二十多倍。”王老师苦笑着比划,“一套毛子浸出设备要三十万,而改造李川江榨油机只需一万五。” 游方迅速核算着数据,“也就是说,浸出法虽先进,但现阶段更适合重点国营厂?” “正是!”王老师点头,“所以部里的方针是两条腿走路,大厂试点浸出法,中小厂推广李川江法。”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直挠头,他对榨油这方面工艺也不太了解。 正发愁时,忽然想起后世刷短视频时看过一个片段,用豆饼制作酱油!(56年末发明出来的) 这年头豆饼还只是做饲料,但要是能拿来制作酱油,岂不是能省下大量大豆? 游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我在一本外文资料上看到个思路,豆饼里还留着不少蛋白质,是不是能用来做酱油?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王老师猛地站起身,“你说详细些!” 游方凭着记忆边想边说,“豆饼粉碎后加盐水发酵,就跟做豆酱一个道理。虽然风味可能稍差,但能省下做酱油用的大豆。” 李老师立即掏出纸笔计算起来,“按现行工艺,每九十斤酱油要用大豆三十斤。若改用豆饼... “至少能替代一半大豆!”张主任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接话,“全国酱油厂每年要用上几千万吨大豆啊!” 张主任眼神热烈的看向王老师,“老王,这事你们工业食品系是专业的!得尽快研究出来可行报告!向轻工业部汇报!” 第190章 授衔 游方提议,“王老师咱们在扩散下思维,要是压榨法的豆饼可以,浸出法的豆粕是不是也也行呢?” “嗯,虽然现在豆粕产量不是很高,但是这个我们也可以做技术储备,孙副厂长,我需要借用贵厂电话!”王老师忙起身看向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激动,“王老师,您跟我来!” 二人小跑出了会议室。 这时马文凑到游方耳边好奇的问了起来,“方子到底啥是浸出法啊?我听了半天,迷迷糊糊的。” 游方看了眼正在热烈讨论的专家们,顺手拿过一张草稿纸,用铅笔快速画了个示意图,“你看,咱们现在的压榨法就像用擀面杖挤毛巾,使劲拧才能出几滴油。” “浸出法呢,需要将黄豆轧胚,蒸炒,再用某种型号汽油作为溶剂,浸泡萃取油脂 。 萃取后会通过蒸馏工艺,将溶剂与油脂彻底分离,分离出的溶剂可循环使用,最终得到毛油。” 马文瞪大眼睛,“那汽油不会留在油里?” “所以要回收!”游方在图上画了个循环箭头,“听说毛子设备能把九成五的溶剂收回来再用。”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王老师走了回来,“同志们,我已经把这事安排下去了,系里会重点研究这个方向!”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忙起身鼓掌。 王老师压了压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同志们,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还要继续考察下去!” “老李,你带着工艺组的同学去车间就按照我们在金陵的经验,调整蒸炒工序的温度曲线,还有压榨机的间隙参数。” 王老师说完看向张主任,“老张经济分析就交给你们了,老李他们每调整一个参数,你们要立马跟上,核算成本变化。” 张主任点了点头,看向自己三个学生,“马文,王明你们现场记录数据变化,游方,你负责经济核算,我来做把关。” 三人连忙拿上本子跟着李老师出去了。 众人一连在这个厂子忙活了三天,才把事忙的七七八八。 接着众人继续坐车前往下一个榨油厂继续做起了调查,一连在黑省忙了一个多月,到11月中旬,众人才结束调查乘车回四九城。 一行人在农大招待所住下,开始核对起了数据。 “绥化厂十一月三号的煤耗数据,和咱们现场记录的对不上,差了三公斤。”马文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看看,”游方立刻从表格里翻找,很快抽出一张,“这里,我们当时核实的数字是127公斤,不是124。他们厂报上来的原始记录有笔误,我们当场更正过的。” “好,按127记。”马文点点头,埋头修改。 另一边,李老师和王老师正对着几张设备结构图低声交换意见。 “你看,北安厂和肇东厂的这台老机器,磨损部位几乎一模一样,”李老师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这说明不是偶然现象,是这种型号机器在设计或者常用工况下的通病。” “嗯,”王老师抿了一口茶,“这个发现很重要,得在报告里明确指出,将来要么重点改造这些部位,要么这类机型就直接淘汰。” 张主任面前摊开着游方初步整理出的经济效益分析总表。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时用铅笔在上面做着标记,或是在旁边的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问题。 “游方,”张主任头也不抬地喊道,“肇东案例中,我们估算的设备改造投资回收期,是基于出油率提升到百分之十四计算的。这个提升幅度,跟技术组确认过吗?有绝对把握吗?” “确认过了,老师,”游方立刻回答,拿起旁边一份技术组的预估报告,“李老师他们根据工艺改良数据和设备潜力评估,认为达到百分之十四点五是保守估计,甚至有潜力冲到十五。” “好,那就按这个基础算。”张主任在表格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往下看。 众人忙活了两天终于将工艺改良报告和经济分析报告整理好,由王老师和张主任他们前往轻工业部和粮食部进行汇报。 游方则是和马文,王明回到了宿舍楼休息。 时间缓缓流逝时间来到了11月26日。 游德宁这天收到金陵军区参加授衔典礼的大红金字请柬,请柬上写着, “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命令,订于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八时在金陵人民大会堂举行授衔,授勋典礼,由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军神元帅代表授衔,请届时参加,接受军衔。” 游德宁拿着请柬愣愣出神,主任拍了拍游德宁肩膀,“德宁同志,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十一月二十九日的金陵人民大会堂,穹顶高悬八一军徽,将星云集。 上午八时整,身着海蓝色元帅礼服的军神元帅和503元帅莅临会场,金色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金陵军区首长一声“立正”,全场肃然起立。 游德宁站在将官队列的指定位置,一身50式呢军服熨烫得笔挺。 《人民军队忠于党》的雄壮旋律在金陵人民大会堂内回荡。 游德宁目光平视主席台上悬挂的巨型八一军徽,呼吸平稳,胸腔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正与激昂的军乐节拍共振。 “授衔开始!” 典礼执行官洪亮的口令响彻会场。 游德宁所在的一组七名将官同时挺直腰板。 “……少将!” “……少将!” “游德宁,少将!” 七人应声出列,他们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主席台,在指定位置立定,转身,面向主席台敬礼。 军神元帅逐一为他们颁发命令状。 当走到游德宁面前时,军神元帅将那份印有国徽的证书郑重交到他手中,手掌与游德宁紧紧相握。 “德宁同志,继续为人民服务。” ”保证完成任务!” 七人授衔结束,游德宁与其他六位新晋将官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前往侧厅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早已准备妥当,七套崭新的五五式将官礼服分别悬挂在独立的衣架上,海蓝色的礼服面料笔挺,金色的肩穗与袖饰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其余六人也也换装完毕,七人相视无言,只是互相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即在引导员带领下,重新列队,以焕然一新的将官姿容,迈着步伐,返回庄重的典礼会场。 第191章 信 军神元帅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我们不仅是在授予军衔,更是在见证人民军队的传承与新生。” 军神元帅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他们这批新授衔的将官身上停留了片刻。 “二十三年前,我们在鄂豫皖打游击时,”元帅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穿着草鞋,吃着野菜,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建立起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 游德宁不禁想起34年自己还是个愣头青,因为家庭变故,跑到了根据地闹着要加入队伍。 那时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军装,连统一的胸章都没有。 …… “如今,我们有了统一的制式军装,有了完整的军衔制度。”元帅的声音重新变得铿锵有力,“但这身军装代表的不是官阶,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话音刚落,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游德宁感觉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悄悄调整了下坐姿,让礼服肩章上的将星摆正位置。 “记住,”元帅的声音突然提高,“无论穿什么军装,戴什么肩章,我们永远是人民的子弟兵!” 授衔典礼在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中结束。 游德宁随着队伍走出大会堂,却在台阶上停住脚步。 回身望向这座刚刚见证了他军旅生涯巅峰时刻的宏伟建筑。 夕阳为“金陵人民大会堂”的匾额镀上一层金辉。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烟盒,一摸发现几个兜都是空的,这时警卫员小张忙小步跑了过来,把烟和火柴递到了游德宁手里。 游德宁掏出一支大前门,擦燃火柴。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牺牲的妻子李欣正站在不远处光影里,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布旗袍,对他温柔微笑。 游德宁参加完晚会,回到了房间拿出一张信纸,用儿子送的钢笔写道。 “李欣吾妻,今日授少将军衔。若你还在,定会为我整理衣领,笑我连风纪扣都系不好。 记得多年前在延安,你说要看着我戴将星归来,如今将星在肩,你却长眠整一十二载矣…” 写到这游德宁再也写不下去,掏出一根烟,缓缓吸了起来,烟灰悄然飘落,落在了“一十二”三字上。 一根烟抽完,他将烟头在烟灰缸上摁灭,又擦燃一根火柴,他将信纸一角凑近跳动的火焰,信纸在火光中缓缓卷曲。 调整好心情,游德宁重新铺开信纸,给儿子,外甥,外甥女,大妞,写起了家书。 翌日游方在农大拿着一封信找到了在办公室写着报告的张主任。 “老师!符书记那里来信了!” “哦?快拆开来念念!” 游方小心地拆开信封,念了起来,“张秉文同志并游方同志,见字如面。去年一起栽下的橡胶苗已长到一人高,蚯蚓养殖法已经推广开,胡椒已经大规模种下...” 张主任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墨水瓶都震得晃了晃。 游方继续念道,“部里批准了在儋县建立橡胶加工厂的计划,另,雨林野生橡胶林已划为保护区。” 张主任听到这眼眶有些湿润,起身看向窗外,“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雨林里喂蚂蟥呢,真好啊。” 游方注意到信纸最后还有行小字,“另,阿诺已成为技术员,他托问游同志何时再来海南吃槟榔?” 游方看到这也是笑了起来,抖了抖信封,去年他们在分别时拍的合照掉了下来。 张主任转身接过合照小心翼翼看了起来,“方子,你给符书记回信,就写咱们俩上次讨论的那个马来西亚橡胶林种茶树的方案。” “好的,老师。” 游方在张主任办公室找到信纸,提笔开始写了起来,写完递给张主任,“老师,您瞅瞅。” 张主任看完信,点了点头。“嗯,写的不错。” 张主任将信纸收好,找出信封塞了进去。“方子,有个事我本来是想这个学期结束再和你说的。” “啊?” “我年后要调到川蜀去,那边要建立农学院。” “这么突然?老师…” 张主任拍了拍游方肩膀,“王副部长点的将,那边需要发展农业经济,我过去组建农业经济系兼任副院长。” 游方听到这忙劝诫起来,“老师川蜀环境可比不了四九城,您得注意身体!” 张主任摆了摆手,“我还不算太老,趁着还能动,多为国家做点贡献才是正理,我去川蜀还有一个任务。” 张主任说完对着游方眨了眨眼睛,游方一时不明白这老师葫芦里卖什么药。 张主任凑到游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新的小型冲击式打井钻机前段时间研究出来了,上面决定挑几个省作为试点,川蜀就在其中,我去川蜀也有这方面因素。”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当时在鸡场打井的时候,游方就觉得这玩意当时体型太大,只能在平原地区使用,山地农村根本没法子用,现在好了终于研究出来了小型的了,有这玩意后面那几年应该能缓解不少。 游方想到这忙开口询问,“老师,那咱们钢管怎么解决?” 张老师无奈苦笑,“现在国内钢产量不足,只能先用铸铁管代替了。” 两个钢铁方面门外汉相视无语,过了一会,张主任递了根烟过来,“下个学期,你得加加担子,你现在是咱们系的团支书是吧? 我已经向学校推荐你担任下一届学校的团委副书记了。” “啊?这?老师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张主任划亮火柴,火苗在暮色中跳动,“你小子别自谦了,这几年你可是做出了不少成绩。” 张主任缓缓吐出一口烟,“校党委看中的,正是你做事沉稳又不失闯劲,你这些时间的贡献,学校都看在眼里。” 说完张主任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笔记和一本共青团工作手册递给游方。 “这本笔记是我对农业经济的一点小小的感悟,送给你了。这本工作手册拿回去好好研读。” 游方双手郑重的接过了两本册子,那本旧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 “老师您什么时候去川蜀?” 游方闷闷的开口问。 张主任摆了摆手,“没那么快,最起码得过了正月初五才出发,你师母跟我一起去那边,有她在那边照顾我你也别操心了。” “行,到时候我来送您。” 第192章 王梅怀孕 游方抱着两本册子,走出张主任办公室,透过窗户见何雨柱在车棚附近四处张望。 游方忙快步走了过去,“柱子哥,这是有啥急事?” 何雨柱激动的抱住游方,“方子,今天日报你看了没?” “没呢,我一般都是晚上回宿舍看报纸的。” 何雨柱听到这话忙展开昨天的人x日报,指着一处说道,“快看看!舅舅授少将了!” 游方听到这话,忙抢过报纸,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搜寻起来,看到父亲游德宁的名字,也是激动的不行。 何雨柱用力的拍了拍游方的后背,“走!咱们回家庆祝一下。” “行,等我请个假!” 游方说完忙跑回张主任办公室,请好了假。 俩人骑车回去路上,何雨柱有些扭捏的开口,“还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啥好消息啊?” “嘿嘿嘿嘿嘿……” “快说!” “你嫂子怀孕了!” 车把猛地一晃,游方单脚支地停在树下,何雨柱把车停在前面,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好家伙!”游方一拳捶在何雨柱结实的臂膀上,“恭喜了!柱子哥!这是双喜临门啊!” “嘿嘿,前两天你嫂子身子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两人骑车回到了家,何雨柱忙进厨房忙活起来,游方也跟了进去打起了下手。 不一会,四个热腾腾的菜就炒好出了锅。 几人围坐在院中的小石桌旁,准备庆祝家里的大喜事。 何雨柱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满足和幸福,一个劲儿地往王梅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这个你爱吃的…” 游方和旁边的何雨水,吴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眼前这幕甜得有点发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被“齁”到的夸张表情,逗得王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轻轻推了何雨柱一下。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这天也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得知吴叔这次授衔被授予了上校衔颇感遗憾。 吴叔也是老革命了,只是年轻时候受过重伤,肺子挨过一枪,养好伤后只能前往后勤工作。 想到这游方提笔回信,今年父亲要在军区值班,众人决定去金陵陪父亲过个年。 腊月廿六,何雨柱在付出年后值一个月的夜班的代价下,请好了年假,一行人拎着早早备下的四九城特产和大包小包的年货,挤上了开往金陵的火车。 王梅现在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何雨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着,窗外的北国风光逐渐被江南景致所取代。 游方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忽然听见何雨柱压低声音说,“方子,等孩子出生了,我接我丈母娘过来帮忙照顾。” “嗯,这样安排妥当。王大娘来照顾,嫂子也自在。” “嘿,我也是这样想的,坐月子时候有个娘家人在一旁,我也踏实。” 这时吴华插话进来,“到时候我给孩子做虎头鞋,我跟卢婶学了好久了。” 旁边的何雨水也抢着说。“那我给孩子做顶虎头帽!保准洋气。”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在讨论虎头鞋帽要用什么颜色的丝线,仿佛那小生命马上就要降临似的,王梅被她们逗得抿嘴直笑。 翌日,火车在金陵站缓缓停稳,站台上早已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警卫员张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月台上格外显眼,远远就朝着车厢方向用力挥手。 “张哥!” 游方率先跳下车,熟络地打招呼。 张哥笑了笑,一把接过他们手里最沉的行李,声音带着笑意,“首长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抽不开身,安排我来接站。车就在外面,咱们这就走?” 一行人随着张哥的指引,穿过熙攘的月台,坐上了等候在站外的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车辆平稳地驶向金陵军区,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双双趴在吉普车的车窗上,小脸贴着了玻璃,两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只觉得眼前的景致怎么看都新鲜,眼睛都有些不够看了。 “哥,你看那房子,屋顶角是翘起来的!” “还有那条河,比咱们后海的宽多啦!” 游方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自己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到金陵,目光同样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这座与四九城气质迥异的古都。 车子驶过梧桐夹道的中山路,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车窗前缓缓展开。 两个小姑娘突然齐声惊呼,原来是一队骑兵正从岔路口经过,战马喷着白气,骑兵们背着锃亮的骑枪。 “哥!咱们国家的队伍真气派!”何雨水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游方望着窗外掠过的明城墙,他注意到越靠近军区,路边的标语就越发醒目,“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八字标语在营区围墙上格外显眼。 拐进军区大门时,哨兵地立正敬礼。 何雨柱下意识挺直腰板,仿佛又回到了部队生活。王梅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妻俩相视一笑。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松柏掩映的院落,最终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稳。 楼前用竹篱笆规整地圈出个小院,角落里还堆着些未用完的建材。 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不敢下车,直到张哥笑着招呼,“快下来吧,这就是首长分配的房子。” 游方拎着行李打量四周,小楼门廊下挂着盏军绿色防风灯,窗台上摆着几盆过冬的菊花。 比起北京四合院的热闹,这里处处透着简朴整齐。 众人随着张哥的引领,进了小楼。 两个小姑娘,立刻被这陌生的环境所吸引,也忘了刚才的怯生,忙不迭地噔噔噔跑上了二楼,好奇地探看一个个房间。 游方和何雨柱则陪着王梅在一楼的客厅坐下。 客厅陈设十分简单,几张藤编沙发,一个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角落里摆着一台收音机。 张哥利落地给大家倒上提前备好的热茶,解释道,“首长都安排好了,客房在二楼,被褥都是新换的。食堂一会儿会送饭过来,大家先休息一下。” 正说着,楼上传来何雨水惊喜的叫声,“哥!这楼上能看到好大一个操场,还有人在训练呢!” 几人闻言,笑了起来。 第193章 约定 直到傍晚,天色擦黑,院外才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不一会儿,游德宁拎着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风尘仆仆地推门回了家。 他脱下将官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军装,见众人都起身相迎,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摆了摆手, “都坐,都坐。会议刚结束。” 游德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梅身上,语气温和了些,“路上都顺利吧?” “舅,路上一切都好,您放心。”何雨柱忙站起身回道,脸上带着笑。 游德宁点了点头,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好,好。来了就多住几天,明天让小张陪你们出去转转。” 他边说边将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张哥。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从楼上跑下来,见到游德宁,连忙扑进游德宁怀里,“舅舅好!大伯好!” 游德宁满脸笑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拿着,金陵的特产。” 两个小姑娘惊喜地接过糖。 游德宁转头看向游方,见儿子似乎又壮了点,满意的拍拍了游方胳膊。 “不错,更结实了。”游德宁收回手。他目光转向厨房方向“食堂送来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这时王梅扶着腰站起身,“舅舅,都挺好的。” “嘿嘿,舅我下午去服务社买了点菜回来,晚上你尝尝我的手艺。” “行,好久没尝你小子做的菜了,不过事先说好今天不喝酒,明天还有正事。” “得嘞!方子你进来帮我打下手。” 说完何雨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游方闻言,也从门后找了条围裙系上,跟进厨房,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备料。 游德宁转头看向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开口道,“晚上大院放电影,是渡江侦察记,你们两个小鬼可以去瞅瞅,热闹热闹。” 何雨水和吴华的眼睛立刻亮了,兴奋地交换着眼神。 “晚上几点开始?可别耽误了时间?” 何雨柱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是晚上8点钟开始。”张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提醒道。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利索地炒好了几个菜,锅里还冒着滋滋的热气。他侧身让出锅前的位置,用锅勺敲了敲锅边,开口调侃道。 “方子,还剩个麻婆豆腐,你来掌勺,让我瞧瞧你这手艺,跟着我学艺了这么久,到底长进了没?” 游方不由好奇的问道,“你这次过来,还带了豆瓣酱?” “那是,我前段时间去我师傅那里薅的。” “得嘞!瞧好吧你嘞。” 游方接过炒勺,先往锅里补了勺菜油。 待油温升起,手腕轻转,将备好的牛肉沫滑入锅中,快速划散。 肉沫变色后,将豆瓣酱下锅,用炒勺背轻轻推压,让红油充分渗出,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辣意瞬间升腾。 “豆豉。”何雨柱连忙将剁碎的豆豉递到他手边。 游方将豆豉撒入,与豆瓣酱一同煸炒出复合的酵香。 “火候掌握的不错,现在下豆腐。”何雨柱在一旁提醒。 游方将切好的豆腐块小心地滑入沸腾的汤汁中,改用晃锅的手法让豆腐均匀受热,避免用锅铲翻动导致破碎。 他加入适量的酱油和一点点糖,用来提鲜。 待汤汁收浓,分两次淋入水淀粉勾芡,第一次让芡汁包裹住豆腐,第二次使汤汁更加浓稠亮泽。 最后,在起锅前,撒上了一把花椒粉,麻辣鲜香的香气达到了顶峰。 游德宁不知何时也站到厨房门口,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 当游方最后撒上那把花椒粉时,游德宁忽然开口,“比你娘当年做得好。” 这一句话,让游方手抖了抖,关于这位母亲的一切,对游方来说,只是存在于他人只言片语中的模糊影子,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是履历表上冰冷的几行字。 “母亲做菜的样子”这个陌生的景象,让游方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游方穿越过来时候,原身已是弥留之际,全靠系统吊着最后一口气才完成身体接管。 也许是这种非常规操作,导致系统能量耗尽,后来游方做完第一个任务时,直接跑了路。 游方刚来到四合院时也想过,假如不是自己这缕异世界灵魂的到来,原身注定早早牺牲。 那么当父亲游德宁在当年那场战役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时,就不会有“必须看着儿子长大”的执念支撑,可能当时就牺牲了,也就没有何雨柱的舅舅回四九城这回事了。 军医后来私下说过,游德宁能挺过那个冬天全靠一股意志力坚持着。 而现在,父亲的一句话让他也想起了身体记忆深处那道模糊的人影,可能是她一直在保佑这个家吧。 游方将滚烫的豆腐仔细装盘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这偷来的人生早就已经难辨真假,他是这个世界那个游方,也是异世界来的那个游方,两者早就融合到一起了。 眼前这份滚烫的亲情,正是他必须用余生守护的东西。 麻婆豆腐上桌时,众人都被地道的麻辣鲜香惊艳,何雨柱尝了口,用力拍游方后背,“行啊小子!出师了!你这手艺都能去二舅那做小灶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跟你学了这么久厨艺,自然是会进步的。” 游德宁默默舀了勺豆腐拌进米饭,就着吃了大半碗。 等他放下筷子,众人才发现这位向来严肃的将军眼角有些发红。 “比你娘做得更地道。”他声音有些沙哑,“她当年…总是舍不得放这么多油。” 就这一句,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游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原来她在烟火人间是这样过日子的。 何雨柱忙打圆场,“现在日子好了,油水足才香嘛!” 游德宁却站起身,从书房取出本相册,翻开的一页,那是个扎着双辫的年轻女子穿着军装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回头笑的照片。” “这是你娘唯一一张下厨的照片。”他手指轻轻拂过相纸,“她总说等胜利了,要好好学做做菜。” 灯光下,照片里的笑容与桌上这盘麻婆豆腐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游方忽然明白,他学会的不只是厨艺,更是帮原身母亲完成了某个未尽的约定。 第194章 白皮书计划 吃完饭,游方打发何雨柱带着嫂子王梅和两个小姑娘去看电影。 自己陪着游德宁走在湖边散步,张警卫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游方递过一根烟,游德宁接过,吐出一口烟雾,他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悠远。 “你娘她啊,”游德宁开口,声音带着柔和,“是我当年前往根据地的路上碰到的,那时候,她是津门私立济华高级护士职业学校的学生,正经的知识分子。” 游德宁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说起了更早的渊源,“33年,我那老丈人,也就是你外公,是张将军麾下的一个副团长,在喜峰口战役中…牺牲了。” “你外婆走得早,到了34年,你娘正带着她弟弟,也就是你舅舅怀德,辍了学,打算去投奔宋将军的部队打小鬼子。” “很巧,就在路上,我们碰到了。” 游德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知是感慨命运,还是回忆起初见的场景。 “我当时也算救了她们姐弟俩一命,后来…就把他们“忽悠”着,一起投了根据地。” “我们俩,就是在路上结成的革命伴侣。” 游德宁的语气很平淡,唏嘘着,“怀德当时年纪还小,被组织安排到了可靠的老乡家里抚养。你娘,则顺理成章地成了战地医院的一名护士,我嘛,当时高中毕业成了根据地里的一名文书。” 他手上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仿佛随着回忆凝固在往事里。 “那时候在根据地,物资紧缺,有什么吃什么。你娘就偏偏喜欢我做的,那碗味道不怎么地道的麻婆豆腐。豆腐是老乡家自己点的,其他材料更是没有,味道其实不伦不类…” “后来到那边,条件宽裕了些,你娘就缠着我,让我教她做这道菜,你娘拿惯注射器的手,哪里拿得惯菜刀,在老乡家的土灶台前连葱花都切不好,她后面有时间就跑去炊事班学做菜,做出来的味道还真不赖。” 游方跟在父亲后面认真的听完了这个年代的父母爱情故事。 游德宁重重拍了拍游方肩膀,话锋突转,“小月是个好姑娘,等她农专毕业,你们就抓紧把证领了。”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赶紧生几个大胖小子,等我退下来,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带孩子。” 游方正沉浸在父母烽火岁月的故事里,被父亲这冷不丁的打岔弄得哭笑不得。 刚听完革命爱情故事,转眼就被催婚催生,这转折实在来得太快。 “爹,您这思路跳得也太快了…”游方无奈地摇头。 “快什么快!”游德宁一瞪眼。 “得,全听您的,到时候您退下来了,您孙子孙女全给你带,您别头疼就是了。” 陪着游德宁散了半天步,游方胸口的那股子郁气消散了不少。 回到房间,游方坐在书桌前想道,“妈的,可惜系统跑了路,要是自己有系统,非得去那边搅个天翻地覆不可,血债血偿! 教给谭丽的那几个法子还不够,既然没有系统,那就多琢磨些后世的法子,去那实践!那地方除了极个别义士,就没几个无辜的!” 这时何雨柱敲门进来,“方子,你和舅没事吧?我看你们吃饭的时候脸色都不对。”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关上房门,拿上把椅子,坐到了游方旁边。 “柱子哥,没事。” 何雨柱拍了拍游方肩膀,“行,没事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和舅舅!有事你就和我说,大家商量着来,都是一家人。” “嗯。” 兄弟俩在房间内抽完一根烟,闲聊一阵,何雨柱起身告辞。 游方铺开纸开始仔细琢磨起来,广场开会那次这倒是个好机会,但是时间太久远了。 日清的气运已经被自己和谭丽所夺走,靠着这个盘子,谭丽旗下的徐福记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应该能成长为一尊庞然大物。 再用钱砸,囤积人才,只要提前他们研究出那几个比较关键的技术,抢注专利,应该能卡一卡他们的脖子,不过时间不能急,赚的外汇得度过灾害再调用。 游方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后世的热门方向。 经济方面是一个,还有就是文化宣传方面,耍赖他们也是专业的,游方想到这也是提笔写了起来,文化宣传也得提上。 写到最后再补上成立助学基金会,牧洋犬也得整上。 游方写完十多页纸计划书,外面已经是天光微亮,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游方把这个计划书命名为白皮书计划。 “回去再细细完善这个计划吧,这事可不能急。”游方将写满思路的纸张小心地收进空间,带着满脑子的谋划躺到床上补觉。 躺到半晌午,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房间。 游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何雨水和吴华正轻手轻脚地帮他收拾着书桌,清理着烟灰缸。 “呀,二哥你醒了啊?”何雨水一转头,见他睁着眼,立刻笑了起来,“厨房有热好的粥,大哥特意给你留的。你快洗漱下楼吃早餐吧,都快晌午了!” 吴华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补充,“嫂子还去外面服务社买了酱瓜,可爽口了。” 游方看着两个小姑娘忙活的身影,听着这寻常又温暖的家常话,心头那因谋划而产生的戾气,似乎也在这阳光下消散了不少。 “得嘞。”游方起身披上大衣,前往卫生间洗漱。 游方洗漱完下楼,看见王梅正坐在院里晒着太阳织毛衣,见他下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方子,给你下碗面吧?光喝粥不顶饿。” “不用麻烦了,嫂子,粥就挺好。”游方端着温在灶上的白粥坐下,配着酱瓜吃得香甜,这时何雨柱提着两条活鱼从外面回来。 “醒得正好!中午做水煮鱼吃。”他扬了扬手里的鱼,“刚去服务社买的的,新鲜着呢。” 游方端着粥碗,用筷子指了指外面,调侃道,“嘿,要我说,咱们直接去旁边那湖里甩两杆子不就有了?何必特地去买啊?” 何雨柱正刮着鱼鳞,闻言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你小子得了吧!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军区内部的景观湖,里头养的鱼都是给首长们改善伙食的。你这边刚甩下杆子,咱俩下一秒就得被巡逻队带走,到时候还得舅舅来捞人。” 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腰来,“老老实实吃咱这花钱买的鱼吧,吃得踏实!” 游方嘿嘿一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过过嘴瘾。 这大院里头虽然居住条件好,但规矩大着呢,不如四合院轻松自在。 第195章 金陵闲逛 一家人在金陵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 正月初一一大早,游德宁整理着风纪扣,对游方说,“我今天要去执勤,你开车带雨水,大妞她们出去转转。” 游方顿时苦着脸,“爹,我这也没来过金陵啊,路都认不全,开出去怕是回不来了。” 游德宁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个驾驶证拍在儿子手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有空再把修车技术学学,别光会开不会修。” 说着又递过来一张手绘地图,“主要景点都标好了,你就开着院里那辆伏尔加,带孩子们见见世面。” 游方接过地图,看见上面细致标注了中山陵,玄武湖等去处,连哪条路好走都做了记号,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得嘞。” 等游德宁和张哥坐着另一辆车走后,游方忙招呼起了众人上车,他开着那辆伏尔加,晃晃悠悠的驶出军区。 “咱们第一站去哪?” 游方扭头看向旁边的研究地图的何雨柱。 何雨柱用手指点着地图说道,“咱们先去中山陵,祭拜先总理。这是正理,也是你爹特意标出来的第一条路线。” 他抬头看了看路况,提醒道,“前面路口左转,就该上中山门大街了。” 游方听着何雨柱导航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 路两旁参天的法国梧桐整齐列在道路两旁。 “这条路真气派。”王梅望着窗外轻声感叹。 何雨柱解释道,“我听张哥讲过,这是专为中山陵修的迎灵大道,当年先总理灵柩就是从这条路经过的。” 车越往上开,气氛越发肃穆。等能看到蓝瓦白墙的陵门时,众人都安静下来。连最活泼的何雨水和吴华也收敛了笑容,学着大人的样子整理衣襟。 车子在陵园广场停稳,众人都安静地下了车。 大年初一来祭拜的人还不少,大部分都是穿着中山装的干部。 沿着长长的墓道往上走,数百级石阶蔚为壮观。 何雨柱和王梅一人一边牵着两个小姑娘,游方跟在后面,众人顺着人流迈上了台阶。 众人听完游方讲述先生的革命事迹后,何雨水突然小声问,“先生为什么一定要革命呀?” 游方蹲下身,看着妹妹的眼睛说:“就像咱们家要打扫卫生一样,先生是要把旧时代的灰尘都扫干净。” 这个比喻让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后视镜里,游方看见两个孩子还趴在车窗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蓝色琉璃瓦出神。 这个初一,中山陵的392级台阶在她们心里种下了特别的种子。 “咱们下一站去玄武湖吧。”何雨柱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城北那片蓝色区域。 游方点了点头,“行,正月里湖边的腊梅该开了,好像还能划船。” “我要划船!”何雨水立刻举手。 “我要喂鸭子!”吴华也抢着说。 游方笑着转动方向盘,“那就去玄武湖。柱子哥你指路,咱们找条好走的道。” 何雨柱仔细研究着地图,“前面路口右转,走太平门那条路。你爹备注说那边风景好,还能顺路看看明城墙。” 车子驶上环湖路,已经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 正月的阳光下,湖边的柳树已经泛起朦胧绿意。 游方停好车,从包里掏出那台莱卡相机,对着正趴在湖边栏杆上看鸭子的何雨水和吴华按下了快门。 两个小姑娘扎着红头绳的背影,衬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格外生动。 “柱子哥,嫂子,看这边!”游方又招呼着何雨柱和王梅。 何雨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王梅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 咔嚓一声,这温馨的一幕被定格下来。 “哥,我也要给你照!”何雨水跑过来,抢过相机,像模像样地指挥游方站到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旁。 游方笑着配合,心里盘算着,回到四九城,这些照片洗出来,到时候给父亲寄过来。 一行人逛完走进玄武湖畔的老字号茶社。 一个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招呼道,“几位同志用点什么?” 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价目表, 蟹黄汤包,每笼二毛五(四只) 什锦烧卖,每笼一毛八 阳春面,每碗八分 茶水,每位两分 “来四笼蟹黄包,两碗阳春面。”游方掏钱和金陵本地粮票数了数递给了伙计。 去年11月份,全国推广了粮票政策,游方还记得刚开始使用时的手忙脚乱,现在倒是熟练多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薄皮透着澄澈的汤汁。 何雨水小心翼翼咬开包子皮,鲜美的蟹黄馅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王梅轻声说,“这味道,比东华门那家还地道。” 何雨柱忙凑了过来,“媳妇,等回去我做给你吃。” 众人吃完在附近闲逛了一圈,逛到傍晚游方开着车,带着众人回去。 后座上,何雨水和吴华头靠着头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刚买的泥人。 王梅小心地给她们盖上衣衫,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角泛起笑意。 车子驶过太平门,远处军区大院的灯光已星星点点亮起。 车子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岗哨的战士认真检查一番,敬礼放行。 到了小楼前,游方刚熄火,就看见游德宁站在门廊下等着,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玩得尽兴么?”游德宁接过王梅手里的杂物袋,目光扫过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游方递过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行,胶卷留下,等会让小张拿去冲洗了。” 何雨水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跑到游德宁面前,“舅,你看这个。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像不像你板着脸的样子?” 吴华也赶忙递出自己选的泥人,是只威风凛凛的下山虎,“大伯,这个…这个老虎最配您!” “好,好,好。这两个泥偶我很喜欢,走先进去吃饭。” 游德宁一手楼着个小姑娘回房吃饭。 众人在金陵待到初三才登上火车回家。 第196章 收拾行李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在返京的路上,何雨柱苦着脸对游方嘀咕道,“唉,方子,这年过的是真快,感觉还没歇够呢,一眨眼就没了。回所里还得替老韩他们值一个月夜班。” 旁边的吴华听见了,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没事,柱子哥!晚上我和雨水去嫂子那屋睡,我们帮你看着点嫂子,保证不出岔子!” 何雨柱听到这话,咧着嘴笑了起来,“得嘞,大妞,你嫂子晚上就交给你们了。” 翌日中午火车在前门火车站停靠了下来,游方拎着大包小包在前面开路,两个小姑娘和何雨柱在一旁护着王梅,众人挤出了火车站。 回到了家游方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何雨柱忙开口询问道,“方子,你这是干啥去?” “我老师,明天要调去外地,我去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快去吧。” 游方一路骑着车朝吊打胡同骑去,刚推车进院就被师姐张明慧一把拉住。 “来得正好!快帮我抬书箱。”她指着客厅摞着的木箱,“父亲非要带这么多书,我说沿途运输不便,他偏不听。” 游方试了试重量,箱子里满是线装农书和手稿。 这时张教授闻声出来,笑着摇头,“明慧啊,这些可是咱们农经系的宝贝。你看这本,”他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籍,“还是当年我年轻时候整理的。 游方会意地接过话,“师姐,老师是要把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带到川蜀,帮那边把农经系的底子打好。” “去去去,”张明慧佯装生气地摆手,“你们师生俩一唱一和的,尽会糊弄我。” 她的眼里却带笑意。 游方帮着把箱子抬进客厅,见师姐转身去厨房沏茶,便轻车熟路地走进书房。 老师正站在书架前,手指缓缓划过一排排书脊,“这本农村调查方法要带...这本农产品核算实务也得带上...” 张主任一边说,游方忙把老师说的几本书收拾好,塞到小木箱里。 没一会小木箱塞的满满当当,游方正要合上箱盖,张主任忽然抬手,“等等。”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地放进箱中,“这是这些年四九城附近合作社的财务报表样本,都是第一手资料。” “这些账本,”张主任轻声说,“记录着乡亲们最真实的生计。” 这时张明慧端着茶盘进来,看见父亲的神情,便打趣道,“又在这传授衣钵呢?” 她将茶杯递给游方,“先歇会儿,装箱不着急。” 游方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看见老师正俯身检查箱内的书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书页,眼神里满是不舍。 “老师,”游方放下茶杯,“我帮您把这些书编个目录吧,到了新地方也好找。” 张主任欣慰地点头,游方从胸前口袋取出钢笔。一个念书名,一个记录,配合默契。 忙活到下午,二师兄张明新推着自行车下班进院,“呦,方子啥时候过来的?” 张明新刚把自行车支好,师娘闻声从厨房出来,举着锅铲嗔道,“你个没良心的,方子晌午就来帮忙收拾行李,你倒好,又跑没影了!” “妈,我这是去局里开完会回来。”张明新拍了拍公文包,“明天要陪你们一起去川蜀,我也得忙活压水井的事呀。” 游方正抱着书箱从屋里出来,闻言眼睛一亮,“二师兄要一起去川蜀?” “可不是嘛!一是送我爸妈去川蜀,二嘛就是咱们水利局得考察压水井打井位置。老乡要走十几里山路挑水,实在不方便。” 张明新转头对母亲解释,“会议结束,我这就赶回来帮忙了。” 师娘语气这才缓和下来,“那也该捎个话,让方子忙活这半天。” 师娘,我闲着也是闲着。”游方笑着把书箱搬到客厅,“二师兄这是去解决老乡的吃水难题,是正事。” 张明新递了根烟过来,“方子,你歇歇,今天多亏有你。”他压低声音,“爸那些宝贝书,我们收拾他总不放心,就信你。” 游方接过烟吸了一口,摆了摆手,“没事,有你跟着,我也放心了,毕竟这么多箱子。” 游方说完手指了指客厅里大大小小5,6个箱子。 “这倒没事,我们到川蜀,你大师兄,也就是我大哥会来接。” “行,那明天早上怎么安排?” 张明新回,“明天早上你们学校会出两辆车把我们送到车站。” “那行,我明天早上过来搭把手。” 正说着,师娘端着盒子从里屋出来,往每个箱子缝里塞着樟脑丸,“蜀地潮湿,别让书蠹蛀了这些宝贝。” 游方忙俯身帮师娘系箱绳。 东西归置完,张主任把游方喊进书房,“这个箱子里有些杂书,都是我年轻时候爱看的,你待会带回去。” 游方翻开几本,有忠烈侠义传,精忠演义说岳王全传,还有一本三遂平妖传,后世上美的那个袁公动画的好像是改编这书的。 张主任开口说道,“我读书那会就喜欢看这些杂书,总想着自己能参军入伍成为岳王爷那样的汉子,可是后来枪杆子没摸到,摸上了笔杆子。” 张主任抚摸着书箱,感慨说道,“当年读书的时候,每晚就着煤油灯读这些书,总想着投笔从戎。” 他翻开精忠演义说岳王全传指着扉页上褪色的钢笔字,“看,这是当年写的“誓效岳王报国志”。” 游方注意到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有对岳家军布阵的分析,也有对忠义精神的感悟,在后面还画着简单的阵法草图。 “后来阴差阳错去研究农业经济,”张主任合上书页,“才发现这支笔杆子,同样能为老百姓做实事。” 张主任语气温和,“这些杂书留着给你换换脑子。做学问不能总绷着弦,就像农时讲究休耕,人也得适时松快松快。” 游方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师的好意。 傍晚在老师家吃了顿简单的便饭,把小书箱捆扎在自行车上,骑着车晃晃悠悠的回家。 第197章 送张老师 游方骑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把这些的小说话本规整好放进书架。 从帆布包,掏出个泥偶和一瓶雪花膏揣进兜里,叫大妞把小月喊了出来。 小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方子哥,咋啦?” 这小姑娘最近也是下乡黑了一点。 “小月,这个给你。” 游方说完从兜里掏出泥偶和雪花膏塞到孟月怀里。 “谢谢方子哥。”孟月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心的摩挲着手上那只造型憨态可掬的小猫泥偶,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吴华立刻挤眉弄眼地起哄道,“哎呦呦,小月姐,你看我哥多偏心!这从金陵带回来的好东西,可都没舍得拿给我呢!” 她这话一出,孟月的脸更红了,游方也忍不住笑骂着,作势要敲吴华的脑袋,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洗漱完,忙骑上车去送老师。 骑到吊打胡同,老师院子外面停了两辆吉普车,几人正搬着行李。 游方忙把车子支好,进院帮忙搬起了箱子。 师娘关心地问道,“方子,你早餐吃了没?没吃的话,炉子上还有几个包子,是你师姐早上买的。” “还没呢,”游方一边利索地搬起一个箱子,一边回道,“等忙完了再吃吧。” 等把所有行李都搬上车,游方也确实觉得饿了,也就不再客气从炉边拿了两个还热乎的包子,嘴上叼着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骑上车跟在吉普车后面朝火车站行去。 等到车站,游方和张明新,张明慧三人去窗口办理行李托运。 忙活了一阵,手续总算办妥了,张明新拿着几张托运的回执单走了过来,仔细地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都办好了?”张主任开口询问,目光扫过三人。 “好了,爸,行李都托运完了。”张明新回完父亲的话,随即凑过头,对着游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 “路上你就别操心了。我爹现在是13级干部,待遇好着呢,我娘也有卧铺票。就我最惨,还得跟着大部队坐硬座,这一路回去可有的熬了。” 张明慧听见二哥又在抱怨,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张明新!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坐个硬座就委屈你了?” 她转头对游方笑道,“别理他,你师兄就是喜欢逗闷子。” 张明新揉着胳膊直抽冷气,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站台的广播适时响起,催促旅客上车。张明新也不敢再耽搁,忙提起自己的行李,跑向不远处的考察队伍中汇合。 游方和师姐张明慧一起,将张主任老两口送上了他们的卧铺车厢,安顿好行李。 张主任从车窗探出身,用力握住游方的手,“方子保重!” 师娘红着眼圈往游方口袋里塞了两个水煮鸡蛋。“回去路上吃。记得常来信...” 列车缓缓开动,直到列车加速消失在视野里。 站台上只剩下他和师姐,游方兜里还揣着师娘塞的水煮鸡蛋。 两人沉默着走出车站,游方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师姐我送你回家吧。” 张明慧点了点头,“先去部里面吧,我还得上班。” 师姐看着路边风景突然说,“方子,其实我爹这次是主动申请去川蜀的。” 游方愣了愣,他这才明白,老师放弃京城的舒适生活,是去实践他课堂上常说的“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自行车继续前行,到了部委大楼下面,张明慧利落地跳下了车。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方子,就送到这儿吧。我爹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也别多想,有什么事来我家那院子找我。” 说完,她转身迈步汇入了进出部委大楼的人流中。 游方摇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蹬上自行车,径直回了家。 这个正月过得格外忙碌,除了刚送走的老师,他还得按着老礼儿,去给舅舅和李主任刘哥拜年。 游方麻利地准备好几份点心,塞到了自己帆布挎包里,先朝着定安门街道办骑去。 游方敲门进入定安门街道办书籍办公室。 刘哥笑着给游方泡了杯茶,“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今年是在金陵过的年。” “还行吧,”游方接过茶杯暖手,“主要是城市文化不一样。北京是四四方方的棋盘格,金陵是依着山水转,连风都比咱们这儿湿润些。” 游方捧着茶杯继续道,“在金陵逛了逛玄武湖,看了看明城墙,感觉那边的历史是层层叠叠堆起来的。” 刘哥若有所思地点头,“六朝古都嘛。对了,你父亲在那边还好吧?” “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游方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给您带了点金陵的雨花茶,听说这茶泡开了会竖着沉底。” 刘哥接过茶叶仔细端详,忽然压低声音,“正好有件事,区里要组建青年d员突击队,我觉得你挺合适。” 游方连忙摆手:“得了吧刘哥,您可别抬举我。我这学期还得接学校团委副书记的担子,估计是抽不出时间了。” 刘哥笑着用手指虚点了游方两下,“其他的事你别管,我帮你把材料交上去,其他活动我给你挡过去。 就休息日抽两个小时去学习学习,那里面都是区里各单位的青年骨干,你进去多认识点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别错过。” 刘哥说完拉开抽屉取出表格开始填写起来。 和刘哥又寒暄了一阵,游方这才骑车离开街道办,前往左家庄农场。 如今的鸡场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改名叫做东郊红星农场了。 农场通过合作形式把附近农户都吸收进来,已经发展成为四九城周边数一数二的综合养殖场和配套农场了。 游方在办公室找到李主任,两人熟络地点上烟,一阵吞云吐雾。 李主任笑着开口,“听说老张今天出发去川蜀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畜牧系?” “得了吧,”游方吐了个烟圈,连连摆手,“李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转去畜牧系不是给您添乱嘛。” 李主任想了想,“那你毕业要不要来我们农场,我们缺的是你这种懂经济,会核算的人才。现在场里规模越来越大,饲料采购,成本核算,这些才是你的用武之地。” 游方一听,这个地方也不错啊,57年也有小风,刚好自己毕业来这避避风头也不错,到时候小月毕业也找李主任帮忙。 “行!李老师,只要上面把我分配到这,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李主任笑着点了点游方,“行,我就等你这句话,等你毕业我向部里打报告申请。” 第198章 选举 游方给李主任拜完年,又跑去轧钢厂给舅舅李怀德拜年。 李怀德开口吩咐道,“小杨,给我外甥泡杯茶。” 游方面色古怪的盯着李怀德,等那位杨联络员泡完茶,恭谨地退出去并带上门后。 他才忍不住吐槽道, “嘿,舅,您这可真够损的!给自己找了个和杨厂长同姓的联络员,天天小杨,小杨地使唤着,您这心里头挺得意吧?” 李怀德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这能怪我?还不是杨刚那孙子先使坏,给他自己找了个姓李的联络员天天带在身边?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游方听得直翻白眼,“你们两位领导可真是够无聊的!搞这些小孩子把戏。” 他懒得再理会这俩人之间的“斗法”,转而问道,“我小表妹呢?” “小瑜儿被你舅妈送到她姥爷家了,”李怀德嘴上说着嫌弃,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现在刚学会走路,满屋子乱窜,是真烦人。” 游方懒得听舅舅这甜蜜的抱怨,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从金陵带回来的雨花茶和一封特色糕点,递了过去,“喏,给您带的。” 李怀德接过茶叶和糕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疼你。” 他仔细看了看那包雨花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热情地挽留道,“晚上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咱爷俩好好聊聊。” “不了,舅,”游方婉拒道,“回去还有事要忙。舅妈和表妹那儿,您帮我带句好。等下次有空,我再专程来看她们。” “你能有啥事?马上我就下班了,听我的,晚上在我家吃饭!” 李怀德不由分说,一把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游方。 游方被按回沙发上,看着舅舅那副“我说了算”的架势,知道今天是拗不过了,只好笑着讨饶,“成成成,听您安排。” 李怀德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这还差不多。晚上你下厨炒两个菜,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游方顿时心里一阵无语,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闹了半天,热情留饭是假,想抓个免费劳力下厨才是真!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舅舅这是逮着他这只羊,可着劲儿地薅羊毛呢。 晚上在筒子楼的公共厨房里,游方系着围裙,叮叮当当地整了几个拿手菜。 舅妈吴春燕和舅舅李怀德也不帮忙,就一左一右悠闲地依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嘴里还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瞧咱外甥这颠勺的架势,真有点大厨风范了!”李怀德啧啧称赞。 “就是,比食堂大师傅都不差。”吴春燕也跟着附和。 游方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简直没眼看,只好埋头专注于锅里的菜。 炒好菜端上桌,李怀德拿着瓶矛子上桌,拍着瓶身吹嘘道,“这瓶可是你舅妈薅过来的矛子,有些年份了,今儿个高兴,咱仨尝尝。” 吴春燕笑着瞪了他一眼,“少在那儿显摆,赶紧给方子倒上。不过方子,” 她转头关切地叮嘱,“你少喝点,等会还得骑车,我那还有一瓶,等会你带回去。” “得嘞,谢谢舅妈了。”游方从善如流,连忙应下。 吃饱喝足,游方拎着一瓶矛子,几条带鱼晃晃悠悠的骑车回家了。 时间飞逝,游方正月在家里白天接待上门拜年的朋友,晚上继续完善白皮书计划,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天学校行政楼行政第二会议室正进行着校团委副书记的选举。 主持会议的校党委卢副书记轻叩茶杯,“本次会议实到委员十三人,符合法定人数。根据团章规定,现在进行团委副书记补选。” 组织委员起身宣读,“经各系团支部民主推荐,组织部考察,校党委批准,确定农经系游方,畜牧系杨威两位同志为正式候选人。” 游方站起身时,木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主席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委员。 “如果当选,我将着力办好三件事,第一和四九城附近合作社协商,建立固定实践基地,第二重组学生伙食监督委员会,第三开展一帮一学习互助。” 游方的发言沉稳务实,几位委员频频点头。 游方刚落座,杨威便走上前去。 这位校篮球队长声音洪亮,“我如果当选,会丰富学校文体活动,创新宣传形式!要让歌唱祖国的歌声响彻每个教室,让体育锻炼成为新风尚!” 讨论环节,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委员翻开工作笔记, “游方同学过去几年坚持下乡考察,他撰写的《农村合作社经营管理问题研究》得到了农业部和团中央的联合表彰。” 她抬头环视会场,“这样扎根基层的实践经验,正是团干部最需要具备的品质。”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前段时间游方同学提出的豆饼酿酱油法,南京工学院的同志们已经试验成功。轻工业部也发来了表彰信,认为这项技术对节约粮食有重要贡献。” 会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委员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没想到这个农大学生的建议竟然能获得兄弟院校的验证,和部委的认可。 坐在角落的游方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页角。 坐在窗边的年轻教师扶了扶眼镜,“我同意要注重实践经验,但年轻干部的培养也要注重全面性。杨威同学不仅带领校篮球队夺得不错的成绩,还创新性地把快板表演融入政策宣传,这种活跃校园文化的能力同样可贵。” 投票环节格外庄重,监票人当众展示空票箱后,委员们依次将画着圈的选票投入箱内。 计票人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个个“正”字,粉屑簌簌落下。 “游方,十一票。” “杨威,二票。” 掌声像雨点般响起。 农大卢副书记双手虚按,待掌声平息后,宣布道,“根据选举结果,游方同志当选为我校新一届团委副书记。此选举结果将按规定报送校党委审批,并报团市委备案。” 他稍作停顿,环视会场,“按照组织程序,现在开始为期三天的公示期。公示期间,任何同志如对选举结果有异议,均可通过正规渠道向组织反映。” 游方垂下眼睑,盯着笔记本上未干的墨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关系户真是无处不在啊,还好是自己,不过这届学生里面好像就自己做出的成绩最能打了,自己本就是内定的人选,却还是要走这一遭民主选举的过场。 游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他突然想起下乡时老乡常说的话, “插秧要弯腰,割稻要低头”。 有些规矩,就像田埂路,明明知道目的地,却非得一步步才能走踏实。 第199章 新官上任 公示期结束第二天下午,校团委会议室内,长方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 各系团总支书记,委员挤得满满当当,游方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工作笔记本,旁边放着拧开笔帽的钢笔。 游方没有急于开口,目光环视全场,与几位熟识的委员点头致意,也在辨认那些稍显陌生的面孔。 等喧闹声和板凳挪动声平息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咳咳,同志们,根据校党委和上级团组织的决定,由我协助书记处理团委的日常工作,今天会议由我主持。 召开这次全体会议,主要是明确我们当前工作的重点。 团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要围绕党的中心任务,服务全校同学,为国家建设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 游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与会的每一位团干部。 “同志们,”游方再次开口,“根据我们近期在各系团支部了解到的情况,以及部分同学通过组织渠道反映的意见,目前大家最关心,反映比较集中的,主要是学生食堂的伙食,以及与之相关的日常保障问题。” 游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手轻轻按着。 “这些问题,直接关系到每一个同学的身体健康,关系到大家能否以饱满的精力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学习任务,这绝不是可以忽视的小事。 为此,经校团委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我们将把整顿和加强伙食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作为当前服务同学,联系群众的一个首要抓手。” 游方的话语条理清晰,“具体来说,分两步走,第一,由我具体负责,各系支部,必须在三日内,推荐一名政治觉悟高,原则性强,办事公道,在同学中有威信的团员同志,加入到伙食委员会中去。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后勤部门的同志,重点做好三件事,一是参与采购账目的核对,做到账目清晰,日清月结。 二是监督食品制作过程的卫生,确保同学们吃得干净,放心。 三是及时,准确地收集和反映广大同学的意见和要求。” 游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给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 “第二,建立各系团支部轮流值周的制度。从下周开始,以支部为单位,利用课余时间,自愿,义务地组织同学,参与到食堂的帮厨,监督蔬菜清洗,以及维护用餐环境卫生等辅助性劳动中去。 这项工作的意义,不仅在于参与民主管理,更在于培养我们劳动光荣的观念,加深对后勤工作的理解。 各支部的值周情况,必须有详细的书面记录,月底由生活干事汇总,在团委扩大会上进行分析评议。” 游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随即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面前的笔记本,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同志们,关于这两项初步设想,大家还有什么补充?或者,有没有其他更妥当的做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这时,农学系团支书周为民举起了手,缓缓站起身,“游副书记,我有个想法。” “请讲。”游方微微颔首。 “我们农学系实验室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菌肥,可以提高蔬菜产量。我在想,能不能和后勤处商量,划出一小块试验田,让同学们参与种植。 这样既能让同学们实践专业知识,收获的蔬菜又能直接供应食堂,改善伙食。” 游方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个建议很好,把专业知识与实践相结合,正是我们农业大学该有的特色。生活干事记一下,这件事要重点跟进。” 会场内静默了片刻,几位团支书,委员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见众人没有提出新的意见,游方合上笔记本, “既然同志们都没有其他意见,那咱们开始下一个议题,关于一对一学习互助活动。”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游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提纲,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团干部,特别是在各系负责学习工作的委员脸上停留了片刻。 “上学期期末考试,全校有超过三十名同学出现了两门以上不及格的情况。” 游方开门见山,“这不仅影响了这些同学个人的进步,也拖累了各系,乃至全校的整体学习风气。校党委和系领导都对此表示了关切。” “单纯批评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团组织要主动站出来,发挥先进青年的带头作用。 因此,团委初步设想,在各系内部,发起一个一帮一,一对多的学习互助活动。” 游方开始阐述他的理念,“由各系团总支牵头,选拔一批成绩优秀,思想过硬的团员骨干。与学习上暂时遇到困难的同学结成固定的对子。” 这时,他看向之前提出意见的农学系团支书周为民,“为民同志,比如你们系,王振华同学的专业课很拔尖,但刘建国同学就在植物学上很吃力。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们结成对子?” 周为民立刻点头,“游副书记这个情况摸得很准,我们回去就落实。” “好。” 游方点点头,目光转向众人。 “这件事,关键在于落到实处,不能流于形式。各系要制定详细的配对名单和帮扶计划,定期向我汇报进展。我们要把这项工作,作为考核各支部是否切实发挥作用的一个重要方面。” 游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同志们,我们不仅要关心同学们吃得好不好,更要关心他们学得好不好。培养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建设人才,就是我们共青团最重要的任务。” 游方见众人把这次会议内容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散会之后,各支部要立即行动起来。下周一,我要看到各系的实施方案。同志们。” 游方的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停留片刻。 “革命工作不分大小,给同学们办实事,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革命任务。散会!” 说完,游方合上笔记本,第一个拿起搪瓷茶缸向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团干部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讨论具体落实的方案。 第200章 带队下乡 清明刚过,窗外的树才抽出嫩芽。 乒乓球室里,游方正陪着分管学生工作的卢副书记打球。 白色的乒乓球在球台上来回跳跃,发出有节奏的乒乒乓乓声。 游方每一个球都打得很认真,或是精准地将球回到卢副书记最好发力的位置,或是在多拍相持后,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失误让球稍稍出界。 一局下来,他总是略逊那么两三分。 “好球!“卢副书记一个漂亮的扣杀得分,笑着放下球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小游啊,你这球技见长。” 游方也放下球拍,谦逊地笑了笑,“是书记您手下留情了。” 卢副书记走到长椅旁,拿起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抿了口茶,然后看向游方。 “小游,你前段时间工作做得不错。那个伙食委员会,搞得有声有色,同学们反响很好。 还有那个一帮一学习互助,几个系的主任都跟我夸,说抓住了要害。” “书记,您过奖了。” 游方保持着得体的站姿,“都是在您的指导下,边学边干。很多工作思路,还是从您上次在团代会的讲话里受到的启发。” 卢副书记闻言,伸出拿着搪瓷缸的手,笑着虚点了点游方。 “你小子,进步确实快,不光工作扎实,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水平了。” 卢书记收敛了些笑容,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正好,明天学校有个团员下乡任务,去京郊的王家庄合作社送技术,你们团的刘书记要去外省调研,我看,就你带队吧,你之前不是和他们建立过联系吗?” “请卢书记放心,”游方立即正色道,“我一定认真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把这次下乡工作做好。” 游方回到团委办公室时,生活干事正拿着饭盒要出门。 “游副书记!各系把要下乡的团员名单送了过来,我放在你办公室桌上了。” 游方点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室。桌上整齐地摆着几个系递交过来的名单,他拿了起来仔细翻阅。 “农学系8人,土壤系7人,农经系6人...”他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把农学系的张建军换成李卫国。” 生活干事愣了一下,“张建军是农学系的委员,专业成绩也很优秀...” “他父亲是农业局的干部。” 游方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名单,“这次下乡要踏实肯干的,李卫国是农村出身,对土地有感情。” “明白了。”生活干事连忙记下。 游方拿起名单翻阅,“植保系,农经济,土壤系,各少去一个人,把这三个名额让给畜牧系,王家庄有养殖户,需要兽医知识。” “可是畜牧系没在名单里...” “你现在就去畜牧系团总支,就说卢书记指示要加强为农村服务的全面性。” 游方从抽屉里取出信纸,“我这就写个说明,你再去农经系把李奇给我喊过来。” 当生活干事拿着说明信匆匆离开后,游方继续审阅名单。 没一会,李奇敲门进来了。 游方从文件中抬起头,“老李,你来得正好,去系里资料室把王家庄合作社近三年的账本调出来,明天我们要带下乡。” 李奇在对面坐下,掏出烟盒,“又要去王家庄?上次不是刚帮他们建完新账吗?” “这次不一样。” 游方接过递来的烟,“春耕在即,要帮他们做成本核算。你重点找三样,农具折旧账,种子采购单,还有往年的用工记录。” “用工记录?”李奇划火柴的手停住了,“你要查这个?” “不是查,是算。” 游方翻开笔记本,“去年王家庄春耕用了180个工,但播种期拖了整整十天,我们要帮他们优化劳力配置。”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喧闹声,李奇压低声音。 “游副书记,这事会不会太较真了?合作社那帮老把式,最烦别人指手画脚...” “所以更要拿出真凭实据。” 游方递过一张表格,“这是我设计的工分核算表,你把往年数据填进去。明天要让老乡们亲眼看见,改进方法能省多少工。” 李奇接过表格端详半晌,突然笑了,“老游啊老游,你这哪是去劳动,分明是去搞经营管理革命。” “都是为了增产增收。”游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吐出了嘴里的烟雾。 “明白。”李奇把表格仔细折好塞进兜里,“我这就去办。”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要不要我把合作社那台双轮双铧犁的维修记录也找来?” 游方赞许地点头,“你想得周到。顺便问问农机站,同样型号的犁在别的合作社使用情况如何。” “行,老吕跟着梁老师去鲁省考察了,这事我交给老马去做。” 李奇说完关上了办公室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宿舍三人围坐在桌前。 李奇使劲揉了揉眼睛,把几张表格推给游方,“老游,按你昨天说的,我把合作社近三年的用工记录都整理出来了。” 李奇翻开纸页,手指点着一处用铅笔标出的地方,“你看这里,每年清明前后,春耕最要紧的当口,公社偏偏要抽调劳力去修水利。两头忙,人手根本转不开。” 游方凑近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分记录,点点头。 “这是个老问题了。今天到了村里,你先找会计和老把式们开个座谈会,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把修渠的时间往后挪几天。” 这时,马文从挎包里掏出一卷图纸,“老游,那台双轮双铧犁的问题有眉目了。” 他在桌上铺开图纸,指着用铅笔标注的地方, “我对照了农具厂的技术资料,不是老乡们不会用,是原来的犁头角度太陡,不适合王家庄的黏土地。” “有解决办法吗?”游方问。 “有!” 马文从包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零件。 “我找了农具厂的老师傅,按咱们测量的数据重新调整了犁头角度。还带了几个备用的犁铧,都是厂里报废的旧件改的,没花钱。” 游方拿起一个零件在灯下端详,“好,这事办得妥当。既要解决问题,又不能给合作社增加负担。” 游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咱们去操场,同学们应该集合了。” 第201章 前往王家庄 三人走到操场时,天色已经泛白,操场上停着一辆不知道几手的道奇卡车。 游方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只有十来个学生零散地站在操场上。 “李师傅,辛苦您这么早出车。”游方快步上前,握住老司机粗糙的手。 “应该的。” 李师傅掏出烟袋,“这老伙计虽然年纪大了,跑王家庄这段路还是稳当的。” 李师傅熟练地用火柴点着烟,“游副书记放心,昨天刚检修过发动机。” 游方点点头,转身对陆续到来的学生说,“把器材都放在车厢前部,用绳子固定好。标本箱要特别注意防震。” 畜牧系的团支书小跑着过来,“游副书记,畜牧系张秀兰同学请假了,她母亲生病住院,我这边安排李学武同学顶上了。” “让她安心照顾家里。”游方从挎包里取出名单做了标记,“让李学武同学重点查看合作社的耕牛状况。” 这时马文已经爬上车厢,正在检查捆扎器材的绳索。他突然喊道,“游副书记,这捆绳子的磨损有点严重。” 游方踮脚看了看,“用备用的那捆。李师傅车上应该还有捆货的麻绳。” 李师傅从驾驶室取出半卷麻绳,“给,这是上次运粮时剩下的。” 游方看了看手表,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清点完人数,朗声开口道。 “同志们,同学们,我们这就出发。这次去王家庄,有三件事要牢记。” “第一,我们是去当学生的,不是去当先生的。到了村里,见到老农要叫老师,犁地锄草的手艺,他们比我们在行。”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沉淀。 “第二,我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添乱的。帮合作社算账目,改农具,都要先问清楚情况,不能想当然。 马文带的改良犁铧,要先请老把式试过再说好坏。” 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看向马文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游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这次去,要带着眼睛看,带着耳朵听,更要带着心去想。 为什么好农具推广不开?为什么明知道密植能增产,老乡们还有顾虑?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书本里,在田间地头。” 游方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同学们都在认真倾听,这才下达最后的指令, “现在按昨晚的分组上车,各小组长看好自己的组员,不得单独行动,行车途中注意安全,扶好挡板。” 学生们开始有序登车,游方转身对李师傅点点头,“李师傅,可以出发了。” 发动机发出轰鸣,游方最后一个跳上车,卡车缓缓驶出校门。 经过两个小时土路的颠簸,卡车拖着漫天尘土缓缓驶入王家庄。 游方第一个跳下车厢,拍了拍满身的尘土,抬眼就看见合作社王主任正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铁锹的社员。 “游书记!路上辛苦啦!” 王主任老远就伸出粗糙的手,“昨天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今年春播玉米就指望你们农大的高材生指点了!” 游方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王主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向乡亲们学习。” 他转身对正在下车的学生们说,“大家记住,到了地里,多听老乡们的意见。” 马文凑过来低声说,“老游,我看见农具库那边堆着不少新式步犁,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不着急。”游方望向正在泛绿的麦田,“先分组行动。李奇,你带经管组的同学去找会计对账……” 他话没说完,就见一个老农急匆匆跑来,“王主任!东滩的麦苗发黄了!” 游方立即说,“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土壤系的,带上土钻。” 一行人往东滩走,初春的田野上,麦苗刚刚返青,但东滩这片地的麦叶明显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游方蹲下身,轻轻拨开麦丛,仔细观察根系。 “不是病害。” 游方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是渍害。地下水位太高了。” 土壤系的几个同学已经架好土钻开始取样,“游副书记,我这就测土壤含水量。” 王主任焦急地搓着手,“这可咋办?眼看就要春播了...” “开排水沟。” 游方站起身,指向地势低洼处,“沿着这条线开沟,工程量不大。我们同学们都可以参加劳动。” 他转身对学生们说,“改变原计划。今天上午全体参加开沟,下午再按原方案开展工作。” 阳光洒在田野上,十几个年轻人挽起裤腿,和社员们一起挥动铁锹。游方第一个跳进泥水里,铁锹落下处,浑浊的积水开始缓缓流动。 这个春日的上午,王家庄的田埂上响起了年轻而有力的劳动号子。 忙到中午,一条半人深的排水渠总算修建好了。 浑浊的积水顺着新开的沟渠缓缓流向低处,几个老农蹲在渠边,用手试探着水流的速度,脸上露出了笑容。 游方抹了把汗,卷起沾满泥浆的裤腿,对气喘吁吁的同学们说,“休息一会,吃完干粮再干活。”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掏出随身带的窝头和咸菜。 同学们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凑到老农堆里,听他们讲往年春耕时排水的经验。 “游副书记,”王主任提着个陶罐走过来,“这是社员家刚烧的开水,给同学们解解渴。” 游方连忙起身接过陶罐,“让您费心了。” 他转身招呼正在休息的同学们,“大家都来喝点热水。” 等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游方走到田埂高处,声音传遍整个田间,“各小组注意,下午按照原计划分组行动。” 王主任站在一旁,看着学生们迅速分成几路投入工作,忍不住对游方说,“游书记,你们这些学生娃真是不一样。既懂技术,又会算账,这才是咱们合作社最需要的人才啊!” 游方望着正在田间忙碌的身影,轻声说,“王主任,我们不仅要帮合作社解决眼前的问题,更要培养一批既懂生产,又懂经营的新式农民,这才是农业发展的根本。” 夕阳西下时,各小组带着成果回到打谷场。 游方招呼着几个同学从卡车车厢里提出几袋面粉,对着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们带了面粉,不过还得劳烦您帮个忙,接用一下乡亲们的灶台。” 王主任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们来帮我们干活,哪能还吃自带的粮食…” “这是学校的规矩。” 游方笑着解释,“我们下来劳动,不能给乡亲们增加负担。就是想借用乡亲们的灶台,让同学们自己动手做饭,也体验体验集体生活。” 他转身对同学们说:“李奇你用本子记下,用乡亲们的柴火要记账,吃完饭按市价结算。” 李奇立即掏出本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一捆柴火是三分钱。” 王主任见推辞不过,“行吧,游书记,你们来我家做饭。” 第202章 王庄调研 游方带着众人来到王主任家院门口,王主任婆娘正在院里喂鸡,见当家的领着一群学生娃进来,忙拍打着围裙迎上来。 “当家的,这是咋啦?”她瞅着众人手里拎的面粉口袋,有些不知所措。 王主任摆摆手,“别愣着,让同学们用咱家灶台做顿饭。” 游方连忙上前一步,“婶子,麻烦您了。” 妇人忙胡乱的摆了摆手,“嗐,瞧你这学生娃说的,快跟我来。” 众人这才拎着面粉和油走进厨房。 游方指挥几个女同学和面做窝头,自己则撸起袖子准备炒菜。 他仔细查看了灶台上的调料,对李奇交代。“待会用了王主任家的多少东西你记下来。” 王主任婆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群年轻人井井有条地忙碌,忍不住对丈夫小声说,“这些学生娃还怪讲究的哩。” 王主任忙拽了拽婆娘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快别瞎说!这些都是团员,是组织上派来帮咱们的!” 灶房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因他这句话顿时松快了些。 游方顺势接过话头,一边利落地把炒好的白菜装盘,一边笑着说,“王主任说得对,我们共青团员下来,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婶子,您放心尝尝我炒这白菜,要是咸淡不合口,我立马回锅。” 这话说得亲切,王主任婆娘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搓着围裙凑过来看,“闻着就香……” 忙活一阵,同学们在院里围成一圈,就着暮色吃起了晚饭。 李师傅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游副书记,您这菜炒得真香!比我们鸡场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强!” 游方刚把最后一个窝头掰开,闻言笑道,“李师傅过奖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喊我游方就行。我们学生下乡劳动,自己开伙是常事,练着练着就会了。” 这时王主任婆娘也端着两碗自家腌的萝卜干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唤道,“那个...小游书记啊,尝尝我家腌的萝卜干。” 游方立即站起身,双手接过粗瓷碗,“婶子,您太客气了。” 他转身对李奇示意,“把萝卜干记在账上,就按供销社酱菜的价格算。” 妇人急得直摆手,“这自家园子里长的,不值当记账!” “要记的,组织上有规矩的。” 游方夹起一根萝卜干,对着众人说,“大家看,这萝卜干腌得金黄透亮,是婶子的手艺。咱们农大学生最该明白,地里长的,百姓手艺做的,都是劳动成果,都该被尊重。” 他小心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咸淡正好,还带着点儿花椒香。婶子,您这手艺要是搁在合作社副业组,准能带动社员增收。” 王主任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游书记这话在理!咱村不少婆娘都会腌菜......” “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游方笑着又夹了根萝卜干,“眼下先让同学们都尝尝婶子的手艺。马文,待会儿记得把碗刷干净还给婶子。” 吃完晚饭,众人帮着王主任家把灶台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主任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就要安排,“同学们今晚就分散到乡亲们家借宿,我这就......” 游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凑近耳边低声,“王主任,稍等。咱们队伍里还有三位女同志,得单独安排个稳妥的人家。 王主任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他略一思忖,“游书记,让她们住我闺女屋里,那丫头出嫁后屋子一直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我让婆娘再拿床新拆洗的。” “这样最好。” 游方点头,随即抬高声音对众人说,“三人一组,分好队,跟着王主任去老乡家借宿。” 月色渐明,村庄安静下来。 游方挨个查看同学们住宿情况,远处王主任家还亮着煤油灯,隐约传来女同学们和王主任婆娘聊天的笑声,游方这才放心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就招呼起众人洗漱。 在王主任家灶房准备早饭时,他留意到王主任婆娘只是在一旁帮着烧火,并没有上桌一起吃的意思。 心里顿时了然,这年头农村普遍还是在家的吃两顿,只有下地干活的劳力才能吃三顿。 游方给王主任婆娘打了一碗稀粥,又拿了两个窝窝头塞她怀里。 妇人连忙摆手,“小游书记,这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了?” 游方把碗往她手里塞,“你今天帮我们烧火做饭,这是劳动报酬。咱们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付出了劳动,就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转头朝李奇使了个眼色,李奇立即会意,在记账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一行,“王主任家属帮厨劳务费,早餐一顿。” 王主任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往年来的干部,哪个不是坐在炕上等吃现成的?可眼前这些年轻人,不仅是自己动手,连他婆娘烧把火都要算工钱。 “吃吧。”王主任对婆娘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同学们的心意。” 众人呼噜噜呼吃完早餐,继续开始忙活。 游方招呼着王主任,带着李奇等几个农经系的学生,在合作社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 “王主任,”游方开门见山,手指点在记录的关键处,“我们核算了用工账,春播和修水利撞车,是问题的根子。咱们得把这个疙瘩解开。” 王主任掏出烟袋,眉头拧成了疙瘩,“游书记,道理我懂。可修渠是乡里下的任务,时间是死的,误了工期谁也担待不起啊。” “任务要完成,但方法可以灵活。”游方看向李奇。 李奇会意,立刻将一张新的用工计划表铺开。 “王主任,您看,”李奇指着表格解释道,“我们重新盘了盘劳力。如果把全社劳力分成三拨,第一拨是壮劳力,开春头五天,全力投入最要紧的东滩地抢墒播种。 第二拨是辅助劳力,负责运送种子农具,同时开始准备修渠的石料。 等五天后,东滩地大头落地,再从第一拨里分出一半精壮劳力,带着第三拨负责后勤的妇女老少,一齐上阵修水利。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第203章 王庄调研2 另一个学生补充道,“我们还算了工分账,采用这个流水作业法,虽然组织上麻烦点,但总用工量不变,社员的工分收入一分不会少,播种还能提前三天完成。” 王主任拿着烟袋的手停住了,凑近表格仔细看了又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这么一拆开干,好像真能行?壮劳力先保播种,后面修渠的人手也没少…” “关键是提前备料。”游方强调,“从现在起就组织人把修渠用的石料,沙土准备到位,到时候人到就能开工,不浪费一点工夫。” 王主任猛地一拍大腿:“中!就按你们这个法子办!我下午就开社员会,把新的派工计划宣布下去!” 他激动地看着几人,“你们这几个娃娃,这脑子是咋长的?这账算得真明白!” 给王主任算完工分账,几人便分头忙活起来。李奇带着经管组继续完善劳力调度的细节,游方则领着其他同学下到田里,和社员一起劳动,实地验证方案的可行性。 忙到傍晚,众人都是一身的汗水和泥土。 回到王主任家院子,吃完晚饭,游方指挥大家在屋檐下排成一排,用王主任家的大铁锅烧了几锅热水。 “女同志,进房间擦洗,男同志轮流擦洗,每人限两瓢热水。”游方挽着袖子安排。 同学们井然有序地舀水擦拭。 春寒料峭,冒着白气的热水擦在晒得通红的脸上,大家都发出舒坦的叹息。 游方排在最后,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才就着剩下的温水简单擦了把脸。 王主任婆娘提着个木桶出来,“厨房里还有热水,同学们要不再添点?” “不用了婶子,这就够了。”游方笑着拒绝。 等同学们把换下的衣服在井边搓洗干净,晾在院里的绳子上,游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咱们去合作社小仓库开个总结会。” 暮色笼罩王家庄,合作社小仓库内煤油灯明亮。 游方和全体下乡同学与合作社管委会围坐一堂,进行这次下乡实践的总结汇报。 游方主持会议,开门见山,“王主任,各位乡亲,经过两天实地工作,我们各组同学都有些初步成果,现在向您和合作社管委会汇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学,沉稳地说道,“按顺序来。土壤组先开始。” 土壤系组长展开手绘的土壤地图,“我们取了二十个点的土样。明确东滩地ph值偏高,建议每亩施石灰三十到三十五斤。西坡地有机质不足,建议开垦后种植紫云英做绿肥。这是具体的土壤改良方案。”他将一份手写报告递给王主任。 “畜牧组。”游方点头示意。 畜牧系同学上前,“我们检查了全部七头耕牛,其中五头有蹄部溃烂,已做简单处理。牛圈排水系统已完成改造,这是维护方法。” 他展示了一张草图,“长远来说,建议在坡地种植苜蓿,既保持水土,又能提供优质饲料。” “农业组。” 农业组的同学上前,摊开记录本,“我们重点查看了麦苗和种子准备情况。东滩麦苗发黄主要是渍害,新修的排水渠能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合作社准备的春玉米种子有5%左右霉变,建议立即晾晒,播种前用温水浸种。我们还发现当地适合间作豆类,既能固氮养地,又能多收一季豆子。” “经管组。” 李奇铺开用工计划表,“我们重新核算了春耕用工,提出分三拨,错峰作业方案。壮劳力先抢播东滩地,五天后分出一半人手,带领辅助劳力开始修渠,同时继续完成其他地块播种。这样既能保证农时,又不误水利工程。” 一直认真记录的王主任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他逐一看向各组的成果, “种子...土地...牲口...人力...账目...” 他激动地站起来,“我明白了!你们这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你们是给咱合作社来了个全身调理啊!从种子到收成,从人力到畜力,全都给想到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马文,你那成果怎么样?” “我们检查了合作社那台闲置的双铧犁,问题主要在三个方面,一是犁头角度不适合黏土地,二是牵引杆过长,三是缺乏调节装置。” 马文指着图纸上的改进方案,“我们重新调整了犁头入土角度,把牵引杆截短了十五公分,还加装了耕深调节板。今天下午已经在东滩地试犁,效果很好。” 王主任迫不及待地问,“能省多少力?” “至少省三分之一畜力,耕作效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王主任激动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游方环顾全场,见同学们虽然面带倦容,但眼中却都闪着充实的光芒,他轻咳两声。 “从种子处理到土壤改良,从牲畜防疫到农机改造,从劳力调配到财务管理,同志们,这就是现代农业该有的样子。”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我们农大学生就是要这样,既会拿锄头,又能打算盘。 既懂作物生长规律,也懂经济核算。只有把科学技术和经营管理结合起来,才能真正为农业现代化贡献力量。” 王主任激动地拍案而起,“游书记说得在理!你们这趟来,不只是帮我们解决了具体困难,更重要的是让我们看到了科学种田的全新模样!” “不过,”游方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收获还不是这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墙边,指着上面张贴的合作社章程。 “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会了如何与乡亲们一起劳动,一起生活。知道了农民是怎么想的,农村是怎么运作的,这才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真知识。” 他转身面向同学们,“记住这几天吃过的苦,流过的汗,记住王主任手心的老茧,记住乡亲们期盼的眼神,这些,才是我们最宝贵的收获。” 与会众人激动地鼓起了掌,不少老农的手掌都拍得通红。 游方等掌声稍歇,抬手轻轻压了压。 “好了,同志们!”游方声音温和,“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游方环视着在场每一张面孔,语气坚定,“明天咱们还得继续发现问题,并去解决它们。农村建设的路还长,要学要做的还多着呢。” “散会!” 人群开始散去,但合作社的干部们还围着同学们问个不停,王主任拉着游方的手,游书记,明天咱们先从哪头开始? “按计划来。”游方微笑着,“上午各组继续完善方案,下午咱们开个全体社员大会,把好办法推广出去。” 第204章 返校 众人一连在王家庄忙了五天,这才把各项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这天清晨,同学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打谷场上列队准备登上卡车。 王主任带着全社社员早早地等在了村口,社员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土特产,鸡蛋,香菇,木耳,甚至还有用红纸包着的花生。 游方见状,立即上前拦住王主任,”主任,您这是让我们犯错误啊。” 王主任眼眶发红,紧紧握住游方的手,“游书记,这五天你们帮我们修了渠,治了牛,改了农具,建了账本.....这点心意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王主任,咱们共青团有规矩,不收群众一针一线。” 李奇适时递上最后的账本,“游副书记,所有费用都已结清,这是合作社开具的收据。” 王主任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突然转身对社员们喊道,“都听见了吗?这就是新社会的规矩!都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咱们用更好的收成来报答同学们!” 在社员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卡车缓缓启动。 游方站在车厢最后,望着渐渐远去的王家庄,突然看见几个孩子追着卡车奔跑,手里挥舞着同学们送他们的铅笔。 “游副书记,”李奇凑过来低声说,“合作社已经决定全面推行我们的方案了。” “不只是王家庄。”游方转头看向李奇,声音里带着沉稳,“回校后要把这次的经验整理成标准流程,从技术指导到财务管理,这套模式要在更多合作社推广。” 游方站起身,扶着车厢挡板,目光扫过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来!同学们,咱们唱个歌!他起了个头,“团结就是力量唱!” 车厢里顿时响起嘹亮的歌声。 游方一边打着拍子,一边仔细观察着同学们的神情,经过这些天的风吹日晒,他们褪去了初来时的书卷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眼神也更加明亮。 驾驶室里,李师傅一边稳稳把着方向盘,一边跟着车厢传来的歌声轻轻哼唱。 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眼前这片和平安宁的土地,他不由想起了在朝鲜那段炮火连天的日子。 那时他们也常唱歌,唱志愿军战歌,在硝烟中用歌声鼓舞士气。 现在,听着身后这群年轻人充满希望的歌声,看着道路两旁长势喜人的庄稼,李师傅眼角微微湿润,在心里默默感叹,“现在真好,和平建设真好。” 车辆一路颠簸驶回学校,在小操场缓缓停稳。 同学们依次跳下车厢,游方站在车旁,与每一个经过的同学用力握手。 待全体人员在操场列队完毕,游方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同志们,这段时间下乡大家辛苦了!我看到了大家的成长,也看到了我们农大学子的担当。” 游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大家先把器材标本全部归置好,下午全体休息,把疲惫洗掉,把汗水换掉。 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明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团员扩大会议,各小组带着完整的总结材料集合。” “我们要把在王家庄的实践经验,”游方的语气变得坚定,“整理成可以推广的工作手册。土壤改良要写进教材,双铧犁改造要画出图纸,合作社账目要制成范本。 这些成果,要让更多同学学习,要让更多农村受益!” 队伍中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游方抬手示意安静,最后说道,“记住,我们不是完成了任务,而是开启了更重要的征程。现在解散!” 待众人解散完毕,游方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李师傅,“李师傅,这段时间陪我们下乡辛苦了。” 李师傅接过烟,就着游方的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游书记,说句实在话,我复员回国两年了,在国内就属这趟活拉的最舒心。” 他望着远处三五成群的学生,“看着这些娃娃在地里忙活的样子,就想起我年轻时...” 游方靠在卡车挡板上,也点了支烟,“是啊,这趟下乡,同学们收获很大。” 两人抽完烟,握手道别。 游方背着挎包,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径直来到行政楼,敲响了卢书记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卢书记的声音。 游方推门而入,只见卢书记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便摘下眼镜,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游方啊,回来啦?” 游方在椅子上端正坐下,从挎包里取出材料,“卢书记,我来向您汇报这次王家庄之行的成果。” 他将材料双手递上,材料是王家庄合作社考察总结报告。 卢书记仔细翻阅着报告,当看到同学们的伙食费详细账目时,不禁点头,“好,没有违反咱们共青团的纪律。” “同学们在实践中收获很大。”游方补充道,“我们准备明天召开总结会,把经验整理成册。” 卢书记合上报告,目光赞许,“校党委正准备加强学生的实践教育。你们这次下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 卢书记略作沉思,“下周三的全校干部大会,你做个专题发言。” “是!”游方立即应道,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卢书记,这是同学们在实践中遇到的二十三个具体问题,我建议纳入相关专业的教学讨论。” “好好好,小游啊,你也忙活了这些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游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扎进了食堂。 “师傅,麻烦来份白菜炖粉条,两个窝头。” 打饭师傅抬头一看,乐了,“游副书记?你们从乡下回来了?” 游方笑了笑,接过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确实是饿急了,从王家庄回来连宿舍都没回就先去汇报,这会儿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吃完饭,把饭盒洗刷干净,溜溜达达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见两个室友睡的正香,吕双还在鲁省跟队考察,还没回来。游方拿上洗漱用品前往水房洗澡。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游方只觉得无比解乏。 这次下乡确实累坏了,不仅要指导各专业的技术问题,还得时刻关注同学们的思想动态,防止书生意气与老乡产生隔阂。 更要在社员和同学之间做好沟通协调,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第205章 回家休息 翌日,游方在李奇的推搡下艰难地睁开了眼。 “老游,快八点了,醒醒。” 游方揉了揉头发,坐起身来,“差点睡过了头。” 连日的疲惫让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马文指了指桌上的包子,“诺,我早上去食堂给你拿的,还热乎着呢。” “得嘞,谢谢老马。”游方一边飞快穿着衣服,一边说道。 洗漱完,游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向两人,“你们材料都准备齐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李奇把一沓材料递过来,“用工优化方案已经细化到每个生产环节,连妇女和老弱劳力的分工都考虑进去了。” 游方看向马文,“这个犁头角度还要调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王家庄是黏土地,但其他地方可能是沙土地。” “行,咱们先过去吧,别让同学们等太久了。” 几人步行来到大会议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游方探头一看,不禁怔住,不仅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走道和后排空地都站了不少老师和学生,窗外还晃动着人影。 马文小声嘀咕,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游方迅速扫视会场,心里一盘算,立即转身对李奇说,“你去行政科申请小礼堂,就说卢书记特批的下乡总结会要换场地。” 接着对周为民吩咐,“组织同学们协助搬移器材,特别注意保管好土壤样本和图纸。” 最后他提高声音对会场说,“各位老师同学,感谢大家的热情!请稍作等候,我们转移到大礼堂继续开会。”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在学生会干部的协调下开始有序转移。 游方站在门口,一边疏导人群,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修改议程,小礼堂的扩音设备需要调试,展示图纸需要重新布置,就连提问环节都要调整。 马文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精简汇报内容?” “不,”游方斩钉截铁,“反而要增加实操演示环节,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我们更要全面展示下乡成果。” 上午九点整,小礼堂座无虚席。 当卢副书记走上讲台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他抬手示意安静,开门见山地说, “同志们,同学们,今天这个会本来只是团委的内部总结。但既然来了这么多关心农村工作的师生,我们就把它开成一次经验交流会!” 游方率先上台发言,总结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紧接着小组开始有序上台发言。 汇报持续了三个小时,台下掌声不断。卢副书记在做最后总结时,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走到同学们中间。 “同志们,今天这些沾着泥土的报告,比任何漂亮的论文都更有价值!” 他拿起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这里记载的不仅是数字,更是新一代知识分子的作风。”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游方看着身旁同学们激动的脸庞,知道这几天的汗水没有白费。 开完会议,游方又在学校呆了两天,处理完下乡的后续工作,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安排下一步的推广计划,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明天就是休息日了,终于能缓缓了。 游方傍晚骑着车回到了家,何雨柱正在厨房下厨。 厨房里,何雨柱正系着围裙炒菜,锅里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他听见动静,探出头看到是游方揶揄道,“呦,稀客啊,方子!你都快一个月没着家了吧?我还当你把户口迁到学校团委办公室了呢!” “我本来户口就是在学校啊。”游方一边停自行车,一边熟练地斗了句嘴。 他把自行车支好,有气无力地瘫在院里的马扎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嗐,别提了,柱子哥。我是新官上任,事儿一件赶着一件,写完汇报材料又得写思想动态,还有各种计划总结…我感觉头发真是大把大把地掉,照这么下去,我怕是四十岁不到就得成个秃子了!” 嫂子王梅挺着个大肚子,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听听这抱怨劲儿。那晚上叫你柱子哥陪你喝上两杯,解解乏。雨水,大妞,你们俩跑一趟,去外面买两斤猪头肉回来下酒。” “得嘞!”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清脆地应了一声,接过钱,手拉着手就欢快地跑出了院门。 何雨柱闻声忙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梅。 “方子,拿个椅子过来。” 游方应声转身进了客厅,搬了把带着靠背的藤椅出来,放在院里,何雨柱搀着王梅慢慢坐下。 游方的目光在王梅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心里默默算了算,开口道,“嫂子,您这…预产期怕是要到夏天了吧?正是最热的时候,可得遭罪了。” 何雨柱接话,“可不是嘛!正是一年里最熬人的时候,小梅这身子,估计得遭老罪了。” 王梅却只是温柔地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将为人母的期待,浅浅一笑,“我倒是觉得应该还好。” 游方追问道,“孩子名字取好了没?” “还没呢?”何雨柱笑着看向他,“这不是等你这个大学生来取么?” 游方眼睛一转,露出促狭的笑容,“不如就叫何弹头,或者叫何东风?” 何雨柱听到这名,高兴得直拍大腿:“何弹头,这名字响亮!不过何东风啥意思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嘛。”游方解释道。 “好!就叫……”何雨柱刚要拍板,就被王梅拧了一把腰间软肉,疼得他“哎呦”一声。 王梅嗔怪地瞪了这不着调的兄弟俩一眼,“你俩少在这儿胡咧咧!拿我孩子开涮是吧?还弹头,你当是打炮呢?快认真给你侄子取个名字。” 游方思索半天,“柱子哥,你们老何家“雨”字辈下一个字是啥?”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们何家小门小户,我爷爷当年也是在谭府做厨奴才学到的手艺,不讲究这个。听我爹讲,我娘生我的时候外面下大雨,所以就有了雨字。” “要是男娃就叫何怀民吧,女娃就叫何书昀吧。” 游方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将名字写了下来。 何雨柱接过纸,瞅了半天,开口问道,“怀民的意思我懂,心怀民众嘛,书昀这名字有啥含义么?” 游方调侃,“柱子哥,你该不会是上课打瞌睡,去夜校混文凭的吧?” “去你的!”何雨柱作势要踢他,自己却先笑了,“我那是正经培训!不过教的是治安条例,又不是语文课!” “书象征知书达理,昀指日光,寓意如晨光般明朗聪慧,名字清丽又显文雅,自带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游方解释道。 何雨柱笑了起来,“嘿嘿,媳妇我觉得这两个名字不错。” 王梅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06章 号院团建2 这时两个小姑娘捧着油纸包跑进院子,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猪头肉买回来啦!” 何雨柱打开油纸包,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他大手一挥,“得嘞,那就开造!雨水,你跑得快,去中院喊你广粮哥,再把许大茂那小子也叫过来聚聚。” 何雨水应了一声,又跑出了院门,游方也终于从马扎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没一会许大茂和孟广粮各拎着一瓶酒过来。 众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入席,就着猪头肉和几个小菜喝起了酒。 过了一会,王梅和两个小姑娘吃饱了,便先离席回了何家屋里,把客厅留给男人们。 何雨柱,游方,许大茂和孟广粮几人这才真正喝开了。 何雨柱给众人散了一圈烟,很快,客厅里便烟雾缭绕起来。 许大茂举起酒杯开口,“方子,哥哥最近可是学到了个喝酒的新套路,叫一大三小……” 许大茂还没说完就被游方打断,要是真让他展示一大三小今天得扛着他回家。 游方开口说,“自己人喝酒讲究那些干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得,听你的。” 许大茂和游方碰了一个。 一杯酒下肚,许大茂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开始讲起了院内最新八卦,“哥几个听说了么?最近上头正全面加速推进公私合营呢。” 何雨柱不以为意,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塞进嘴里,“这有啥好奇怪的,这政策都推行好几年了,咱们这一片的铺子不早就合完了?” “嗐!我不是说这个,”许大茂忙不迭地解释,“我是说前院阎家!” 孟广粮瞬间会意,“大茂,阎家又去你家找你爹了?” 许大茂激动的一拍大腿,“可不是么!他那大儿子阎解成,眼高手低的,前段时间不是在人家那铺子上班么, 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被掌柜的开了。 我听说那铺子现在合营了规矩更严了,这小子被开了后,想回去没回成,现在也没找到工作天天打零工,阎老西气的脸都绿了。 不过广粮哥听您这话意思,他家也去你家找过我孟大爷了?” 孟广粮和许大茂碰了一个,“可不是嘛!就前儿个,阎埠贵拎着瓶掺了水的散白来我家吃饭,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爹收阎解成当学徒。” 孟广粮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姥姥的!那阎解成连厂门都没进过,就想去我爹手底下做焊工学徒? 焊枪都没摸过,这不就是想白嫖个技术,顺便混个正式工名额么?想得倒美!” “嘿嘿,” 许大茂得意地晃着脑袋,压低声音说,“就昨天,他也拎着那酒瓶子上我家门了,也是想让我爹收他做放映员学徒。 我爹直接使了个坏,把他那瓶子掺水酒给扣下了,就说这是好酒得留着慢慢喝,阎老西当时脸都绿了。” 几人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何雨柱忙举起大拇指夸道,“还得是我许叔,他那酒瓶子都用了好几年了吧?这下被扣下了,还得重新买瓶酒,不得肉疼死。” 许大茂也是忙问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柱子,他没去找你吧?你可是咱院儿里最有出息的,派出所副所长啊!” “姥姥的!” 何雨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一瞪,“就他家阎解成那样的,游手好闲,眼高手低,他敢来找我安排工作? 他要是敢开这个口,我直接找个由头,把他安排进去蹲几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孟广粮抿了口酒,开口吐槽道,“这阎老西吧,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光恶心人!” 他放下酒杯,无奈地摇头,“现在他倒是不敢在院门口堵人了,改成躲在家里,拿着个小本本天天给我们几家算账呢。 我估摸着,我家箱底儿还有多少钱,他算得比我家那口子还门儿清!”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 “他奶奶的!那老小子现在是不直接薅你们羊毛了,改盯上我家了! 我和我爹下乡放电影,乡亲们送点蘑菇,干枣啥的,他总能瞅见。 每回都假惺惺地过来帮我爹抬自行车,手上那叫一个不闲着,顺走一两个还嘴里一直喊穷,哎呀,家里揭不开锅了…” 他学着阎富贵那唉声叹气的样子,逗得全桌人哄堂大笑。 游方提醒道,“大茂哥,阎家可不穷,小业主出身,除了当时被金圆券收割了一波,估计还有不少家底。 再说了我估计他工资不低,你不是人头熟么?去小学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许大茂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 “特么的!他一直跟我念叨家里工资就二十七块五,要养活一大家子多么多么不容易。 当时我还劝我爹,不就是几个干蘑菇么,合着是一直在蒙我啊!” 何雨柱也是乐了起来,“大茂就你这样还放电影宣传政策?咱们四九城属于第六类工资区,教师工资分十级,最高62.5,最低27.5,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补助,怎么可能才27.5。” 许大茂猛地举起酒杯,跟桌上每个人都用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姥姥的!” 他仰头把酒干了,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转头热切地看向游方,“方子,你脑子最活络!这事儿你得给哥哥我出个主意,治治阎老西这哭穷占便宜的毛病!” 游方为了保留在大舅哥面前的光辉形象,想开口拒绝等私底下再和许大茂嘀咕,被孟广粮一把拉住。 “方子,你快说,这里都是兄弟,劳资也想收拾这货。” 游方思索片刻也不藏着掖着,压低了声音, “大茂哥,写举报信现在是不成了。你写他占便宜,他反手就能告你下乡收老乡东西,两败俱伤。” 游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儿子阎解成不是没工作么?你去挑动阎解成,让他天天找他爹闹,逼阎埠贵出钱给他买个正式工作。 以阎老扣那性格,肯定舍不得真掏大钱,多半是画饼糊弄,或者让阎解成背上一身债。” 他凑近许大茂,声音更低了,“等那时候,你再去阎解成耳边点拨几句,让他们父子离心,父子矛盾一激化…阎家可就热闹了。” 许大茂猛的一拍大腿,“方子,还是你这招阴。” 游方轻咳了一下,许大茂会意,连忙掏出烟给众人发了一圈,又忙给游方点上火。 “跟你们这群人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脏了,有这精力去建设国家不好么?” 游方开口调侃道。 何雨柱手一指,“嘿!你这小子,哥几个收拾他。” 几人笑着打闹成一团。 第207章 阎家起争端 几人收拾完碗筷和卫生,孟广粮和许大茂便溜溜达达地各回各家了。 何雨柱则凑到游方跟前,舔着个脸,带着点讨好地笑道,“方子,好兄弟!哥哥今天晚上跟你挤挤,行不?你嫂子现在大着肚子,闻不了我身上这股子酒味。” 游方一听,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得得得!又来这套。我就知道,每次你喝了酒,我就得被你那震天响的呼噜声折磨一宿!” 两个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炕上。 黑暗里,何雨柱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不由有些好奇地问,“方子,你说阎老西这么抠抠搜搜的,到底是为了个啥?他家又不是真揭不开锅。” 游方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还能是为了啥?不就是骨子里头不舍得花钱么。 我书架上有本儒林外史,你有空去翻翻就知道了,里面有个叫严监生的,也是个老扣。” 游方转而想到阎老西剧中于海棠过来借宿还得交伙食费的离谱操作,不由撇嘴,虽然自己也看不上于海棠这娘们,但是事也不是这么做的,这么一搞,自己儿媳妇在娘家不用做人了。 何雨柱见游方不说话,推了游方一把,“想啥呢你?琢磨国家大事这么入神?” “我在琢磨阎老西和严监生,到底谁最抠门。” 游方在黑暗中笑了笑,“最后发现,还是前院的阎老西更胜一筹。”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这本书了。” 何雨柱来了兴致,起身披上衣服,走到游方的书架前,“书在哪呢?” “书架正数第三排,有本蓝色封皮,挺旧的线装书,叫儒林外史,你先看我睡了,明天还得去区里学习。”游方躺在床上回道。 “得嘞,你先睡。” 何雨柱一把抽出了书,走到客厅看了起来。 翌日早上起来,游方洗漱完叼着个包子骑车来到了区里,参加青年d员突击队的学习任务。 区政府的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单位的青年骨干。 游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上午的课程是关于青年d员如何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发挥突击作用。 游方学习完把学习笔记塞挎包里,骑着车往回走。 刚拐进胡同口,就在不远处的墙角,瞅见许大茂正和阎解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啥。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阎解成则听得一脸专注,还不时点头。 游方看着这一幕,不由一阵无语。 这许大茂,昨天刚给他支完招,今天就直接行动起来,效率可真够高的。 这家伙,平时干活没见这么积极,一提到要搞点事情,尤其是这种“算计”人的事,整个人的行动力瞬间就爆棚了。 两人在墙角嘀嘀咕咕了小半天,最后阎解成像是被说动了什么心事,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走了。 游方这才推着自行车过去,轻轻拍了拍一脸得意的许大茂的肩膀。 许大茂回头一看见是游方忙想开口,被游方打断,“回家再说。” “得嘞。” 许大茂一进院就反手把大门关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我跟阎解成那小子说,现在工作名额紧俏,他家成份又不太好,得让他爹赶紧活动。要是再过段时间怕是得天天火车站扛大包了。” 游方一挑眉,“大茂哥,要说在这些事儿上煽风点火,还得看你的本事。” 许大茂嘿嘿一笑,递了根烟过来,又凑近帮游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后,才带着点不确定问。 “方子,你说……阎解成这小子,不会真让他爹给找到工作吧?” 游方吐出一口烟雾,分析起来,“难。他家是小业主成份,现在工厂招工,成份好的都排着长队呢。 就算是阎解成找到工作了,估计也是些又累又没什么前途的临时岗位。 按照你说的,他是眼高手低的主,你觉得他会甘心去做?想找个好点的工作,还得阎老西出血。” 许大茂听到这话,心才放回到肚子里,刚想转身走,却被游方一把拉住了胳膊。 “等等,大茂哥,”游方神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你得记着,你家以后,还是尽量少收那些乡下老乡送的干货。 就算真是自己拿回来吃,最好也象征性地给点其他东西,算是换的。 要不然,就咱们院里这群禽兽,指不定哪天谁眼红,给你捅到轧钢厂去,说你占公家便宜,收受群众东西……到时候你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游方可不想自己未来手底下的小组长折在这事上,特地开口提醒起来。 许大茂听到这话,冷汗都吓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带着点颤,“方……方子,这事…没…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点山货土产么?” “呵,你们院前几年的举报信风波你给忘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家三职工缺这点东西?” 许大茂仔细一想,自家确实不缺这点山货,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方子,理是这么个理。可…其他放映员下去都收,就我家不收,是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也不太好啊?” 游方把烟头摁灭,“真要合群,就当着众人面给老乡塞包火柴,大声说按规矩来。既全了人情,又留了凭证。” 许大茂眼睛一亮,给盒火柴万一真有人举报也可以说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礼,一盒小火柴,其他放映员也不会说什么。 “方子你这主意好啊!” 许大茂听完直搓手。 这时隔壁前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游方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一亮。 “有热闹看!”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 游方也笑了,忙回头招呼在书房写作业的何雨水和吴华。 “雨水,大妞,快!隔壁前院有动静,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跟着游方和许大茂快步走到前院。 只见阎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邻居,都伸着脖子往里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只见阎解成梗着脖子在院里嚷嚷,“别人家爹妈都给孩子安排工作,就您天天让我打零工!” 阎埠贵举着鸡毛掸子追出来,气得眉毛直抖。 “小兔崽子!是我不给你安排工作的嘛?我舍下老脸求人把你安排进铺子当学徒,你倒好,干不了几天就被人家开除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杨瑞华急得在边上直拍大腿,“哎呦我的祖宗哎!你们爷俩小点声吧!整条胡同都听见了,这脸还要不要了!” 阎家几人一看外面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邻居,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了。 阎解成恼羞成怒地瞪了围观人群一眼,随即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地转身摔门进了屋。 阎富贵也讪讪地放下了鸡毛掸子,冲着众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家里孩子不懂事……” 杨瑞华更是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低着头躲回了屋里。 第208章 阎富贵算计儿子 阎解成回到房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阎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他是真想抄起鸡毛掸子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抽一顿! 想他阎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杨瑞华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只能唉声叹气,愁容满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小的正躲在里屋门帘后看着热闹。 阎富贵看向油盐不进的阎解成,咬着后槽牙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阎解成脖子一梗,“出钱!给我找份正经工作!别总拿那些破零工糊弄我!”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阎富贵下意识地吼道,那双小母狗眼却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院里能算计的人家过了一遍,除了何家,院里有点能力的,他几乎都拉下脸去问过,没人愿意搭理他。 算来算去,就只剩下易中海家和刘海中家还没去开过口。 易中海和他那个徒弟王六宝,还有那个的徒弟媳妇,都太阴了。 阎埠贵心里直打鼓,自己这傻儿子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估计能被王六宝玩死。 易中海自己现在也就是个二级钳工根本帮不上忙,现在就剩后院刘海中了,自己和他是仇人,平时话都不说一句。 不过要是自己低个头,再说几句软话,说不定能成。 想到这阎富贵轻咳了两声,“那个解成,你下午去买瓶酒过来,我去后院刘海中家给你问问。” 阎解成听到这花不服不忿的回道,“凭啥要我买酒啊?你那酒瓶子呢?” 阎富贵听到儿子提酒,心里顿时心疼不已,暗骂许大茂他爹许武德不是个东西,居然真把他那瓶掺了水的酒给扣下了! 不过,他眼珠一转,这倒是个薅儿子羊毛……啊不,是让儿子为家庭做贡献的好机会! 阎富贵立刻调整了下表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唉!解成啊,你以为爹不想给你张罗工作?可这求人办事,哪能空着手去? 还不都是为了你那工作的事,我那瓶好不容易攒下的酒,才被许武德给……给留下慢慢喝了么!” 阎富贵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牺牲,用商量的语气对阎解成说。 “这样吧,爹这老脸再为你豁出去一次。 你待会儿去买瓶酒回来,咱们再去后院刘海中家试试。也不要太好的,西凤就行。” “啥?!西凤?” 阎解成一听就炸了毛,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我每个月打零工挣那点钱,交完你们的养老钱,住宿费,还有伙食费,还能剩多少?满打满算也就块八毛的! 你居然让我去买西凤?那得多少钱一瓶啊!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阎富贵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行那就算了吧。唉……看来你这工作的事儿是没指望了,你就继续打你的零工吧。” 杨瑞华一看这架势,也连忙在一旁帮腔,苦口婆心地劝道。 “解成啊,妈知道你不容易。可你想想,你爹这上门去求人办事,还是求的老对头,不得拿点像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上门啊? 礼要是轻了,人家刘海中能正眼看咱们吗?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阎解成哪里是这对精打细算,一唱一和的夫妻俩的对手,心理防线很快就被攻破了,只好咬着牙同意。 他一边在默算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心里一边愤愤不平的想着。 现在这工作真是越来越难找了!要是放以前,什么狗屁的锻工,求着他去他都不去! 他们老阎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哪用得着为了一份卖力气的活儿如此折腰求人! 阎解成在心里默算完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顿时心凉了半截,满打满算,只有十三块五毛了。 他咬着后槽牙,伸出手,“拿张酒票给我!” 阎富贵转身进屋,摸索了一阵,拿了一张皱巴巴的酒票出来,递过去的时候还没忘了补充一句。 “解成啊,这酒票……可得算钱的啊,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阎解成气得一把夺过酒票,扭头就往外走,感觉自己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放血。 走到门外,见还有不少人围在他们阎家门口,阎解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屋外耳朵尖邻居,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议论起阎家刚才在屋里那番算计了。 游方几人这瓜吃得是心满意足,感觉比看了场大戏还精彩。 见热闹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各自散了。 游方则是回到了家继续完善起白皮书计划,游方最近又想出来几个比较阴暗的主意。(这里就不写出来了,怕被和谐掉。) 可惜现在自己去不了那边,要不然自己亲自操刀报复起来,那才叫一个酣畅淋漓,这估计是后世每一个国人的梦想了吧。 一直忙到傍晚,游方才将后续计划补上,就差人员培训这方面了,国人肯定是不能用的,这是坏名声的事,游方虽然丧心病狂但也不敢坏自己国家的名声,这是底线。 南朝人和菲猴子倒是不错,游方想到这逐渐笑的变态起来。 这时何雨柱刚巧下班回来,进游方书房还书,瞅见那变态癫狂的笑容,吓的一哆嗦,当场就想掏枪,但是想到这是自己的表弟,亲表弟,强压住了内心的冲动。 “方子,你没事吧?” 何雨柱狐疑的看向游方。 游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想到了些让人愉悦的事。” 何雨柱还是不放心,刚才表弟的笑太渗人了,“你要不抽空去李医生那看看?” “柱子哥,人家李医生是骨科医生。我找他看什么?行了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学校了,晚上阎家估计有好戏,看完和我说一下。” 游方摆了摆手,把东西收拾进挎包里,实则收入空间中。 何雨柱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游方的表情太吓人了,他怀疑这个表弟可能精神出问题了,决定去局里打个电话去金陵给舅舅讲一下。 游方则骑着车回学校,路上想着,柱子哥倒是提醒了我,找时间得去医院找李医生让他找几个医生,先研究个简单的赤脚医生手册出来,后面就可以上报上去继续完善。 第209章 阎富贵找刘海中 阎解成这边憋着一肚子气,走到了供销社。他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排摆着的酒,心里更是堵得慌。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说道,“同志拿一瓶西凤酒。” 这时期公私合营还没完全结束,部分职业的服务态度也还没变得后面那么离谱。 营业员还算客气地询问道,“同志,西凤酒分甲、乙、丙三类,又有五等,你要哪一类哪一等?” 阎解成想都没想,直接说,“我要最便宜的那种!” “那就是丙类三等的西凤酒。” 营业员从柜台下层取出一瓶包装最简单的西凤酒,“两毛八,加一张酒票。” 阎解成听到这价格,心里肉疼得不行,但想到工作的事,这酒还是得买。他只能忍着心痛,把钱和票递了过去。 付完钱票揣着那瓶西凤酒回到了家,阎富贵连忙接了过去,他转头对儿子说,“解成啊,现在天色还早,要不…你别闲着,再去外面转转,找找看有没有零活干?能挣一点是一点。” 阎解成刚花了“巨款”,气还没顺过来,又被老爹支使出去干活,顿时火冒三丈,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扭头又走出了家门。 阎富贵那双小母狗眼一直滴溜溜地转着,在家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空瓶子,只有厨房的酱油瓶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 他忙招呼媳妇过来,“杨瑞华,杨瑞华!你晚上炒菜的时候,赶紧把这酱油瓶子给我空出来!” 杨瑞华一脸疑惑,“啊?当家的,你要这空酱油瓶子干啥?” “我拿来装酒!” 阎富贵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我去刘胖子家用这个瓶子,掺点水就行了。这么好的酒,全给他喝了多浪费!” 杨瑞华还是有些犹豫,“那当家的,这瓶子里还剩点酱油咋办?倒了多可惜……” “晚上炒菜你给用了!” 阎富贵吩咐得理所当然,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记解成,解放他们伙食账上,算是他们吃的。” 杨瑞华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佩服地看着自己男人,“还是当家的你会过日子!这算计,真是滴水不漏!” 阎富贵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他说着,拿起那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前深深闻了一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接着,他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品评道,“嗯……这丙等的,味道是淡了点,不过好歹也是西凤酒啊。” 傍晚,随着放工的人流陆陆续续回到四合院,各家厨房也开始飘出饭菜的香味。 阎富贵一直挺着鼻子,嗅着各家的味道,当一股炒鸡蛋的独特香气从后院飘来时,他小母狗眼一亮,知道时机到了。 提溜着那瓶只在瓶底晃荡着一点真酒,其余全是开水的“西凤酒”,溜溜达达地去了后院。 走到刘海中家门口,他整了整衣服,脸上堆起笑容,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阎富贵推门进去,只见刘海中正端着架子坐在主位,刘光天刚好从灶台端了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出来。 阎富贵晃了晃手里那瓶“酒”,脸上堆满了刻意讨好的笑容,冲着刘海中说道, “老刘啊,咱们哥俩这么多年邻居,以前是我不对,格局小了。今天,我这是专门上门给你赔罪来了!” 他这话说得看似诚恳,但那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往那盘刚出锅的炒鸡蛋上瞟。 刘海中眯着眼打量着那瓶,鼻孔里哼了一声,“赔罪?我看你是闻着炒鸡蛋味儿来的吧?” 阎富贵讪笑着把酒瓶往桌上放,“哪儿能啊!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这不特意买了西凤...” “丙等。” 刘光天凑近看了眼标签,噗嗤笑出声。 阎富贵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老刘,你是轧钢厂的大师傅,你看我家解成...” “打住!” 刘海中突然拍桌子,“先说说,上次你举报我的事怎么算?” “老刘啊,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带头的,我也是受害者啊!”阎富贵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喊起了冤。 “哼!” 刘海中把头撇到一边懒得搭理这个扣货。 “老刘,你是咱们这一辈里的最有本事的人,我就佩服你,做人大气有格局,不愧是要当领导的人。” 刘海中被这记马屁拍的爽的飞起,现在他在家被吴红梅镇压了,手底下的儿子们也不太听他的话了,听起广播社论都没劲,不能领导人的领导还能叫领导么? 刘海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二儿子刘光天吩咐道,“去我房间拿瓶莲花白出来。” 阎富贵这下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几杯酒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光,开始说起了正事。 “老刘啊,你是轧钢厂里的大师傅,德高望重!徒子徒孙众多,你看我家解成…能不能在您手下,谋个前程?” 刘海中被他这番马屁拍得是飘飘然,心里十分受用,刚想趁着酒意拍胸脯说些什么,坐在旁边的吴红梅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他一脚。 刘海中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酒意顿时醒了一半,到了嘴边的大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阎啊。”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官方起来。 “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轧钢厂这波扩建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新进的人员也都培训上岗了,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刘海中摊了摊手,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指标了。” 阎富贵听到这话,小母狗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说。 “老刘啊,要不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把我家解成的工作解决了。 咱们俩家呢,就成立个政策学习小组,你任小组长! 平时就带着我家那三个小子,一起收听广播看看报纸,学习分析国家政策,提高思想觉悟!” 刘海中那胖脸听到这话,激动得肉都抖了抖。 他这人最好面子,最喜欢当领导,被吴红梅镇压后,现在手底下正缺听众和拥护者呢。 要是能把阎家三个崽子收拢过来,天天听他分析政策,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这简直挠到了他的痒处 第210章 阎刘交易 刘海中刚想答应,又被吴红梅踩了下脚,转而脑子清醒了些。 “老阎,咱们说好,要是你家那几个小子,不懂国家政策,我可以动手收拾的!” 阎富贵听到这话,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成,不懂国家政策,他们给你收拾,但是要是收拾狠了,你得赔医药费!” 刘海中瞅了瞅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拍着胸脯说。 “这个你放心!我教训人最有经验,保管让他们长记性,又伤不着筋骨!” 吴红梅心里暗骂,“老娘刚才踩你脚是让你提这个要求的么?阎家啥情况你不清楚?非得给自己揽麻烦。” 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她得给自家老爷们留点面子,不好开口。 刘海中思忖良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终于开口, “老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蒙你。” 刘海中压低声音,“现在我们厂里确实没有新的招工指标了。但是,有好几个老师傅眼看就要到岁数退休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你要是想要他们手里的工作指标,我倒是可以帮着牵个线。不过……这中间的花费,可得你家自己准备。” 阎富贵一听居然还得自己掏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心里那点想白嫖的小算盘彻底落空了。 刘海中一看他这表情,心里暗道要遭。 为了自己那个能过足领导瘾的政策学习小组,他的小脑瓜子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老阎啊,你看你。” 刘海中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孩子要找工作,这是正经大事,这点钱都不舍得花?” 他凑近阎埠贵,压低声音,“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呢?你现在先垫上,回头…你可以给解成算利息嘛!这钱,它不就又回来了?” 阎埠贵不由白了刘海中一眼,心里嘀咕,这还用你教? 我自己能没想到这招么? 我原本的打算是,白嫖个工作回去,就骗解成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正好还能让他背上债,以后更得听老子的! 不过事到如今,看刘海中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不真掏钱买这个工作,怕是不成了。 “老刘。” 阎埠贵心里滴着血,脸上却还得强装镇定,“不知道…买这么一个工作,具体需要多少?” 刘海中伸出胖乎乎的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前几天,钳工二车间的老齐,他那工位处理出去,卖了这个数,四百块!锻工嘛…虽然辛苦点,但估计也差不多这个价。” 阎埠贵还想再砍砍价,嘴唇刚动了动,就被刘海中摆手直接打断了。 “老阎,甭说了,这就是底价。”刘海中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阎富贵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好把心一横,咬着后槽牙说道,“成!我…我待会回去拿钱。” 阎富贵在刘海中家吃饱喝足,拎着那瓶根本没怎么动的酒回到了前院自家。 一进门,他就喊来了阎解成。 “解成啊,爹可是舍下老脸,磨破了嘴皮子,才帮你问来的消息。一个锻工的工作,人家开口就要六百五十块!” 阎解成一听说真能进厂当正式工人,忙不迭地高兴起来。 “爹,六百五就六百五吧!您快拿钱给刘海中,最好明天就能把工位接过来,后天我就能上班!”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眼看着初中同学里,那些家庭成份好的,早就进国营工厂,进单位上班了,神气得很。 就他和几个成份不太好的,只能去那些没合营的小铺子做学徒,在那些老同学面前实在抬不起头。 现在终于有了进国营大厂的机会,他自然是心急如焚。 阎富贵一听,立刻拿出他那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行,既然你同意,那爹就给你好好算算。” 阎富贵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这六百五十块,是前期投入。你进厂就是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加上津贴,满打满算也就十八块五。 而且还得学徒三年,这期间工资涨不了多少。” 阎埠贵抬起眼皮,扫了儿子一眼。 “这三年里,你每个月还得照常交给我养老钱、伙食费、住宿费…这么算下来,你欠家里的这笔债,利滚利的,怕是得还好些年呐。” 阎老西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这样吧,爹就吃点亏,为你着想。你每个月除去在食堂吃饭的钱,你自己留五毛钱零花,剩下的工资全交家里,统一抵债,交个……五年吧!爹够意思了吧?” 阎解成听的目瞪口呆,tm的,自己咋就一个月要上交那么多? 不过后面自己学徒期满了,能考级工资能涨起来。 刘胖子那个蠢人,工资都有那么多,自己应该也可以,想到这阎解成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阎富贵见儿子答应,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白纸,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解成,既然你没意见,就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签完字我就去找刘海中办这事。” “成!”阎解成决定先进厂再说,麻溜的签好字,按上手印。 阎埠贵心满意足地收起那份协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阎解成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你明天开始,记得带你两个弟弟,准时去后院刘海中家学习政策。 去了要机灵点,多听少说,刘海中说什么你们就应什么。 刘海中那人…手重。要是挨了打,可别怪爹没提醒你啊。” 阎解成听到这话,脑子瞬间清醒了,刚才进厂的喜悦被冲淡了大半,他梗着脖子嚷道,“不是!爹,凭什么啊?!” “凭什么?” 阎埠贵把眼一瞪,“你以为刘海中是凭白帮你的?要不是你爹我出了这个成立学习小组的主意,让他过足当领导的瘾。 你怕是还得继续在街上抗你的大包!现在知道嫌这嫌那了?” 里屋两个偷听的儿子,也忙跑了出来,“爹,大哥能进厂你让他去学习就够了,凭啥让我们也去学习啊!” “好,那你们以后找工作别找我,继续跟着你们大哥去街上扛大包。”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耷拉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第211章 刘家政策学习小组 打发走了几个儿子去休息,阎富贵从箱底小心翼翼地数出四百块钱,心疼地揣进兜里,这才再次前往后院刘海中家。 见到刘海中,他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把钱递了过去。 “老刘,这点心意你收下。解成工作的事,可就全得拜托你了。” 刘海中接过钱,掂量了一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沟通。 让解成准备好,就跟在我手下做学徒吧!对了明天我放工回来,那个学习小组也要准备上课了。” 阎富贵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反正又不是让他去陪这个草包学习。 刘海中回到房内,从这沓钱里数出50块扣了下来。 吴红梅见状好奇的问,“当家的,这钱?” 刘海中自信地摆了摆手,“老王家里两个儿子都有工位了,他小儿子还在我手底下做学徒呢。 我去跟他讲掉五十块的价,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吴红梅提醒,“那你明天那个学习小组收着点,别折磨坏了阎家那几个小子。” 刘海中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抱怨道。 “哼!要不是你一直阻拦我,不让我带着光奇,光天,光福他们学习政策,分析形势,我需要去招揽阎家那几个蠢才来充门面么?” 吴红梅闻言,柳眉倒竖,“刘海中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特么的好心提醒你,你还不满起来了? 你是想把咱们这个家折腾散才罢休?” 刘海中再次被吴红梅镇压下去,不过心里已经琢磨好了明天怎么给阎家三个兔崽子上课了。 翌日,刘海中找到了老王,一番友好协商下,老王同意以350块的高价转让工位。 放工回家的途中,刘海中带着他的徒弟贾东旭,走的飞快,把院子里其他邻居都甩在了后面。 贾东旭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有些纳闷地问,“师父,您今天走这么急,是家里有啥事吗?” 刘海中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早点回去!阎家那三个小子今天头一回来参加学习,我得回去准备准备,给他们好好上上规矩!” 贾东旭听得是内心无语,这阎老扣是吃错药了?把自己儿子送到师傅那让他调教? 刘海中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东旭,你晚上要是有空也可以加入我那政策学习小组,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贾东旭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激灵。 “师傅,您这学习小组是好事啊!我…我其实也特别想跟着您一起学习,提高思想觉悟。 但是…但是您也知道,我家建国还小,离不了人,我下班回去还得在家照顾孩子呢,实在是抽不出空啊……” “哼!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关心国家大事,天天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什么出息!” “是,师傅您教训的对,但是我家实在离不了人呀。”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了95号院,刘海中找到阎富贵说好明天带阎解成一起上班的事,忙回家穿上中山装,戴上平光眼镜。 等刘海中一家都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又等了好一阵子,阎家那三个小子,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来了。 刘海中把茶杯一顿,“哼!你们三个小子,学习政策也不积极一点。” 他目光扫过三人,目光在流着鼻涕泡的阎解旷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转向阎老大,阎老二。 “你们当大哥,二哥的,应该做好榜样,这样我做主了,解旷的政策分析你们俩兄弟帮他写。” 兄弟两人立马露出了苦瓜脸,刘海中也懒的管他们,打开收音机就开始收听起了广播。 当听到“必须优先发展生产资料的生产”这段时,刘海中认真的做着笔记。 听完政策分析,刘海中用皮带敲击着桌面。 “阎解成!说说为什么要把重工业建设放在首位?” 阎解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刘海中脸色一沉,皮带直接抽阎解成背上,“连这都不懂?重工业就是生产资料!没有钢铁怎么造拖拉机?没有机床怎么造机器?” “嗷!刘大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啪!” “嗷……” “学习政策的时候要称呼我为刘组长!” “好的刘组长……” 剩下两个个阎家兄弟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窗外,刚下班回来的许大茂听见这动静眼睛直放光,心里嘀咕着,“听这声音好像是阎老大在挨打啊!” 忙趴在刘家窗户上探头探脑看着,被刘海中瞧见了。 “大茂,你也想对政策分析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学习小组?” 许大茂一脸懵逼,“刘叔,啥是学习小组啊?” 刘海中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嗐,就是昨天老阎他不是觉得我政策分析的好么? 就提议我成立个学习小组,我任组长,他家几个儿子交给我一起培训,提高提高思想觉悟。” 许大茂忙不迭地摆手拒绝。 “刘叔,您这学习小组是好事!但我…我就算了吧。 我下班回去还得仔细琢磨放电影时,该怎么跟同志们讲解影片内容呢,实在是抽不出空,心有余力不足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被刘海中抓了壮丁。 临走时瞅到了阎家三兄弟像个小鸡仔似的缩到一起,努力克制住,让自己别笑。 待送走了许大茂,刘海中眼睛又看向了阎解放,解放你来说说看。 阎解放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要把上海工厂搬到山西去?” “愚不可及!”刘海中气得用掸子猛敲桌腿,“这是要平衡全国工业布局!你在学校都学什么了?” 这时阎解旷突然举手,“刘大爷,我知道!就像咱院东厢房和西厢房都得亮堂,不能只点一盏灯!” 刘海中愣是被这比喻噎住了,举着的皮带的手停在半空,但是转眼一想,不行这威还得立起来! 于是皮带裹挟着破风声抽到了阎解放背上。 “啪!” “嗷……” “我让你曲解国家政策!” “啪!” “嗷……” 收拾完两兄弟,只剩下最小的阎解旷了,刘海中想了想,孩子还小还不够皮实,万一被打坏了,阎老扣不得赖上自己啊。 于是清了清喉咙,“解旷,你回去像你两位哥哥多多学习,要多了解国家政策,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阎解旷忙不跌的点头应下。 刘海中又看向阎家老大和老二,“你们两回去多辅导你们的弟弟,明天你们写一篇300字的政策分析给我,好了,回去巩固今天学到的知识吧。” 兄弟三人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第212章 赤脚医生手册 刘家的政策小课堂开课也有小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成果斐然,一下子就把胡同里的熊孩子给吓住了。 家长们最喜欢说,“你在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刘组长那让他来管教你。” 一时间,附近的几条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熊孩子都绕着95号院走,生怕被刘海中抓进去“学习政策”,挨上一顿大嘴巴子。 刘海中这“教育专家”的“美名”也在外面悄悄流传了起来,其威慑力之大,堪比后世的“磁爆步兵”杨某,成了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居委会的刘主任得知这事后,也是直挠头。 要说刘海中打人吧,他又是正儿八经地在组织学习,教的是国家政策。 而且这事儿还是阎富贵这个当爹的亲口同意,甚至可以说是主动要求的。 想来想去,这事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也只能嘱咐手底下大将吴红梅多盯着点,别把人家孩子给抽坏了。 阎解成总算进了轧钢厂,成了刘海中手下尚在观察期的小徒弟。 可他万万没想到,日子比扛大包时还难熬,白天在车间要忍受刘海中的辱骂,“阎解成你是猪脑子么?昨天教你的东西今天就给忘了!抡大锤都娘们唧唧的!” 晚上回家还要继续政策学习的折磨。 最让阎解成憋屈的是,每当被骂没力气时,他总想起老阎家那饿不死也吃不饱的伙食。 在经历了整整三天手抖得端不稳饭盒之后,阎解成终于爆发了。 “爹!我是锻工!干的是力气活!再不给我吃饱,我就不去了!反正也还不起债,这工我不做了!” 阎埠贵的脸抽搐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儿起,每晚给你加个窝头。” 当第二天看到那个多出来的窝头时,阎解成突然明白了,原来在父亲心里,那点钱远比儿子的命重要。 他默默啃着窝头,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游方听许大茂讲了阎富贵的操作后也是感觉离谱,这个老扣真的是有点不把自己子女当人了啊。 就像当成家里的长工,也不怪后面几个子女不愿意赡养。 游方前段时间天天接到父亲的电话,好一顿解释才糊弄过去,今天休息日,在青年d员突击班学习完后,游方决定先去找李晨李医生捣鼓出简易版的赤脚医生手册。 游方熟门熟路的找到李晨,他今天上门诊,正帮着骨折的病人打夹板。 待病人走后,李晨见是游方打起了招呼,“方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游方拿着个凳子坐到了李晨旁边,“李医生,我前段时间下乡考察,发现农村医疗条件差,我就在想咱们能不能弄个简易的操作手册出来,” 李晨正在写字的手停住了,眼睛渐渐发亮,“接着说。” “不要高深理论,就写最实用的。”游方从挎包里掏出下乡时遇到的问题所写的笔记。 “比如怎么用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怎么辨别疟疾和感冒,孕妇临盆的注意事项.....” 李晨听完高兴的一拍大腿,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个泛黄的本子,“方子,巧了!我这几年也零零散散记了些土法子。” 他翻开一页,“你看,用南瓜籽驱蛔虫,效果比西药不差。” 游方接过本子仔细翻阅,眉头渐渐皱起,“李医生,你这些内容很好,但有个问题,上面很多案例写的磺胺,青霉素,农村根本找不到,咱们得多收集些土方子。” 他指着笔记里的空白处,“最好是让高小毕业的人拿着这本书通过学习,能解决八成常见病。 先救命!后治病!” 李晨这时也陷入沉思,“方子你这想法是不错,但是咱们人手不够啊。” 游方也是想了起来,自己认识的那些叔伯都在外地,四九城好像就老师在,但是为了这事去给老师增加工作负担不值当。 舅舅李怀德倒是有个副部级的老丈人,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医疗系统的领导。 有了!游方突然想起了刘哥,这老小子关系网可深着呢。 “你继续整理材料,我去摇人。”游方说完拿着那本有些泛黄的笔记骑向安定门街道办。 游方敲门走进刘哥办公室,没找到人,一路打听才在食堂找到刘哥。 “吃饭了没?没吃在我这吃点。” “得嘞,我也尝尝你们街道办大师傅的手艺如何。” 刘哥听到这话,起身到窗口借了个饭盒,打完菜,拿了两个二和面馒头递给了游方。 游方一瞅,萝卜炖大肉片子,还有炒白菜,伙食还算可以,忙炫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溜达回了办公室,刘哥泡了杯茶递了过来,“今天找我啥事?” “大好事!你在医疗系统认识什么领导么?” 刘哥想了想,“我爹生前有个战友就在医疗系统工作,怎么了?” “嘿嘿,大好事,你看看这个。”游方从挎包里掏出李晨的笔记本递过去。 刘哥接了过来仔细翻阅着,游方则是开始阐述起了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的大概原理,和未来前景。 刘哥听到这频频点头,“方子你这想法确实不错,你那个中西医一起编撰的想法更是绝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那位叔叔。” “行,刘哥,不过这次能不能带上轧钢厂和农场?” 刘哥瞅了瞅游方,有些不明白的问,“轧钢厂我能理解,你舅舅在那,农场是为了啥?” “农场的李场长对我还挺照顾的,他说毕了业打申请把我调去农场,我自己也有这个意愿。” 刘哥一把将游方按了下来,神色认真的问,“你想好了?毕业不去农业部和计委了?以你的条件和成绩这几个部门你随便进。” 游方不敢说后面的几场小风暴,那些个部委可是重灾区,还是待在农场等待风暴过境。 只好胡乱编了个理由,“刘哥我还是想先去基层做点事。” 刘哥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根烟给游方,自己却没点。他望着窗外思索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方子,我听到点风声。”他压低声音,“那个农场...新成立的农垦部也要插手管理。你毕了业我找关系把你弄进农垦部,挂个职再去农场历练。” 游方接过烟没抽,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清楚刘哥的关系网,当年自己父亲刚进队伍,刘哥他爹就是连长了,只是过草地的时候牺牲了,但那些老战友现在级别可不低,刘哥这安排确实比直接去农场更稳妥。 第213章 何雨柱有女 刘哥见游方听进去了,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 “行了,就这样吧,我先去找那个叔叔,你去和你舅舅还有那个李场长通个气。” “得嘞,全听你的。” 两人分开,游方骑着车找到了舅舅李怀德,把这个计划一讲,李怀德兴奋的直搓手。 “方子,我明天就去安定门找刘书记商量这事,你放心你舅舅我一定积极配合,争取抓住你给我创造的这个机会。” 游方开口提醒,“舅,你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得嘞,我做事你放心,我就搞搞后勤工作。” 游方嘱咐完舅舅,又逗弄了下小李瑜,骑着车回到了家,他打算晚上回学校再找李主任商量这事。 这个赤脚医生手册既是件利国利民大好事,也是个大蛋糕,游方一个人吃不下,也兜不住,既然这样还不如带着自己人一起进步。 至于何雨柱,游方前段时间也旁敲侧击打听过他的意思,何雨柱的原话是只想做个副所长,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挺满足了,要是升上去,天天开会得烦死。 游方听到这话也就息了推何雨柱上位的想法。 刘哥的汇报果然引起了医疗系统内某位领导的重视,没过多久,一场规格极高的医疗会议便在京西某处召开。 会议室内,数百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中医泰斗,西医权威济济一堂。 领导定下了明确的基调,“我们要编撰的,是一本能在广大农村落地生根的手册。 内容要实实在在,不能搞的太过繁琐,要确保乡村医生拿起来就能用,用了就见效!要先救命!后治病!” 这话让所有专家都有了共同的方向,此刻,无论是擅长望闻问切的老中医,还是精通解剖病理的西医权威,所有人都伏在案头,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奋笔疾书。 有人用毛笔仔细勾勒着草药的形态,有人用钢笔严谨地描述着常见病的症状与处理步骤。 游方的舅舅李怀德和农场的李场长,也凭着刘哥的举荐,混进了项目的后勤保障组。 两人一个负责协调物资调配,一个负责专家们的食宿安排,把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众专家忙活了几个月,终于将手册的初稿编写完成。 领导审阅后,没有急于定稿,而是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让各省派一批普通医生带着这些手册下乡,到真正的农村去检验,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和老乡的实际情况反馈,再进行修改和完善。 于是,一本本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册子发往各地,跟随着医疗队,走进了田间地头。 六月末的这天,何雨柱正在医院产房外面焦急的踱着步,他媳妇王梅已经进了预产室。 王梅母亲坐在长条木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不停地嗫嚅着,听不清是在念佛还是念叨着什么保佑平安的话。 这时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拎着煲好的鸡汤走了过来,“柱子哥咋样了?嫂子进去多久了?” 何雨柱忙一把抓住游方的胳膊,手心都是汗,“方子,你嫂子进去半个多钟头了,我这心里慌得厉害,右眼皮直跳…” 游方忙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先示意何雨水和吴华把鸡汤送到王梅母亲那边去陪着说说话。 自己则拉着六神无主的何雨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来,抽根烟,定定神,别自己吓自己,这是在医院呢,医生护士都在,出不了岔子。” 何雨柱抽完一根烟,总算定了定神。 两人就站在窗户口,望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不在焉地闲聊了一阵,试图分散注意力。 没一会,产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孩啼哭声,紧接着,绿漆木门吱呀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 “王梅家属,王梅家属在么?!母女平安!” “在的!在的!”几人连忙围了上去,何雨柱差点被走廊上的长椅绊倒。 何雨柱搓着手凑近,声音发颤,“同志,我媳妇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护士把襁褓稍稍倾斜,“孩子六斤八两,特别健康。” 王梅母亲偷偷观察女婿神情,见何雨柱听到是女儿后依然喜形于色,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这年头虽说提倡生男生女都一样,但终究有不少人更看重男丁。 何雨柱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王母则是在一旁指导着。 这时王梅被推出来,额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何雨柱立即抱着孩子凑了上去,“梅子!咱们有闺女了!你瞅瞅长的多像你。” 游方这时也开口提醒,“柱子哥,先让嫂子回房喝点鸡汤,再好好休息休息。”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 何雨柱忙侧身让他通道,跟在医护人员后面进了病房。 游方,王母以及何雨水,吴华两个小姑娘,也连忙跟着进了病房,小小的病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王母拿起鸡汤就要去喂闺女,被何雨柱拦住了,“妈,你来抱闺女,我来喂梅子。” “行。” 王母一把接过这个襁褓中的外孙女,满是怜爱地轻轻摇晃着。 看着何雨柱那般小心翼翼地给闺女喂着鸡汤,她脸上充盈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王母轻声问,“柱子,小梅,你们给小闺女取好名字了没?” 何雨柱一边喂着鸡汤一边回道,“取好了,方子给我闺女取的,大名叫何书昀,小名嘛就叫平平,寓意以后平平安安。” “这名字好,是吧?平平?”王母逗着襁褓里的外孙女。 襁褓里的婴儿仿佛听懂般,小嘴微微嚅动。 游方在病房待到傍晚,被何雨柱赶回学校,“方子,回吧回吧,这儿都安顿好了,你明儿还得上课,学校团委不也一堆事儿等着你吗?” “得嘞,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我学校电话,雨水和大妞你们也多看着点。” “好的,哥。” 两个小姑娘齐声应道,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们成熟稳重了不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会疯跑玩闹。 游方看着她们如今懂事的样子,心里颇感欣慰。 走到楼下找人一打听,李晨李医生还在下乡医疗队中还没回来。 第214章 煤炉改进 游德宁在金陵听闻外甥媳妇给何家添了个闺女,心里很是高兴。 虽军务繁忙,还是特意托人想办法弄了两台崭新的华生牌电风扇,从金陵托人带到四九城。 当何雨柱收到这个大木箱时,打开一看是两台风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感动舅舅远在金陵,还如此细致地惦记着四九城的家事。 还好游方有先见之明,提前安装了电表,何家电线是从游家直接接过来的,要不然这风扇都没法子用。 原因嘛也简单,这一片四合院都是统一装一个电表,各家各户按数灯泡个数分摊收费的,也没有其他电器,要是用风扇估计能被邻居骂死。 何雨柱把风扇按照说明书组装好,提溜一个进了游方房间,另外一个拿回自家。 刚拿进房间,王梅好奇的看了过来,“柱子这是啥?” 何雨柱解释道,“这是舅舅托人带过来的电风扇。” 王母好奇地围着电风扇转了两圈,忍不住感慨道,“小梅啊,你倒是享上福了,这大夏天的有这新鲜玩意儿,得记住柱子舅舅的好!” “娘,我会记着的。” 王梅靠在床头,温柔地笑了笑,“舅舅对我们一家都很好。” 王梅转头看向正在研究开关的何雨柱,带着点期待催促道,“柱子,你快开风扇试试,让我也凉快凉快。” “去去去!” 何雨柱连忙摆手,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挡在风扇前,“你还在坐月子呢,哪能吹风?这玩意儿是给平平准备的,等她满月了再用。” 他说着却自己对着风扇吹了会儿,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摇篮里熟睡的平平惊得撇了撇嘴。 王梅母女俩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农大,游方这边听着兽医系团支书汇报工作。 “游副书记,我们系有几个同学在农专参观学习的时候,发现他们农业机械系正在改进煤灶的设计,初步测算,至少能节省百分之十五的用煤量。” 游方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煤灶改进?仔细说说。” 他示意团支书坐下,“农专那边具体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图纸或者实验数据?” 团支书连忙翻开笔记本,“他们做了三种改良方案,主要是优化灶膛结构和通风,这是初步测算数据....” 说着递过几张抄录的笔记。 游方快速浏览着数据,手指在“省煤15%”这个数字上轻轻敲击。 “这是个好东西。” 游方站起身,开始布置任务,“你以农大校团委名义发函联系农专校团委,就说我们农大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希望能参观学习,你再把农经系的支书李奇喊过来。” “是!” 团支书忙小跑了出去,没一会李奇走了进来。 “老游怎么了?” “老李,你看看这个。” 游方把煤灶改进方案推给李奇,待他看完,游方开口吩咐道, “我们农大虽然没有机械系,但在热能应用和农村实践方面有我们的优势。 你立刻组织人手去收集我们系下乡时记录的各地煤质样品和农户用煤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 李奇心领神会,“明白!我们要拿出我们的独特价值,这样合作才能对等。” 中午,游方拿着李奇整理出来的材料敲响了卢副书记的办公室门。 “卢书记,有份报告想请您把关。”游方将装订整齐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卢副书记戴上眼镜,当看到农专煤灶改良时,眉头微挑,“哦?你们和农专搭上线了?” “是这么回事。” 游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来龙去脉,“我们整理了近三年下乡收集的煤质数据和农户用煤习惯,这些都是农专他们最需要的实地参数。” 卢副书记翻看着报告,越看越满意,“好!这个切入点找得好!既发挥了我们的优势,又避免了重复建设,需要学校提供什么支持?” “两件事。” 游方早有准备,第一,请学校出具正式合作函,第二,希望能在左家庄农场划出块试验场地。” “可以。” 卢副书记爽快签字,“不过小游啊,你要记住。” 他意味深长地说,“合作中要保持我们的主动性。” “明白。” 游方心领神会,“数据样本我们会分阶段提供,核心技术环节必须双方共同参与。” 等到下午,农大团委终于收到了农专的回函。 游方立刻组织起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出发。 自行车刚在农专门口停稳,他们就看见几位师生已等在门口。 一位三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的教师快步迎上来,用力握住游方的手, “是游副书记吧?我是赵建国!收到你们的来函,我们教研组的同志都很振奋!” 游方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老茧,会心一笑,“赵老师,你们研究的煤灶改良,可是解了老乡们的燃煤之急啊!” 赵老师直接把他们领到实验车间,一台经过改装的煤灶正在运行,他拿起铁钩边演示边讲解。 “我们主要改进了三个地方,炉膛形状,通风结构,还有余热回收…” 一名同学立即掏出卷尺和笔记本,开始记录具体尺寸。 李奇则在一旁核算着改进成本,“用耐火泥代替部分耐火砖,成本能降三成,这个办法好!” 赵建国苦着脸说,“现在我们就犯愁找不到足够的实验地点。” “试点我们来找!” 游方当即表态,“左家庄养殖场您知道的,那里是我们农大的养殖场,地方大,还有四九城附近的合作社,街道,这些我都给你们联系做试点。” 游方示意李奇拿出资料,“而且,我们还整理了周边三个县的部分常用煤质样本。” 赵建国如获至宝地接过资料,“太好了!这些正是我们最缺的实地参数!” “那我们这就成立联合课题组?” 游方趁热打铁,“我们农大负责实地数据采集和试点推广,你们负责技术优化。” “就这么定了!” 赵建国激动地说,“我今晚就打报告申请科研立项。” “赵老师,我倒是还有个想法,蜂窝煤您听说过没?” “这个我倒是知道,50年就有这玩意了,但是这玩意生产效率低,容易碎渣,点火困难。” 第215章 蜂窝煤改良 游方递过一根烟,“赵老师,您说的这些情况客观上存在,但是我觉得蜂窝煤未来能走进千家万户。” “哦?怎么说?”赵建国接过烟,就着游方的打火机点上。 “蜂窝煤的缺点很明显,但是优点同样明显。”游方吐出烟圈, “第一是规整,便于运输堆放,能节省大量仓储空间。 第二是清洁,燃烧时煤灰不会四处飞扬。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这种标准化形状,正好适合配套标准化炉具。 如果我们设计一种专用煤炉,配上可调节的通风口,热效率能比现在的煤炉子高的多。”(57年国内才开始研究蜂窝煤炉子) 赵建国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蜂窝煤看作简单的燃料改良。” 游方目光炯炯,“而要把它看作能源系统升级的突破口。 就像拖拉机替代耕牛,这不只是工具的更换,更是生产方式的变革。” “有道理!”赵建国激动地拍腿。 “那咱们按照这个炉灶的改良思路,设计一个新的煤炉子?” “可以可以,不过蜂窝煤的问题也得解决。” “是这个理!”游方眼中闪着光,“咱们要双管齐下。” “赵老师,关于配方,我的思路是立足现实,土法上马。 咱们不追求高大上,就以手工生产为主。 在传统的黄泥和煤粉基础上,加入两大法宝,桔梗沫和锯末。” 游方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了大概的配方比例,“桔梗沫能增加孔隙,促进燃烧。 锯末则能在压制时起到润滑作用,让煤饼更密实。但这个黄金配方需要咱们一点点试出来,既要保证煤饼的强度,又要确保燃烧效果。” “妙啊!”赵建国眼前一亮,“这两样都是废物利用,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生产,”游方继续道,“咱们设计一种手动杠杆式压缩模具,一个壮劳力一天能轻松生产三四百块。 蜂窝煤的孔数,我建议就定12孔。孔太多容易碎,孔太少燃烧不充分。” 游方笔下不停,在纸上勾勒出模具的详细结构。 “模具必须用铁铸的,特别是冲头和模筒,要能承受反复冲击。不过...” 游方笔尖一顿,在边缘处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这里要设计成带点圆弧形,不能是直角。” 赵建国凑近细看,“这个圆弧设计很巧妙啊!” “这是跟老乡们学的。” 游方笑着解释,“乡亲们做豆腐的模具都是弧角,脱模特别顺当。咱们做蜂窝煤也是这个道理,直角容易卡料,弧角一推就出来。 他在图纸上标注尺寸,“模壁厚度要保证三分,太薄容易变形,太厚浪费材料。底部加三条加强筋,这样能用得更久。” “冲头怎么设计?”赵建国追问。 “冲头要带弹簧复位。” 游方在图纸上方画出分解图,“这样压完煤自动弹起,效率能提高一倍。最重要的是...” 他重重圈出冲头上的十二根针,“这些打孔针要能快速更换,用螺丝固定,断了一根换一根,不用整个模具报废。” “想得真周到!”赵建国忍不住赞叹,“连维修都考虑进去了。” 游方收起笔,把画满草图的笔记本推到赵老师面前。 “赵老师,我这些想法也就是纸上谈兵。 具体到铸铁的厚度,圆弧的曲率,冲针的间距这些参数,都得靠你们专业的人来仔细琢磨。”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补充道, “特别是弹簧的选型和热处理工艺,我们农大确实不在行。 这些技术细节,都要拜托您和机械系的老师们了。” 赵建国如获至宝地接过笔记本,连连点头,“游副书记太谦虚了!你这个设计思路已经解决了最关键的几个难题。剩下的具体参数,我们一定尽快试验出来。”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游方站起身,“我们农大这边继续试验蜂窝煤配方,你们抓紧模具试制和炉具试制,下周咱们带着各自的成果,还在这个车间碰头。” “行!” 游方带着考察完的众人回到办公室开始书写起了汇报材料。 写完两份汇报材料游方敲响了卢副书记的门。 “来!” 卢副书记正在批阅文件,抬头见是游方,便放下钢笔,“考察有收获?” “书记,这次收获很大,农专的炉灶经过实地考察确实能省煤百分之15以上,我们已经和他们谈好合作。” 卢书记翻阅着文件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下面一本报告问道,“这是?” “卢书记,这是我在考察过程,结合农专的煤灶技术想出来的法子,是关于蜂窝煤的改良方案。 这件事我要向您检讨,在未经学校批准的情况下,就擅自与农专达成了合作意向。” 卢书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小游啊,学校党委把团委交给你,是信任你的能力,做领头羊没有点魄力可不行。” 他拿起那份蜂窝煤方案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这个思路很好嘛!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开创了校际合作的新模式。” 放下文件,卢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要记住,魄力不等于莽撞。 下次再遇到这种能惠及千万农户的好事,你大可以更放手去做,但要记得及时跟我通个气。” “我明白了。”游方会意地点头,“既不能畏首畏尾,也要守住组织纪律。” “这就对了。” 卢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正好,下个月全市要召开青年科技革新大会,你把这份材料准备一下,把蜂窝煤改良项目报上去。” 这意外的惊喜让游方精神一振,“谢谢卢书记!我们一定认真准备。” “好好干。”卢书记亲自把游方送到门口,“记住,组织上给你舞台,就是让你大胆施展的,只要心里装着群众,步子不妨迈得大一些。” 从卢副书记办公室出来,游方只觉得浑身轻松,回到团委会议室召开了团员扩大会议。 第216章 改良成功 “同志们!” 游方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团干部和团员,“刚接到学校通知,蜂窝煤改良项目将代表学校参加下月的全市青年科技革新大会。”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游方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 “但这意味着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成熟可靠的样品和完整的推广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我宣布成立三个专项小组。” 游方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组,技术攻关组,由我直接负责,立即与农专赵老师团队对接,完成模具改良和配方优化,和设计蜂窝煤炉灶。 第二组,试点工作组,由畜牧系团支书带队,明天就进驻左家庄农场,平整出一块蜂窝煤晾晒场地。 第三组,材料准备组,农业团支书负责,待会我开条子,你去联系工厂准备原材料,送到左家庄农场。” 各小组负责人纷纷领命,会议室里洋溢着干事创业的热情。 游方最后强调,“这次参展不仅关乎农大的荣誉,更关系到千千万万居民的切身利益。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农大青年既能扎根土地,也能勇立科技创新的潮头!” 散会后,游方特意留下几位骨干,“大家记住,卢书记给了我们充分的信任,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从今天起,各小组每日汇报进度,遇到问题随时协调解决。” 时间流逝,蜂窝煤这玩意本来就不是啥很难的东西,游方点破了改良思路,很快农专和农大都传来了好消息。 又过了几天,农场那片被平整出来的晒煤场人头攒动。 农大和农专的校长书记,以及其他校领导齐聚于此。 卢副书记笑着开口吩咐道,小游,你来活煤,我们墩几个蜂窝煤试试。” “好嘞!” 游方利落地挽起袖子,他走到原料堆前,抄起铁锨,熟练地将煤粉,黄土和锯末按比例混合,边干边讲解, “七锨煤粉,两锨黄土,再少来点锯末...水要分三次加,像和面一样...” 众位领导饶有兴致地看着。 农专校长笑道,“游方同学这是把农活手艺和工业技术结合起来了。” 原料拌好后,游方将模具搬到空地中央。 农大校长主动上前,“来,让我试试这个墩煤。” 在游方的指导下,校长握住模具手柄,用力向下按压。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一个印着十二个圆孔的蜂窝煤完美脱模。 “成功了!”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卢书记弯腰拿起还带着潮气的蜂窝煤,仔细端详着均匀的孔洞,“好!孔壁光滑,厚度均匀。” 待领导们挨个尝试完墩煤,游方带着领导们去一旁的已经准备好的展示区。 游方示意一位同学点燃蜂煤炉,将前几天晒干的蜂窝煤夹入炉中。 只见火苗很快从孔洞中窜出,发出均匀的呼呼声。 “点火很快啊。”农专书记看了看表,“不到三分钟就旺了。” 游方又往炉上坐了壶水,“各位领导请看,这壶水十分钟就能烧开。同样的煤量,旧式炉灶至少要十五分钟。” 水壶很快嘶鸣起来,白色的水汽在阳光下升腾。 两位校长相视而笑,农大校长拍拍游方的肩膀。 “小游啊,你们这个项目,把复杂的科技变成了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这才是我们农业院校该做的事!走我们去看看赵老师改良的煤灶。” 众人移步到赵老师的煤灶前,农大书记俯身细看,满意地点头。 “赵老师这个煤灶改良得确实不错。你们看这炉箅的倾斜角度,还有这个通风调节阀,设计得很巧妙。” 赵建国连忙上前演示,轻轻拉动风门,“书记您看,这样调节进风量,就能控制火候大小。我们特意把炉膛做成腰鼓形,让煤块燃烧更充分。” 农专校长补充道,“这个煤灶用了可拆卸的炉芯,清理煤渣特别方便。还在烟道加了余热回收装置,能顺便烧热水。” “成本怎么样?”农大校长关切地问。 “只比普通煤灶贵两成,”游方接过话,“但省煤效果立竿见影。我们实测能省百分之十五的煤,一户人家一个冬天能省出不少钱。” 卢书记伸手试了试灶台温度,“散热控制得很好,灶台周边都不烫手。” “这是加了隔热层的效果。”赵建国解释,“既安全,又让热量都用在锅底上。” 农大书记最后总结道,“有蜂窝煤项目和这个煤灶项目,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嘛! 对新技术接受快的老百姓可以用蜂窝煤,暂时有疑虑的也可以选择改良煤灶。总要给大家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转向两位校长,语气变得务实,“我建议先在各街道设立对比示范点,让老百姓亲眼看看两种方案的效果。咱们既要保持技术领先,也要尊重居民的选择。” 游方立即领会精神,补充道,“我们已经在安定门街道做了对比试验。 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年轻人多选蜂窝煤,而年纪大点的更青睐改良煤灶,两种方案都能省煤,只是适应不同人群。” “这样好!”农专书记赞许地点头,“因材施教,因地制宜,技术推广最忌一刀切。” 农大校长问道,“卢副书记,这两项改良成果已经联名报到市里青年科技革新大会了是吧?” “是的校长!”卢副书记立即回应,“上周就以校际协作“城乡能源改良成果”的名义,两校团委联合上报了, 材料包括试验数据,居民反馈和推广方案。 农专校长笑着接话,“这次报送突出了群众性技术革新的特点,着重体现了两校青年的协作精神。” 农大校长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样的成果展示,既能体现我们农业院校的务实作风,也能展现新时代青年的创新活力。” 几天后,学校同时收到团中央和部委的联合嘉奖令。 这份盖着两个鲜红大印的文件指出,农大与农专合作的能源改良项目体现了“青年与科技相结合的正确方向,是技术革新运动的典范”。 卢副书记在全校大会上宣读嘉奖令时,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第217章 建厂 全校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四九城煤炭机械厂的领导就找上了门。 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三方达成共识,由煤炭机械厂牵头,两家院校提供技术支持,联合开办一家分厂。 不过在选址问题上,大家产生了分歧。 煤机厂倾向于在城内找现成的厂房,而两校则希望建在靠近试验基地的地方。 正当讨论陷入僵局时,卢书记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看不如把东郊区政府也拉进来,就在农场附近的空地上建分厂。 农场每月都有全国各地的农场技术员来参观学习,这就是现成的展示窗口。” “这个主意好!” 煤机厂代表拍案叫绝,“我们正好有一批闲置设备可以运过来,区里要是能批地,只要厂房建好,马上就能投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八月的四九城暑气未消,在左家庄农场旁新划拨的空地上,几排青砖平房拔地而起。 挂在厂大门上的牌匾覆盖着红布,农大,煤机厂,农专和东郊区的领导齐聚门前。 东郊区的王区长揭开红布,“我宣布!东郊区红星煤炉厂正式成立!” 红布应声落下,露出白底黑字的厂牌。现场爆发出热烈掌声,围观的群众踮脚张望这个由煤机厂,两家院校和东郊区政府四方合办的新工厂。 这个新成立的分厂被定为正科级单位,规模虽不大,只有数百人,但配置堪称精干。 四九城煤炭机械厂抽调了三十名技术精湛的熟练工人驻厂负责培训指导,原生产工艺科的刘副科长被任命为厂长,统筹全局。 技术层面由农专的赵老师挂帅,出任技术副厂长,负责生产工艺和技术革新。 农大则选派了后勤部门王副科长,担任后勤副厂长,保障生产和生活物资。 东郊区政府高度重视,特意选派了一名得力干部担任书记,加强地方协调。 而游方,因其在项目中的关键作用和突出贡献,被特聘为厂技术顾问。 王区长特意过来和游方握了握手,开口鼓励道,“小游顾问,做的不错,有什么困难来区里找我。” 游方也是笑着开口,“这都是老师们教的好。” 要是游方有系统就该“滴”的一声,然后提示人脉加一了。 挂牌仪式结束后,领导们移步会议室座谈。 游方则带领着区青年d员突击队的同学和几个街道办主任,一行四十多人走进车间。 “各位同志,这就是我们改良的蜂窝煤。” 游方拿起一块印着十二个圆孔的煤饼,“配套这个专用炉具,李师傅,麻烦给同志们演示一下。” 李师傅利落点火,夹了一块蜂窝煤放入炉子中,只见火苗很快从孔洞中窜出,蜂窝煤均匀地燃烧起来。 游方指着煤炉子,“大家看,这个二次进风设计确保燃烧充分。现在我们把水壶坐上,计时看看要多久烧开。” 刘哥适时做起了捧哏,“这煤饼结实吗?运输会不会碎?” “我们调整了配方。” 游方将煤饼举到一定高度,松手让它落在地上,“调整了一定比例,现在成品率超过九成。” 煤饼完好无损,引来一阵赞叹。 “烧一壶水要几分钟?”雨儿胡同的王主任问。 “正常情况下10分钟。”李师傅看了看墙上挂钟,“今天有点风,可能稍慢些....了!” 没一会水壶发出嘶鸣声,蒸汽喷涌而出。众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10分钟。 “比普通煤灶快了不少啊!”王主任故作惊讶地提高声调,“这个能在我们居民区推广吗?” 游方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自己特地请来的这两位托一唱一和,心里满意极了。 这王姐和刘哥不做销售可惜了,两人做托的表演简直天衣无缝。 游方适时上前接过话头,“当然可以!我们正想在各个街道设立示范点。王主任要是感兴趣,明天就可以带人去你们街道现场演示。” 刘哥立即帮腔,“我们街道已经预定了示范名额。老王,你们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项目,晚了可就排不上队了。” 在场的其他街道主任和青年d员见状,纷纷围上来询问详情。 这个问成本,那个问安装,还有的问维修保养。 游方提高声音,“大家别急!我们准备了详细的推广方案。 今天来的每个街道,每个单位,都可以优先设立示范点。” 他适时抛出另一个亮点,“咱们还有另外一套改良煤炉子可以参观,这个煤炉子不挑煤块,普通散煤也能用,而且比老式灶具省煤不少。”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更大兴趣,几位原本还在犹豫的干部都围拢过来。 游方顺势引导众人来到另一个展示区,“各位请看,这个改良煤炉专门为还在使用散煤的家庭设计,我们重新设计了炉膛结构,增加了二次进风.....” 王主任很自然地接话,“也就是说,不用换蜂窝煤,用普通煤块也能省煤?” 游方掀开炉盖,“正是!我们考虑到很多居民一时半会改不了用煤习惯。 这个设计就是要让大伙儿不管用哪种煤,都能享受到节能的好处。” 刘哥立即配合,“这个好!我们街道还有不少老人家估计用不惯新式蜂窝煤,这个改良煤炉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游方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暗喜,这两套方案互相补充,总有一款适合不同需求的居民。 游方连忙招呼过来两名干事,朗声对众人说道。 “各位同志,为了方便统计,咱们分两条线登记。愿意试点蜂窝煤的,请到我左手边这位干事这里。 想先试试改良煤灶的,请到我右手边这位干事这里登记。” 话音刚落,人群就自然地分成了两拨。 待众人参观考察完,王副厂长连忙跑了出来,“同志们辛苦了,来移步咱们的食堂,吃顿便饭。” 待众人吃完便饭纷纷和游方握手告别。 王副厂长递了根烟给游方,“游副书记,还得是你,这下咱们厂的推广可就盘活了。” 游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王副厂长,眼下只是走了推广的第一步。等我那些同学和街道办的同志们回去汇报,咱们的后续工作必须跟上。 咱们要让老百姓切切实实看到好处,省了煤钱,少了麻烦,这才算成功。”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建议立即组建服务队,常驻煤铺和供销社,第一负责上门安装,确保炉具调试到位。 第二负责使用培训,要教会每家每户正确操作方法。 第三专门做售后维修,随时解决群众遇到的问题。” “游副书记,你这个主意想得周到!” 刘厂长闻言快步走近,“我这就向总厂打报告,再申请调拨一批工人过来支援。 咱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扎实了,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第218章 推广 三人商量好后续的推广计划,游方骑上车直奔便宜坊。 点好烤鸭没多久,刘哥和王姐便来了。 王姐笑着虚点了点游方,“游副书记,我今天为了帮你推广你那两个煤炉子可是废了不少口舌。” 游方忙给两人倒上白酒,笑着摆手道,“别,王姐,这都下班了,还叫什么职务,今天咱们就朋友小聚,您叫我方子就行。” 他举杯敬向二人,“这次多亏王姐,刘哥配合,才能在各个街道,单位顺利推广,我敬二位一杯!” 刘哥抿了口酒,感慨道,“方子,你们这蜂窝煤炉子确实好用,我们街道的居委会昨天还跟我说,使用的居民能省下不少煤钱。” 游方又给两人满上,“关键是后续服务要跟上,我们已经组织了服务队,明天就去各街道各单位巡回指导。” 王姐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老百姓最怕东西坏了没人修。你们把售后做好,比什么宣传都强,明天我开会把手下的居委会联络员全部喊过来,让他们见见你们厂的两种炉子。” “得,王姐,我敬您一杯。” 游方端起酒杯和王主任碰了一个。 待酒足饭饱,游方结完账,送二人出门。 回到了家,见两个小姑娘正在隔壁帮忙带着平平,游方也凑了过去。 何雨柱凑近闻了闻,不由得皱眉,“嚯,方子,你这一身的酒味,没少喝吧?” 游方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还成,还成,跟街道的王姐,刘哥谈推广的事,三个人喝了两斤白的。” “两斤?!” 何雨柱赶紧扶住游方,“你这可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啊!快进屋歇着,我给你沏杯浓茶解解酒。” 游方靠在门框上,“没事儿,你明天安排你们所的公安盯着点,就怕有不长眼的趁着人多,偷东西。” “得嘞,交给我吧。”何雨柱拍着胸脯子保证道。 夏夜闷热,四合院里却难得有两处清凉。 游方和何雨柱躺在游家炕上,吹着风扇。 何雨柱四仰八叉地躺着,忽然用脚碰碰游方,“别说,我舅这礼还真送对了。” 隔壁何家屋里,王梅带着两个小姑娘睡在另一台电扇前。 雨水和大妞趴在炕边,盯着旋转的叶片数圈圈,没数到五十就眼皮打架。 “嫂子,”雨水迷迷糊糊地问,“平平什么时候能吹风扇呀?” 王梅笑着开口,“等我们平平像你们这么大了...” 翌日清晨,游方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挎上自行车开始巡视起了推广点。 刚骑到雨儿胡同街道办,两个工人正从卡车上卸下煤炉子,游方忙支好自行车,上去帮忙。 没一会,三人把蜂窝煤炉子和改良煤炉子放好,等上午王主任把手底下的干部集合完毕,一个师傅开始展示起来。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游方见这边秩序井然,效果不错,便悄悄骑上自行车,赶往下一个展示点。 游方一连跑了十来个展示点,见推广效果都不错,便骑着车来到附近的煤铺想了解销售情况。 “同志,你这有蜂窝煤炉子卖么?” 一个老师傅开口回道,“嗐,同志你来晚了!早上刚到的二十个蜂窝煤炉子,不到晌午就卖完了,你要买得等明天,那边厂里说会再送一批过来。” 游方心中一喜,却故作镇定地问,“同志这蜂窝煤炉子卖得这么好?” “可不是嘛!”老师傅来了精神,“街坊都说这蜂窝煤炉子,烧煤省煤,卫生,不瞒你说,连斜对面儿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来订了两个,说是要放在后厨试用。” 游方听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骑着车回到了煤炉厂。 见车间里的工人正热火朝天的生产着煤炉子和印煤模具,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厂长快步迎上游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游副书记,咱们事成了!各个煤铺都反映炉子供不应求!” 游方虽然心中欢喜,却仍保持着冷静,“刘厂长,眼下只是开了个好头。 咱们一定要把服务工作做扎实,特别是要和各个煤厂沟通协调好,让他们抓紧时间生产蜂窝煤。” 他神色认真地说,“可不能老百姓买了炉子回去,却发现没有蜂窝煤可用,这样会挫伤大家的积极性,对推广工作不利。” “你说得对!” 刘厂长立即领会,“我这就派人去各个煤厂对接,确保蜂窝煤供应跟得上。 另外,制煤工具的使用培训也得提上日程,有些居民买了工具回去自己琢磨不出好配方,这个也得教。” 游方点头补充,“最好在煤铺设个示范点,现场教大家怎么配比,怎么压制,老百姓亲眼看见制作过程,心里才踏实。” “这个主意好!”刘厂长拍手称妙,“我让车间赶制几套模具,明天就送到各煤铺去。” 游方在煤炉厂连续盯了一个礼拜,亲眼看着工人们从最初的忙乱到如今的井然有序。 工人们已经熟练掌握生产工艺,各煤厂蜂窝煤也都能保质保量。 看到这,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总算提前几年把这个技术推广开了。 “游副书记,你就放心吧。” 刘厂长陪着他在车间巡视,“总厂又派了五十名工人支援我们,现在日产煤炉两百个,蜂窝煤供应也跟上了,各区煤铺都说供不应求呢。” 游方点点头,但还是嘱咐道,“质量关一定要把住,特别是炉膛的耐火层,必须达到标准厚度。” “你放心,每批都抽样检查。” 王副厂长递过质检记录,“报废率已经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 几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刘厂长指着空地说道,“区里已经批复了,咱们厂还得继续扩建,现在还得招200名工人,进行培训。” 游方听到这好消息也是高兴,“这倒是好事。” 刘厂长舔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嘛,新招来的工人思想培训还得靠你了。” 游方估算了下时间,“行,我最多培训一个月,等开学了学校团委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忙活。” 第219章 怼人 转眼九月,蜂窝煤炉子,和新式煤炉子已经在城区推广开,新招的工人也培训好了,游方交接好工作,回到了学校。 这天卢副书记的联络员进来通知,“游副书记,明天有外校教授前来学术交流,团委这边组织好同学们旁听。” 游方忙掏出纸笔记了起来,“好的,地点定哪?” “明天早上9点,学校小礼堂。” “明白了。”游方合上笔记本,“我们马上安排,请问是哪所学校的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是xx农学院的李教授,专攻农业经济研究。” 联络员补充道,“这次主要交流农业经济模式。” 游方立即对办公室里的学生干部布置任务,“小王,你负责通知农业经济系各年级,务必参加。 小张,去学生会协调现场服务人员。 记得提醒同学们提前准备好问题,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翌日清晨,游方陪同卢书记等校领导在校门口迎接李教授。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学者时,游方不禁微微一愣,这位李教授很年轻啊,看样子才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与周围师生们朴素的中山装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李教授。”卢副书记上前握手。 李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开门见山就用英语说了句,“Good morning”。 见众人一愣,才改用普通话补充道,“在丑国养成的习惯,请多包涵。” 游方引着众人走向小礼堂,李教授一路都在谈论他在丑国的见闻,“美国的农业企业,靠专利保护就能获得巨额收益....” 走进小礼堂,看到座无虚席的师生,李教授略显惊讶,随即又开始大谈西方农业经济模式。 在开场白中,他反复强调。 “没有专利制度保护,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农业创新,中国农业要现代化,必须全面引进西方的知识产权体系...” 台下师生开始窃窃私语,游方注意到,几位老教授已经皱起了眉头。 当李教授再次提到,“中国农民缺乏创新意识”时,会场气氛明显变得凝重。 “……由此可见,西方在农业科技领域的领先,与其完善的专利法体系密不可分。 它能极大地激励个人与公司的发明创造热情,比如他们新型的复合肥料配方,就受到严格保护……” 台下坐着的游方实在按耐不住了,举手表示发言。 李教授点了点头,示意游方发言。 “一种制度能促进创新,自然有其道理。” 游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沉稳有力, “但是,李教授,我们现在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是,我们的人民还没有完全吃饱肚子!” 游方指向全场师生,“我们全校师生前段时间和老农一起用草木灰,坑土,少量过磷酸钙捣鼓出来的土配方,能有效改善麦苗黄叶。 如果按照专利法的逻辑,我们应该把这个配方锁在保险柜里,等着哪个工厂来买?!” “可我们没有!” 游方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把配方和制作方法写成了明白纸,去各地下乡时大力宣传! 因为我们算的不是一笔能卖多少钱的经济账,而是一笔能让多少亩地增产,能让多少户人家吃饱饭的民生账!” 游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美国的大农场主可以用专利保护他的收割机。 但中国的农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本看得懂,学得会,用得上的最直白,最通俗易懂的农业技术普及读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游方最后总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等有一天,我们全国的农民都能用上最好的种子! 最肥的田!家家粮满仓!那时我们再来深入探讨如何用专利法激励最前沿的发明创造,也为时未晚。 但现在,把已有的,行之有效的技术,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送到乡亲们手中!就是我们农业工作者最大的责任和良心!”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教授,包括校长,书记,都深深点头。 李教授在如潮的掌声中显得有些局促。他扶了扶眼镜,试图保持风度,“这位同学的观点很有代表性,不过....” “不是观点,是事实。” 农学系的陈教授站起身,扬了扬手中一本书册,“这是我们从民间收集整理的《农事经验汇编》,记录了二百多条农民在实践中总结的种植技巧。 若是按专利制度,这些知识该向谁付费?又该向谁收费?” 会场顿时活跃起来,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我们在北河推广的间作套种技术,让玉米大豆双丰收!” “西陕老乡自创的旱地蓄水法,解决了丘陵地带灌溉难题!” 一位女同学激动地说,“上个月在乡下,一位老大娘教我们用烟叶水防治蚜虫,效果比农药还好,这样的智慧,难道不值得尊重吗?” 会后,李教授拒绝了吃顿便饭的邀请,匆匆离开农大。 游方看着李教授落荒而逃的背景,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心想,“这就是个被洗脑洗傻了的知识分子,全然不顾现在中国国情。 农民饭都没吃饱,竟跑到农大来空谈什么专利保护。 若真按他的想法行事,把农业技术都锁在专利柜里,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不知道这人是真蠢,还是单纯的坏了。 卢副书记拍了拍游方肩膀,“小游想啥呢?” “没事,书记,只是有些感慨。” 卢书记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掏出火机两人对火点上。 “你刚才发言很精彩,坚持了原则,也体现了年轻d员的风貌,知识分子最怕的就是脱离实际。” 卢书记吐出一口烟,不屑地摇了摇头,“这位李教授在丑国学了满脑子专利制度,却忘了咱们中国农业最宝贵的就是这种传帮带的传统。”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咱们农大这些年推广的良种栽培技术,哪个不是敞开大门让各地来学习?要是都搞专利保护,老百姓还怎么增产增收?” “书记说得对。”游方点头,“我们前段时间去东山推广小麦密植技术,当地老乡也把他们积累的施肥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我们。这种互帮互助,才是农业发展的根本。” “所以啊,”卢书记搂着游方的肩,“你们年轻党员要记住,咱们搞农业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为老百姓服务,这个宗旨永远不能变。” “好的,老师,学生会铭记于心!”游方重重点了点头。 第220章 毕业 转眼来到了57年,毕业季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游方卸任了团委副书记的职务,正在宿舍里和室友们一起收拾行李。 游方把一摞笔记本装进木箱,“真快啊,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李奇笑着说道,“老游,你分到农垦部可是个好去处,我回山东农业厅,以后咱们工作上还能有联系。” 马文整理着书籍笑道,“我分到了川蜀农业厅,到时候少不了向你们请教。” 吕双坐在床沿上,一直闷闷不乐,这货被他家老爷子托关系弄回了上海,一心想着去建设兵团。 晚上几人把票凑了凑,安排马文去外面买了点熟食拿了瓶酒回来,4人在宿舍喝的酩酊大醉。 翌日清晨,几人拍完合照,游方送走了几个室友,和团委相熟的朋友告了别,走到卢书记办公室。 “书记,我来向您道别了。”游方站在办公室门口开口说道。 卢副书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笑着招手,“进来吧,小游,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游方在办公桌前坐下,“休息一天,后天去农垦部报到。” 卢副书记无奈地摇头,“你啊,我让你留校你还不肯留,系里都同意给你安排教职了,偏要去农垦部。” 游方诚恳地说,“书记,您还记得咱们在下乡推广改良农具时,老乡们多需要技术支持吗?我想先去基层锻炼,把学校学的知识真正用到实践中。” “这倒也是。”卢副书记叹了口气,“不过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农大人实事求是的精神,部里情况复杂,遇事要多思考。” “我记住了。”游方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这是这几年的工作心得,留给以后的学弟学妹。” 卢副书记接过笔记本,感慨地拍拍游方的肩,“到了新岗位,常回学校看看,农大永远是你的家。”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交接的事,临走时,游方在门口郑重地向卢副书记鞠了一躬。 回到宿舍,舅舅李怀德借他老丈人的车在宿舍楼下等着。 游方开口调侃道,“得嘞,今天还得劳烦李副书记上学校帮我拉行李。” 李怀德跟着游方进了宿舍提起行李,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都毕业了还这么没大没小,赶紧把行李搬上车。” 两人把最后几个行李塞进后备箱。 游方挎上自己那辆自行车,跟在舅舅的伏尔加轿车后面,缓缓骑出农大校门。 他看着熟悉的民主楼和试验田在视线中渐渐后退,心里感慨万分,“这四年过得可真快啊。” 车轮碾过路面,伏尔加转向农专,孟月今年也中专毕业了,现如今国内中专是2到3年制,部分机械行业学制是4年中专制。 孟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树荫底下等着,李怀德忙把车停下,和游方大包小包的把行李和书籍往车里塞。 待东西收拾完,孟月甜甜地说了句,“谢谢舅舅。” 跳上了游方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自然地扶住他的腰。 李怀德看着两个年轻人这画面,笑着摇了摇头,故意咳嗽一声。 “小月你这闺女,有小汽车不坐,非要坐自行车。” 孟月扬起笑脸,“舅舅您不懂,这叫春风得意车轮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游方感受着身后的重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稳稳地蹬起自行车,孟月坐在后座,两条麻花辫在风中轻轻摆动。 伏尔加轿车缓缓跟在后面,李怀德透过车窗看着这对年轻人,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游方询问,“小月,介绍信拿到了么?” “拿到了,分配去了东郊红星农场。”孟月轻拽了下游方衣服,“方子哥,你分配到了哪个单位?” “我分配到了农垦部,不过嘛,应该会去红星农场。” “真的嘛!太好了!” 游方思绪也随着飞转,年初,赤脚医生手册的全国推广大获成功,作为后勤组的一员,舅舅李怀德凭借这份政绩,在厂里更进一步,成了轧钢厂的副书记分管纪委工作。 农场那边李主任也是凭借着这份功绩,上级已经批准养殖场继续扩建,扩建完升格为一个副厅局级的单位。 刘哥则是进了一步,现在进了区政府,下一步准备外放出去了。 而李晨医生,作为手册编写的技术人员,自然也获得了不少荣誉。 但游方看得更远,风起于青萍之末。 于是,他说服李晨,并通过和符书记联系,将李晨全家打包塞到了南海某个大型农场附属医院,在那边有符书记看着,既安全,舞台也更广阔。 想到这里,游方蹬车的腿更有力了。 “我爹说等年底他从金陵回来,咱们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孟月听到这话小脸紧紧贴在游方后背,“方子哥,我都听你的。” 李怀德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踩下了油门。 三人回到了南锣鼓巷,何雨柱听到声音忙把闺女塞到王母手里,出来帮忙拿起了行李。 众人先帮孟月把行李搬去孟家,搬完后,继续帮游方搬。 何雨柱抱着个沉甸甸木箱,额头都微微冒汗,“嘿,方子,你这大箱子可够沉的。” 游方忙上前帮忙抬住,“里面都是些书,还有下乡时做的笔记。” 几人把行李搬进房,李怀德摸出钱票和肉票递给何雨柱, “柱子,晚上我想吃你拿手的那几个菜,肉票要是不够你先垫上,回头我补给你。” “得嘞!二舅,保管做得香喷喷的!”何雨柱接过钱票,挎上自行车去市场买菜。 李怀德交代完便开车回轧钢厂继续上班。 游方在屋里整理着材料,把书籍笔记分门别类放好。 等到傍晚时分,舅舅带着舅妈和女儿李瑜一起来庆祝。 舅妈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刚满三个月。 雨水和吴华也放学回来了,两个小姑娘围着游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上,孟家人也带着酒菜上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李怀德举杯说道,“来,为我们家的大学生和中专生毕业干杯!愿你们在新岗位上为人民再立新功!” 灯光下,游方看着亲人们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第221章 工作分配 第二天一早,游方先送孟月去农场报到,孟月被分配到了农业技术科,行政25级,工资33。 游方送完孟月报到,回家躺着休息。 在家休整一天后,游方带着介绍信,来到了位于砖塔胡同的农垦部机关大楼。 这是一栋苏式建筑,据说以前是商业部的机关大楼,后来搬迁走了,这栋楼也就留给了去年成立的农垦部办公使用。 门口悬挂着白底黑字的醒目牌子。 向门卫出示介绍信后,他被引至干部司。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姓王的老科长,他接过游方的介绍信仔细看了起来。 他吩咐一名年轻干事,“小张,你去档案室把这位游同学的档案材料提过来。” 小张很快捧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 王科长接过档案,当看到封面上的特殊标记时,眼神微动。 他取出材料仔细翻阅,当看到某几页内容时,翻阅的动作明显放缓。 “游方同志。” 王科长放下材料,神色变得严肃,“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请在这里稍等,我需要请示领导。” 他拿着档案袋快步走出办公室,约莫一刻钟后,王科长陪着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干部走了进来。 “游方同志,这位是我们干部司副司长。”王科长介绍道。 副司长与游方握手后,认真翻阅了档案,不时点头,不时皱眉,原因无他,档案上好多地方显示保密。 最后他合上档案,对着王科长说道,“按照上级指示,游同学行政等级定为16级。” 王科长立即拿出一份干部登记表,在工资级别栏郑重写下“行政16级”。 “游方同志。” 副司长亲切地说,“组织上了解你过去的工作,希望你在新岗位上继续发扬优良作风。” 游方接过登记表,目光在“行政16级”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他自然明白这个级别的分量,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定级标准是“行政22级”,大专生定级是“行政23”。 他能连升数级,显然是上面的领导对他这么多年做出的贡献的肯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 游方起身郑重地说,“我一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副司长满意地点头,对王科长嘱咐道,“带游方同志去办理入职手续吧,安排他在计划司三处,具体工作安排去红星农场挂职锻炼。” 这个安排游方立马会意,这应该是刘哥托人安排的了。 “感谢组织培养!” 游方心领神会地答道,“我一定在基层锻炼中增长才干。” 副司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红星农场即将升格为副厅级单位,正是用人之际。你在那里要好好表现。” 王科长办事利落,很快将游方的工作证办理下来。 游方接过红彤彤的部委工作证好奇的瞅着,王科长接着说道。 “粮食关系,工资条,等你去农场由那边帮你办理。” 他看了看表,走到办公室门口,朝楼下喊了一声,“小赵,过来一下” 一位年轻的司机应声跑上楼来。 王科长吩咐道,“出趟车,咱们送这位游方同志去红星农场报到,他是部里新来的干部,要去那边挂职。” “好嘞!王科长,游同志,请跟我来。” 吉普车驶出农垦部大院,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向着东郊红星农场开去。 车子在农场新修建的办公楼停下,王科长熟门熟路地带着游方往办公楼走。 “小游,这里你经常来吧?”王科长随口问道。 “对,这里可是我们学校产学研基地,也就这个学期来的少点了。” 推开门,只见李厂长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来人,他立即放下钢笔起身相迎,“王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背后的游方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小子!你这是...” 王科长笑着介绍,“李厂长,游方同志现在是我们农垦部计划司的干部,按照部里安排,来你们场任职。” “太好了!”李厂长用力握住游方的手,对着游方眨了眨眼睛,“感谢组织上对我们农场的支持。” 游方看着李厂长这故作惊喜的表演,心里暗笑。 要不是提前通过气,知道李厂长早就收到消息在等着自己,差点就要被他这精湛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 “李场长太客气了。” 游方配合着演戏,“我是来学习的,还请李场长多指点。” 王科长显然对这场戏码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交代。 “游方同志在部里定的是行政16级,关系留在部里,你们要给他安排具体工作,让他得到实实在在的锻炼。”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人才的。” 王科长满意地点头,“行了,既然你们有安排,我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王科长把游方的部分档案材料递给李场长,和两人握了握手,告别离开了。 待王科长离开后,李厂长亲切地揽着游方的肩说,“好小子,你这升的可够快的,毕业就行政16级,我本来想让你先转正,在下面锻炼一年做我的联络员。“ 他接过游方递来的烟,就着游方划着的火柴点上,“现在得重新安排了。” 游方也给自己点上烟,诚恳地说,“领导,我全听您安排,在您手下干活,我心里踏实。” 李场长吐着烟圈,若有所思,“你现在是行政16级,前段时间团委书记调走了,那是个正科级岗位...” 他弹了弹烟灰,作出决定,“这样吧,你就去团委做代书记,再兼任场办公室副主任,这两个位置正好能发挥你的长处。” 游方立即领会了这个安排的巧妙之处,团委书记虽然是正科级岗位,但由他这个行政16级的干部代理,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能让他在青年工作中大展身手。 而厂办副主任的职务,则能让他协助主任统筹行政事务,全面锻炼能力。 “谢谢老师栽培!” 游方真诚地说,“我一定尽快熟悉工作,把团委和办公室的工作都抓好。” 李场长摆了摆手,起身拿上材料出门,“你先坐着,我去和书记商议。” 不多时,李场长带着孙书记回到办公室。 孙书记一见面就热情地握住游方的手,“刚才老李都跟我说了,游方同志,欢迎你来咱们农场!我们班子刚才简单通了气,一致同意你任办公室副主任兼代理团委书记。” “谢谢书记支持!”游方连忙起身。 李场长把联络员喊了过来,“小王,你去通知一下,10分钟后开党委扩大会议。” 王联络员连忙跑了出去通知场领导。 第222章 工作履新 三人在办公室抽了一根烟的功夫,联络员小王快步进来汇报。 “书记,场长,在家的党委委员和各科室负责同志都通知到了,现在全部在会议室集合完毕。” 李场长掐灭烟头,对游方笑道,“走吧,带你去和同志们见个面,今天这个会,也算是给你接风。” 孙书记一边整理中山装领口一边嘱咐,“待会不用紧张,在座的都是老熟人,不过组织程序必须严肃。” 三人走进会议室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游方注意到,除了场党委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和主要车间主任也都到场了,足足三十多人。 饲料车间主任老王朝游方微微点头示意。 李场长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欢迎农垦部下派的游方同志来我场任职。 经研究,我提议游方同志任办公室副主任兼代理团委书记。” 孙书记接过话头,“游方同志是农大毕业生,在校期间就表现出较强的工作能力,不少同志都了解他的工作情况。” 李场长将一份材料递给人事科赵科长,“赵科长,你把游方同志的基本情况向党委同志们汇报一下。” 赵科长起身接过材料,郑重地念道,“游方,男,22岁,中共党员,四九城农业大学毕业生,行政级别16级……” “现在进行表决!” 孙书记环视会场,“同意游方同志任职的党委委员请举手。” 会议室里齐刷刷举起一片手臂。 李场长清点后宣布,“全票通过!” “下面请游方同志表个态。”孙书记示意。 游方起身向众人鞠躬,“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虚心学习,认真工作,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 会后,办公室刘主任找到游方,热情地领着他熟悉环境,“游副主任,你的办公室安排在308,这是厂办副主任的固定办公地点。 团委办公室在206,两个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边走边介绍,“考虑到你要兼顾两方面工作,需要处理厂务时在308,开展青年工作时就去206。” 来到308办公室,游方看见房间虽然不大,但桌椅书架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盆绿植。 刘主任指着桌上的电话说,“这部电话可以直通各科室,李场长办公室就在隔壁310。” 又来到206团委办公室,这里布置得更有朝气,墙上挂着劳动竞赛图表,书架上摆着各类青年读物。 刘主任解释道,“团委的日常工作由武副书记处理,干事小张协助,他熟悉场里青年职工的情况。” “安排得很周到,”游方笑着说,“这样我就能尽快投入工作了。” 刘主任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可以先把团委的事情理顺再来处理办公室的事,不过要当心,武副书记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游方会意地点头,“多谢刘主任提醒。” 刘主任凑近些说,“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接任书记,现在你空降过来,心里难免有想法。不过你放心,组织上既然任命了你,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工作。” 两人抽了根烟,闲聊一阵便各自散去。 游方送走刘主任后,转身对干事小张吩咐道,“小张,你把场里包括各分场的基本情况整理一下,尽快拿给我。” 小张会意地点头,“书记,这些材料我都提前准备好了,您请看。” 说着从文件柜里取出厚厚一叠资料,“这是各分场的规模,人员构成,还有历年生产数据。” 游方接过材料,满意地说,“很好,你很用心,特别是各分场团支部的情况,要重点标注。” “已经标注好了。”小张翻开其中一页,“一分场的团支部书记是武副书记的爱人,二分场的组织委员是他爱人的弟弟。” 游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来武副书记在团里“组织家属工作”很有一手啊。” 小张补充道,“各分场青年工人反映,武副书记安排干部存在任人唯亲的问题。” 游方合上材料,“这个情况很重要,明天开始,你陪我下分场调研,咱们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小张会意地笑了,“好的书记!” 游方点了点头,开始翻阅起了材料,“总场现在有员工1321名,下属两个分场,有员工709人,全场团员530人,各车间加上分厂团支书有24人,副书记两人,一个专职,一个兼职。” 这时后勤部王主任笑盈盈地走进来,“游书记,我来给您送劳保用品了,这是宿舍钥匙,安排在201,是间单人宿舍。” 王主任压低声音说,“你名下还有套小四合院,暂时不好给你分房,等你结婚了,三楼有套两居室的宿舍我给你留着。” 游方起身接过钥匙,“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热情地说,“应该的,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食堂开饭时间是早六点半,午十一点半,晚五点半。” 游方指着材料问,“各分场的后勤保障情况如何?也请你准备份材料给我。” 王主任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各分场的宿舍分配,食堂运营情况都在这里,二分场最近正在扩建职工浴室,预计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游方收下材料,“很好,明天开始我要下分场调研,后勤保障方面还请你多支持。” 王主任爽快地说,“你放心,需要用车随时吩咐,我让小车班给你预留了吉普车。” 送走王主任后,游方继续研究材料。 到了傍晚,游方已经把场里的团员基本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几个团支书和兼职的团委副书记都主动上门做了工作汇报,唯独武副书记和另外几个团支书迟迟没有露面。 游方看了看手表,离下班还有一刻钟。他不动声色地对小张说,“把今天来汇报的和没来汇报的团干部名单分别整理出来。” 小张会意地点头,“已经记下了。没来的除了武副书记,二分场的团支书,还有防疫车间的支书和仓储车间的支书,还有咱们总厂的组织委员。” 游方淡淡一笑,“看来这是要给我这个新来的,来个下马威啊。” “要不要我去催一下?”小张问。 “不必了。” 游方摆摆手,“咱们明天下去逛逛。” 第223章 师生商谈 游方顺着下班的铃声带着孟月来到了筒子楼,用钥匙打开201宿舍的房门。 房间估计有14平方米,陈设简洁但齐全,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角还配了个洗脸架。 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换的。 孟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游方,“哥,你是怎么做到刚毕业就行政16级的,太厉害了吧!” 游方嘿嘿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两人一阵闲聊,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李场长的爱人李师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笑容。 “方子,走!”李师母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 “听说你今天正式报到,我特地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老李在家等着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游方心里一暖,连忙说,“师母,这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李师母嗔怪道,“你在学校时就常来家里吃饭,现在到厂里工作,更该常来,快把门锁上,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游方,这才注意到屋里还站着个俏生生的姑娘,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哟,方子,这位是……?” 游方忙侧身介绍,“师母,这是我未婚妻孟月,我们打算年底结婚。” 孟月也上前一步,乖巧地喊了声,“师母好。” “哎呀,好事啊!真是郎才女貌!” 李师母脸上的笑容更盛,一手拉住一个,“来来来,小月也一起,正好都认识认识。” 三人上了楼,李场长家的大门敞开着,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李场长正拿着酒杯斟酒,看见游方身后的孟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游方笑道。 “我说你小子!前阵子怎么那么上心,非要让我想办法从农专把小孟要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师母笑着推了丈夫一把,“现在才明白?方子这是事业家庭两不误!小两口准备年底办事儿呢。” “哈哈哈哈!好事,真是大好事!” 李场长开怀大笑,热情地招呼,“小游,小孟,都快坐,今天这顿酒,既是给你接风,也是给你们俩道喜!” “谢谢老师!” 游方连忙在餐桌旁坐下,双手恭敬地接过李场长递来的酒杯。 李场长故意板起脸,“你这声老师,我可不敢全应。你算算,当年逃了我多少节畜牧学概论?” “老师,您可冤枉我了!” 游方笑着讨饶,“我那不都是奉学校的命下乡搞推广去了嘛? 每次缺的课,我都找同学仔仔细细补了笔记,一堂都没敢落下。” 李师母轻轻拍了丈夫一下,帮腔道,“就是,老李,你还翻旧账! 方子下乡那是正经任务,再说,人家现在不是又回到你手底下了?” “我这不是提醒他嘛。” 李场长语气缓和下来,给游方夹了一大块油亮的红烧肉,“现在当领导了,肩膀上担子重,更要注重理论联系实际。 明天开始,把我送你那本畜牧学纲要再好好温习温习,要有新体会。” 游方会意,正色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把书里的道理和工作结合起来,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还差不多。” 李场长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举杯,“来,为了你能把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实实在在地用到国家建设上,也为了你们俩的好事,干杯!” “干杯!”四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足饭饱,游方和孟月帮着李师母收拾碗筷,被李师母赶开,“你去书房,你李老师有事要交代你,小月你来帮我,咱娘俩说点话。” 孟月忙应道,“好勒,师母。” 游方会意,转身走进书房。 李场长正在沏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今天你那武副书记的表现,你怎么看?”李场长递过一杯茶。 游方双手接过茶杯,“这是要试探我的底线,不过用缺席汇报这种方式,显得太刻意了。” 李场长点了点头,“武延舟这人吧,你得注意,喜欢搞文斗那一套,给人上纲上线,你得前任张书记就是这么被他整走的。” 游方眉头微皱,“具体是什么情况?” “去年团委张书记想调整两个分场的团干部。” 李场长压低声音,“武延舟就在图委会上批评他搞小团体,破坏团结。后来还写匿名信到区团委,市团委,说张书记排斥工农干部。” 游方若有所思,“这人应该是有些背景吧?” 李场长微微颔首,“嗯,他父亲是区计委的一位副处长,武延舟本人是去年从区团委调过来的。” 说着,李场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这是他的调动材料,按理说高中学历就算工作两年,不该直接安排领导岗位,但区里有人打了招呼。” 游方仔细翻阅档案,发现武延舟在区团委时只是普通干事,调到养殖场就直接当了团委组织委员,今年就升为团委副书记,确实不合常规。 游方心想,原来只是个区计委副处长的子弟,并非那些根基深厚的二代。 游方不禁嘴角微扬起,要是比这些“文斗”的把戏,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招数足以让武延舟吃尽苦头。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游方从容地给李场长续上茶,“既然他喜欢上纲上线,那我们就用组织程序来规范工作,我会重点强调团干部的选拔标准和工作纪律。” 李场长会意地笑了,“看来你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那个什么武副处长最好是别插手,要是插手我一起收拾了。” 李场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小子,有气魄!不过...”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按组织原则办事,不能授人以柄。” 游方会意地点头,“老师放心,我明白,一切都会在组织程序内进行,我会按照规矩行事。” 李场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下半年场里要开始大规模扩建,明后年还要新设三个分场,我决定把学校的教职职务辞掉,专心抓好场里的工作。” 游方立即领会了老师的深意,“这么说,场里马上就要进入快速发展期了?” 第224章 整顿一分场 “没错!” 李场长展开规划图,“部里已经批准了我们的发展规划,未来两年,农场规模要扩大三倍,职工人数也要翻一番,升级完咱们养殖场的级别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游方会意,“老师这是在暗示他几年内把团委稳住,去掉代字,这样就可以从科级领导升级成副处级了。” 游方忙开口说,“老师放心,我会尽快把团委工作抓起来,等新分场建成,团员人数至少能增加五百人,团委的建制也该相应调整了。” 李场长满意地点头,“正是这个理,所以眼前这些人事纠纷,你要从大局着眼,把精力放在夯实组织基础上,这才是正道。” 游方和李场长闲聊完,带上孟月挎上自行车回家,至于宿舍,游方打算忙的时候在去住。 还好农场离南锣鼓巷并不远,骑车半个小时能到。 游方蹬着自行车带着孟月回到93号院,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柱几人正围在收音机前听节目。 见他回来,何雨柱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工作安排好了没?” “安排好了。” 游方解下挎包,“行政16级在农场担任团委代书记,兼办公室副主任。” “不对啊!” 何雨柱拍了下大腿,“你不是去农垦部报道么?还有行政16级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学生不是毕业行政22级,实习一年转正么?” 游方接过雨水递来的茶水,解释道,“工作关系留在部里,以前读书的时候做出了些功绩,上面特批破格晋升。”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来,“好家伙,你这一毕业工作,行政级别比我还高一级,一个月99,不过就靠你小子做的那些事,就值这个待遇。” 王梅听到这话捅咕了下孟月,“小月,你这下可有福了。” 孟月笑嘻嘻的凑到平平身边,“嫂子,柱子哥每个月工资也不低啊。” 游方和何雨柱站在门口一阵吞云吐雾完,游方送孟月回了孟家,洗漱睡觉。 翌日清晨,游方带着孟月骑着自行车来到农场。 和孟月分别后,他先到行政科办好用车手续,然后对团委干事小张说, “今天咱们去分场看看,不要提前通知。” “好的游书记。“小张立即拿起笔记本,“我这就去准备。” 游方开着吉普车驶向一分场,场区里正在新建鸡舍,工人们忙着搬运建材。 游方下车后走到工地前,顺手帮着一个年轻工人抬起木板, “这活不轻省啊。同志们平时下班后都做些什么?” 一个满手泥灰的小伙子说,“下班后就回宿舍歇着。” 游方注意到工人宿舍的窗户有些破损,示意小张记下。 两人直接步行走到了团支部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游方在空无一人的团支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手指在积灰的桌面上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杂乱地堆着些过期文件,最上面是几个月前的工作计划。 “游书记,这里的支书是武副书记的爱人。” “去把团支部书记找来。”游方对小张说,声音平静。 小张很快带回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人回来。 游方指着墙上的团旗问,“这面旗多久没整理了?” 女人慌乱地抬头,支支吾吾,“最近太忙了....” “忙什么?”游方翻开落满灰尘的会议记录本,“上次组织学习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不对,是上上个月.....”女人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游方合上记录本,“小张你去通知一分场领导开会。” “是,游书记。” 游方转头看向这个年轻女人,“我记得你是叫刘素梅是吧?担任一分厂团支书有4个月了吧?你就是这么做工作的?” 刘素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游书记,我....” “你看看这办公室,”游方指着积灰的桌面。 “再看看墙上的团旗都落灰了,半年来,你组织过几次学习?开展过几次活动?” “我....我家里事情多...”刘素梅小声辩解。 游方打断刘素梅的辩解,手指向她,“你!刘素梅!失职!停职处理!” 没一会分场的场长和党支部书记小跑过来,游方和几人握手,指向团委办公室。 “请各位看看这里的状况,积灰的桌面,还有这面落满灰尘的团旗。 半年来,团支部没有组织过一次像样的活动,我提议召开一分厂党支部会议,罢免这样尸位素餐的干部。” 支部书记和分场长对视一眼,知道游方这是玩真的了,忙应下来。 众人移步会议室落座后,游方开门见山地发问, “同志们,团是什么?” 他环视在场党员干部,自问自答道, “共青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党联系青年的桥梁纽带。可是在一分场,这个桥梁断了,这条纽带松了!” 游方拿起那份积满灰尘的工作计划, “半年来,一分场团支部没有组织过一次学习,没有开展过一次活动,连团旗都蒙尘至今。 这样的团支部,怎么团结青年?怎么服务生产?” 分场书记惭愧地低头,“游书记批评得对,我们支部有责任...” 游方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来开批评大会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我提议罢免团支书刘素梅的职务!” 会议室里静默片刻,有个领导突然开口提议道,“游书记,咱们是不是给年轻同志一个机会?” 游方一听,心想这应该是武延舟的外援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那是不是半年不行,还得再给她半年时间啊? 我的同志哥!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 游方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位开口求情的领导被怼的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共青团的工作关系到培养革命接班人,不是请客吃饭!” 游方环视全场,“半年又半年,青年工作经不起这样拖延,今天必须做出决定。” 他转向分场党支部书记,“请组织表决。” 书记立即宣布,“现在对罢免刘素梅同志团支书职务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在场党员干部纷纷举手,连刚才求情的那位领导也在犹豫片刻后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书记宣布道。 第225章 整顿一分场2 游方当即部署,“由党支部暂代团支部工作,立即物色新团支书人选。 总场团委会派人指导改组工作,小张做好记录。” 小张干事忙拿出纸笔记录起来。 游方继续吩咐,“会后向部里区里团委汇报,一分场团支书刘素梅经与党支部成员充分沟通,因工作不力,懒政不作为作免职处理。” 他转向分场领导,“新的团支书人选要从生产一线选拔,要选那些真正关心青年,热爱团工作的同志,给你们三天时间酝酿候选人。” 分场书记立即表态,“游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游方站起身,“好,希望新的团支部能焕发新气象,下周我再来时,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场干脆利落的人事调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游方的工作作风。 消息传回总场后,武副书记气得摔了茶杯,却也无计可施。 会后小张低声问,“游书记,刚才那位求情的领导...” 游方摆手,“不必追究,我们要团结大多数,把精力放在整顿工作上,你去把一分场的团员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游方开门见山的说,“实话说,我对你们支部的工作很不满意!”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 “共青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可是你们呢? 半年来没有组织过一次学习,没有开展过一次活动,连最基本的三会一课都没有落实!” 众人听到这话羞愧的低下头。 游方拍了拍桌子,语气由严厉转为恳切, “我开这场会也不是为了批评谁,咱们得知耻而后勇啊! 同志们!从明天开始,团支部要恢复学习,还要成立团员服务组,主动帮助场里的困难职工解决生活问题。” 他走到团员中间, “咱们共青团员的先进性,不是挂在嘴上的,要体现在实际行动中。 谁家老人需要照顾,谁家孩子需要辅导,这些我们都要管起来。” 组织委员赵大勇立即表态,“游书记,我们今天就成立帮扶小组,先把工人宿舍的破损窗户都修好。” “这就对了!” 游方赞许地点头,“还要组织技术能手开展传帮带,让青年工人都成为生产骨干。” 会后,游方特意嘱咐赵大勇,“工作上遇到困难直接找我,总场团委会全力支持你们。” 望着青年团员们重燃热情的身影,游方知道,今天的会议达到了预期效果。 既要严格要求,又要给予支持,这样才能真正把团的工作开展起来。 游方开完会,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上午十一点出头,这时分场办公室主任快步走过来。 “游书记,今天中午在咱们场吃顿便饭?” 游方点头,“行,正好也看看同志们的伙食怎么样。” 他特意嘱咐,“不要另外准备,我就和工人们一起吃。” 食堂里,游方带着小张拿着铝饭盒排在队伍末尾。 打到饭菜后,他随意坐在工人们中间,边吃边聊, “这白菜炖得挺入味,大家平时伙食怎么样?” 工人们见游方这么随和,话匣子都打开了, “周三改善伙食有肉菜!“ “就是早饭花样少了点....” 游方仔细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他对分场办公室主任说, “青年工人正在长身体,伙食一定要保证,可以考虑增设个夜班加餐。” 这顿简单的午饭,让游方了解到不少实际情况。 吃完午饭,游方开着车带着小张前往二分场继续考察。 游方刚把车停稳,二分场团支书就快步迎上前来,“欢迎游书记来我们团支部考察工作。” 这位姓陈的团支书昨天刚去总场汇报过工作,给游方留下了踏实肯干的印象。 游方与他握手时注意到,小伙子手掌上还带着刚干完活的泥印。 “陈支书这是刚从工地过来?”游方关切地问。 “帮着青年突击队修了会猪舍。” 陈支书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听说您要来,赶紧过来迎接。” 游方赞许地点头,“团干部就该这样,既抓工作,又参加劳动,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团支部吧。” 走进二分场团支部办公室,游方明显感觉到这里与一分场的不同。 墙上整齐挂着工作制度,会议记录本也是按时填写,虽然条件简陋,但处处透着认真劲儿。 “游书记,我们正在组织青年学习新的饲养规范。” 陈支书汇报说,“另外成立了三个互助小组,帮助有困难的工人。” 游方满意地说,“很好,你们的工作思路很对头,团组织就是要这样,既抓思想教育,又解决实际困难。” 在二分场的考察,让游方看到了希望。 看来场里还是有不少踏实肯干的团干部,关键是要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结束了一天考察,游方回到总场。 他让孟月先骑车回去,自己则在单人宿舍里整理调研资料至深夜。 游方仔细记录各分场团支部存在的问题,也记下了一些值得推广的好做法。 翌日清晨,游方开始考察总场各车间团支部。 他首先来到饲料车间,团支部书记是位大学生技术员,正在组织青年工人学习新的配料工艺。 “游书记,我们车间团支部实行三结合工作法。” 这位团支书介绍,“把团日活动与技术培训,生产突击结合起来。” 游方仔细观察了他们的“青年先锋岗”和“技术比武台”,满意地点头,“这个做法很好,值得推广。” 在养殖车间,他看到团支部把学习室设在鸡舍旁,青年工人们利用休息时间学习养殖技术。 团支书汇报,“我们开展了“师徒结对”活动,让老师傅带青年工人。” “既传技术,又带作风。”游方赞许道,“这样培养出来的青年工人,才是场里需要的接班人。” 一天考察下来,游方对总场团支部的工作有了全面了解。 他注意到,凡是工作扎实的支部,都有个共同点,团干部自身素质过硬,能够把团工作与生产实际紧密结合。 晚上回到宿舍,游方开始起草《关于加强全场共青团工作的意见》。 他决定推广饲料车间的“三结合”工作法和养殖车间的“师徒结对”经验,同时要整顿那些涣散的团支部。 第226章 游武斗 翌日,游方召开了团委扩大会议,各分场,车间的团支部书记和青年代表五十余人参加。 游方开门见山,“这几天我走访了各分场和车间,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状态。 有的团支部充满活力,有的却涣散无力!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找差距!定措施!” 游方目光扫过会场,“来,防疫车间的团支书,你来讲讲为什么不开展青年学习活动,还有仓储车间的支书,你来讲讲为什么工作反应那么迟钝?” 防疫车间的团支书低着头站起来,“游书记,我们车间三班倒,实在凑不齐人....” “饲料车间也是三班倒!” 游方立即打断,“他们利用交接班时间,在食堂组织一刻钟的微学习,这个经验你们没学过吗?” 防疫车间支书低下了头,游方转而看向另一位。 仓储车间团支书支支吾吾,“我们以为把仓库管好就行了....” “共青团是先进青年的组织!” 游方提高声调,“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场里正在开展劳动竞赛,你们组织青年参加了吗?” 两人低着头默然不语,其他团支书目光有些玩味的看向武副书记,这位靠文斗上台的副书记,现在终于有人能压制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认真执行团规! 你们两个下班后,每天一篇500字的思想动态汇报,直到我满意为止。” 武延舟清了清嗓子,刚开口,“游书记,这两位同志确实有错,但是不是....” “武副书记!” 游方立即打断,语气严肃,“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团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格执行,这不是请客吃饭!” 他转向全场团干部,“如果今天对涣散行为姑息迁就,明天就会有更多支部效仿。 共青团要是连最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能坚持,还怎么担当党的助手和后备军?” 那两个被点名的团支书头垂得更低了,武延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思想动态汇报必须按时交!” 游方斩钉截铁地说,“武副书记,由你执行这项决定,每天向我汇报落实情况。” 会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游书记这不仅是在整顿团风,更是在确立自己的工作权威,武副书记想要维护自己人的企图,被彻底挫败了。 他转向全场,“团干部不是事务员,要主动作为! 从今天起,各支部每周必须报送工作动态,总场团委定期检查评比。” 游方让饲料车间和养殖车间的团支书介绍经验,又请一分场的新任团支书汇报整顿情况。 游方总结道,“团的工作不能搞形式主义,整顿团风就是要解决组织涣散问题。” 游方宣布三项决定, “第一,推三结合工作法,把团日活动与技术培训,生产突击结合起来。 第二,建立团支部考核制度,每月评比公布。 第三,总场团委成立督导组,指导后进支部整改。” 游方宣布完看向另外一位副书记,“我任督导组组长,刘副书记你任副督导组长,多盯着点。” 刘副书记忙起身应下,“好的,游书记,这事我会落实好。” 武副书记坐在台下,脸色不太好看,这些举措明显是针对他过去那套工作方式。 “好,散会!”游方起身率先端着搪瓷缸,走出了会议室。 武延舟回到办公室噼里啪啦的摔起了东西,今天这场会议游方是把他的威信瓦解的差不多了。 摔完东西,武延舟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越想越心慌。 两个心腹团支书被当众训斥还要天天写检讨,妻子被免职,现在连团总组织委员都在悄悄疏远他。 更让他懊恼的是,会上想给游方扣个不尊重“工农干部”的帽子,却发现对方每个决定都符合组织程序,根本无懈可击。 “不行...这样下去就全完了。”他颓然坐下,意识到游方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高明。 用组织程序来推行整顿,让所有调整都名正言顺,这招实在太狠了。 他想起游方在会上的那句话,“共青团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格执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实实在在地削掉了他的权力基础。 武延舟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凭借自己斗不过游方,不过他还有个在区计委工作的父亲,一定可以给他想出办法,像整走游方前任一样整走他。 晚饭后,武延舟夫妇来到父亲武国为的书房。 武延舟急切地说,“爸,新来的那个游方太嚣张了,这才几天就把我压制的喘不过气了。” 刘素梅红着眼圈附和,“是啊爸,那个游方行事太霸道了,当着全分场的面撤我的职,咱们能不能请区团委的王副书记出手整治他?” 武国为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摇头,“糊涂!我打听过了,游方是农垦部下派的干部,王副书记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去得罪农垦部?” 他严肃地看着儿子,“你以前那些手段,对付普通泥腿子可以,但游方这样的,不仅动不得,还要尽量交好。” “可他现在明显在针对我....”武延舟不服气。 “那是因为你先不尊重他!”武国为一针见血,“明天就去向他诚恳检讨。” “凭什么!我不服!”武延舟哽着脖子回道。 武国为看着梗着脖子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种年轻人的倔脾气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要是不听劝,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武国为无奈地摇头,“游方这样的干部,既然敢动手整顿,就肯定做好了完全准备。”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好像家里关系不小,虽然不知道他爹是什么级别,你那些扣帽子的手段,你以为人家家里人不会教?” 但武延舟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 他盘算着要不要写匿名信,或者找几个“苦主”去上级那里反映情况。 武国为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益,只能暗自祈祷儿子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他却不知道,游方早就防着这一手,所有整顿措施都严格按组织程序进行,就算调查也挑不出毛病。 第227章 武国为出手 武国为的担忧完全在理,此时的游方,正在宿舍里审阅各支部报来的整改方案。 他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决定整顿武延舟,就绝不会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小张,”游方对前来送材料的干事说,“把这些材料誊抄四份,一份存总场党委,一份报农垦部团委,一份报农业部团委,一份留底,所有程序必须规范到位。” 小张会意地点头,“游书记放心,每个环节都按组织程序办理,经得起检查。” 游方满意地点头,他深知在机关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程序合规。 现在他手握大义名分,进行的又是正常的组织整顿,就算武家父子想搞小动作也无从下手。 游方补充道,“对了,通知各支部,明天开始学习《实践论》,我们要把思想建设抓起来。” 这一连串组合拳,既巩固了整顿成果,又堵死了武延舟反扑的所有可能。 游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在红星农场,共青团工作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 小张干事抱着文件前脚刚离开,李场长后脚就端着碟花生米,拎着瓶二锅头出现在宿舍门口,游方连忙将老师迎进屋里。 “我可是听说你今天会议很威风啊?”李场长把酒菜放在书桌上,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游方找出两个搪瓷缸子,“按程序都处理好了,我还有后续方案等着他。” 李场长满意地斟酒,“做得对,这种喜欢搞文斗的人,要么别动,要动就必须按死。” 游方胸有成竹,“老师放心,所有调整都符合组织规定。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认栽,找他爹调出咱们农场。” 李场长举起搪瓷缸,“来,为你初战告捷干杯,不过要记住,我不会出手帮你,这全靠你自己。” “老师,我明白。” 师徒二人就着花生米对饮起来,游方知道,这个武延舟估计是老师留给自己的磨刀石,既然是磨刀石那就要把刀磨锋利些。 “你的能力我不担心,”李场长忽然说,“我就是怕这个武延舟会动歪脑筋。” 游方放下酒杯,从容一笑,“老师,我做的每件事都经得起检验,团支部整顿有会议记录,干部调整有党委决议,学习活动有签到名单。 他要是想搞莫须有,也得先问问这些白纸黑字的材料答不答应。” 游方又给老师斟酒,“再说,他父亲要真是个明白人,就该劝儿子认栽。为了我这个位置继续莽,不值当,要是玩盘外招,我上面也是有人的。” 李场长闻言放声大笑,“好!看来你是越来越精了,来,再干一杯!” 师徒俩的搪瓷缸碰在一起,游方心里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工作,让武延舟明白除了认输滚蛋,别无选择。 游方可不想反Y活动如火如荼的时候,身边有个虎视眈眈擅长扣帽子的下属,要是自己心软放他一马,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师生俩干了小半斤白酒,游方扶着李场长上楼休息。 翌日,游方特地安排各车间团支部在下班后半小时,组织青年工人到大会议室参加学习活动。 “同志们,今天我们学习《实践论》。” 游方站在讲台前,“为什么要学这个?因为团的工作不能脱离实际。” 他特意点了武延舟的名,“武副书记,请你结合工作实际,谈谈学习体会。” 会场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延舟身上。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实践论就是要...要联系实际...我们团的工作...要...” 游方不动声色地等着,直到武延舟实在说不下去了,才缓缓开口, “武副书记连《实践论》的基本精神都说不清楚,难怪工作会脱离实际。” 他转向全场,语气严肃, “《实践论》告诉我们,认识来源于实践,又要反过来指导实践。 我们有些团干部,既不了解青年工人的实际需求,又不愿意深入生产一线,这样的工作怎么可能做好?” 武延舟面红耳赤地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当众出丑,让他在团干部中的威信彻底扫地。 游方接着宣布,“从下周起,所有团干部都要下车间下地劳动,每人每月不少于三天,我们要在实践中加深认识,改进工作。” 这个决定赢得全场热烈掌声。 武延舟知道,自己是彻底输了,不仅输了权力,更输了人心。 散会后,游方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啥勾吧玩意。 就这理论水平是怎么把前面那位张书记挤兑走的?还是说只会玩扣帽子搞诬陷那套把戏?” 武延舟红着眼睛回到家中,把公文包狠狠摔在沙发上,“我忍不下去了!游方这是要往死里整我!” 他立即联系了那两个被处理的团支书,三人在家里密谋到深夜。 “我们就写他打击报复,排除异己!”武延舟咬牙切齿地说,“还要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晚上经常有女干事去他宿舍!” “可是...这些都没证据啊。”一个团支书犹豫道。 “要什么证据!”武延舟冷笑,“只要举报信到了纪委,够他喝一壶的!” 说服两个团支书后,武延舟又去找母亲哭诉。 心疼儿子的武母当晚就对丈夫吹起枕头风,“老武,你就看着儿子被人这么欺负?那个游方也太嚣张了!” 武国为起初还保持理智,但经不住妻子连续几天的软磨硬泡,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帮这一次,不过你们要记住,适可而止。” 得到父亲默许后,武延舟更加肆无忌惮。 一封封充满不实指控的举报信,就这样被寄往了各级纪委。 几天后区纪委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游方的办公室门。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出示了证件,“游方同志,我们是区纪委的。 有人举报,反映你在干部调整中存在违规操作,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28章 纪委上门 游方挑了挑眉,“按理来说调查我应该是场里的纪委,你们区纪委协查文件呢?有没有和我们厂党委通知?” 见几人默然不语。 游方接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继续说道,“这位同志,按规定你们应该先出示协查文件,并与我们场党委取得联系,请问程序走到了哪一步?”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废什么话!带走!” 游方直接从抽屉里,实则从空间里掏出枪拍在桌上。 “我看谁敢!” 几位纪委工作人员顿时人麻了,其中一个手指着游方说道,“你居然敢掏枪!” 游方直接把持枪证甩在这人身上,“就你们一没协查文件,二没通知我们厂党委,我现在怀疑你们是敌特,全部蹲下!” 那名工作人员蹲在地上,打开持枪证,见上面盖的是某个部委的章,顿时人都心凉了半截。 游方也不理会这群人,拿起电话,“喂,保卫科么?我办公室来了几个人,我怀疑是敌特,我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带上枪过来一趟。” 打完保卫科的电话,游方又打起了另外一个电话,“给我接东郊区王区长办公室。” 不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王区长秘书的声音,“喂,是哪位?” “张主任,是我啊,红星煤炉厂的技术顾问游方啊。” 张秘书听到是游方,不由提高重视,这位可是在领导那挂号的。 “啊,游顾问啊?什么事嘛?”张秘书声音变得和蔼了起来。 “我这办公室来了几个自称是区纪委的人,要带我我去调查,可是我看他们一没协查文件。 二没和我们厂党委联系,我这边怀疑他们是敌特,已经喊保卫科过来了。” 张秘书顿时恼火起来,这群不懂规矩的玩意,“游顾问您稍等,我现在找领导汇报。” 王区长听完张秘书汇报惊出一身冷汗。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位爷来东郊农场工作时,市里面组织部卢部长特意打过招呼要给予关照,现在居然有人敢这么乱来? 王区长连忙抓起电话,“小游啊,你先控制住现场,我这就过来!在我到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说完拿上衣服,带着张秘书出门。 游方刚挂完电话,保卫科的战士就冲了进来,“游书记,是这几个?” “嗯,不符合纪委办案流程,就只有个工作证,我怀疑他们是敌特。” 小组长闻言,看了看游方桌上的枪,直接把几人按倒。 “这个是我的持枪证,你们检查一下。” 小组长仔细检查一番,把持枪证还给了游方。 这时李场长带着几个党委成员也跑了进来,游方解释了一番。 见学生没有大碍,李场长也看起了戏。 十分钟后,王区长的车疾驰进场。 他走进办公室,对着那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厉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办案程序都不懂吗?” 带头的张科长支支吾吾,“我们接到举报....” “收到举报就能违规办案?” 王区长打断他,“这件事我要向区纪委主要领导反映!” 游方和王区长握了握手,“王区长,既然他们说接到举报,那咱们就来验证一下嘛。” 他转身对张科长说,“请把举报信拿出来,我们当场核实,如果是真实举报,我全力配合调查。 如果是诬告,那就得追究诬告者的责任了。” 张科长顿时慌了神,这封举报信确实漏洞百出,很多内容都是凭空捏造。 王区长会意,立即表态,“对!既然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如果是诬告,必须严惩不贷!” 张科长额头布满了冷汗,李场长这时也悠悠开口,“咱们场的干部,可不是空口白牙可以诬陷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我要向农业部,农垦部还有农大校党委反映。”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王区长沉着脸说,“张科长,把举报信拿出来吧,如果是诬告,区里一定会严肃处理。” 游方趁势施压,“我才刚上任半个月不到,既然有人举报,现场有这么多领导,查查吧。” 张科长的手开始发抖,他求助似的看向同伴,却发现另外几个纪委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区长接过举报信仔细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把信递给李场长,李场长看着看着突然拍案而起, “张科长!这封反映游方同志生活作风问题的信,说周三晚上他宿舍有女同志进出。 可周三晚上游方同志正在参加党委扩大会,这事所有党委委员都能作证!”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这封说游方同志打击报复刘素梅的,更是无稽之谈!刘素梅的调整是正常程序,经过党支部表决的。” 张科长两腿发软,额头直冒冷汗,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 游方挺直腰板,正色道,“王区长,我要实名举报!这些人办案不依程序,举报信内容纯属捏造,我怀疑背后存在不正当交易!” 王区长当即表态,“好!李场长,麻烦安排保卫科的同志把这几人暂时看管,我们区一定会严查这事,绝不姑息!” 李场长嘱咐起了小组长,“把这几位同志请到招待所休息,在区调查组到来之前,务必保证他们不能与外界联系。” 张科长等人面如死灰,被保卫科人员架着离开办公室。 游方又补充道,“王区长,我建议立即封存这些举报信原件,请公安部门的笔迹专家进行鉴定,一定要查清是谁在诬告陷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王区长郑重承诺,“就这么办!游方同志,你受委屈了,区里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李场长也表示,“我们场党委马上向上级党委报告,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整风运动,诬陷优秀干部。” 几人表完态,转身离开了。 武延舟在隔壁办公室透过门缝偷看,吓得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见父亲托关系请来的张科长,竟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这时游方突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武延舟吓得一哆嗦。 “武副书记,”游方似笑非笑地说,“刚才的戏好看吗?” “游,游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游方拍了拍武延舟的肩膀,转身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第229章 武家下线 游方坐在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他早就料到武延舟不会乖乖认输,这几天特意在办公室守株待兔。 “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 游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游方上次学习会就是针对武延舟,逼着他申请调走,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自己的副手是个上蹿下跳,扣帽子,搞诬陷的主。 孟月这时小跑过来,看她这样子,刚从试验田回来的。 孟月也来不及擦汗,焦急的问,“方子哥,我听我们技术科的人讲,上午有区纪委的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游方笑着递了杯茶过去,“没事,一群臭虫,都收拾了,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 孟月听到游方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中午时分,农场办公楼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队保卫科战士径直冲向武延舟的办公室,为首的科长一脚踹开木门。 “武延舟!跟我们走!” 正在办公室吃饭的武延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战士从椅子上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饭盒打翻在地,菜汤溅了一身。 “你们干什么!我是场团委副书记!”武延舟挣扎着喊道。 “现在已经不是了!” 保卫科长亮出党委决定,“根据上级指示,你涉嫌诬告陷害,立即停职审查!”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被游方处理过的团支书也被从各自岗位带走,整个农场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议论纷纷。 武延舟被拖过团委办公室时,看见游方正站在窗口抽着烟注视着这一切。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武延舟终于明白了,从他没去游方办公室汇报工作开始,游方就在布这个局。 “游方!你不得好死!”武延舟绝望地嘶吼。 游方轻轻拉上窗帘,转身对小张干事说,“通知各支部,下午照常开展技术学习。” “是,书记。” 两天后,东郊区纪委书记亲自带队来到养殖场,一见面就紧紧握住游方的手, “游方同志,让你受委屈了!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张大海和武国为存在严重的权钱交易问题。 张大海多次收受武国为的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子武延舟谋取私利,这个案子还牵扯出了区团委的王副书记。 纪委书记递上一份调查报告,”这是初步调查结果,张大海,武国为,王为国,三个月后执行死刑。 至于武延舟几人... 他压低声音,“除了诬告陷害,我们还发现他涉嫌贪污团费,案件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预计大西北劳改20年。” 游方接过报告,“感谢组织还我清白。我相信大多数干部都是好的,只是个别害群之马需要清理。” “说得好!” 纪委书记赞赏地点头,“区委决定在全区通报这件事,要求各单位引以为戒。同时要表彰你坚持原则,敢于斗争的精神。” 临走时,纪委书记特意嘱咐,“游方同志,以后遇到类似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反映,我们绝不会姑息这种歪风邪气。” 送走纪委同志后,李场长笑着对游方说,“这下你在东郊区的名气可打响了,经过这件事,看谁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不过那个武延舟也是蠢货,自己搞事这下全家成了黑五类,我听说他有个弟弟在林业学院念书,好像也被劝退了。” 游方耳朵微动,“老师,你知道他那弟弟叫啥名字么?” “我想想,这个是昨天东北林业学校的老张听说是我场里的事,打电话过来确认,好像是叫武延生,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游方心里暗呼卧槽,“不会这么巧吧?名字和专业都对上了,这货该不会就是塞罕坝的那个武延生吧? 不过就算是,搞了就搞了。 这货也不是啥好玩意,现在成了黑五类家属,以后得夹起尾巴做人了,要不然人民的铁拳会教他做人。” “不过这次区里的王区长反应有点迅速啊,自己跟他也就是在煤炉厂谈过几次话,比较熟。 本来就是想打电话给他给张科长施压,事后找舅妈告状再收拾武家。” 游方想到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场长拍了拍游方肩膀,“想啥呢?” “我在想这次王区长怎么表现的这么积极。” “这事啊,你该去学校感谢一下卢副书记,他大哥是在市里组织部工作,是组织部一把手。 我上次回学校还听他讲起过你,说你兜兜转转还是来农场,成了他麾下的兵,还特地打电话给他大哥要求多看着点你。” 游方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卢副书记! 我就说嘛,我和王区长只是能说的上话,他不会这么积极的帮我,等哪天回学校得好好感谢一下卢副书记了。” 李场长开口说,“你还不知道吧,卢副书记工作得调整了,升来一级,要外调出去了,去xx行政公署担任地委专员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那我明天休息日,去看看卢副书记。” 李场长摆摆手,“就今天下午吧,我给你批假。” 游方立即动身赶往农大,在卢副书记办公室,他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书记!听说您要高升了?”游方握住卢副书记的手。 卢副书记笑着拉他坐下,“组织上调我去xx行政公署任职,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要嘱咐你。” 他正色道,“我走后,你在农场要更加谨慎,武家虽然倒了,但难免还有其他人眼红。 记住三点,一要团结同志,二要扎实工作,三要严守纪律。” 游方郑重承诺,“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教诲,这次多靠您帮忙。” 卢副书记摆了摆手,“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两人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卢副书记递了根烟给游方,“说说吧,你是什么个打算,就算我大哥不打招呼,武家那边也奈何不了你,我听老李说,你可没少在学习会上打压他。” “老师,今年的风气你也了解,谁放心自己的副手是个诬陷扣帽子的好手呢?再说了我是按照规矩行事,谁让他连基础理论都搞不清楚。” 卢副书记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今年这风气,确实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这种岗位上。” 他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游方,“不过你要记住,打压要适度,立威要得法。这次你做得很好,既坚持了原则,又把握了分寸。” “老师,我明白。”游方诚恳地说。 “这就是政治智慧。”卢副书记赞许道,“既达到了目的,又让人挑不出毛病。不过...” 他压低声音,“到了新岗位,我会留意合适的职位。你在基层再锻炼一两年,到时候可以把你调过来。” 游方心中感动,却摇头说,“老师,我想先在农场做出些实实在在的成绩。等有了过硬的政绩,再去您那里也不迟。” “好!有志气!”卢副书记用力拍拍他的肩,“那就好好干,我等着看你做出成绩。” 和卢副书记寒暄完,游方骑着车回了农场,他心里明白,卢副书记这些师长的关照,与其说是提携,不如说是对踏实做事后生的天然偏爱。 第230章 四合院杂事 游方蹬着自行车到农场接上孟月下班,孟月侧坐在后座,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上。 “方子哥,明天休息日,咱们去市场买点菜吧。”晚风里传来她轻柔的声音。 “行啊,我肉票还剩不少,想吃点啥?给你做红烧肉怎么样?”游方骑着车,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坑洼。 “今天我下厨,给你做那个土豆炖豆角……”孟月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人在菜市场里边走边挑,不时和相熟的摊主打招呼。 这个时节蔬菜正多,游方挑了几个土豆,又称了把新鲜的豆角,最后割了斤猪肉。 游方仔细数出钱票,孟月在一旁把菜一样样装进网兜。 何雨柱夫妻和两个小姑娘还没放工放学回来。 雨水今年已经上初中二年级了,大妞明年也要参与高考了,时光过得真快。 孟月撸起袖子在游家厨房忙活起来,游方被赶了出来。 他闲着没事,溜溜达达到了何家正屋,看见摇篮里的何书昀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自己玩。 游方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把小侄女抱了起来。 谁知这笨拙的动作惊扰了小姑娘,她小嘴一瘪,立刻“哇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游方顿时慌了手脚,笨拙地摇晃着怀里的小人儿,嘴里发出各种不成调的声音试图安抚。 “哦哦哦,平平不哭……” 这时王母从里屋笑着走出来,“方子,你这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孩子能舒服吗?得这么抱。” 她熟练地接过哭闹的小外孙女,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头颈和屁股,让小家伙舒服地偎在臂弯里,哭声果然渐渐小了。 “嘿,大娘,这带娃可是个技术活啊。”游方在一旁看得认真,也跟着比划起来。 王母笑着,“等你和小月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到时候有你学的。” 逗了会小侄女,游方回到房间检查起了白皮书计划,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将文件收好。 还是等度过后面困难时期再说吧,那些外汇等日后多进口些粮食,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明年那场即将到来的那场诱因,绝非一两人之力所能扭转,游方不是愣头青,深知不可与时代洪流正面抗衡。 大江奔涌,难挡其势啊…游方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纷杂思绪。 既然改变不了大势,那就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护好身边的人。 胡思乱想到傍晚,何雨柱夫妻雨水大妞也都下班放学回来。 孟月在厨房里烧好几个拿手好菜,游方忙招呼和雨水去孟家喊人过来吃饭。 何雨柱和游方正摆好碗筷,准备晚上好好喝两盅,没一会儿,许大茂就拎着瓶酒,顺着味就过来了。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到桌前,“嘿嘿,方子,柱子哥,这好菜好酒的,加我一个呗?我这儿也带了好货!” 说着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 没一会孟大山带着孟广粮过来了,孟大山手上端着满满一大碗二和面馒头,孟广粮手里也拎着瓶酒。 游方忙问道,“孟叔,我卢婶和嫂子解放他们怎么不过来?” 孟大山摆了摆手,没事家里做好饭了。 游方听到这话,让吴华把菜扒拉了些给孟家送了过去。 孟大山笑着看着这一幕。 待菜上齐几人纷纷入座,等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都吃饱下桌后,游方看了看屋里有些闷热,便提议道。 “咱们把菜端到葡萄架下边吃去,那里凉快,也宽敞。” 大家一听都觉得好,于是七手八脚地把菜端到院里的石桌。 晚风穿过藤蔓,带来丝丝凉意,比屋里舒服多了。 这时后院隐隐传来了刘海中教育阎家三兄弟的声音,游方不由纳闷,放下酒杯问道,“大茂哥,这刘组长的政策分析课还没上完啊?这都多久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嘿嘿,这刘组长哪舍得结束啊!现在他家几个孩子没有正当理由,吴婶也严令不准他动手。 这不,只能天天抓着阎家那几兄弟磋磨,过他的领导瘾和教育瘾呗!” 他说着,还幸灾乐祸地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孟广粮也是笑着抿了口酒说, “方子,你这段时间不在院里不知道。有回刘海中下手狠了,把阎家老二的胳膊抽得淤青好几天没消。 阎老西可算找到机会了,直接堵着刘海中家门,硬是要了五块钱医疗费!” 他夹了粒花生米,继续道,“打那以后啊,你是没见着!阎老西天天晚上亲自押着三个儿子去刘海中家学习,比上学还准时。 生怕他那几个宝贝儿子逃了课,断了他的财路!” 游方听到这儿,刚喝进嘴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连忙咽下,对着孟广粮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阎老西这算计,我真是服了!这特么的不发财都天理难容啊!” 何雨柱也是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这可不么?我给你们算算啊。”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光是明面上咱们知道的,刘海中下手重的就有三四回,每回阎老西最少都能要个三块五块的。 再加上平时磕了碰了的小钱……我估计啊,这一年下来,阎老西最起码在刘家赚了小八十块!” 何雨柱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朝前院方向扬了扬下巴,“他前段时间不是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么?我估计钱是这么来的。” 游方一琢磨,估计这是吴红梅花钱买儿子平安的策略。 刘海中前段时间成了6级工,一个月工资可不少,要是能花点钱让刘海中去折腾别人家的孩子,估计吴红梅能拍手同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一直闷头喝酒的孟大山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柱子,大茂,你们往后有了孩子可得记住,千万别学这套。 拿孩子当摇钱树,再深的父子情分也得磨没了,咱们穷归穷,可不能丢了为人父母的本分。” 待酒席散场,孟月和王梅一个收拾桌子,一个端着盆去接水,配合得十分利索。 孟大山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他掏出烟袋,游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敬上一根烟。 “孟叔,您抽烟。” 孟大山接过烟,就着游方的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方子,你爹是年前能回四九城?” “对,信里是这么说的。” 游方应着,直接切入正题,“孟叔,等我爹回来,我们就想正式上门提亲。我和小月的事,不知道您和卢婶这边,有什么要求和讲究? 我年轻,很多规矩不懂,请您多指点。” 孟大山吐出一口烟,脸上满是温和,“新社会了,我们老孟家不兴那些虚礼,主要是看你们小两口往后怎么把日子过好。” “孟叔,您放心!” 游方站直了身子,语气坚定,“我一定对小月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 孟大山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的,等你爹回来,我们老哥俩再坐下来好好商量,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 第231章 逛百货大楼 翌日,何雨柱带着媳妇闺女回王梅娘家看看,游方则带着孟月还有两个小姑娘逛了逛王府井百货大楼,采购起了提亲要用的东西。 这栋大楼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座国家投资建设的大型百货商店,被称作“新中国第一店”。 早上9点不到,几人顺着人流挤了进去。 四人当走到化妆品柜台时,游方停下脚步,指着玻璃柜里的万紫千红雪花膏对售货员说,“同志,要四瓶。” 吴华小声嘀咕,“方子哥,这个太贵了.....” “你哥我工资高着呢。” 游方笑着递上购货证,幸好这时还没实行工业券,不过售货员还是仔细核对了购货证上的记录。 这时孟月快步走到文具柜台,“同志,请拿一支新民钢笔。” “三块八。”售货员检查完购买证,从柜台里取出一根深蓝色的钢笔。 孟月利落地数出几张纸币,售货员接过钱夹在头顶铁丝的铁夹上,地一声滑向收款台。 等收据滑回来,将那支钢笔包装好递给了孟月。 孟月拿着盒子递给了游方,“方子哥,你现在工作了,这是我上班第一个月工资给你买的,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游方小心的接过钢笔,“有这根钢笔就够了。” 吴华和雨水两个人在一旁看着,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始挤眉弄眼地偷笑,脸上写满了“我们都懂”的表情。 游方被她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好气地抬手作势要拍两人,“去去去!再搞怪,就不带你们去看电影了!” 这话一出,两个小姑娘立刻老实了,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何雨水把手一伸,“二哥,拿两张汾酒票给我。” 游方不明所以,“你要酒票干嘛?” “我和大妞姐商量好了,我们两出钱,给你和大哥一人买瓶汾酒。” “得嘞,不过我没汾酒票,买西凤的吧”游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西凤酒票递了过去,没一会雨水和大妞一人抱着一瓶酒回来了。 几人在百货大楼逛了半天,买了不少提亲时要用的礼品。 逛完百货大楼,几人步行来到了不远处的大华电影院。 雨水拉着游方的胳膊,指着海报央求道,“二哥,咱们看这个《护士日记》怎么样?” 游方征询了下孟月和吴华的意见,见大家都同意,便去售票处买好了四张票。 电影开场后,游方对这个年头典型的叙事手法和拍摄风格并不太感兴趣,看着看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银幕上响起那首后世耳熟能详的插曲,“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时,他才被这熟悉的旋律惊醒,精神一振,这首歌这么早就有了啊。 看完电影,三个小姑娘都被电影里护士奉献边疆的情节深深打动,眼眶红红的,激动地讨论着,就差要当场报名支边了。 何雨水凑到游方旁边,憧憬地问道:“二哥,你说…我以后也去当护士怎么样?像电影里那样,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不怎么样!”游方想都没想就给她泼了盆冷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把知识学扎实。等将来毕业了,有的是机会做贡献。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做打算。” 游方语气坚决,深知这个妹妹只是一时热血上头。 “那我明年中考,就考中专去当护士。”何雨水不服气地嘟囔道,觉得二哥不理解她的远大理想。 游方停下脚步,正色看着她,“雨水,你要真想学医,就好好念书。救命治病可不是开玩笑的,光靠一腔热血不够,得有过硬的本事。”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说,“就像这颗老槐树,根扎得深才能枝繁叶茂。” 何雨水看到游方这个表情也认真起来,“二哥,我晓得了,我会努力读书,考上中专做一位护士的!” 游方见雨水听进去了,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雨水考中专当护士也是条出路。 到时候他可以凭借着上次提议编撰赤脚医生手册时搭上的关系,送雨水进数字医院,起风的时候可以避免大部分麻烦。 孟月等游方训完话才扯了扯游方的袖子,“好了,方子哥,雨水还小,说说就得了,刚才你板着脸的样子真像游叔叔生气的样子。” “就是就是,刚才你板着脸的样子真像舅舅训人时的模样。” 何雨水也是小声嘟囔起来。 游方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向旁边的吴华,见吴华也是抿着嘴,肯定地点了点头。 游方自嘲地笑了笑,“得,看来这搞思想的活儿干久了,看啥都想说教两句。这毛病得改,不然以后真成小老头了。” 几人溜达着回胡同,刚到胡同口,见金琳拎着瓶酱油被几个半大小子围在中间,几个半大小子还在那推推搡搡。 游方喝了一声,“干嘛呢?!” 何雨水见状把酒往孟月怀里一塞,上去就踹了个半大小子一脚。 “干啥呢你?欺负个小姑娘有意思嘛?” 那个半大小子刚想动手,见游方正盯着他,只能讪讪一笑,“不就是易绝户的闺女么?欺负能咋啦?” “雨水,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游方吩咐道。 “得嘞,二哥。” 雨水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游方见这个半大小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上前一步,盯着这个半大小伙, “怎么?不服气?你都多大年纪了?有15岁了吧?欺负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人家母亲早就和易中海离婚了,你在这逞什么威风,真要是看不惯易中海,你不是挺能的么?直接干他啊!在这欺负一个没有关系的小姑娘真丢份!” 那半大小子被说得面红耳赤,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指指点点,只能悻悻的低下头,带着伙伴离开了。 “雨水,你带着金琳回后院。” “好勒,二哥。” 何雨水牵着金琳的手,帮她擦掉眼泪,“走,姐送你回家。” 游方看着两个小姑娘走远的背影,轻轻摇头。 他倒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实在看不惯这种以大欺小的行为,特别是这种半大孩子之间的暴力,让他想起后世那些校园霸凌的新闻。 孟月轻声说,“金琳这孩子在胡同里总受气。” “就因为易老狗的那些谣言?” 大妞说道,“对啊,崔婶子都和易老狗离婚几年了,靠着自己上班挣钱把闺女抚养大。 有些眼红的邻居不敢针对易老狗和崔婶子,就盯着小姑娘来,我和雨水帮了好几次了。” 第232章 聋老太欲搬家 几人回了93号小院,何雨水也带着崔月梅拎着糕点走了进来。 崔月梅把糕点放在石桌上,眼圈有些发红,“游领导,今天多谢您了,金琳这孩子也是倔,被人欺负了回家也不跟我说。” “崔婶子,您叫我游方就行。” 游方连忙摆手,“这事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易老狗的名声在这附近都搞臭了,连累得孩子也跟着受委屈,金琳还小,老这样被指指点点的,对她成长不好。” 崔月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回去好好想想。” 崔月梅刚想走,游方一个眼神暗示,大妞忙一把拉住她,“崔婶子,这糕点拿回去吧。” 崔月梅连忙摆手,“这不成,大妞和雨水帮了金琳好几次了,这是我感谢他们的。” 游方温和地说,“崔婶,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糕点留给金琳吃吧。” 崔月梅语气更坚定了,“游领导,这是我给两个小姑娘的,我崔月梅做事一是一,二是二。 两个小姑娘帮了金琳,我上门感谢是应当应分的,您也别再劝了。” 游方见话赶话到这了,也就不再阻拦。 崔月梅走出院子,径直走到那几家半大小子门口,双手叉腰就骂开了。 “你们家孩子多大?我们家金琳才几岁?几个半大小子欺负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家里大人怎么教的?!…………” 随着一阵含妈量极高的话被崔月梅吐出口,大院里的街坊也是出来指指点点。 那几户家长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隔着门缝连连求饶。 崔月梅气咻咻地回到后院,屋里金琳已经哭累了,趴在炕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聋老太坐在炕沿边,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崔月梅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聋老太回过头,小声提醒了一句,“月梅,你小点声,小琳刚睡着。” “诶,干娘我晓得了。” “你去游家那感谢过了?”聋老太站起身问道。 崔月梅忙搀扶住了聋老太。 “去过了,我还去了那几家混小子那骂了一顿。” 聋老太拄着拐杖,望向93号院方向,若有所思,“游家那小子,做事倒是亦正亦邪,帮人是真帮,算计也是真算计。我这双老眼睛,现在倒是有些看不懂他了。” 崔月梅摆手说道,“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人家帮咱是情份,不帮是本份。” 聋老太笑着咧开那张豁牙,”你这妮子看事情倒是比我这老太婆通透。” “得嘞,干娘,我也不和你扯闲篇了,我先去炒菜。” 崔月梅麻利的系上围裙,拿上金琳刚才打的酱油下厨炒菜。 她终究没有和聋老太提搬家的事,虽然想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非要坚持待在这个是非不断的院子里。 但想着这些年聋老太对她们母女的照拂,那句要搬走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这份恩情,让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聋老太看着崔月梅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睡着的金琳,心里的天平发生倾斜,良久叹了口气。 没一会,崔月梅利落地炒好菜端上桌。聋老太轻轻摇醒金琳,“闺女,起来吃饭了。” 金琳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奶,开饭了啊?” “哎,吃饭。”聋老太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等金琳扶着聋老太在桌边坐定,三代人安静地吃起了饭。 饭后崔月梅正要收拾碗筷,却被聋老太按住手,“月梅,先扶我进屋,咱娘俩说说话,小琳帮奶奶看着点门。” “好嘞!”小姑娘乖巧地应道。 崔月梅搀着老人进里屋,“干娘,您要说啥事?” “你坐下。” 聋老太从枕头下摸出个蓝布包,明儿去找街道办王主任,用我院里这几间房换西城的房子,咱们搬。” 崔月梅愣住了,“干娘,您不是要在这等什么人么?” “想通了。” 聋老太打断她,枯瘦的手轻轻颤抖,“这些年守着这院子,等的不过是口咽不下的气。 现在想带着你们娘俩重新活。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让小琳改口叫外婆。” 窗外传来金琳洗碗的叮当声,聋老太望着窗外轻声说,“总不能让孩子在这院里,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崔月梅跪了下来给聋老太磕了三个响头,“娘……” 聋老太摸了摸崔月梅的头,叮嘱道,“这事不要外传,就算咱们换到房子了也不要对外透露,尤其是易中海!下午你就去街道办!” “老太太,我明白了。”崔月梅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午崔月梅带着房本,出了门,直奔雨儿胡同街道办。 敲开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见是崔月梅,她对这个女人印象还是颇好的,虽然是烟花之地出生,但为人要强,现在已经是纺织厂4级工了, 王主任开口寒暄道,“崔师傅啊,你找我是?” “王主任,我是有事相求。” 崔月梅攥着衣角,“易中海那名声您也知道,现在连累得我闺女在这片胡同里经常受欺负。 孩子渐渐大了,我实在不忍心……我娘说,想用我们后院的房子,跟您这儿申请换房。” 王主任思考片刻,易中海的名声确实臭不可闻,小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确实挺难的。 “行,你想换哪的房?” “我娘说想换西城那片的,离这里远远的。” 王主任理解的点点头,“成,你把房本留下,我这两天给你问问。” 崔月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主任,这事还请您保密,不要对院子里的人说起。” “嗯,好。” 一连两天,王主任总算打听到了消息,德胜门刘汉胡同那边有空房,可以进行置换。 这天下午,王主任特意提前下班,在纺织厂门口堵住了刚下工的崔月梅。 “月梅啊,好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刘汉胡同有合适的房子。你明天请天假,我带你过去瞅瞅,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行,太感谢您了,王主任。” 第二天一大早,崔月梅带着聋老太金琳出门,在胡同口和王主任汇合,一行四人雇了两辆三轮,前往刘汉胡同。 第233章 易中海破大防 四人坐着三轮车来到了刘汉胡同,街道办的一个干事在前引路,“这个院子是个二进院子,院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在工厂上工的。” 聋老太看完院子点了点头,“月梅啊,就这院子了,我看那边还有小学,方便小琳上学,就是你这上班得多废点时间了。” “娘,不打紧的,我算了下,这里去我那纺织厂,也就多走10多分钟的路程。” “行,王主任,这位干事,我们就换这了。”聋老太一锤定音道。 几人回到街道办办理好了换房手续,聋老太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我那屋里还有些带不走的老家具,我打算送给我们院的何家,还有93号院的游家。您给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让人说闲话。” “行,”王主任爽快地应下,“这是好事,我给你们写个条子,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聋老太当天晚上找到了何雨柱,“柱子,老太太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去后院一趟。” 何雨柱不明所以,跟着聋老太进了后院,看到崔月梅正在屋里打包行李,不由大吃一惊,“崔婶,你们这是……要搬家?” “柱子啊,”聋老太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打算搬走了,老太太我有些老家具带不走,想着留给你和游家那小子。你崔婶都收拾好了,明天就过来来拉。” 聋老太带着何雨柱指向一个大衣柜,“这个缅甸花梨木打的,结实着呢,送给你了。” 她又指了指一个梳妆台,“那个是也是同一材质打出来,送给游家那小子了。” “老太太,这东西我不能收。” 聋老太拍了何雨柱一下,“你个傻小子,老太太这是要搬家带不走了,留给旁人,不如留给你们。” “行,那我明天请天假,上午过来帮你们搬家。”何雨柱应了下来。 “这事可得保密咯,”聋老太压低声音叮嘱,“别让院里那些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何雨柱会意地点点头。 翌日清晨,和雨柱起了个大早,等院子里男人去上班,女人去买菜的功夫,带着几个窝脖,直接帮崔月梅搬起了家。 院子里剩余在家的人忙围了过来,“老太太,这是要搬家?” 聋老太盯着这群人冷哼了句,“对啊,不搬家等着你们欺负我家金琳?” 一个好事的大妈问道,“那老太太,你们搬哪啊?” 聋老太斜瞥了眼这个大妈,并未搭理,“柱子,你和师傅们把这两个搬进你家。” 何雨柱招呼着搬家师傅抬衣柜时,那个多嘴的大妈又凑过来,“老太太您这家具...” “怎么?”聋老太把拐杖重重一跺,“我自己的东西,烧了劈柴也轮不到你惦记!” 刚买完菜回来的杨瑞华听见动静,小跑着过来扒着月亮门张望。 聋老太直接举起拐杖指向她,“看什么看!我看就是你到处传闲话...” 杨瑞华吓得扭头就跑。 何雨柱看着胡同里一排4辆三轮车,回家推出自行车,穿上警服跟着送了过去。 跟到刘汉胡同新居,何雨柱忙前忙后地帮着安排收拾。 新院子里的邻居们看见这个穿着警服的汉子在为新来的住户如此张罗,心里都多了几分掂量,不敢小看这新搬来的一家老小。 忙活完,聋老太从衣兜里掏出个小木盒,取出一条金项链。 “柱子,这个给你大闺女平平,收好了,以后当嫁妆,你在那院子里好好过日子。” 何雨柱连忙推辞,“老太太,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给你就收着!”聋老太把项链塞进他手心,叹了口气,“老太太我以前做了错事,现在也算想明白了。你小子是个重情义的,往后……好好的。” 何雨柱收下项链,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老太太,您以后就跟着崔婶好好过日子吧。她是个靠得住的人,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何雨柱骑车回到了家,刚进院门,杨瑞华就忙不迭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打听,“柱子,崔月梅她们搬哪去了?” 何雨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回怼,“管得着么你?你是干啥的?管这么宽?” 杨瑞华被噎得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吱声。 其他竖着耳朵想听消息的邻居见状,也都识趣地散了。 如今这院里,可没人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招惹何雨柱,毕竟是何副所长了。 傍晚随着放工的人流回家,前道德天尊,易天煞孤星,二级钳工海子,迈着步伐回到了他忠诚的四合院。 阎富贵一把拉住了易中海,“老易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可是有个大消息。” 海子一直等着阎老西开口呢,见他半天不开口,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5毛钱,他现在还是二级钳工可不敢像以前花钱那么大手大脚了。 阎富贵接过5毛钱,想了想,还是要可持续发展,“今天早上,聋老太搬家走了。” “啥?!”易中海被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内心在嘶吼,“特娘的,聋老太怎么能走!她不等她儿子了么!” 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一把抓住阎富贵的手臂,急切地追问,“老阎,聋老太搬哪去了?你快说!” 阎富贵心想,“我上哪给你打听去啊,院子里就一个何雨柱知道,这谁敢上门去问。” 易中海见阎富贵半天不开口说话,以为他这是想继续要钱,心里暗恨,“特娘的,心黑的瘪犊子玩意。” 无奈只能从兜里掏出5毛递给阎富贵,阎富贵对这意外之财也是颇为惊喜,心想,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 清了清喉咙,“老易啊,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有人知道。” 易中海见半天没有下文,气的咬牙切齿,又掏了5毛出来。 “中院何雨柱去送的,你可以去问问他。” 说完阎富贵笑的见牙不见眼,白赚了一块五。 易中海听到这话也是泄了气,让他去找何雨柱问?真当他易中海是铁头娃啊! 本来两家关系就闹僵了,要是再上门询问,怕是明天就会被何雨柱随便找个理由送进去关几天,玩些保留项目。 易中海红着眼睛走到了后院,看着门上铁将军把门,心有不甘,自己这些年坚持算什么? 自己顶着这么臭的名声继续生活在这个院子不就是为了吃聋老太的绝户么?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第234章 易中海欲搬走 易中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和别人说聋老太是光头特务家属。 但是还是被内心恐惧压制住了,真告密那自己的养老生活也要完蛋。 他决定这段时间下班就出去转转,看看能打听到聋老太的消息么。 易中海一连在附近转了小半个月毫无收获,他决定硬着头皮去街道办打听。 走进街道办事处,几个干事抬头瞥见他,都爱搭不理地低下头,没一个愿意搭理他。 易中海见状,只得咬咬牙,直接敲响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抬头见是易中海,当即冷哼了一声,“易师傅,来我这有何贵干?” “王主任,我们院那个聋老太好像搬走了......”易中海陪着笑脸说道。 “是我安排换房的。”王主任直接打断他。 易中海心中暗恨,忙追问起来:“王主任,不知道聋老太搬哪去了?”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易中海,街道的工作还要向你汇报?” “不是不是,”易中海连忙摆手,“聋老太是我长辈,我这不是关心她么?还有金琳,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闺女......” “就你?”王主任气得直接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了过去,“聋老太走的时候特地叮嘱不要告诉你! 至于金琳更是无稽之谈,你都和人家崔月梅离婚多少年了?现在装什么好人!” 搪瓷缸砸在易中海脸上,王主任越说越气,“小姑娘因为你的名声被欺负得只敢躲在树后哭,你管过吗? 来几个人!把这个思想不端的家伙带下去,让妇联的同志给他上上课!” 王主任胡乱给易中海扣了个帽子,早就想收拾这货了,今天刚好撞枪口上来了。 两个干事应声进来,架起满脸茶渍的易中海就往外拖。 两个干事把易中海拖到了小黑屋,喊来了妇联的大妈,“王主任说这人已经和别人离了婚了,还想着继续骚扰前妻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闺女。” “得嘞,姐妹们,给这个人好好上一课。” “我看给他换个头,要不然这人不长记性!” “他这头发太短了,阴阳头效果也不明显啊,要不直接换个光头?” “我看行!” 几个大妈拿上推子就给易中海换了个光头造型,接着给他上起了“课”。 易中海被这群人是折磨的欲仙欲死,特么的自己犯贱来这干嘛。 晚上易中海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猛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还要连续一个礼拜过来写思想汇报,这特娘的都是啥事啊。 回到了家,徒弟王六宝看到师傅这个造型不由大吃一惊,要不是知道师傅今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都怀疑易中海是刚劳改放出来的。 “师傅你这是咋了?” “没事,最近天热,我去外面推了个光头,这样凉快。” 赵萍儿听到这话也是噗嗤乐了出来,“师傅,你这样子和蹲笆篱子出来的没啥两样的。” 易中海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徒弟媳妇一眼,王六宝忙轻推了下赵萍儿,“说啥呢?快给我师傅道歉!”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下,易中海又被钓成了翘嘴。 翌日,易中海带着徒弟王六宝前去轧钢厂,路上不少人对着易中海“新头”指指点点,易中海只觉得羞愤欲死。 等忙活完手头上的工件,易中海坐在一旁抽了根烟思索起来,这半个月自己跑了不少胡同,可是找遍了也没找到聋老太的影子。 冷静想想,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在95号院,自己还能像旧社会那样跑去其他院子吃绝户? 到时候估计能被其他院子的人活活打死,或者直接被政府拉进去改造。 算了还是离开这个伤心地吧,自己还有手艺! 去其他城市,东山再起,他还就不信了,在不了解自己底细的人面前,他的道德圣光还普度不了人了! 想到这易中海起身前往主任办公室,王六宝觉得这师傅这段时间怪怪的,也放下手上工件慢慢跟上。 易中海敲响了主任办公室房门,随后带上门进入,王六宝则躲在一边假装抽烟,耳朵竖了起来偷听。 “易师傅啊,你找我是?” “主任,我听说厂子里有些同志被抽调去外地建厂,我能去么?” 车间主任眼睛一亮,这祸害总算打算走了么?忙开口说道,“能去!能去!我看看。” 主任忙翻看起了资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直接打起了内线电话找起了厂办。 挂了电话,车间主任热情的握着易中海的手,“易师傅啊,湘潭那里下个月厂子建好,需要一些技术过硬的工人,我看你行!” 易中海听到这有些犹豫,湘潭也太远了吧。 “易师傅啊,你看你,现在是干着5级工的活领着2级工的工资,你去那边算援建的,组织上会给予一定照顾的,说不定你的政治风评也能改善不少。” 易中海转眼一想,是啊,自己说不定去那边因为援建有功以后也能当个6级大工呢! 不过还得再拿捏一下这个龟儿子,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易中海想到这也是假装犹豫起来,“主任,我回去考虑考虑。” 车间主任一听有点急了,不好容易有个能把这个灾星送走的机会,自然是不肯错过,忙拍着胸脯子给易中海打起了包票。 两人在办公室里互相拉扯了起来。 王六宝在外面听的是火冒三丈,特么的,易中海这老狗居然想调出去,肯定会带着自己。 自己可不想去那啥湘潭,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他只想留在四九城! 听到办公室声音似乎小了下来,王六宝忙溜回工位。 没一会易中海高高兴兴的回来了,王六宝一看易中海这个样子,估计事情谈的七七八八了,这易中海不能留了! 于是王六宝开口说道,“师傅,萍儿今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我下午回去瞅瞅,你帮我请个假。” 易中海并未在意徒弟的话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过你也不要太惯着赵萍儿了。” 第235章 王六宝赵萍儿出手 王六宝得到允许,忙一溜烟的跑回了院子。 找到了在院外和别人勾勾搭搭的赵萍儿,“媳妇你跟我进屋,我有事要说。” 赵萍儿不舍的和男人道别,王六宝是真想大耳刮子扇赵萍儿,可惜心有余而腰不足。 他现在每个月的肉票都拿来买猪腰子了,可感觉还是跟不上。 待两人进房,王六宝小心的观察一番,见外面没人,压低声音说。 “媳妇,易中海那个老狗想跑去外地!估计会带着我一起。” “啊?!去多久?去哪?” 王六宝思索着说,“估计是想在那扎根了,好像是什么湘潭。” 赵萍儿忙摆手,“我可不去,我就在四九城!” 王六宝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也不想去,咱们动手吧!” “好!你拿钱给我,我去找好大哥拿些药过来!” “要加大量,我估计最迟也就下个月动身,不过得注意着点,咱们院还有个派出所副所长呢!” “好!” 夫妻俩嘀嘀咕咕密谋完,赵萍儿扭着腰转身出了院子。 杨瑞华瞅到这一幕不屑的撇撇嘴,这王六宝急急忙忙回来该不会是为了那事吧?可要是那事这时间也太短了,前前后后都没几分钟。 傍晚赵萍儿带着几大包药粉回来,对着王六宝眨了眨眼,王六宝会意,既然要加大药量,那就把药粉加在浓茶里,这样他应该喝不出来! 等易中海回家,王六宝特地把泡好的浓茶端了上来,“师傅,今天辛苦了,喝茶。” 易中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徒弟果然听话懂事,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 易中海喝完,总觉得味道好像有点怪,和平时喝的好像有点区别,开口询问起来,“六宝,你不觉得这个茶叶泡的茶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么?” 王六宝也是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师傅好像是有点,该不会是我昨天晚上去黑市买的茶叶是坏的吧?要不师傅丢了吧。” 易中海忙阻止,“丢了多可惜,留着继续喝,应该不是坏了,可能是茶叶品种不一样。” 王六宝听到易中海这么说也是内心惬喜起来,这招以退为进是真好用啊。 这时赵萍儿端着菜上了桌,易中海也开始享受起了天伦之乐起来。 翌日,游方在红星养殖场逐步打开了工作局面,团组织的整顿初见成效后,他开始协助处理场办公室的工作。 这天早上,游方正在整理文件,场办的干事老周拿着份请示过来, “游副主任,二分场禽舍的建材申请,您先过个目?” 游方接过文件仔细看后说,“周科长,这个水泥标号可能不符合禽舍防腐蚀要求。我们是不是先请技术科把关,再按程序报主任审批?” 老周点头,“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我这就整理材料,向刘主任汇报。” 老周走了没一会,办公室刘主任快步走了进来,“游副主任,我刚才接到部里通知,得去学习班进修一个月,这段时间场办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有拿不准的向李场长汇报。” 游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团委那边刚捋顺,场办这摊子事又压过来,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他苦笑着应承,“刘主任,您这一走,我怕是得天天挑灯夜战了。” 刘主任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嘛,多压压担子长得快。你这能力我放心。” 他压低声音,“就是财务支出必须李场长签字,人事调整要上党委会。” 我明白。游方点头,这些关键环节他自然不会越权。 送走刘主任后,游方揉了揉太阳穴,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未来一个月的工作。 上午处理场办日常事务,下午抓团委工作,晚上批阅文件。 又特意标注,每周一向李场长汇报工作,重大事项必须集体决策。 “小刘你去楼下办公室把团委小张喊过来。”游方对着门口喊道。 “好勒,游副主任。” 一位年轻干事快步跑下了楼,不一会团委张干事跑了过来。 “游书记,您找我?” “小张,通知各团支部,今后团委会改在每周三下午。另外,你把各车间青年突击队的生产数据整理给我。” “好勒。” 吩咐完团委的事宜,这时电话响起,游方摆了摆手示意小张可以走了。 游方接过话筒,是农垦部计划司的同志, “喂,是红星农场办公室么?你们场报上来的扩建方案,部里原则上同意了。不过预算要再细化…” 游方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笔在日历上标注工作安排。 挂了电话后,游方喊来老周, “通知各科室负责人,下午2点开项目预算协调会,把设计图纸和预算明细都带上,时间嘛?” 游方看了看场长时间表,“就定在下午两点吧。” 安排妥当后,他立刻起身前往场长办公室。 站在门外整了整衣领,才轻轻叩门, “场长,向您汇报一下,今天下午两点要开项目预算协调会。” 李场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知道了,我下午临时还有点事,你先替我参加。 小游啊,老刘去学习这一个月,办公室的工作你要多费心,遇到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 “明白。”游方认真记录,“我会每天报送工作简报,重要文件都按程序送审。” 回到办公室忙忙碌碌一上午,中午拎着饭盒前往食堂打起了菜,今天的伙食还不错,土豆烧肉,估计在养殖场工作,食堂不缺肉食了吧。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游方抬手接起。 “喂,是游副主任么?我是技术科的周前进啊,下午有一批外省来的技术员要来,请场办派车去迎接。” “好的周科长,我这边协调后勤科小车队,有多少人?几点到站?” “一共七位同志,乘坐1461次列车,下午四点二十分到永定门火车站。” 游方快速记录,“明白了。我马上协调车辆,安排一名接待人员举牌接站。接到后直接送到招待所,晚饭安排在食堂小灶,你看这样可行吗?” “太好了!还是游副主任考虑得周到。” 挂断电话后,游方立即联系后勤科,“安排两辆车,下午三点半出发去永定门火车站,请派一位熟悉接待流程的同志跟车。” 游方又给食堂打电话,“今晚小灶准备八人份的饭菜,按接待标准四菜一汤。” 第236章 预算审核 下午两点,预算审核会议在总场会议室准时召开。 游方起身向与会人员点头致意,“同志们,根据场党委安排,今天的预算审核会由我主持。现在请各科室依次汇报项目预算方案。” 当基建科汇报到钢材使用计划时,游方仔细查看了分配单, “国家给我们的钢材指标是50吨,但这个设计方案要用到55吨,这多出来的5吨怎么解决?” 基建科长解释,“我们打算用农具换购指标,跟机修厂协调....” “这个做法不妥。”游方严肃地说,“国家给每个单位的指标都是计划好的,我们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游方转向技术科长,“能不能通过优化设计,在50吨指标内完成建设?比如把非承重部分改用砖木结构?” 技术科长计算后回应,“可以节约6吨钢材,但需要增加本地木材的用量。” “那就调整方案。”游方果断决定,“基建科重新做设计,技术科配合计算材料,财务科核实木材成本,明天下班前把新计划交到场办,有没有异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基建科长老王率先表态,“我们科保证完成任务!” 技术科长接着响应,“我们马上组织技术员重新测算。”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木材成本核算明天一定完成。” 游方环视全场,见再无人发言,便合上笔记本,“既然没有异议,就按这个安排执行。散会。” 游方开完会,走到基建科,和科长老王拿上藤条编织的安全帽前往工地查看情况。 工地上热浪滚滚,王科长递过一根烟给游方,“咱们这新建的车间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完工了。” 两人就着煤油打火机对火点上香烟。 游方吐出一口烟圈,“老王,新车间赶工期归赶工期,质量这根弦可不能松。…” “老游你放心,”王科长用力拍胸脯,“我天天泡在工地上,每个环节都盯得死死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正在开挖的地基前。 老王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红线,“这三间奶牛养殖车间是重点工程,按毛子专家提供的标准设计,每间能养50头奶牛。” 游方仔细查看地基深度,“排水系统怎么规划的?奶牛最怕潮湿。” “都考虑到了!”老王指着图纸上的蓝色标记,“这边挖沉淀池,那边建消毒池,粪便会通过暗沟直接排到沼气站。” “好!”游方满意地点头,“既解决了环保问题,又能为场里蚯蚓养殖提供肥料。 游方用脚丈量着地基间距,“不过,老王,车间之间的通道是不是窄了点?运输饲料会不会不方便?” 老王立即掏出卷尺测量,“确实窄了半米,我明天就让施工队调整。” 考察完工地,游方趴在办公桌前伏案疾书,仔细批复着各科室送来的文件。 批完最后一份,游方对着外面的大办公室喊道,“小刘进来一趟。” 小刘干事忙跑了进来, “这一摞是生产报表和扩建方案。” 游方指着左手边叠放整齐的文件,“转交场长办公室。” “这一摞是组织建设和思想汇报,”他又指向右手边的文件,“转交书记办公室。” 小刘干事认真记录着交接事项,游方特意嘱咐,“场长那边急等着生产报表,务必马上送到。书记那边的材料可以稍晚些,但今天必须到位。” “明白,游副主任。”小刘抱起文件正要离开,游方又补充道,“告诉两位领导,有需要补充的材料随时找我。” 望着小刘离去的身影,游方轻轻舒了口气。 傍晚游方也懒得回家,拿上团委送来的材料,带上饭盒在食堂打好菜溜达到宿舍准备今天在宿舍住下了。 游方刚整理完团委的工作简报,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见是李场长端着两碟小菜站在门外,他连忙侧身让老师进屋。 “知道你又在加班,”李场长把花生米和猪头肉放在桌上,“食堂都下班了,凑合吃点。” 游方心头一暖,赶紧收拾出桌面,“”老师您坐,上次这还剩半瓶二锅头。”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对酌。 李场长夹了块猪头肉,“今天看你处理得不错,既坚持原则又留有余地。” “都是老师教得好。”游方谦逊地说。 李场长举起搪瓷缸和游方碰了一下。 “知道我下午去干嘛了么?” 游方摇了摇头。 李场长喝了口酒,“下午学校有几个老师被下放了!你们系有4个,还有几个学生,我被喊去开会了。” 游方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波凶事件引发的反Y小风暴已经开始波及农大了? !! “老师,具体是哪几位老师和同学啊?” 李场长摇了摇头,抿了口酒,“别打听具体名字,记住,这段时间少说话多做事,把你场里这一摊子管好就行,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游方会意地点头,“我明白。现在场里扩建工程正在关键时期,团委工作也刚走上正轨,我会把精力都放在业务上。” “这就对了。”李场长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有些感慨的说,“你小子处理武延舟是正确的,那小子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 游方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要是留武延舟在旁边难保现在不会搞事。 临出门时,李场长拍了拍游方肩膀,“上次来咱们学校搞学术交流的那个李教授,说了些不好的话,已经被下放了,接收这位的副院长也受了牵连。” 游方闻言一怔,想起了那个一口一个推广专利的李教授,真是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收了某些机构的好处,说话完全不过大脑。 先不论政治因素,就拿现在这环境,推广专利估计大半厂子得关门。 李场长交代完事,转身上了楼。 游方坐在桌前,开始思索起来,等那场的会议之后,国内的风气又会更紧一点。 还好自己来了农场,要不然在部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 该把许大茂调过来了,让他在底下看着点下面人的思想动态。 游方想到这也是把桌上的材料收好,关上灯,翻身上床睡觉。 第237章 许武德教儿子 忙忙碌碌一个月,终于等到办公室刘主任学习归来。 “哈哈哈哈,小游啊,这段时间辛苦了。”刘主任笑着和游方握了握手。 “我不在的这些天,多亏了你啊。” 游方连忙起身给刘主任倒茶,“都是分内的事。” 刘主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这次在部里学习,收获很大啊。特别是文书档案管理方面,有很多新要求。咱们办公室要带头落实。小游,这事就交给你来抓。 “您放心,”游方接过材料,“我这就组织办公室同志学习新规定。” 刘主任满意地点头,“有你在,我出差也安心。” 游方看完材料把场办的人召集起来,开始起了学习。 忙活到礼拜六,游方整理了下思路,找到李场长汇报, “老师,我发现场里青年工人的业余生活比较单调,想成立个电影放映组。 既能让工人们放松身心,又能通过短片进行政策宣传。” 李场长赞许地点头,“这个想法很好啊。不过放映员可不好找,现在这类技术人员很紧缺。” “我正好认识一个合适的人选。” 游方解释道,“住我隔壁院的许大茂,他们父子都是放映员。他在轧钢厂已经转正了,技术还行,要是能把他调过来...” “轧钢厂肯放人吗?” “我舅舅在那边当副书记,可以做做工作。” 游方继续说,“就是放映设备和片源还没着落。” 李场长当即拍板,“你先去协调一下,设备和片源我来解决。 这样吧,放映组就设在宣传科下面,既可以服务场内职工,还能组织下乡放映,丰富农民文化生活。” 李场长当场开起了商调函,游方收好,骑车回家,这段时间两头来回忙活,都没时间回家了。 骑车带着孟月回了家,何雨柱早已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他看到游方开口调侃起来,“呦,大忙人,今天咋有空回来啊。” “去去去,这段时间忙坏了。” 吃完晚饭,游方来到后院找到了许大茂。 “方子,咋了?” “大茂,想不想来我场里,跟我干?” 许武德忙推了儿子一把,“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啊,去那边跟着方子好好干!” 许大茂被推了一下清醒过来,“方子,不方哥,以后弟弟就是你的人了。” “以后该叫啥还是叫啥。” “不,方哥!” 游方见许大茂这个态度,也就不在多劝。 许大茂现在的这副样子,就差双手举起跳起来唱,“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了……” “你过来的话我争取给你弄一个宣传科干事的编制,但是丑话我可得说前面了,要是下乡可别伸手了!” 许武德忙替儿子应下,“方子,你放心,这小子要是敢伸手,我非打断他手不可。” 许大茂忙叫起了屈,“爹,我都是用洋火和老乡交换的。” 许武德一巴掌扇在许大茂后脑勺上,“小兔崽子!还敢顶嘴,交换的也不行,方子以后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打完转头又对游方赔笑,“方子啊,大茂这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在农场好好带带他,该打打该骂骂。” 游方连忙劝道,“许叔言重了,大茂的技术我是信得过的。” “听见没!”许老爹又瞪了儿子一眼,“以后跟着方子好好干,别整天惦记那些洋玩意儿。” 许大茂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点头,“知道了爹...方哥,我保证听话。” “行,你这段时间做好准备,我会像我舅舅那调人。” 游方说完就走了,他还得去舅舅李怀德那说一下。 等游方走后,许武德把儿子拉到里屋,语重心长地说, “大茂啊,你可算入了方子的眼了。这孩子在农大就是尖子,现在又是部里的干部,家世还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给儿子倒了杯水,继续嘱咐, “到了农场要机灵点,放电影是次要的,要紧的是跟对人。 方子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打狗,你别撵鸡。” 许大茂认真点头,“爹,我懂。方哥这是抬举我呢。” 许武德把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严肃,“知道就好,往后多学着点,就算是方子让你办些见不住光的事,你也得麻利地办好。这是咱们老许家难得的机缘!” “啊?!”许大茂闻言一怔。 许武德递了根烟给儿子,父子俩就着房内昏黄的灯光吞云吐雾。 “大茂,你知道爹后来为啥不开小汽车改行学放电影吗?” 见儿子摇头,老许叹了口气,“当年我给娄半城家当司机,那会儿多风光。 可后来呢?新社会了,资本家的事说不清道不明。” 他弹了弹烟灰,“政府单位倒是有司机岗位,可谁愿意用一个在资本家手下干过的人? 我这身上早就打上了娄家的烙印。就算勉强被录用,也永远进不了核心圈子。” “你知道司机是做什么的?那是领导的第二秘书,是要处理些私密事的。” 许武德目光幽深,“当年娄半城的司机老刘,替他办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得了不少赏钱。 可结果呢?跟错了人,前阵子因为旧案被查出来,吃了花生米。” 许武德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放电影不一样。这是正经技术活,到哪儿都吃得开。 你要是不想往官场里挤,这倒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出路。 可你既然存了往上奔的心思,那就得遇上贵人,方子这样的靠山,比你自个儿蒙头乱撞强上百倍。” 许武德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他不好亲自出手,你就得替他办利索了。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握着半截烟头,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这是在用半辈子的沉浮教训,为他铺一条稳妥的晋升之路。 许大茂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眼神渐渐坚定,“爹,我懂了。方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往后他就是我许大茂这辈子要跟的人。” “记住三点。”许武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凡事要走在方子前头。第二,办的事要烂在肚子里。第三,永远别在他跟前耍小聪明。” 许大茂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爹,我知道了。” 第238章 易中海瘫痪 游方骑着车,靠着磨电灯微落的光来到了舅舅李怀德家楼下。 开门的是小表妹李瑜,小姑娘一见是表哥,立刻扑了上来,“哥!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了!” 游方摸摸她的头,“哥现在工作忙,等下次休息带你去公园划船。” 这时舅妈从厨房探出身来,“方子来啦?快进屋坐,你舅在里屋看文件呢。” 游方把李瑜放下,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给,晚上不准吃,小心长虫牙。” “知道啦。” 游方转身带上房门,进了书房,舅舅李怀德正看着报呢。 “这么晚过来出啥事了?”李怀德递了根烟过来。 游方接过烟,凑着舅舅递来的火点上, “许大茂,轧钢厂的放映员,我想调他来农场,挂在宣传科下面成立放映组。” 李怀德吐着烟圈笑了,“你小子这是要培植自己人了?不过许大茂这人我了解,放电影还行,就是有时候爱耍小聪明。” “正是要用他这点小聪明。”游方意味深长地说,“最近风气您也了解,需要有个机灵人在下面盯着。放电影是个好由头,能经常下各分场转转。” 李怀德会意地点头,“明白了,后天一上班我就让人办手续。不过...” 李怀德压低声音,“这人你可得攥紧了,别让他反过来给你惹麻烦。” “舅舅放心,他父亲许武德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管教儿子。” 李怀德听到许武德,也是评价了起来,“这人倒是个人精。” 事情谈妥,游方从兜里掏出商调函,递给舅舅。 李怀德收好,放进抽屉里。 舅甥俩谈完正事,开始闲聊起来。 “我们那厂子估计年底得升级了,升厅局级。”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舅,你们厂扩建完了?” “嗯,新车间已经在调试机器了,等年底领导下来视察就可以升级了。” “这可是大好事,到时候您的副书记位置该动动了吧?”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组织上的事不好说,不过要是厂子真升了级,罗书记应该是要退了,他这些年身体不好。 王厂长估计会一肩挑,不过等他干个一两年,估计会调走,位置到时候就空下来了。” “那个杨刚呢?” 李怀德听到这笑了起来,“杨刚,现在还在分管基建呢,现在老聂升了上来分管生产了,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不过杨刚那个领导最近好像也要升了,估计他会和老聂干上一场。” 游方闻言会心一笑,杨刚和老聂以前就听舅舅讲过,两人明争暗斗已久。 如今老聂升级成了副厂长,杨刚背后靠山又要高升,这场龙争虎斗确实有好戏看。 “舅舅,这对您倒是好事。”游方分析道,“他们俩斗得越凶,您这个副书记就越显重要。”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你看得很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坐钓鱼台,把本职工作抓好。” 李怀德送游方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场里应该没有放映设备,我让供销科备一台,就说支援兄弟厂建设的,你让你们领导拿点东西来换。” 这真是意外之喜,游方知道,这是舅舅对他工作的支持,也是对他在农场打开局面的期待。 “得嘞,舅,我回去就找我领导讲。” 游方骑车回到了家,两个小姑娘还在埋头看书,小月在一旁辅导。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晚上折腾也有些饿了,亲自下厨泡了四碗挂面,招呼几人出来吃点夜宵。 几人炫完面条,游方开口叮嘱道,“学习不是一天就能学成的,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坏了眼睛。” 三人忙点头应下。 翌日,游方一大早就被何雨水摇醒,“哥!哥!隔壁院出大事了,快起来看热闹。” 游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隔壁怎么了?” 何雨水兴奋的说道,“听花姐说,今天早上易老狗好像起不来身,半边身子好像瘫了。” 游方怀疑自己没睡醒,易老狗以前遭受这么大的打击都没垮,咋现在怎么瘫了呢? 想到这游方忙起身,跟着何雨水前往隔壁看起了乐子。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人群中花姐在那探头探脑的,游方忙凑了过去,“花姐,这是咋了?” 张大花正吃瓜吃的起劲呢,突然被人喊住,吓了一跳,见是游方忙开口说道。 “游老师啊,是刚才王六宝在院子里嚷嚷,说是他师傅病了,起不了身。” 游方内心纳闷,“这95号院在其他世界可是堪比泉水复活点,其他人断手断腿第二天都能接着去轧钢厂继续上班,咋到海子这就不行了啊。” 没一会,王六宝带着孙大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众人忙散开一条路让孙大夫进去,王六宝正想关门,被一个大娘拦住了。 “六宝,关上门空气就不流通了,还是打开点好。” 其他猹忙附和着。 孙大夫把了把脉,仔细检查完,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才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中风了,你可以送大医院看看。” 王六宝听到这话也是松了口气,但下一瞬又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这一幕被游方看了个正着,结合易中海正常时间线的身体情况,游方心里有数了。 海子应该是王六宝这玩意整的,但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药。 至于帮海子申冤,还是省省吧,这玩意还是留给王六宝折磨,等死后还可以留给何雨柱拿来刷成绩。 不过这王六宝也得防备一手,这人虽然胆子不大,只敢吃绝户,但是这人做事太阴了。 想到这,游方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雨柱,摇了摇头,要是被何雨柱知道这事估计现在就能把王六宝抓起来,那易中海万一治好了咋办。 还得让人来盯着,不过许大茂还是不够稳重,还得靠许武德,谁让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只惦记着裤衩子那点事呢。 没一会,王六宝做戏做全套,直接背起易中海,赵萍儿在后面扶着,三人急急忙忙朝医院赶去。 等瓜吃完,众人也散了,游方走到许家找到了许武德。 第239章 找赵森 “许叔,易中海那事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许武德琢磨了下游方问的这句话含义,还是没明白易中海瘫痪里面有啥事。 “方子这事能有啥含义啊?不就是易中海中风了么?”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我估计是王……” 许武德听完游方的分析,惊得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压低声音,“方子,你是说王六宝他.....” 游方微微颔首,“这事您心里有数就行,你最近在院里多盯着点。” 许武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要不我们直接找柱子把他抓起来吧。” “不急,再等等,纯当废物利用了。” 许武德听到这话也是明白了游方的意思,“行,这事交给我了,我会在院子里盯着他们夫妻俩,不给他们狗急跳墙的机会。” “嗯。” 游方和许武德抽完一根烟走了,他对许武德这个老阴货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放心的。 许大茂虽然现在还没来农场,但是就算在轧钢厂,他通过舅舅也是能拿捏住的,许武德不敢有其他小心思。 游方回到了院子准备推车出门,吴华好奇的问道,“方哥,你去干啥?” “我出去办点事,待会就回来。” 游方说完挎上车,顺着赵森给的地址来到了一栋小楼前,这里就像一栋普通的办公场所,门口的哨兵拦住了游方。 游方掏出工作证解释道,“同志帮我喊一下赵森,就说游方找他。” 哨兵检查完证件,返回岗亭打了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一个年轻干事出来迎接,游方把车子锁好,跟了进去。 两人步行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赵森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了?找我啥事?” 游方看了眼年轻干事,赵森会意,“小王你先出去吧。” 等这名王姓干事出去,游方才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 “这个帮我交给谭丽。” 赵森翻开了几页看了起来,越看面色越来越凝重,“你这什么计划?怎么要培训这么多其他国家的人?” “具体计划我还在完善,先让她把人员培训起来。” 赵森递了根烟过来,“从这大致的人员培训中,能看的出你做的不是啥好事啊。” “又不是用咱们的人,出了事,只要谭丽没暴露,牵扯不到咱们头上,做这些事也只是,让他们血债血偿罢了。” 赵森对这个看法很认同,“行,谭丽那条线是我负责的,我会把这计划书交给她。” “哦?你这计划不报上去审批一下?” “领导发话了,你这里的只要不危害到国家,直接通行,不过嘛,你这计划为了万无一失,还得多部几道暗线,这样吧,我召集人开个小会,帮你继续细化。” “不会暴露吧?”游方有些担心的看向赵森。 “不会,我们办事你放心,都是经历过考验的。” 游方听到这也是放下心来,转而从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经济那部分的时间还不合适,继续留在空间。 赵森一副“你小子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游方。 翻开完善的计划书,赵森越看眉目皱的越紧,“你小子手段可是够脏的。” “只是把他们做过的事,再重新做一遍。” 赵森听到这话也是乐了起来,“你小子这话没说错。” 赵森对门口喊了起来,“小王,叫一组来我办公室开会,再叫保密员老周过来。” 没一会办公室进了7,8个人,有男有女。赵森开口吩咐道,“老周,本次会议内容保密级别为绝密!” ……………… 众人商议完毕,赵森送走了几人,从办公室桌里掏出一把54式手枪还有一本工作证递给游方。 见游方想摆手拒绝,赵森开口说道, “这个给你,遇到危险,有权可以先开枪击毙。” “我还是想在农场发展的,赵领导。” “没事,给你这个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不算加入我们。” 游方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直接把工作证和手枪收入挎包,“你再拿几盒子弹给我,下个周末安排个靶场,我都好久没动枪了。” “行,下周末我去接你。” 游方刚想起身告辞,赵森又丢了根烟过来,他开口说道,“跟你讲个事。” 游方听到这话坐回到椅子上,“啥事?” “你姑父在港岛有个闺女了!” 游方听的这话也不觉得惊讶,以何大清和许武德晚上出去耍的频率,在港岛怎么可能忍住不找。 “是和谭丽的!”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挑了挑眉头,算算时间,何大清攻略速度还挺快的。 “叫啥名字啊?” 赵森忍着笑意开口说道,“叫徐静平,你姑父现在可是倒插门的传奇。 现在徐福记的规模越来越大,已经行销东南亚和小日子了,徐家在港岛也有点新晋豪门那意思了。 你姑父现在估计去开怎么教吃软饭的课都有一大堆人报名。”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只是笑完突然想到自己以后怎么和何雨柱和何雨水说你们还有个妹妹这事。 不管了,反正也是他们的老子何大清做的孽,这事应该留给他头疼。 游方突然问,“组织上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徐福记现在每年通过华润公司给内地输送大量外汇。”赵森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徐家是我们战线上最亲密的战友。” 赵森从抽屉里掏出几封信和一叠汇票递给游方,又到个柜子前拿出两罐麦乳精塞到游方手里。 信是赵森找人模仿何大清的笔迹写的,汇票也是从南方某省汇过来的,有这些东西可以打消一些街坊不必要的一些猜想。 何家就何雨柱当时知道何大清是去港岛替国家做事了,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至于何雨水和王梅娘家,只知道何大清是在外省给首长做菜,特别忙。 连何雨柱结婚和平时过年都没空回来,不过还好每个月会有20块钱汇过来,到年底还会寄些稀罕玩意过来。 何雨水一开始过年也会闹着找何大清,游方和何雨柱也会安抚小丫头,后来见不管用了,骗她说何大清在南方又找了寡妇成了家,小姑娘这才息了心思。 不过现在嘛还真成家了,还给何雨柱兄妹二人生了个妹妹,这到是让人难绷。 第240章 阎解成想跑路 游方掐灭烟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我前些天在崇文门的茶楼里,听见个老头跟人闲扯。 说他祖上是在和珅府里当差的,和大人倒台前藏了不少宝贝在地底下...” 赵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传言我早年在档案局就见过记载,多半是民间附会。”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 游方身体前倾,“万一真能找到,国家就能多笔意外之财。咱们付出的,不过是一点人力罢了。” 见赵森陷入沉思,游方又添了把火,“现在那片地方单位杂乱,咱们可以以修缮的名义进去探查?狡兔三窟的道理,您比我明白。” 赵森指节轻叩桌面,终于松口,“这事牵扯太广,我的权限不够。” 他拉开抽屉取出保密本,“你可以写个详细报告,我明天向首长汇报。” 游方立即会意,这是要走特殊渠道了。 他接过钢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写的毫不心虚,老头也是真的,宝藏也是真的,这年头外面各种离谱的谣言都有。 至于那地下的宝藏,现在王府单位众多,自己也没那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 钱对于自己来讲够用就行,真要缺钱,还有港岛软饭王呢。 要是能把这个消息捅到上面,一是可以缓解国家财政,二嘛就是换来其他东西,这才叫点石成金。 写完汇报材料,游方刚骑车回到家就被吃瓜小队围住了。 何雨水率先发言,“二哥,王六宝刚才从医院回来说易中海是真瘫了。” 吴华在一旁补充,“是啊,是啊,听后院刘海中说,易中海本来打算这个月底去湘潭援建钢厂的,这样子估计是去不成了。” 游方心里突然明悟,援建! 怪不得王六宝会突然对易中海出手,他还以为是王六宝怕死在易中海肚皮上提前下手呢。 游方忙把信递给何雨水和嫂子王梅,“我路过,顺路替你们取过来了,姑父这次还托人带了两瓶麦乳精回来。” 何雨水现在也想开了,反正爹每个月都寄钱给大哥,找寡妇就找寡妇吧,要是以后生活不下去了,自己也会带着一起生活。 隔壁阎家,阎解成现在是瘦的厉害。 锻工是个体力活,就阎家那点伙食根本吃不饱,他觉得自己在这么干下去得死在轧钢厂。 今天突然听到师傅刘海中,讲易中海打算去湘潭援建这让他眼前一亮,要是能摆脱这吸血鬼的爹,让他去山窝窝里他都愿意。 翌日,阎解成跟着师傅刘海中师兄贾东旭摇摇晃晃的走向轧钢厂。 忙活完上午的活计,阎解成偷偷摸摸溜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听说咱们厂要组织人去援建湘潭那边的钢厂?”阎解成小心翼翼地问。 “嗯,目前是有这么一个政策,”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小阎,你有这个想法?” “主任,这去援建……有什么要求么?”阎解成紧张地搓着手。 “要求是熟练工。”主任答道。 “主任,我已经学徒一年了,应该算熟练了吧?”阎解成急切地追问。 主任瞅了瞅他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腿,再想想他平时在车间的吃力样子,真怕他哪天猝死在车间,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真想去,那边倒是可以给你转成一级工。” 这话让阎解成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主任,我要报名!但是这事能不能先不通知我师傅,也别告诉我家里啊!”阎解成的声音带着恳求。 “嗯?”主任目光狐疑地看向他。 阎解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哭诉起来,“主任,我实在是受不了啊! 每天除了在车间干这么重的活,我师傅晚上还要给我上政治分析课,动不动就体罚,我是实在顶不住了!” 阎解成苦涩地扯了扯空荡荡的衣兜,“至于家里…我工作整整一年了,兜里就攒下五块钱,全交家里了还不够……” 主任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破旧的工作服,想起刘海中的政策学习班,不由对这个年轻小伙子同情起来。 “行,”主任抽出一张表格推过去,“你把资料填好,厂里可以等你出发后再通知你家里人。” 主任翻开工作日志看了看,“我们厂和附近几个钢厂组织了联合援建队伍,后天中午出发,你要去的话,记得带上户口本。” 阎解成飞快的填写起了表格,等填写完才松了口气。 隔壁钳工三车间,王六宝也是找到了车间主任。 “主任,我师傅中风半边身子瘫了,湘潭那边可能去不了了。” 车间主任也是愕然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突然起不了身,我和我媳妇送到医院,医生说可能是中风导致的。” 车间主任听到这消息也是麻爪了,易中海瘫了,这王六宝应该可以去吧? 想到这,主任也是询问起来,“王师傅啊,你师傅那可以让你媳妇照顾嘛,你还是可以援建的,你想想看,你现在还是一级工,你去那边就可以转成二级工了。” “主任!”王六宝直接打断,嗓门拔得老高,“您这是要逼死我啊?我师傅瘫在床上,您非要让我这时候抛下他? 行!我现在就去找工会,找厂领导评评这个理!” 王六宝说着作势就要往外冲。 主任赶紧一把拉住,心里骂翻了天,这王六宝真是个滚刀肉!车间里这两个卧龙凤雏,他都在其他车间主任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一个易中海名声臭不可闻,一个王六宝万年一级钳工,想送走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难! 主任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王师傅,这事我会和上面领导说的,你先回去吧。” 王六宝见事情办成,满意的溜达回车间了。 随着放工铃声响起,阎解成随着人流回了院子。 刘海中在院门口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解成,晚上咱们继续学习昨天的那篇社论。” 阎解成此时此刻是真想给这个刘胖子两个大鼻窦,一天到晚学习,也没见你学出个啥名堂出来,无奈碍于刘胖胖的皮带,只好应声答应。 回到了家,阎埠贵又去钓鱼了,杨瑞华正在蒸窝头。 阎解成瞅准这个机会,蹑手蹑脚地溜进父母房间,小心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最里头摸到了户口本,旁边还有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阎解成打开一看,里面是兄妹几人的账本,还有零零散散差不多三百多块钱。 他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某年某月某日,解成买作业本五分。某日,解放打碎碗赔两毛…连上厕所用了多少草纸都记在上头。 阎解成越看心越凉,手都气得发抖。他强忍着怒火,先把东西按原样放好,记清了位置。 第241章 阎解成跑路 第二天一早,阎解成就被主任喊去办公室,“小阎啊,你的申请通过了,今天中午你去财务处结清工资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出发。” 回到工位,刘海中忙凑了过来问道:“解成,主任找你啥事啊?” 阎解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口胡诌道,“师傅,主任问我您每天晚上政策分析的成果呢,说想了解了解。” 刘海中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叮嘱起来,“那你可不能告诉他!这可是我辛苦研究出来的成果,哪能随便让人知道?”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完全没察觉徒弟是在糊弄他。 阎解成忙连声应下,等到中午休息,阎解成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财务处结清了工钱。 翌日一早,阎解成走到半路,突然捂着肚子说身体不舒服,让刘海中帮他请一天假。 刘海中不疑有他,点头同意,带着贾东旭继续往厂里走去。 等师傅走远,阎解成立刻转身回家。 趁着母亲杨瑞华出门买菜的功夫,他溜回屋里,把自己的那几件衣服和铺盖快速收拾好。 又摸进父母房间找到户口本和那个小铁盒,从里面数出一百八十块钱,这差不多是他一整年上交的工资。 正要离开时,发现小妹阎解娣正睁大眼睛望着他。 阎解成犹豫片刻,抽出三十块钱塞给妹妹。 “这三十块藏好了,和你两个哥哥平分,解娣啊,哥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以后要是有困难,就来找哥。” 才几岁大的阎解娣懵懂地点点头,完全不明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解成说完,背起行李,最后看了眼这个只有算计的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杨瑞华买完菜回来,在胡同口和一群大妈扯了会闲篇。 回到家躺回床上休息,毕竟老阎家向来只吃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得节省体力。 等到中午喝完稀粥,杨瑞华收拾屋子时推开儿子房门,发现床铺空荡荡的,铺盖卷不见了。 她急忙追问一直在家的小女儿,“解娣,今天有谁来过?” 阎解娣怯生生的说,“大哥早上回来了一趟,他说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杨瑞华冲进屋里翻衣柜,发现大儿子的衣服全不见了。 她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阎解娣被母亲吓得也跟着大哭。 前院一个大妈听到杨瑞华的哭嚎,忙跑去中院宣传。 “哎呀,不好了!咱们院出大事了!” 院里的大妈们闻声围过来。 “出啥事了?” “好像是阎家儿子没了。” 众人一听调整了下表情开始干嚎了起来,“哎呦,解放诶,你怎么就没了啊!” 一个大妈忙提醒,“错啦,错啦,解放还在读书,没的应该是解成。” “哦哦,”众人忙换了个名字,”哎呦,解成啊,你怎么年纪轻轻人就没了啊。” 众人一路嚎到了阎家,把杨瑞华嚎的一脸懵逼,“你们这是咋啦?谁没了?” “不是你家解成没了么?阎家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咱们先把灵棚搭起来吧。” “啊,对对对。” 杨瑞华被这话气的脸红脖子粗,“解成带着行李跑了!不是死了!这个死没良心的!” 众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索然无味,听杨瑞华哭怎么这么走了,他们还以为是阎解成在厂里出工伤没了呢。 不过阎解成离家出走倒也算个劲爆消息,几个大妈假惺惺地围上来安慰。 “孩子大了由不得娘啊...” “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杨瑞华猛地抓住一个大妈的手,带着哭腔喊道,“找老阎!得赶紧把老阎找回来!” 这个大妈也是无奈接下了这个差事,还好黑芝麻胡同小学离着不远,不一会就带着阎富贵回来了。 阎富贵进门也没来得及安慰妻子闺女,直接冲进里屋。 当看到那个小铁盒里只剩下一百多块钱时,他气得“嘎”的一声,直接背过气去,昏死在地上。 众大妈见状忙围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一阵忙活,阎埠贵才悠悠醒来。他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捶胸顿足地哭嚎。 “没了!全没了啊!我的钱!这个孽障啊!畜生啊!” 阎富贵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上那辆二手自行车,就往院外冲。 阎埠贵这次骑车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路疯踩脚蹬子冲到轧钢厂门口,气都没喘匀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他忙不迭地开口解释道,“同志!我找人!锻工车间的阎解成是我儿子,他师傅是刘海中!我是黑芝麻胡同小学的老师,有急事!” 门卫核查完信息后,便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刘海中带着车间主任快步走了出来。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刘海中,“老刘,我儿子呢?” 刘海中被整一头雾水,“解成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么?” 这时车间主任赶来解释,“你是阎解成同志的父亲是吧?我是锻工一车间主任。你儿子前天主动填报了前往湘潭钢厂支援建设的申请表,现在已经随队出发了。” 阎富贵一听,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了主任的衣领子,“你还我儿子!谁让你批准他去的!” 主任一把拍开阎富贵的手,脸色严肃起来,“你这位老同志!阎解成同志能主动要求去支援兄弟钢厂,这是他的思想觉悟高! 怎么?你想破坏国家生产任务?这可是原则问题!”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阎富贵浇了个透心凉,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刘海中这时也急了,阎解成去支援那他的学习小组不就少了一个人了么? 忙说了起来,“主任这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车间主任也是拿准了刘海中的脾气,故意祸水东引,“刘师傅啊,你徒弟能主动去兄弟厂支援这是好事啊!还得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思想觉悟高!” 刘海中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脯,满脸得意,“那是!我刘海中的徒弟就没有思想觉悟差的!这都是我平时严格要求的结果!” 阎富贵听到这话彻底红温了,直接对着刘海中拳打脚踢起来,“特么的刘海中,劳资让你瞎教我儿子!还钱!把我儿子的钱还来!” 刘海中一开始还念在阎富贵丧子之痛,只是躲闪。 但阎富贵越来越过分,一拳打在刘海中脸上,打的刘海中鼻血直流。 第242章 四合院全院大会 刘海中也不忍了,直接一个大鼻窦甩过去。 阎富贵的眼镜顿时飞出去几米远,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眼镜磕在石头上,“咔嚓”一声,眼镜腿断了。 保卫科的同志连忙跑了过来把两人按住,“干嘛?当着我们的面在厂区打架?!!” 刘海中忙解释道,“同志,你们也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车间主任也是连忙解释,“同志同志,理解一下,这位同志的儿子刚去外厂援建,情绪有点不稳定。” 阎富贵这时也是清醒过来,忙不迭的点头。 “哼!要是下次还敢在厂区打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阎富贵也是不敢闹事了,戴着个断了腿的眼镜失魂落魄的推着车回到了家。 阎解成这么一走,他这损失可太大了,不光是买工作的本钱没赚回来,这个劳动力也没了,连带着儿子未来几年的工资和那笔被拿走的钱。 真是里外里亏大发了。要不是湘潭路远,他都想立刻追过去。 杨瑞华还坐在椅子上抹眼泪,见到阎富贵脸上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眼镜腿也断了一根,忙开口询问道,“当家的,解成咋了?” 阎富贵无奈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跑了,跑去湘潭钢铁厂援建去了。” 杨瑞华一嗓子瘫软在地,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儿啊!你一个北方人,怎么能适应南方的气候啊!” 阎富贵越听心里越窝火,妈的!这笔损失必须让刘海中来背! 谁让他天天晚上没事教解成学什么政策的? 最好是把那一百八十块和当初买工作的钱一起还回来,再让他每个月出五块钱养老钱! 阎富贵想到这用白胶布缠好眼镜腿,直接出门蹲人去了。 到了傍晚,阎解放和阎解旷放学回家,见自己父亲阴沉着脸,像尊门神似的蹲在门口,吓得一缩脖子。 忙溜回家里,拉着小妹阎解娣到一旁询问情况。 当听到大哥居然跑了,兄弟俩也是目瞪口呆。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哥跑了,那刘海中学习小组里挨打的人就少了一个,自己岂不是要挨更狠的抽了? 阎解娣说完,把大哥临走前塞给她的三十块钱掏了出来,分给两个哥哥。 阎解放看着这皱巴巴的钱,想到大哥的遭遇,顿时热泪盈眶。 阎解旷也是哭着说,“我……我想大哥了。” 阎解放一把捂住了这个弟弟的嘴,压低声音厉声道。 “闭嘴!要是被他们夫妻俩知道了,咱们这钱都得被收回去,说不定还得饿上几天!” 他转头又严肃地叮嘱小妹,“解娣你也是,这事烂在肚子里,记住了没?谁都不许说!” 两人点了点头。 阎解放压低声音分析道,“大哥在这家里被算计得太狠了,所以才会跑。等咱们大了,肯定也会挨上这么一招。” 阎解旷直接被这话吓懵了,大哥这一年来瘦成皮包骨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阎解娣虽然年纪还小,但也隐约明白这是很可怕的事。 经过一年在刘海中的“学习小组”里挨打受骂,阎解放倒是长了心眼,他继续嘱咐道, “咱们得偷偷留钱。万一他们算计得太狠,咱们也能像大哥一样,要么去投奔他,要么自己跑路,解娣你的钱先给在二哥这,二哥替你保管好,等你大了二哥还你,解旷你的钱得藏好!这是咱们的退路!” 阎解娣忙把钱掏了出来,交给二哥,阎解旷也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二哥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兄妹三人在这间房内结成了攻守同盟。 傍晚刘海中在厂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带着徒弟贾东旭走了回来,刚到门口就被阎富贵一把抓住。 “刘海中,我儿子跑了你说怎么办!都是你天天晚上搞什么学习组的,把我儿子逼走的。” 刘海中一把拍开阎埠贵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阎老扣!明明是你自己抠门,把你儿子的血汗钱克扣得一分不剩,这才把人逼走的! 再说了,那学习小组当初不也是你主动提议的吗?现在倒不认账了?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阎富贵早就红了眼,见刘海中死不认账,那他的损失谁来赔? 想到这儿,他挥拳就朝刘海中脸上打去,两个人顿时在院门口扭打成一团。 贾东旭和其他一起下工的工友见状,忙上前拉架。杨瑞华见自家当家的被打,也加入战团,吴红梅自然是不肯见刘海中吃亏的,四人扭打起来,顿时95号院门口热闹起来。 居委会刘主任听到消息,带着手下几个大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刘主任一声暴喝,“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四人仿若未闻,依旧对打着,几个大妈见状,加入劝架队伍,把四人扯开。 刘主任看到这一幕是气的七窍生烟,“开全院大会!” 没一会,全院的人聚集到中院,游方也是端着个饭碗,和许大茂一起看起了乐子,至于何雨柱还好今天要值班,要不然得被这群人烦死。 刘主任站在人群中,开口喝问道,“你们院可真是出息了,四个当爹娘的人,在院门口打架!都说说因为啥事打架?” 阎埠贵率先开口,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刘主任,您给评评理!这刘海中不做人啊,天天晚上折磨我儿子,硬是把他逼得跑去湘潭援建了!” 刘海中立刻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阎老扣,我什么时候让你儿子去援建了?我看是你自己把儿子当长工使,把他逼得在院里待不下去才跑的!” “我看就是你!” 阎富贵跳着脚骂,“天天晚上开那破学习会,把我儿子整得待不下去了!” 吴红梅立刻替自己男人反驳,“阎老扣!当时你求我家帮忙的时候,学习组可是你自己提议的! 你几个儿子也是你每天晚上亲自押送过来的,院里大家伙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她这话引得不少邻居点头附和。 阎富贵那张青紫交加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他还好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没敢当众在刘主任面前提买卖工位的事,要不然高低得进去蹲几天。 第243章 处理结果和大茂报道 刘主任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突然问道,“阎富贵,除去阎解成在厂里的伙食费,你给阎解成一个月留多少钱?” 阎富贵磕磕巴巴的说道,“不到10块。” “具体是多少?!!” “5毛……”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五毛钱! 这年头最便宜的经济烟都要八分一包,阎解成在轧钢厂干着锻工活,一个月竟只有五毛零用? 阎富贵梗着脖子辩解,“这不是解成还欠我钱么?他不节省点怎么还我钱?” 刘主任听到这话,已经不想再理会阎富贵了。 阎解成为什么会“欠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买工作这种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否则影响太坏,队伍就不好带了。 刘主任转头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你打阎解成这事怎么说?” 刘海中忙开口辩解,“刘主任,我打阎解成也是气不过啊!这小子政策学习总是不上心,讲了七八遍都记不住!” 阎富贵插嘴道,“那你也打太狠了!把孩子身上都打坏了!” 吴红梅立刻反驳,“我家老刘是打重了,可当时就赔了你五块钱医药费!是你自己第二天又把儿子送过来的!” 这话像记耳光甩在阎埠贵脸上,他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摇头,算是看明白了这场闹剧的根源。 刘主任已经把事情弄明白了七七八八,但为了维护稳定,还是严肃地说道。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俩要是再继续打架闹事,我将通知街道,让他们去找轧钢厂和小学领导反映情况!” 他看向院里众人,“鉴于这次事件的恶劣影响,罚你们俩打扫公厕三个月!有没有意见?!” 两人低着头,都不敢吱声。 “好!张大花你来监督。散会!” 易中海虽然现在半身瘫痪,但是听到这件事的事情原委也是乐的歪嘴直笑,活脱脱的像个歪嘴龙王。 这时赵萍儿端着碗药走了进来,“师傅,先喝药,喝药好的快。” 大会散去,游方端着碗溜达的回了家,许大茂忙跟了上来,“方子,我那手续全部办好了,放映机也到位了,明天就可以去农场报道了。” 游方想了想,“你上班时候让你爹给你买个自行车,农场离这可有点远,走路的话得一个多小时。” “行,听你的。” 阎家,阎富贵瘫在床上,心痛的无法呼吸,这次损失太大了。 他盯着房梁喃喃自语,“这得钓多少鱼才能补回这个亏空啊!” 杨瑞华在门外听见,抹了把眼泪。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子心疼的根本不是儿子,是那沓飞走的票子。 她虽然平时也算计,可儿子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想到解成临走前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模样,她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等解成到那边安顿好去邮局汇点私房钱过去,想到这杨瑞华敲响了房门,“老头子,吃饭了。” “不吃了省一顿……” 杨瑞华推门进房,经历过儿子跑路这事,她脑子也隐约想明白了些东西,“当家的,咱们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还要作贱儿子?” “哼,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有钱就不用赚钱了?” 杨瑞华看着丈夫油盐不进的模样,突然冷笑,“那你接着算计!等解放解旷都跑了,看谁给你养老!” 说完也不理会阎富贵,径直出去招呼几个儿女吃饭。 阎富贵等杨瑞华走后,小母狗眼里泛着仇恨的光,恶狠狠的盯向后院方向,等着吧,刘海中劳资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刘家,刘海中吃完最后一块炒鸡蛋,本来是听政策分析的保留时间,现在学习组都散了,自然是没有事做。 要不是碍于吴红梅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刘海中真想甩皮带抽这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最好不要学前院的阎解成,要不然……” 刘海中没有说完,皮带在空中甩出一个鞭花。 吴红梅吼道,“你特么想教训谁?是不是三个月厕所没掏够?过来把碗洗了!” 刘海中顿时焉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洗碗。 翌日一早,游方骑着车前去上班,到中午,许大茂骑着辆自行车驮着一台崭新的放映机过来报到。 在人事科办手续时,他特意挺直腰板。当看到工资定级表上“行政26级”几个字时,许大茂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虽然没他放映赚的多,可是这是干部身份了啊。 人事科长笑着说,“游副主任特意交代的,给你定了9级办事员,月工资30元。以后好好干!” 许大茂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许大茂把设备入库,打听着来到了游方团委办公室。 “游书记,我现在已经入职了。” “嗯,你还不是团员吧?” 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啊?对,我还不是团员。” “这样吧,小张拿张申请表过来。” 小张干事忙拿了张申请表过来递给许大茂。 游方嘱咐道,“先填表,这段时间表现好点,考察期三个月。” 许大茂双手接过申请表,“游书记您放心,这三个月我一定好好表现!” 小张干事在一旁提醒,“填表要注意字迹工整,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都要如实填写。” “明白明白!”,许大茂连连点头。 游方递了两根烟给二人,“大茂,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这周六晚上组织工人统一看电影。” 许大茂赶紧记在小本上,“游书记,我准备放《铁道游击队》,待会找宣传科审批。” “这片子选得不错。”游方点头。 等小张干事出去关好门,游方这才压低声音, “给你三个月熟悉环境,好好表现。年底我打算提议成立放映组,让你当组长,带两个徒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大茂, “调你过来,可不光是放电影这么简单。各分场的情况,工人们的思想动态,这些你都要留意。” 许大茂立即会意,“游书记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放电影是幌子,摸清场里的大小事务才是正事。” “心里有数就好。” 游方满意地点头,“记住,多看多听少说,遇到特殊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许大茂顿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原来游方调他过来,是要培养他当耳目心腹,这份信任,让他既激动又忐忑。 第244章 游德宁新工作 翌日下午,一架伊尔14运输机在西郊机场平稳降落。 舷梯刚架稳,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便悄然开到舷梯旁。 游德宁整理着武装带走下舷梯,警卫员小张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两人坐进轿车后,前后立即各出现一辆吉普车,组成护卫队形。 车队沿着新修的土路疾驰,最终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游德宁从警卫员手中接过公文包,嘱咐道,“小张你在下面等我。” 说完在一位中山装的引领下快步走向会议室。 敲门获得应允后,游德宁推门而入。 会议室窗明几净,几位身着军装的同志围坐在会议桌旁,提辖元帅端坐主位,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和一份文件。 “德宁同志,这次请你来京,是有重要任务。”元帅开门见山。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游德宁挺直腰板答道。 “组织上研究过你的履历。” 元帅将绝密文件推过桌面,“现在需要你负责筹建xx研制基地。你在战场和地方的经验丰富,正是这个岗位需要的人选。” 游德宁翻开文件,“xxx工程”的字样赫然在目。 “那里环境艰苦,高海拔,冬季严寒。” 元帅注视着他,“但更严峻的是国际形势,某些国家的x讹诈随时可能落到我们头上。” “首长,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运输机已在南苑机场待命,你的代号是“春风”。” 游德宁凝视着文件,胸中涌起一股热流,“是!保证完成任务!” 元帅微微颔首,“这次和你搭档的是你的老战友,吴清远。”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吴清远迈步而入。 向众人敬礼后,他紧紧握住游德宁的手,“老游,咱们又能一起为革命事业奋斗了。” 两双布满厚茧的手紧紧相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老吴,没想到是你。”游德宁声音带着感慨。 他注意到吴清远虽鬓角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仍如当年在根据地时那般锐利。 吴清远用力晃了晃相交的手掌,“老游,咱们这回要在这条新战线上,再打一场硬仗了。” 提辖元帅满意地看着这对老搭档,“清远同志这半年已在西北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具体事宜你们路上详谈,给你们半天假,回去和家人道个别,明早出发。”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应答,敬礼告退。 一辆黑色伏尔加静候楼前。 游德宁为老战友拉开车门,手掌在吴清远后背轻轻一托,“老吴,身体吃得消?” 吴清远坐进车内,笑着拍拍胸脯,“在兰州养了半年,现在能徒手拆装发电机了。” 他忽然正色,“老游,大妞那事...真得谢谢方子,要不是他及时去我老家一趟......” 游德宁摆手打断,“自家兄弟说这些!” 吴清远递过根烟,“说起来,我也有九年没见大妞了。这趟回国特意回老家祭拜了母亲......” 游德宁默默接过烟,良久才开口,“大妞明年要高考了,听方子说她想学法律。这姑娘现在长开了,估计你都认不出来了。” 吴清远摇下车窗,让烟雾飘散出去,“以后大妞的事,还得拜托方子多照应。” “大妞本来就是他妹妹,他不帮忙谁帮忙?”游德宁笑道。 吴清远也笑了起来,“方子那小鬼头现在可了不得,在朝鲜那会儿.....” 两人一路叙旧,车子缓缓停在了胡同口。 司机轻声提醒,“首长,明天早上6点,我来接您二位。” 两人步行走到93号院门口,两位警卫员保持适当距离在背后跟着,走进大院,见房门上了锁,游德宁思索道,“小张,你去隔壁看看小梅他娘在不在。” 吴清远也是打量起了这个小院,院子干净整洁,院角种着石榴树,厨房旁搭着葡萄架,架子下还有小石桌。 游德宁指向东边房间,“这个是你闺女的房间,外面隔了个小书房,和我外甥女一起用。” 吴清远闻言急忙凑到窗前,透过玻璃看见炕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书桌上还堆满了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时王母抱着平平小跑过来,“柱子舅,方子他们都上班去了,我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游德宁接过咿呀学语的平平,对王母说,“亲家母,麻烦你了,这位是清远同志,大妞的父亲。” “哎哟!”王母惊喜地打量吴清远,“难怪大妞长得俊,随她爹!清远同志快屋里坐,我这就烧水沏茶。” 吴清远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亲家母。” 眼睛却还黏在女儿的房间窗户上。 游德宁把平平举高逗弄着,对老战友笑道,“看你这模样,今晚非得等闺女回来不可了,小张你出去买菜,顺便在喊柱子回来,今天得好好犒劳一下老吴。” “是!首长!” “等等,”吴清远连忙叫住他,从兜里掏出钱票,“我这儿有些肉票和....” “收起来!” 游德宁一把按住老战友的手,“到了我这儿还能让你破费?” 王母在一旁笑道,“我这就去和面,晚上给你们擀面条吃。” 游德宁抱着平平,对吴清远说,“走,咱们到小石桌那喝茶,等柱子回来让他露两手。”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吴清远望着这温馨的场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九年未见的女儿,心头不禁发热。 傍晚时分,游方蹬着自行车载孟月回到大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铃在巷口清脆作响。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幅温馨画面,父亲游德宁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平平,正含笑听着何雨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 再一转头,却见大妞趴在吴清远怀里,肩膀微微抽动,眼圈泛红。 吴清远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睛里满是歉疚。 “爹!吴叔!”游方连忙把车支好,“吴叔您从朝鲜回来了?” 游德宁把平平交给何雨水,起身打量儿子,“长结实了。” 孟月也跟着轻声问候,“游大爷,吴叔。” 游德宁看向孟月,笑着说,“小月也是越长越俊了。” 这时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方子回来得正好!快去轧钢厂喊你舅过来,有天大的好事等着你!” 大妞这才从父亲怀里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方子哥,快去喊舅舅...” 吴清远红着眼眶打断,“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转头对游方说,“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大妞。” 游方忙摆手,“吴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大妞就是我亲妹妹。” 王梅凑到孟月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孟月顿时羞红着脸,扭头跑回了家。 游方会意地笑了,转身推车出院。晚风拂面,他蹬车的动作格外轻快。 第245章 定亲 游方蹬着自行车,载着表妹李瑜转进胡同,后面舅舅李怀德正费力地骑着车,舅妈吴春燕挺着大肚子坐在后座上。 游方笑着打趣,“我说舅,您都当副书记了,厂里还没给配车啊?” 李怀德喘着气回道,“你小子以为你舅是多大的干部?全厂就三辆车,厂长书记各一辆,还有辆应急的,哪像你们农场阔气!” 游方揶揄道,“我们场部农业部批了三辆,农垦部批了两辆。要不我跟场长说说,借您一辆?” 李怀德笑骂,“去去去,少在这儿显摆。赶紧搭把手,你舅妈这身子骨经不起颠簸。” 游方连忙停好车,小心地扶着舅妈下车。 李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摸舅妈的肚子,“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 吴春燕温柔地笑着,“快了快了,到时候你做姐姐的可得照顾着点弟弟妹妹。” 李瑜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要带弟弟妹妹去大哥场里看小兔子,还要看大奶牛!“ 游方弯腰捏捏表妹的脸蛋,“等弟弟妹妹会走路了,哥带你们去农场玩个够。” 李怀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玩。” 李怀德笑着带着众人进院,游德宁也是给众人做起了介绍。 李瑜躲在李怀德背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游德宁这个姑父。 吴春燕把大闺女轻轻拉出来,“你这孩子躲什么?不认识姑父了?你姑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李瑜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声说,“姑父穿军装好威风.....” 游德宁顿时笑开了,蹲下身平视着小李瑜,“小瑜儿不记得了?姑父去年回来开会还给你带过大白兔奶糖呢。” “记得!”李瑜眼睛一亮,终于从李怀德身后走出来,“姑父最好了!” 大家都被这孩子的模样逗笑了。 游德宁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儿子,“方子,上门提亲的礼品都备齐了吗?” 游方连忙回答,“爹,都按规矩备好了。买了几瓶好酒,还有两条大前门。” 游德宁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遗憾,“方子,我工作调动,你的婚礼,爹怕是赶不上了。” 他转向一旁的李怀德,“怀德,今天就劳你陪我走一趟,咱们一起去孟家把亲事定下来。” 李怀德点头,“姐夫放心,这是应该的。” 三人提着礼品来到孟家时,孟广粮正抱着儿子在客厅里逗弄。 一见游德宁,他立即放下孩子,挺直身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游德宁笑着回礼,“广粮,在家里就不必这么正式了,你爹娘呢?” “我爹在胡同口看人下棋呢,我娘在厨房忙活晚饭。” 孟广粮说着,转头对正在写作业的孟解放吩咐道,“解放,快去把爹叫回来,就说游伯伯来了。” 不一会儿,孟大山就小跑着进了屋,卢娟也一边擦着手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游德宁起身,开门见山地说:“大山兄弟,卢娟妹子,我这边工作调动,恐怕赶不上孩子们的婚礼了,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正式为我家方子向小月提亲。” 孟大山忙递了根烟过来,“游兄弟,你们家方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小伙子没得说,这亲事还是我家高攀了。” 游德宁吸了口烟,摆摆手,语气同样诚恳, “大山兄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咱们是新社会,不讲这一套。 小月那孩子,懂事,勤快,是个好姑娘。 方子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咱们做父母的,就盼着他们小两口以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这时,李怀德也适时地开口,笑着打圆场。“姐夫,孟老哥,要我说啊,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选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卢娟,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拉了拉孟大山的袖子,轻声说,“孩子他爹,游兄弟说得在理。只要两个孩子好,咱们就放心了。” 游德宁有些歉意的开口,“日子你们看着定,我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孟大山立即摆手,“游兄弟这是哪里的话,国家安排的任务要紧,你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的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 卢娟也连连点头,“小月能嫁给方子,是她的福气,游大哥您就安心去工作,婚事有我们呢。” “那就拜托弟妹了。” 游德宁郑重地握住孟大山的手,“方子年轻,往后还要您看着点。”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孟大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时李怀德也插话进来,“我看方子的三转一响都买齐了,这样吧,我这做舅舅的添个彩头,给外甥媳妇买辆自行车。” 卢娟连忙摆手,“方子他舅,这太破费了。” 李怀德笑着说,“该有的排场不能少,再说了小月以后上下班也方便点。” 孟大山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游兄弟,怀德兄弟,你们太客气了。我们孟家虽说家境普通,但也想为孩子们尽份心。 这样吧,方子屋里那台收音机有些年头了,我们给添台新的红星牌,让小两口听听新闻,听听戏。” 众人商议好了结婚日期,就定在年前。 商议完事,游德宁邀请孟家一行人去吃饭。 刚回到院子,何雨柱端着菜出来,“好了,大伙,咱们先开饭。” 何雨柱这一嗓子,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一桌坐不下,游方和李怀德从何家抬了个方桌放在院子中央,吴清远帮着摆好条凳。 男人们自然地聚在游德宁这桌,女眷们带着孩子坐在另一桌,说说笑笑间,碗筷都已摆放整齐。 吴春燕从布兜里掏出几瓶汾酒,游方连忙接过酒瓶,给每个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略带遗憾地说,“可惜了,今天时间紧,这肘子炖得还不够火候。” 李怀德举筷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柱子你这手艺没得说。” 李瑜盯着红亮亮的肘子直咽口水,吴春燕笑着给女儿夹了一小块,“慢慢吃,别噎着。” 席间李怀德热情周到,不时与孟大山举杯,又给孟广粮斟酒,宾主尽欢。 第246章 出发铸剑 待宴席散去,舅妈因身子重不便走动,便被安置在隔壁何家歇下。 游德宁叫住游方和孟月,三人走进了小书房。 游德宁掩上门,神色带着几分郑重,“我明日就要动身,这次任务归期未定,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 游方明白父亲这是要执行特殊任务了,挺直腰板应道,“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 游德宁欣慰地拍拍儿子肩膀,“切记,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里有些钱和粮票,你收着。” “爹,我工资够用......” “拿着!” 游德宁不容推辞地将信封塞进儿子手中,又从贴身衣兜里取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后,是一只温润剔透的玉镯。 他转向孟月,“小月,这个你收好。是方子他娘当年留下的,说是要传给儿媳妇。” 孟月双手接过玉镯,“游伯伯,这太珍贵了.....” “收着吧。”游德宁温声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书房里一时沉默,这次父亲回来突然,又说,归期未定。 游方隐隐察觉出父亲这次工作调动可能是去给国家铸剑,手紧紧捏着信封。 “爹,我和小月给您敬茶吧!” “好!” 游方忙跑出房间拿了个搪瓷缸,放入茶叶泡好茶,递给孟月。 孟月接过茶缸,恭恭敬敬的敬茶,“爹,您喝茶!” 这一声“爹”叫得游德宁眼眶发热。 他接过茶缸,看着茶缸袅袅升起的热气,又看向面前这对璧人,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孩子,你们以后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敬完茶,闲聊一阵,吴清远轻叩房门走了进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郑重地放在游方手中。 “方子,这里是五百块钱,大妞往后上学工作,成家的事,就全托付给你了。这钱...是给她准备的嫁妆。” 游方感觉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连忙推辞,“吴叔,这钱我不能收,大妞就像我亲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收下吧。” 吴清远按住他的手,“我和你爹这趟任务...归期难料,大妞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娘,现在我又...” 他声音有些哽咽,转头望向窗外。 游德宁拍拍老战友的肩膀,对儿子说,“既然你吴叔信得过你,就好好收着。往后多照应大妞,别辜负这份托付。” 游方看着两位长辈殷切的目光,终于郑重地收起信封,“爹,吴叔,你们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大妞受委屈。” 翌日清晨,众人已聚在胡同口,三辆车静静停在路边。 吴华眼睛红肿,显然是昨夜与父亲长谈后哭了一宿。 游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别去上学了,我待会帮你请假。” 吴华紧紧攥着父亲昨夜给她的钢笔,强忍着泪水。 游德宁最后拥抱了儿子,在他耳边低语,“记住爹的话。”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胡同。 众人伫立在晨风中,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游方转身对众人说,“都回吧。” 他特意拉住吴华的手臂,又把何雨水拽了过来,“走,哥带你们去吃炒肝儿。” 小李瑜赶紧抱住游方的腿,“大哥,我也要去!” “好嘞!” 游方一把抱起了李瑜,“哥带你们仨一起去,柱子哥,舅你们去不?” 何雨柱摆了摆手,李怀德见状笑道,“那方子,小瑜儿今天就交给你了,我和你舅妈先回去。“ “舅舅放心!” 游方一手抱着李瑜,孟月拉着两个妹妹,“走吧,咱们去姚记炒肝,吃完送你们回来,我再去场里上班。” 吃完炒肝,游方见吴华情绪好了不少,游方这才放心带着他们回家。 他让雨水和孟月带着李瑜在院里玩耍,自己走进吴华房间。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游方笑着递过手帕,“也不嫌害臊,哥以前就和你说过,这是你家。 我现在还是那句话,这里永远都是你家。 你爹是出去工作为国家做贡献,咱们该为他骄傲才是。” 吴华擦着眼泪点头,“方哥,我就是....就是突然见到我爸,心里难受....” “傻丫头,”游方揉揉她的头发,“你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他在外拼搏,咱们在家要把日子过好,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窗外传来李瑜玩耍的笑声,游方推开窗,“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多热闹,你永远都是我们游家的大姑娘。” 吴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我待会去学校给你请假。” 游方一把抱起了小表妹李瑜,将她稳稳地放在横梁上。 孟月也侧身坐上了后座,双手自然地搂住游方的腰。 “坐稳喽!”游方笑着提醒,正要蹬车出发。 这时何雨水也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她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单脚点地停下,“哥,大妞姐今天请假的事交给我吧,我认识她们班主任王老师,顺路就去说了。” “行啊,”游方点头,“那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何雨水俏皮地一笑,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窜了出去,两条麻花辫在晨风中飞扬。 游方也蹬动了车子,横梁上的李瑜兴奋地晃着小腿,后座的孟月温柔地扶着他的腰。 两辆自行车先后驶出胡同,融入了清晨上班上学的人流中。 游方刚带着小李瑜进了办公室,许大茂小跑着进了游方办公室,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许大茂凑到办公桌前,声音里透着兴奋,“方哥,我要结婚了,这个休息日” 游方闻言,一挑眉,“是…老吴家的闺女,吴小妮?” 许大茂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笑开了花,“那是!除了她还能有谁!我爹亲自上门提的亲! 好说歹说,这日子总算是定下来了!” 许大茂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拆开递了过来。 游方摆摆手,示意了在一旁玩耍的李瑜,许大茂会意把烟收了起来。 第247章 许大茂结婚 游方泡好一杯茶,推给许大茂。 “可以啊大茂!说说,你爹这回是使了什么神通,怎么说服老吴家把那宝贝闺女许给你的?我记得吴师傅一开始可不太乐意。” 许大茂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带着点小得意说。 “嗨!我爹那人你还不清楚?他能有啥神通,就是磨呗!三天两头往吴家跑,帮着干活,陪吴叔下棋,听他侃大山。 关键是,我爹拍着胸脯跟吴叔保证了,结了婚就给搬出去,绝不跟老人们挤一块儿,让小两口单过!”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颇感兴趣,“轧钢厂给你爹分房子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筒子楼哪里轮的上我爹,就我妈那个电影院,旁边有几间平房。 我爹找了电影院领导,打点了下关系,答应等我结了婚分家,就分两间平房给我妈。” 等到休息日这天,许大茂家贴满喜字,格外热闹。 为了把婚宴办得体面,许大茂特地把何雨柱的大师兄请了过来帮忙掌勺。 这张师傅手艺得了真传,他带着两个徒弟,在许家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引得左邻右舍的小孩都扒在门口直流口水。 游方和何雨柱作为贵客,被许大茂父子热情地迎了进去,安排在屋里主桌的位置。 这一桌坐的都是场里的一些科长,主任,还有几位许家的长辈。 众人正寒暄间,外面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有人高喊,“新娘子接回来喽!” 只见许大茂胸前戴着大红花,一脸喜气,背着新娘子吴小妮进了院子。 而跟在许大茂后面的,是吴家一行十多个壮汉,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身材结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显然是新娘子家来“撑场面“的。 这阵仗,引得院里众人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吴家这排场不小。 许大茂的父亲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地招呼亲家这边的人。 吴小妮的父亲是个面色黝黑的老工人,看着女儿找到了归宿,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容。 新人进门,拜了天地父母,仪式简单而庄重。 随后宴席正式开始,张师傅和徒弟们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鱼贯而入。 红烧肉,四喜丸子,.....在这年头,这席面算是相当体面了,足见许家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席间,许大茂带着新娘子挨桌敬酒。 来到游方这桌时,许大茂特意先给游方斟满酒,恭敬地说,“方哥,感谢您赏光!” 游方笑着起身,拍拍许大茂的肩膀,“新娘子真不错,大茂哥你有福气!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罢很给面子地干了一杯。 酒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开。 吴凡找到了游方,轻锤了下他肩膀,笑道,“方子你小子可以啊!都成领导了!刚才我可看见了,那些科长主任都给你递烟。” 游方回头见是老同学,也笑了,回敬他一拳,“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是个干活的身份。 倒是你,现在是几级电工了?我记得你学徒那会儿还老抱怨爬杆子累。” 吴凡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给游方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颇有些自豪地说,“现在三级电工了!年后所里组织考级,我准备试试考四级。” 吴凡吐了个烟圈,凑近些压低声音,“现在所里管配电调度的老刘是我师傅,赶上用电紧张的时候,要是你们场里急需用电,可以来找我说道说道。” 游方眼睛一亮,“这可是帮大忙了!凡子!” 吴凡点点头,“你下次让人直接来找我,别的不敢保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尽量给你们场里多争取几个小时的供电时间。” 游方用力拍拍老同学的肩膀,“太好了!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以后场里电力上的事,少不得要麻烦你。” 吴凡爽朗一笑,“客气啥,老同学不说这些,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两人站在院门口又聊了会儿,约定年后找时间聚聚。 回到家中,游方觉得酒意有些上涌,便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正在收拾屋子的大妞见状,忙去泡了一杯浓茶递了过来,轻声说,“哥,喝点茶解解酒。” 游方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感觉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想起一件要紧事,便询问道,“大妞,明年就要高考了,有想好报考哪个大学么?” 大妞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着腮,“哥,我也不知道,心里没底,你见识广,帮我分析一下呗?” 游方思索片刻,结合当前的形势和妹妹的情况,帮她梳理道,“如果想留在四九城,以你的成绩和咱们家的背景,稳妥起见,重点可以考虑人大或者政法学院。” 游方进一步解释,“人大偏重经济,政治理论,培养干部的味道更浓一些。 政法学院则是专攻法律,将来出来多是进公安,法院,检察院这些部门。 这两个都是好学校,关键看你自己的兴趣和想法,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大妞认真地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哥,我觉得学法律挺好,能为老百姓主持公道,那就考政法学院吧!” 游方扭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何雨水,语气温和地问道,“雨水,你呢?年后中考,想好报考哪个中专了么?” 何雨水也是挠了挠脑袋,脸上带着和大妞刚才相似的迷茫,“哥,我也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分析一下呗。” 游方对这两个妹妹的未来都很上心,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略一思索,便给出选项,“你想学医,我看主要是卫生学校和第一护士学校。” 游方耐心地解释道,“卫生学校出来,能干药剂师,检验员,工作环境相对稳定。 护士学校嘛,就是培养护士,将来进医院,工作辛苦点,但需求量大,也好分配工作。 两家学校都不错,关键看你更喜欢在幕后搞技术,还是在一线直接照顾病人。” 何雨水认真地听着,手指绞着衣角,想了一会儿,“哥,我觉得……我想当护士,能看到自己照顾的病人好起来,心里应该挺踏实的。” 游方赞许地点点头,“好,当护士需要耐心和爱心,你有这个心就很难得。那咱们就瞄准第一护士学校,接下来这段时间可得加把劲了。” “嗯!我一定努力!”何雨水得到了明确的方向,小脸上充满了干劲。 游方说完才想到,明年这个第一护士学校好像得和六院合并,改名叫第六护士学校。 六院的实力还是相当牛批的,不过游方还是想雨水毕业后,把她塞进数字医院,稳妥一点。 第248章 农场运动会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快到国庆了。这天,李厂长和孙书记召唤,游方拿着材料走进场部会议室。 气氛与他预想的严肃汇报不同,李厂长正给孙书记递烟,孙书记笑着摆手,指了指喉咙。 “小游,快坐。”李厂长率先开口,语气比平时更随意了些。 “孙书记和我看了你那个运动会的点子,很不错,有点我们当年敢想敢干的意思,来,具体说说。” 游方心里顿时了然,笑着回应,“李场长,孙书记,那我就在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这次运动会,我和团委的同志们琢磨了很久,核心就是想办一场不一样的运动会,不能光是跑跑跳跳,要办出我们农场的特点,办出实效。” 游方直接抛出了核心目标,“我们目标是三个。一是敲锣打鼓凝聚人,二是真刀真枪促生产,三是火眼金睛识人才。” “哦?真刀真枪?怎么个真法?” 孙书记身体微微前倾,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游方顺势翻开项目页,指点着说,“孙书记,李场长,您看这几个项目,农机精准操作赛,比的是拖拉机倒库,挂接农具,这直接关系到秋收效率。 应急抢险模拟接力,结合防汛,搬沙袋,接水管,这就是实战演练。 我们还设了知识竞赛擂台,技术,安全,场规都考,逼着这帮小年轻不能光会埋头干活。” 李厂长听着,脸上带着的欣慰。 “想法很活,但场面弄这么大,钱从哪儿来?耽误了生产怎么办?安全有没有把握?” 游方心领神会,“场长,经费我们精打细算过了。 奖金不发钱,主要给荣誉和奖状,我这边去隔壁煤炉厂和搪瓷厂化缘了,一等奖共三个,就是三个蜂窝煤炉子,其他的就是搪瓷缸,毛巾和奖状了。” 李场长笑着虚点了下游方,“差点忘记了,你还是隔壁煤炉厂的顾问,那时间呢?” 游方回,“时间就定在国庆当天,场地就用场部和打谷场,安全预案我们已经草拟了,各支部负责盯防,确保万无一失。” 孙书记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心中已有更大的盘算。“小游这个项目,思路很正,效果看来也会很好。 我看啊,光是青年参加,格局还是小了点。 这喜迎国庆,是我们全场职工,家属共同的大事嘛! 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搞个热闹的!改成“全场职工运动会”怎么样? 让老工人们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展现一下风采!” 孙书记略一停顿,目光转向李厂长,“至于奖品嘛……光是煤炉,搪瓷缸,激励性还不太够。 咱们农场自己不是还养着猪吗?我看,一等奖,直接奖半扇猪后腿!二等奖,三等奖也相应加上几斤猪肉! 老李,你觉得呢?这能不能把大家的积极性彻底调动起来?” 李场长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游,方案就这么定了,孙书记把方向定了,把声势造起来了,具体落实就看你们的了。 你们场办牵头,协调好生产,后勤,保卫,工会等各个部门。 下发正式通知,让各部门一把手负责,组织好本部门的人手参加,务必办出气势,办出水平,不能出任何纰漏。” 游方带着最新指示回到了办公室,和顶头上司办公室刘主任一讲。 刘主任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掏出一根烟递了过来,“好事儿啊!小游,书记厂长这么重视,这是咱们办公室露脸的时候。 你年轻,有想法,组织大型活动也有经验,这次就交给你牵头了,放心大胆去干!” 游方连忙双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苦笑着拱了拱手,“刘主任,您可饶了我吧。 我这半桶水,组织个百十人的青年活动还凑合。 这可是全场职工两三千人,再加上家属,规模太大了! 这么大的场面,没您这定海神针在背后掌握方向,运筹帷幄,我心里可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您得给我撑住这个舵啊!” 刘主任哈哈大笑,给游方点上烟。 “滑头!行吧,既然书记厂长都发了话,咱们办公室肯定要挑这个头。 这样,你来做执行副组长,负责具体跑腿协调,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提前跟我说。 咱们开个协调会,我把各部门的人都叫来,把任务给他们压下去!” “行。” 游方回到场办公室的大通间,拍了拍手,掌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干事都抬起头看向他。 “同志们,手头不急的工作先放一放,咱们开个短会。” “刚接到场党委和场部的正式通知,国庆当天,我们要举办一场“全场职工运动会”!”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已经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 这消息太突然,规模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活动。 游方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这是孙书记和李厂长亲自部署的重要任务,意在凝聚人心,促进生产,发现人才! 我们办公室负责牵头协调,这是场里对我们办公室工作能力的信任和考验!” “小张,你文笔好,立刻根据书记、厂长的指示精神,草拟一份正式的活动通知和倡议书,一个小时内给我初稿。 老王,你负责立即通知各部门一把手,告知此事,并预告下午三点在会议室召开紧急协调会,请他们务必到场。 小李,小陈,你们俩根据我们之前的青年运动会方案,结合孙书记提出的全员参与和猪肉奖品的新精神,快速拿出一个升级版的流程和项目设置草案,重点思考规模扩大后的赛程管理和奖品预算细化。 其他同志,协助收集往年大型活动的资料,思考场地规划,物资清单。 大家行动起来,有问题随时沟通!” “是!” “明白!”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游方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高效运转起来的团队,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点着了。 第249章 比赛 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终于来到了国庆这天,不参加比赛的场民兵和保卫科同志负责维持秩序。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前超额完成,举国上下仍沉浸在社会主义建设的高昂热情之中。 天高云淡,农场场部和打谷场上,一派节日的热烈景象。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教员像和“庆祝国庆八周年”的横幅,旁边是红纸黄字的横幅。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职工和家属们早早聚集过来,孩子们追逐打闹,女工们扎着整齐的辫子,场面虽然简朴,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当家作主的自豪感和节日的喜悦。 何雨柱今天要去执勤没时间来,嫂子王梅带着雨水,大妞,孟月还有李瑜混在人群中。 游方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在场内快步穿梭,进行最后协调。 李场长和孙书记陪同部里还有市里的领导一起走向主席台。 农垦部的一位副部长做了简单的开场发言。 “农场职工同志们!家属同志们!” 今天,在这个庆祝我们伟大祖国诞生八周年的光荣日子里,我很高兴,能来到你们中间,看到这样一场热火朝天,别开生面的运动会!” “当前,全国上下正在掀起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 我们农业战线,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开发建设边疆的重要力量! 希望你们通过这样的活动,进一步增强体质,鼓足干劲,把赛场上的这种拼搏精神,带到田间地头,带到养殖一线去! 为咱们国家的农垦事业,再立新功!” “最后,预祝运动会,圆满成功!” 几个领导挨个讲完话,比赛正式开始。 游方见现场各环节都已安排妥当,流程顺畅,便将手里的铁皮喇叭交给身边的刘主任,“主任,现场指挥交给您了,我去给咱们场办挣点荣誉!” 说完,游方将身上的中山装一脱,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工字背心,结实的臂膀和微黑的皮肤瞬间展露出来,这与他平日文质彬彬的干部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小游,就看你的了!”刘主任接过喇叭,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次是代表场办参加拖拉机比赛。 比赛项目是“精准挂接与移库”,选手需驾驶拖拉机,快速通过由木桩模拟的“S”形弯道,然后倒车,将牵引杠精准,快速地挂上后方随机指定的农具,最后将农具平稳移入指定区域。 这极其考验驾驶员对动力,角度和距离的精准把控。 前面几位老师傅表现堪称教科书,尤其是机耕队的王队长,驾驶毛子拖拉机动作行云流水,挂接时那“哐当”一声清脆利落。 引得满堂喝彩,成绩暂列第一。 轮到游方了,他走到拖拉机边,没有急于上车,而是先绕车一周,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轮胎和链接部位。 检查完他双手握住的摇把,腰部发力,猛地摇动。 “突突突”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一次启动成功。 游方翻身跃进驾驶室,挂挡,松离合,给油,动作流畅。 通过“S”弯时,游方速度控制得极好,庞大的机身灵活穿梭,轮胎几乎贴着边界木桩而过。 到了最关键的倒车挂接环节,他通过后视镜冷静观察,双手飞快地左右摆动方向盘进行微调。 他没有像老师傅们那样反复进退修正,而是在一次倒车过程中,通过几次精准的“甩盘”和动力配合,只听“哐”的一声闷响,牵引杠严丝合缝地卡入了农具挂点! 一次成功!而且速度极快! “好!” “漂亮!”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刚才比赛的王队长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 游方紧接着开车拖拉机,行云流水的把农具拖到指定位置。 裁判员上前检查,高声宣布,“挂接完美!农具未压线! 场办公室,游方,总用时仅次于王队长,排名第二!综合评分,亚军!” 这个结果再次点燃了全场。 一位机关干部,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下场,就能在高手云集的农机项目中拿到亚军,这足以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游方从驾驶室跳下来,他笑着向四周鼓掌的职工和领导们挥手,那笑容里充满了阳光和成就感。 李厂长在观礼台上对孙书记低声笑道,“没想到,他在学校里农业经济理论知识丰厚,手上功夫也没落下。 这下,机耕队那帮同志,算是彻底服气了。” 孙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能文能武,这娃娃是块好材料。” 通过这场比赛,游方成功地向全场证明,他不仅是能坐办公室的干部。 也是懂生产,能上手,尊重一线技术的“自己人”。 这份用实力赢来的认可,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热闹而紧张的比赛全部结束,终于来到了最令人期待的领奖环节。 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乐曲,获奖的职工和代表队依次上台。 当念到“农机精准操作赛亚军“场办公室,游方!”时,台下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欢呼声。 游方在众人的注目下,快步走上主席台。 令他稍感意外又倍感荣幸的是,农垦部的副部长正笑容满面地站在颁奖处,亲自为这个项目的获奖者颁奖。 副部长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奖品,逐一递到游方手中。 一个崭新雪白的搪瓷缸,杯身上鲜红的字体印着“先进生产工作者”。 一条白毛巾,边上印着一圈小小的红字,“劳动光荣”。 最后,是一大块用草纸包裹,用麻绳系好的猪肉,足有五斤重。 副部长一边颁奖,一边亲切地握住游方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游方同志,不错!文武双全嘛!不仅组织工作搞得好,生产技能也过硬!这才是我们农垦系统需要的青年干部!好好干!” 这简短的几句话,分量极重。 它不仅仅是对这次比赛成绩的肯定,更是对游方整体能力的认可,几乎是为他这段时间在农场的工作做了一个高度总结。 游方双手接过这些个奖品,内心激动,但举止依旧沉稳。 他微微躬身,声音有力地回,“谢谢部长鼓励!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第250章 王六宝卖工作 李场长指了指他手里的猪肉,打趣道,“行啊,小子!这下晚上有肉吃了!这可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吃起来格外香!” 孙书记也笑着补充,“关键是副部长那句话,文武双全,这个评价,金不换!” 游方也笑着顺势发出了邀请,“两位领导今天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就赏光来我家,帮忙消灭这5斤猪肉!我下厨,咱们热闹热闹!” 李厂长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却是摇了摇头,“得了吧你小子!这肉可是你凭本事挣来的,意义不一样,还是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好好补补。” 孙书记也是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年纪大了,待会开完会议,我还得回家抱孙子。” 游方提着猪肉找到孟月,“小月你带嫂子他们去我宿舍休息一会,我去开个总结大会,开完咱们一起回家。” 嫂子王梅笑着催促,“快去吧方子,正事不能耽误,正好我和小月帮你把这屋子拾掇拾掇。” 游方笑了笑,转身跑向场会议室,会议由孙书记负责,他高度肯定了这次运动会的成果,表扬了各部门的齐心协力。 会议效率很高,没一会就散了。 游方跑到宿舍招呼起众人回家,回去路上,游方骑车带着孟月,众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了93号院子。 隔壁95号大院,易中海现在已经从半瘫变成全瘫了,以前还能含糊的说几句话,现在谁也听不懂他在那嘀咕啥。 王六宝夫妻对视一眼,把药藏回到床底,打算开始实施最后一步了。 赵萍儿轻推了王六宝一把,“趁着易中海还有气,咱们把他工位先卖了,要不然等他死了,怕厂里不认。” 王六宝也是猛拍了大腿,“我差点忘了这事,我先在院子里问问,就说换钱给我师傅看病。” 赵萍儿点头,“嗯,你这主意还行,就说医生说让你买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师傅补补,厂里不报销这部分,你也是没钱了,这才把工位拿出来卖。” 王六宝得到了个不错的主意,也是出门找起了买家。 他想了想院里的人,能拿出钱的院子里的,也就刘海中家,孟大山家,和李二保家。 他先是找到了刘海中,摆出一副苦像。 “刘师傅,医生让我买点营养品给我师傅补补,可是您也知道,我一个一级工,手上的钱实在不凑手,您看光奇中专毕业有工作,光天年纪也快到了吧……” 刘海中差点没笑出来,这易老狗可是没少和他作对,如今落的这副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刘胖胖仔细打量了下王六宝,这小伙子虽然干巴瘦了点,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但是自己的学习班被阎富贵一搅和,已经没人了,要是能把王六宝夫妻收入麾下,能听他分析政策,这倒也是件美事。 想到这,刘胖胖也是开了口。 “六宝啊,刘组长我呢,最近钱也不凑手,要不你们夫妻来我学习班上课,我出400块把这个工作买了?” 王六宝可是见识过刘海中怎么收拾阎家几兄弟的,连忙摇头。 “啊,刘师傅,我还得照顾我师傅呢,哪里有空学习,既然你钱不凑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王六宝一溜烟的就溜了,刘海中在后面加价到500都没接。 开玩笑,他王六宝只想赚点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刘海中见王六宝的落荒而逃的背影,颇为遗憾,多好的学员苗子啊! 王六宝回到中院找到了孟家,孟大山现在一家四职工,大儿子儿媳,在商店上班。 二女儿毕业在农场上班,小儿子年纪还小,根本接不了这个班,便息了这个心思。 王六宝接着找到了李家,李二保倒是想买下这个工作,谭小莲的侄子谭武也大了,正好可以带进厂,自己亲自带着谭武学钳工。 没想到被谭小莲拦住了,“王师傅,这工位我们不考虑,你去问问其他家吧。” 王六宝只能悻悻离开,李二保忙追问谭小莲。“媳妇,这个钳工工位咱们可以买下来给小武,这样他毕业就有工作了。” 谭小莲摇了摇头,“当家的,这事有点不对劲,我不太信的过易中海师徒的为人,小武那工作实在不行,你在厂里找找要退的老师傅买,多出点钱咱们也乐意。” 李二保听了也是点点头,这易中海师徒的名声实在不咋地,“媳妇,隔壁6车间的老李好像要卖工作和房子,搬去津门投靠他闺女,要不咱们搬出去吧? 院里这名声以后小武找媳妇都难找,闺女年纪也大了。” 谭小莲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当家的你去问一下,咱们买下工作和房子多少钱,至于咱们院子里的房子,你的那间继续租着,我的那间我去问问孟家。” 两人商量好,便分头行动。 李二保跑去找六车间的钳工老李,花了1200元买下了他的工作和名下的三间私房。 谭小莲则是找到了孟大山,以300元的价格把自己住的房子“赠送”给了孟家,同时轧钢厂分配的那套房子继续挂在李二保名下,由孟大山支付租金租用。 王六宝则是郁闷不已,什么时候轧钢厂的钳工工位这么不吃香了?连问了几家都不要。 他刚出月亮门,想出去找几个相熟的工友问问,被阎富贵一把拉住。 王六宝可没忘自己坑了阎富贵100块的事,对这个老货警惕不已。 阎富贵搓着手笑道,“六宝啊,我听说你想卖工位?你看你阎叔怎么样?” 王六宝警惕的看着阎富贵,生怕这个老狗给他下套,“你听错了,阎老师,我不卖工作!” 阎富贵一见王六宝这个样子便明白了大概,连忙解释,“六宝啊,你阎叔是真心想买工作,这里谈话不方便,你看?……” 王六宝也想听听这老狗出多少钱,便跟着阎富贵进了房。 “六宝啊,你手里那个工位阎叔300收了怎么样?” 王六宝听到这话就想起身,被阎富贵一把按住。 “六宝啊,你别急啊!做生意就是讲究个有来有回,你也可以讲价嘛。” 两人争执了半天,最终以375的价格谈妥。 阎富贵肉疼的回房拿钱,至于这个工作,当然不是给阎解放准备的,而是给杨瑞华准备的。 现在阎家大血包跑了一个,他急需要一个人顶上吸血。 买来给二儿子?阎富贵又怕他也学大哥,来个提桶跑路。 还是让杨瑞华去车间学钳工更让他放心。 第251章 杨瑞华去车间 等杨瑞华去街道交完火柴盒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一个围着灶台转了大半辈子的妇女,现在居然要去轧钢厂摆弄那些铁疙瘩?!! “当家的…我这去车间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把这个工位留着,等解放年纪够了,再让他接班?” 阎富贵听到这话“哼”了一声,“给他这个工位让他继续跑去援建么? 解成已经跑远了指望不上,解放必须留在身边!” 一提大儿子阎解成跑去援建的事,就像是戳到了杨瑞华的肺管子。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把手里那糊火柴盒赚来的几分钱往桌上一拍,声音猛地拔高。 “阎富贵!解成为啥跑去援建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你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解成做锻工在家想多吃个窝头还得掏钱,你是没看到他那段时间瘦的…我当时真是瞎了心,帮着你劝解成!” 杨瑞华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她这辈子跟着阎埠贵,算计这个,寻摸那个。 明明家里有钱,结果小日子还过成这样,不说顿顿大鱼大肉吧,但是最起码应该让全家人吃饱穿暖的。 可是以前为了省钱,连儿子都算计走了,她现在是真后悔了。 阎富贵被老伴这一顿控诉说的是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张口反驳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又咽了下去,只能回一句,“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杨瑞华冷笑了一声,“阎富贵啊阎富贵,怪不得别人都喊你是阎老扣,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狗屁为这个家好!我看你就是只为你自己好!” 阎富贵被气的差点厥过去,指着杨瑞华“你你你”了半天。 杨瑞华继续开火,“你在这给我装尼玛呢!金鳞马!老娘以前也是蠢信了你的鬼话! 解成走后你除了心疼钱,你有担心过他么?你有给他寄过一分钱? 是老娘我!天天晚上带着三个孩子糊火柴盒攒点钱寄过去给他过冬用!” 阎富贵面对老伴这急头白脸的指责,最终只是烦躁的一摆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钱已经花了!工位不能丢!你……你明天就去厂里报到!这事没得商量!” “好阎富贵!老娘会去上班!这钱我会拿来改善孩子们的生活,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杨瑞华说完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和冰凉。 这个家,到底算个什么家啊,以前的自己该是多傻缺,被阎富贵的鬼话哄的深信不疑。 这时房内三个孩子走了出来,阎解娣帮着杨瑞华抹了抹眼泪。 阎解放拍着胸脯子说道,“娘,你放心,你只要不算计我太过,我给你养老!” 阎解旷也是紧跟其后,“是啊,娘,还有我。” 杨瑞华听到这话也是嚎啕大哭起来,去他妈的阎家祖训,从今天起她要是再算计子女那她真是不配为人母了。 杨瑞华哭完一抹眼泪,“行了,咱们去做饭!” 一行四人开始忙活起来,等到阎解放挖了一勺棒子面时,杨瑞华开口说道。 “多挖点,解放!你们几兄妹还在长身体。” “诶,娘,我晓得了。” 兄妹三人动作也轻快了不少。 等到窝头蒸好,阎富贵这才回来,看到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窝头,不由心疼万分。 “晚上吃这么好干嘛?太浪费了,解放,解旷,这些都要记你们的账本上。” “去你马批的阎富贵!介四老娘吩咐的!日子能过过!不能过离婚算球!” 杨瑞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乱响,气的老家方言都飙出来了。 “你当老娘和娃娃们是甚?牲口? 解成让饿成根麻杆往湘潭跑,解放见天躲在一边看别人吃东西流口水。 你算算算!算得娃娃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可去你马批的吧!我特么真想锤死你! 三百七十五块?三百七十五块你买棺材板板去! 老娘不伺候了!明儿就去街道离婚,不过了!” 阎埠贵被喷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了半天悻悻的说了句,“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完也不闲着,多拿了几个窝头跑回房内吃。 翌日,王六宝带着杨瑞华前往车间接班,车间主任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王六宝带着个中年妇女来他办公室做什么。 王六宝轻咳两声,“主任,这位是杨瑞华,来接我师傅的班的。” 主任刚喝进口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啥?这位杨同志来接你师傅的班?” “是啊,主任。” 主任一脸便秘的看向杨瑞华,刚送走个天煞孤星,转眼又来了个中年妇女。 特么的自己这个车间咋这么多灾多难,自己难不成祖坟没埋好?等下班写信回去让叔叔去看看。 不过这买卖工位自己也不好说啥,要是上纲上线,破坏规矩,估计会下班被人套麻袋打死。 想到这,车间主任也是开了口,“杨瑞华是吧?你什么学历?你认识字能看的懂图纸么?” 杨瑞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主任,我是高小毕业,进过扫盲班,认字没问题,图纸没接触过……” 车间主任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杨同志,认识字好啊!这样,你去我们车间不合适。 你一个女同志,车间都是力气活,这样吧后勤库管有个同志想来生产一线工作,我安排你们工作互换一下,你看行不?” 见杨瑞华一脸茫然,主任赶紧补充,“库管工作清闲,就是记记入库东西,正好需要认字的!待遇都一样!” 车间主任心里盘算得噼啪响,他没说的是,库管员这岗位虽然轻松,可发展前景远不如一线工人。 如今厂里评级晋升都紧着生产岗位,八级钳工工资比车间主任都高,库管员干到老也就是个库管员。 正好库管员小王那小伙子身强力壮,天天嚷嚷着要来一线学技术,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 杨瑞华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点了点头,“都听主任安排。”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劳资科办手续!” 一套手续办完,杨瑞华和小王换了岗,成为了轧钢厂的劳保仓库入库管理员。 第252章 易中海下线 忙完工位的事,王六宝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和媳妇赵萍儿可是在易中海家翻了底朝天,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翻了出来。 可真不少,1200多的现金,还有4条小黄鱼,还有房子,也不枉自己给他做了这些年孙子。 不过赵萍儿这娘们倒是个麻烦,得日后细细琢磨怎么除了她。 想到这王六宝攻螺纹更带劲了,一旁的小学徒瞅到他这副样子,不屑的撇撇嘴。 什么人啊,这是,攻个螺纹都这么带劲,这些年来也就能攻个螺纹了。 王六宝等到放工铃响,特地绕到菜市场,把这个月攒的肉票全换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打了二两散白。 路上逢着相熟的工友,他便举高手里油汪汪的肉块。 “给我师父割点肉补补身子!老人家遭罪啊!” 等回到四合院,肉香先从易家飘了出来。 赵萍儿在灶台前翻炒着红烧肉,油花滋啦作响。 两口子围坐在小桌前,就着喷香的肉块吃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油光。 里屋床上,易中海一天就喝了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此刻闻着浓烈的肉香,胃里绞得生疼。 他偏过头,透过门帘缝隙看见徒弟两口子大快朵颐的侧影,浑浊的老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 没想到最后还是打了眼,被人吃了绝户。 外间传来徒弟媳妇的嗔怪,“你少喝点黄汤!” 王六宝打着酒嗝笑,“心里高兴!师父这工位换来的肉就是香!” 做戏做全套,晚上王六宝又偷偷摸摸的去黑市淘换肉票。 一连几天易家都飘来了肉香,王六宝每次在水池旁洗洗切切,化身洗衣机。 逢人就说,易中海现在每天肉汤都喝不下多少了,可能时间不多了。 无奈他还是心疼师傅的,找工友借了点肉票,能让师傅多少喝点肉汤,再多挺一段时间。 这让不少邻居对王六宝改观不少,见面也能喊一句六宝了。 同时王六宝也安排赵萍儿把没用完的药找好大哥退掉,还剩好几包,可不少钱呢。 赵萍儿也是从善如流,拿上药包就出门找好大哥去了,这一切被老阴比许武德瞅了个真切,他也是没想到这夫妻俩这么毒,许武德暗暗记下地址找游方汇报。 易中海在炕上瘦成了一副蒙着人皮的骨架。 胃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连昏睡都成了奢望。 清醒时,他能听见外间王六宝夫妇咀嚼食物的声音,能闻见肉香。 昏沉时,那些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又会变成狰狞的鬼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日深夜,王六宝夫妻俩办事的声音惊醒了他。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正照见墙角那只饿得出来觅食的老鼠。 易中海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当年带王六宝在房山帮老乡修补农具的时候听说过,以前饿急了,有人好像吃木屑充饥!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僵直的左臂往床沿外挪了半寸。 第二天周末清晨,当王六宝端着照得见人影的稀粥进来时,发现易中海指甲缝里竟塞着木屑,床沿下方赫然出现几道新鲜的啃咬痕迹。 “哟,师父这是饿得想啃家具了?” 王六宝嗤笑着把粥碗往床头一蹾,“您可得保重身子,我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 易中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这王六宝好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他看向床头的佛陀画像,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呵呵呵”的笑声,这可能就是佛家的因果报应吧。 不远处年迈的养父母好像是走了过来。 养父率先开口,“易中海,你这个畜生!你当初抢走东西有考虑我们么?” 养母恶狠狠的说,“咱们先把这个畜生带走吧!他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易中海被这一幕吓的一激灵,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也能轻微晃动几下,把粥碗碰翻。 粥碗从床头翻落,混着米汤的碎片溅了王六宝一裤腿。 他惊愕回头,竟看见易中海那双枯柴般的手在空中微微晃动,深陷的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六宝咋了这是?” 赵萍儿闻声掀帘走进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在门口。 易中海整个人像具蒙皮的骷髅,在炕上微微抽搐。 松弛的皮肤包裹着骨骼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异常骇人,瞳孔缩成针尖,里面翻涌着惊恐,直勾勾地瞪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鬼…有鬼…” 易中海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嘴角淌下混着血丝的涎水。 王六宝猛退两步撞上桌角,后腰生疼却不敢发出声音。 夫妻俩看着易中海指甲缝里的木屑,又瞟向床沿那些牙印般的痕迹,突然觉得阴风阵阵。 “是…是回光返照吧?” 赵萍儿声音发颤地摸向易中海鼻息。 易中海突然喉头滚动,用尽最后气力嘶声道,“因果……循环……” 王六宝和赵萍儿被吓得一激灵,呆呆的在原地站在许久。 过了一会,王六宝才大着胆子,摸向易中海试探鼻息。 “没…气…了!” 一代道德天尊,以这种窝囊憋屈的死法提前下线。 夫妻俩站立许久,赵萍儿这才推了把王六宝,“快把现场收拾好,待会得嚎起来。” “对对对。” 王六宝这才如梦初醒,忙收拾起了地上的稀粥,又从厨房端了小半碗肉汤撒在地上。 待现场安排妥当,这才嚎了起来,“师傅啊!你怎么就走了!徒弟还没给你敬孝啊!” 旁边的赵萍儿也跟着嚎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众人也明白了,易中海走了,结束了他并不光彩的一生。 游方听到王六宝的嚎丧眼睛一亮,骑上车就去交道口派出所找昨天晚上值班的何雨柱。 走到办公室,游方确定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易中海没了,王六宝害的!” 何雨柱闻言一震,“方子,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带人去院子里把这夫妻俩扣下来,再去金鱼胡同33号院,那里有卖药的。” 何雨柱听完目光复杂的看向游方,“方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游方见何雨柱这副表情也是恼了,“你要不是我表哥,我特么真想锤死你! 你别犯傻了行不行,你是成年人了,步入社会这么久了,得权衡利弊。 这个社会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收起你那傻缺烂好心,把你这份好心用到该帮的人手上,一个人渣瘫痪了迟早都要死,我这是废物利用!更何况我让他多活这么久!” 何雨柱听完默然不语,掏出一根烟递给游方。 第253章 好大哥被抓 “方子我错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就是心里不落忍。” 游方点燃烟,吸了一口,“如果你在官场还是这个心态,我劝你最好回家带孩子。 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都不清楚,你迟早得被人玩死,你不是一个厨子,你是派出所副所长!” 何雨柱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方子我晓得了。” 说完何雨柱出门叫了几个公安,前往95号院。 游方骑车回去路上,见何雨柱正带着几个公安带着王六宝夫妇回派出所调查。 许武德作为“热心群众”也是跟在公安队伍后面。 游方看到这一幕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是何雨柱还是继续大发善心,游方会考虑找关系把他调走,调去食堂老老实实做个食堂主任,省的将来风暴的时候连累一家人。 屁股决定脑袋,游方将来想爬高一点,为自己和家人做点准备,再为这个国家做点实事。 游方回到了家,见居委会刘主任带着街道办王主任一群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王主任把手底下的人散开,询问起周围住户。 等到中午,在热心市民许武德的举报下,何雨柱带队来到了金鱼胡同33号院。 好大哥正在里面悠闲的品着茶,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猛地踹开! 好大哥一个激灵,茶碗“啪嚓”摔得粉碎。 他反应极快,伸手就往腰后摸,左手刚摸到王八盒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午后的寂静,何雨柱身后一名公安枪口冒着青烟。 “啊!!!” 好大哥惨叫一声,左臂瞬间洇开一片血红,手枪“哐当”掉在青砖地上。 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不许动!举起手来!”何雨柱一声厉喝,带着公安一拥而入,瞬间将屋里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同伙死死按在地上。 审讯室里,赵萍儿隔着铁栅栏看见胳膊缠着绷带的好大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哭喊着把如何下药,如何饿死易中海的罪行全都抖了出来… 案件卷宗送到局里时,局长气得摔了搪瓷缸,“新中国还有这种吃绝户的畜生!马上通报下去,要开公审大会!” 轧钢厂收到传来的消息也麻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了名,立即展开党委会议,李怀德和工会主席被全权委托处理这事。 两人带着一群干事坐上卡车,浩浩荡荡的杀向95号院。 院里众人听到真相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王六宝做事这么毒。 “天爷诶!天天装孝子贤孙,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不过易中海也是活该,谁让他天天正事不干。” 众人在人群中议论开来,阎富贵听到这个消息缩在人群中,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等轧钢厂和街道办的人把房间内财务清点结束,工会主席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试图往后躲的杨瑞华身上,“杨瑞华同志?你过来一下。” 杨瑞华两腿发软地挪过去,手指绞着衣角。 “听说你接了易中海的工位?” 工会主席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怎么接的?说说。” “领,领导...” 杨瑞华嘴唇哆嗦着,“这工位是...是我当家的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整整三百七十五块啊!我们真不知道王六宝是这么个畜生...” 阎埠贵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出声。 工会主席盯着杨瑞华看了半晌,突然提高嗓门对全场说,“大家都听好了!工位是国家财产,绝不允许买卖!” 他转头对干事吩咐,“记录,工位收回。” 工会主席又压低声音对瘫软的杨瑞华道,“钱款等案件审结后再说...” 工会主席那句“钱款等案件审结后再说”声音不高,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阎埠贵只清晰地听见了前面那句“工位收回”,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抡了一记闷棍。 三百七十五块!就这么打了水漂?那可是他算计了许久,指望能给家里带来稳定进项,甚至能成为将来拿捏儿女筹码的工位……没了? 阎富贵“嘎”的一声白眼一翻,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幸好后面有人这才没倒在地上。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阎家几个子女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也没上去查看阎富贵情况,全围在杨瑞华身边安抚着。 “妈!您别吓我们!”阎解放扶住母亲的胳膊。 “妈,没事的,工位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阎解旷带着哭音安慰。 杨瑞华看着晕倒的丈夫,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心里是又酸又涩。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孩子们无声的抗议,对父亲多年算计,导致家庭失和,兄长远走的不满,在此刻显露无疑。 几个老邻居手忙脚乱地给阎埠贵掐人中,扇风。 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哆嗦着。 见阎家几个子女都围着杨瑞华,对晕倒在地的阎埠贵不闻不问,旁边一位姓孙的老胡同街坊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阎解放兄妹道。 “嘿,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自己亲爹倒地上都不过来扶一把?还有没有点人伦孝道了!” 阎解放闻言猛地抬起头,“哦?扶他?给多少钱啊?” 他这话一出,满院皆静,连正给阎埠贵顺气的孙老头手都僵住了。 阎解放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多年的怨气冲天而起,“我们在家用草纸,多吃个窝头都要算钱! 我哥为啥跑去援建?不就是在家干重活多吃口饭都要交饭钱吗?! 扶我娘,我乐意!扶他?行啊!得加钱!” 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阎埠贵心上。刚缓过气来的阎埠贵听到这话,浑身一抖,眼睛死死闭上,两行混浊的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杨瑞华“呜”地一声哭出来,抡起拳头捶打儿子,“孽障!他做的再不是,也是你爹啊!” 可阎解放梗着脖子不动,阎解旷也别开脸,连小女儿阎解睇都咬着嘴唇不吭声。 李怀德和工会主席对视一眼,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家子,父子离心,算计至此,真是…造孽啊。 可身为领导,场面话不能不说。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挺着腰板的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同志,麻烦你,把这位阎同志送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别出什么毛病。” 瘫坐在地的阎埠贵一听“医院”二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也顾不上晕眩了,忙不迭地摆手,声音还带着点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决。 “不…不用!不用去医院!我…我这就是一口气没喘匀,歇歇就好了!老刘,麻烦你…麻烦你送我回家躺躺就行!” 众邻居闻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都晕过去了,还舍不得花钱上医院? 这阎老西的抠门程度,真是一次次刷新大家的认知下限。 第254章 事后 把房内财物登记造册后,街道办王主任也是苦着脸,安排底下的几个干事把易中海收了,送去火葬场火化。 待遗体运走后,李怀德才对工会主席点了点头。 后者上前一步,面容严肃地宣布,“鉴于易中海的房产及其内物品涉及案件后续调查与财产清理,现由轧钢厂与街道办联合,予以临时查封!” 王主任也是安排手底下的人,贴上封条,对着张大花和吴红梅这两个95号院双花红棍说道,“你们两个盯着点这个封条,要是有人敢直接撕下来直接向我汇报。” 说完带着人直接走了,院子里不少心思活络的人对易家的房子动起了心思,虽说这房子刚死过人,可四九城里的老四合院哪间没死过人? 特别是刘海中,明年大儿子就要中专毕业了,要是光奇结婚,家里房子就不够住了。 捅咕了下自己老伴吴红梅,“你在居委会工作,等明天你去问问刘主任,这房子能不能分配给咱们家。” 吴红梅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别急,这事我能不知道么?这不得等这个案子结束么?” 一旁的张大花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这房子要是能整过来留给他的金孙建国那等他以后大了住起来也宽敞。 等到傍晚,何雨柱才一脸疲惫地走回院子。 夕阳的余晖下,他看见游方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看书,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方子…” 何雨柱走到跟前,声音有些发干,“今天在派出所,是哥不对。” 游方把书往膝上一放,直直地看着他,“柱子哥,你不是不对,你是糊涂。” 何雨柱苦笑着递过一根烟,“那你给我说道说道。” 游方接过烟,就着何雨柱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柱子哥,我实在搞不懂你是什么思想逻辑。易中海,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要不是他当年煽风点火,你爹能被逼得跑去保定? 这事姑父说他当年救过命,算是两清,咱们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罢了。” 烟雾缭绕中,游方的声音愈发清晰。 “可这都是实打实害过你,坑过你家的人!现在看他死得惨,你居然还能生出恻隐之心?” 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加重,“是,你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讲究个稳定,讲究个团结群众。 但是你要明白,对坏人的宽容,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你今天可怜他们,明天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你这菩萨心肠,也得看看对象是谁! 对于普通民众,咱们要对的起身上的职责,对于坏种,那就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做恶的下场!” 烟头在暮色中明灭,游方最后叹了口气,“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觉得自己做了多大善事呢!” 何雨柱闷头抽着烟,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我就是觉得…人死债消…” “债是消了,可教训不能忘!” 游方把烟头摁灭,火星在夜色中四溅。 “柱子哥,你这心软的毛病不改,往后还要吃大亏。”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媳妇有闺女,外面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副所长的位置?” 夜风拂过院里的石榴树,树叶沙沙作响。 见何雨柱半天不说话,游方的眼神越发锐利,“一个杀人未遂,和一个杀人凶手哪个功劳大,你比我懂。 拿仇人的人头当垫脚石,既报了旧怨,又能往上走,何乐而不为? 非要学那戏文里的宋襄公,等到别人骑到你脖子上拉屎吗?” 何雨柱猛地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骤然明亮。 “我……”何雨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 游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也只会说一次,要是你不改,我会找人把你调去别的单位。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你不踩着他往上爬,自然有别人会踩着你上去。” 说完游方转身回了屋,留下何雨柱独自站在院里。 思索良久,何雨柱把烟头狠狠捻灭,想了想自己的妻女还有弟弟妹妹,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三天后,分局联合街道办开展了公审大会,王六宝夫妻和好大哥一行人被挂上牌子推上临时搭建的台子。 台下黑压压的围满了吃瓜的猹,易中海在东城这边还是名声比较大的,毕竟是传闻中的天煞孤星嘛。 而为了防微杜渐,95号院和附近胡同的成年住户被强制要求观看。 游方在人群中瞅到了崔月梅,后者笑着朝游方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法官上台宣布,“经查实,王六宝,赵萍儿……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现宣布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赵萍儿当场瘫软在地,王六宝却突然挣扎着嘶吼,“易中海他活该!当年要不是他...” 话未说完就被公安堵住嘴拖下台。 游方转身挤出人群,听见身后阎富贵正跟人比划,“我早就看出这小子心术不正!当时还坑了我一百块钱呢!要不是我……” 一旁的许大茂开口调侃道,“哟!阎老师,照您这么说,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啊? 可我咋听说,是您先想占便宜,结果让人反将一军,算计不成蚀把米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原来王六宝在里头被“教育”过后,把做的那些腌臜事抖落了个干净,包括阎富贵当初如何想利用他把柄占便宜,反被他敲了一笔的糗事。 这消息不知怎的就在街面上传开了,于此同时街道上还流传起来贾东旭当年就是被王六宝找人废了命根子的谣言。 风言风语很快也刮进了校长耳朵里,阎富贵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结结实实训了一顿,说他“行为不端,有损师表”,工资当场就给降了一级。 而贾东旭最近也彻底缩了起来,轻易不在院里露面。 所幸他老娘张大花这几年为人处世不错,在院里积攒了些人缘。 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同情的打听,她大多能硬气地挡回去,或是巧妙地岔开话题,为贾东旭挡住了大部分流言的直接冲击。 第255章 阎家分家 公审大会结束后,阎富贵和张大花跟着公安人员回到了派出所。 一位公安同志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阎埠贵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阎富贵,这是追缴回来的,你家买工位的三百七十五元,你点点数。” 阎富贵赶紧接过信封,蘸着唾沫,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数完,确认钱数没错,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腆着脸上前一步。 “同…同志,这钱是对上了。可是…当初那王六宝,他还额外坑了我家一百块钱呢,您看这个…是不是也能…” “阎富贵!” 那公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亏你还是个人民教师!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组织上考虑到你也是受害者,把钱追还给你,已经是本着挽救的态度了! 你不知反省,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你那一百块钱是怎么没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是不是也想进去待几天,把问题彻底交代清楚?!”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把阎富贵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钱塞进兜里,连连鞠躬。 “我…我错了,同志!我糊涂!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旁边的张大花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公安又递出一个信封,“张大花同志,这里面是当初你家赔王六宝家的50块,还有你家贾东旭的受伤医药费,共100元,你点点。” 张大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笔钱。 她接过信封,没有像阎富贵那样当场就数,而是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公安同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政府!谢谢公安同志!给我们家……给我们家做主了!” 公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嘱咐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阎富贵揣着那追回来的三百七十五块钱,乐颠颠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几个子女和老伴杨瑞华都坐在方桌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显然已等候多时。 屋里气氛有些凝滞。 杨瑞华率先开了口,“老阎,钱追回来了吧?拿出来吧,我明天就去寻摸个正经工作,哪怕是街道工厂也行,总得有个进项。” 阎富贵看着一家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尤其是儿女们那复杂中带着疏离的眼神,心里那点算计突然就没了底气。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他娘……要不,买工作这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几个子女都愣了一下,连杨瑞华也皱起了眉头。 阎解放忍不住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阎富贵看着家人的反应,脸上火辣辣的。 杨瑞华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全涌了上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阎富贵!你说说你一天到晚算计,算计到了啥?!算计得大儿子有家不愿回,算计得街坊邻居看咱们家笑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分家,这追回来的钱,你帮我买个工作,我带着孩子们过日子,以后他们会给你交养老钱。 二就是离婚我带着孩子们去湘潭找解成!以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子女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逡巡。 阎富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看看满脸决绝的老伴,又看看眼神复杂的儿女,终于颓然垮下肩膀。 “分…分家吧…” 阎富贵声音嘶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我会…帮你…找个工作,但是解放他们的养老钱必须每月给我5块!少一分都不行……” 杨瑞华看着自己老伴到了这个地步,心心念念的还是那点钱,那颗本就凉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变得一片死寂。 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直旁听的阎解放猛地抬起头, “行!五块就五块!这事咱们可以白纸黑字签保证书!钱,我们按月给,一分不会少你的!” 阎解放话锋一转,语气决绝,“从今往后,咱们就堂前尽孝,屋后不来往!该给的钱我们给,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堂前尽孝,屋后不来往”这九个字,像带着冰碴子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阎富贵的心窝里,疼得他猛地一抽。 那一瞬间,他看着儿女们疏远又决绝的眼神,看着老伴杨瑞华那彻底灰败下去的脸色,一股强烈的悔意攥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把孩子们推得太远了?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盘算起来,老大解成虽然跑远了,但解放,解旷,解睇他们还在跟前,每人每月五块,三个人就是十五块…… 一个月十五块,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块,这细水长流的,可比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实在多了。 这么一想,那点短暂的悔意立刻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压了下去。 阎富贵甚至觉得腰杆又能稍微挺直一点了,仿佛那每月固定的十五块钱,已经成了他晚年最坚实的依靠。 他避开儿女们投来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用亲情换钱的冰冷协议。 中院贾家,自从前几天爆出来贾东旭那“不行”这事后,贾家气温一直很低。 贾东旭坐在炕上抽着闷烟,秦淮茹则是一直拿眼偷瞧着张大花。 张大花看着儿子那副颓废样子,又瞥见儿媳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先把贾建国支到院子里去玩,这才关起门来,沉着脸开口。 “都别闷着了!说说吧,往后这日子打算怎么过?淮茹,你先说,你是什么想法?” 秦淮茹扭捏半天,开口说道,“妈,东旭那…能治么?” 贾东旭被气的面红耳赤,“秦淮茹,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只是那种子不行了!怀不上孩子!又不代表我…我那里就不行了!你问这话是存心恶心我是不是?!” 张大花狠狠瞪了儿子贾东旭一眼,厉声喝道,“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媳秦淮茹。 “淮茹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也明白你的难处。妈今天也不为难你,就把话摊开说了,给你两条路。” 张大花伸出两根手指,“一,你还留在我们贾家,咱们娘几个,加上建国,继续好好过日子。 东旭是身子出了岔子,但咱们家还在,妈也还能动,总能互相扶持着过下去。” “二,你要是觉得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想离婚,妈也不拦着你。你自个儿出去单过,寻找你的活路。” 张大花说完,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两条路,你自己选,妈不逼你,但选了,就别后悔。” 第256章 张大花教孙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秦淮茹心上,也敲在贾东旭心上。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母亲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秦淮茹急促的呼吸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婆婆提出的两个选择,像两条岔路,摆在她面前。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贾东旭,又看了看虽然脸色严肃,但眼神里并没有逼迫,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体谅的婆婆张大花。 这几年,自从贾东旭受伤后,婆婆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挑刺,斤斤计较,做事变得公允了许多。 对她这个儿媳也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关心,知道心疼人了。 这个家,虽然男人顶不起大梁了,但婆媳之间,反而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温情。 贾东旭…他虽然“种子”不行了,生不了孩子了,可夫妻间……那方面的事,倒也……还行。 至少,作为男人,他还没完全废掉。 再看看在院子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儿子建国,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贾家最大的牵绊。 如果离婚,她能舍得下儿子吗?一个人出去,无依无靠,日子就能好过吗? 各种念头在秦淮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权衡。 半晌,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她看向张大花。 “妈……我选第一条。我……我不离,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选择留在这个有残缺但尚有温情的家里,继续走下去。 贾东旭闻言,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愧疚和一丝感激。 张大花也暗暗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行!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咱们继续好好的过日子,把建国抚养成才是正理!” 过了一会,在外面玩耍的贾建国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在院里听了那些孩子的混账话,此刻小脸气得通红。 “妈!奶奶!他们……他们都说我爹是小东子,是……是太监!我不要太监爹!我不要!” “太监”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贾东旭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 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你个混账东西!胡咧咧什么!” 张大花更是被孙子这话气得眼前发黑,脸色瞬间变得黢黑。 她一把抓住懵懂的贾建国,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扬起巴掌就朝着孩子的屁股狠狠揍了下去! “啪!啪!啪!” “嗷!嗷!嗷!”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听那些烂舌根的混账话!看我不打死你!” 张大花一边打,一边骂。 贾建国被打得哇哇大哭。 秦淮茹心疼地想上前阻拦,却被贾东旭一声低吼止住,“让他长点记性!” 打了一会,张大花也是打累了,把贾建国一把拽到贾东旭面前。 “建国,你给奶奶听好了,一个字都不准漏!” 张大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外面那些人嚼舌根,是他们心坏,是嫉妒咱们家!” 她猛地伸手指向炕上脸色灰败的贾东旭,“你爹,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咱家的顶梁柱!” 张大花用力晃了晃孙子的肩膀,仿佛要把这些话刻进他骨子里,“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谁都可以瞧不起他,就你不行! 再让奶奶听见你跟着外人糟践你爹,我……我打断你的腿!” 这话说得又狠又重,贾建国被奶奶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吓得忘了哭,只能愣愣地点头。 张大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酸,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 “记住了,咱家人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骨头!更不能自己作贱自己人!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松开手,贾建国如蒙大赦,抽噎着跑开了。 张大花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一番发作,耗尽了她的心力,却也把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尊严,强行重新立了起来。 院子里,与阎贾那摊子糟心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二保和谭小莲家忙碌而透着几分轻快的景象。 几辆板车停在院外,李二保正和几个请来的帮工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家里的立柜,桌椅等大件家具往外抬。 谭小莲则在一旁清点着包袱细软。 “慢点慢点,这柜角可别磕着了!”谭小莲不时叮嘱一句。 有邻居路过,好奇地问,“二保,小莲,这就要搬了?新地方找好了?” 李二保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找好了,离这不远。” 看着易家紧闭的房门和那刺眼的封条,李二保心里一阵庆幸。 压低声音对谭小莲说,“媳妇,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当初没贪便宜去接易中海那工位,要不然,现在扯进这堆麻烦事里,脱身都难,哪能像现在这样顺顺当当地搬家。” 谭小莲瞥了一眼易家方向,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那工位看着是块肉,谁知道里面藏着钩子。 咱们啊,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收拾完行李,李二保在前面引着路,谭小莲带着侄子谭武和闺女,跟在后面。 孟家这边,游方正帮着未来老丈人孟大山一家搬家。 他力气大,扛箱子搬柜子不在话下,忙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孟大山看着这个能干又实在的准女婿,心里很是满意,趁着他放下箱子的空档,递了根烟过去。 “方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跟着受累。” 游方接过烟,顺手别在耳后。 “孟叔,您跟我还客气啥,这有啥麻烦的,这不都是咱自家的事嘛。” 游方直起身,看了看这间小房间,“孟叔,这间房…是打算给解放兄弟住了吧?” “对,就是这么安排的。” 孟大山点了点头,掏出火柴给自己和游方都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盘算道。 “你广粮哥媳妇这不又怀上一个,家里人口多了,住不开。 中院这间小的,还有前院那间,到时候就留给解放成家用。” 孟大山顿了顿,“等年底小月过了门,去了你家,她那间房就自然腾出来,留给你广粮兄弟。这么一来,他们兄弟俩往后住起来也宽敞。” 游方听着孟大山的安排,心里并无半点不自在,反而觉得老丈人一家做事明白,敞亮。 他想着,等年底自己和孟月成了家,就在旁边,确实不需要再占着娘家的房间。 这年头,像小月这样中专毕业的姑娘,有些人家可是要留在家里干上几年活,把工资都交给家里,才肯放出门的。 老丈人一家却没动这份心思,没贪图闺女这几年的工资,爽爽快快地就答应了年底的婚事。 第257章 面见 更难得的是,游方的舅舅李怀德如今是轧钢厂的副书记,虽说算不上一手遮天,但安排个把人,行些方便还是能做到的。 可孟家上下从未动过这份心思,没想过要仗着这层亲戚关系去走后门,捞好处。 孟大山依旧本本分分地在车间里做他的焊工,该流汗流汗,该加班加班,从无二话。 孟广粮也是在商店仓库继续当他的库管员。 他们从未在游方面前提过,让他去找舅舅说说情,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或者谋求个一官半职。 这份知足和本分,在当下显得尤为可贵。 游方帮忙搬完东西,在孟家吃了顿便饭,便起身回家。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寒冬,这天,游方刚到团委办公室,赵森便找了过来。 “收拾收拾东西,有好事找你!”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赵领导,那地方找出东西了?” 赵森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那位要见你!”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浑身战栗了起来,说话都有些不流畅了。 “是哪…位?” “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快收拾收拾!”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忙了起来,“赵领导,赵哥!先送我回家,我换身行头再去,穿这身太失礼了。” 赵森点了点头。 游方坐上车,回到了93号院,换上崭新的中山装,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又打开书桌从里面掏出去农村基层调研的笔记。 明年那场活动,他不敢明提,但是还是可以侧面迂回的。 赵森看到了游方手里的笔记本,挑了挑眉。 两人坐上车经过层层安检终于进了一处地方。 到了内部接待区,赵森停下脚步,“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记住,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 游方郑重地点头,跟着接待人员穿过幽静的回廊。 当他被引进一间简朴的会议室时,看到坐在那里的两位长者,顿时觉得眼眶发热。 杨先生开口笑道,“小游同志来了啊,不错,不错。” 老师也在一旁开口,“这几年个头倒是长了不少。 游方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杨先生见状,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用浓重的湖南口音亲切地调侃道,“小游同志,莫要紧张嘛。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着,他亲自将一个白瓷茶缸推到游方面前。 游方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起,也顾不得烫了,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茶水入肚,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见游方情绪稳定一些,杨先生开口说道,“小游同志,你这次提供的信息很关键,为国家增加了不少收入啊。” “杨先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小同志不要谦虚嘛。”杨先生笑着看向老师,“你这学生有意思,给国家找了这么大一座宝藏,还这么轻描淡写。” 老师也笑着开口,“能找到这个,确实给国家缓解了很大的财政压力。” 杨先生笑着开口,“小游,你这些年做出来的成绩可不少,想要什么奖励?” 游方毫不犹豫的说道,“杨先生,你能再写一幅字给我嘛?要是能合照一张那更好了!” 杨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转头对老师说,“你听听,咱们小游同志不要官不要爵,就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几个字?” 老师也忍俊不禁,“这孩子向来实在,上次您给他题的那幅“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可是宝贝的很。” “好!这个要求提得好!” 杨先生站起身来,精神矍铄地走向书桌,“笔墨伺候!” 工作人员连忙去准备宣纸和毛笔,首长略一沉吟,饱蘸浓墨,挥毫写下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 落款处,他郑重地签下了那个全国人民都敬爱的名字。 “来,老伍你也写一幅送给你学生。” 老师这才走到书桌前,略作思索,提笔写下四个清隽有力的字。 “求真务实!” 他放下笔,对游方语重心长地说,“记住首长的“为人民服务”,也要记住这“求真务实”。 实事求是是我们党的传家宝,你在基层工作,更要脚踏实地,不说空话,不务虚名。” 游方看着两幅墨宝,激动地说,“杨先生的教诲和老师的叮嘱,学生一定铭记在心。 “为人民服务”是方向,“求真务实”是方法,这两幅字就是我一生的座右铭。“ 杨先生满意地点头,“说得好啊!方向和办法都要有,你们年轻人既要抬头看路,也要低头拉车。” 这时,杨先生又对工作人员嘱咐,“去把相机拿来,我们三个一起照一张。” 快门声中,这幅珍贵的画面定格了,杨先生,老师和游方并肩而立,游方笑的格外灿烂。 这张照片和这两幅字,将成为游方一生最珍贵的财富,指引着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等一切忙完,服务人员又上了一杯茶,老师看向游方,“小游,你在校期间的报告我看过了,很不错,你对农村经济怎么看?” 游方正了正神色,“杨先生,老师,我认为强国必先强农,农强方能国强!” 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农村,就像是一块等待深耕的沃土。 我在下面看到,农民兄弟们的生产积极性很高,但我们的农业生产方式还比较落后。 比如在我们农场,大部分还是靠人力和畜力,机械化程度还是有些低的。” “说具体些。”杨先生很感兴趣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是。” 游方得到鼓励,说话更加流畅,“我认为当前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技术,要推广新式农具,培育优良品种。 二是组织,要探索更适合的生产组织形式,既不能太散,也不能太死。 三是人才,要培养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干部队伍。” 杨先生赞许地点点头,“你在下面这段时间,确实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还有一点。” 游方受到鼓舞,继续说道,“我认为农业不能只盯着粮食生产,我在调研时发现,很多地方可以发展副业,比如养殖,编织,果木种植等。 这些副业既能增加农民收入,又能为工业提供原料,实现工农互补。” “哦?”杨先生眼睛一亮,“你这个想法很好,继续说。” “比如我们农场。” 游方举例说明,“完全可以利用边角地种植果树,既美化环境,又能增加收入。还可以组织妇女搞编织,利用农闲时间创造价值。” 杨先生听得频频点头,对老师说,“你这个学生很有见地,不是死读书,而是真正动了脑筋。” 第258章 大胆提议 机会难得,游方决定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农村也有很大弊病!有些问题,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哦?” 杨先生和老师同时投来好奇而专注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游方得到鼓励,从布兜里掏出几本笔记本,这是他以前下乡时候记录过的真实案例。 “咱们基层的一些干部,执行政策的事候,有些做法……不太好说。 四九城还好,一些偏远地区干部…… ………………………………(删敏感内容放在作者说) 杨先生吩咐完,目光最后回到游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小游同志,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你是个有心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 回到基层后,一方面要继续关注这些情况,另一方面,也要帮助当地的干部,一起把党的政策正确地执行下去。” “请杨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游方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 杨先生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又敢于直言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许。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招了招手,示意一位服务人员过来,“你去,拿一套选集过来。”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取来了一套崭新的毛选。 杨先生亲手接过,一本一本地递到游方手中,语重心长地说,“小游同志,未来是你们的! 要多学习,多思考,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游方双手郑重地接过这套沉甸甸的着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思想分量。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腆着脸说,“杨先生……这书,您……您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啊? 我想留个念想,时刻激励自己!” 此言一出,旁边的老师和工作人员都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杨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更为爽朗开怀的笑声,“哈哈哈!好!这个要求提得好!看来我这老头子写的字,还有人稀罕嘛!”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工作人员说,“笔!” 工作人员赶忙递上钢笔,杨先生接过笔,略一沉吟,在第一卷的扉页上,挥笔写下了力透纸背的题词。 “赠游方同志:实事求是,联系群众,一九五七年冬。” 写完后,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书合上,郑重地交还给游方,“拿着吧!希望你看到这几个字,就能想起今天说的话,想起你对党和人民作出的保证。” “谢谢杨先生!我一定铭记在心!一辈子遵照您的教导做事!” 游方紧紧将签名的毛选抱在胸前,这份珍贵的礼物,远远超出了物质奖励的意义。 出了门,坐上车,游方怀里紧紧抱着今天的收获,车窗外的京城景色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今天这番大胆的直言,以及杨先生那雷霆震怒后又语重心长的回应,让他心潮澎湃,更让他看到了一丝改变历史轨迹的可能。 “有了今天这番谈话,有了杨先生亲自部署要纠正偏差,要培训基层干部……今年这政策风向一变,明年那场波及全国的大炼钢铁运动,应该就不会像前世那样离谱了吧?” 游方的眉头皱起,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为了完成不切实际的钢铁指标。 基层干部们带头,将家家户户的铁锅,铁盆甚至门栓都砸了送去炼铁。 满山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就为了给土高炉提供燃料。 田里的粮食倒是没人收拾…… 最后炼出来的却是一堆堆毫无用处的铁疙瘩,劳民伤财,严重破坏了资源和农业… “很多基层干部为了表成绩,争先进,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游方在心中深深一叹,那股沉重的历史无力感似乎又隐隐袭来。 但很快,他抱紧了怀里的毛选,书里“实事求是”那几个手写的大字仿佛在提醒他今晚的一切。 不一样了! 他已经把问题最尖锐,最残酷的一面,提前摊开在了面前。 杨先生已经意识到了基层执行可能出现的严重偏差,并且明确表示要“坚决纠正”。 那么,当明年那股风刮起来的时候,或许,就能多一份理性,少一份疯狂? 或许,就能有更多的声音敢于站出来说“不”? 游方不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今晚奋力扇动的翅膀,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他确信,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历史的长河中,投下了一颗可能改变航向的石子。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坐车回到了家,游方把两张字铺开欣赏起来。 欣赏完,游方小心翼翼的收好,骑车去找以前裱字的金师傅。 跨上自行车,直奔琉璃厂荣宝斋。 一打听,柜台后的伙计却告诉他,“您找金师傅啊?他上个月刚退休,回家享清福去喽。” 游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好在伙计知道金师傅住哪儿,给了个地址。 游方道了谢,转身就去买了两瓶西凤酒,又称了两斤上好的烟丝,这才按着地址,骑到了金师傅住的一进小院。 敲开门,金师傅看到他,依稀还记得游方的样子。 “哟,您是游同志?!可是稀客,快屋里请!” 游方笑着进了屋,把东西放下,这才神色一正,压低声音说,“不瞒您说,今天又来叨扰,是又有两幅字,想请您老出山。” 金师傅是行家,一听游方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连忙回屋收拾好家伙事,交代老伴,“你在家看着点援朝,有个老主顾来找。” 说完便骑着车,跟游方回了南锣鼓巷。 当“为人民服务”和“求真务实”两幅字,尤其是那个落款再次映入眼帘时,金师傅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细细看,呼吸都放轻了,嘴里喃喃道,“这……这又是……我的天爷……” 他抬起头,看着游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游同志,你这……你这真是了不得啊! 上一幅已是万金难求,这又来两幅……我这老头子这辈子能经手一次已是天大的福分,这接连……” “金师傅,” 游方诚恳地握住老师傅的手,“正因为是至宝,才只能托付给您。 别人,我不放心,也信不过。您老的手艺和为人,我都亲眼见过。” 这话说得金师傅心里热乎乎的。 第259章 行政15级 金师傅欣赏完字,又拿出纸笔列出个清单,“游同志,您这边出去采购这些东西,你还得找个人自家人过来看着。” 游方心里了然,忙跑到隔壁把自己未来丈母娘喊了过来。 “卢婶,我家要裱字,你过来帮我看着点。” 卢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门外一脸神秘的游方,笑道,“方子,啥字啊这么急火火的?” “嘿嘿,卢婶,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您过来就知道了。”游方卖着关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卢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跟着他进了隔壁的小院。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桌上那两幅展开的字吸引了过去。当她凑近些,目光扫到下方那个落款时。 “哎呦我的老天爷!” 卢娟惊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后半声惊呼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字,又看看游方,再看看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半晌,她才放下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说话都磕巴起来。 “方…方子!这…这…这是……是那位……?这怎么可能!你…你从哪儿请来的?这…这墨宝……” 卢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手指着想碰又不敢碰那宣纸,只在空中虚点着。 游方赶紧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卢婶,压低声音,解释道,“卢婶,您没看错,这是他们亲笔题了送给我的。 叫您来,就是请您帮着金师傅,一起把这两幅字裱好,这可是比天还大的事,必须得咱们自家人盯着,我才放心。” 卢娟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游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无比的骄傲。 “放…放心吧方子!婶子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一定帮你看好了! 绝…绝出不了半点岔子!这…这可是咱们家……不,是咱们这一片儿顶了天的荣耀啊!” 游方忙开口提醒,“卢婶,这事您可得帮我保密!要是说出去了,明天来我家看字的人能踏破门槛!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卢娟闻言,回过神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游方交代完事,忙骑车出去采购用品。 翌日一早,游方刚迈进场部办公室,气还没喘匀,就被早已等在门口的干事叫住,说场长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游方快步走到李场长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才推门进去。 只见李场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游方,眼神里混杂着惊讶以及疑惑。 他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没说话。 游方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老师,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是......出什么事了?” 李场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小子......跟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游方心里立刻想到了那两幅字和昨天的会见,但这事是绝不能说的。 他只能继续装傻,一脸懵逼的看向李场长,“老师,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这一天到晚不都在您眼皮子底下嘛,能干什么事?” 李场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像是放弃了。 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函,递到了游方面前。 “你自己看吧,今天一早刚到的,农垦部直接下发的调级通知。” 李场长指着上面的关键处,“游方同志,行政级别由原16级晋升为15级,你这级别升的可真够快的,毕业半年不到,就已经是15级干部了。” 游方把公函放回桌上,态度依旧恭敬,“老师,看您说的,我这点进步,还不是您和场里培养的结果。 不管级别怎么变,我都是您的学生,都得在您的领导下好好工作。” 李场长看他这宠辱不惊的样子,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游方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跟我这耍滑头了。能惊动部里直接下文给你个人提级,这里面的分量,我懂。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看来你小子,是真入了上面的法眼了!” 李场长顿了顿,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级别提了,担子也更重了。 以后更得严格要求自己,做出成绩来,别辜负了组织的破格提拔! 下午场党委扩大会议,你那个团委代书记,代字拿掉吧。” “是,场长!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定团结带领好全场青年,围绕场里的中心任务,把团委的工作做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了,去准备一下吧,下午开会。”李场长挥了挥手。 “好的场长,那我先去了。”游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的党委扩大会议上,顺利通过了游方担任场团委书记的任命。 当孙书记宣布这一决定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即才响起惯例的掌声。 但许多投向游方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场部各个科室和下面的分场。 “了不得啊!这才几个月?“代”字就抹掉了,正经的团委书记!” “听说行政级别也提了,现在是15级!这升迁速度,坐炮弹都嫌慢!” “我早就说过,这游书记背景不简单。你想想,正经大学毕业生,下来就是干部身份,关系还留在部里,这明摆着就是下来镀金的!” “嘘……小点声!什么镀金,人家工作能力是实打实的!” “能力是有,可没这背景,光有能力能升这么快?” 一时间,场里上上下下对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看法复杂。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真心佩服其能力的也有之,但更多的人在心里达成了一种共识。 这位年轻的游书记,来头绝对不简单,前途不可限量。 这种共识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就是游方发现他安排工作,协调各部门时,顺畅了许多。 游方很清楚这是他以前立过的功在起作用,后续他的火速晋升很可能要告一段落了。 组织上给予了他相应的级别和平台,接下来,就是考验他能否在这个位置上稳扎稳打,做出实绩的时候了。 第260章 领证 金师傅一连在游家忙活了半个月,才将两幅字裱好,游方特地去买了两瓶矛子感谢。 这天赵森也送来了合照,赵森眼神复杂的看向游方,“你这小子是真牛,等过年来我那,我们那还有一份年礼呢。” 游方一脸懵逼的看向赵森,“赵领导!赵哥!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不加入!” “你没加入,就是个挂名的,不过也有年货。” 游方知道,有些关系,一旦建立,就不是想撇清就能完全撇清的。 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得,有年货拿总是好事,谢谢赵哥了!” 送走赵森,游方看着墙上的三幅字和桌上的照片,心里满意极了。 孟月也是凑头过来仔细欣赏,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收进抽屉,“方子哥,这照片拍得真好,你什么时候拍的?” 游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哥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着伸手想揽她的肩。 孟月脸上飞起红晕,灵活地侧身避开,嗔道,“哥,说好要按规矩来的,等办完酒席......到时候都依你。” 游方被她羞怯的模样逗笑,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都听你的。” 游方嘿嘿一笑,等孟月走后把字和照片收进空间。 等到腊月,年关将近,农场里的工作节奏也稍稍放缓,大家都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游方这边也找到了李场长,开好了领结婚证需要的介绍信。 他把日子定在腊月廿六,这天正好是休息日,方便亲友们来参加。 父亲游德宁那边也来了信,说任务紧要,过年也回不来了,但在信里再三嘱咐,让游方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游方刚走进技术科,技术科科长笑着站起身,“游书记,恭喜了啊!孟月同志的介绍信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取呢。” 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介绍信。 “谢谢周科长,我下午还得给小月请个假,下午去街道办领证,廿六办酒席,到时候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周科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咱们技术科都等着喝这杯喜酒呢,孟月同志可是咱们农场的骨干,你俩这是喜结连理啊。 游方接上孟月,两人骑着自行车朝街道办驶去。 王主任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到他们便笑着迎上来。 自从上次易中海的案子后,她挨了几次不轻不重批评,不过这姐们倒也豁达。 她当初来这边工作,本就是为了就近照顾在市里当干部的丈夫,如今更懒得想着往上爬的事了。 “方子,小月,快进来!”王主任热情地招呼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来到办事窗口,对工作人员嘱咐道,“这是咱们街道的游方同志,这位是孟月同志,今天特意来领结婚证的,你给办妥帖些。 游方连忙递上两人的介绍信和材料,“麻烦王姐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王主任接过材料仔细检查着,一边对办事员说,“多般配的一对。” 在王主任的亲自关照下,手续办得格外顺利,不多时,两张大红奖状就交到了新人手中。 “来,收好了!”王主任笑着看向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游方和孟月接过结婚证,相视一笑。 这时,一旁的干事数出票据,笑着递过来,“按照规定,新人领证可以领取15尺布票,还有两斤糖券。恭喜二位了!” “谢谢同志!” 游方赶忙接过这“新婚福利”,仔细收好。 孟月则从挎包里抓出一大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热情地分给街道办公室里的每一位干事。 “沾沾喜气,大家都沾沾喜气!”孟月甜甜地笑着说道。 发完一圈糖,游方正式向王主任发出邀请,“王姐,廿六来我家喝喜酒,一定得来啊。” “得嘞!”王主任应下,“这么大的喜事,姐一定到!” 在街道办干部们一片祝福声中,游方和孟月携手走了出去。 两人回到了家,卢娟正忙着给闺女缝制大红棉被,见二人回来,问,“领到证了?” “领到了!”孟月从挎包里掏出结婚证,跑到卢娟跟前。 卢娟接过结婚证,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眼眶微微湿润,“好好好,我们小月现在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往后可不能像在家里似的耍小性子了。” “”知道了,娘。”孟月挽着母亲的手臂,轻声应着。 游方也走上前来,郑重地说,“婶子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小月的。” 卢娟把结婚证递还给女儿,重新拿起针线,“娘就盼着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这床被子啊,用的是新棉花,保准暖和。” 等到傍晚时分,李怀德带着李瑜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进了大院。 何雨柱见状,赶忙找来一朵大红绸花,系在车把正中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怀德笑着拍了拍车座。 “我今儿个去车行,正赶上这批新车到货。售货员说这是今年刚研发的女式车型,车架轻,上下也方便。” 游方闻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辆锃亮的自行车,不由得眼前一亮,“舅,还得是您!” 舅妈今天并没有来,还在坐月子,前几天她刚给老李家诞下一子,取名叫做李瑾。 何雨柱笑着开口,“行了行了,新车明天再看。咱们得先把明天的灶台搭起来,我师傅明天亲自掌勺,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他转头对游方说,“方子,你搬点砖过来。大茂,你跟我去抬大铁锅。” 众人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游方和李怀德去院角搬砖,许大茂和何雨柱合力抬出大铁锅。 孟月也没闲着,带着女眷们开始清洗明天要用的碗盘。 李怀德搬完砖拍了拍手,“灶台得搭在葡萄架下边,既通风又敞亮。” 何雨柱点了点头,“二舅是这么个理!这儿取水方便,风向也好,烟不会往屋里灌。” 众人忙活一阵,把灶台搭好。 第261章 结婚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大亮,游方就起来了。 换上了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吉时将至,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吴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正在葡萄架下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许大茂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门口挂起大红灯笼。 “时辰到!”担任司仪的李场长高声喊道。 游方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带着许大茂,吴凡,马军一行人,出93号院大门,按照老规矩,接亲得走正门,一行人走进95号大门,来到了孟家。 吴凡上前,从随身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香烟和水果糖,热情地分发给95号院的街坊邻居们,“各位叔伯婶子,沾沾喜气!” 游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孟家,见到了身穿红袄的孟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两口在堂屋站定,孟大山和卢娟早已端坐在椅子上,许大茂连忙递上准备好的茶盏。 游方和孟月,恭敬地举起茶杯, “爸,请喝茶。” “妈,请喝茶。” 孟大山接过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连声说,“好,好!” 卢娟更是红了眼眶,接过茶盏时还不忘嘱咐,“往后你们要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喝过茶,孟大山从怀里掏出个红封,“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 卢娟也为游方准备了双新布鞋,按老礼这叫“步步高升”。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游方弯腰背起了孟月,鞭炮声再次响起。 “新娘子出门喽!”孩子们欢叫着跟在后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游方和新娘子回到了93号院。 按照流程,游方和孟月先恭恭敬敬地给舅舅李怀德敬了茶。 随后,两人在客厅站定,神情庄重地面对悬挂在墙上的教员画像,举起右手宣誓。 宣誓完二人合唱了一首东方红,这时候还没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保留曲目。 等到中午,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游方抬头一看,又惊又喜,竟然是张老师和师娘! 他们特地从川蜀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 游方赶紧迎上前去,“老师,师娘,您们怎么回来了?路上这么远…” “你这终身大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张秉文用力拍拍游方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好小子,更结实了,是个大人模样了!” 师娘则直接走向孟月,紧紧握住她的手,慈爱地端详着新娘子的脸庞,“多俊的姑娘!我们方子有福气。小两口以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到孟月手里,“这是师娘的一点心意。” 游方看着这意外而至的师长,想起在农大的点点滴滴,心头一热。 师娘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柔声道,“你老师常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看到你成家立业,我们比什么都高兴。” 师姐张明慧拍了拍游方肩膀,“你二师兄又去外地了,托我给你带个礼。” 游方忙招呼老师一家入座吃席,等众人坐定,游方和孟月开始挨桌敬酒,雨水和大妞拎着酒瓶子跟在后面。 为了晚上的大事,游方决定用空间小小的作弊一下。 敬到舅舅这一桌,游方一愣,没想到舅舅的老泰山在,这位现在可是副部级领导,吴领导笑着开口,“小游的酒量不错呀。” “领导您过奖了。” 吴领导笑着开口,“诶,叫啥领导,你是怀德的外甥,跟着小瑜儿一样,喊我一声姥爷吧。” 游方从善如流,连忙改口,和孟月一起恭敬地敬了吴领导一杯。 转到农大这一桌时,张老师,李场长,还有卢副书记,不对现在是卢专员,几人已经喝上了。 “老师们都在呢,”游方笑着上前,“我和小月敬各位老师一杯,感谢老师们多年的栽培。” 卢专员爽朗一笑,举杯起身,“方子,小月,看到你们今天成家立业,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心里最高兴!” 张老师也感慨地拍拍游方,“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你刚入学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要撑起一个家了。” 李场长更是直接拎起酒瓶给游方满上,“今天这杯你必须干了!” 喝到下午三四点钟,酒席渐渐散去。 游方和孟月站在院门口,一一送别亲朋好友。 正当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 只见赵森拎着个新的牛皮公文包,走了进来。 “呦,新郎官!没喝多啊?!” 游方立即迎上前,“赵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赵森把公文包往游方手里一塞,“你老师特意让我带来的贺礼。” 游方闻言神色一肃,他轻轻打开公文包,里面是四本蓝色布面精装的《马克思恩格斯通信集》,书脊烫金已有些许磨损,显然是经常被翻阅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卷扉页,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而清隽的笔迹。 “致游方同学新婚之喜,愿相濡以沫,共同进步。” 落款处还细心标注了日期,“一九五七年腊月廿六”。 “这是你老师送你的新婚礼物,知道你喜好签名,都签好了。” 游方嘿嘿一笑,将公文包仔细收好,“赵哥,辛苦您专门跑这一趟。吃过了没?要不在我这凑合吃点?” 赵森看了眼手表,摇了摇头,“等会还有事。” 他从内袋取出个红包塞到孟月手上,“这是我的礼金,弟妹收好。” 赵森说完就想走,游方一把拉住,“赵哥,既然没时间吃,我们这还剩不少菜,打包点回去吃,吴师傅的手艺可是一绝。” 赵森点了点头,游方忙吩咐何雨柱打包起了菜,装了满满三饭盒,赵森提溜着饭盒摆摆手走了。 晚上小两口把老师送的书收好,坐在炕上清点起了礼金,这次记账还是请的花姐。 游方数着数着,闻到身旁孟月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心思就有些飘了。 他悄悄伸出手,想揽住新婚妻子的腰。 孟月正核对到张老师送的三十元钱,察觉到游方的小动作,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哥,等会儿……马上就算完了。” 游方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还有那截白皙的脖颈,忍不住凑近了些,“花姐这账记得真清楚,连王主任送的五尺布票都登记了…” 孟月红着脸躲开,“别闹,就剩最后几笔了……” 她话还没说完,游方已经爬起来飞快熄了灯,表演了个三秒脱衣。 这里我知道观众老爷们不喜欢看,就不写了。 一夜鱼龙舞,游方折腾到半夜,这才搂着小媳妇沉沉睡去。 第262章 领年货 翌日清晨,游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怀里的温暖。 低头看去,孟月还枕着他的手臂熟睡,呼吸均匀轻柔,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他轻轻抽出手臂,生怕惊醒她。 披上棉袄下炕时,看见炕桌上还摊着昨天的账本,忍不住微笑,最后几笔礼金到底还是没算完。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梅带着两个小姑娘已经在准备早饭。 游方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走到院中。 腊月的晨风带着寒意,他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何雨柱正在院里扫雪,看见游方便挤挤眼睛,“新郎官起得够早啊!” 游方笑着接过扫帚,“柱子哥,我来扫吧。你昨天忙前忙后的,今天多歇会儿。” 这时屋里传来孟月的声音,“哥,你看见我那只红头绳了吗?” 游方应了一声,对何雨柱会心一笑,转身朝屋里走去。 这年头结婚能休三天婚假,小两口好好温存了两日。 等到年三十这天,游方还得去场里开年终总结会,顺便把年货领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呵气成霜。 孟月也懒得骑她那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了,索性侧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着游方的腰,把脸蛋埋在他厚实的棉袄后背里。 “坐稳喽!”游方叮嘱一声,蹬起自行车驶出胡同。 年关的街道格外热闹,置办年货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节前的喜气。 到了场部,游方去开会,孟月就在技术科大办公室里边烤火边等,几个相熟的大姐围了过来,几人在办公室开起了车,听的孟月直挠头。 分配好了值班工作,农场也正式关响,两口子一起去领年货。 今年场里效益好,每人分了三斤猪肉,两斤白面,还有两包什锦糖,游方把年货挂在车头。 游方骑着车,感受到身后孟月紧紧搂着自己的手,开口道,“这天儿太冷了,我先送你回家暖和着,待会儿我还得单独去趟农垦部领年货。” 孟月在后座点点头,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背,“那你把围巾系好,刚才我看见你领口都进风了。” 说着伸手帮他整理了下围巾。 把孟月送回四合院后,游方又顶着寒风往农垦部赶。 部里果然排着长队,游方一边寒暄一边排队,领到的年货比农场还要丰富些,除了常规的米面油,一只冻鸡。 把部里的年货捆好,游方又去赵森那领了一份,这次是两条大黄花鱼,还有两斤茉莉花茶,两条牡丹烟。 等游方驮着两份年货回到四合院,车把上都积了层薄雪。 孟月听见车铃声迎出来,看见这么多年货又惊又喜,“怎么还有鱼和茶叶?” 游方跺跺脚上的雪,“鱼是托赵哥弄的,你待会拿一条送我老丈人家去。” 孟月连忙摆手,“那可不成,我要是这么扒拉东西回娘家,我娘非得拿笤帚疙瘩打我不可。” 游方被媳妇儿的话逗笑了,“瞧你说的,妈多疼你啊。” “正因为我娘疼我,才更不能这样。” 孟月认真地说,“咱俩刚成家,就往娘家搬东西,街坊邻居该说闲话了。这鱼留着过年招待客人,我娘知道了更高兴。” 说着接过游方手里的年货,利落地分门别类放好,“等初二回门,咱们带包茶叶,再割斤肉就行。 我娘常说要细水长流,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游方看着小妻子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小两口正说着,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方子,快来搭把手,这肘子该下锅了!” “来了。” 雪花还在窗外飘着,屋里却已经充满了年夜饭的香气。 大年初一,众人拍完全家福,游方打算过段时间洗出来寄给游德宁。 初二一大早,游方和孟月就收拾妥当,准备回孟家拜年,游方手拎着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那包茉莉花茶,还有那条特意留着的大黄花鱼。 “爹娘见了肯定高兴。”孟月仔细检查着礼物,“这鱼真大,中午让我娘做给你吃。” 游方临出门前,特意嘱咐在小书房里看书的雨水和大妞,“你俩中午记得煮饺子吃,灶台上还有卤好的肉。” 到了孟家,卢娟早就在门口张望。见小两口来了,忙迎上来,“这么冷的天,快进屋暖和!” 孟大山乐呵呵地接过年礼,“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糖果瓜子,说着家常话。 时间紧任务重,在老丈人家吃完午饭,游方就带着孟月赶往张老师家拜年。 这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要把该走的礼数都走到。 师母热情地迎小两口进门,张明慧笑着把孟月拉到一旁,和师母几人说起了悄悄话,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 游方在客厅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大儿子张明礼。 这位在川蜀农业厅工作的师兄专程陪父母回京,两人握手时都感到分外亲切。 “早就听父亲提起游师弟,”张明礼递过茶水。 几人泡上茶寒暄片刻,游方关切地问,“老师,二师兄在西北的压水井项目进展如何?去年来信说遇到流沙层.....” 张秉文欣慰地点头,“明新,年前来信,已经攻克技术难题了,他借鉴了煤矿巷道支护的技术,用预制混凝土圈成功解决了流沙问题。” 游方由衷地为二师兄高兴,“太好了,这样西北老乡就能喝上干净水了,老师您在川蜀农学院待的怎么样?还习惯么?” 张秉文摆了摆手,“一切无碍,在那边有你大师兄一家照顾。” 张明礼在一旁笑着补充,“我爹现在可爱吃麻辣味了,天天就爱吃个凉拌折耳根。”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二师姐的爱人提着两盒点心走了进来,张秉文笑着起身,为双方介绍。 “这是明慧的爱人,在东城区武装部工作。”张老师笑着引见,“这位是游方,我常跟你提起的学生,现在在农垦部下属农场工作。” 两人握手寒暄,这位武装部干部用力握了握游方的手,“刚就听明慧说过,张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来了!” 游方连忙谦让,“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 说话间,游方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稻香村纸盒,这才得知老师后天就要动身回川蜀。 这位姐夫是特意抽空回家取了老字号的糕点,让二老带在路上吃。 “您怎么不多住几天?”游方关切地问。 张秉文拍拍学生的肩,“开学在即,农时不等人啊。” “那我初四过来送您。”游方立即说道。 张秉文摆了摆手,“你现在工作了,要以工作为重。我们老两口有明礼陪着,行李也不多。” 游方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转向书桌,取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川蜀地区耕作心得,你拿去看看。北方的经验到了南方,要懂得因地制宜。” 游方郑重地说,“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研读。” 临别时,师母悄悄对孟月说,“等你们有了孩子,一定要带来给我们瞅瞅。” 暮色中,游方推着自行车,对身边的孟月轻声说,“等日后工作不忙了,咱们去川蜀看望老师。” 第263章 见吴领导 初三一早,游方就带着孟月去李场长家拜年。 李场长的儿子带着妻儿从外地回来,女儿也从外地回家,屋里格外热闹。 众人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聊天,小孙子在大人膝间嬉戏,其乐融融。看着墙上的挂钟,游方放下茶杯起身。 “老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李场长理解地点头。 李师母装了一袋自家做的炸麻花,“小月,带回去尝尝。” 两人骑着车到了轧钢厂家属院的筒子楼,刚爬上三楼,扎着两个小辫的李瑜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哥,嫂子,新年好!我的红包呢?” “少不了你的。”孟月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小姑娘手里。 舅妈正靠在卧室床上坐月子,听见动静,起身掀开门帘笑着说,“小月长得真标致,真是便宜你了方子。” 游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李瑾,笑道,“舅妈,那可不,您外甥的眼光还能有错?您好好休息,别起来。” 这时李怀德系着条沾着油渍的围裙,愁眉苦脸地从公共厨房过来,一把拉住游方。 “方子,快来给你舅救个场!你舅妈坐月子不能下厨,我又不会做饭,可我老丈人待会要过来....” “得嘞,”游方一边挽袖子一边笑,“舅,我就是这干苦力的命。小月,你去陪舅妈说会话。” 孟月会意地往卧室走去,游方跟着李怀德走进公共厨房。 只见案板上堆着切得粗细不一的土豆丝,锅里还飘着焦糊味,几个邻居正在各自的灶台前忙碌。 他利落地系上围裙,接过李怀德递来的菜刀,“舅你这不行啊,光会吃,不做做咋行。” 李怀德笑骂,“得了吧你,我要是有你这手艺,早去食堂当大师傅了。” 说着往门外张望,“老爷子最看重厨艺,上次吃我做的菜,说猪都不吃。” 游方手起刀落,土豆丝顿时变得细匀起来。 他熟练地热锅倒油,葱姜蒜的香气立刻飘满整个厨房。 隔壁正在炒菜的大妈探头夸道,”李书记,您这外甥手艺真不赖!” “那是!”李怀德得意地应着,压低声音对游方说,“今天这关过了,舅给你包个大红包。” 锅铲翻飞间,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糟溜三白的香味相继飘出。 这道糟溜三白可是何大清的成名绝技,游方也没少学。 李怀德看着外甥麻利的动作,终于松了口气,今天这关,总算能过去了。 游方刚把最后一道湖南辣椒炒肉盛进盘子。 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吴领导带着秘书走了上来,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 “今天这香味才对嘛!怀德啊,手艺见长?” 李怀德赶紧迎上去,不好意思地笑着,“爸,您来了。今天是方子下厨,我哪敢贪功。” 游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姥爷。” 吴领导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好小子!这手艺比你舅舅强多了。” 说着探头往卧室方向望了望,“小瑾今天乖不乖?” 舅妈在卧室轻声应着,“刚喝完奶睡着了,爸你小声些。” 秘书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笑着对李怀德说,“领导还以为今天是李书记你下厨呢,都打算去外面吃了。” 李怀德老脸一红,赶紧给老丈人递烟,“爸,我这不是正在跟方子学嘛.....” 吴领导接过烟,笑着瞥了女婿一眼,“上次你说学做菜,差点把厨房点着了,要我说啊,你还是安心吃现成的吧。” 这时游方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鲜香四溢,翠绿的蒜苗,嫩滑的肉,红亮的辣椒,在盘中堆成小山。 吴领导看到这道菜眼睛一亮,竟不自觉地站起身,“浮南小炒肉!” 游方把菜放在餐桌正中央,笑着解释,“姥爷,我舅说您就好这一口,特意让我多放了些豆豉,按您老家的做法来的。” 这时舅妈吴春燕带着孟月从卧室走出来,虽然还在月子里,但气色红润了不少。 秘书见状忙拿起酒瓶,给众人斟上酒。 吴老关切地摆手,“燕子坐着,你喝鸡汤。” 李怀德赶紧盛了碗鸡汤端到妻子面前,小声说,“妈今天早上特意炖的,趁热喝。” 吴春燕接过鸡汤,对游方笑道,“方子今天可帮大忙了,要不你舅又得挨爸批评。” 众人都笑起来,吴领导举杯起身,“来,这第一杯敬方子!辛苦了!” 游方连忙举杯,“姥爷言重了,应该的。” 吴领导夹了一筷子小炒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是这个味儿!香辣够劲,豆豉也地道。怀德啊,你总记得我爱吃什么。” 李怀德在一旁挠头憨笑,“我哪懂这些,都是方子细心。” 吴领导又夹了一筷,感慨道,“这么多年在外工作,最想的就是这口家乡味。今天托方子的福,总算解馋了。” 吴春燕也是一边笑着一边给孟月布菜,“小月多吃点,看你瘦的,方子要是欺负你,就跟舅妈说。” 孟月连忙道谢,也给吴春燕盛了碗浓浓的鸡汤,“舅妈您现在还没出月子,还得多补补,这鸡汤里放了红枣枸杞,最是温补。” 秘书见状笑道,“领导,看这一家子多和睦,要我说啊,小游书记这手艺都能去北京饭店当大厨了。” 吴领导放下筷子,笑着看向这对新人,“方子这孩子,做事踏实,不过啊,要是真去了北京饭店,农垦部怕是要找我这个老头子要人喽!” 众人都笑起来。游方不好意思地举杯,“姥爷您放心,我还是更乐意在田间地头忙活,这做菜就是点业余爱好。” 李怀德给老丈人添酒,接话道,“爸,方子在农垦部干得确实不错,年前岗位转正了。现在他那农场在搞扩建,钢材好像有些不够,您看.....” 吴领导慢慢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婿一眼。“怀德啊,你这弯拐得可有点急。怎么,把我当成活菩萨了?” 游方连忙解释,“姥爷,就是普通建筑钢材,农场要新建几个粮仓和农机棚,计划内的指标确实紧张。” 秘书在一旁轻声补充,“领导,农垦部确实报过这个项目,部委里开会时讨论过的。” 吴领导这才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既然是农垦部的重点项目,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你跟进一下,批五吨计划外的钢材吧。” “谢谢姥爷!”游方赶紧举杯。 吴老却摆摆手,“别忙着谢。要是明年你们农场的粮食产量上不去,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语气虽然严肃,但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与期待。 李怀德笑着打圆场,“爸您放心,方子办事向来踏实,来,我敬您一杯!” 吴春燕给父亲夹了块鱼肉,“爸,您尝尝这个,方子特意按您口味做的。” 第264章 分场选址 吃饱喝足,游方和舅舅李怀德一起收拾起碗筷,两人在公共厨房一边抽着烟,一边洗刷着碗筷。 收拾停当回到屋里,舅妈吴春燕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 她拉过孟月的手,将包裹塞到她手里。 “小月,这是舅舅舅妈的一点心意。” 孟月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毛子“星星”牌女式手表,小巧的银色表盘上点缀着红色五角星标志,皮质表带还透着淡淡的皮革香。 “舅妈,这太贵重了。”孟月连忙推辞。 “收着,”吴春燕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笑道,“你姥爷那儿好东西多着呢,我特意挑了这块适合你们年轻人的,他这些年出国考察,这些外国物件见得多了。” 李怀德也在一旁帮腔,“你舅妈为了这块表,可没少跟她妈软磨硬泡。” 游方认得这是时下最时髦的苏联手表,见推辞不过,便对孟月点点头,“既然是舅妈特意准备的,我们就收下吧。” 孟月这才红着脸收下手表,小心地戴在腕上。 精致的表盘与她纤细的手腕相得益彰,红色五角星在灯下熠熠生辉。 吴领导在一旁看着,故意板起脸,“燕子,又从我那儿顺东西?” 吴春燕挽住父亲的胳膊,俏皮地笑道,“爸,我拿你的东西可是和妈打过招呼的,妈说这块表就该给小年轻戴。” 众人听到这话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吴老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慈爱,“你们娘俩啊,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说着转向孟月,“小月,既然你舅妈把表给你了,就好好戴着,这表还是去年我在莫斯科考察时买的,走得可准了。” 孟月轻轻抚摸着表盘上的红色五角星,“谢谢姥爷,谢谢舅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两人在舅舅家待了一会便骑车告辞,转身去了刘哥家里。 来到刘哥家时,发现刘哥正在收拾行李。 嫂子一把拉住了孟月,两个人躲进房说起了私密话。 游方走进书房,递了根烟给刘哥,“刘哥我大侄女,和大侄子呢?” 刘哥摆了摆手,忙从客厅倒了杯茶过来,“这两个皮孩子出去玩小鞭了,方子屋里乱,你这地方坐坐先,我先把这先收拾完。” 游方抿了一口茶,“刘哥,您这是要出远门?” 刘哥点了点头,“组织上安排我去承德围场县担任县委书记,过了初五就出发。” 游方一挑眉,“事情定下来了?围场那里是农牧交接处,等你安顿好,我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场五分场安排到你那。” 刘哥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好小子!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正愁去了那边开展工作缺少得力抓手呢!” 他拉着游方来到地图前,兴致勃勃地说,“围场那边地广人稀,就是缺技术,缺人才。 你们农场要是能在那边设个分场,不但能带动当地的农牧业技术,还能解决一部分劳动力就业问题,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游方点点头,显然对此已有通盘考虑,“这事我和老师商量过了,我们总场扩建完毕,下一步的发展就是规划分场就是走出去,上级批准我们可以再建三个分场。 三分场打算设在昌平,那里多丘陵,适合种植高粱和果树。 四分场设在顺义,地势平坦,可以在保证粮食生产的同时,补充种植棉花,芝麻,花生这些经济作物。 而五分场以养殖为主,需要更大的草场和空间,本来就在考虑向外发展,与其漫无目的地找地方,不如直接放到你那里去。 有你在当地主政,土地划拨,与当地牧民的关系协调,都会顺畅很多。” 刘哥用力一拍大腿,“太好了!方子,你这规划做得扎实! 不是脑袋一热,而是有全盘考虑的。这事要是成了,对我们围场县的经济绝对是强有力的拉动。 你放心,只要你们农场下定决心,我这边一定提供最好的条件和最有力的支持! 土地,水源,劳力,都不是问题!” “有刘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游方笑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过去安顿下来后,立刻着手调研,选好地块,等你过来实地考察!” 刘哥说完紧握游方的手。 两人就分场建设的具体规划细聊起来,从作物布局谈到人员调配,又从农机配备说到水利修缮,越说越投入。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嫂子在屋外喊了一声,“学文,方子,饺子出锅了,快趁热吃!” 刘学文下意识抬手看表,不禁哑然失笑,“好家伙,咱这一聊就是三个多钟头!” 他一把拽住游方的胳膊,“走,咱们边吃边聊,你嫂子包的酸菜馅饺子可是一绝。” 游方这才觉得肚子确实饿了,笑着说,“听刘哥这么一说,我今天非得尝个够不可。” 两人走出书房,饺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刘嫂系着围裙,和孟月一起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白胖的饺子冒着诱人的热气,隐约透出里面金黄的酸菜馅儿。 刘哥的大闺女正利落地摆着碗筷,二小子则抱着一摞蒜碟小跑过来。 “游叔叔好!”两个孩子齐声问好,眼睛却直往饺子上瞟。 刘哥笑着招呼,“都坐都坐,在自己家别客气。” 他特意把第一盘饺子推到游方面前,“尝尝你嫂子的手艺,这酸菜是她秋天自己腌的,酸爽开胃。” 孟月挨着游方坐下,小声说,“刚才在厨房看嫂子拌馅,原来酸菜要挤得干些,这样不出水,馅更香。” 刘嫂子解下围裙,给每人碟子里倒上酱油醋,“小月心真细,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二小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个饺子,一口咬下去,酸菜的独特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大闺女细心地把饺子夹成两半,让热气散得快些。 游方尝了一个,酸菜的爽脆和肉香的浓郁在口中完美融合,不禁赞叹,“这酸菜馅调得真好,酸香适口!” “喜欢就常来,”刘嫂子又给他夹了几个,“酸菜管够,去年腌了一大缸呢。” 在刘哥家吃完饺子,两人又商议一阵,临走时嫂子捞了不少酸菜用网兜装好塞到游方手上。 第265章 开年工作 小两口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见小书房亮着灯,便推门探头进去。 雨水和大妞正伏在书桌前温书,桌上摊着数学课本和厚厚一叠草稿纸。 游方关切地问道,“吃饭了没?你们两个?” 雨水头也不抬地应道,“吃过了二哥,大嫂晚上煮的猪肉馅饺子。” 大妞皱着眉头咬笔杆,面前的草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孟月见状,给两个妹妹各倒了杯热水。 游方拿起课本看了看,“先歇一会,是这道题不会做?” 大妞挠了挠头,“总是算不对......” “来,我教你个窍门。”游方拿起铅笔,在草纸上画起示意图。 教完大妞,游方拍了拍二人肩膀,“好了,先歇歇,别把眼睛熬坏了。” 游方转头看向孟月,“小月,咱们肉票还剩多少?” “哥,还剩不少呢,咱们结婚舅舅也给了不少。” “那咱们明天下班去吃东来顺,你们两个明天喊上柱子哥和嫂子,咱们一起去吃涮羊肉。” 两个小姑娘欢呼起来,游方笑了笑,拉着孟月的手回了房。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小两口洗漱完,窸窸窣窣地脱去外衣,钻进崭新的喜被里。 游方的手不老实地在孟月身上游走,很快就开始卖力地耕耘起来。 半个小时后,孟月轻轻推了推身上的游方,声音带着倦意,“哥,明天还得上班呢,歇歇吧。” 游方在她耳边轻笑,“没事,你哥我强着呢。” 孟月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了钻,“知道你强......但明天还要早起......” 游方这才不舍地停下动作,把她搂进怀里,“好,听你的,睡吧。”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孟月很快就在丈夫怀里睡着了,游方却还醒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陷入梦乡。 翌日,游方带着孟月骑着车来到了农场。 虽然年味还未完全散去,但场部里已经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上午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场新年工作会议,部署新一年的生产任务。 会议上,各分场,车间,生产队,科室负责人依次汇报了新年的工作计划。 轮到游方时,他带着准备好的材料走到台前。 游方开门见山,“各位领导,同志们,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团委将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 一是加强青年思想教育,组织学习党的八届三中全会精神。 二是开展技术练兵活动,提高青年工人的业务水平。 三是配合场里的生产任务,组织青年突击队承担急难险重的工作。” 他具体汇报说,“我们计划在春耕期间,组织各分场的青年成立互助小组,保证按时完成播种任务。 同时准备开展劳动竞赛,评选青年生产能手。” 李场长听后满意地点头,“团委的工作计划很扎实,特别是组织互助小组这个想法很好。 现在场里的生产任务很重,正需要发挥年轻人的干劲。” 孙书记补充道,“要注意把政治思想工作和生产实际结合起来,让青年人在劳动中锻炼成长。” “是,我们一定落实好领导的指示。”游方认真地记录着。 会议结束后,游方回到办公室,立即开始着手细化团委新一年的工作方案。 这时,场办的王干事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游方的办公桌上,“游副主任,这是劳资科准备招录的工人名单,请您批阅。” 游方抬起头,接过那叠表格和档案材料。 这是一项重要的行政职责,关系到农场生产力的直接补充。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名单概要,这次招录的都是普通农业工人岗位,总共五十多人。 “好的,王干事,放这儿吧,我会尽快审核。”游方回道。 “哎,好嘞,麻烦您了游副主任。”王干事应声退了出去。 游方拿起钢笔,开始仔细审阅每一份招录材料。 他重点关注每个人的基本信息,政治面貌和身体状况。 作为普通劳动力招录,主要考察的是政治可靠性和劳动能力。 翻看了十多份,他的目光在一份不起眼的名单上停住了。 崔大可,男,25岁,南台乡崔家庄居民,家庭成分,下中农, 政治面貌,群众。 备注,自称擅长饲养牲畜,有初小文化程度。 游方笑了笑,这个狗东西终于出来了。 拿起钢笔,在“政治面貌,群众”这一栏的旁边,写下了一行批注, “据侧面了解,该同志在乡里群众基础较为一般,口碑存疑,建议劳资科进行补充核查,慎重考虑。” 批注完,游方打了个电话,王干事应声走了进来。 游方将审阅完的一叠材料递过去,语气平静如常,“王干事,这些我都审阅过了,基本没有问题,可以按程序转交到主任办公室,请领导做签批。” “好的,游副主任。”王干事双手接过材料。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最上面那份被游方做了特殊批注的崔大可档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回了句,“我这就送过去。” 看着王干事离开的背影,游方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这崔大可还是去祸害刘峰吧。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许大茂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游书记,忙着呢?我…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近期的思想动态。” 许大茂搓着手,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游方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茂哥,这儿没外人,坐下说。 怎么突然这么正式了?还汇报起思想动态来了?”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方哥,不,游书记……是这么回事,我那放映组不是来了几个学徒么?有几个实在不成气候,让人看了恼火。” 游方笑着甩了根烟过去,“大茂哥啊,你这小组长可不是光教技术就行了,也得关心组员的生活情况嘛,就你们组的那个小李,我记得好像是你们科长的外甥。” 许大茂瞬间会意,凑近些压低声音,“游书记您是说……” “人家过来也就是混个资历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成,犯不着较真。”游方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说。 “倒是你这段时间,帮我多留意着场里青年工人们的思想动态,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跟我通个气。” 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游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那……要是发现什么问题,我是直接来找您,还是……” “直接来找我。”游方斩钉截铁地说,“记住,要实事求是,既不能夸大,也不能瞒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大茂抽完一根烟便起身告辞,游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大茂哥是真好用,来场里几个月,就和底下的青工混熟了,也能作为自己的一道屏障。 第266章 崔大可冲击场部 许大茂走后,养羊大队的梁副队长凑了过来。 “游主任,忙着呢?您。” 梁副队长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 这老梁是附近村庄的居民,54年因为有一手给牲口接生的绝活,被招进农场。 游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笑道,“老梁啊,坐,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梁副队长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游主任,今年羊群长势不错,就是最近总看到野狗在羊圈附近转悠......” 游方给他递了支烟,“这事好办,我让保卫科安排人晚上多巡逻几次,再给你们配些鞭炮,看到野狗就放两个响。” “那太好了,还有件事,游主任,咱们场不是再搞扩建么?我有个本家侄女,她丈夫去年没了,现在接她丈夫的班在机修厂做焊工学徒,可是她一个女人,怎么耍的动焊枪……” 游方手指虚点了下梁副队长,“老梁你这可有点不老实哈。” 梁副队长被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笑道。 “啥都瞒不过您,我那侄女是个勤快人,就是机修厂的活儿实在太重,她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得看着,再说了机修厂的福利和咱们场没法比。” 游方思考片刻,在基层工作,这样的事几乎天天都能遇到。 完全不通人情不行,但一味讲人情违反原则更不行。 既要帮助真正困难的职工家属,又要守住用人制度的底线,这个度得好好把握。 “你那侄女叫什么名字?什么学历?” 梁副队长忙开口说,“叫梁拉娣,高小毕业。” 游方心里吐槽,“特么的刚送走个崔大可,反手就来了个梁拉娣,是不是后天还得来南易和丁秋楠啊?这农场成了人是铁饭是钢的人物集散地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吐槽欲望,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高小毕业……她丈夫是因公去世?” “是是是。” 梁副队长赶紧确认,“她男人是机修厂的三级焊工,去年车间事故没的,厂里给了个名额让她顶班,可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实在是难啊……” 游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情况我了解了,让她按程序准备材料吧。街道的困难证明,机修厂的关系证明,还有她本人的资料,都备齐了交到劳资科。 我会跟劳资科打招呼,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优先考虑她的情况。” “哎!好!好!谢谢游书记!太感谢您了!”梁副队长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几天后,崔大可满怀着希望,早早来到了农场大门外的宣传栏前。 新一期的招工录取名单红纸黑字,贴得满满当当。 他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一遍又一遍地在名单上仔细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一遍,没有。 两遍,还是没有!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看完了整张名单,愣是没找到“崔大可”这三个字。 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他的脑门儿!他可是下了血本,偷偷给劳资科那个姓赵的干事塞了两条“大前门”和一瓶“西凤酒”的! 那赵干事是他同村一个堂兄弟的表哥,当时收下礼拍着胸脯跟他保证“问题不大”,现在这算怎么回事?拿钱不办事? “妈的,敢耍你崔爷!” 崔大可心里骂了一句,他仗着一股莽劲,推开身边还在看榜的人,径直就往农场大门里闯,嘴里嚷嚷着,“让开!让开!”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他,“哎哎哎!同志,你找谁?先过来登记!” “登什么记!我找你们劳资科的赵干事!他收……” 崔大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车,送礼这事可不能明说,他改口道,“我找他有急事!” “不管什么事,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硬闯!”保卫干事寸步不让,语气严厉起来。 崔大可仍旧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保卫科干事见状也不客气,开玩笑他们可是暴力机关。 直接一枪托砸在崔大可背上,“有人冲击场部,带进去审审。” 崔大可挨了一枪托,疼得他“哎呦”一声,那股莽劲瞬间被砸散了大半。 他刚想叫骂,左右胳膊就被另外两名闻讯赶来的保卫干事死死扭住。 “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要告你们!”崔大可挣扎着喊道。 “冲击国营农场,还敢狡辩!带走!”为首的保卫干事厉声喝道,根本不容他分说。 在“暴力机关”面前,崔大可那点小聪明和蛮横完全不够看。 他被反扭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被押进了大门旁保卫科的审讯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审讯室里,崔大可被按在椅子上,面对的是保卫干事锐利目光和严肃的审问。 “说!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冲击场部?” “领……领导,误会,我是来找人的……”崔大可还想狡辩。 “找谁?说不清楚,今天就送你去看守所!” “领导我找劳资科赵干事,他是我七舅家的二姥爷的堂侄子。” “放屁!” 崔大可深知不能暴露赵干事,要不然他那小身板可顶不住人家的报复。 “领导我真是找赵干事有事,他奶奶身体不行了,我来找他让他回去看看。” 保卫科干事皱着眉头打量崔大可,“老太太病了?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 “千真万确啊领导!”崔大可一副着急的模样。 “赵干事他奶奶,老人家今年八十多了,突然就起不来炕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孙子最后一面。我这不就紧赶慢赶过来报信儿嘛!”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保卫科干事也有些将信将疑。 “在这等着!”干事转身进了值班室,往劳资科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赵干事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一见崔大可,心里就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得装作镇定,“怎么回事?” 崔大可赶紧上前,一边使眼色一边说,“赵干事,您快回去看看吧!你奶奶病得厉害,一直念叨您呢!” 赵干事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崔大可这是在找借口见他。 他顺势对保卫科干事说,“同志,确实是我老家亲戚。” 保卫科干事见情况属实,也就放行了,“既然是家里有事,那就下不为例吧。” 一出农场大门,赵干事立刻把崔大可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敢来场里闹事!” 崔大可哭丧着脸,“表哥,我那事到底咋黄了?礼都送了,您得给个说法啊!” 赵干事气得直跺脚,“你还敢提这事?上面领导直接把你卡住了,我有什么办法?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塞给崔大可十块钱,“这算补偿你的,以后两清了!” 崔大可捏着十块钱,知道这事彻底没戏了,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第267章 孟广粮抽阎富贵 东郊红星农场扩建招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南锣鼓巷传开了。 这年头,一个稳定的工作名额可是了不得的资源,一些家里有半大孩子待业的人家,难免就动了心思。 游方如今在农场里地位稳固,前途光明,在街坊邻居眼里,那已经是“有能耐”“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按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应该有不少人上门请托。 但奇怪的是,游方家这几天反而比平时更清静了些。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游方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不假,但现在人家是场里的领导,讲究的是政策和原则。 谁敢明目张胆地去找他求名额,走关系?那不成给人出难题了吗? 至于玩道德绑架那一套,什么“看着你长大的”,“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话,更是没人敢提。 街面上混的,谁也不是蠢人。 这种手段就算一时得逞,让孩子进了场,可那之后呢? 你把领导往死里得罪,人家能让你家小孩进场,收拾起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明面上的请托几乎没有,但暗地里的“功夫”却开始了。 大家纷纷走起了“家属路线”,找机会和卢娟和王母“偶遇”,聊家常时委婉地提一提家里的难处,希望对方能在“合适的时候”帮忙递句话。 卢娟这段时间连菜市场都不敢去了,叫儿媳妇张芸每天下班去市场买菜回来。 王母也是,直接带着平平回了自家,生怕犯了错误。 卢娟私底下对张芸说,“咱们可不能给方子添乱,他现在是领导,做事要讲原则。 咱们收了谁的东西,答应了谁的情,那就是在给他脖子上套枷锁,这错误可不能犯。” 两位长辈的深明大义和自觉回避,让游方颇为感动。 他知道王母和卢娟这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能毫无负担地开展工作。 这天傍晚,游方特意去了孟家,对卢娟说,“妈,你不用这样躲着,有人问起,你们就统一口径,说招工的事是场里统一按政策办理,要经过考试和政审,我个人说了不算。把规矩摆出来,大家也就明白了。” 卢娟听了,脸上的愁容这才舒展开来,“哎,妈知道了。这样好,这样好,既不得罪人,也不让你为难。” 接着游方又找到嫂子王梅,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托她给王母带话。 王梅听了,笑着摆了摆手,“方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爹也是真想平平了,想着让我娘带回去住几天,享享天伦之乐,你可千万别多想。”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还好自己家的亲戚都是明事理的,不是那些个四六不分的主,这样子以后少了很多麻烦。 前院的阎富贵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农场招工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但他跟自己那几个“白眼狼”儿子早就分了家,压根没想替他们张罗。 他盘算的是另一本账,这院子里,乃至这条胡同里,急着给孩子找工作的家庭可不少! 自己要是能从中牵个线,搭个桥,那辛苦费还能少得了? 这可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可是,让他直接去找游方?他不敢,自己去说这个,怕是讨不到好脸色,碰一鼻子灰不说,还可能坏了名声。 去找孟大山?他也怵头,以前为了阎解成的事,找孟大山可没少被怼。 去找卢娟?现在杨瑞华和他离心离德都已经分了家,想让她出马,这是痴心妄想。 正在他抓耳挠腮,觉得这财路眼看要断的时候,他一眼瞥见孟广粮,提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刚去打了几两散白,心情不错的样子。 阎富贵的小母狗眼顿时亮了! 孟广粮这人,小年轻一个,不得拜服在他铁算盘名下啊。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孟广粮,“呦,广粮啊,打酒去了啊?要不要阎叔今天晚上陪你喝一杯?” 孟广粮听到这话就明白了阎富贵这老扣,又在算计什么,右手一用力,挣开了阎富贵的拉扯。 “阎老师,我回去陪我老子喝酒,您啊还是回去自个喝吧。” 说完孟广粮又欲走,阎富贵见上门的财神爷要溜走,忙又跟了上来,小声说,“广粮,我听说方子那农场好像在招人是吧?” 孟广粮停住脚步,回头瞅了阎富贵一眼,耐着性子最后说了一句,“阎老师,那农场确实在招人,你可以去街道办问问,他们手里有招工名额,符合条件就能报名。” 阎富贵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广粮,这个我知道。 街道那名额,狼多肉少,争破头啊!我就是想问问……方子那边,手里是不是……能有点那个……机动名额?” 他搓着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孟广粮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阎富贵这么直接,随后一股压不住的火“噌”地就顶了上来! 他一把将酒瓶塞到听见动静跟出来的弟弟孟解放手上,单手指着阎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阎富贵!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在这算计谁呢?还机动名额? 你把我妹夫当什么人了?我告诉你!招工的事,国家有政策,场里有规矩! 再敢动这些歪心思,到处败坏方子的名声,你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他这一通吼,中气十足,在寂静的院子里如同炸雷一般。 左右邻居纷纷被惊动,推开门窗探头张望。 阎富贵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好歹也是个人民教师,何时被个小辈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想反驳,可孟广粮占着理,以前又上过朝鲜战场,虽然断了一只手,可一身彪悍的气质,可不是他这个干巴瘦的小老头能够比的。 阎富贵愣是没敢还嘴,一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切,说什么呢,自己也就是个仓库管理员,也没见你能沾到你那妹夫的什么光。” 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却没想到孟解放这小子耳朵尖,而且正是血气方刚,最讲义气的年纪。 听到有人这么贬低自己哥哥,还暗讽他姐夫,孟解放的小爆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指着阎富贵就开骂。 “阎老扣!你特娘的在背后嘀咕啥呢?再敢胡说八道,小爷我拆了你家大门信不信!” 阎富贵本来就在孟广粮那里吃了瘪,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在见一个半大孩子都敢指着自己鼻子开骂,不由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老师形象了,吼道。 “小兔崽子!你跟谁充爷呢?没大没小!我跟你哥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再嚷嚷,我找你爹去!” 孟广粮也不惯着他,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的阎富贵眼镜飞了出去。 阎富贵“你你你”了半天,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只好悻悻回家。 第268章 收拾阎富贵 抽完阎富贵,孟广粮带着小弟回了家。 一进门,孟解放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哎呦,哥,我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孟广粮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孟解放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不过他没去茅房,而是拐了个弯,直接溜到隔壁院,找到了自己的“大姐头”何雨水。 何雨水正坐在小书房看着书呢,看见孟解放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解放,让狗撵了?慌什么?” 孟解放凑到何雨水跟前,气呼呼地把刚才前院阎富贵怎么算计他姐夫,怎么被他哥骂回去,最后又怎么嘴贱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雨水姐,你说这前院阎富贵是不是太恶心了?算计不成还嘴臭! 我哥不好再跟他计较,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孟解放挥舞着拳头,一脸不忿。 孟月在一旁听到这话笑着拍了拍孟解放的头,“好了,等你姐夫回来我和你姐夫说,让你姐夫收拾他。” 孟解放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晚上,小两口折腾了半个小时,孟月轻推了推游方胸膛,“哥,都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咋到你这反过来了?” 游方轻轻咬了咬孟月耳朵,孟月一个激灵,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游方见状翻身上马。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孟月慵懒地靠在游方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 她轻声开口,“哥,下午前院阎老师找我大哥了……” 她把阎富贵如何想通过孟广粮走关系要招工名额,以及后来发生的口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游方。 游方静静地听着,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他轻轻拍了拍孟月的背,语气平静,“嗯,我知道了,我会收拾他的。 我大舅哥是个什么想法,他是个实在人,在仓库管理员的位置上也干了有些年头了。 他自个儿是怎么想的?要是想动一动,换个岗位或者学点新技术,我这当妹夫的,倒是可以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孟月趴在游方胸膛上,“我前几天问过我嫂子,我大哥这人吧,性子直,换其他岗位上容易得罪人,他们小两口的意思是现在这岗位就挺好的。” “行,有啥想法跟我说。” 翌日,游方上班前骑车带着孟月拐到了街道办王主任家。 王主任一看是他们俩,忙热情地就想迎接二人进屋坐坐,她现在可是看游方这个老弟特顺眼。 农场一下子给了街道不少招工名额,可是帮她缓解了辖区内巨大的就业压力。 “王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说两句话,不进屋了。” 游方笑着摆手,随即正色道,“我跟您说个事。” 两人走到一边,一阵嘀嘀咕咕。 王主任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用力拍着胸脯子保证。 “我明白了!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姐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游方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开。 骑车带着孟月去农场的路上,孟月想着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坏笑起来,搂着游方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哥,你可真坏!这下阎老扣可要倒大霉了。” 游方语气平淡,“是他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他要是安安分分,我也懒得搭理他。可他算计到我头上,那就不能怪我了。” “哥,你说杨婶子现在都学好了,跟以前判若两人,他怎么就不改呢?”孟月有些不解。 游方轻笑一声,“呵,杨婶子是经历过阎解成跑路那种切肤之痛,才真正想开的。 阎富贵么?他那种算计,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琢磨着,他应该是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如此,处处算计。 再加上他自己读了点书,认得几个字,这种半瓶水晃荡的知识分子,最容易钻进牛角尖,总坚信自己那套理念是正确的,其他人都是不懂变通的蠢蛋。 让他改?难咯!” 两人一路骑车来到了农场。 王主任这边,她送走游方后,到街道办上班,喊来了手底下的小李干事。 两人一阵嘀嘀咕咕,小李干事骑着车来到了黑芝麻胡同小学,找到了赵校长,开门见山地说。 “赵校长,我们街道办这边收到群众反映,说你们学校有个别老师,教学时间不太专心啊? 下午总惦记着溜号去河边钓鱼?有没有这回事?” 赵校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教师工作时间去钓鱼,这要是真的,可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影响学校声誉。 他连忙保证,“小李干事,这事我一定查清楚!如果属实,绝对严肃处理!” 小李干事点到为止,语气缓和了些,“咱们当教师的,传道授业解惑,得给学生做个表率不是?心思还是得多放在教学上。您说呢,赵校长?” “是是是,李干事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加强师德师风建设!”赵校长连连点头。 送走李干事,赵校长心里暗恨,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在害人!整风运动的教训没受够? 不过抓贼还得抓到证据,赵校长安排手底下教导主任开始盯了起来。 与此同时,阎富贵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现在是一人赚钱,全家不饿。 前段时间托关系,花了450,总算给杨瑞华弄了个街道办下属五金厂的库管员名额,现在公私合营全面结束,工位价格也是涨了起来,这可是把他心疼的够呛。 不过他现在一个人开火,每个月能省下不少钱,连买收音机的钱都快攒够了。 想到崭新的收音机即将到手,下午又没课,阎富贵心头一热,“反正没人知道,去老地方甩两杆,钓到的鱼还能去换点钱,这收音机不就来得更快了?”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像往常一样,趁着下午没课,偷偷溜出了学校,回家拿渔具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教导主任正远远地跟着他,看着他回家拿上渔杆,水桶,跑去河边。 教导主任脸色阴沉地在本子上记下了时间,地点。 第269章 阎富贵扫地 教导主任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眼看阎富贵熟练地挂饵,下竿,甚至没打窝就凭狗屎运钓上来一尾巴掌大的鲫鱼。 心头火起,特么的,这老小子运气还挺好! 他这才阴沉着脸,从树后快步走出,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阎富贵握着鱼竿的胳膊! “好你个阎富贵!上课时间,你竟敢跑来钓鱼!” 阎富贵正美滋滋地把鱼往岸上拎,盘算着这鱼能换多少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一吼,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鱼竿“啪嗒”掉在地上,那条鲫鱼也在岸边拼命扑腾。 他回头一看是面色铁青的教导主任,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没了血色。 “主…主任…您…您怎么在这?”他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我怎么在这?我来看看阎老师是怎么给学生“言传身教”的!” 教导主任指着地上的鱼和渔杆,痛心疾首,“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跑来钓鱼!你眼里还有没有学校纪律?还有没有师德!” “主任!主任!误会!您听我解释…” 阎富贵慌忙求饶,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借口,“我…我是身体不舒服,出来透透气,顺便…” “回了趟家,顺便带着渔杆来透气?阎老师,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 教导主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学校方向拉,“有什么话,留着跟校长和全体教师说吧!” 河边的其他钓友和路人纷纷投来好奇和指指点点的目光,阎富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被抓了典型,下场绝不会好。 他辛苦维持的教师体面,他算计半生得来的安稳,恐怕就要因为这条鱼而走到尽头了。 待走到无人角落,阎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心疼了,忙不迭地开口。 “主任,主任,您高抬贵手!我那…我那还有五盆…不,七盆上好的盆栽,都是难得的品种!您看…” 教导主任闻言,脚步一顿,心里确实动了心。 以前收阎富贵那些盆栽,转手确实卖了不少钱,够他喝好几顿好酒了。 但一想到这次是校长亲自交代,背后还有街道办的压力,他只好无奈地摇头,甩开了阎富贵的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老阎啊,老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现在不是几盆花的事! 这次是校长直接安排下来的任务!你被人点了!街道办的来施压,说你师德有亏,影响恶劣! 你让我怎么帮你?我帮了你,我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 “街…街道办……?”阎富贵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 他立刻就想到了游方,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量能让街道办亲自过问一个小学老师钓鱼的小事?他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明白了…我明白了…”阎富贵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走吧,别磨蹭了,回去好好跟校长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他心里清楚,阎富贵这顿处分是跑不了了。 两人回到学校,校长和书记关起门来一阵商议。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校长敲着桌子,“教师工作时间钓鱼,还被街道领导亲自过问,必须严肃处理!” 书记沉吟道,“直接开除影响太大,也显得我们不教而诛。 我看,调离教学岗位吧,让他去后勤,负责全校的卫生保洁工作。 这样既达到了处罚的目的,也给了个改正的机会。” 校长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让他也尝尝劳动的滋味,好好反省反省!” 很快,处分决定就下来了。 阎富贵老师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师德失范,经校委会研究决定,即日起调离教学岗位,安排至后勤部门,负责全校卫生保洁工作,以观后效。 当阎富贵听到这个处分决定时,整个人都懵了。 从受人尊敬的老师,一下子变成了扫地,倒垃圾的勤杂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工资这下可真就27.5了。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证据确凿,街道施压,能保住工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让他去报复游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阎富贵自己硬生生掐灭了。 他打了个寒颤,心里只剩下恐惧,特么的,人家这次,恐怕连认真都算不上。 只不过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随手一挥,就把我整治得欲仙欲死。 这要是真的惹恼了他,让他火力全开,明天我怕不是得去采石场砸石子了! 想通了这一层,阎富贵彻底老实了,甚至可以说是被“驯服”了。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一个人躲在后勤仓库的角落里,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 “啪!啪!” 阎富贵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阎富贵低声骂着自己,“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什么便宜都想占! 那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那是你能算计的人吗?!” 这两个耳光,打醒了他几十年的侥幸和算计。 他终于明白,有些界限绝对不能逾越,有些人绝对不能招惹。 以前他那套在小市民中间无往不利的“算计”,在真正的力量和规则面前,不堪一击,甚至会引火烧身。 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阎富贵刚才的教训,可几十年形成的算计本能,就像呼吸一样难以抑制。 他一边揉着脸,一边在心里盘算,重新评估着院子里的“力量格局”。 “现在这院里,游,何,孟,许,这四家是铁板一块,绝对不能惹!” 他掰着手指头,一一排查。 “游方是核心,碰不得,何雨柱是他表哥,穿一条裤子,动不了,孟家是他岳家,更是禁区,许大茂成了他麾下忠犬,也是招惹不得。” “除了这几家,这院子里……不还有那么多户人家么?” 阎富贵突然想到后院,前院那些普通工人家庭。 刘家,王家,李家…… 这些人家没什么硬靠山,不正是他可以算计的对象吗? 一股算计成功兴奋感又开始弥漫心头,不过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不急,不能急!” 阎富贵告诫自己,“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呢。 得等!等这事的风头慢慢过去,等他们都放松了警惕,等我这“扫地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固化了,没人再防备我了……那时候,才是慢慢谋划的时候!” 要是游方在这能听到阎富贵的心声,肯定会觉得阎富贵这是心理上有病。 这老扣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辛苦费”或者实物好处,更深层次的是,他既享受算计来的东西,更享受算计成功时那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一切尽在掌握”的扭曲愉悦感。 这倒是有点像马基雅维利主义了。(简单来说,马基雅维利主义指的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个人行为准则,结果优先于道德。) 第270章 梁拉娣进场 游方这边,正陪同李场长,孙书记巡视春耕前新招录的员工岗前培训现场。 新人们正在老工人的带领下,熟悉作业流程,场面热火朝天。 孙书记看着精神饱满的新员工,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的游方说,“小游啊,这批新人的精神面貌不错。 业务技能要抓,但思想动态更得抓起来,这个重任就得你这位团委书记负责了。” “是,孙书记,请您和李场长放心。” 游方立刻领会了领导意图,郑重回应。 “我们团委已经制定了计划,准备在新员工中尽快建立团小组,组织他们学习党的方针政策。 特别是农业合作化的相关文件精神,同时开展“老带新,一帮一”活动,让思想过硬的老团员帮助他们尽快融入集体。” 李场长在一旁补充道,“光学习理论还不够,要结合生产实际。 可以在劳动竞赛中考察他们的集体观念和劳动态度,把表现突出的苗子尽早吸纳进组织。” “场长指示得很对。”游方一边记录一边说。 “我们准备将思想考核细化到劳动竞赛和日常评优中,确保这项工作落到实处,不出偏差。” 孙书记最终拍板,“嗯,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办,要让我们农场的新鲜血液,从技术上,更重要的是从思想上,都能健康地成长起来。” 巡视途中,游方瞅见了梁拉娣这个娘们,这可是和秦淮茹在寡妇界名气五五开的女人。 就是不知道来了农场,还能不能遇上南易了。 结束巡视,游方刚回办公室,刘主任就笑嘻嘻地踱了过来,那笑容比平时热络了不少。 “游老弟,回来啦?今天陪着领导巡视,感觉怎么样? 新员工们精神头都还行吧?” 刘主任这话听着是关心工作,实则是在打探领导的态度。 游方顿时苦起了脸,配合地演了起来,大倒苦水,“我的刘大主任啊!您可不能把办公室这一大摊子活全甩给我啊! 我团委那边还有一摞子计划要落实,现在天天脚不沾地,都快成陀螺了!” 刘主任嘿嘿一笑,毫不介意,反而殷勤地递了根牡丹烟过来,还亲自划着火柴给游方点上,拍着他的肩膀。 “游老弟,多担待,多担待!哥哥我这不是……确实有点私事要忙嘛!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刘主任凑近些,吐出一口烟,压低声音,终于交了底,“老弟你是明白人,哥哥我也不瞒你,工会的郑主席,不是明年就要到点退了么?” 游方瞬间心领神会,吸了口烟,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他这位领导,果然是盯上工会主席的位置了。 不过游方心里清楚,这年头的工会主席,可不是后世那种搞搞福利,发发电影票的虚职,那是真有实权,有地位的领导! 掌管着职工的福利分房,困难补助,文体活动经费,还代表着全体工人,在党委会上都有重要一票,是名副其实的“肥缺”和“高位”。 “明白了,刘哥。” 游方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亲近了些,“您放心去忙,场办这边我能顶的就先顶着,有实在决断不了的大事,我再向您请示,预祝您……马到成功!” “哈哈,好!借老弟吉言!我上去了,这个位置不就是你的了么?” 刘主任要的就是游方这句话和这个态度,心满意足地又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这才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默契。 他刘主任若能高升一步,空出来的场办主任宝座,自然要由他最得力的副手,并且在此刻为他“保驾护航”的游方来接任。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游方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深知,要想稳稳接住场办主任这个位置,明里暗里的阻力绝不会小。 资历,人脉,乃至一些看不见的竞争,都是他需要跨越的障碍。 眼下场里最要紧的三件大事,总场扩建,新员工培训,以及分场选址。 这三项工作,任何一个做出亮眼成绩,都足以成为他晋升的重要资本。 其中,三,四分场的选址在李场长和孙书记的亲自过问下已经基本定下,大局已定,他能发挥的空间不大。 而总场扩建和新员工培训,涉及面太广,利益纠葛复杂,短期内难以做出决定性的,属于他个人的突出成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尚未定论的五分场上! 如果他能够主导推动,甚至亲自带队,将五分场建立在承德围场县,与刘哥形成跨区域协作的典范! 这不仅能解决农场发展空间问题,更能响应上级关于区域协作,支援地方的号召,其政治意义和实际效益都将无比巨大! 这份独一无二的功绩,将不再是简单的完成一项生产任务,而是展现了他在战略规划,跨区域协调,独当一面方面的卓越能力! 到那时,一个场办主任的位置,将不再是奢望,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想通了这一点,游方不再犹豫。 他立刻摊开稿纸,开始构思一份关于《建立红星农场第五分场的可行性报告与初步方案》。 忙到傍晚,天色渐暗,孟月敲响了游方的办公室门,轻轻推开。 只见丈夫还伏在案前,桌上铺满了写满数据和构想的稿纸。 见他如此废寝忘食,孟月不由心疼地走上前,“怎么了?今天有这么忙么?” 游方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孟月,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没事,思路正顺,就加会儿班,是在整理一些关于五分场建设的构想,这事要是能成,对场里,对我都挺重要。” 游方没有细说其中的权力算计,只点了工作的重要性。 孟月是了解自己丈夫的,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抓住了关键的事情。 她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再重要的事也得吃饭,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吧?” 游方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回家。” 游方收拾完稿纸,骑车带着孟月回了家。 第271章 崔大可想进轧钢厂 小两口一回到四合院,还没进自家门,就听到了这个已经在院里传开了的消息。 隔壁前院的阎老师,因为上班时间溜号去钓鱼被抓了现行,被学校处罚,调去扫厕所了! 消息是几个在黑芝麻胡同小学上学的孩子传出来的。 “哎呦喂,真是没想到啊,阎老扣那么要面子一个人,居然去扫厕所了!” “上班时间去钓鱼?这可真是自己作死!” “该!让他平时总爱算计,这下把自己算进去了吧!” 孟月闻言,和游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事估计阎富贵也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事做得干净利落,明面上就是他自己违反劳动纪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游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便拉着孟月进了屋。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孟月关上门,才小声对游方说,“哥,这下院里可清静了。” 游方淡淡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嗯,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这件事,就像往四合院这潭水里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水面会暂时恢复平静,但水底下的暗流和人心的计量,却永远不会停止。 不过至少眼下,游方可以暂时抛开这些琐碎的人情干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份关乎他下一步前程的五分场建设方案之中去了。 轧钢厂这段时间也是迎来了上级领导的考察,考察结束,在党委扩大会议上,领导宣布,轧钢厂被升级为厅局级单位。 舅舅李怀德也是一举成了行政12级(副厅)的干部,真正步入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行列。 杨刚看到李怀德座位排次也是眼红不已,他的老领导已经成了冶金部的副部级领导,但是他还是分管这厂基建这摊子事。 现在厂子扩建完成,基建除了几处在修的筒子楼并无其他工地了,这让他的权利缩水不少。 看着李怀德在台上侃侃而谈,杨刚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红了,“特么的,孙胖子残了以后,自己也没找到个厨艺好的川菜厨子,这怎么拍领导马屁?!这怎么进步?!自己厂子升级也才是个13级干部。(正处)” 这让他焦躁不已,对面的聂学林看着杨刚这副样子也是不屑的撇撇嘴,现在他和李怀德不在一条线上了,够不上竞争关系,自然是要紧紧团结在一起。 对面杨刚这勾八玩意三番五次想插手进自己的生产管理这一摊子也是想瞎了心。 杨刚开完会议后,心绪不宁的走到办公室,唤来了自己的联络员小李。 小李小跑着进来,恭敬地问,“杨厂长,您有什么指示?” 杨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小李啊,你最近没事的时候,多琢磨一下,打听打听。 看看四九城哪个饭店有手艺好的川菜大厨,想换个环境,愿意来咱们轧钢厂食堂工作的,了解一下情况。” 小李听完,心里顿时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应承,“是,杨厂长,我…我留意一下。” 退出办公室,小李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我一个破办事员,一没权二没钱,让我去挖大饭店的墙角? 人家在饭店干得好好的,凭什么来咱这轧钢厂食堂?待遇?前途?您倒是给个章程啊!空口白牙的,让我怎么去请?” 他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这又是领导一时兴起,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根本就没考虑过实际操作的可能性。 但这任务派下来了,他也不能不去办,只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打听”才能应付过去,同时也在心里对杨刚这种抠门的工作作风更加鄙夷。 而办公室里的杨刚,在下达了这个“命令”后,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心里的焦躁都平息了一些。 小李干事借了辆自行车,愁眉苦脸地想去城里几家大酒楼碰碰运气。 他刚骑出厂门,过了拐角,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没留神前面,车轮子一下就撞到了正在路边晃悠,想着进厂的崔大可。 崔大可“哎呦”一声,被撞倒在地,手里的破布包也摔了出去。 他其实没大事,但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腿哎呦哎呦地直叫唤,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小李连人带车也摔了,爬起来一看这情况,人都麻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领导交代的破事还没头绪,这又撞了人!” 小李心里叫苦不迭,赶紧上前把崔大可扶了起来,连声道歉。 “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您没事吧?摔着哪儿了?” 崔大可被扶起来,偷眼一瞧,见这人穿着件中山装,推着公家的自行车,知道这应该是位干部,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他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反过来安慰小李,“同志,没事,没事!怪我,怪我走路没留神。 您这是有公干?这么急?” 小李见对方没纠缠,松了口气,顺手递了根香烟给崔大可,自己也点上一根,吐着苦水。 “唉,别提了!领导交代任务,让我去城里那些个饭馆,找个擅长川菜的厨子,请到我们厂食堂来。 我这正愁着呢,这才有点急,您多担待。” 崔大可一听“川菜厨子”这四个字,小眼睛瞬间亮了! 他以前在乡下混日子的时候,确实跟过乡里一个给人做红白席面的老师傅打过下手,颠过几天大勺。 也瞧会了几个所谓的“川菜”菜式,无非就是多放辣椒和花椒罢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眼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先进了厂再说! 想到这,崔大可忙把胸脯子拍得震天响。“领导!我会厨艺啊! 正宗的川菜手艺!麻,辣,鲜,香,样样拿手! 您还去外面找什么呀?现成的人才就在您眼前呐!” 小李干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五短身材,皮肤黝黑粗糙,偏偏还留了个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配上那副急切谄媚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个电影里的…汉奸! 就这形象,这气质,能是正经厨子?小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你……你真会做川菜?” 小李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我们厂食堂要求可是很高的,不是会炒两个菜就行的。” “领导!瞧您说的!” 崔大可一看对方不信,更来劲了,比划起来,“您是行家,我跟您说吧,以前我师傅可是川菜大师傅,后来回川蜀去了。” 小李干事看着崔大可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靠谱,但转念一想。 “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反正我已经给杨厂长找了厨子了,也省的去市里酒楼丢人。” 小李干事终于下了决心,“行,那你跟我回厂里,去食堂试试。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手艺不行,立马走人!” “哎!好嘞!谢谢领导!您就瞧好吧!” 崔大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推起小李的自行车,像个跟班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小李就往轧钢厂里走。 第272章 崔大可展示厨艺 崔大可跟着小李进了轧钢厂,一路走到了杨刚办公室。 小李进去汇报,“领导,我找到了一个厨子,他说他手艺还可以。” 杨刚放下手上的搪瓷缸,让小李干事喊人进来。 等崔大可进办公室,杨刚看见崔大可这副鬼样子也是一脸狐疑。 崔大可忙解释起来,“领导,我是南台乡崔家庄的人,以前跟个川菜大师傅学习过,后来我师傅回川蜀了。” 杨刚沉吟一阵,突然想到老领导一个独特的嗜好,就喜欢和厨子下围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会下围棋么?” “以前在乡里学过,但是不精通。” 崔大可心想,反正他们又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自己胡乱编还能真去查啊!不过围棋得学了! 杨刚听完点了点头,“这样吧,小李你中午带这位崔同志去食堂试菜。” 崔大可一听笑的见牙不见眼,“领导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好菜。” 杨刚摆了摆手,崔大可忙跟着小李去了食堂。 食堂里,钱明正带着几个炊事员收拾着今天中午要用的食材。 他是一食堂的班长,虽然官不大,但一食堂是厂里最大的食堂,也是经常做小灶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他是李怀德副书记的人。 这时小李领着崔大可走了进来,“钱班长,忙着呢?这位是崔大可同志,杨厂长让他来试个菜。” 小李的态度还算是比较恭敬,毕竟这位可是李副书记的人,虽然自己的领导杨刚和李副书记不对付,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刚现在跟李副书记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钱明抬起头,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缩着脖子,一脸谄笑的崔大可,眉头就皱了起来。 杨厂长找来的人?还试菜?这是想往食堂塞人,还是想干嘛? 他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脸上却不动声色,“哦,试菜啊,行啊,灶台和材料都是现成的,这位崔同志需要什么?” 崔大可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有点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麻烦钱班长了!我…我就用点猪肉,辣椒。” 钱明对旁边一个炊事员示意,“给他准备。” 然后抱着胳膊,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杨厂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像“汉奸”的家伙,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崔大可站在灶台前,努力回想着川菜有什么菜,以前乡下办席好像老师傅做过一个回锅肉,就做这个了。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钱明,看着崔大可那切菜的架势,心里就不由得连连摇头。 握刀的姿势别别扭扭,一看就没经过正经训练。 五花肉厚一片薄一片,连个基本的均匀都做不到。 那蒜苗更是切得长短不一,烂七八糟。 “这种勾八厨艺,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厨子的?” 钱明心里鄙夷,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个来蒙事的骗子。 不过,转念一想到他是杨副厂长邀请过来“试菜”的,钱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熄了上前提醒或者指点的心思。 钱明不仅不提醒,反而对旁边几个想开口说话的炊事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别管。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崔大可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表演。 崔大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他还沉浸在自己“精湛”的表演中。 没一会儿,那盘卖相普通的回锅肉被小李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小包厢。 杨刚看着这盘菜,肉片切得不够薄,蒜苗长短不一,色泽也偏暗 。 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这卖相,实在不像专业厨子的手艺。 杨刚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 这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水准。 咸淡合适,能吃,但完全没有专业厨师该有的火候和调味功力。 肉片煸得不够透,肥腻感没完全去除。 豆瓣酱的香味没炒出来,辣味也浮在表面。 说难听点,这手艺还不如厂里几个老炊事员。 要是请这样的“厨子”进来,别说讨好领导了,估计会被领导打死。 杨刚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既恼火崔大可手艺不精,更气小李办事不力。 但人是他同意试菜的,现在发作等于打自己脸。 “这就是你说的厨子?” 杨刚冷冷地瞥了小李一眼,“就这水平,厂里一抓一大把。” 小李吓得冷汗直冒,心里把崔大可和杨刚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特么的一个是坑我的骗子! 一个是异想天开叫我招厨子又不给待遇的领导,我特么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什么愿都敢许给我!” 杨刚烦躁地摆摆手,“让他走吧。以后找人多长个心眼!” 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的崔大可,听到里面要赶他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猛地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满笑容,语速飞快地喊道。 “领导!领导!您息怒!我…我厨艺是一般,我承认! 但…但是我在农村关系广啊!我认识各个村的村长,我…我能弄到市面上不好买的稀缺食材啊! 什么山货,野味,新鲜的河鱼…我都有路子!保证比供销社的新鲜,价格还能便宜!” 他这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杨刚! 杨刚正准备发火的手停在了半空。 是啊,厨艺不行,可以慢慢练,或者就让他去采购科。 但这“弄稀缺食材”的路子,可是个实打实的硬资源! 这年头,物资可不太多,厂里领导的小灶,招待上级的宴请,要是能时不时地上点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那效果,可比单纯请个好厨子实在多了! 这能给他杨刚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人情和面子? 杨刚的目光重新落在崔大可那张谄媚的脸上,这一次,眼神里的嫌弃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兴趣。 杨刚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后靠,“哦?你说说,都能弄到什么?怎么个弄法?” 崔大可一看有戏,心里狂喜,连忙把身子又往里挤了挤,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他的农村关系网。 小李干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崔大可,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杨刚思索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次厂子扩建,他作为分管基建的副厂长,手上确实还捏着几个机动的工作名额,原本是打算用来安置一些关系户或者奖励得力下属的。 用其中一个,来换一个可能带来“稀缺食材”的路子,划算吗?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弓着身子站在门口的崔大可,又想到自己如今在厂里略显尴尬的处境,终于下了决心。 杨刚开口,“小李,这样吧,以我的名义,打个报告,招这个崔大可同志进采购科工作。 就从临时工做起,看看表现。” 这句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是崔大可表现不好,临时工随时可以滚蛋。 既给了推荐人面子,又留足了退路。 第273章 崔大可进四合院 小李听到杨刚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无语。得,领导上下嘴皮一碰,轻飘飘一句话。 自己又得去跑手续,跟劳资科那帮大爷打交道,说不定还得解释为啥要招一个看起来像汉奸的人进来,这都叫什么事啊!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是,杨厂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劳资科办理相关手续。” 说完小李带着崔大可前往劳资科办理手续。 崔大可路上也在琢磨,刚才可能把这位小李领导得罪狠了,塞了一包烟到小李兜里,开口说。 “李领导,我那还有点干货我待会给您送过来?” 小李脚步不停,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前后,压低声音,”下不为例,待会儿见了劳资科的人,问你什么照实说。 崔大可连连称是,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两人走到劳资科门口,小李整了整衣领,轻轻叩门,“王科长在吗?杨厂长批了个采购科的临时工名额。” 门内传来慢悠悠的应答,“进来。” 小李带着崔大可跑完劳资科,看在等会要送的干货的份上,又领着他来到房管科。 房管科的干事接过条子,拖长声调,“临时工啊?现在厂里宿舍可都住满了。” 崔大可见状,忙从兜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塞进对方手里,“同志,您多费心。” 那干事捏了捏烟盒,态度顿时缓和,“嗯...让我再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翻着登记册,“南锣鼓巷95号院倒是有间倒坐房空着,不过嘛...那房子前任房主吃人绝户,去年被拉出去枪毙了,你要是不介意...” 崔大可心里一咯噔,但脸上堆满笑,“不介意不介意,有地方住就成。” 小李在一旁皱眉,“能不能换个地方?” 干事把烟揣进兜里,两手一摊,“李干事,现在住房多紧张您也知道,好多正式工都是一家好几口人挤一间房子里。” 崔大可连忙打圆场,“谢谢同志,我就住那儿。” 崔大可办完手续跑到外面废弃院子,扒拉出自己准备的干货,两斤上好的干木耳,还有一些晒好的野山菇。 自从东郊红星农场在左家庄建场招工,他亲眼见过那些农场人的待遇。 每月固定工资,劳保用品,逢年过节还能分到油粮。 这份进城的心思就像野草般疯长起来,这些天为跑工作,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和山货都动用上了。 仔细把山货分成两份,他先把品相稍次的那份送到小李干事办公室。 小李打开油纸包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倒是会办事,待会我陪你去95号院办理入住。” 从小李办公室出来后,崔大可又摸到杨刚的办公室。 他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这才弓着身子推门而入。 杨刚闲的没事正在喝茶看报,抬头见是崔大可,眉头微皱。 崔大可赶紧将另一份用油纸包得方正的山货放在办公桌角落,“杨厂长,这是一点家乡特产,请您尝尝鲜。” 杨刚瞥见油纸缝里露出的优质木耳,脸色稍缓,随手将纸包收进抽屉,“嗯,你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崔大可连连鞠躬,“好勒,领导,我一定好好表现。” 从办公楼出来,崔大可长舒一口气。 这两份礼总算都送出去了,他在台阶上站直身子,望着轧钢厂高耸的烟囱。 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在土里刨食的农民崔大可,而是轧钢厂采购科的临时工崔大可了! 下午他和小李两人溜达到95号院,院里现在也就一些大妈在院,门神现在还在学校扫地呢。 两人推开一间倒座房,这间房正是王六宝当初分配的房,后来王六宝受易中海所邀搬去了中院,这间房也被易中海拿来做杂物房用来讨好院里住户,以求挽回名声。 虽然易中海和王六宝死后,院里一些人嫌晦气,把自家东西都搬走了,但还是留了不少在房里。 小李站在门口喊,“这都是谁家的杂物啊?!快搬走!” 一个大妈瞅了过来一瞧,“这里大部分是前院西厢房阎富贵家的。” 小李问,“阎富贵人呢?” 大妈手指向西厢房其中一间,“他和他媳妇子女分了家,还在学校扫地呢,他家就住那。” 崔大可闻言,把房内破锅烂瓦全部堆到阎富贵房门口,开始整理起了房间。 小李见房子安排妥当便告辞了,至于帮忙收拾屋子?那份山货就值护送到院这点价。 游方今天也是把五分场建场报告和考察申请递给了李场长。 李场长接过报告,看了看标题,赞许地点点头,“嗯,有想法是好事,围场那边水草条件确实适合发展养殖。” 他快速翻阅了一下报告的核心内容,主要是阐述了在围场建分场的优势,初步规划以及请求组织安排实地考察。 李场长合上报告,看向游方,“思路是对的,不过,小游啊,建一个分场不是小事。光靠纸面数据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里的具体情况,当地的支持力度,草场土壤的真实状况,都必须派人去亲眼看看,实地摸清楚。” 游方立刻接话,“老师您说的对,报告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恳请场党委批准,组建一个考察组,前往围场进行实地调研。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后续的决策才有坚实基础。” 李场长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考察是必要的,这样吧,这份报告和考察申请我先留下,下次党委会上,我会提出来讨论。 如果班子同意,就组建一个考察组过去看看。” 李场长特意看了一眼游方,补充道,“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对情况最了解,考察组如果成立,由你带队吧。” “是!我随时准备着!”游方心中一定。 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只要争取到实地考察的机会,他就有信心用现场的实际情况和充分的准备,来说服领导,将这个项目推动下去。 等到下班铃声响起,游方带着孟月刚骑车回到93号院,就听到隔壁的吵架声。 小两口眼睛一亮,这可是吃瓜放松心态的好机会。 第274章 崔大可被围攻 小两口急急忙忙跑到了隔壁前院,卢娟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吃瓜,见游方和孟月来了,从兜里抓了一把塞游方怀里。 孟月磕着瓜子问,“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卢娟笑着说,“今天下午前院来了个新住户,就王六宝以前那房子,这不,这人把房里杂物搬出来,一些邻居有些不乐意了。” 游方定睛一瞅,好家伙,这不是崔大可么?自己明明在农场招工时把他给退了,这是又进了哪个厂子? 他低声问卢娟,“妈,这人是哪个厂的?” 卢娟又抓了一把瓜子,“好像是轧钢厂的采购员吧?我下午听了一耳朵。” 这时许大茂也凑了过来,“方子哥,这货也太像电影里的汉奸了吧?” 游方点头认同,这货也不是啥好玩意,好像剧中还给人下药,这点比许大茂差远了,许大茂是利诱加哄骗。 这时前院的争执突然升级,后院孙大妈一把抓起个破瓦盆,指着崔大可鼻子骂,“嘿!你瞅瞅,我家这东西你怎么堆阎老西家门口了?” 崔大可把扫帚一摔,回骂道,“嘿!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我下午就喊了让搬东西,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搭理!现在倒来找后账?” 孙大妈叉着腰,“谁听见你喊了?我们没有自己的事要忙活啊!就你闲得慌!” 阎富贵刚扫完地回来,看见自家门口堆成小山的杂物,也急了,“谁把我家的东西搬出来的?!” 见众人看向崔大可,阎富贵质问,“你是谁?凭什么把我家东西搬出来?” 崔大可呛声道,“这是厂里分给我的房子,搬出来怎么了?” 阎富贵不服不忿的说,“可是易中海同意我搬进去了!” 许大茂贱嗖嗖的说了句,“阎老扣,要不你现在再去问问易中海他同意不同意?” 阎富贵气的直哆嗦,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众人都打了个激灵,纷纷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也是缩了缩脖子。 崔大可见状,故意抡起扫帚“哗啦哗啦”地扫起门口的灰,全都朝着阎富贵那边扬。 灰尘扑了阎富贵一身,把他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你!”阎富贵指着崔大可,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眼睛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阎解放,见二儿子抱着膀子正瞧热闹呢,杨瑞华也认清了自己丈夫啥脾性,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进屋。 许大茂凑到游方耳边小声的说,“这新来的可真浑,不过这阎老西现在也是活该,一天到晚瞎算计,把自己亲情都算没了。” 游方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场上意外突发,崔大可抡扫帚抡得正欢,一阵风刮过,灰尘不偏不倚全扬在了拿着破瓦盆的孙大妈脸上。 “呸!呸!”孙大妈被呛得连吐几口,顿时火冒三丈。 她本来就不服气这新来的刚进厂就分了间房,这下可找到由头了。 “好你个新来的!”孙大妈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就喊,“当家的!老大老二!有人欺负你妈了!” 这一嗓子不得了,孙大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两个儿子也抄起家伙跟在后头。 孙家四口人二话不说,围着崔大可就开捶。 “敢欺负我媳妇!” “让你扬我妈!” 崔大可被这阵势吓傻了,抱头鼠窜,“误会!都是误会啊!” 游方这时是真想对着崔大可说上一句,“欢迎来到情满四合院!” 阎富贵也是加入战团,游方等他们打了一会,碍于领导身份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行了啊,别动手!都是邻居,像什么话?” 孙大爷听到游方发话,这才拉住两个儿子和媳妇。 崔大可瘫在地上,衣服扯破了个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敢怒不敢言。 孙大妈叉着腰喘粗气,“游领导,您给评评理,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游方扫视众人,“都少说两句,新邻居打扫卫生不注意是不对,但你们动手打人更不对,这样吧你们互相道歉。” 游方也没心思给这些人调解,都不是啥好人,只是看热闹正巧碰到了,要不是这干部身份,游方早就端个小马扎吃起了瓜。 他凶名在外,孙大妈不敢违抗,只能悻悻的说了句,“对不起。” 崔大可梗着脖子不服不忿,但是看到游方身后跃跃欲试,人高马大的许大茂,也只能说了句“对不起”。 “好了,都散了散了。”游方说完牵着孟月的手回了93号院。 看着游方离去的背影,崔大可又看了看孙大妈一家和阎富贵,流下了两行清泪。 特么的以前在乡下都是他欺负别人,现在到城里才发现这个院子特么的是真黑! 走到自家院子时,游方无奈地对孟月摇摇头,“往后想看戏,得搬梯子在自家院里看了。” 孟月抿嘴轻笑,“你刚才板着脸的样子,还真唬人。” 何雨柱今天在所里值夜班,嫂子王梅挺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等孟月回来分享前院的“战报”。 她年后检查出又有了身子,现在可不敢往前凑热闹了。 见游方两口子回来,王梅赶紧招手,“小月快来给嫂子说说,前头闹腾什么呢?我刚听见又吵又打的。” 孟月挨着她坐下,“新来了个叫崔大可的住户……” 游方笑了笑,转身进厨房忙活起了晚饭,等蒸好二和面馒头,雨水和大妞也放学骑车回来了。 四个娘们凑到一堆聊起了八卦,游方则是在蜂窝煤炉子上炒起了菜。 隔壁前院又传来崔大可的骂声,隐约还能听见摔打东西的动静。 游方摇摇头,心想这院子怕是又得闹腾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闹就闹吧,经过易中海那档子事,这院里的人也该长记性了。 至于抢房子?那是小说情节,现实中要是敢抢,要是被人捅到街道办去,主谋进去吃紫菜蛋花汤,帮凶得在大西北累死。 “开饭了!”游方端着菜走出厨房,女人们的说笑声和饭菜香顿时充满了整个院子。 吃完晚饭洗漱完,小两口折腾了两次,孟月摸了摸小腹,“哥,我啥时候能有宝宝啊?” “那我现在就给你加点几率!” 孟月脸一红,轻捶他一下,“没正形!” “这怎么没正形了?咱爹临走前还嘱咐,让我们早点给他生个大孙子呢。”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见炕上依偎的身影。 孟月轻声说,“要是真有了,最好是个儿子,像你一样能干。” “女儿也好,像你一样俊。” 游方说完继续忙活起来。 第275章 除四害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还没等到场党委关于去围场考察的批复。 一场规模更大,更加轰轰烈烈的全国性运动“除四害”,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到了红星农场。 场部的大喇叭每天都在循环广播着除四害的伟大意义和具体指示,墙上贴满了动员标语和战果统计表。 各个科室,车间,生产队都领受了任务指标,全民皆兵,要用“人定胜天”的精神,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 这个除四害活动从52年开始。 当时是丑国在东北和朝鲜动用了细菌武器,散布了大量携带病菌的老鼠、苍蝇、蚊子。 那是一场关乎国家安危,人命关天的反细菌战,行动目标明确,带着保家卫国的悲壮和紧迫。 而如今,今年的这场“除四害”运动,声势更加浩大,却更像是一场向自然宣战,旨在“移风易俗”的全民性社会改造运动。 其政治意义远远超出了公共卫生范畴。 看着场里职工们热火朝天,甚至有些狂热的劲头,游方心里明白,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召集各团支部书记开会,布置任务时特意强调,“同志们,我们要发挥青年人的先锋作用! 但是,一要讲究方法,比如驱赶麻雀要注意防火,使用毒饵必须严格管理,防止人畜中毒。 二要注重实效,清理卫生死角,填平污水坑,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们不能光图热闹,要真正为改善农场环境,保障职工健康做实事!” 游方努力在狂热的运动氛围中,保持着一份冷静和务实,试图将青年的热情引导到更可持续,更少破坏性的轨道上。 安排好底下的工作,游方信步走到场部外面的空地上,查看捕雀队的“战果”。 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几队由职工和家属组成的队伍,分散在广阔的田野和打谷场上,人人手持脸盆,铁桶,锣鼓,拼命地敲打。 同时挥舞着各色旗帜、床单、衣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让空中的麻雀无处落脚,最终力竭坠地。 空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麻雀和其他被波及的鸟类的尸体。 负责统计的干事正认真地清点数量,准备上报。 看着这喧闹甚至有些荒诞的场面,游方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方法效率如何暂且不说,其对生态的破坏和人力的消耗是显而易见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一些老工人在一旁摇头叹息,却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养殖一车间的钱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慨。 “游副主任!游副主任!您可得管管啊!” “怎么了,老钱?慢慢说。”游方心头一紧,预感到麻烦来了。 “是捕雀队!他们不光赶麻雀,锣鼓一响,鸡飞狗跳,这几天我们车间的产蛋量蹭蹭地往下掉!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我们发展副业也是响应号召,改善生活啊,现在倒好……” 游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果然,运动的扩大化开始冲击正常的生产秩序了。他安抚钱主任,“老钱,你别急,这事我来协调。” 他走向那群仍在卖力敲锣打鼓的捕雀队,找到带头的王科长。 “王科长,动静小一点,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养殖车间的鸡鸭也是国家的财产,吓得不生蛋了,这个损失算谁的?你们驱赶麻雀,不要波及旁边的养殖区域!” 王科长却一脸为难,压低声音说,“游副主任,不是我们不注意。可上面催得紧,要看“”战果”啊!光靠精准抓那几只麻雀,什么时候能完成指标?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游方思索片刻,抬手示意锣鼓声暂时停下,对带头的王科长和养殖车间的钱主任说道。 “这样硬来不是办法,既完不成任务,又影响了生产,咱们得有个章法。” 游方指着远处的试验田和近处的养殖区,划分了界限。 “王科长,你带着捕雀队的主力,到试验田和粮库那边去。 那边离养殖区远,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敲锣打鼓,怎么热闹怎么来,务必保住咱们的种子和口粮不受雀害。” 然后他转向钱主任,“老钱,你们养殖区这边,动静太大确实不行。 我让团委的青年突击队过来,不敲锣打鼓,就在你们鸡舍鸭棚外围,挥舞彩旗,多立几个稻草人,主要起个驱赶和警戒的作用。麻雀胆子小,看见晃动的东西就不太敢靠近,应该能顶用。” 王科长虽然觉得这样“战果”可能会少点,但游方说的在理,试验田和粮库确实是重中之重,便点头同意了。 钱主任更是感激不尽,只要不吓着他的鸡鸭,怎么都行。 安排完场里的事,确保大的方向不会出岔子后,游方也拿起一面彩旗,摸鱼加入了养殖区外围的“除四害队伍”中。 他这所谓的“摸鱼”,并非消极怠工,而是一种更为圆滑的工作方式。 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声嘶力竭,上蹿下跳,而是有节奏地挥舞着旗子,目光观察着周围。 他一边挥旗,一边和身边的青年工人们聊天, “怎么样,这旗子挥起来,胳膊酸不酸?” “家里老人对除四害有什么看法没有?” “最近场里宣传的政策,你们都理解了吗?” 他通过这种方式,既完成了驱赶麻雀的表面任务,又深入了解了青年工人的思想动态和群众对运动的真实反应,还把政策宣传巧妙地融入其中。 这比他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得到的信息更鲜活,更真实。 偶尔有场部其他领导巡视过来,看到游方亲自在一线挥舞彩旗,还会赞许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干部既能抓好组织工作,又能深入基层,与群众打成一片。 而游方心里清楚,在这种全民运动中,表现得过于积极或者过于消极都容易惹麻烦。 像现在这样,“姿态做足,效果要有,但不较真,不冒进”,才是最稳妥的。 他把这当作一次深入基层调研和巩固群众关系的机会。 当一天的“战斗”结束,统计战果时,试验田那边的捕雀队“战果辉煌”,上报的数字很漂亮。 而游方负责的养殖区这边,虽然麻雀尸体不多,但鸡鸭安然无恙,产蛋量稳住了,职工情绪也很平稳。 第276章 准备出发 除四害活动忙忙碌碌展开了小半个月有余,这天游方收到场党委通知,要他去开会。 走进场部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位科室负责人和各车间,生产队的一把手。 游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李场长和孙书记才姗姗而来,在主席台就座。 孙书记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有两个议题。 第一,总结前阶段除四害运动的成果和经验。” 他照例肯定了全场职工的热情和取得的“巨大成绩”,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运动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有的队伍方法简单粗暴,影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 有的地方搞形式主义,为了凑数,把一些对农业生产有益的鸟儿也打死了!这是极其错误的!” 听到这话,游方心里暗暗点头,他之前坚持保护养殖区的做法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李场长接着发言,他的讲话更务实,“根据上级最新指示,除四害运动要转入常态化,讲科学的新阶段。 不能总是这样搞人海战术,锣鼓喧天,各队要组织人员,研究更有效,更不影响生产的办法。 比如统一投放毒饵的时间地点,重点清理卫生死角,从根本上减少“四害”滋生。” 讲完这个话题,李场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游方身上,语气变得郑重。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农场发展的。 经过场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决定正式启动第五分场的筹建考察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游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经党委决定,由游方同志担任考察组组长,带队前往承德围场县进行实地调研,全面评估在那里建立养殖分场的可行性,相关科室要全力配合!” 这一刻终于来了!虽然比预想中晚了一些,但总算等到了。 在除四害运动的高潮中,场党委依然能做出这个着眼于长远发展的决策,实属不易。 “游方同志,”孙书记看向他,“任务很艰巨,有没有信心完成?” 游方立刻站起身,声音坚定,“请场党委放心!我一定带领考察组深入调研,科学论证,为农场发展提供最可靠的决策依据,坚决完成任务!” 会后,游方立刻召集了技术科骨干,各养殖车间生产队的一把手,以及后勤,基建等相关人员开会。 他在会上明确了任务,“上级已经批准我们对围场进行实地考察。 这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打仗!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围场的情况摸清楚,给场党委一个最可靠的报告!” 他根据专业需求,从技术科抽调了土壤分析,畜牧兽医,草场评估方面的专家。 从各养殖车间抽调了有丰富实践经验的老队长,饲养员。 再加上后勤保障和必要的行政人员,迅速组建起了一支二十余人的精干考察组。 他看向保卫科长,“刘科长,我们还需要保卫科的同志保证安全。” 刘科长拍着胸脯子,“游副主任请放心,我听说围场那有狼,这样吧我安排5个精干的同志负责安全。”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各部门明天把要外派出去的同志名单上报过来,后天一大早出发,后勤的同志准备好车。” 后勤科长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接口道,“游副主任,您放心,车辆已经协调好了。 咱们农场给你们考察组配两辆解放牌卡车,用来拉设备,行李和途中补给。 另外再配两辆嘎斯69吉普车,给考察组领导和技术专家乘坐,路上也灵活些。” 这个配置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两辆卡车能保证物资运输和大部分队员的乘坐,而嘎斯69吉普车则能保证核心成员的行动效率和相对舒适的行程,便于快速抵达关键地点进行勘察。 游方肯定了后勤科长的工作,“安排的很妥当,那就这么定了。 各位,回去通知到每一位参加考察的同志,带好个人物品,准备好野外工作的行头。后天清晨,场部打谷场集合出发!” 安排好了任务,游方回到了办公室,刘主任笑咪咪地推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老弟啊,动作够快的!队伍这就拉起来了?” 他凑近些,“这事要是办成了,你这位置,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稳了! 到时候,老哥我可就等着给你道喜了!” 游方心知肚明,刘主任这是在他身上投资,盼着他高升后自己能顺利接手场办主任的位置。 游方也很上道,立刻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就着刘主任递来的火点上,语气诚恳地说。 “老哥,您可别给我太大压力。 这事成不成,还得看实地情况,还得靠场党委决策,我也就是尽力而为。” 游方话锋一转,托付道,“我出去考察这段时间,场办这一大摊子事,家里这边,还得劳您多费心,帮忙看着点,有您坐镇,我在外面才能安心。” 刘主任大手一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诶,这话见外了不是?你尽管放心去!家里有我呢,出不了岔子! 你就专心把围场那边的情况摸透,弄一份漂漂亮亮的报告回来!” 两人又站着聊了几句闲话,刘主任这才心满意足地叼着烟走了。 游方送走了刘主任,喊来了团委刘副书记和小张干事。 不一会儿,两位年轻干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游书记,您找我们?”刘副书记恭敬地问。 游方示意他们坐下,神色严肃地说,“我明天要带考察组去围场,估计要个把月,这段时间团委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他特别看向刘副书记,“现在除四害运动转入常态化,青年突击队这块你要抓好。记住安全第一,特别是使用农药毒饵的时候,必须安排专人看管。” “明白!”刘副书记认真记录。 又转向小张干事,“各支部的思想动态你多关注,特别是新入职的青年工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向刘副书记汇报。” “好的游书记!”小张连忙点头。 交代完工作,游方语气缓和了些,“你们都是年轻人,要多想事,多干事。 这次我不在,正是锻炼的机会,遇到拿不准的,可以打电话到围场县委会找我。” “请游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团委工作抓好!”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 望着两个年轻人干劲十足的样子,游方欣慰地点点头。 培养后备力量,也是他作为领导的重要责任。安排好家里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踏上征程了。 第277章 出发围场 傍晚,游方带着孟月回到了家。 一进门,孟月也在往帆布包里收拾衣服,游方不由纳闷起来。 “小月,你…你这是干嘛?你也要去围场?” “对啊!”孟月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们技术科科长今天下午刚通知我的,让我也加入考察组,负责记录和协助土壤采样,没想到吧?” 游方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满和心疼,“这个老王,这不是净扯犊子么? 你一个学农学,搞栽培的,去那边主要是搞养殖场考察,你能发挥多大作用? 那边条件肯定艰苦,听说还有狼,你跟着去不是遭罪吗?” 他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既舍不得妻子吃苦,也觉得这事有点不合常理。 孟月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把手里的衣服一放,走到游方身边,手上就在他腰间软肉处寻摸,带着点撒娇的威胁语气。 “哎呦!游大主任,您这是瞧不起我们学农学的呗? 养殖场就不要考虑饲料种植了?牧草品种,土壤墒情不是学问? 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帮你记录,整理资料,不也能让你轻松点?凭什么我就不能去?” 游方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孟月的话确实在理,考察养殖场,后续的饲料基地规划也确实需要农学知识。 再看孟月那副“你不让我去,我就让你好看”的架势,他顿时没辙了,只能缴械投降。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去可以,但一路上必须听指挥,不能乱跑,要紧跟着大部队,听见没?” 游方故作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啦!游大主任!”孟月立刻眉开眼笑,“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还能当好你的贤内助!” 看着妻子兴奋的样子,游方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原本以为是一次艰苦的单身出差,这下倒好,变成了夫妻档的野外考察。 不过有孟月在身边,这趟旅程,想必会多一些温暖,少一些枯燥吧。 只是,得更加注意她的安全了。 安排好家里的事,两天后的清早,考察组在场部打谷场集合。 两辆解放牌卡车已经发动,车厢里装着帐篷,采样工具,行李和干粮。 那两辆嘎斯69吉普车也停在最前面。 保卫科的五位同志穿着整齐的制服,挎着56半自动步枪,神情严肃地站在车辆周围警戒。 技术科和养殖车间的同志们互相帮忙,把最后的设备捆扎固定。 游方和孟月一同到场,游方没有多说什么动员的话,只是目光扫过全体成员,说了句,“都检查一下各自负责的物品和设备,准备出发。” 李场长和孙书记也特意前来送行,李场长为了这次考察,特地回农大请了两位畜牧系的教授过来陪同考察。 李场长握住游方的手,“小游,一路平安!摸清情况,稳扎稳打!” 孙书记则叮嘱,“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和当地同志搞好团结!” “请场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游方立正,郑重回答。 “上车,出发!” 随着游方一声令下,队员们纷纷爬上卡车车厢。 几位专家则是被游方安排进了吉普车。 车队缓缓驶出农场大门,向着承德围场县的方向驶去。 围场距离四九城不过二百公里出头,放在后世,走高速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 现在可没有高速公路,甚至连像样的水泥路都少见。 车队驶出京城范围后,很快就颠簸在了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土路和砂石路上。 吉普车还好些,但坐在后面卡车车厢里的队员们可就遭了罪。 尽管用行李和设备尽量垫着,身体依然随着剧烈的颠簸不断起伏,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孟月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 这还只是路况的考验。 更让人神经紧绷的是安全问题,车队行驶在相对荒僻的道路上,保卫科的五位战士高度警戒,两人在头车,三人在尾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和村庄。 他们的手始终没离开过枪柄,这年头,治安远非后世可比,谁也保不齐会不会有不开眼的土匪跳出来抢劫。 这支车队,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块肥肉。 游方坐在解放卡车副驾驶的位置,同样不敢放松。 他不仅要忍受颠簸,更要统筹全局,时刻关注着车队的行进速度和队员们的状态。 “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能赶到围场么?”他问司机。 “难说,游副主任,这路况太差,还得提防着点,不敢开太快,不过下午应该是可以的。” 游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下午,经过大半天的颠簸,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围场县委所在的大院。 早已等候在此的刘书记,立刻带着围场县的县长,副书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等一众领导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书记率先走到刚下车的游方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亲切,“游方同志!一路辛苦了! 我代表围场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红星农场考察组的同志们到来!” 他这话既是说给游方听,也是说给考察组全体成员和身后的县领导们听的,定下了热情,重视的基调。 游方也紧紧回握,朗声回应,“刘书记,各位围场的领导,太感谢你们的热情迎接了! 我们这次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也是希望能找到合作的机会,共同把事业发展起来!” 刘书记随即向游方一一介绍了身后的县领导,游方也把考察组的主要成员,技术专家,养殖队长等介绍给对方。 双方寒暄着,气氛热烈而融洽。 刘哥看着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的考察组,尤其是看到了站在游方身旁的孟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对游方低声说了一句。 “房间和晚饭都安排好了,先让大家洗漱休息一下,解解乏,工作,我们明天正式开始,你看怎么样?” “客随主便,一切听刘书记您的安排!”游方从善如流。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了当地最高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周到安排,考察工作算是迎来了一个顺利的开端。 第278章 围场考察 吃完晚饭,众人齐聚在县委的大会议室内。 一位围场的本地干事展开地图,“各位领导,同志们,由我为各位讲解围场的草场分布。” 他用木棍指向御道口乡,“这里位于我们县北部坝上地区,地处内蒙古高原东南边缘。 东西长50公里,南北宽33公里,主要是低山丘陵,草场类型以草甸草原为主,水草相对丰美,非常适合发展规模化养殖业。” 介绍完,他木棍移向另一处,“红松洼这块地方,也有新的牧场在规划建立,如果御道口发展起来,两边可以互相辅助,形成规模。 而且这里东部和上级正在考察选址的塞罕坝机械林场位置相连,未来在生态和区域发展上可以联动。” 众人听完点了点头,干事又将木棍点到最后一个地方,“还有就是燕格柏乡这边,今年刚得到上级批文,允许建立林场。 虽然以林业为主,但其林间草场和周边区域,也是不错的辅助养殖区域。” 情况介绍得很清晰,三个区域各有特点,御道口是主力草场,红松洼可作辅助并与未来的塞罕坝林场联动,燕格柏则属于林牧结合的潜力区。 刘哥看向游方,“游副主任,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你看考察路线怎么安排比较高效?县里好提前协调乡里做好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游方身上。 他没有犹豫,显然在路上就已经有了通盘考虑,, “感谢这位同志详尽的介绍,也感谢刘书记和县里的周到安排。 根据刚才介绍的情况和我们农场的需求,我建议考察组明天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我带队,技术科和养殖队的骨干参加,配备主力保卫力量,直奔条件最好,面积最大的御道口乡进行重点勘察。 这里是建场的核心目标,必须投入主要精力摸透。” “第二路,请我们技术科的副科长带队,带上土壤采样和测绘人员,由县里同志陪同,去红松洼和燕格柏进行初步踏勘和采样,了解辅助区域的潜力。” 刘书记听后,赞赏地点点头,“好!就按游副主任的方案办!县里马上安排向导和车辆,分头对接!” 游方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给围场县的领导们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真正的实地考察,即将在明日展开。 翌日考察组兵分两路,众人登上车,分头行动。 游方带领一队坐着车来到了御道口牧场。 这里拥有着一片原始草原,但是也受高寒,多风,土壤贫瘠等自然因素限制,生态环境非常脆弱。 御道口牧场的领导同志,出来迎接,双方互相握手,他们这个牧场53年成立,当时称御道口畜牧场,归热河省农业厅管辖,55年热河省撤销,划归到河北省农业厅管辖。 众人寒暄一阵,随行的技术科同志下车开始考察起来,一位从农大借过来的专家说道。 “游组长,看到了吧?生态环境非常脆弱啊! 这种地方,载畜量必须严格控制,一旦过度放牧,草场退化起来非常快,很难恢复。 而且冬季漫长,饲料储备将是个大问题。” 游方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看来,这片看似广阔的草原,并非可以随意开发利用的沃土,它的承载能力有限,对管理的要求极高。 中午,众人在牧场场部的食堂简单吃了顿便饭,几个玉米面窝头,一盆土豆白菜汤,外加一小碟咸菜。 条件虽然简陋,但大家都理解,在这高寒地区,物资确实不富裕。 稍做休息后,下午的考察继续。 御道口的场长亲自带着游方一行人,骑着马,深入到了牧场的腹地。 “游组长,您看这边,”场长指着一片草色明显枯黄,甚至有些斑秃的地块,语气沉重地说,“这就是去年雪灾后,加上牲畜比较集中,有点过牧了。今年这草长得就明显不行,恢复起来太难了。” 农大的老专家立刻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和草根情况,脸色凝重,“问题不小啊,这土层太薄,草根一被啃食破坏,大风一吹,沙土就露出来了,生态确实太脆弱。” 他们又来到一处河边,考察水源。 河水不算丰沛,场长介绍道,“咱们这主要就靠这条河和几处泉水,到了冬天,河面封冻,取水就困难多了,得凿冰。 而且这水,人畜饮用还行,要是想搞大规模灌溉,根本不够看。” 一路上,游方沉默地听着,看着,记着。 他看到了草原的壮美,更看到了其背后严酷的自然限制和已然显现的生态压力。 “场长,咱们场现在主要的牲畜是什么?过冬是怎么解决的?”游方问道。 “主要是蒙古羊和一部分本地黄牛,耐寒,耐粗饲。过冬嘛……”场长苦笑一下,“一是靠入秋前抓紧时间打草,储备干草。 二是靠秋季抓膘,让牲畜自身储备足够脂肪,但要是遇到“白灾”(雪灾),草料运不进来,覆盖草场,那损失就惨重了。” 所有信息汇集到游方这里,逐渐勾勒出一幅图景,这里确实有发展畜牧业的草场基础,但自然条件苛刻,生态承载力有限,基础设施薄弱,抗风险能力差。 建立分场,绝非易事。 它更像是一个需要精心计算,严格管理的精密项目,而不是一片可以随意扩张的沃土。 任何盲目的乐观和冒进,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傍晚,带着一身尘土,游方一行人才返回牧场场部。 他需要连夜整理今天的考察记录,这些第一手资料,将是最终决策的最重要依据。 一连在御道口牧场考察了两天,游方对高寒草原的脆弱性和管理的艰巨性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 就在他反复权衡利弊,觉得在御道口建分场风险过高时,他接到了二组通过县委电话转来的消息。 “游副主任!我们是二组!我们在红松洼有重大发现!” 电话那头,技术科副科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发现了一处非常适合建立分场的理想地址!” 游方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清楚!” 第279章 狼群 “是这样的,我们按照计划在红松洼进行常规勘察,在靠近东北部,与塞罕坝林场规划区接壤的地方,发现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背风向阳的谷地!” 王副科长语速很快,“这里有一条四季长流的小河,水源稳定!草场质量虽然不如核心区那么茂密,但长势均匀,土壤条件更好,关键是生态环境稳定,没有那么脆弱!” 他继续补充道,“我们初步判断,这里受高寒大风的影响较小,冬季生存条件会比较优越。 而且靠近未来林场,长远看可以在林牧结合,防风固沙方面形成互补!我们建议,请您立刻带队过来实地复审!” 游方当机立断,“好!你们在原地继续做更详细的测绘和采样,我们这边立刻结束收尾工作,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往红松洼与你们会合!” 挂断电话,游方的心情难以平静。 他立刻召集在御道口考察的全体成员开会,通报了这一情况。 “同志们,二组在红松洼发现了新的重要情况。 我们原计划在御道口的考察基本完成,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利弊都很突出,尤其是生态风险很高。 现在红松洼出现了新的可能,我们必须抓住机会,立刻转移过去进行重点评估!” 考察组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在御道口感受到的沉重压力,此刻被新的希望所取代。 第二天一早,游方带队与御道口牧场的同志们告别,感谢他们毫无保留的经验分享,然后车队转向,朝着红松洼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一路疾驰,赶到了红松洼区域。 这边路况不行,只能在附近牧民那租用马匹前往。 远远地,就看见技术科副科长带着二组的几名成员,正站在路旁的高地上翘首以盼。 游方一勒缰绳,王副科长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风霜,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游副主任!你们可算来了!”他一边引路,一边指着前方那片谷地,“快看,就是那里!”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游方和考察组的主要成员眼前都是一亮! 那是一片坐落在丘陵环抱中的宽阔谷地,地势果然如副科长所说,平坦开阔,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主风道,显得比御道口那边温和许多。 一条清澈的小河在谷地中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河两岸的草场绿意盎然,虽然不像御道口那样一望无际,但草势均匀,看上去更具生机。 “好地方啊!”放羊大队的梁副队长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地形就比御道口那边好过日子!” “走!下去仔细看!”游方大手一挥,众人跟着副科长走下高坡,深入谷地。 脚踩在松软而有弹性的草甸上,感觉都与御道口那带着沙砾感的土地不同。 技术科的技术员立刻开始工作,取样,测量,记录。 “游组长您看,”副科长蹲下身,扒开草皮,“这土层厚度,这有机质含量也更高。这条小河水量稳定,我们测过了,水质很好。” 他又指向周围的山峦,“这些丘陵成了天然的屏障,冬季能有效削弱风力,积雪也能更好地保存,开春就是重要的融水来源。” 游方一边听,一边环视四周,心中快速权衡比较着。 与御道口相比,这里虽然草场面积可能小一些,但综合条件,水源,地形,土壤,小气候,生态承载力,尤其是未来发展与塞罕坝林场的协同潜力,似乎都更具优势,风险也更可控。 “召集全体技术人员,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 游方果断下令,“我们把这里和御道口的各项数据,再做一次详细的对比分析!保卫科的同志注意附近看看有没有狼群。” 副科长点了点头,带着三名战士呈扇形扇开,端着枪,目光警惕的扫视着林子里,确保考察组的成员安全。 到了晚上,众人就地点起了篝火,搭起了帐篷。 简单吃了点干粮和热汤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继续商议建场的细节和报告撰写思路。 然而,还没讨论多久,帐篷外拴着的马匹突然开始焦躁地原地踏步,不住地打着响鼻,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常年在野外工作的技术科副科长反应最快,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惊呼,“注意!马惊了!这动静不对……可能有狼群靠上来了!” 他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抄家伙!保卫科!按预定防御位置!” 游方反应极快,立刻下令,他第一时间将孟月拉到自己身后。 训练有素的保卫科战士们瞬间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刘科长带着两人迅速移动到篝火照耀范围的边缘,借着地形和阴影隐蔽,枪口指向外围的黑暗。 另外两名战士则守在帐篷和人群另一侧。 技术员和养殖车间的同志们也纷纷拿起铁锹,木棍,围成一个背靠背的圈子,将非战斗人员护在中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脸。 四周的黑暗中,隐约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还有枯草被踩踏的窸窣声。 几对绿色的光点在远处的黑暗里闪烁,那是狼的眼睛! “大家别慌!背靠火堆,狼怕火!” 游方大声喊道,既是安抚众人,也是震慑暗处的狼群。 游方从腰间摸出m1911上膛,“老刘咱们比比枪法?” 保卫科刘科长把56半枪栓拉动,“老游我可不让你了。” 游方率先开枪,一枪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头狼的脑袋,狼抽搐一阵,倒下来。 刘科长夸奖道,“老游,好枪法!随后也开始点射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谷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划出的火光在夜幕中格外醒目。 狼群显然没料到这群“两脚羊”拥有如此凶猛的火力和组织性,瞬间就被打懵了,丢下十多具狼尸,哀嚎着仓皇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刘科长也是杀得兴起,不甘落后,带着两位战士,一边换着弹匣,一边朝着狼群逃窜的方向追出去几十米,精准点射,让狼群再次留下了四具尸体,这才真正跑远。 只留下几声不甘的狼嚎在山谷间回荡。 “行了!老刘!穷寇莫追!回来巩固阵地!” 游方担心他们遭遇埋伏,立刻高声将刘科长几人唤回。 危险暂时解除,游方忙招呼起众人打扫战场。 保卫科的同志依旧在不远处持枪警戒,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其他同志则两人一组,将打死的狼拖到篝火旁,开始就地扒皮。 这些狼皮硝制后是不错的御寒物资,狼肉虽然粗糙,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也能充作口粮,不能浪费。 刘科长走回篝火旁,接过游方递来的烟,就着篝火点上,咂咂嘴。 “老游,不对劲啊。这里狼群的规模可不小,我刚才粗略估摸了一下,起码有二十多头! 别的地方,狼群顶天了也就十来头出头。 这地方,怕是狼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游方深深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嗯,这是个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 晚上咱们得加倍加强警戒,安排双岗,篝火也不能熄,就怕狼群记仇,杀个回马枪。” 第280章 初到塞罕坝林机场 众人扒好狼皮,将狼肉简单处理了下,就放在篝火上撒点盐烤着吃。 火光映照下,人群渐渐恢复了说笑。 孟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游方,语气里带着崇拜,“哥,你刚才真厉害。” 游方不由笑了笑,顺手把烤好的狼肉递给她,“快尝尝,这可是难得的野味。” 孟月尝了一口,带上了痛苦面具,“哥,这狼肉好骚啊。” 游方笑着拍了拍她,“现在没有调料,凑合着吃吧。” 他转向众人说道,“今晚大家表现都很勇敢,特别是保卫科的同志们,不过这也提醒我们,在这里建场必须把防护措施做到位。” 刘科长接过话头,“我建议以后场区周围要建三米高的围墙,再配备探照灯和警报器。” 技术科副科长说,“我的建议是联合当地民兵组织,咱们开展几次打狼运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防护方案,原本紧张的夜晚变成了现场工作会。 经历这场意外,考察组的凝聚力更强了,对在这片土地上建场要面对的实际困难也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附近村的民兵连长就带着两个民兵,骑着马找了过来。 他们神色紧张,手里都握着老旧的步枪。 “怎么回事?同志们!我们是附近村民兵连的,昨天夜里听到你们这边枪声响成一片,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民兵连长隔着老远就高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和警惕。 刘副科长立刻迎了上去,掏出介绍信和香烟,笑着解释道,“连长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是红星农场的考察组,昨天夜里宿营时,遭遇了一群狼,数量还不少。不得已开了枪,已经把狼群击退了。” 民兵连长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考察组营地周围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的狼毛,神色这才放松下来,但随即又变得严肃。 “原来是农场的同志!你们没事就好!不过,在这红松洼遇到狼群不稀奇,可这枪声的密集程度……你们遇到的狼群规模不小吧?” “估计有二十多头。” 游方这时也走了过来,接口道,“连长同志,看来这里的狼害确实很严重啊,咱们当地老乡平时是怎么防范的?” “可不是嘛!” 民兵连长见游方气度不凡,知道是领导,便详细说道,“这些年狼群是越来越猖獗了!我们附近几个村组织过几次围剿,但效果不大。 老乡们晚上都不敢让牲口单独在外,羊圈牛棚都得加固。你们要是在这里建场,这防卫工作可得放在头一位!” 等到晌午,游方让保卫科的同志在远处警戒,技术科的同志撒出去继续调查,他则是骑着马在民兵连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在筹建的塞罕坝机械林场指挥部拜码头,以后可能都是邻居了。 一路上,民兵连长介绍着情况,“林场也是刚立起架子不久,从各地调来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正在陆续到位,任务是在坝上这片荒漠上种出林子来,挡住风沙,任务艰巨得很哪!” 到了林场指挥部,几排简陋的平房前,游方通报了身份和来意。 很快,林场的几位主要负责人热情地迎了出来。 他们听说红星农场有意在邻近的红松洼建分场,都非常感兴趣。 游方也是见到了林业局于正来局长,还有长的颇像阎富贵的陈工。 众人握手寒暄,“于局长,陈工,各位领导,打扰了!我是红星农场考察组的游方。 我们正在红松洼考察,想着以后很可能就是邻居了,特地过来拜会学习!” 于正来是个爽快人,用力握着游方的手,“游方同志!欢迎欢迎!你们能来太好了! 我们这正搞大会战,天天跟风沙石头打交道,你们要是能安家落户,咱们以后就能互相照应了!” 那位陈工也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说话滴水不漏,“游组长年轻有为啊! 欢迎来指导工作!以后咱们林牧两家,确实应该多走动,多交流。” 双方走进指挥部,围着火炉坐下。 于局长介绍了林场筹建的情况和面临的困难,特别是苗木培育和初期管护的压力。 游方顺势提出了之前构想的“林牧结合”想法,“于局长,陈工,我们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如果我们农场在红松洼建分场,咱们是否可以探索合作? 比如,在造林初期,我们可以抽调部分人力和畜力,协助你们进行林地抚育,防火道开辟。 我们也可以利用林间空地,种植一些牧草,这样既养护了林地,也为我们的牲畜提供了饲料来源。 实现以牧养林,以林护牧。” 这个想法立刻引起了于正来的极大兴趣,“好!这个思路好!互利共赢!” 他转头对陈工说,“老陈,你是技术负责人,你觉得技术上可行吗?” 陈工扶了扶眼镜,小眼睛快速转动了几下,显然在飞速计算其中的利弊,“从技术角度看,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责任划分,利益分配,还需要详细规划……” 游方心里暗笑,面上却郑重地说,“陈工考虑得很周全,如果双方都有意向,我们可以指定专人,后续详细洽谈。” 商讨到中午,游方在林场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于正来指着碗里的饭菜,语气沉重地说。 “游组长,不瞒你说,咱们这坝下情况还算好的,坝上现在……那真是没法看。” “哦?坝上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游方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陈工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解释道,“坝上现在是黄沙漫天,一年到头刮大风。 我们前些天去勘察,带去的干粮都掺进了沙子,没法下咽。 现在坝上就剩下些零星的榆树桩子,很多地方已经彻底沙化了。” 他指着墙上地图继续说,“我们规划要在红松洼东边营造防护林带,就是要挡住往你们选址方向刮的风沙,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连像样的苗圃都还没完全建起来,缺乏技术人员,树苗成活率是个大问题。要形成有效的防护林,至少得五六年时间。” 游方听后神色凝重,他想起资料上记载,清朝和民国时期这里原始森林还郁郁葱葱,后被小鬼子过度砍伐成荒漠。 这也让他更坚定了要与林场合作的决心只有先把林子造起来,养殖业才能有保障。 “于局长,陈工,”游方郑重地说,“看来我们两家更要紧密配合了,我们可以在养殖区先种植沙打旺等固沙牧草,既能喂养牲畜,又能为你们后续造林固沙打好基础。等你们的防护林起来,我们的牲畜也能有更好的生长环境。” 于正来闻言大喜,“太好了!这就叫林牧结合,相辅相成!你们先种草固沙,我们随后跟进造林,这才是科学的开发顺序!” 第281章 李铁牛上线 游方和于局长,陈工商讨完合作意向。两人主动提议,“游组长,既然都来了,我们跟你去红松洼实地看看,说不定能从林业的角度提些建议。”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游方欣然同意。 三人骑上马,回到了红松洼考察组驻地。 技术科副科长见游方带回两位生面孔,忙迎了上来,“游副主任,您回来了。我们附近的土壤采样已经基本完成,正准备向您汇报,明天需要向草原深处继续勘探。” 游方介绍道,“这两位是负责塞罕坝机械林场筹建的于局长和陈工,特地过来帮我们把把关。” 技术科长一听是林业专家,立刻热情地握手,并拿来初步的土壤分析报告和草图。 “太好了!请两位领导多指导,这是我们初步的发现,谷地土壤条件不错,但边缘区域沙化倾向明显。” 陈工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又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推了推眼镜, “从林业角度看,这里的地形确实是个小盆地,相对避风。 但你们看东西两侧的山脊,植被稀疏,水土保持能力很弱。 如果在这里建场,首要任务就是先在周边山脊线上营造防护林带,否则一场大雨就可能造成水土流失。” 于正来则放眼远眺,指着谷地边缘说, “陈工说得对,不过造林不能一蹴而就。 我建议,你们可以先在我们规划的林带内侧,种植一些耐旱,速生的灌木和牧草,比如沙棘,柠条和草木樨。 这些既能固沙护土,其果实和嫩枝叶也能作为牲畜的补充饲料,实现“以草养牧,以牧促林”的过渡。” 这两位林业专家的现场指点,让游方和技术科的同仁豁然开朗,看到了单纯畜牧考察之外更重要的生态维护。 游方紧紧握住于场长的手,“于局长,陈工,你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这些建议太宝贵了!我们一定把生态防护纳入建场规划的核心环节,就按你们说的,林,草,牧相结合,循序渐进!” 于正来笑着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我以前在这一片打过游击对这里地形熟,这样吧我帮你喊个当地向导过来吧,他是我以前打游击的时候大队长的小舅子,对这一片地形熟。” 几人翻身上马,去了附近坝上村里,到了一户人家外面,于正来笑着说,“这位是个铁匠,以前还去过内蒙古那边打铁。” 说完喊了起来,“铁牛,铁牛,在家么?” 房内一个约摸30多岁,长相憨厚的青年走了出来,”于哥,你找我是?” 游方定眼一瞧,这位不是冯程的舅舅,那个大冤种李铁牛么?剧中真是个大冤种,结婚当天媳妇临时加100块彩礼,特么的,农村搞这么一出真是头铁,咋不换“无天”那个大号上去捶他们一顿? 于正来翻身下马,拍了拍李铁牛的胳膊,“铁牛,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北京红星农场的游方组长,带考察组来咱们红松洼看看,想找个熟悉地形的向导,我第一个可就想到你了!” 游方也赶紧下马,上前伸出手,“铁牛同志,打扰你了。 我们想请你帮忙带带路,在红松洼和周边转转,了解一下草场,水源和道路的情况。” 李铁牛一听,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跟游方握手,憨憨地笑道,“游组长,您太客气了。 于哥介绍的事,那没说的!我这两天炉子活不多,这就跟你们去!别的不敢说,这红松洼方圆几十里,哪个沟沟坎坎我都门清!” 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转身进屋拿了件厚外套和一个装水的皮囊,跟邻居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 “游组长,于哥,咱们从哪开始?” 李铁牛坐在马背上,精气神十足,显然对能参与这样的大事感到兴奋。 于正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然的笑容,“铁牛,游组长,林场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得先回去了。剩下的考察,就交给铁牛你带路了。” 游方连忙上前再次握住于正来的手,“于局长,太感谢您了! 您这一来,不仅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还给我们送来了铁牛这么好的向导!等我们考察告一段落,一定再去林场拜访!” “好说好说!咱们来日方长!” 于正来翻身上马,又对李铁牛叮嘱了一句,“铁牛,路上多上心,一定要保证游组长他们的安全!” “于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李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目送于场长骑马离去后,李铁牛转向游方,黝黑的脸上充满了干劲,“游组长,那咱们这就开始?您是想先看草场,还是先找水源,或者去看看通往外面的路?” 游方对这位向导的积极主动很是欣赏,他略一思索便道,“铁牛同志,你比较了解情况,你看我们从哪里开始最有效率,既能看清全貌,又能抓住重点?” 李铁牛见游方如此信任自己,心里更热乎了,他指着东南方向,“游组长,咱们可以先上南边那个高坡,从那能看到红松洼大半的景儿,草场好坏,河流走向都能看个大概。 然后我再带你们去几处关键的水源地和几条主要的放牧通道看看,咋样?” “好!就按你说的办!大家跟上铁牛同志!”游方从善如流,立刻下令。 考察组在李铁牛的带领下,开始了深入的勘察。 李铁牛不仅指路,还一路讲解, “游组长您看,这边坡上的草颜色深,长得密,是羊草多,牲口最爱吃。” “前面那片洼地,看着平,但夏天容易积水,走路得多留心。” “这条小路是往年牧民转场踩出来的,虽然窄,但是最稳当的路。” 他的介绍,让图纸上的数据和专家的判断,与活生生的土地联系了起来。 游方和考察组成员都觉得受益匪浅,对红松洼的了解在飞速加深。 考察组一连在红松洼待了小半个月,将这一块的地形摸了个遍。 期间梁拉娣的叔叔梁副队长和李铁牛熟络了起来。 考察途中休息时,两人常凑在一起抽烟聊天,梁副队长对这个憨厚实在的坝上汉子颇有好感。 这天傍晚,考察组在河边扎营,梁副队长递给李铁牛一支烟,闲聊般问道,“铁牛,今年多大了?成家了吗?” 李铁牛接过烟,就着梁副队长的火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三十多了,还没呢。梁叔,不瞒您说,咱们坝上穷,条件差,没多少姑娘愿意嫁过来。” 梁副队长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说,“铁牛啊,梁叔跟你投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顿了顿,“我有个侄女,叫梁拉娣,是咱们农场的工人,人勤快,模样也周正。就是命苦,去年男人工伤没了,留下四个半大孩子....” 他观察着李铁牛的神色,继续说,“你要是愿意,等考察结束,跟我回农场见见面?拉娣就一个要求,能对孩子好就行!” 李铁牛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梁叔,我......我就是个打铁的,哪配得上农场工人啊。” 第282章 冯程上线 梁副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好办啊,铁牛,游副主任很看重你,等分场建起来,肯定需要你这样的本地人才。” 这时游方正好走过来,梁副队长便把想法说了。 游方笑道,“铁牛同志对建场帮助很大,等分场建成,我们确实需要他这样的本地向导。到时候可以特招进场,这事我记下了,要是事成了,到时候老梁我可以把你侄女调过来,” 李铁牛激动得直搓手,“谢谢游副主任!谢谢梁叔!我......我一定好好干!” 考察组在红松洼及周边区域待了二十多天,足迹遍布各个预选区域,收集了详实的土壤,水源,植被数据,记录了详细的气候观察笔记,并与塞罕坝林场建立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最终,考察组带着一份内容详实,论证充分的《关于在围场县红松洼地区建立第五分场的可行性考察报告》,以及大量一手资料和样品,启程返回了红星农场场部。 带着李铁牛回到熟悉的场部,游方第一时间向李场长和孙书记做了全面汇报。 他将报告的核心结论报道呈现出来, “场长,书记,经过我们考察组反复论证,一致认为红松洼地区在综合条件上优于御道口。 虽然草场绝对面积略小,但水源更稳定,小气候更好,土壤承载力更强,最关键的是,与塞罕坝林场的协同发展潜力巨大,可以有效规避生态风险,实现林牧互补。” 游方特别强调了与林场达成的合作共识,“塞罕坝林场的于场长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支持,双方初步商定,可以探索“林牧结合”的新模式,他们造林防风固沙,我们发展养殖并提供初期林地管护支持。” 李场长和孙书记仔细翻阅着厚厚的报告,听着游方的讲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李场长合上报告,赞许道,“辛苦了,小游!你们这次出去,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这份报告很有分量,不仅找到了合适的地点,还找到了可靠的盟友,考虑得很周全。” 孙书记也点头肯定,“报告先放在这里,我们会尽快召开场党委会进行专题讨论。如果顺利通过,接下来就是立项,申请资金和组建筹建班子了。” 带着领导的肯定和期许,游方离开了办公室。 李铁牛也是来到场部陪同游方汇报完,便说,“游副主任,我外甥,在北京林业大学当讲师,现在也没啥事,我想去那看看他。” 游方点了点头,“行,铁牛同志,你会骑自行车么?” 李铁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游副主任,我坐公交车去就行,哪能麻烦场里。”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你外甥问个好。” 游方爽快地准了假。 李铁牛道了谢,便按照路人的指引,一路打听,坐上了通往北京林业大学的公交车。 找到了还在当讲师的冯程,冯程看到李铁牛也很是惊讶,“舅,你咋来四九城了?也不提前稍个信。” 李铁牛把挎包往桌上一放,咕咚咕咚喝了半茶缸水,这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和外甥讲了一遍。 从怎么给红星农场考察组当向导,到红松洼要建畜牧分场,还有塞罕坝林场正在筹备的情况都说了。 听到塞罕坝三个字,冯程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缸,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舅,您仔细说说,塞罕坝现在什么情况?” 李铁牛抹了把嘴,“刚开始搭架子呢,于正来,也是你爹的老战友正在筹备建立林场,于局长说现在最愁的就是树苗,坝上那鬼地方,种十棵活不了一棵。” 冯程有些沉默的听着舅舅讲起了坝上的事,他一时间想回去为坝上添份力,另外一边女友唐琦可能不会跟他回去,这让他陷入两难。 李铁牛没注意到外甥复杂的心理活动,他讲完了坝上的事,搓着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神色,话锋一转, “那个……大外甥,还有个事。明天……明天你陪你舅我去相亲呗?” “相亲?” 冯程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很是意外,“舅,你跟谁相亲?” “就是红星农场那个梁副队长的侄女,叫梁拉娣,是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 李铁牛解释着,语气里却带着期盼,“你舅我没啥文化,嘴也笨,你是有大学问的人,明天在旁边帮舅看看,也……也帮舅壮壮胆儿。” 看着舅舅那既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冯程心里一软。 舅舅一辈子老实巴交,为自己的事操心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己这个做外甥的,于情于理都该去帮衬一下。 “行,舅,明天我陪你去。” 冯程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点头答应下来。 梁副队长心里一直惦记着给侄女梁拉娣和李铁牛牵线的事,这天晚上,他特地提了半斤猪头肉,来到梁拉娣家。 看着侄女一边在灯下补衣服,一边还要照看四个在炕上打闹的孩子,梁副队长心里不是滋味。 他凑过去,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拉娣啊,叔跟你说个正事。这次出去考察,认识个后生,叫李铁牛,围场县坝上人,给咱们考察组当向导来着。” 梁拉娣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叔,我这拖着四个油瓶,谁看得上啊。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 梁副队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铁牛这孩子,是真不错!人憨厚,实在,身子骨也壮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 他对你的事……也知道一点,人家没嫌弃,还说……孩子多了热闹。” 听到这话,梁拉娣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依旧没抬头。 梁副队长趁热打铁,“而且啊,游副主任很看重他! 等咱们五分场在围场县建起来,铁牛那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进场里当个正式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他就是正经的农场工人,有工资,有口粮!你想想,这条件,差不了!” 梁副队长观察着侄女的脸色,继续说,“叔是过来人,看人准! 铁牛这种实在汉子,知道疼人,也比那些油头粉面的靠谱!你总不能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苦熬吧?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帮衬着不是?” 梁拉娣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松动了一些,“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都没见过面,谁知道合不合适……” 梁副队长一听有门儿,立刻拍板,“见一面好说!明天傍晚你带上孩子们来我家,我让你们见上一面。” 梁拉娣看着炕上四个懵懂的孩子,又看了看真心为自己操心的叔叔,默默地点了点头。 梁副队长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 他觉得,这门亲事,有戏!就等着五分场的东风了。 第283章 梁拉娣李铁牛相亲 第二天傍晚,游方也是在梁副队长的盛情邀请下,带着孟月,提溜着两瓶莲花白,来到了农场职工居住的平房区。 刚走到梁副队长家所在的巷口,就看到李铁牛身旁跟着一个气质斯文的年轻男子,正和一个面容秀气的年轻女子说着话走过来。 “游主任!” 李铁牛眼尖,立刻笑着打招呼,随即介绍道,“这就是我外甥冯程,在北京林业大学工作的,这位是唐琦同志,是……是冯程的对象。” 游方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另外一部年代剧的男主角,长得斯斯文文的,远没有后期上坝那种颓废。 他笑着与冯程握手,“冯程同志你好。” 同时也不失礼貌地向唐琦点头致意。 冯程有些拘谨地握住游方的手,“游主任,您好,我舅舅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了。” 他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农场领导,感觉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气度不凡。 唐琦也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但游方对这个女人印象谈不上好,这个女人一共逃了两次, 第一次是逃离劳改,她因自身问题被组织调查,要被送去偏远的兴凯湖劳改。 从小家境富裕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生活,于是选择逃跑,冯程放弃北京的工作,决定和她在塞罕坝安家。 第二次她是逃离塞罕坝,她到塞罕坝后,发现这里黄沙漫天,环境极为艰苦,和想象中差距极大,完全打消了留下的念头。 最终她不顾冯程的哀求,留信后独自离开,还打算去香港投奔姑妈。 要不是冯程他爹的战友于场长,和食堂老刘护着,一直给冯程打掩护,他能不能出来还得另说。 要是玩较真的,可能最美的青春这部年代剧,就要换男主了。 这时梁副队长探出个脑袋喊,“游书记,铁牛,进来吃饭了,还在那嘀咕啥呢?” 几人这才拎着酒笑着进屋。 只见屋里已经摆开了一张大圆桌,梁拉娣和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和饭桌间忙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懂事地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在炕边玩,不让他们打扰大人。 游方笑着朝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孩招了招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进他手里,“拿去给弟弟妹妹们分分。” 那孩子惊喜地睁大眼睛,脆生生地说,“谢谢游书记!他们都是我侄儿侄女。” 说着小心地攥紧了糖果。 梁副队长乐呵呵地解释,“游书记,这是我家大小子大牛,那边几个小的是拉娣的孩子。” 梁拉娣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不安的神情,“游书记,这太破费了......” 游方温和地笑了笑,“梁同志,今天是个好日子,让孩子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梁拉娣的脸顿时染上红晕,悄悄看了眼身旁憨笑着的李铁牛,轻声应了句“哎”,转身又去忙活了,脚步却明显轻快了许多。 梁副队长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众人,“都快请坐!游书记您坐上位,孟技术员你坐那,铁牛啊,你就坐这儿,正好......正好跟拉娣说说话,小冯同志和小唐同志你们坐这。” 安排好这一桌,梁副队长的媳妇又带着孩子们在一旁开了个小桌。 几人也就聊开了,游方和众人喝了一个,“冯同志,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游主任,我是木材加工专业的。” 游方不由好奇的多看了看这个“恋爱脑”,为了旁边这个女友,后面放弃城里的工作,毅然决然的回塞罕坝种树,就是为了满足女友想看到的塞上江南? 现在的冯程还是太理想主义了,要到后面上坝后这个汉子才经历磨炼,成熟起来。 几人喝了一杯,梁副队长看向李铁牛,“铁牛,你觉得拉娣怎么样?” 李铁牛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拉娣长的好……也勤快,” 他偷眼瞄了眼一旁的梁拉娣,“就是我怕坝上那条件,会耽误孩子们。” 梁副队长开口,“铁牛,你这是说啥话,叔看中的是你的品行,有啥拖累不拖累的。” 李铁牛这话说得实在,却让梁拉娣眼眶微微发红。 她放下手中碗筷,坚定地说,“铁牛同志,我不怕苦,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比啥都强。孩子们......孩子们也能跟着学吃苦耐劳。” 孟月也柔声说,“梁姐说得在理,咱们女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踏实肯干。你这打铁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 冯程也认真地说,“舅,我看这事成。梁同志通情达理,孩子们也都懂事。你要是愿意,这事就定下来吧。” 唐琦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句,“安家是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 但此刻李铁牛已经被说动了心,他的脸上泛起红光,鼓起勇气对梁拉娣说,“那......那咱就处处看?我李铁牛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肯定不让你们娘几个饿着。” 梁副队长高兴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来,咱们碰一个,就当是定亲酒!” 这顿酒,喝到月上中天,游方和孟月两人回到了农场筒子楼,年后后勤把游方的单身宿舍换到了三楼一个二室一厅的居室。 孟月拉亮电灯,从暖瓶里倒了杯温水递给游方。 游方接过茶缸,抿了一口。 孟月亮着眼睛问道,“哥,你说梁姐那事能成么?” “应该能成。”游方回答得简洁明了。 孟月轻推了推游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嗔怪道,“什么啊,就干巴巴一句,你倒是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她显然对今晚这桩亲事很上心,想听听丈夫更详细的分析。 游方看着妻子那八卦又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正要开口细说,孟月却已经站起身,拎起地上的烧水壶。 “算了算了,先不问你,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儿也说不出什么有趣的,我去公共厨房烧点水,回来你得好好跟我说说。”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出门,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去了。 第284章 刘哥进京 另外一边,冯程也推着自行车,和自己的女友唐琦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色清冷,与方才梁家屋里的热闹形成对比。 唐琦挽着冯程的胳膊,沉默地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不解和优越感问道,“冯程,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你舅舅娶那个寡妇吧? 还带着四个拖油瓶……” 冯程闻言,眉头微皱,扭过头看向唐琦,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我看那个梁拉娣同志挺好的啊,人勤快,也本分。 那几个孩子也教得有礼貌,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想到舅舅的处境,语气更加坚定,“你不知道我舅那情况,他那是坝上,条件比较艰苦,能成个家不容易。 梁同志不嫌弃他,愿意跟他处处看,这是好事,我觉得挺好。” 唐琦被冯程这少有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气闷,松开挽着他的手,快走两步到了前面,语气带着埋怨。 “我这不是为你舅舅着想嘛!找个条件更好的不好吗?非要一进门就给人当后爹……” 冯程推着车跟上,看着唐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冯程试图缓和气氛,“琦琦,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我舅他觉得好,咱们就应该祝福,不是吗?” 唐琦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两人一路沉默着,冯程送唐琦回了家。 梁家这边,送走了客人,梁拉娣把几个小的孩子打发去里屋炕上休息,自己则坐在了叔叔和婶子面前,知道有要紧事要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梁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满意,“当家的,拉娣,我觉得今天那个铁牛人挺好的。 身子骨也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实在人。 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不是那油嘴滑舌的。” 梁叔吧嗒了一口旱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铁牛这小子人憨厚,没啥花花肠子,拉娣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拉娣身上,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这是她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作为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她不敢再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求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孩子们好,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 “叔,婶,我……我没别的要求。要是铁牛……他能真心实意地好好待我这几个子女,我……我愿意改嫁。”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丝颤音,却也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坚定。 对她而言,爱情或许是奢侈的,但一个完整的,能给孩子遮风挡雨的家,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梁叔和梁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心疼。 梁婶伸手握住梁拉娣冰凉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你放心,叔和婶帮你把关了,铁牛不是那狠心的人。往后啊,这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梁叔吐出口烟,“拉娣,咱们梁家世代都是种地的,没啥心眼子,你叔我是运气好,碰上农场招工,这才混到个副队长。 咱们老梁家的人要有良心,要是铁牛对你好,你也要一心对他好,可不能把人当成拉帮套的。” 梁拉娣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晌午,场部大会议室里,场党委扩大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进入重要议程。 游方代表考察组做了关于五分场选址的详细汇报。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了红松洼的综合优势以及与塞罕坝林场协同发展的巨大潜力。 最终,李场长综合各方意见,正式拍板,“同志们,游方同志的汇报很充分,论证有力。 党委一致决定,五分场就定在围场县红松洼! 游方同志作为考察组组长,继续统筹协调好当地政府,全力支持五分场的筹建工作! 技术科王文军副科长,随时做好下去建场的准备!” 李老师这个决定,将游方推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位置。 他不再仅仅是方案的提出者,更是整个项目在总场的协调者和资源保障者。 游方没有耽搁,回到办公室,立刻要通了围场县委的长途电话,找到了刘哥。 “刘哥!我,游方!” “喂,方子,这个时候找我是你们场党委对于考察有结果了吧?” “是的,刘哥,给你打电话,就是说五分场的事。场党委已经正式拍板,定在红松洼了!” “太好了!我们县里一定全力支持配合!” 刘书记语气振奋。 “刘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场党委的意向是联合建厂,不知道县里能给我们这个牧场划拨多少地?” 电话那头,刘书记沉吟了片刻,“方子啊,这样吧,哥哥也不糊弄你,我们县可以第一批划拨三万亩草场交给你们,后续可以看牧场规模继续划拨。” “三万亩......”游方在心里快速盘算,“刘哥,这个规模我们可以接受,不过配套的宿舍,道路这些基础设施,还得靠县里支持。” “这个你放心,”刘书记爽快答应,“我马上和方县长来京,咱们商讨细节!” 挂断电话,游方起身去场长办公室汇报。 场部的动作很快,汇报到农垦部,部里的文件批复也下来了,同意联合建场。 次日围场县的刘书记和方县长坐火车进京,几人详细谈了谈合作方案。 在游方的协调下,场县双方在部里的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务实高效的会谈。 李场长代表农场,刘书记和方县长代表地方,双方就“场县共建,利益共享”的原则达成高度一致。 敲定了土地划拨,劳动力招募,基础设施建设等一揽子细节。 最后定下由技术科王副科长担任分场场长,书记由县里指派一位同志担任。 商谈结束后,游方做东,在东来顺请两位县领导吃了顿涮羊肉,既是接风,也算是为红松洼五分场的宏图揭幕。 游方特地让场里司机去筒子楼去接刘嫂和刘哥的大闺女小儿子,游方则是带着孟月。 方县长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你们都是带家属的,合着就我一个是来谈工作的。” 第285章 升为主任 几人坐车来到了东来顺,刚进门,刘哥的大闺女和小儿子径直扑到了刘哥怀里。 他们父亲去外地工作,有小两个月没见了,此刻的依恋之情溢于言表。 刘哥此刻脸上满是慈父的柔情,他蹲下身,手臂一边一个将儿女揽住,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好啦好啦,这么大了还撒娇。”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即招呼道,“快,叫人。” 两小只这才从父亲怀里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句,“游叔好,孟婶好。” 游方和孟月笑着应下。 两个孩子随后看向陌生的方县长,眼神里带着好奇。 刘哥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方县长,喊方大爷。” “方大爷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童音清亮。 方县长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连忙应着,“哎,好,好孩子!” 他下意识地想摸摸口袋,似乎想找点糖果之类的东西,却摸了个空,只好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刘嫂这时候笑着招呼几人入座,“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边吃边聊。” 一行人这才热热闹闹地围着铜锅坐了下来。 滚烫的锅底,鲜嫩的羊肉,顿时让席间的气氛更加活络。 几杯酒下肚,身上暖和了,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游方适时地端起酒杯,郑重地朝向方县长。 “方县长,我敬您一杯。红松洼那片地方,我们场里是下了决心的,以后这牧场能不能顺利建起来,生根发芽,可真得多靠您这位父母官支持了。” 方县长脸上泛着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他没有立刻端杯,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游主任啊,你这杯酒,我可不能白喝。老刘是你大哥,我嘛……也算是你半个老哥。” 游方忙改口,“得,方老哥,弟弟嘴拙。” 方县长这才满意的和游方碰了一个。 这时刘哥捅咕了下方县长,开口笑道,“嘿!老方,你别说,你和我这弟弟还真是有缘! 你叫方县长,我这弟弟小名儿,打年轻时我们一帮老兄弟就喊他“方子”!你看,这不巧了嘛这不是!” “哦?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方县长感觉彼此间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近了一大截。 “方子……哈哈,好!这个好!看来咱们这兄弟缘分是早就注定了的啊!那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也托大喊你一声“方子”?” 游方赶紧笑着应承,“方老哥,您尽管叫!听着亲切!” “好!方子!” 方县长高兴地和游方又碰了一下杯。 和方县长闲聊完,又碰了几杯酒,游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认真地看向方县长。 “方哥,红松洼那地方,水草是好,但还有个问题,基础建设太差。 咱们建场,人员,牲畜都要过去,落脚地是第一位的。 我琢磨着,在大规模建场前,县里能不能帮帮忙和我们的先遣队一起把场部搭建起来?” 这番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刘书记也收起了笑容,点头附和,“方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红松洼那一片,虽然部分地区归木兰围场,但是基建确实一言难尽。” 方县长端着酒杯,沉吟了片刻。 “方子,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不是小事。 这样,回去之后,我立刻协调县里,优先把这个分场场部搭起来,先把先遣队的宿舍给落实好!” 游方举起酒杯,“太好了,有老哥您这句话,我心里这块石头就落了一半! 来,我敬您,也为咱们未来的牧场,预祝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翌日,场部再开扩大会议,李场长宣布完建设五分场事宜后,孙书记宣布了人事变动。 “经上级批准,场党委研究决定,原总场技术科副科长王文军任五分场场长,即日起组织先遣队前往围场建设分场! 原场办公室刘建军调任场工会副主席,协助郑主席工作,” 此言一出,与会众人都明白,这是为刘主任明年的升迁铺路了。 紧接着,孙书记宣读了另一项更引人注目的任命,“任命原场办公室副主任游方同志为场办公室主任! 任命原后勤科副科长何为国为场办公室副主任!”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人事变动另众人猝不及防,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游方现在成主任了。 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正式进入了农场的核心管理层。 场办主任这个职位,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协调各方,承上启下,权力不小,责任更重。 游方起身,向领导和同志们微微鞠躬致意,脸上并无太多得意,反而更添几分凝重。 会后,刘建军主任笑咪咪地踱进游方的新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游老弟,恭喜啊!这办公室到底还是让你给坐热乎了。” 游方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刘主席,您可别拿我打趣了。我这就是给您看家,等您在工会那边安顿好了,随时回来指导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几天后场部打谷场,五分场王场长挑选的50名年轻养殖工和十来位年轻干部列队站好,准备作为先遣队开赴红松洼,去把那五分场的名头实实在在地立起来。 按照计划,骨干队伍从总场出发,在围场县招收部分牧民,先和围场县政府把农场框架和基础建设搭建起来。 熟悉地形的李铁牛作为向导,也背着行李站在队伍里。 就在李场长做完动员讲话,准备宣布出发时,队伍旁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女工突然咬了咬牙,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些紧张。 “报告领导!我有事汇报!”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是女工梁拉娣。 李场长看了看这位女工,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游方在一旁小声解释,这才明白。 梁拉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报告李场长,孙书记,我请求加入先遣队!我虽然是女同志,但养殖,做饭,缝补都能干!红松洼条件苦,更需要人手!我……我能吃苦,保证不拖后腿!” 李场长和孙书记互相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孙书记开口,“小梁啊,你的这份积极性和决心,我和李场长都看到了,心是好的,值得表扬。 但是呢,组织上考虑问题要全面。 你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先遣队任务是开拓,条件是难以想象的艰苦,而且短期内根本无法照顾家庭。 你这一走,孩子们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工人兄弟们的后代没人照顾啊。” 梁拉娣张了张嘴,孙书记见她情绪低落,便用安抚的语气继续说道,“这样吧,你的名字我记住了,等五分场的架子初步搭起来,生活设施稍微完备一些,我亲自把你名字加到第二批名单里。” 梁拉娣点头同意。 李场长见事情安排妥当,大手一挥,“出发!” 号令之下,先遣队成员们纷纷扛起行李,登上了等候在旁的卡车。 李铁牛在登上车斗前,回头望了梁拉娣一眼,“拉娣,等我在分场安顿好,我来娶你!” 梁拉娣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286章 取名困难 周六,游方这边总算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带着孟月回到了四合院,想好好放松一下。 胡同里,街道组织的“除四害”活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敲锣打盆,挥舞旗子的声音不绝于耳,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热火朝天。 两人刚进院,就看见孟广粮腆着脸迎了上来。 “嘿嘿,方子,小月,你们回来啦!”孟广粮招呼着,目光主要落在游方身上。 “我媳妇那肚子,你们也瞧见了,越来越大了。你这当姑父的,学问大,给孩子取的名字……想好了没?我这心里啊,跟猫抓似的,就惦记着这事儿呢!” 游方和孟月相视一笑。 孟月嗔怪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哥,看你急的,这离生还有段日子呢。” 游方倒是理解孟广粮的心情,他笑了笑,一边脱下外套挂起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哥,这事儿我还真琢磨了。不过取名是大事,得慎重。我翻了翻书,想了几个,还得看你和嫂子喜欢哪个。” 游方取出纸笔,“男孩叫孟景行,出自《诗经·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意思为品德崇高,行为光明磊落。 女孩叫孟静姝,出自《诗经·邶风》,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形容女子娴静而美好。” 孟广粮接过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还得靠你!” 这时隔壁后院突然传来了许大茂的鬼哭狼嚎声。 没一会,只见许大茂跑了过来,激动的抱着何雨柱又蹦又跳,“柱子!柱子!你大茂爷爷我有了?” 何雨柱放下手上炒勺,看向许大茂,“什么有了?” 许大茂激动的说,“小妮啊,我媳妇小妮有了啊。” 何雨柱也是为这个发小高兴,“去医院检查了?” “还没呢,刚才小妮说身子不爽利,这症状和怀孕很像啊!” 何雨柱推了许大茂一把,“愣着干什么,带着你媳妇去检查一下,晚上来我这吃。” “得嘞,听你的!” 许大茂说完,又跑回后院推车带上吴小妮去医院检查去了。 何雨柱又添了两个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香葱炒鸡蛋。 待何雨柱炒好菜,孟月扶着王梅坐下。 没一会,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带着吴小妮走了进来,“柱子,方子,我媳妇有了!” 待把吴小妮扶着坐好,许大茂转身就要跑回家。 “哥几个等着,我去拿两瓶好酒过来,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 “得了吧,”游方一把抓住许大茂,“我嫂子和你媳妇都有了,咱们还是等下次再喝。咱们仨大老爷们儿喝酒快活,让她们干看着?” 何雨柱也在一旁帮腔,对着许大茂笑骂,“就是!我说大茂,你这人怎么光顾自己高兴?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听方子的,没错!” 许大茂被这表兄弟俩一唱一和,才恍然大悟,“哎呦!你看我,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糊涂,真糊涂!” 他看着吴小妮和王梅,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吃饱喝足,许大茂剔着牙,美滋滋地看向游方,“嘿嘿,方子,你以前答应过我的,给我孩子取名字的事儿,可不能忘啊!我想要一个又红又专的名字!” 游方搁下茶缸,略一思索,“要是生个小子,就叫许卫东吧,寓意你懂的。 要是个女娃,就叫许向红,心向红旗,永远革命,你觉得怎么样?” 许大茂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好!这名字取得太好了!又革命又响亮!卫东,向红,不管生男生女都用得上!就这么定了!” 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对吴小妮说,“媳妇儿你听见没?咱孩子名字都有了,是游主任亲自取的,多有面子!” 吴小妮也笑着点头,手轻轻抚着肚子,眼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送完许大茂夫妇出门,游方正准备回屋,眼睛无意中透过垂花门往前院一瞟,正好看见崔大可脸上堆着笑,正从阎富贵家屋里出来,嘴里还客气着,“留步,留步,阎叔您留步!” 阎富贵也站在门口,笑着和崔大可挥手告别。 这一幕让游方顿时一脑门子问号,心里直犯嘀咕,“这院子里的人,关系都这么离谱的么?”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阎富贵可是参与围殴崔大可的活动中。 怎么这才多久?他们俩就好得能从一个门里进出,笑得跟一家人一样了? 游方回身,带着满腹疑惑问起了正在收拾碗筷的何雨柱,“柱子哥,前院这崔大可跟阎老西儿…,他俩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没想到何雨柱也是一脸茫然,用围裙擦着手,“谁知道呢!这崔大可,不是啥好玩意,那阎老抠那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俩搅和到一块儿,准没憋好屁!” 坐在一旁休息的嫂子王梅听着他俩的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腰说道。 “你们俩啊,一个场办主任,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是不是都忘了这崔大可是干什么职业的了?” 王梅这话如同醍醐灌顶,游方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心里暗自嘀咕。 “艹!差点忘了这货是个采购员!这可是无数穿越前辈们发家致富,纵横关系的经典职业啊!” 采购员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可是个了不得的“肥差”和“能人” 游方分析道,“估计这阎老抠看到有利可图,又盯上崔大可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给崔大可许什么愿了,能让崔大可下这么大本钱主动缓和关系。” 王梅接过话头,提供了关键信息,“我前几天去中院,听你丈母娘念叨了一句,说阎老抠好像正在张罗着,要给崔大可介绍他们学校新来的那个女老师认识认识。” 何雨柱一听,不服不忿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就他那个点头哈腰的汉奸样儿?也配娶人家女老师?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吗!” 王梅见他又开始口无遮拦,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扭住他的耳朵,“行了!就你话多! 人家介绍对象关你什么事?快去洗碗去!” 说着推着何雨柱去厨房,房内几人顿时捂嘴偷笑。 第287章 孟月怀孕 游方检查完何雨水和吴华的功课,耐心解答了她们的问题,看着她们睡下后,便和孟月简单洗漱,也上炕休息了。 或许是白天许大茂家确诊怀孕的喜讯深深刺激了她,孟月心里那份对孩子的渴望被彻底点燃。 平日里温婉羞涩的孟月,今晚显得格外不同。 她依偎在游方怀里,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黑暗中,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温热的气息拂在游方的耳畔和颈侧,带着一种无声邀请…………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就来到了7月。 盛夏的四九城热浪滚滚,四合院里的日子却在烟火气中平稳流淌,孕育着新的希望与变化。 93号院,孟月的孕态还不算太明显,虽然才怀孕两个月,但在游方和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气色红润。 她时常和嫂子王梅还有吴小妮三人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做着小衣服,聊着孕期心得。 王梅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也要生产了,行动愈发不便,何雨柱更是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隔壁中院孟广粮家则是喜气未散,他的媳妇张芸在上个月底顺利诞下一个女婴,取名孟静姝。 另一件事则不那么让院子众禽痛快了,吴红梅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竟然和张大花联手,把易中海遗留下来的房子拿了下来。 张大花分到了王六宝以前住的那间小的,吴红梅则是分到了易中海那间,隔出来的小客厅两家拆了,重新打了隔断。 这可把前院阎富贵羡慕坏了,虽然他现在分家,自己一个人单过,用不了那么多房子,可是这位是个算计不到就吃亏的主,他这心里就像自己丢了几百块似的难受。 看着刘家人忙前忙后的打扫中院房间,据说是给马上毕业的刘光齐准备的。 阎富贵是急的抓心挠肝,突然他想到了大儿子的出走。 “特么的刘海中,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也让你尝尝儿子跑路是什么滋味!” 农场这边的工作,在经过初期的忙乱和开拓后,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 三分场和四分场早已步入正轨,五分场建设也在先遣队的努力和游方在总场的协调下稳步推进。 更令人振奋的是,或许是看到了红星农场这股“老资格”展现出的巨大潜力,后面才成立的农垦部,也开始向这个“继子”倾斜资源。 陆续派了不少畜牧,兽医,农业培育方面的专家下来支援指导。 红星农场成立于1952年,资历比农垦部还老,如今却得到了“后妈”的鼎力支持。 这在整个农垦系统内,都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用知情人的玩笑话说,“这就好比老儿子遇到了新家长,谁叫这个“老儿子”自己争气呢!” 这话里带着一股调侃的味儿,但更多的是对红星农场能抓住机遇,实干开拓精神的赞赏。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既要接待部里下来的专家,协调安排他们的工作生活,又要统筹几个分场,尤其是五分场建设所需的物资和人员调配,忙得脚不沾地。 但看着规划一步步变为现实,他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只是苦了孟月,孕期反应渐重,游方却常常无法在身边细致照料,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不过好在卢娟就在隔壁院,能时不时的过来照看闺女。 这天,人事科的赵科长敲响了游方办公室的门。 “游主任,忙着呢?” 赵科长寒暄着,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游方的办公桌上,“这是今年中专和大学分配过来的毕业生名单,部里直接分下来的,一共十二个人,您过过目。” 游方从一堆规划图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接过名单,“辛苦了,老赵,今年来得还挺及时。” 他翻开名单,目光迅速扫过。 名单上清晰地列着姓名,毕业院校,专业。 有学畜牧兽医的,有临床医学的,有学农学的,有还有两个是学财务和机械的。 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对于正处于扩张期的农场来说,无疑是及时雨。 游方一边看一边说,“嗯专业还挺对口的,五分场那边现在最缺技术骨干,王场长在那边快成光杆司令了。 这个华北农校畜牧专业的,还有这个黑龙江畜牧兽医专科的,可以先派到红松洼去,加强一线技术力量。” 游方继续翻看着名单,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院校。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眼皮猛地一跳,紧紧盯着纸上的三个字,丁秋楠!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他所知的某个年代剧里,这位可是和崔大可南易纠缠不清的重要人物。 游方心里暗吸一口气,“好嘛,果然该来的都会来,全扎堆往农场这儿钻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引力法则?南易什么时候归位?” 打断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游方合上名单,“赵科长,这些我待会向场长和书记汇报。” 赵科长识趣的退下了。 游方拿着名单,径直来到了隔壁的孙书记办公室。 孙书记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游方进来,便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游来了,坐,有什么事?” “书记,人事科刚送来的今年毕业生分配名单,我初步看了一下,觉得需要向您和李场长汇报一下。” 游方说着,将名单递了过去,并在孙书记翻阅的同时,汇报着自己的初步想法。 “书记,今年一共分了十二个人过来,专业都挺对口,是场里急需的人才。 我的初步考虑是,优先保障五分场的建设,把畜牧,兽医专业的几位同志加强到红松洼一线去。 总场这边,财务科和医务室也可以补充新鲜血液。” 孙书记边听边点头,目光在名单上移动,“嗯,思路是对的,五分场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诶?” 当他看到那两个四九城农业大学学生的名字时,“部里还分了的两个学弟过来?这是好事啊,这两个同志你怎么打算的?” 游方思索片刻,自己受农大的老师们照顾良多,现在也到自己照顾学弟的时候了。 “书记,这两位同学,一个是农业系的,一个是土壤系的,我想是不是留在总场技术科?好好培养一下?” 孙书记笑咪咪的看了眼游方,点头应下。 第288章 公社成立 翌日,游方安排后勤科派出了四辆车,前往火车站和汽车站,接应今年新分配来的毕业生。 中午时分,分配来的十二名同学全部接齐,被暂时安置在招待所。 简单的午饭后,场办在小会议室组织了动员会。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代表农场领导班子主持会议。 当他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朝气和些许忐忑的年轻面孔时,注意到来自农大农业系的那位名叫周华的男生,正神情激动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动,似乎想打招呼又碍于场合。 游方立刻想起来了,这位周华学弟,在他大学期间担任校团委副书记时,周华是农学系团总支的干事,参与组织过几次全校性的活动。 游方心中了然,对他微微颔首,随即面色一正,开始了会议。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红星农场党委和全体干部职工,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是新鲜血液,是农场的未来……” 会议结束后,游方特意留了下来。 周华带着另外一个学弟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游……游书记!真没想到是您在这里!我是农大农学系今年的毕业生周华,以前在校团委,在您手下工作过!” 游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了不少,“周华同志,欢迎你啊!叫我学长就行,怎么样,从学校到农场,感觉还适应吗?” “适应!学长!”周华激动地回答。 游方又看向另外一位学弟,“熊楚学弟是吧?觉得我们农场怎么样?” “游主任……” 熊楚刚开口,习惯性地使用正式称呼。 话没说完就被游方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没事,以后私下里没外人,叫我学长就行。” 熊楚心里一暖,紧张感消散了不少,立刻改口,“是,学长!我觉得咱们农场虽然现在条件还比较艰苦,但地域广阔,资源丰富,发展前景非常好,大有可为!” “好!要的就是这个认识和这股心气儿!” 游方对熊楚踏实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周华和熊楚两人的肩膀。 “以后在工作中,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既然到了这里,农场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们的学长和老大哥,千万别客气。” “谢谢学长!” 周华和熊楚异口同声地回答,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归属感。 初来乍到的陌生和不安,在游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 游方带着二人出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农大帮”这个组织,不过农大帮也太难听了,还是叫农大校友会的好。” 四合院,刘光奇终于中专毕业了。 他读的是四年制的机械中专,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学历人才,顺利分配到了红星轧钢厂,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技术员。 入职后他直接搬到了中院,和花姐做起了邻居。 刘海中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散烟,恨不得让全院都知道他老刘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官坯子”。 前院阎富贵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心里则在暗暗谋划。 随着8月份的到来,北戴河的那场会议落下帷幕,会议精神如同一声号角,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全国范围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公社化运动和钢铁产量翻一翻的豪言。 公社逐渐登上历史舞台,取代了以前乡政府的行政,经济,社会管理的职能,实行了政社合一的体质。 人民公社的牌子和农民兄弟自己建立的炼钢土高炉布满了神州大地。 这股强劲的风潮,也席卷了红星农场及其周边的地区。 随着这股风潮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篇刊登在xx日报上的重磅社论,标题措辞严谨而有力《关于规范基层干部行为,正确推进人民公社化运动以及大练钢铁的几点意见》。 社论的核心思想是,在轰轰烈烈的运动浪潮中,必须警惕和防止“一平二调”(平均主义,无偿调拨),强迫命令,瞎指挥等脱离实际,损害群众利益的倾向,强调要尊重客观规律,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要求广大基层干部端正作风,严格按政策办事。 文章署名正是杨先生,游方拿着报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 游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农场喧闹的建设声,而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功了……真的起到了作用…”游方喃喃自语,一股激动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的提议终究还是扇起了小风暴的!这位亲自写的社论,应该能镇压下面的牛鬼蛇神挺久吧? 想到这儿,游方心潮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充斥胸间,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烟盒,里面还孤零零地躺着几根“大前门”。 他抽出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烟草气味。 自从孟月怀孕,反应严重,闻不得一丝烟味后,游方就把烟给戒了。 这段时间,无论工作多忙,压力多大,他都硬生生扛着,没再碰过。 他就这样把烟夹在指间,良久,又将那支烟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烟盒,重新推进抽屉深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让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进来,似乎想借此驱散内心那点躁动。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 人民公社的成立,土地彻底划归公社,像一些乡下有地而生活在城市的人可就遭殃了。 以前合作社时期还可以以土地入股,不参与劳动也能分到粮食,现在嘛全看工分。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不能直接分粮食,不是还可以“买工分”么? 乡下最缺的就是现金和票据,用这些倒是可以换工分,倒腾点粮食回来。 不过随着公社政策的推行,以后农村户口想转城市户口可是千难万难了。 以前假如妻子是农村户口,丈夫是城市户口,还可以去居住地打报道,找关系以夫妻团聚的名义把女方户口迁过来。 现在嘛,这个政策要彻底收拢了,以后想转户口只能当兵,当工人,考学了。 第289章 大炼钢铁 随着人民公社和各地炼钢土高炉如火如荼的推广着。 吴华和雨水,也是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书。 雨水收到了四九城第六护士学校的通知书,大妞则是收到了四九城政法学院的通知书。 舅舅李怀德听闻这个消息,也是喜上眉梢,当天下午就带着舅妈和一双儿女过来庆祝。 舅妈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小李瑾走在前面,舅舅李怀德则是一手拎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一手提着用油纸包的两斤新鲜牛肉。 身后跟着蹦蹦跳跳一脸兴奋的大闺女李瑜。 “舅舅!舅妈!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游方和何雨柱连忙迎了上去。 何雨柱赶紧接过李怀德手里的鸡和肉,游方则忙着招呼舅妈坐下,大妞和雨水已经沏好了热茶端上来。 “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李怀德笑着,“来,让舅舅看看咱们家的大学生和中专生。” 何雨水和吴华兴奋的把录取通知书递到李怀德手上。 李怀德看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舅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塞到两个小姑娘手上。 “拿着,这是舅舅和舅妈的一点心意。到了新学校,别亏着自己,买点好的文具,多买几本需要的书,好好学习!” “舅妈,这……” 何雨水和吴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游方。 游方笑着点头,“舅舅舅妈给的,就收下吧,这是长辈的心意和鼓励。” “谢谢舅舅!谢谢舅妈!” 两个姑娘这才欢喜地收下。 游方和何雨柱对视一眼,也各自回房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块上海手表厂今年新出的女式手表。 这玩意可是稀缺货,还需要专门的手表票才能买。 游方也是找到了场里的几个劳模,用些紧缺物资交换,这才倒腾到票。 雨水和吴华红着眼睛,“大哥,二哥,这手表太贵重了!” 游方不由分说的把手表戴二人手上,“拿着,以后你们上学上班都需要看时间。” 李怀德也是在一旁笑着说,“大妞,雨水,收下吧,这也是你们两个哥哥的心意。” 两个小姑娘小心的摩挲着手表,心里满是感动。 席间,气氛热烈,游方端起酒杯,朝向李怀德。 “舅,我敬您一杯。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帮忙。” 游方语气诚恳,“现在全国都在大炼钢铁,我们农场也接到了任务指标。 可我们这帮人,种地养殖在行,对这炼钢是真摸不着门道。 我担心瞎鼓捣,浪费了材料不说,炼出来的全是废品。 您看,轧钢厂那边能不能派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哪怕就几天,帮我们搭起个架子,培训一下骨干也行。” 李怀德端着酒杯,细细品着外甥的话。他深知下面单位面对这种政治任务时的压力和难处。 略作思索,他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嗯,这是正事,不能马虎。成,这事舅给你办了。” 李怀德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安排道,“明天上班,我就让老聂,派两个懂小高炉的技术员下去,手把手指导你们搭炉子,教你们怎么看火候,怎么配料,保证让你们出的钢水能达标!” “太好了!谢谢舅!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游方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游方转头看向何雨柱和王梅,有些好奇地问,“柱子哥,嫂子,你们公安系统和商店那边,也得炼钢吗?” 何雨柱闻言,放下筷子,苦笑一声,“炼啊!怎么不炼? 上头下了死命令,各行各业都得为1070万吨钢出力。 我们东城分局后院,愣是拆了几个旧岗亭和一些废料,搭了个小高炉,浓烟滚滚的。 咱们局里人手紧,任务重,就安排各派出所轮流派人去守着那炉子,添煤,砸铁料,你哥哥我明天就得去值班。” 他边说边比划,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却能听出那笑声背后的勉强。 王梅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她的语气更平和些,但也能听出一丝疲惫,“我们商店也一样,今年成立的商业局把我们店的管辖权要了过去,我们现在就几个商店轮流出人去东城区商业局那炼钢。 不过我现在大着个肚子也不需要参与一线工作。” 李怀德思索片刻,放下筷子, “方子,柱子,这炼钢是头等大事,各家各户都有任务指标。 这样,明天你们俩来厂里我给你们俩家整点废铁过来,充充数,也省得你们满世界去寻摸了。” “得嘞,谢谢舅了。” 游方举起酒杯和李怀德碰了一个。 翌日下午,游方先是骑车把孟月送回家安顿好。 等到天色擦黑,他便和何雨柱,许大茂三人汇合,何雨柱借了辆三轮车,趁着夜色,三人骑着车一路骑到了轧钢厂。 在李怀德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堆码放相对整齐的废铁,主要是些材料边角料,估计得有个小500斤。 三人动手,将这些沉甸甸的废铁搬上三轮车,很快就装得满满登登。 游方特意带了块旧篷布,将车上的废铁盖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骑着车,游方和许大茂在一旁跟着,三人回到了93号院。 听到动静,早就等着的孟广粮也带着孟解放出来帮忙。 五个男人,合力将这一车废铁卸下,整齐地堆在了院角不起眼的地方,并用一些杂物稍作遮挡。 做完这一切,几人都松了口气,额头上都见了汗。 何雨柱用袖子抹了把脸,压低声音说,“这下好了,咱们几家的任务指标,估计是够了,” 许大茂也嘿嘿一笑,“还是你们的路子广,这东西往这一放,心里就踏实了。” 游方点了点头,对众人说,“辛苦大家了,这事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声张。” 几人站着吹牛打屁完,正准备各自回屋,游方却悄悄拉住了许大茂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许大茂会意,跟着游方进了他的书房。 游方反手轻轻掩上门,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用皮包包好的物件,里面赫然是那台莱卡照相机。 游方将相机和胶卷递给许大茂,神色严肃, “大茂,交给你个任务。你最近不是经常下乡放电影吗?方便的时候,用这个,把你在乡下看到的一些……特别的场景,拍下来。” 许大茂先是一愣,接过相机,有些不明所以,“方子,拍这些干嘛?” 游方声音压低,“你说大家都去炼钢了,地里的活谁干?最近你乡下可以开始屯东西了。” 许大茂面色骇然,“方哥,不游主任,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游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你去拍公社食堂的伙食,再去拍地里的庄稼,我有大用。” 许大茂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290章 鹌鹑养殖 晚上,游方扶着孟月上床休息,孟月担忧的问,“哥,事情真有那么严重么?” 游方抚摸着孟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有我,放心吧,你没见小地窖已经存放了那么多面和油了么,没事的,咱爸妈那,广粮哥那我已经提醒他储存粮食了,没事的。” 孟月听到这才放心下来,头在游方怀里拱了拱。 翌日,游方骑着车载着孟月来到了农场,手底下的刘干事前来汇报,“主任,今天早上又拉了三卡车鸡蛋走。” 游方点了点头,送走刘干事,他心里憋闷,这三车鸡蛋是拉去毛子还账的。 今年咱们也是和毛子有点撕破脸那意思了。 原因嘛,毛子想要在我国建立长波电台和建立联合舰队,我们自然是不肯,于是就僵持起来,等到后年他们会撤走核专家,也包括所有在华专家都撤了回去。 虽然有那笔宝藏可以缓解还款压力,可光这样不是办法,游方在办公室思索起来,突然他想到了好点子,鹌鹑蛋! 这玩意在毛子那可比鸡蛋值钱,后世川蜀某个集团就是靠养鹌鹑蛋起家的! 不过现在国内并没有成熟的家养鹌鹑品种,全是野生的,下蛋量不多,没有保证。 真要规模化养殖,大规模下蛋,种源还得从近邻朝鲜引进。 游方想到这也是不再犹豫,立刻提笔,结合自己当年在朝鲜做记者翻译时的见闻,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关于引进朝鲜鹌鹑品种,发展特色养殖以创汇增收的可行性报告与预算方案》。 待方案写完,他径直走到了李场长办公室。 “场长,这是我关于应对当前形势,开辟新路子的一些想法。” 游方将报告递了过去。 李场长接过方案,仔细阅读起来。 他看得非常认真,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微微颔首。 看完后,李场长抬起头,带着些许不确定看向游方,“小游,你这想法……很新颖。你确定鹌鹑这玩意,能行?咱们可都没经验。” 游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场长,能行!我当年在朝鲜做过记者翻译,亲眼见过他们那边老乡家里有人工养殖的鹌鹑。 他们的鹌鹑品种有几个突出优势,一是产蛋率极高,远超家鸡。 二是养殖周期短,见效快。 三是个体小,适合密集型养殖,占地少。 最重要的是,我了解过,鹌鹑蛋和鹌鹑肉在毛子以及东欧市场上被视为高档食品,价格比鸡蛋高出不少! 这正是我们创汇的好门路!” 李场长听着游方有理有据的分析,尤其是听到“产蛋量高”,“价格更高”这几个关键点,眼睛顿时一亮! 在当前急需开辟财源,偿还外债的压力下,这个项目显得极具吸引力。 “好!” 李场长一拍桌子,当即做出决定。 “事关重大,不能光我们俩说了算。 你立刻通知下去,20分钟后,咱们开场党委扩大会议,专门讨论你这个方案!” “是,场长!” 游方精神一振,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他立刻行动起来,通知各位场领导和相关科室负责人。 20分钟后,场部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游方站了起来,向与会领导们详细阐述了他的鹌鹑养殖创汇计划。 他的逻辑和对国际市场的了解,逐渐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会议结束,李场长片刻未停,亲自带着游方,两人坐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农垦部汇报。 在副部长的办公室里,李场长先简要说明了农场目前面临的潜在困难,然后由游方详细汇报了关于引进朝鲜鹌鹑,发展特色养殖的完整方案。 副部长听完二人的汇报,身体微微后靠,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副部长才抬起眼,目光犀利地看向游方,直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游方同志,引进一个新物种,涉及外交,检疫,资金等多个环节,风险不小。 你跟我说实话,对于这个项目,你个人有多大把握?” 这是一个沉重的,需要负责任的提问。 游方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回避副部长的目光,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部长,如果问我能否百分之百成功,我不敢打这个包票,任何新生事物都有风险。” 游方先坦诚了风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自信,“但是,如果部里能够支持我们打通引进渠道,在农场内部,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将鹌鹑成功养殖并形成产出!” 游方进一步阐述理由,“第一,我在朝鲜亲眼见过农户有成熟的养殖技术,这并非凭空想象。 第二,我们红星农场有适合的场地和一定的养殖基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鹌鹑养殖本身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周期短,非常适合作为我们打破困局的突破口。 即便过程中遇到问题,我们也有能力和决心去攻克它。 我认为,这个风险,值得我们为了可能带来的高回报去冒!” 游方的回答,既有实事求是的谨慎,更有敢闯敢试的担当和清晰的思路。 副部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欣赏这种既有热情又有头脑的年轻干部。 他再次看向李场长,“李为华同志,你们场党委的意见呢?” 李场长立刻表态,“部长,我们场党委经过认真讨论,一致认为这个项目可行,愿意全力支持游方同志开展工作!” “好!” 副部长终于拍板,“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部里就支持你们试点! 相关手续和对外联络,部里会协助沟通。” 副部长再次看向游方,“但是游方同志,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来!” “请部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游方和李场长异口同声,心中充满着振奋。 “好!事成了我给你们请功!” 游方和李场长一肚子心思地回到了农场。 项目虽然批下来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鹌鹑的“家”。 游方深知,鹌鹑与家鸡不同,它们怕冷且生性胆小易惊。 他立刻找来技术周科长和基建科老王,三人就在办公室里商量,用铅笔画起了草图。 第291章 上报领导 “老王,厂房咱们得用土办法。” 游方用笔点着纸,“墙,就砌成“干打垒”的土坯墙,至少半米厚,这玩意冬暖夏凉。 ” 老周补充道,“屋顶用双层的,下层铺苇席,上面再厚厚地铺一层本地产的茅草或者麦秸,保温效果应该不差。” 游方接着画,“对,窗户要小,就留几个一尺见方的框,用厚实的塑料布,或者刷了桐油的牛皮纸来糊, 透点光就行,主要为了防风和减少干扰,门口还得挂个厚棉帘子。” 谈到内部,游方的思路更加清晰,“里面就用竹片或者柳条编成一个个小笼子,格子密一点,防止它们钻出来。 笼子分层摆,下面垫干沙土,既保暖又方便清理。” “喂食喂水呢?”老周问。 “食槽和水槽就用刨开的粗竹筒, 固定好,省得被碰翻,每天定时由饲养员进去添加。” 游方叹了口气,“取暖是个大问题…” 老王摆了摆手,“取暖到时候咱们让接锅炉房。” “通风咋办?光保温不通风,气味大,也容易生病。” “在屋顶最高处,留几个能开关的通风口,用草帘子控制开合。,白天中午天气好时打开一会儿换气。” 方案就这么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敲定下来。 基建科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挖起了地基。 半个月不到,几间新修的养殖车间便拔地而起,而农垦部那边也通知,鹌鹑已经从朝鲜坐火车出发了,第一批有1000只,这让大家激动不已。 这天中午,许大茂风尘仆仆的带着放映组从乡下回来。 他把设备入库,连忙拿着相机来到了游方办公室。 “游主任,乡下的情况有些严重啊,靠近四九城的公社看了社论还一些,一些偏远的公社干部为了炼钢,组织群众去修高炉。 田地里都没有人忙活了,新成立的食堂也是离谱,我在乡下这些天跟着吃食堂,顿顿都有荤腥,白面馒头直接管饱!” 游方接过相机盯着许大茂,“大茂哥,都拍下来了没?” 许大茂重重的点了点头。 游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回去休息吧,这事要是成了,你大功一件!” 待许大茂走后,游方连忙骑上车,找到赵森。 “赵领导,急事!给我安排一间可靠的暗房,把这些胶卷尽快洗出来!” 游方将许大茂带回来的胶卷递过去,语气急促。 赵森与游方合作多次,深知他不是无地放矢的人。 看到他如此神色,赵森面色一凝,二话不说接过胶卷,转身立刻吩咐自己的助手去办,并要求任何人不得经手。 两个小时后,暗房的红灯熄灭。 赵森的助手,小王干事,拿着一叠刚刚烘干,还带着些许化学药水气味的照片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赵森接过照片,一张张仔细看去。 照片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赵领导安排车,我要向老师汇报!” “好!” 没一会,楼下车子开了出来,游方和赵森二人挤上车,前往目的地。 经过层层检查,游方也是见到了老师。 老师笑着开口,“你这皮猴子今天倒是奇怪,找我有什么事?” 游方忙从挎包里掏出照片递了过去,“老师您看看。” 老师接过照片仔细查看,游方在一旁汇报,老师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你先回去,这事我会上报。” 游方听到这话这才放心起来。 翌日清晨,最新一期的xx日报被送到了农场办公室。 游方像往常一样展开报纸,头版一篇题为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既保钢铁帅升帐,也稳农业万斤粮》 的社论赫然在目。 文章在强调抓好农业生产的同时,还罕见地,措辞严厉地指出了当前部分地方出现的 “食堂管理混乱,粮食浪费严重” 问题,要求各地“勤俭办食堂,计划用粮,杜绝铺张浪费”,署名正是那位。 游方拿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百感交集。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两篇普通的报道,这是自己上报上去,引发的直接而明确的政策信号,高层已经开始着手纠正运动中出现的一些严重偏差了! 今年的粮食还有的救!至于那股FK风,游方也是有心无力,与所有人为敌,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也只能在农场坚持原则!希望上面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吧。 傍晚,游方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赵森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脚边放着几罐麦乳精和几个水果罐头,正和出来倒水的何雨柱闲聊着。 见游方回来,赵森站起身,几人打了个招呼。 赵森很自然地递了根“大前门”过来,游方笑着摆手拒绝,“谢了赵领导,现在戒了。我媳妇怀着孕,闻不了烟味。” 赵森理解地点了点头,把烟收回烟盒里,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领导听说你爱人怀孕了,特地让我送点营养品过来,给弟妹补补身子。” 游方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这……这怎么好意思,让领导费心了,也辛苦赵哥你跑一趟。” “应该的。”赵森摆摆手,神色转而变得郑重了些,他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东西是其一,另外也是带个话。 上面高度重视反映上去的情况,今天召集领导开了会,并且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马上就会奔赴各地,实地调查和督导基层工作,重点是纠偏。” 虽然赵森没有明说,但游方立刻明白,这指的就是由那些照片所反映的农村真实状况,以及社论中提到的农业被冲击,食堂浪费等问题。 专项小组的成立,意味着高层的决心,不仅仅是发一篇社论,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游方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这句“太好了”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为可能得到纠正的基层问题感到欣慰,为自己冒险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感到庆幸,也为国家能够及时调整方向感到振奋。 赵森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他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好了,话带到,东西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你好好照顾弟妹,农场那边,该怎么做,你现在心里更有底了吧?” “嗯!”游方用力点头,“心里踏实多了!” 送走赵森,游方让何雨柱拿着两桶麦乳精,两瓶罐头走,让他分一桶给许大茂,毕竟他这次出力不小。 第292章 捐献废铁 游方看着赵森送来的几罐麦乳精,想着孟广粮的媳妇也是刚生产完,便拿起一桶,走到了孟家。 从岳父家回来,刚进自家院子,游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原来的雨儿胡同街道王主任。 今年街道区划调整,雨儿胡同合并进了更大的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这位王主任的级别也顺势进了一步,如今是交道口街道的副主任了。 “王主任!哟,现在该叫王副主任了!恭喜高升啊!”游方连忙笑着打招呼。 王红梅显然心情不错,摆摆手笑道,“方子,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是个称呼,为人民服务的岗位没变。” 寒暄几句后,王红梅正了正神色,说道,“方子,你回来得正好。我这次来,一是带着新街道的同事过来认认门,二嘛就是大炼钢铁,需要咱们居民把一些废铁捐献出来,顺便动员大家积极参加街道组织的大炼钢铁活动。” 游方点了点头,问出了关键问题,“王姐,这捐献废铁,是按人头还是按户啊?” 王红梅开口,“按户,一户20斤废铁。” “那假如没有这么多废铁呢?”游方追问,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就多参与街道组织的大炼钢铁活动,用劳动来折算。” 王红梅给出了标准答案,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告诫,“大家尽量在自己家找找,破铜烂铁都行,完成任务也省得耽误工夫去炼钢。” 游方沉吟了一下,问出了最敏感的问题,“王姐,不会……强制居民拆锅交铁吧?” 王红梅一听,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想啥呢!谁敢干这事? 我跟你透个底,西城那边一个街道办,前几天为了凑指标,真干了这事,逼着居民拆了铁锅,门环。 结果今天上午就被上面下来的督察组查到了! 你猜怎么着?带头的那个街道主任,直接定性为“破坏生产生活,影响极其恶劣”,明天估计得拉去打靶!”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落在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吴华,何雨水等人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几人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游方心中却是了然,这雷霆手段,必然和那篇社论精神有关。 高层这是杀一儆百,用最严厉的方式迅速刹住下面执行中的极端歪风。 “我明白了,王姐。” 游方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家一定积极配合,按时按量完成任务,绝不给你和街道添麻烦。” 王红梅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方子你觉悟高,行了,通知我带到了,你们院里自己安排好,这个休息日把废铁凑齐就行了。” 送王红梅一行人去隔壁院子,院里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王梅挺着个大肚子咋舌道,“我的妈呀,直接打靶?这么狠?” 吴华也是开口说,“这估计是为了防止下面的人乱来,四九城都敢这样,偏远地方更不用想了。” 几人也是点头附和,正议论着,就听见隔壁四合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 游方和何雨柱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游方忙对两个小姑娘说,“雨水,大妞,你俩腿脚快,去隔壁院看看怎么回事,打听打听消息。” 两个姑娘应了一声,好奇地跑了出去。 游方自己则没急着往前凑,而是悠闲地踱到侧门边,找了个不显眼的门角,靠着墙,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起了隔壁院的“现场直播”。 孟月和王梅也有样学样,挤在游方身边,伸着脖子瞧热闹。 没多大会儿,何雨水和吴华就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打听来的兴奋。 “哥,方哥,打听清楚了!” 原来是阎富贵闹起了幺蛾子,王主任刚宣布完政策,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王主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他陪着笑脸,“您看啊,这捐献废铁是按户。可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早就分家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单过。 那这……是按一家算,还是按两家算啊?” 他这话一问出来,意图太明显了,如果按两家算,他和他分了家的儿子家,就得各自上交20斤,总共40斤。 如果按没分家算,他们就算一户,只需要交20斤,他这是想钻政策的空子,少交20斤。 他这精打细算的小心思太过直白,旁边的许大茂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声道。 “阎老抠,你这账算得可真明白!分家了就是两家人,户口本都是两份,那当然是按两家算啊!这还用问?” 院里众人闻言,也都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分家的时候算得清清楚楚,到了要承担责任,贡献力量的时候,就想往回缩了? 阎富贵被许大茂当众戳穿,又被大家笑话,气得那张精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母狗眼直翻,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你懂什么!我这是咨询政策,政策你懂吗?” 王主任也被他这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板起脸,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阎富贵同志,既然户籍上已经分开了,那就是两户。按规定,每户20斤,你们阎家总共需要上交40斤废铁,这个没有疑问。” 得到了官方确认,阎富贵像是被抽了精气神,蔫了下去,嘴里还兀自小声嘀咕着。“那20斤……要是卖到废品站得换多少钱啊……” 散完会,崔大可找到了阎富贵,“阎叔,你那李老师什么时候介绍给我啊?” 阎富贵眼睛一转,把崔大可拉到一边,“大可啊,我也想介绍李老师给你,可是你要知道,李老师一个师范毕业的学生,你呢,临时工还没转正,这事急不得,急不得!” 崔大可一听就急了,他可是在阎富贵这付出了不少东西了,“阎叔,那……那您给指条明路,我该怎么办?我这转正的事,也在努力呢!” 阎富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故作沉吟,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压低声音说。 “这样吧,叔看你也是诚心,眼前呢,倒是有个机会能让你在李老师那边加点分。 你看啊,这捐献废铁的任务下来了,李老师也跑不了。她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废铁? 你要是能……帮她把这任务给解决了,这不就显出你的能力和诚意了吗?人家姑娘心里能不记你的好?” 崔大可一听,眼睛亮了!这确实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还得凑足20斤呢,再加上李老师的……这量可不小。 但是想到了那次在小学的一瞥,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咬咬牙应下了这事。 第293章 鹌鹑到位和南易入场 没几天功夫,1000只鹌鹑通过火车,到了场部,李主任特地去农大请了禽类专家赵老师过来指导。 赵老师看着这批毛茸茸的鹌鹑苗心里也是欢喜的紧,他带着几个学生参观了新搭建的鹌鹑养殖车间,满意的点头。 “方子,你们这车间环境不错,饲料么,就用蚯蚓,麸皮,谷粉掺着来,要保证鹌鹑摄入的是高蛋白,这样才是它们每天产蛋的底气。”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学生做记录,同时也让游方带来的技术员记得清清楚楚。 “温度,光照,通风,这些日常管理一刻不能松懈。 尤其是刚开始这半个月,是保成活率的关键期,得像照顾孩子一样精心。” 赵老师语重心长地嘱咐,“只要这第一步走稳了,后面产蛋,孵化,扩大种群,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赵老师,您放心!您都把路给我们指明了,我们要是再走不好,那真该打板子了,我们已经建立养殖日志,遇到问题及时向您请教。” 赵老师欣慰的笑了笑,“好,有这个态度就好。我看着这批鹌鹑啊,就像看到了种子。 只要你们用心经营,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成为你们农场的一个金字招牌!这半个月,我就在你们农场住下了。”赵老师最后拍板道。 游方紧紧握住赵老师的手,“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有您在这儿坐镇,我们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鹌鹑顺利入场,又有专家贴身指导,场里最大的心事总算安定下来。 这天下午,后勤科的科长老王敲响了游方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笑。 “游主任,忙着呢?跟您说个事儿,今天晚上您别急着走哈。” 老王笑眯眯地说,“咱们食堂的老周,年纪大了,前两天办了退休手续。 我这边啊,特地托人找了个新厨子,听说手艺不错! 今天晚上算是试菜,您和几位领导一起,给掌掌眼,品鉴品鉴?” 游方一听,也来了兴趣。 “好啊!这可是关系到大家肚子的大事,必须严格把关。老王你办事靠谱,找的人应该差不了,晚上我们一定到!”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食堂小包间,我让新厨子好好露一手!” 老王见游方答应得痛快,高兴地回去准备。 下了班,游方先把孟月送回筒子楼的家里。 看着她日渐显怀的身子,游方心里满是怜爱。 他一边给孟月冲泡着麦乳精,一边说道。 “晚上场里食堂试新厨子的菜,我就不在家吃了,你先把这杯麦乳精喝了垫垫肚子,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孟月接过热气腾腾的杯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啊,忙你的正事去,不用老惦记着我,我在家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安顿好孟月,游方下楼去找赵老师,两人一起步行前往食堂。 食堂的小包间里,坐着生产科长老陈,技术科长老周,还有财务科和保卫科的几位负责人。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自然是这次试菜的主心骨。 新厨子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时,游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人约摸二十六七岁,身板挺直,不像是常见的伙夫,倒像是个知识分子,仔细一瞅,这特么的不是南易么! 后勤科老王连忙介绍,“各位领导,这位就是新来的厨师,叫南易。” 南易不卑不亢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各位领导,尝尝看,多提意见。” 几道菜下肚,众人都暗自点头。 这手艺,确实没得说,尤其是那道看似普通的红烧肉,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比原来的小灶师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趁着大家议论的间隙,游方凑到老王耳边,小声道,“老王,我媳妇大着肚子,在家胃口不好。 你待会儿让南师傅帮我单独做点有营养又清淡的,我吃完带回去。” 说完,游方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塞过去。 老王接过钱票,心领神会,“得,游主任,你放心,我这就去跟南师傅说。” 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南易拿着两个铝制饭盒过来,递给游方,“游主任,按您要求做的。 小鸡炖蘑菇,虾皮鸡蛋羹,都是平淡口的。” 游方接过饭盒,发现还是热的,显然是特意掌控着时间做的。 他心里不由感慨,这南易,不光手艺好,还是个细心人。 “麻烦你了,南师傅。” “您客气。” 游方先送赵老师回了招待所安顿好,确认了鹌鹑车间值班安排,这才提着依旧温热的饭盒,回到了筒子楼的家里。 他刚进门,孟月就迎了上来,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饭盒,“哥,咱们回四合院吃吧。” 游方愣了一下,“啊?晚上不留这儿住了?我都从食堂给你带了好菜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孟月笑了笑,“不了,明天是休息日,咱们也休息一下,回院里住,心里踏实,也热闹些。” 游方立刻明白了孟月的心思,筒子楼虽然清静,但终究少了些烟火气和人情味。 “成!听你的!”游方点了点头,“正好也让大妞雨水她们也尝尝我们场厨师的手艺。” 夫妻俩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门,游方骑着车,小心翼翼地载着孟月回到了四合院。 晚上何雨柱尝了尝南易做的菜,咂了咂嘴,“方子你们场这厨子手艺可不低。” 游方也是夹了一筷子小鸡炖蘑菇尝了起来,“柱子哥,你这舌头真灵,这师傅叫南易,祖上据说是正儿八经在京城开大酒楼的,是正宗的宫廷菜传人。 后来嘛,时局变迁,家道中落,酒楼也经营不善倒闭了。 一身本事倒是传了下来,只是这际遇嘛……兜兜转转,就到我们农场食堂了。” “嚯!宫廷菜的传人?”何雨柱这下真的来了兴趣,又夹起一块蘑菇仔细端详,“怪不得呢,这菜做的真是讲究!真是屈才了,屈才了啊!” 他虽然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但厨子的本能和对美食的鉴赏力早已刻在骨子里。 何雨柱咂摸着嘴,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不过我家也不差,祖上好歹也是谭家菜传人,可惜啊……” 王梅听着自己男人又在念叨这茬,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把,“何大所长,又开始了是吧? 净扯犊子!一个谭家菜都不会做的谭家菜传人?” 何雨柱被媳妇打趣,也不恼,“嗨,要不是当年舅舅来了,我说不定现在已经学会了谭家菜了。” 游方忙打圆场,“柱子哥,南师傅那边,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纯粹交流厨艺。” 何雨柱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294章 炼钢 在四合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游方早早起身去洗漱。 今天轮到他们去街道指定的小高炉参加炼钢劳动。 没一会儿,许大茂,孟广粮带着半大小子孟解放也过来了。 何雨柱因为派出所工作性质特殊,时间不固定,这类街道统一的劳动通常都能避开,算是让他躲了个懒。 四人腿着朝着街道办指定的炼钢区走去。 远远就能看到那片空地上垒着好几个土高炉,浓烟滚滚,人声嘈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刚走到地方,还没等找到负责人,一个街道办的干事就认出了游方,快步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游主任!您来了!” 干事很是客气,“王副主任特意交代了,你们几位同志,就负责东边那个小高炉,看着火,按时添煤加料就行。 干一上午就成,下午会有别的院的同志过来接班!” 游方点点头,“行,我们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做起了分工,孟广粮单手被留在看炉火,许大茂留在这添煤,游方带着小舅子孟解放推着辆小推车前去拉废料。 还好也只是个小高炉,并不怎么忙。 四人忙活一阵也有空坐在那吹牛打屁。 这时,隔壁95号院的队伍也在街道干事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他们负责的是旁边的一个大点的高炉。 队伍里都是熟面孔,游方笑着和众邻居打了个招呼。 邻里相见,气氛还算热络。 可当游方的目光落到躲在人群后方的阎富贵身上时,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阎富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游方对视,只是含糊地“嗯啊”了两声,就赶紧扭过头去,假装忙着整理手里的工具。 他这反应,显然是上次算计工作的事,被游方收拾一顿,心里留下了阴影,彻底怕了。 他知道游方看着平时和气,但真要触及原则问题,手段硬得很,而且背景深厚,他阎富贵根本惹不起。 许大茂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凑到游方耳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气,“瞧见没?阎老抠现在看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游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像阎富贵这种人,就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他知道敬畏,不然他那算计的小心思永远停不下来。 忙活了一阵,身上也见了汗。 这时,崔大可从远处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首先就递向了游方。 “游主任,您辛苦,来,抽根烟解解乏。” 游方手里正拿着铁钳,见状摆了摆手,“谢了崔师傅,真不抽,我媳妇怀孕了,闻不了烟味。” 崔大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后又无比自然地绽放开来,手腕一翻,烟盒就转向了旁边的孟广粮和许大茂。 “广粮哥,大茂哥,来来来,都抽一根,提提神!” 许大茂和孟广粮自然是笑呵呵地接过,嘴里说着,“谢谢崔师傅了,让你破费。” 半大小子孟解放看着眼馋,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却被游方和孟广粮同时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讪讪地挠了挠头。 崔大可这才把最后一根烟塞回自己嘴里,“啪”地一声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对着游方赔着笑道。 “游主任真是模范丈夫,体贴人,嫂子有福气啊!那……您几位先忙,我那边炉子还得看着火候,先过去了。” 说完,他点头哈腰地退开,小跑着回了95号院的劳动区域。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许大茂吐了个烟圈,嘴角撇了撇。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小子,在咱们院里对其他人可从来没这么热情过,眼皮都不带夹一下的。 今天这么巴巴地跑来散烟,准是又憋着什么屁呢!” 游方看着崔大可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 他何尝不知道崔大可的为人?这就是个许大茂升级版,更阴,更不折手段,同时也没有感激之心。 他转过头,对许大茂和孟广粮提醒道,“他献他的殷勤,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这种人,面上过得去就好,别深交。” 许大茂和孟广粮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忙到半上午,日头渐渐毒了起来,几人都是满头大汗。 这时,只见卢娟提着一个暖水瓶,手里还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几个搪瓷缸,朝着他们的小高炉走了过来。 “广粮,解放,方子,大茂!快过来,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卢娟老远就招呼着。 游方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了上去,接过暖水瓶,“妈,这么热的天,您怎么还特意送水过来了? 我们在街道这边凑合喝点就行了,这来回一趟多累啊。” 卢娟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不累,这是柱子一大早特意熬的酸梅汤,解暑最好! 本来小月和小妮想送过来,被我给拦住了,她们俩大肚婆哪能跑这么远?我腿脚还行,就我来了。” 游方一听,忙转头吩咐道,“解放,快,去那边找个条凳过来,让咱妈坐下歇歇脚!” “好嘞!姐夫!”孟解放应了一声,忙去拿了条长凳过来。 卢娟坐下,看着游方他们几个用搪瓷缸分着倒酸梅汤,咕咚咕咚地喝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真不错!柱子这手艺没得说!”孟广粮咂着嘴赞叹。 “舒坦!大热天的喝这个真是舒坦!”许大茂也一口气干了半缸子。 这时,秦淮茹也提着一个暖水瓶,拿着碗给自家男人贾东旭送水来了。 贾东旭接过碗,美滋滋地喝着白开水,秦淮茹则在一旁用毛巾给他擦汗。 崔大可眼尖,看到秦淮茹,眼睛顿时一亮。 他把自己手里的空搪瓷缸带上,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凑了过去。 “贾哥,喝着呐?”他先跟贾东旭打了个招呼。 随即目光转向秦淮茹,语气带着点讨好,“秦姐,还有水么?弟弟忙活一上午,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实在有些口渴。” 秦淮茹虽然觉得崔大可这热情有点突兀,但白莲花的本能还是让她笑着应道。 “有,有的是,白开水管够!” 说着,就拿起暖水瓶要给崔大可倒水。 “哎呦,谢谢秦姐!您可真是救急了!”崔大可连忙双手捧着缸子接水,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秦淮茹大灯上瞟。 贾东旭在一旁看着,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水。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喝酸梅汤的几人看到了,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有瓜的味道。 第295章 冯程上门 中午,游方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孟月就迎上来,小声说,“哥,家里来客了,是冯老师和唐同志来了。” 游方进院,见冯程和唐琦两个人正坐在院里石桌旁喝着茶。 “游主任,冒昧打扰了。”冯程主动伸出手,“您这是刚从街道炼钢回来?” 游方连忙上前握手,“冯老师!唐同志!快请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冯程笑了笑,从挎包里掏出一瓶蜂蜜递给游方,“这个蜂蜜是我舅托人带过来的,说是感谢您。” 游方摆了摆手,“谢啥,我们分场本来就有招工打算。 你舅舅是本地人,熟悉红松洼的草场环境,更难得的是还有打铁这门手艺,农具修理,马蹄铁这些都离不开他。 是我们农场请到了宝贝,该我们谢他才对。” 这番话把冯程说得一愣,他本就不善言辞,被游方这么一推迟,拿着蜂蜜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顿时有点小尴尬。 这时,坐在他身旁的唐琦抿嘴一笑,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游主任,铁牛舅舅让冯程带话,这一来呢,确实是真心感谢您给他提供了这个工作机会。 她顿了顿,“二来嘛,也是特别感谢农场给他牵线搭桥,认识了未来的舅妈! 他说要不是你们去围场县选址,也没这缘分。” 游方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手指虚点了点冯程和唐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是大喜事啊! 哈哈哈…好!这蜂蜜我得收,这杯喜酒我更得喝!这个媒人,我们农场当得值!” 他这才接过了那瓶蜂蜜,心里也为这个意外的佳话感到高兴。 这时,何雨水和大妞也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香味顿时飘满了屋子。 冯程和唐琦见状,刚想起身告辞,被游方伸手按住了肩膀。 “哎,冯老师,唐同志,这都到饭点了,哪有让你们空着肚子走的道理?来了我家,就吃了饭再走!” “游主任,这……这不合适,太打扰了。” 冯程连忙推辞,唐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游方摆了摆手,“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听着生分。 咱们年纪都差不多,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 你们就叫我老游,或者叫我方子都行!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下班了就是朋友,再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啊!”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一下子打破了那层客套的隔阂。 孟月也在一旁帮腔,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就是!冯老师,唐同志,都别客气了!这菜都上桌了,筷子也都摆好了。” 王梅和何雨柱也笑着挽留,“是啊,冯老师,唐同志,别客气了,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 盛情难却,冯程和唐琦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只好笑着重新坐下。 冯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游方说,“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老游。” “哎!这就对了嘛!” 游方高兴地应道,亲自给他们斟上了茶水。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游方想起剧中冯程专业,便问道,“冯老师,我记得上次说你是学的木材加工专业吧?” 冯程连忙放下筷子,“老游,你也别喊我冯老师了,太客气。就喊我老冯,或者直接叫冯程都行!” 他接着回答,“我是东北林业大学木材加工专业毕业的,现在在北林,也是教这个。” “木材加工?” 游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专业可跟他日后上坝种树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游方看向唐琦,“唐同志呢?” 唐琦勉强的扯出了个笑容,“老游…我是英语专业,现在是在出版社工作…” 她的父母现在已经被扣上了老Y的帽子,下放到农场了,她在出版社的处境也是颇为尴尬。 游方看出了唐琦的笑有些勉强,前世模模糊糊刷过这剧的他瞬间会意,这唐琦家怕是已经下放了,于是重新扯了个话题。 “年底我们农场打算送第二批工人去五分场,由我带队,梁拉娣同志也在其中。” 冯程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说到底,梁同志为了我舅还是付出太多了,放弃了总场相对舒适的工作环境。” 游方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冯程一眼,打趣道,“还叫梁同志啊?要我说,年底等你们参加喜宴,就该改口喊舅妈了。”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唐琦轻轻推了冯程一下,笑道,“就是,还梁同志梁同志的,多生分,游主任都帮着把路铺到这份上了,你这外甥倒是比当事人还拘谨。” 冯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善如流,“是是是,是我太见外了。等年底……不,等下次见着面,我一定提前把“舅妈”喊上,让我舅舅也高兴高兴。” 孟月在一旁起哄,“这就对了!到时候让你舅舅在红松洼好好摆几桌,可惜我大着肚子,要不然也得参加梁姐的婚礼。” 送完冯程小两口出门,游方算着时间,估摸着冯程也快带着唐琦跑路了吧。 回去的路上,唐琦想到父母如今的处境,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脸上失去了在游方家时的笑意,变得闷闷不乐。 冯程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心疼。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唐琦,别难过了,要不……咱们去塞罕坝吧?” 唐琦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冯程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语气带着一种向往。 “我以前听我母亲讲过,塞罕坝以前可美了,有一望无际,高大茂密的森林,像绿色的海洋。 林子里还有灵动的小鹿,奔跑起来像风一样自由。 那里天高云阔,虽然现在可能荒了些,但正是需要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去建设的地方。” 冯程握住唐琦的手,声音更加有力,“到了那里,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家庭背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和学识,真真正正地做点事情,把母亲说过的那片森林,重新种出来!那会是我们全新的开始!” 唐琦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挣扎和不舍,“冯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想带我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城市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四九城熟悉的街景,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我的工作,朋友,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 塞罕坝……听起来太遥远,太艰苦了。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就是为了去那片荒漠里耗尽青春吗?” 冯程看着唐琦眼中的迷茫和抗拒,原本炽热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是我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没关系,我们不去塞罕坝,就在四九城好好生活,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 第296章 农场扩招 随着运动的深入,整个社会的氛围变得更加炽热和狂热。 在这股席卷一切的洪流中,红星农场得到上级指示,加大扩招人员数量。 这份指示的到来,在农场内部激起了不同的波澜。 但在游方心中,这份指示却沉甸甸的,伴随着深深的隐忧。 游方看着指示文件,对李场长和孙书记坦言, “场长,书记,规模扩大是好事,但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我们的宿舍,食堂,尤其是管理力量,能跟得上吗? 我担心……萝卜快了不洗泥啊。” 看着摊在桌上的批复文,李场长,孙书记也是默然不语。 他们原计划是总场和各分场加起来招3000人,这个数字是经过仔细核算,与农场现有的土地,设备和管理能力相匹配的。 可现在,上面的指示白纸黑字,要他们扩大规模招到6000人。 “这是命令,也是政治任务。”孙书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场长猛地吸了一口烟,没说话,他脸上的皱纹仿佛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游方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招工启事一出,报名处人山人海。 新招录的人员背景复杂,素质参差不齐。 有复原被分配过来的军人,有怀揣理想的知识青年,有在城市里无处安置的闲散人员,甚至还有为了躲避风头,成分复杂的人混迹其中。 管理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农场原本严谨的生产和管理秩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城市里招过来的年轻工人不熟悉农活,生产效率低下。 宿舍不够用,只能临时搭建窝棚。 食堂排队拥挤,为争抢食物引发的摩擦时有发生。 甚至一些已经开垦好的田地和建好的设施,也因为缺乏妥善维护而开始出现损毁。 然而,在这股不可抗拒的浪潮面前,个人的理性声音显得十分微弱。 任何对“泼冷水”的质疑,都可能被上纲上线。 游方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在这片突然膨胀的摊子上,努力维持着基本的运转。 游方看着这片混乱,眉头紧锁,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连忙小跑着冲到场长办公室,拉着正在焦头烂额批条子的李场长,二话不说就往孙书记办公室走。 “哎,方子,你这是干什么?”李场长被拽得一个趔趄。 “老师,有急事,得和您,孙书记一起议!” 三人就在孙书记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开起了紧急碰头会。 游方喘了口气,指着窗外说,“场长,书记,现在咱们总场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人满为患,底下的科室都在骂娘,再这么下去,别说生产,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李场长和孙书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情况他们何尝不知? “我倒是有个想法,”游方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兴奋。 “咱们不能光堵,得疏!把这些新招收的员工,咱们也不先搞培训了! 全部撒到各分场去,不是去添乱,是给他们找活干,帮忙修水利,平整道路,搭建临时窝棚!” 他快速地阐述着自己的理由,“第一,总场压力立刻缓解。 第二,各分场一直抱怨基建力量不足,这下人手问题一次性解决。 第三,修水利,平整道路是实打实的功劳,汇报上去也是我们积极响应号召,大搞建设的成绩,谁也挑不出毛病!这叫化被动为主动!” 李场长听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神越来越亮。 孙书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方子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点……但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把人分散开,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总比挤在总场生事强,而且,这确实是建设需要。” 李场长终于下定决心,重重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动员大会,组织车辆,把这批新生力量给我送到建设一线去!告诉他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个在压力下逼出的“歪主意”,很快变成了农场最高决策。 翌日,在农场民兵的协助和有序组织下,场里大部分新招收的职工,打着背包,扛着工具,被分批编队,乘坐卡车或徒步分流到了各个分场。 总场那令人窒息的拥挤和混乱景象,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按照游方的规划,这些新生力量被投入到各分场最急需的基建项目中。 三分场的引水渠开挖工地顿时人声鼎沸,四分场通往新垦区的道路上,夯土的号子此起彼伏,五分场红松洼更是利用这批人力,快速建起了一排排的宿舍和仓库,建设速度大大加快。 同时,游方也并非将所有新人都“扔”下去。 他特意留了部分新职工留在在总场,由基建科老王亲自带领,组成了一支机动基建队。 这支队伍每天不是在新修水利的路上,就是在修补拓宽场部连接各分场主干道的路上,确保了总场核心区域基础设施的持续改善和维护。 游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由老王带领的机动基建队正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平整着场地。 然而,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叹了口气。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要不了几年,随着政策调整,一场大规模的“精减职工,压缩城市人口”的运动就会到来。 眼前这些如今被当作宝贵劳动力招进来,此刻正挥洒汗水建设农场的人们,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将面临被“强制回乡”的命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分流搞基建,还是努力维持生产秩序,从长远看,都像是在为一场注定要散去的盛宴忙碌。 游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同样是这些人,背着来时的行李,带着迷茫,失落甚至怨恨,不得不离开他们亲手参与建设的地方,重新回到他们出发的起点。 这种清醒的预见,让他此刻的成功感大打折扣。 “但愿到那时候,农场真的能发展起来,多留下几个吧……”游方只能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期望。 眼下,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这不可抗拒的历史洪流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农场建设得更好一些,让根基扎得更牢一些。 或许,在未来那场大精简中,就能为多几个人提供留下来的理由和可能。 第297章 开学季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来到了开学季,游方和何雨柱两人骑车送雨水和大妞去上学。 雨水的学校不算远,就在北新桥那一块。 四人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地方,扛着大包小包的被褥衣服,“吭哧吭哧”地搬上了女生宿舍楼。 由于是刚合并办校,各种设施都还在完善中,这宿舍环境嘛,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房间拥挤,墙壁斑驳,公共洗漱间也比较简陋。 何雨柱一看这条件,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拉住雨水的手,“妹子,哥看这里条件是真不咋地,要是住不惯,别硬撑,就回家住!哥天天接送你!” 何雨水看着哥哥一脸担忧,反而洒脱地摆了摆手,“哥,你和二哥还能照顾我一辈子啊?我总要学着自己独立的,放心吧,别的同学能住,我就能住!” 游方看着兄妹俩的样子,笑着插话,打趣道,“雨水说得对,总要独立的,不过柱子哥你也别太担心,等咱们雨水学成毕业,成了白衣天使,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嘛!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 何雨柱也绷不住笑了,轻轻捶了游方一下,“去你的!我这正伤感呢,你倒会瞎扯!” 何雨水被说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瞪了游方一眼,“二哥!你说什么呢!” 大妞也在旁边捂着嘴笑。 帮着雨水铺好床铺,整理好物品,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游方和何雨柱这才带着大妞离开前往政法学校。 吴华的学校在海淀区那边,离东城区有点远,三人顶着日头,骑了半个多小时车,身上都微微见了汗,这才看到政法学院气派的大门。 相比于雨水学校的局促,这里明显是另一番天地。 报完道,在一位热情的女同学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2号楼女生宿舍。 这是一幢红砖砌成的苏式建筑,宿舍楼层很高,走廊宽阔,透着一种庄严大气。 几人扛着行李上了楼,大妞的宿舍在二楼,推开房门,里面宽敞明亮,虽然是个8人间,但住宿环境明显比雨水那边高出了一个档次。 “嚯!这地方可以啊!”何雨柱放下行李,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赞叹,“瞧瞧这楼,多结实,多气派!还是咱们大妞争气,考得好,这住的地方都不一样!” 游方也满意地点点头,帮着把被褥放到靠窗的一张床上,“环境是不错,安静,适合读书,大妞,以后这就是你在学校的家了,和室友要好好相处。” 看着大妞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游方和何雨柱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虽然离家远些,但好在条件优越,能让她安心求学。 两人又帮着仔细收拾了一番,再三叮嘱后,才在吴华“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保证声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校园。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扶着车把,望着前方,忽然感慨道。 “方子,我现在才发现时间过得真快。 感觉昨天雨水还是个拖着鼻涕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大妞也还是院里疯跑的小豆芽菜。 这一眨眼,雨水和大妞都上中专的上中专,上大学的上大学了,咱们……是不是老了?” 游方听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无病呻吟。 雨水和大妞还好,一个在北新桥,一个在海淀区,都没去外地,想见了,蹬上车就能看到。 这要是真考去了外地,那你才真得担心死!” 他说着,侧过头仔细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脸,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柱子哥,我咋觉得你脱离了厨房那股油烟气,当了派出所副所长之后,这样貌反倒越来越年轻了?看来还是这身官衣养人啊!” 何雨柱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笑骂道,“滚蛋!你小子现在官当大了,都敢拿你哥开涮了是吧? 什么官衣养人,我看是操心的事不一样了!” 话虽这么说,但何雨柱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确实,离开了灶台,不用再日日烟熏火燎,加上派出所的工作虽然忙碌,但规律性强,精神面貌自然和以前当厨子时大不相同。 兄弟俩就这样骑着车,说说笑笑,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九月底,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王梅顺利为何雨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这可把何雨柱乐坏了,在产房外激动得直搓手,见人就说,“我有儿子了!我何雨柱有后了!” 游方,孟月等一大家子人也都守在院里,喜气洋洋。 孩子取名叫何为民,小名则叫安安,取平安顺遂之意,承载了父母最朴素真挚的愿望。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梅的母亲。 王母抱着白白胖胖的大外孙,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好啊!我闺女这总算是在何家站稳了脚跟了!有了儿子,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彻底踏实了!” 在那个传统观念尚且浓厚的年代,尤其是在四合院这样人情往来的小社会里,王梅为何家生了儿子,意义非同一般。 何雨柱看着襁褓中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又看看疲惫却一脸幸福的妻子,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填得满满的。 他轻轻握着王梅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梅子,辛苦你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游方和孟月也替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孟月看着小安安,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充满了期待。 许大茂也是一脸羡慕的看向何雨柱,他凑到何雨柱身边,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襁褓里安安的小脸,语气酸溜溜又带着期盼。 “行啊,柱子!你这速度可以啊!儿子挺胖乎,像你!等着,看我下个月也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咱们俩儿子正好做个伴儿!” 何雨柱这会儿正处在人生得意的顶峰,难得没跟许大茂抬杠,反而嘿嘿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成啊!大茂,那我可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当爹的感觉,那真是……啧,没得说!你呀,就好好等着吧!” 话虽这么说,但许大茂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了,越是临近生产,就越是紧张,生怕出点什么岔子。 他暗暗下定决心,最后这个月一定把吴小妮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298章 贾家爆捶崔大可 这段时间冯程总是喜欢跑到农场找游方聊天,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知识分子,自然是有不少话题聊,关系也是越来越近,逐渐发展成了朋友。 送走冯程,游方也是回了院,明天又是休息日,还得继续去街道炼钢,经过上面的重拳出击,下面的人不敢为了官帽子,做事那么无法无天了。 翌日一大早,游方早早的起来洗漱完,带着孟月去孟家吃早餐,何雨柱两口子不用炼钢,这时候还没醒呢。 吃到一半,院子里早起的人围在水池处洗漱,崔大可看到在一边刷牙的秦淮茹眼睛一亮,忙凑了过去。 他最近也是打听到了贾家什么情况,特么的一个太监,居然有这么水灵的媳妇,这合理么?! 就贾东旭那副身材也不被崔大可放在心上,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强的战力? 想到这,崔大可心思越发热络起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开口喊道,“秦姐,早啊,起来刷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端着搪瓷缸往前凑,手臂“不经意”地碰了碰秦淮茹的胳膊肘。 一些眼尖的院里人,看到这副场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明摆着是看起了好戏。 这崔大可,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花姐的儿媳妇都敢招惹。 秦淮茹的眉头皱了皱, 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她没像以前那样半推半就地搭话,而是立刻端着牙缸,站远了一点, 拉开了距离。 开玩笑,她白莲花现在家里条件又不差, 丈夫贾东旭工作稳定,她自己也有工作,小日子过得比院里不少人家都宽裕。 既然有钱了,那就想把脸面装饰起来, 活得体面些,可不想再跟崔大可这种名声不着调的人扯上什么瓜葛,平白惹来闲话,坏了名声。 她这明显的避嫌举动,让崔大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 旁边看戏的邻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崔大可,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崔大可心里不服不忿,觉得秦淮茹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往前凑了一步,再次“不经意”地用手臂重重碰了秦淮茹一下,差点把她手里的牙缸碰掉。 贞洁烈妇秦这下是彻底不忍了!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手里那半缸子刷牙水,猛地泼向崔大可! 牙缸里的水泼了崔大可一脸一身,让他瞬间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崔大可在乡下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缺德事都暗地里做过, 只不过来到城里后一直压抑着,想装个文明人。 此刻被这冷水一激,当众出了这么大丑,他那隐藏在表皮下的凶性也是彻底上来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崔大可恼羞成怒,伸手就给了秦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脆响,震惊了整个中院! 秦淮茹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扭头就哭着跑回了房内。 崔大可却还不知大祸临头,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站在院里, 对着秦淮茹的背影骂骂咧咧,“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金镶玉了!” 然而,他这副嚣张的嘴脸,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果然,没等崔大可得意多久,得到消息的贾东旭提着炉钩子就冲了出来,后脚跟着的是拎着擀面杖的张大花。 “崔大可!我操你祖宗!你敢打我媳妇!”贾东旭眼睛都红了。 “天杀的畜生啊!欺负到我们贾家头上了!我跟你拼了!”张大花也哭天抢地地扑了上来。 崔大可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慌。 崔大可一个躲闪不及,被张大花施展开成名绝技,野猪冲撞! 那胖胖的身体带着一股破风声,直接撞得崔大可人仰马翻,差点背过气去。 贾东旭也是一炉钩子甩在崔大可腰上,铁器着肉,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唤。 一旁一个邻居还算冷静,赶紧提醒,“东旭,别用炉钩子,容易打出事!” 贾东旭一听,把炉钩子往边上一丢,直接化身腕豪,砂锅大的拳头邦邦两拳结实捶在崔大可肚子上,疼得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直吸冷气。 这还没完,贾东旭还不过瘾,摆好架势,一个蓄力轰拳,直接捶在崔大可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张大花和秦淮茹见状,也是趁机上前,给了崔大可两爪子,抓得他满脸开花,惨不忍睹。 崔大可哪里想到这一家人战斗力如此凶猛,配合如此默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连连求饶。 “别打了!东旭哥!张奶奶!秦姐!我错了!我真错了!” 贾东旭最后想来个乌鸦坐飞机,结果发现凭他自己还真搬不动崔大可,无奈只好喊道,“妈,咱们把他架住!淮茹,他打你一大嘴巴子,你打十个回来!” 贾东旭和张大花一左一右架住崔大可,秦淮茹上前“啪啪啪”的甩起了大耳瓜子! 游方站在孟家窗户前,静静地看着中院这一幕闹剧,并没有要出去阻拦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现在一出面,贾家绝对得停手,那就太便宜崔大可这孙子了。 还是装作不知道,让贾家人多捶一会吧,也算给崔大可个深刻的教训。 没想到这时,贾家的贾建国,人小鬼大,见崔大可被奶奶和爸爸牢牢控制住了,也是有样学样,铆足了劲儿,学他奶奶的绝技“野猪冲撞”! 低着头,冲过去,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崔大可的裆部! “呃!!!” 这一下可谓是致命打鸡,疼得崔大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瞬间煞白, 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游方在屋里见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这才整了整衣服,不紧不慢地推门出去,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 “咳咳!都干什么呢?!住手! 像什么样子!” 贾东旭和张大花见游方出来了,这才悻悻地松开了崔大可的胳膊。 失去了支撑,崔大可像一摊烂泥一样,“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双手捂着裆部,身子蜷缩得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第299章 盖子游上线 游方扫了一眼满脸抓痕,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崔大可,心里觉得这教训算是给到位了。 他先是沉着脸对贾家人说,“都说说吧,为什么要打人家!动手打人总得有个理由!” 张大花跟在游方后面学习了这么久,秒懂游方的意思,这是要给动手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啊! 她立刻上前一步,带着哭腔控诉道, “游领导!您是我们这一片的大领导,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崔大可他想调戏我家淮茹! 淮茹在刷牙,他三番两次往身上凑,调戏不成,还动手抽了我家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您看看淮茹脸上的印子还没消呢!我们这实在是气不过才动了手啊!” 游方看向还躺在地上喘粗气的崔大可,问道,“崔大可,你怎么说?” 崔大可现在还疼得说不出完整话。 游方转而看向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朗声问道,“都说说吧!有谁看到了? 咱们实事求是!” 众邻居也纷纷开口,但说法开始有了些微妙的差异, 一个平时看不惯崔大可的邻居率先说。 “游领导,我好像是看到了崔大可故意往秦淮茹身上撞,动作可明显了!” 但另一个不想惹事,或者被崔大可平时小恩小惠拉拢过的邻居则含糊其辞。 “没有吧?这个我倒是没看清楚,就看见他们吵起来,然后就打成一团了。” 过了一会,崔大可终于缓过一口气, 忍着身上的剧痛,急忙辩解道,“游领导!您别听贾家乱说!我……我那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地方就这么大,早起刷牙人多,磕磕碰碰难免的!他们这是污蔑!” 秦淮茹一听,立刻骂道,“你放屁! 你撞了我一次,我躲开了,你还撞第二次!一次还说得过去,第二次你怎么说? 你就是故意的!” 一时间,大院吵成一团,支持贾家的和替崔大可开脱的各执一词,乱哄哄一团。 游方轻咳两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事,既然发生了,总得解决。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走公,要么走私!” “走公,光福,”游方指了指正在看热闹的刘光福。 “你去喊柱子哥起床,把这些人全都带回所里审审! 该验伤验伤,该拘留拘留,按规矩办!” 崔大可和贾东旭一听要走公,忙不迭地摆手,“别别别!游领导!私了!我们私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进了派出所,事情就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行,走私是吧?那我来调解?” 游方顺势问道。 张大花忙不迭地点头, “对!就您调解!我们信您!” 游方又看向崔大可,“崔大可,你的意思呢?” 崔大可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今天早上怎么忘了这位爷待会也要去街道办炼钢,碰了个正着。 他看看游方,又看看虎视眈眈的贾家人,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听游领导的。” 游方双手一背,做出了裁决,“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不清。 我看这样,就互相赔偿医药费,然后道歉! 崔大可,你打了秦淮茹一嘴巴子,还把人家张大花和贾东旭的手也打伤了,你赔贾家……嗯,每人5毛钱医药费!” “我打伤他们的手?…”崔大可眼睛都瞪圆了,这特么说的是什么鬼话? 游方没有看崔大可精彩的表情,继续对贾家说, “贾东旭,你们把崔大可打成这样,鼻青脸肿的,也影响了人家工作。 你们家赔崔大可……1块钱医药费。 然后,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这个明显“偏袒”的判决一出,贾家人心里乐开了花,捶这个王八犊子一顿,还赚了五毛,太值了!但他们表面却勉强点头。 崔大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妈也太不公平了!自己挨了这么狠的打,还要倒赔五毛钱?!! “游主任,这……这……” 崔大可还想争辩。 游方把脸一沉,“怎么?对我的调解有意见?那行,光福,还是去叫何所长吧……” “别别别!我认!我认罚!”崔大可哭丧着脸,哆哆嗦嗦掏出五毛钱。 他知道,再争下去,去了派出所,这表兄弟二人说不定会给自己上点新花样,那自己估计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游方见两边都接受这个方案,开口继续说道,“好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不要打架!都散了吧,待会还得去炼钢!” 阎富贵听到这话心里暗骂,“呸!还邻居!特么的,劳资不就是说了你大舅哥几句么,至于给我调岗么?这群当官的心是真黑!” 等众人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张大花回到了家,开始盘算起了孟月肚子里的娃学走路的时候穿多少码的鞋子合适。 游方也觉得这事算是了结了,便和孟月一起,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刚走到何雨柱家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探出半个身子,一把将游方拉了进来,孟月也笑着跟了进去。 进房一看,游方和孟月都乐了。 只见王梅披着外套坐在炕上,王母抱着小外孙安安,平平还在呼呼大睡。 这小两口带着王母,三人显然早就醒了,一直趴在窗户上吃瓜,看完了整场热闹! “好家伙!合着你们一家子搁这儿看戏呢?”游方哭笑不得。 何雨柱嘿嘿直笑,给游方和孟月搬来凳子,“那是!这么精彩的全武行,错过多可惜! 方子,你是没看见,贾建国那小子最后那一下,野猪冲撞,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尽得他奶奶真传了!” 王梅也笑着补充,“尤其是你最后那调解,可真是把崔大可那孙子的脸都气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院里耍流氓!” 王母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安安,一边感慨,“还是方子有办法,这么闹腾的事,三言两语就摆平了,要是闹到派出所去,那崔大可就得进去了,那柱子以后在院子里就难做人了。” 几人闲聊完,游方也是回院等许大茂上门,等会一起去炼钢,这小子一大早就骑车出门,去接他妹妹许巧玲过来照看吴小妮了。 第300章 刘海中政策学习小组再开张 游方正和大舅哥小舅子说笑着,许大茂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 “哎呦喂!亏了!亏大发了!我刚从电影院那边回来,就听到院里人说早上的事! 许大茂一脸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早知道有这么一场大戏看,我说什么也得把巧玲留家里,不让她跟我爸妈搬去电影院那边住了! 搞得我今天早上错过这么一场大戏!” 许大茂那捶胸顿足的模样,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孟月笑着问,“大茂哥,那巧玲接来了?” “接来了接来了,在家陪小妮说话呢。”许大茂摆了摆手,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游方。 “方子哥,我还是觉得便宜崔大可那孙子了。你咋就这么轻易把他放了呢?送进去关几天多解气!” 游方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真把崔大可这号“人才”送进去了,以后院里岂不是少了很多乐子?而且一次性解决太便宜他,钝刀子割肉才更有趣。 他脸上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点拨了一句,“大茂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后院刘组长的政策学习课,好像好久没开课了吧?” 许大茂不愧是有着“坏种之名”的男人, 脑子转得飞快,立马领会了游方的意思,小眼睛里顿时放出兴奋的光! 许大茂一拍大腿,“嘿嘿!懂了!方子哥,还是你高啊!这事交给我!我去办! 保证让刘组长能给崔大可同志好好补补课,提高提高思想觉悟!” 孟月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坏种”一唱一和,轻拧了下游方腰间的软肉, 嗔怪道,“就你坏! 一肚子坏水儿!” 一旁的老实人孟广粮看着两人打哑谜,还没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妹孟月。 孟月在孟广粮耳边小声地解释起来,孟广粮这才明白过来,拍着大腿直乐,“高!实在是高!方子还是你损!这下可够崔大可喝一壶的了!” 一个小小的“阴谋”就在游家小院谈笑间达成了共识。 几人一同说笑着前往街道去炼钢,忙活到中午,许大茂脱离大部队,一溜烟钻进了居委会,找到了刘主任。 许大茂找到刘主任, 脸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开口就是上纲上线。 “刘主任啊,您不知道,咱们胡同最近风气可不太好! 特别是我们院的那个崔大可,简直就是个小流氓!作风很有问题啊!” 刘主任一听风气不好,小流氓, 神经立刻绷紧了,这可是他主管的工作范围,连忙追问,“许放映,你别急,具体给说说,怎么回事?” 许大茂就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今天早上崔大可“调戏”秦淮茹不成反而动手打人的事。 当然,在他的描述里,崔大可的行为更加恶劣,而贾家的反抗则带有了扞卫社会主义新风的正义色彩。 当听到游方已经出面调解处理了,刘主任这才松了口气。 但许大茂话锋一转,“刘主任,我觉得对崔大可这种人,不能光是赔钱道歉这种经济处罚,得防微杜渐,从根子上提高这种思想落后同志的觉悟! 不然今天能骚扰秦淮茹,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这也是游领导的意思!” 刘主任被他说动了,觉得很有道理,“哦?许放映,你这是有什么好主意? 说出来听听。” 许大茂图穷匕见,说出了今早商量好的计划,“刘主任,我觉得得让他接受深刻的思想教育。 我们院子的刘海中您知道吧?6级锻工,以前还是政策分析小组长,政治觉悟高,就喜欢学习,分析政策,这思想水平肯定低不了! 要是能由他出面,组织一下,专门针对崔大可这种情况,进行一下帮扶教育……让他天天读报纸,写思想汇报。 好好改造一下脑子里那些资产阶级流毒歪风!这比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刘主任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他觉得许大茂这个提议非常好!既解决了问题,又发挥了群众自我教育,自我管理的作用,还能树立一个“后进变先进”的典型,这汇报材料写出来都漂亮! 刘主任当场拍板,“好!许放映,你这个建议提得好!非常具有建设性! 我这就跟你们院刘海中同志沟通一下,这个帮扶教育小组,就由他牵头成立!必须把崔大可同志的错误思想给扭转过来!”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都是为了咱们胡同的风气建设嘛!那我就不打扰刘主任您工作了。” 许大茂刚走,刘主任就纠集了一群居委会大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95号院。 刚进院,刘主任就让人敲锣打鼓,召集全院人开大会。 等众人来齐,不明所以的住户们看着这阵仗,都窃窃私语。 刘主任面色严肃,率先点名批评起了崔大可,“崔大可!你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女同志?你的行为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咱们胡同的文明风气!” 崔大可忙开口喊冤,“刘主任!冤枉啊!我真是不小心碰到的!” 刘主任摆手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你这种行为,说明你这个人的思想很危险!脑子里那些脏东西必须好好清理清理!” 他不再看崔大可,目光扫向人群,高声问道,“刘海中刘师傅在么?” 刘胖胖忙挺着个大肚子,挤出人群,“在呢!在呢!刘主任,我在这儿呢!” “刘师傅,我记得你以前组织过政策学习小组,现在还在活动么?” “在的!在的!一直没停!” 刘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感觉表现的机会来了。 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好!你是工厂的老师傅,思想觉悟高。崔大可就交给你了! 让他进你的学习小组,争取把他的错误思想给纠正过来!” 刘海中一听,更是来了精神,“刘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严格要求!不过……要是他思想顽固,纠正不过来,我能……打么?” 崔大可一听魂都快吓飞了,忙想开口反驳求饶,“刘主任,我……” 刘主任却只是“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盯住崔大可,“崔大可,听你这意思,是不想接受刘师傅的帮助,不想学习进步咯? 那也行,咱们现在就去居委会,好好谈谈今天早上这事到底是不是“误会”!反正你们院子里,不是有人看到嘛!” 第301章 刘海中又成小组长 崔大可这下是真慌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和游方处理他完全不同。 游方虽然是干部,但主要管农场,处理这事更多是调解或者通报。 眼前这位居委会刘主任,可是正管着胡同里治安和风气,能直接往上报,给他定性的人物! 去了居委会,再深挖一下,万一扯出点别的,后果不堪设想!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学!我学!刘主任!刘组长!我接受教育!我一定好好学习,改造思想!” 崔大可哭丧着脸,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心里把刘胖胖和刘主任骂了一万遍。 “这还差不多!”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但为了确保效果,又追问了一句,“那崔大可,要是你听不懂政策,思想老是转不过弯来,怎么办?” 崔大可看着刘海中那摩拳擦掌的胖脸,一咬牙,屈辱地说,“……可以让刘师傅打我……” 刘主任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转向刘海中,吩咐道,“好!刘师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下手太狠了! 主要是以教育为主。” “好的!刘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刘海中激动得脸都红了,感觉自己真正受到了组织的重用。 他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立刻趁热打铁,“不过刘主任,我发现咱们胡同里,还有不少小年轻整天无所事事,在外面晃荡,茬架,风气很不好。 您看,能不能把他们也召集起来,我给他们统一上上课,提高一下觉悟?” 刘主任发现这刘海中真是个大聪明, 虽然动机可能不纯,但这主意确实不错,能解决实际问题。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下,“行!刘师傅你有这个积极性很好!今天晚上,我就把那些有名的问题青年都送到你这儿来。 你统一给他们上课! 一定要把咱们胡同的风气给扭过来!” 刘主任目的达到,又训诫了全院几句要加强学习,注意风气之类的话,这才带着大妈们浩浩荡荡地离开。 留下崔大可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刘海中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还可能还伴随着“帮助教育”的悲惨生活。 而刘海中则挺着肚子,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第一堂课该讲《反对自由主义》还是《纪念白求恩》了。 全院的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觉得这崔大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了个大该! 同时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别犯到刘主任手里,更别被刘海中这官迷盯上。 这场由游方出谋划策,许大茂前台执行,刘主任亲自导演,刘海中倾情主演的“思想教育”大戏,就此在95号院拉开了帷幕。 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里,这个院子将会充满了“学习”的热情与“进步”的氛围。 到了傍晚,居委会一群大妈押着十来个垂头丧气的街溜子来到了95号院。 这些平日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在大妈们目光下,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刘胖胖早就等在院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 他大手一挥,颇有领导风范,“都跟我来后院!课堂设在那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院。 刘胖胖忙吩咐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奇,“光天!光奇!把咱家的四方桌抬出来!对,就摆这儿!再把收音机给我搬出来!” 动静闹得这么大,全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孟月也是心痒痒的, 听到后院要开课,也是不顾自己大着个肚子,拉着游方就跑到许大茂家。 许大茂和吴小妮自然也乐得看戏,于是,两个孕妇并排坐在门前, 游方和许大茂站在后面,没一会何家和孟家的也围了过来,众人一边看着乐子,一边嗑起了瓜子。 后院中央,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面前的四方桌,又示意刘光奇打开收音机,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作为背景音。 他面前,是以崔大可为重点对象的十几个“学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同志们!”刘海中声音洪亮,试图模仿领导做报告的姿态,“今天,我们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进行一次深刻的,必要的思想政治学习! 我们要扫除头脑里的资产阶级灰尘,树立无产阶级的世界观,人生观! 下面,我先给大家念念教员写的《纪念白求恩》!” 他翻开册子,抑扬顿挫地念起来,“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念到一半,刘海中卡壳了,有个字不认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跳过那个字继续念,“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 他突然停下来,目光严厉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崔大可身上,“崔大可!你说说,这是什么精神?” 崔大可一脸茫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这都不知道?”刘海中胖手一拍桌子,“这是共产主义精神!国际主义精神!你看看人家白求恩,再看看你!调戏妇女,你这思想差距有多大!今晚罚你把这段话抄二十遍!” 其他街溜子们憋着笑,崔大可哭丧着脸低下头。 念完全文,刘海中目光不善的盯着崔大可,“崔大可你来说说,你学到了什么东西!” 崔大可人麻了,咋又点他的名,见崔大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刘胖胖皮带一甩,发出破空声,直接一皮带甩在崔大可身上。 崔大可早上刚挨了重捶,现在又挨打,直接嚎了起来。 刘海中见这玩意还敢嚎,又是一皮带。 “啪!” “嗷……” “我让你不长记性!” “啪” “嗷……” 抽完崔大可,刘胖胖盯着一群街溜子,“今天晚上学习的精神,明天写篇报告给我,有没有异议?” 众人连忙摇头。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笑声。 游方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比送崔大可进去吃沙子有意思多了。 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不仅教育了该教育的人,也丰富了全院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真是一举多得。 第302章 阎崔密谋 崔大可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浑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 这时,阎富贵瞅准机会,忙凑了上来,脸上堆着同情和愤慨。 “大可,没事吧?哎呀呀,你看看这……这刘海中真不是个玩意!下手也太狠了! 这哪是教育同志,分明是打击报复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把崔大可扶到床边。 崔大可拿出药酒, 疼得直抽冷气,“阎叔,你……你帮我抹抹后背,我够不着……可疼死我了。” 阎富贵接过药酒,看着崔大可后背上那一道道清晰的皮带抽打出的伤痕,也是直匝舌, 心里暗惊。 这刘海中收拾崔大可,可比收拾他家解成,解放,那几个小子狠多了! 看来贾东旭肯定是在刘海中面前吹了风,上了不少眼药。 想到这,那颗对刘海中的怨恨和报复之心,又开始在阎富贵心里蠢蠢欲动起来。 他到现在还固执地认为,就是刘海中当初把他儿子阎解成打跑的,导致他损失了一个壮劳力,损失了一大笔收入!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崔大可抹着药酒,一边继续煽风点火,语气带着挑拨。 “大可啊,这刘海中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这么打你!他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假公济私! 我看啊,他就是想在院里立威,拿你开刀,顺便讨好贾家! 你想想,要不是贾东旭跟他说了什么,他能往死里打你?你这事这么一出,我们学校的李老师那悬了……” 药酒刺激着伤口,疼得崔大可又是一阵哆嗦,再听到亲事黄了的噩耗。 “阎叔,那里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 阎富贵摇了摇头。 崔大可瞬间红温,亲事黄了的恼怒,心里对刘海中的怨恨,以及对贾家的迁怒,这些如同被浇了油的柴火,越烧越旺。 他咬着牙,闷哼道, “阎叔…这口气……我咽不下!” 阎富贵看着崔大可眼中升起的怒火,心中暗喜,觉得自己报复刘海中的计划,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冤大头。 阎富贵给崔大可抹完药酒,顺手就把那瓶本就没剩多少的药酒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他凑到崔大可耳边,“我啊,上次去什刹海钓鱼的时候,好像看见刘家老大刘光齐了,陪着个姑娘在逛公园…… 俩人挨得挺近,有说有笑的。” 阎富贵话没说完,但是崔大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崔大可那双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他身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刘海中今天往死里打他,不就是仗着他儿子有出息吗? 要是能把他那个最有出息,在轧钢厂当技术员的大儿子刘光奇对象抢过来…… 崔大可忍着疼翻过身,小眼睛里闪着精光,“阎叔,您仔细说说,那姑娘什么样?在哪片见的?” “就什刹海,穿件蓝底白花衬衫,梳两条大辫子。”阎富贵眯着眼回忆,“刘光奇那小子鞍前马后的,看来是上心了。” 崔大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他自诩在乡下时就没他撬不动的墙角,来了城里收敛不少,但手艺没丢。 刘光齐个书呆子,哪懂得怎么哄姑娘开心? “阎叔,您说……”崔大可阴阴一笑,“要是刘光齐的对象跟了我,他刘海中会不会气吐血?” 阎富贵假意劝阻,“这可不兴乱来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哪来的婚?”崔大可嗤笑,“阎叔,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就是搞对象嘛,各凭本事。” 他已经开始谋划了,先打听清楚那姑娘的来历,制造偶遇,展示自己采购员见多识广的优势,再送些稀罕小礼物……非得把刘光齐到嘴的肥肉抢过来不可! 阎富贵看着崔大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真要把刘光齐对象撬了,不仅打了刘海中的脸,还能让刘家在院里永远抬不起头。 “那你……好自为之。”阎富贵故作担忧地摇摇头,揣着药酒走了。 崔大可趴在床上,疼痛都忘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实施撬墙脚计划。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海中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下报仇有望了!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崔大可估计也是得到了四合院神秘恢复buff的加成, 身上的伤痛大为缓解,走路都不怎么一瘸一拐了。 他立刻重整旗鼓,开始了他的复仇大计,玩起了尾行。 每天下班后就偷偷摸摸地跟着刘光奇后面,希望找到那个姑娘。 一连跟了几天,却毫无收获。 但是他崔大可是什么人?一个能从农村底层摸爬滚打,混进轧钢厂成为临时采购员的男人! 这点挫折怎么会让他轻言放弃!他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胜负欲,觉得这是老天爷在考验他。 不过,蹲守的间隙,他心里也忍不住冒起一股邪火。 这杨厂长也特么的不是个玩意! 他崔大可为杨厂长个人,采购了多少市面上难见的稀罕物品? 结果呢?到头来只是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表扬,关键的转正事宜,杨厂长是提都不提!把他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呢? 刘光齐这边也是烦的一比,他对象郑秀琴是他的中专同学。 人长得一般,最主要的是,她爹还是个副科长, 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本来一切都挺好,可问题就出在郑秀琴她爹打算开了春去外地援建,这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年,甚至可能就扎根在外地了。 郑副科也发话了,要是刘光齐真想和他闺女好,就得跟他一起去外地。 并且许诺,到那边可以给他解决转正问题,等资历打磨好了,升个股长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还在实习期的中专生来说,诱惑太大了!转正,升职,一步到位! 可是他现在家里给准备了房子,老爹刘海中现在也不打儿子了, 他们家在四合院里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要是为了对象和前途跑去外地了,那估计是回不来了,这在院里人看来,不就是平白多了个白眼狼的名声么? 放着家里准备好的现成日子不过,跑去外地当上门女婿? 而且他也明白老爹刘海中的意思, 指望着他这个最有出息的大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呢。 这要是走了,他爹妈该怎么办?指望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不着调的? 为此,他和郑秀琴前段时间闹了些不愉快。 郑秀琴觉得他不够果断,不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刘光齐则觉得压力山大,左右为难。 不过,经历了社会短暂的锤打,见识了权力的滋味,他还是迫切想要进步的。 转正,升职,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院里那点虚名重要多了。 一个自私的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至于父母那边……不是还有光天和光福么? 虽然那两个弟弟不成器,但好歹是儿子,总不能不养老吧? 等再从父母手里扣点钱,然后就溜!想必……他们到时候也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吧? 毕竟他是去奔前程,是为了老刘家光宗耀祖啊! 第303章 出发五分场 刘光奇想到这也是暗下决心,但对象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他决定等过段时间等对象气消了再去未来老丈人家拜访。 与此同时,游方这边也是接到了场党委通知,五分场红松洼的职工宿舍和基本生活设施已经修建完成,具备了大规模进驻的条件。 他要亲自护送300名从总场选拔的有一定养殖经验的青工,以及部分新招收的新工人,加上部分随行的家属,一行共计小1000人,前往五分场,正式拉开红松洼大规模开发的序幕。 人群,行李,生产工具堆积如山,场面蔚为壮观。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人员转移,光靠农场自己的运输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为此,场部特地向新成立的四九城长途汽车公司发函,租用了20来辆客车,再加上场部自己的卡车和从隔壁煤炉厂以及轧钢厂借来的车,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车队,也是勉强够用。 农场这边,入选的青工们个个精神抖擞, 背着打包好的行李,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充满了开拓新天地的豪情。 梁拉娣也在人群中,带着四个孩子, 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心中也是颇为紧张, 毕竟要带着孩子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梁副队长和梁婶也赶来送行,安慰着她, “拉娣,别怕,去了那边好好生活!和铁牛好好过日子,这里是50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你拿着,到了那边先应应急!” 梁婶说着,将一个手帕包塞进梁拉娣手里。 冯程也是特地请假从北林赶了过来, 他要护送他这个未来舅妈去新家。 他接过梁拉娣手里的包袱,对梁副队长和梁婶郑重地说, “您二位放心!我一定把我舅妈平平安安护送到地方! 我舅舅在那边都安排好了,房子也收拾出来了,过去就能住!” 游方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 “各小组组长,立刻清点各自人员和物资!再最后确认一遍,不要有遗漏!” 命令一下,台下各小组长立刻行动起来,穿梭在各自队伍中,点名,检查行李捆绑是否牢固,确认工具是否带齐。 一时间,汇报声此起彼伏。 待各组长陆续汇报人员物资全部到齐,确认无误后,游方侧身,有请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孙书记上台讲话。 孙书记走上高台,从游方手中接过铁皮喇叭。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以及那些随行家属们带着期盼与些许不安的眼神,心情也有些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用充满力量的语调说道,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为红星农场五分场,我们未来的新家园,举行一个简朴而隆重的出征仪式!” “你们这近一千人,是咱们农场精挑细选出来的先锋队,开拓者! 你们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行李,更是我们红星农场向北发展,向红松洼要粮食,要牧草,要美好生活的希望!” “我知道,红松洼现在条件还比较艰苦,比不上总场。 但是,困难面前有我们,我们面前没困难!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在你们的手上,红松洼一定会变成塞北的江南,变成牛羊成群,粮食满仓的富饶之地! 农场党委信任你们!总场的全体职工家属期待着你们! 预祝你们,一路顺风,在红松洼扎下根,开出花,结出果!出发!” 孙书记简短而有力的讲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激情。 “出发!出发!出发!”的呼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游方再次接过喇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全体都有!登车!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辆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长龙,缓缓启动,驶出农场大门。 游方快步跑到一旁,那里,孟月在卢娟的搀扶下,一直静静地望着他。 她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脸上带着不舍。 游方紧紧握住孟月的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最朴素的叮嘱,“小月,我走了,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多注意身体。 有什么事就去找柱子哥和嫂子,或者让广粮哥去场部打电话都行!” 游方又看向卢娟, “妈,这段时间拜托您了。” 卢娟摆了摆手, “方子,你去忙你的工作,家里有我!保证把你媳妇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孟月眼圈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反握住他粗糙的手掌, 声音轻柔。 “你放心去,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你在那边……也别太累着。” 游方重重点头, “等我忙完这阵子,最多个把月!” 吉普车司机适时地按了下喇叭, 喇叭声在喧嚣中格外清晰,示意车队即将完全启动,不能再耽搁了。 “走了!”游方最后用力捏了捏孟月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松开手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开动,汇入庞大的车队。 游方透过车窗,向后用力地挥手, 看着孟月的身影在卢娟的搀扶下,一直站在路口,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终消失在车队扬起的尘土和视线尽头。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车队浩浩荡荡,驶过田野,驶过村庄,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地势渐渐起伏,草木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空气中带着坝上地区特有的清冷与干燥。 经过一整天的颠簸,远方天际线上,一片广袤的,略显苍茫的草甸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红松洼草场。 五分场的场部前,已经上任大半年的王场长和围场县派来的张书记,望着远处车队掀起的烟尘,脸上洋溢着笑容。 车队如长龙般驶入农场,在空地上停稳,这时王场长忙招呼五分场干部职工上前帮忙搬运行李。 游方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王场长!别来无恙啊!” ”游主任!您可算来了!”王场长握着游方的手使劲晃,“我给您介绍,这位是我们分场的张书记,围场县委派来的,帮了我们大忙了!” 游方立刻与张书记握手,“张书记,辛苦了!红松洼建设,离不开地方的支持!” “游主任客气了,场县共建嘛。”张书记笑着回应,目光看向正在下车的职工和家属们。 第304章 五分场 几人正寒暄着,这时所有工人和家属集合完毕,分场干部拿着名单,开始给大家分房。 “游主任,您看。”王场长指着眼前的住房区,“在围场县的大力支持下,我们提前准备了足够的住房。 张书记亲自协调,从各公社调来了施工队,这才赶在入冬前建成了这批住房。” 张书记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场县共建嘛,这都是应该做的。红星农场来我们这里建设,我们地方上自然要全力配合。 建筑材料都是按成本价供应,各公社也都派出了最好的泥瓦匠。” 游方看着规划有序的住房区,不禁点头,“这规模真是不小,看来确实做足了准备。” “是啊,”王场长笑着说,“按照两千人的规模规划的,都是按家属房和集体宿舍分别建设的。 虽然条件还比较简陋,但保证每户都能分到一间房,单身职工四人一间,取暖的煤炉也都配齐了。” 这时,后勤科长拿着花名册过来汇报,“王场长,住房分配已经分好了。” 游方重重地拍了拍王场长的肩膀,“好啊,老王!这下你们五分场可是所有分场里面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了! 总场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你们,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王场长挺直腰板,信心满满地说,“游主任放心,这么多人手的加入,明年开春,我们五分场一定能在垦荒和畜牧养殖上都做出个样子来!” 看着职工和家属们有序地领取钥匙,搬进新家,游方心中感慨万千,带着王场长一行人随机走进了一间平房。 分到这间房的是对年轻小两口,正忙着归置行李。 见领导们进来,两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有些拘谨地站直身子。 游方环视这间约莫50多平米的屋子,墙面用黄泥抹得平整,靠窗盘着土炕,墙角砌着灶台,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温和地开口,“环境可能会苦一点,毕竟是刚起步,但是好好干,等明年咱们分场效益好了,肯定还会新建更好的房子。” 年轻丈夫搓着手,憨厚地笑道,“领导,这已经很好了!我家住在龙须沟那一片,环境还没这好呢。” 王场长在一旁补充,“煤块也已经运到场部了,我会保证让大家过个暖冬。” 小媳妇小声说,“就是.....就是还缺个水缸。” 张书记立即接话,“这个好办,明天就让后勤统一采购一批,按成本价给大家。” 游方满意地点头,对王场长说,“就是要这样,把职工的生活小事都放在心上。” 随后,游方又带人来到了没成家的工人宿舍。 这是个四人间。 这房间稍微大了点,靠窗盘了通长的土炕。 已经有3个年轻工人搬了进来, 铺盖卷刚刚打开,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李。 见一行领导进来,一个有点瘦青年,忙不迭地站起身打招呼,“领导好!” 游方笑着示意他们坐下, 自己也随意地坐在炕沿上,“怎么样,这里住宿环境能适应么?” 那瘦青年挺直腰板,“报告领导,一切都好!” “那就好。”游方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个工人的肩膀,“在这好好干,争取明年找个媳妇!咱们这次过来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单身女工的。”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连旁边另外两个有些腼腆的年轻工人都忍不住红了脸,嘿嘿地笑起来。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那瘦青年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也闪着光,挠着头说,“那……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轻松的笑声驱散了初来乍到的陌生和拘谨。 游方又关心地问了问他们分别是哪个工种,老家是哪里的,嘱咐他们有什么困难就找组织。 从宿舍出来,游方对王场长和张书记说,“看到了吧?年轻人有干劲,有盼头,咱们分场就大有希望! 不仅要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也要关心他们的个人问题,成了家,心就更定了。” 几人视察完宿舍,走到外面,正好看见冯程和李铁牛在靠边的一间房前忙活。 游方笑着走了过去,“梁同志是分到这一间么?” 他话音刚落,梁拉娣就端着一盆水从屋里探出个头,见到游方,有些不好意思,“游主任! 您怎么过来了?” 游方摆了摆手, 语气随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正憨笑着的李铁牛,打趣道,“铁牛同志啊,梁同志都为了你申请调到咱们分场来了,这心意可是明明白白的,你们的喜酒,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啊?” 李铁牛被问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游主任,我……我们商量好了。等拉娣这边安顿好,把家里拾掇得像样点,我就打报告申请! 到时候一定第一个请您!” 屋里的梁拉娣虽然背对着门口,但耳朵根都红了,手下擦洗的动作却更麻利了几分。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游方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李铁牛结实的胳膊。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这可是咱们五分场的喜事,必须好好办!” 几人视察完宿舍区,又走向场医院和学校。 这是两排相对独立的砖瓦房,虽然不大,但在这个新拓荒的地方显得格外重要。 张书记介绍道,“游主任,考虑到咱们分场和周边社员的需求,这里的医院是和隔壁的塞罕坝林场共建共享的, 这样能集中力量。 目前配备了5名医生和6名护士, 内科,外科的常见病都能处理,还有个简单的手术室。 遇到疑难重症,也能及时往县医院转。” 游方仔细看了看诊室和药房,药品还算齐全,环境也干净整洁,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模式好!资源共享,避免重复建设,能让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医生护士同志们辛苦了!” 接着,张书记又指向旁边那排房子,“学校也是和林场合办的, 现在主要是小学部,有三位老师,都是从县城小学调来的。 咱们场职工和林场职工的孩子,都能就近入学。” “有了医院,职工和家属的健康就有了保障。 有了学校,孩子们的前途就有了希望,大人们才能更加安心地投入生产建设。 王场长,张书记,你们考虑得很周全!” 游方由衷地赞叹,“能让职工们在这里安心工作,健康生活,子女有学上,他们才能真正扎下根来!这是我们事业能长远发展的基石啊!” 第305章 狼灾 没一会,总场后勤科的一位干事小跑过来,“游主任,工具和物资都已经清点入库了。” 游方点了点头,“好,辛苦了。这也到饭点了,王场长,咱们去食堂看看?” 王场长连忙应下,安排一位分场干事带着总场过来的同志和司机们先去用餐。 随后,他引着游方,张书记一行步行前往食堂。 食堂离生活区不远,是一栋宽敞的砖木结构建筑。 还没走到近前,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气。 王场长介绍道,“游主任,咱们分场设置了3个食堂,完全可以容纳所有职工同时开饭。” 说着话,众人走进一食堂。 只见大厅里整齐地摆放着木质餐桌凳,几个打饭窗口前排着有序的队伍。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白菜炖粉条,土豆丝,二合面馒头。 游方走到一个窗口前,看了看大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问道,“伙食标准怎么样?” 食堂负责人赶紧汇报,“按总场统一标准,每周两顿肉菜,保证吃饱吃好。” 正在排队打饭的职工们看到领导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游方注意到大家碗里的饭菜分量都很足,脸上也都带着满足的神情。 “走,咱们也尝尝食堂的手艺。”游方说着,带头排到了队伍后面。 王场长连忙说,“游主任,给您单独准备了吧?” 游方摆摆手,“不用,职工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打好饭菜,游方和职工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游方来到了分场的小会议室,代表总场党委开起了扩大会议。 王场长,张书记,各养殖队队长,兽医技术员等骨干济济一堂。 游方坐在主席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今天下午我们看了看咱们五分场的新家,这基础建设搞得是扎扎实实,红红火火! 首先,我代表总场党委,对王场长、张书记以及在座各位前期付出的艰苦努力,表示充分的肯定和感谢! 来,咱们先为自己这几个月拼出来的成绩,鼓鼓掌!”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而自豪的掌声。 掌声停歇,游方的语气转严肃,“但是,同志们,家安顿好了,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面临的是更艰巨的任务生产! 总场把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资源投到红松洼,不是让我们来享福的,是让我们来创业,来做贡献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红松洼规划图前,用手指点着地图。 “明年开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畜牧养殖要形成规模!牛羊种群要扩大!基础建设还要继续!道路要拓宽,草场也要维护好!” 他回到座位,声音铿锵有力,“任务很重,困难肯定不少。 但是,我相信,在总场的支持下,在场县共建的有利条件下,依靠我们在座各位骨干,依靠我们分场全体职工和家属的智慧和汗水,我们一定能在红松洼这片土地上,创造出属于我们五分场的奇迹!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斗志昂扬的回答。 待开完扩大会议,游方和王场长,张书记三人回到办公室,继续商讨具体的实施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困难。 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游方也难得地点上了一支烟,这段时间孟月怀孕,可把他憋坏了。 三人正商谈到关键处,这时一个干事敲门进来汇报,“游主任,张书记,王场长,隔壁林场的于局长和曲科长来了,就在外面。” 游方一听,立刻掐灭了烟,带着王场长和张书记起身迎出门外。 只见林场的于正来局长和那位曲科长刚下马。 两方人马紧紧握手,于正来局长声音洪亮,“游主任!咱们一个搞养殖,一个搞造林,今天在这围场县,也算是胜利会师了吧?” 游方用力回握,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于局长!曲科长!欢迎欢迎!咱们这不叫会师,这叫并肩作战! 你们在前面植树造林,固沙防风,给我们创造好的生态环境。 我们在后面发展畜牧,把产品输送出去,咱们这是相辅相成,共同建设!”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连忙上前和于局长二人握手寒暄。 张书记作为地方代表,更是高兴,“太好了!于局长,游主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于正来大手一挥,“没错!以后我们林场职工改善生活,可就指望你们五分场的肉蛋奶了! 你们农场建设需要木材,需要帮忙,也尽管开口!” 众人进了办公室,围着茶几坐下,喝着茶。 于正来率先开口, 他对五分场的发展速度显然很关注,“老王,你们场这下可是规模不小啊,我看这房子盖得一片连一片。现在有2000人了没?” 王场长笑道,语气带着自豪,“于局长,您这可说着了!不过哪有那么多正式职工, 咱们场职工名册上也就1400多人。 不过要是加上跟来的家属,估计总数得有2000多人了! 这人吃马嚼的,压力不小啊!” 游方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是啊,于局长。这人来了,心就要定下来。 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解决住房,吃饭,看病,孩子上学这些最基本的问题,现在总算是有个样子了。” 于正来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懂!跟我们林业局来这成立林场一样,都是先安家,再立业。 不过你们这起步比我们当年强多了,我们那真是头上只有天,脚下只有沙。” 张书记这时候开口,脸上带着些忧虑,“住房,吃饭这些基础问题,咱们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冬天快到了,狼灾!” 他环视在场几人,语气沉重,“现在咱们农场人多了,家属也多,小孩也多了起来,满院子跑。 前段时间咱们自己也组织了打狼队, 起到一些效果。 但是,于局长,游主任,你们都知道,这里是个大草原, 地势开阔,狼群来去自如。 我就怕咱们的同志,特别是那些半大小子,外出打干草准备过冬的时候,碰见狼群,甚至是熊瞎子! 那帮畜生饿急了,可是不管不顾的,真要出了事,咱们没法跟职工家属交代啊!” 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王场长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于正来局长也收起了笑容,缓缓点头。 张书记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摆在了所有管理者面前一个极其现实且严峻的安全挑战。 孩子们的安全,职工生产作业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整个分场能否在这里真正站稳脚跟。 第1章 游子归家 (脑子寄存处,新人新书求各位大佬关注,本书时间线略做改动,剧中人物年纪也调整了一点。轻喷) 1949年夏,北平。 火车喷吐着浓白色的蒸汽,像一头狰狞的巨兽,缓缓驶入前门火车站。 车厢内外,尽是嘈杂的人声、行李的碰撞声和久别重逢的哭笑声,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着一股子臭脚丫子味,以及新时代特有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游方和父亲游德宁,随着人流挤出车厢,踏上了月台。 游德宁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打着补丁的旧军装,身姿笔挺。 但略显苍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重伤新愈的虚弱。 他一只手提着一个半旧的藤条箱,另一只手,总是下意识的按在左侧肋骨往下一点的位置。 “爹,咱要不要歇歇?” “没事,都是老伤了。” “那等咱们安顿好,我给你抹抹汪大夫给的药酒。 你也得注意身体,少抽点烟,你那身体可经不住再挨一枪了…”游方看到父亲的举动关心的问了起来。 “嘿,你这臭小子确是管上我了。” “妈不在了,你又不爱惜自己身体,我不管你谁管你。” 游方的母亲李欣是某战地医院护士,6年前在一次转移伤员的任务中被炮弹碎片击中英勇牺牲。 原身作为儿童团的一员,在这次袭击中受重伤。 被游方穿越过来借尸还魂。 穿越6年,游方发现自己的系统可能是并夕夕版的。 在给他完成任务,准备提升身体机能的时候跑了路。 留下了一个集装箱大小的空间和记忆力提升。 “爹,这就是北平啊?!’’ “嗯,以后得叫北京了!”游德宁的嗓音低沉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走吧,先去招待所放行李,再去南锣鼓巷那里看看你小姑和姑父,我们也好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住…” “爹,姑父和小姑是干什么营生的?”游方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姑父是我一个师伯的儿子,后来那师伯跟个寡妇跑了,留下了他,你爷爷就把他收下来做了关门弟子。” 游方爷爷年轻时候在老北京勤行里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幼时父母双亡,一路逃难来到了北平城,靠着勤快,有眼力见,拜入一位鲁菜大师门下。 终成一位名厨,后因不肯给小鬼子顾问做菜,被黑皮子关在牢房里活活饿死。 奶奶在惊惧交加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爷爷生前认识的一位老饕帮忙递了话,这才保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处理完丧事,游德宁把爷爷留下的两间房子留给了已经成家的小姑游冰心,孤身一人前往根据地投身革命。 游方背着行李跟着游德宁出了车站,招手拦下了一辆三轮车。 车夫是个健谈的人,一听地址便蹬起了车。到了招待所,出示介绍信。 两人很快办理好入住,“累了没,不累咱们俩腿着去南锣鼓巷,离这也不远。”游德宁看着这个比自己个头还要高的儿子说道。 “不累,刚好也可以见识见识老北京的风貌,”游方洗了把脸跟上了父亲。 ”你姑父以前是泰丰楼的师傅,叫何大清。”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面,把游方炸的外焦里嫩。 “这是给我整到了四合院世界了,我那便宜舅舅李怀德长的那么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李厂长。 现在又出来个南锣古巷何大清,这是四合院世界没跑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正常版的四合院还是魔改版的了,要是魔改版的那就乐子大了,天王老子进了95号院都得听三位大爷的。” 游方思索至此放慢了脚步。 “你愣着干嘛呢, 快跟上,要是累了咱们坐电车过去。” “没事,不累!” 游方听闻此言赶忙追上了游德宁。 路上见这座古老的都城,城墙巍峨雄壮,但不少地方是残砖烂瓦,路上行人衣装朴素,面带菜色,但眼神里透露着对未来的希望。 标语随处可见,“解放全中国,建设新中国”的字灼灼醒目。 穿过了几条胡同,两人停在一个青砖灰瓦,门墩斑驳的大院门口。 “中院有两间房,是你爷爷当初从吴老板手上买下来的,后来我去根据地,就把这两间房分给了你的小姑。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柱子应该有16岁了吧?” 游德宁边走边说道。 第2章 相认 游方抬头一看门牌号,好嘛,还真是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下确定自己穿越的是四合院世界无疑了。 游德宁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率先迈入门槛,游方紧随其后跟进院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口堆满了杂物和煤球,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小心翼翼通过这条狭窄的通道。 只见几个妇女正在树荫底下唠嗑。 一位精瘦的大妈,眼睛最尖。 上下打量着,这对穿着军装却风尘仆仆的父子,试探着问,“同志你找谁”,游德宁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同志你好,我姓游,游德宁,住中院的游冰心是我的妹妹。” “姓游?咱大院有姓游的嘛?” “我记得柱子妈好像是姓游吧?” 一位正在择菜的大妈,放下了手中的菜,认真的打量起游德宁。 “那应该就是我妹妹家了,我妹夫叫做何大清,柱子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呢。”游德宁回道。 “何大清?!!”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低呼,“那个没良心的,不是昨天才跑了吗?这大舅子找上门,有好戏看了!!” 游德宁听闻此言加快脚步朝中院赶去,顺着年轻时的记忆,游德宁站在了中院主房门口, 这间房子承载着他太多记忆,小时候和妹妹坐在门口盼着父亲放工回来手上拎着的的饭盒,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一幕幕让这个铁血汉子不禁红了眼眶。看着虚掩着的门,手却不敢伸手推开。 游方默默的跟在父亲后面,“这时一个粗狂的嗓音响起,你们是谁?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游德宁听闻此言回头仔细打量着说话之人。只见他头发乱如鸡窝,明明是少年人的年纪,却长着一副中年人的面孔,袖口上还有处处污渍,一脸疲惫的站在那里。 游德宁盯着这个青年观察半天,才问道“你是柱子?何雨柱?我叫游德宁,你听说我的名字么?” 邋遢青年闻言身躯一顿,随即脸上出现了狂喜的表情。猛的扑了过来,抱着游德宁哭喊道,“舅,我的亲舅,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妈临死前还一直叮嘱着我,你要是一直没音信,那就在我死后,让她孙子在我坟旁边立个衣冠冢。逢年过节的也能收点香火纸钱。” 游德宁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游冰心今年才不到35怎么就没了呢。一把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尖声问道,“柱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妈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没了?” 何雨柱心头涌上一丝酸楚回道,“舅,你走的第二年,我妈怀了老二,当时时局混乱。我爹有一天很晚才回来,一身的伤。把我妈吓的不轻,问我爹我爹也不肯说, 后来老二也没留住,小产了,从这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前几年生完雨水后就没了…” 这时睡眼惺忪的何雨水揉着眼睛从房内走了出来,“傻哥,你打听到爹爹的消息没,是不是真跟外面传的那样?跟野女人跑保定去了?” 说完才发现门口站着几人,连忙瑟缩着躲到了何雨柱身后。 何雨柱连忙拉着何雨水出来指着游德宁说,“雨水 ,这是咱舅!亲娘舅!” 雨水糯糯的喊了句,“舅舅…” 何雨柱又连忙指向游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游德宁问道,“舅这位是?” 游方刚才一直听着这舅甥俩的对话,到现在才有机会自我介绍, “柱子哥,你好,我叫游方,今年14岁,是你表弟。雨水,你好来吃糖。”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粒花生糖。 何雨水接过糯糯说道,“谢谢表哥…” 何雨柱见状忙说道,“舅,小方”,来进屋聊,游方闻言脸色一黑,心想“我怎么就成村花小芳了”。 第3章 出走 游方随众人脚步迈入房内,只见房内衣服鞋子散乱的堆在一起。 何雨柱见到不由老脸一红解释道,“舅,小方,我平时还是很爱干净的,只是昨天何大清跟人跑了,我没心情收拾才这样,嘿嘿……” 游方连忙说道,“柱子哥咱打个商量,以后能不能别叫小方,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小姑娘,以后叫我方子吧。” “好,方子。” 游德宁手轻抚着妹妹的遗像,问道,“柱子,我刚才听你说何大清跟人跑了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连忙抢答道,“大舅他们在那边说我爹跟个野女人跑保定去了。呜呜呜,我不准他们说,他们还笑我。” 何雨柱闻言怒发冲冠,“哪个王八羔子在外面乱嚼舌头根,看柱爷我不捶死他!” 游方突然想到何雨柱混不吝的性格该不会是这时候起养成的吧, 不过也是,母亲早逝,父亲也跟人跑了,何雨柱再不强势一点俩兄妹骨头渣都会被人吞了。 只可惜后期被个一心养老的老毕登给带废了。 游德宁这时按在何雨柱肩膀上说到,“柱子,别急,你把这事完完本本的跟我说下。有舅给你们撑腰。” 何雨柱整个人松了下来,怏怏的说道“舅,昨天我上午在峨嵋酒家备菜,我们中院的易大爷跑过来跟我说,何大清跟个寡妇跑保定了。 我当时就懵了,然后回来看见雨水坐在地上哭, 一问雨水才知道何大清这个畜牲,狗c的。 一大早趁我出门,雨水还没睡醒就卷钱跑了。这房子我搜遍了,只在米缸里找到了200w人民币。(旧版人民币1w等于1元) 这个畜牲跑了都不知道留封信。我今早去娄氏钢铁厂打听才知道他早在三天前就辞工了。 问食堂的工友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个畜牲真是好算计!” “啪 !” 何雨柱头上挨了记重击,“舅你打我干什么?” “柱子,何大清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你可以跟他断亲不来往,但是不能这么骂他,懂了么?!” “知道了大舅…‘’,何雨柱委屈的低下了头。 ‘’放心你大舅我还没死呢,要是何大清真生了花花心思,看大舅我怎么收拾他。” 何雨柱这时才感觉到了有依靠的感觉,昨天和今天的发生的事压的这个16岁少年喘不过来气。 自己虽说年纪小有一门手艺,可妹妹才4岁不到,现如今终于有了依靠的人了。 “咦 ,不对呀,柱子哥,你说连食堂的工友们都不知道姑父去哪了。 那你们中院的那个什么易大爷怎么知道的?” 游方问道。 “易大爷是住那一户的,他是娄氏钢铁厂的中级钳工,平时跟我爹一起喝酒。” 何雨柱指着中院的一户人家说道。 “那会不会是你爹走之前跟他交代了什么,他没有跟你说呢,爹这事有古怪。 等我们安排好这里的事再带着柱子哥他们和雨水一起去保定问问姑父吧!” “不会吧?易大爷对我平时挺照顾的…” “等到了保定,问问姑父不就知道了啊! 柱子哥有些时候要多留一个心眼,要不然很容易吃亏上当!” 说完游方将3根香插在小姑游冰心遗像前的香炉里,一把将何雨水抱了起来。 “爹咱们等下回招待所,你下午就去就去报到,我带柱子哥和雨水去休息,这两天他们肯定没休息好。等你报到完我们明天就去保定,怎么样?” “嗯,先去午饭吧,柱子你把门锁了,咱们先去吃饭。” “好的,舅!” 何雨柱说完连忙将铁将军挂上。 “傻柱,你们这是干嘛去呀?” 一个大妈问道。 “我舅要带我和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去。” 何雨柱说完急忙跟上3人。 “柱子他们怎么喊你傻柱?”抱着何雨水的游德宁不悦的问道。 “嗨,舅,这都得怪何大清,前些年乱兵进城,何大清待的酒楼开不下去黄了,他就蒸点包子让我上街卖。 一群乱兵吃我包子不给钱,这群混蛋想白嫖柱爷我的包子,我可不答应,我就一直追着他们要钱。 没想到这群混蛋最后给的是假币,我爸知道了就拍腿喊了句,我的傻柱子诶,然后就传开了,” 何雨柱不在乎的说道。 “柱子哥,你也是运气好,万一碰到不讲理的直接给你一枪托,姑父也是担心你,才这么说,”游方在一旁说道。 “嗨,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再说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心胸那叫一个大。”何雨柱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 “你有名字,是你娘给你取的,叫何雨柱不是什么傻柱! 你就这么喜欢听别人喊你傻柱?” 游德宁在一旁不快的说道。 “就是,就是,傻哥一点都不傻,傻哥做的菜可好吃了,不比爹爹差!” 一旁的何雨水开口说道。 “那他们非要喊我能怎么办?”何雨柱嘟囔道。 “那你就先说清楚,大人喊你就揍他家孩子,同龄人喊直接动手,只要不打死打残,医药费舅给你付。 打到他们服为止,这个还要我教你?” 越说越气游德宁对着何雨柱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四九城胡同里的孩子就没几个不会打架的。不是深仇大恨不会动家伙事,打输了也就回家躺两天养伤,再聚集一帮小伙伴打回去。 “得嘞,舅。您就擎好儿吧,看我锤不死许大茂那个怂蛋!” 游方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何雨柱,心想,让你收拾喊你外号的人,你就光盯着许大茂一个人来, 这许大茂要是个姑娘。这两个人估计可以直接领证下辈子锁死了。 不过这老何家的基因是真滴猛,爷爷跟个寡妇跑了,父亲又跟个寡妇跑了,这何雨柱剧中也是被秦淮茹这个寡妇吃的死死的。 这要是放到后世,沸羊羊高低也得给老何家的人点根烟。就是不知道“姑娘 ”许大茂能不能管住何雨柱。 想到了许大茂那副马脸,游方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这要是个姑娘,长马脸,事儿妈,还喜欢在外面浪,想想都可怕 。游方赶忙把自己这离谱的想法耍掉 。 几人走到峨嵋酒家,何雨柱一脸骄傲的指着“峨嵋酒家”招牌说道。 “舅,这就是我学艺的地方,我师傅可是这里大师傅。”几人随着何雨柱入店。 “柱子,你爸找到了?这几位是?” 一位面相忠厚的男子走了过来问道。 “没呢,大师兄,这是我舅,刚回四九城。我这不寻思着带着我舅尝尝什么叫地道的川菜嘛。”何雨柱摆手说道。 “行,楼上有单间,你先带着你舅他们过去吧。 对了有你爹的消息就和师傅说下,他老人家还惦记着你这事呢。”大师兄说道。 “谢谢师傅和大师兄惦记了,明天我和我舅舅他们去保定找何大清,您先忙。” 何雨柱这师傅和师兄不是挺好的嘛,游方心想道,一个饭馆大厨剧里跑去轧钢厂做小灶招待餐。 工资方面先不提(以剧里何雨柱的厨艺的表现不止8级炊事员,工厂里最高就升到6级。),就练手的食材也不一样啊。 剧里也没见何雨柱师兄弟来往,估计是后面闹僵了,就是不知道是何雨柱自己太飘了还是易天尊后面搞的鬼。 几杯茶水下肚,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这时游德宁开口说道,“同志你们这有酒嘛?” “有的有汾酒和西凤酒,还有我们老板自己酿的酒。” “帮我上一瓶西凤吧。” “好咧!” “爹你要喝酒?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游方劝道。 “没事,今天找到柱子和雨水高兴!”说完把酒杯倒满。 “柱子咱爷俩喝一个,万事向前看!” “好的,舅我干了您随意,” 何雨柱举杯一口闷下。 吃了几筷子菜压压酒气,游德宁对何雨柱说,“柱子带我去后厨,我得敬你师傅师兄他们一个。” 何雨柱听完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闷闷的说道,“舅,不用了吧,方子说您身体还没恢复好,等您养好伤再请我师傅他们喝酒吧。” “叫你去就去,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游德宁做势欲踢,何雨柱连忙带着游德宁去后厨。 “柱子他舅您有心了。” “诶,这话说的,柱子能有今天应该多谢吴师傅您悉心栽培,这孩子娘没得早,何大清这货也是个不靠谱的,以后还得靠您照看着呢,我干了您随意。” “哈哈哈哈哈他大舅是个爽快人,柱子呆我你这放心,我保管叫他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吴师傅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几人吃完回到了招待所,分配好了床位。游方和何雨柱一张床,游德宁带着小雨水一张床。游德宁把小挎包背上,出了门。 第4章 分配工作 坐上电车,拐过了几个胡同街口,游德宁走到了府右街一座漂亮的西式洋楼门口。 门口有站岗的哨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门口的哨兵抬手敬礼。 “同志你好,这是我的介绍信。”游德宁抬手还礼。 “首长您好,领导在二楼等您。” “好的,辛苦了。”游德宁抬腿向着二楼走去。 “方子,咱大舅具体是啥的呀,我看这气势比娄氏轧钢厂的娄老板还要足。”何雨柱躺在床上好奇的问道。 “他是部队里搞政治思想的,天天训这个骂那个的,就个爱训人的小老头。”游方回道。 “你别蒙我,我见过军管会的王干事,她气势都没这么足,老舅肯定官不小。” 何雨柱肯定的回道。 “好吧,我给你讲讲我爹的故事吧,我爹读书时候参加过些游行运动,是个革命积极分子,后来爷爷不是出事了么,他34年就跑到了根据地嚷嚷着要参军打鬼子。 一位首长看他是高中毕业,参加过学生游行。有学识,有胆量,有革命悟性,后面推荐他去上了抗大,毕业后就一直在部队里负责政治思想工作。 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他在部队里有个混号“二彪子”,这可不是说他为人彪,是他在战场上用敌人的血换来的。打起仗来不要命,碰上难啃的硬骨头,身为旅政委冲锋号一响敢第一个带头冲锋。为此没少挨批评和处分,他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个新兵战士。” 何雨柱听完讷讷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大脑陷入宕机状态,坐在那喃喃自语。 “卧槽!!好家伙,好家伙!我老何家往上数多少代,谁能有这么彪悍的亲戚啊。哈哈哈哈,大丈夫就该这样!” 游方听完不由的撇撇嘴心想,剧中你老何家可是差点绝了户,被几个人耍的团团转,最后冻死桥洞。 罢了,罢了…想到姑妈临终前对何雨柱说的话,游方决定从今以后多帮帮这个表哥吧。 “报告”! “来!” 游德宁推门走进了一间朴素的办公室。 “报告首长,原某旅政委游德宁向您报告”。 领导举手还礼, “呦,这不是咱们不怕死的二彪子嘛,伤好了没,看样子阎王爷还是看不上你呀,”领导丢了一支烟说道。 “老政委,我向您反思检讨,”游德宁忙赔笑道。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领导笑着摆摆手说道。 “二彪子,你这次受伤,组织上考虑把你转入地方,我就把你要了过来,”领导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别啊,老政委我可是您带出来的兵,我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我死也要死在部队里的,政委!”游德宁忙站起来说道。 领导啪的一下猛拍桌子, “胡闹!你当革命是什么!是过家家嘛?你的调令也下来了!这是命令,游德宁同志!” “是!坚决服从命令!”游德宁猛的站直回答道。 “彪子,我知道你不想离开部队,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是你伤还没好,不适合留在部队。 二呢是你现在年纪也大了,小欣也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再找一个革命伴侣了。” “老政委,说句实在话,我现在年纪大了,有方子就够了,我想把更多精力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游德宁说完猛摆手拒绝 。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也要多看着点方子,这孩子你陪过几次?你和他待一起的时间还没我长吧?” 游德宁听完这句话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道,“老政委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国家还没平定,哪里顾得上方子。” “所以我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彪子你转地方上工作两年,这两年好好养养身子,多陪陪方子。 唉,像我家老大,一眨眼就参加工作了。小时候我都没抱过几次,彪子,这两年把身体养好,以后还有你发挥的地方。” 游德宁听闻此言眼神一亮,忙问道‘’老政委,您是说我还有机会回到部队?” “我可什么都没说。”领导笑着回道 “游德宁同志!据xxxx部门考察游德宁同志有思想,有党性,不怕难,敢牺牲。现任命游德宁同志为东城区区公所区长。” “保证完成任务,请组织放心!” 游德宁啪的一声站立敬礼。 “彪子,好好养伤,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再去看你,对了,小欣的弟弟,你小舅子也在区公所秘书室,我听说他可是和老吴的女儿打的火热啊。” “怀德啊,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前几个月还跟他通过信,也没听他说转业了啊。” “上个月才转业过来的,好像是吴家丫头要求的,行吧,你先去忙,等会叫小刘陪你去区公所,我还有个会。” 游德宁走出大楼,楼下停一辆丰田。游德宁走过去拍了拍车身,问小刘,“这辆车是从哪缴获的,这成色可真新。” “区长,这是前国民政府撤退时留下的,好像也是缴获小鬼子的。” “走吧!” 游德宁走入区公所,不由心生感慨,自己终归还是要回归地方了。 刘副区长见到快步走了上来握手寒暄,“德宁同志,欢迎你,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给盼过来了,最近事太多忙的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客套寒暄了一阵,两人随即步入了这个3进四合院改成的区公所。 开完会议分配好了游德宁负责工作,房管科小李带着一沓厚厚的公房资料走了进来,游德宁挑中了南锣古巷95号院,隔壁的93号一进四合院。(49年各单位闹房荒) “就这个吧,这个院子应该符合我的住房指标吧?‘’ ‘’好的领导,这个院子有三间房,不过年久失修,我下午让装修队去修缮一下这个院子。” “姐夫!” 李怀德风风火火闯进了游德宁的办公室。 “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毛躁。” 游德宁笑着弹了根烟给李怀德。 “咱们这不是好几年没见了嘛,太激动了,” 李怀德笑着点燃了香烟。 下班后李怀德骑着自行车载着游德宁,两人一路上诉说着这些年的情况。 晚上游方和何雨柱搀扶着二人回到了招待所,游方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舅舅住哪,便找招待所的同志说明情况,再开了一间房。 第5章 四合院夜话 傍晚,四合院。 “杨瑞华,杨瑞华,快出来看我钓到啥了!”阎富贵提着鱼竿和水桶走了进来说道。 “我瞅瞅,我瞅瞅,”挺着个大肚子的杨瑞华从厨房走了出来。“嚯,三条鱼。当家的今天收获可以啊,一条晚上炖汤,另外两条我等会给拿去市场卖了。” 阎富贵拿着茶杯喝着白开水不由的咂咂嘴心想,“在家里烧开水喝太废煤球了,明天带个大点的杯子去学校多打点开水。” 阎富贵是个小学教员,小业主家庭出身。按理来说日子不会过的这么差,可他却是个属貔貅的,钱到他手上只进不出。 “当家的,你今天上午不在。可错过了一场好戏,”杨瑞华一边麻利的处理着鱼一边说道。 “啥好戏。” “上午有个当兵过来找傻柱,说是傻柱的舅舅,好像是说要带傻柱去保定找何大清呢,这当兵的会不会和何大清打起来啊。” “有亲戚找过来?这可是好事啊!这傻柱不得在院里摆几桌请请我们这些邻居啊。这样你等傻柱回来问清楚他什么时候摆酒席。” 阎富贵眼镜下的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你说这何大清好端端的为啥要跑啊,傻柱也没不让他再娶啊。”杨瑞华问道。 “哼!从四九城跑保定,这何大清不是得罪人了,就是被那个寡妇迷的五迷三道,跑去给人拉帮套了。这臭厨子活该,天天从钢铁厂带好菜回来也不知道分我点,我去门口等老易,”阎富贵边走边说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放工回家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平头中年男子带着一个清秀年轻人走了过来。 平头中年男就是大名鼎鼎的,四合院道德天尊易中海了,旁边的清秀年轻人是他前几个月新收的徒弟养老人贾东旭。 “老易,老易你过来我找你有事,“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易中海。 “东旭你先回家,记得晚上复习一下我教你的操作手法,”易中海说道。 “好,师傅您先忙”。 等贾东旭走远,阎富贵开口对易中海说道,“老易啊,你不知道今天上午,院子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阎富贵不语,眼睛死死的盯着易中海口袋里的大前门。 易中海无奈掏出一根散给了阎富贵,两人一阵吞云吐雾。 “我今儿听杨瑞华说,上午有个当兵的过来找傻柱,说是傻柱的舅舅,要带傻柱去保定找何大清!”阎富贵目光灼灼的盯着易中海说道。 “什么!” 易中海有些失态的喊道。 “老易,你喊什么!” “没啥,这不是怕咱们院的孩子被人骗了嘛,那啥老阎这包烟你拿去抽。老阎,有最新消息和我说下,要多关心院里的年轻人嘛。” 易中海说完将手中还剩一半的大前门塞给了阎富贵急匆匆的朝中院走去。 “嘿,还真有意外收获。看易中海这样子又在算计啥呢?” 阎富贵美滋滋的揣着烟回到了大院。 “呦,老刘啊,今儿个又加班啊?” 刚回到院里的阎富贵碰到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胖子。 这位就是剧中大名鼎鼎的‘’官迷‘’刘海中 “嗯!”刘海中只是微微点头便拔腿往后院走去。 “嘿,你个草包,狂什么啊!”阎富贵不忿的想道。 不过摸到了口袋里的烟,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驸马爷近前看端详”,回了家。 一回到家,杨瑞华就急忙凑了过来问道“当家的,咋样?”阎富贵得意洋洋的把香烟扬了扬。 “先吃饭吧!”阎富贵一边说一边把咸菜丝和鱼汤平均分了。 “当家的可真有你的,几句话就让老易请你抽烟。” 杨瑞华夸道。 “那是,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阎富贵得意洋洋的讲着他的生活经,旁边杨瑞华,老大阎解成,老二阎解放,正一脸崇拜的盯着他们的父亲。 中院,贾家。贾张氏也在教育着她的儿子贾东旭。 东旭你先和你师傅好好学,妈明天找你师傅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你年纪也大了,该找个姑娘了,” 贾张氏兴冲冲的说道。 “妈,咱俩哪有钱买房子。”贾东旭满脸愁容。 “我们没钱,你师傅有钱啊。他要你养老,不得给你花钱啊。这事你别管,明天我去和他说!” 贾东旭有点无奈,早几年他就没了父亲,是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带大。早几年加入娄氏钢铁厂并传出他要拜易中海为师,母亲就开始变得泼辣不讲理了起来。 “怎么不服气你妈我说的?哪有人光想着让人养老不付出的啊!我知道你平时有点嫌弃我泼辣不讲理,我能咋办?我一个家庭妇女能干什么?”贾张氏说完气鼓鼓的坐在了炕上。 “妈,你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怕别人在后面戳我们家脊梁骨!”贾东旭无奈开口说道。 “我这么搞是为了谁,我不去得罪他们,你以为易中海会放心教你技术?!你日子能有今天这么好过?!” 贾张氏一把坐了过来。 拉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你得自己看!你师傅的性格我太了解了,掌控欲太强了,总觉得可以拿捏所有人。我不在外面撒泼打滚,把自己名声搞臭。你觉得你师傅拿捏的住我?他敢收你做徒弟养老?!” 贾东旭听完坐在那里一个劲的抽烟,良久才说道,“妈,可是我们家在这一片的名声太差了,城里的姑娘哪里看的上我们家。” “哼,城里的找不上我们就找乡下的。我听说秦家村有个姑娘长的水灵漂亮,还勤快顾家,等明天我去找吴媒婆给你相看。”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一口小酒一口炒鸡蛋,对着大儿子刘光齐说道,“光齐你上个月成绩不错,想买啥跟爹说。” “嗯,好。那待会拿点钱给我买支新的铅笔。” 二儿子刘光天也跟着说道,“爹,我也想拿点钱买铅笔!” 刘海中闻言,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说道,“你叫我啥?就你还想买钢笔?你上个月骗我的钱买啥了?看我抽不死你。” 说完就解下皮带把刘光天拎了起来一顿猛抽。 “啊啊啊啊!爹!刘领导!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上个月的钱我拿去买汽水喝了,别打了,” 刘光天被抽的连连求饶。 上了一天班,打了一小会,刘海中觉得有点乏了,就喝完杯中酒回房休息去了。 刘光福连忙去扶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二哥,二人回房说道,“二哥,你没事嘴欠干嘛。” “我就是不服,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老大可以要,我要就一顿毒打,老大买个屁的钢笔,我昨天还看到他和个女同学在路边吃冰糖葫芦!” 刘光天趴在床上不忿的说道。 刘海中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老伴刘吴氏收拾完卫生把他推醒,“当家的,光天这样没事吧。” “能有啥事,什么都想跟他大哥比,也不看看啥样子!算命的以前跟我说过,我刘家以后会出一个大官,这不是印在我身上,就是老大身上了。” 刘海中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6章 密谋 回到家的易中海连忙询问老伴易谭氏,易谭氏就将上午发生的事完完本本的告诉了易中海。 易中海听完一言不发,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中海吃饭啦!”易谭氏招呼着易中海。 “不了,我去后院老太太那。” 说完拔腿就走。 笃笃笃,敲门三下,门内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 “谁呀?” “老太太是我,中海,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进来吧!” 老太太院里人都不知道她姓啥,再加上耳朵有点背,所以众人称呼他为聋老太。 “中海,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上午那事?”聋老太问道。 “老太太,上午那事您也听说了,这事是您出的主意。要是何大清回来我真不知道咋办?” 易中海说完点了一根烟。 “呵,中海你这是在威胁我?” 聋老太拿过烟盒,抽出一支放入口中点燃。 易中海连忙摆手,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老太太,我哪敢啊,我就是心慌没底。” “哼,这事又不是你做的,你只是介绍小白去钢铁厂找亲戚。何大清跑路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何大清本身屁股就不干净,没有白寡妇也有黄寡妇,”聋老太吐出一口烟雾缓缓的说道。 “老太太,何大清犯事了?您跟我说说。” “能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和你说,你等柱子那孩子回来就把他爹留的信和钱还给他吧”。 聋老太有天出门买粮,在街角处听见有两个青皮在向人打听何大清,她就留了个心眼。等何大清跑路她这才反应过来何大清应该是外面犯事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易中海,养老的筹码越多越好。易中海如果不是有些东西掌握在她手里,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听话。 “老太太,那傻柱的舅舅好像是当兵的,会不会有关系啊?!” 易中海心中还是有点不安。 “嗯,你把钱和信交给柱子,就说那天喝酒喝多了忘了。今儿个小谭洗衣服发现的,那孩子心思简单不会和你计较的。” 聋老太沉吟一阵说道。 “可是傻柱他舅舅在,不一定肯给我们养老啊。要不我们还是专心培养东旭吧,贾张氏现在名声都臭了,去胡同里都没人愿理她,东旭又在我手下学徒,他们家现在只能靠我。” 啪的一声聋老太一拐棍抽在易中海小腿处,“中海,贾张氏这个女人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将贾东旭拉扯大绝对不简单,柱子性格憨直,你多帮帮他,他以后绝对会帮你的。” 聋老太中意何雨柱是有缘由的,何雨柱性子直好拿捏,又师从名家,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这样的养老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都打算好了,等以后易中海出钱,何雨柱出手艺,她的养老生活就完美了。至于贾东旭能给她带来啥?不熟。 这也是聋老太撺掇易中海,叫白寡妇把何大清勾到保定拉帮套的缘由。 “说到底还不是傻呀!” 易中海嘟囔道。 “柱子舅舅那边你先打听清楚,我听小谭说他只带了儿子来,可能是个没老婆的。何大清能去保定拉帮套,这个为什么不行呢?” 易中海闻言心中大石放下,便回了自己家。 半夜,易谭氏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着一旁的易中海说道,“老易啊,要不我们去收养一个孩子吧,咱们这样成天的算计着别人的孩子我怕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发什么疯,养大一个孩子得花费多少心思和钱你不知道?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在这跟我吵吵啥!” 说完易中海闭眼假寐,一旁的易谭氏默默流泪。 易中海小时候是被人收养的孤儿,养父母对他很好。 直到有一天跟养父母进城见识到了花花世界。 他羡慕城市里人的生活,不甘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是让他跑他又不敢,怕被抓回来打死。 直到有一天终于等到了机会,他和养父母逃难途中与同村的人走散。 这让他恶从心中起,怒从胆边生。抢走养父母手上的包裹钱财一个人登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至于那两个被抢走钱财的老人会不会饿死!冻死!易中海不会想,也不敢想…… 所以每一次易谭氏向他提议领养,他都严词拒绝,怕自己老了变成养父母那样。 至于不能生育,易中海也怀疑过是自己原因,当年爬那个火车,一不小心磕到了下体,疼了3天才有所好转,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也不敢去医院检查。 易中海想到这,突然对何大清恨的咬牙切齿起来,“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要是死在外面该多好。跑去拉帮套都不消停。不是因为你,今儿个能有这么多破事让人心烦嘛!” 第7章 保定 “呜…”随着火车轰鸣,游方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保定的火车。 “柱子哥,看你这体格子,以前没少炼吧。”游方看着身旁的何雨柱好奇的问道。 “嘿嘿,我小时候经常去天桥底下看那些个老把式摔跤就好奇跟他们学过一阵,后来小学毕业就留在家里天天练习炒菜翻沙。 何大清又在酒楼工作,每天带回来的菜都不缺油水。我们那一片的谁也打不过我,特别是许大茂,我一个人能捶5个许大茂,嘿嘿。”何雨柱得意洋洋的回道。 “好嘛,咋又扯到许大茂头上,看来这两口子情深似海啊! 不过还好我穿越的是何雨柱表弟,要不然现在这个年纪还真打不过他,何雨柱等于5茂,我等于4茂? 这一大爷的打手现在是我表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当一大爷了?!”游方连忙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保定。 “柱子你知道你爹的具体地址么?”游德宁这时候问道。 “舅,这我真不知道,易大爷也没和我说这个呀,这咋找人!”何雨柱不由的挠挠头。 “这样吧咱们先去军管所打听一下,要是没有咱们就分开去那些酒楼工厂打听。” 众人来到了军管所出示了介绍信,接待的同志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很快就找到了白寡妇的信息。 “应该是叫白小禾?丈夫没了,有三个儿子,前两天刚从北京回来。”工作人员问道。 “应该是她了,同志您能告诉我们她住哪么?” “这样吧,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带你们去吧!” 工作人员说完给雨水扎麻花辫,“你们三个大老爷们也真是,连个头发都扎不好。” 三人被说的老脸一红,这何大清跑了游德宁常年在军伍,何雨柱只会切墩炒菜,游方更不用说了前世就是只单身狗,三人都没点亮过这个技能。 今天出门前游方就捣鼓了半天小姑娘一直喊疼,索性就让小姑娘披着头发出门了。 这工作人员听闻事情始末,看着趴在游德宁怀里的小姑娘不由得心酸,把小姑娘接了过来捯饬头发。 “就是这里了,你们先自己谈,如果谈不拢就去军管所喊我,看我不收拾他!”工作人员说完怜惜的摸了摸雨水的小脸蛋,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了何雨水。“要是你爸不管你,就去刚才那地方找阿姨,阿姨给你做主。” “谢谢阿姨…” 何雨水糯糯的喊道。 等工作人员走后,何雨柱径直上去拍门,门内传来了对话声。 “媳妇,你去开门看下是谁?” 何雨柱听到这个声音当场红温,拍门的力度更重了。 “你们找谁啊?” 一个妇人打开门问道。 “何大清滚出来!我看到你了,别躲了!” 何雨柱看着那个背影吼道。 何大清惺惺的收回了迈出的脚,对着那个妇人说道,“小白,你先回屋。” 说完拉着何雨柱走出了院子。 走到门外,何大清发现女儿雨水被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男人抱在怀里,一时间楞在原地。 “哥,是你么?你还活着啊?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没了,这么多年你也不写封信给我们。” 何大清一把抱住了游德宁。 游德宁放下何雨水,拎起何大清的脖领子,反手就给了他个大嘴巴子,“你个畜牲,自己的子女不要跑到这给人拉帮套,你还是人么?” 何雨水连忙抱住了游德宁大腿哭道,“舅舅,别打爹爹了。” 何大清一时间被打懵了,过了好一会才摸摸何雨水的头,对着游德宁说道,“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样吧你们大老远来保定肯定还没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一把抱起了何雨水走了。 几人听罢,连忙追上。 第8章 缘由 “唉,前几个月有两个青皮一直在找我,我有一次在一个国党高官家做菜,见过他们两个。 他们应该是想来敲诈我,后来那两个青皮被军管所的人拉去枪毙了,我才放下心。”何大清一边抽烟一边缓缓说道。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去那个高官家里做了好几次菜。 我就怕还有其他人认出我来,我就想着与其每天提心吊胆不如直接换个地方生活。” “谁告诉你,给国党高官做饭就要挨收拾的?你是自愿的?” 游德宁问道。 “那倒不是,我每次都是被卫兵架着去的,这个我们掌柜的可以给我作证。” 何大清连忙摆手说道。 “那不就得了,你是被强行拉去的,是受害者,是被压迫的阶级,谁会找你麻烦。” “啊?” 何大清听完傻了眼,讷讷的回道“可是,可是,易中海跟我说这个弄不好得吃枪子啊!” “事说开了就行,你等会收拾东西跟我回北京!” “哥,哥,这真不行,我和小白在这边成了家,小白对我也挺好的,我不能抛弃她们娘几个。” 何大清连忙摆手拒绝。 “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何大清这下两边的脸终于对称了。 “你还有事瞒着我?说!” 游德宁盯着何大清一字一句的说道。 “唉,哥我是真没办法了,我本来想带着柱子和雨水一起来的,小白最开始也同意。 后来有一次我喝多了,醒来发现躺在小白的被窝里。 小白说我xx了她,要拿着带xx裤衩子去告我,我一下就慌了。 这件事后小白也不让我带柱子和雨水他们来。 我事后才察觉我被这个小娘们给算计了,可我也没办法啊……” 何大清说完捂着脸哭了起来。 游德宁听完还想再抽何大清被游方一把抱住,“爸,你先消消气,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姑父,” 游德宁听完这才坐了下来。 “姑父,我叫游方,叫我方子就行了。” 游方连忙进行了自我介绍并问道,“姑父,白寡妇一个保定人,要找男人怎么会跑北京去?谁给你介绍的?” “小白是我一个工友的表姐,我工友见我单身这些年便给我介绍了。” “你那工友是不是和你们中院的那个易什么海的关系好?” “你怎么知道的,他是易中海的徒弟,”何大清连忙回道。 “爹,看样子背后全是易中海在捣鬼,咱们回去收拾他。” 游方对游德宁说道。 “方子我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就是易大爷捣的鬼了。” 何雨柱一脸疑惑的看向游方。 “好,那我再问姑父几个问题,听完你就明白了。” “姑父,你为什么和易中海说你给国党做菜的事。” “那天放工,我和他喝酒,当时喝多了,我一时嘴快说秃噜瓢,就说我在那个高官家里见过食材,后来他一直追问我,我烦不住就跟他说了。” “那易中海徒弟给你介绍白寡妇是在这次喝酒后么?” “是!” “妈的,敢算计我们家,我要攮死这个老比登!”何雨柱就算再愚笨这时候也听明白了。 自己老爹出走全是易天尊的算计,可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不由的看向游方提问。 “方子我们家和易比登家里也没有愁怨啊,我平时对他也很尊敬,易大妈有些时候还会帮忙带带雨水,他为什么要算计我们家?” “柱子哥,火车上我听你说过易中海不缺钱,不缺房,你觉得他缺什么?” “缺?”何雨柱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他缺儿子,他个绝户到现在还没子女,就缺个给他摔盆打幡的儿子。” “妈的,我现在要回去打死他,就他也配柱爷叫爹?”何雨柱直接进入红温状态。 游方看着何雨柱暴跳如雷不由心里腹诽,“你现在他可看不上,人家有更好的。你只不过是人家的打手加血包加备胎。” 不过游方可没敢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何大清和游德宁听完也愤怒了起来,突然何大清想到了什么问何雨柱 “傻柱你收到我给你的信和钱没,我把信和钱都留在了易中海那,信我让他等我走了就给你,米缸里还给你们留了200。 易中海那的钱等你们兄妹过不下去再给。我这边还计划了好了,找到工作后每个月再给你们兄妹寄钱。” “没,我以为你直接抛下我和雨水跑了。” 何雨柱不由更加愤怒,说完就要冲到火车站买回去的车票找易中海算账。 “柱子哥先别急,先把这里事处理完回去再跟他算账。” 游方一把拉住何雨柱。 “姑父这事很明显了,易中海在后面算计你们家,先是吓唬你,然后再找白寡妇过来套住你,让你一个人走。” 何大清听完叹了口气说道,“柱子这事能不能放易中海一马?” 何大清见何雨柱瞪了过来急忙说,“柱子你先别急,易中海虽然这事对不起我,但他前几年救过我命,这事能不能算了?” “啥,就易中海那个老狗还救过你的命?”何雨柱不可置信的问道。 “嗨,好几年前了,我一个人放工走夜路回家,几个小混混盯上我了。 要我身上的钱,可要是给他们了你们第二天吃啥,我就跟他们扭打了起来。 那几个小子下手是真黑专往下三路招呼,他们人多我敌不过他们,最后被他们打晕了。 钱后来也被抢走了,要不是易中海听到声音过来查看,我可能要被冻死,后面还是他借的钱给我,我嫌丢人也没和你们说过。” “爹,给我拿支烟吧。” 何雨柱点燃香烟猛抽了起来,“行,这次就算了。他要是还敢算计我们家,我是真敢砍死他的。” 何雨柱盯着何大清的眼睛逐字逐句的说完。 “嗯!到时候不需要你,我自己来宰了他,反正我活这么多年,宰了他也够本了。” “那你后面怎么处理白寡妇,爹?” “我叫你喊白寡妇,她跟我登记了,她是寡妇,我是啥?”何大清一边说一边猛抽何雨柱。 “她这么算计我,我也不会让她日子好过。她的把柄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她要是和我好好过日子这事就算了,要是继续和我玩心眼子,看我怎么整她! 你和雨水的生活费我会每个月汇过来。到时候你注意去取。”何大清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行,我看出来了,你对那个白小禾还有感情,既然你不打算回去了,那等会我们去军管所,你写个证明,我回去把房子转给柱子。 这些年也难为你了,又当爹又当妈,两个孩子那里我这个当舅的会看着。你要是想他们了自己个回来看看。 那个白小禾,你要多留个心眼,别给人拉了一辈子帮套,到头来被赶出来。” 游德宁拍了拍何大清肩膀,“日子好坏是自己过的,小妹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我不怨你,这事就这样吧!” 办理好了证明手续,几人去了招待所开了间房谈起来这些年的境况,不由唏嘘不已。 第9章 返京 清晨,何大清送几人来到了车站。 临别时何雨水抱住了何大清抽抽搭搭的哭道,“爹,要是那个白狐狸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给你养老。” 何大清不禁热泪盈眶,“好!爹在外面给雨水攒嫁妆,你在家里要听你舅和两个哥哥的话!” 望着离去的火车,何大清心中发狠,喝酒误事今后一定要戒酒! 火车上游德宁问何雨柱,“柱子你还恨你爹嘛?” “舅,说不恨肯定是假的……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在保定一个老光棍有人给热饭暖被窝,要是回北京我去哪给他找一个这样的啊! 我决定了,以后他寄给我们兄妹的钱。我一半给雨水做生活费,一半留着给她当嫁妆! 要是何大清晚年被狐狸精赶出来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的!我现在就纠结一个事!” “啥事呀,柱子哥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嗨,就我在想我爷爷去给人拉帮套是我奶走的早,我爹去给人拉帮套也是我妈走的早。 我以后找对象要找一个岁数比我小的,这样我就能比她早走一点,不会去拉帮套了……” 众人听完笑成一团。 下午,四合院。阎富贵今天下午又没课,就偷偷溜回来拿他的钓鱼装备,走到隔壁院子突然看到装修队在修缮屋顶。 阎富贵眼镜下的小母狗眼一转,觉得此事有利可图,便拐进了隔壁院子。 “同志,你好,我是95的院的住户,我叫阎富贵。” “哦,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嘛?” “你们这是修缮公房吧?嗨,这政策真好, 这换下来的瓦片不用的话我能拿走嘛。” ”这次是给区公所的游区长修缮房子,不是公房!” 一个装修队的小年轻嘴快的回道 “游区长?” 阎富贵闻言收回手,讪讪的笑道,“那行,同志您先忙。” 阎富贵走后,装修队雷师傅给刚才讲话小年轻脑后来了一巴掌。 “你多什么话啊,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就不怕他是个特务?” 小年轻悻悻的说道的回道,“师傅,这个人我认识,隔壁院的小学教员,为人特爱算计,我这不是怕他把那个瓦片顺走嘛。” 一路上阎富贵嘴里喃喃念着,“游区长,游区长。” 差点撞上了要出门卖鞋垫的贾张氏。“嘿,你个阎老西,走路不看路的啊!” 阎富贵也不理贾张氏,急匆匆的回自己家去了。 “嘿!这个阎老西今天咋拉,这么着急往回赶,该不会屎拉裤兜里了吧?” 贾张氏充满恶意的想道。 “杨瑞华,杨瑞华!你快出来!” 阎富贵急急忙忙的把杨瑞华从卧室拽了出来,偷偷观察了外面,发现没人。 小声的问杨瑞华,“你昨天说柱子的舅舅叫啥。” “好像是叫游什么宁,我给忘了。” “啪!”阎富贵猛拍了下大腿。“对上了,对上了。” “啥对上了,老阎,你不去钓鱼在这发什么疯!” 阎富贵把刚才事给杨瑞华说了一遍,杨瑞华大吃一惊问道,“不能吧,这么大的官住我们隔壁?” “你懂个啥,那房子我刚才看了,就在傻柱家隔壁,从院子那里开个小门就能到傻柱家, 何大清跑了他这个做舅舅的不得带着傻柱和雨水啊,你快想想他具体叫啥,我下午去打听一下!” “游什么宁来着? 游德宁!对,是叫这个名字。,当家的你打听他干什么?” “哼,上次那个消息老易才给我半包烟,这个消息要是真的,他不得给我拿一条烟再加一瓶酒啊,” 阎富贵的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那当家的你可得快去,别让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阎富贵听完拔腿就跑。 第10章 慌乱 阎富贵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区公所。见门口站着哨兵,不由一慌。 但是想到了报酬,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向哨兵询问道,“同志,您好。我想问问游德宁游区长是不是在这工作?” 看着哨兵手里明晃晃的枪,阎富贵哆哆嗦嗦的问完。 “同志你好,你找游区长做什么?” 哨兵盯着阎富贵问道。 阎富贵咽了下唾沫,涉声说道,“我们院有个青年叫何雨柱,是游区长的外甥。他不是两天没回来了嘛?我这边关心他,过来问问。” “游区长是我们区的领导,其他信息抱歉不能透露。” “好好好,谢谢您了同志。” 阎富贵听完喜笑颜开的走了。 回去路上阎富贵又哼起了,“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回到四合院杨瑞华急忙问道,“咋样,咋样,到底是不是啊。” 阎富贵微微笑道,“你看,你又急,我找门口的哨兵问过了,应该就是他了。” “这么大的官住我们隔壁?老阎,你不如去拍拍人家马屁,说不定你也能混个校长当当。” “呵,这么大的事你跟人家什么关系,谁会帮你?他离我们家太远了,眼前能拿到的利益才是真的!”阎富贵从烟盒中掏出一只剩一半的香烟点上。 “老易的东西,我们今天就能拿上!他那边,你以后多照顾着点傻柱和雨水,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借上力!” “老阎,你还叫傻柱?你不怕人家听到了得罪人家?” “嘿,还真是,以后可得注意了!” 游方一行人走出车站溜溜哒哒回到了招待所。 “舅,你分房子了没?” “分了就你隔壁那个93号院子。” “那院子呀,前些年那家人好像全跑了,不过那院子也太破了吧?这修缮得个把月,这样舅,你也别住招待所了,回家住吧!” “行,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对了方子,你学校你舅应该给你安排好了,等过两天去读书。” 几人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拦下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嘿,爷们,你们这么多人,和行李我一个人可拉不动。这样您在这等会我去喊辆车过来。” 游德宁点头应允。 四合院,阎富贵一下午在门口东张西望,终于等到了易中海一行人放工回来。 “老易这边,我有话对你说!” 阎富贵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老易我今天可是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我要这个数。” 阎富贵比出了十的数字。 易中海眉头的皱了一下。 “老易,你也别觉得我占你便宜,这条消息就值这个价!” 易中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老阎,这么多年邻居,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老易,你知道柱子的舅舅是谁吗?嘿!区公所的游区长!” “老阎……消息可靠吗?” 易中海大惊失色急忙问道。 “看那个院子。” 阎富贵朝93号院方向努了努嘴。“我下午回来,听里面装修队的人说的,我又跑区公所打听回来的。” “怎么样?这个消息值不值这个数?” 易中海整个人都麻了,木木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了阎富贵。 回到家里,易中海心里越想越怕,急急忙忙的朝后院走去。 走到聋老太太家,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 “老太太祸事了,祸事了。” “中海,你这是咋了?” “刚前院的阎富贵和我说,柱子的舅舅是咱们区公所的领导,这下我该怎么办啊。” “啪”,聋老太手上的龙头拐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中海,你说啥?” 易中海无奈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太太,你说我这该怎么办?” 易中海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中海,你先别急,我在区公所也有一些关系,等他回来,我看能不能找人说和一下。” “老太太,我能不急吗?就我做的这事,要是被他舅知道了,我不得进去吃枪子啊!” “中海,你别自乱阵脚,这事他舅还不一定知道呢。” 两人相视一眼,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摆烂。 第11章 算账 “嘎吱”三轮车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同志,您这么多行李不好拿我帮您吧。 ” “那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军民一家亲嘛。” 师傅瞅了瞅游德宁身上的旧军装回道。 这时,阎富贵从门内冲了出来。 “来来来,柱子我来帮你,老大,老大快出来帮你柱子哥拎行李。” 老大阎解成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拎起行李就走。 “嘿,这死孩子,柱子他舅,您别介意哈。” “没事没事,还要多谢您了。” 现在是饭点,院子里也没什么人,都猫在家吃晚饭。 何雨柱打开了铁将军,把门推开,顿时,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 游德宁闻到了这股味道老脸一黑,训斥起了何雨柱。 “柱子,你明天哪也别去了,明天就把屋子里的脏衣服全部洗完。” 放完行李,阎富贵开口问道,“他大舅,你还没吃晚饭,要不要去我那里对付一下?” 何雨柱急忙摆手,“阎叔,不用不用。我待会煮点面条。” 游方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阎富贵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游方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假的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阎富贵对着阎解成数落着。 “爹,你也别说我,不是您常说的吗?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他们又不付钱给我,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 阎富贵听完直跳脚,这话是这么用的嘛! 吃完面条,游德宁准备和何雨柱去找易中海要回钱和信。 游方指向旁边的耳房问道,“柱子哥那间房子是谁的?” “那个是易老狗家。 ” “待会我陪你去要信和钱,顺便再把这个房子给要过来。” “方子你可别做傻事!我们的部队的纲领你忘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爹,我这可不是拿,这是易老狗给柱子哥的赔偿,虽然姑父说这事算了,但这么算计老何家,不付出一点代价不行吧? 要给他来下狠的,要不然他下次还敢算计!” 游方回道 “行吧,那你陪柱子去,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事我就不好出面了。” “行,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二人朝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此时正坐在客厅,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突然门被从外面推开,易中海一惊,烟头差点烫到了手。 看到来人后易中海更慌了,颤颤巍巍的问到,“柱子,你回来了?你爹那里有消息了吗?” 游方上去就是一脚,把易中海踹的人仰马翻,拎起易中海的脖领子就是一个大鼻窦。 “柱子哥,给他一个大鼻窦!” 何雨柱闻言就是一个大耳瓜子扇易中海脸上,这下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易老狗,我本来想整死你的,但是我爹心善念你,救了他一命,这事就算了,把我爹留给我的信和钱还给我。” “柱子,易大爷不是有意隐瞒的,是那天喝酒喝多了给忘了……” “易老狗,你是谁易大爷?是不是觉得我傻?好骗?要不要我把你所做的事在外面宣传一下?” 这时房内的易谭氏走了出来对何雨柱说道,“柱子这次是我们家老易做的不对,我给你磕头赔礼,你就放过我们家老易吧。” 何雨柱一把搀扶住了易谭氏,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以前自己颇为尊重的女人。 “行,看在雨水一直是你带大的面子上,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这事两清。” 说完拿着信和钱就要走。 “慢着,柱子哥,这事还没结束呢。” 游方一把拽住了何雨柱。 “易师傅是吧? 这么算计老何家?真当我老游家没人了是吧?” 夫妻俩听到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你觉得算计了我柱子哥内心过意不去,良心难安,非得把隔壁这个耳房赔偿给我柱子哥才能心安,你觉得怎么样?” 易中海明白了游方的意思咬了牙,“好,我算计了柱子内心过意不去,良心难安,不把这个房子赔给柱子,我怕余生都会活在忏悔中。” “行,明天你和柱子哥去房管所办理证明,你再写个赠予书把事情始末写清楚! 这次只是一间房子你要是再敢起,不该有的心思……” 游方这句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都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敢了!不敢了……” 易中海肿着猪头脸哆哆嗦嗦写完了算计何大清的始末和赠与书,按上了手印。 等游方和何雨柱二人走了,易中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想到几年前的一场善举,救了他一命,一摸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 “老婆子,扶我起来,你去打点热水,用毛巾给我擦擦后背。” 易中海此刻真是后悔万分,自己本没打算用何雨柱养老的,后院聋老婆子非得要何雨柱养老,这下好了,自己被人秋后算账,主谋聋老婆子屁事没有。 易中海越想越气,那可是一间房,自己真金白银花钱买来的。 贾张氏前两天求自己给贾东旭买,自己都没答应,如今却被一个半大小子一句话就拿走了,自己还一个屁都不敢放。 易中海内心的小火山都快要爆炸了,无奈,自己不敢惹那两个煞星。只能抽刀向更弱者。 “啪!” 易中海一巴掌打翻了洗脸盆。 “你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娶你有什么用?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易谭氏流着泪默默的收拾起来。 “方子,我刚才是真不想要那间房…易大妈对我和雨水都挺不错的,何大清以前要上班,雨水都是交给她带的。” 何雨柱闷闷的说道。 “柱子哥,不是我非要这间房,就以易中海这喜欢算计别人的性格,你不一棍子把他打疼,他后面还得算计你!” 游方回道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易大妈……” “柱子哥,你要知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唉,我知道,虽然她也算计我,但最起码以前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就是恨不起她。” “柱子哥,我听说有些女的生不出孩子,是男性的问题……” “方子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惊诧的问道。 “我什么意思,柱子哥,你不是懂了吗?种子坏了,什么地也发不起来芽。等哪天你单独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易大妈没事,那可就热闹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12章 全院大会 二人回到房中,见阎富贵坐在房内陪游德宁喝茶,看样子聊了好一阵了。 “柱子他大舅,这隔壁院子是您的吧?” “对,阎老师,这是单位新分配给我的。” 游德宁一边轻撇茶沫一边回道。 “那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大家认识认识?这样也方便你以后照顾雨水和柱子,以免有不开眼的去举报你。” “阎老师,你这提议不错。” 游德宁说完递了根烟给阎富贵。 “老大!老二!你们去前中后院通知开全院大会。” “爹,我们有啥好处啊?” “臭小子,你敢跟你爹提报酬,倒反天罡了你!还不快去?” 两兄弟在阎富贵的目光注视下屈服了。 中院何雨柱家门口。 “大伙都来了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的舅舅游德宁,房子分配到了我们隔壁的93号院,大家掌声欢迎!” 周围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 游德宁见状散了一圈烟站在中间,对周围邻居敬礼开口自我介绍。 刘海中心不在焉的坐在人群中,突然耳朵捕捉到了“在区公所上班”五个字,心道“这莫非就是算命先生给我说的贵人?我的干部之路要开启了嘛?” 于是等介绍结束,拉着几个儿子卖力的鼓掌,拍的巴掌都红了。 这是阎富贵开口说道,“雨水还小还得人照顾,我提议啊,这边墙开个小门。两个院子联通起来,以后游同志来这边照顾雨水就方便多了!” “我同意!” 刘海中第一个举起了手。 众人见院子里两个比较有话语权的人都同意了也稀稀拉拉的举起了手。 游德宁再次敬礼致谢,“谢谢大家,这样吧 ,明儿个晚上院子里的当家的都来这喝酒,我让柱子下厨答谢各位!” 这次人群中的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 “还有一个事希望各位理解,就是柱子年纪大了,也马上要相姑娘了!大家天天这么喊傻柱可不好,各位觉得呢?” 有一圈烟,和明天的酒席打底,大家也都答应了下来。 “傻柱本来就是傻的嘛…” 人群一个马脸青年趁乱喊道。 “许大茂,你个孙子,你别躲!我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你,看柱爷我不捶死你。” ‘’啪!‘’ 马脸青年旁边的中年男子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个完蛋玩意,还不快给你柱子哥道个歉!” 看着父亲要吃人的眼光,许大茂不甘的低下了头说道,“柱子哥,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孙子,你也有今天。” 何雨柱刚说完就被游德宁一脚踹了个趔趄,“你就是这么说话的?快给人道歉。” 何雨柱此时终于能体会到刚才许大茂的心情了。 给死对头低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慑于舅舅的凶威不得不低头,“大茂,对不起。” 这下许大茂心里终于平衡了。 散会,大家各自回到家,许大茂问许武德,“爸,你刚才为啥让我道歉。” 许武德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道,“你刚才没听人家说么,人家在区公所工作的,这样的人家咱们惹不起!” 许大茂母亲走了过来说道,“他爹,我看这个游德宁还好啊,对我们客气,还逼着傻柱给大茂道歉,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许武德啜了一口烟回道,“人家这是大度不跟咱们计较,就刚才大茂的做法。挨顿打真不冤,大茂你以后要记住咯!” “知道了…”许大茂语气里稍有不服,但还是认可了他爹的话。 贾家,“妈,你以后可别惹何家人。” “ 妈知道了,妈又不傻,你看妈平时招惹的都是那些没啥本事的人,妈眼睛毒着呢。” 贾东旭无语,合着天赋全点这上面来了。 刘家。刘海中连忙招呼着老伴,”光齐他娘,你快把我这件衣服熨直,我明天要在柱子他舅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至于吗?光齐他爹”。 ‘“你个妇道人家,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想了想,那算命先生说的官运应该要是落我头上了。” 今晚大院家家户户都有了一个共识了,何家是真走了狗屎运,以后不能招惹了。 第13章 日常琐事 第二天一早游德宁就早早的去区公所上班去了。 游方和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则忙着打扫卫生,脏衣服收拾出来满满一盆。 “我说柱子哥,你这脏衣服也太多了吧,你一个厨师还是收拾干净点的好。” 游方一边帮忙搓衣服一边嘟嘟囔囔道。 “哥这不是前两天忙嘛,别在那嘀嘀咕咕了,等洗完了晚上哥带你去澡堂子里泡澡去。” 二人在说说笑笑中很快洗完了衣服。 下午游方去区公所找舅舅李怀德打听学校的事。 刚到区公所,见游德宁带着一帮人急冲冲的坐在了吉普车上,朝远处驶去, 游方不由好奇的问李怀德,“舅,我爹他们这是干啥去啊?” “去开会,马上要办大典了,你也别瞎打听了!上车舅带你去学校报到。” 李怀德推出了自行车一把跨了上去。 游方二人到了学校见到了校长,几人一阵寒暄,安排游方入学考试。 考完国文算术成绩不错,没丢穿越大军的脸。 “游方同学,你外语成绩怎么样?” “俄语成绩一般,只会写不会读,英语和法语能读能写。” “哦,你还会英语法语?很不错嘛,家里有人留过洋?” 校长好奇的问道 “没有,以前在根据地一位伯伯教我的。” “行,没什么问题了,等9月1号你直接过来办理入学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李怀德不禁好奇的问道,“方子你英语和法语跟谁学的啊,我咋不知道。” “伍先生教我的,他还送了我一本法语词典,我花了3个月就给背下来了。” 李怀德听完不由目瞪口呆…… 二人刚回到四合院迎面碰上了采购回来的何雨柱。 何雨柱热情的和李怀德打着招呼,并邀请李怀德晚上留下来吃饭,李怀德想了想点头同意。 傍晚,游方在一旁给何雨柱打下手,洗菜切菜。 “方子你菜不能这么切,你得这么来。” 何雨柱总算找到机会可以损损这个小表弟了。 晚上7点,游德宁才从外面骑着个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众人一见正主回来了,顿时准备入席开喝。 刘海中穿着一身熨的笔挺的中山装起身敬酒,刚开口就忘了词。 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阎富贵,想让阎富贵提醒提醒他。 可阎富贵心思全在菜品上,哪有心思搭理他。 刘海中见此内心不由焦急,在心中狂骂阎富贵不当人,收了他一包烟,关键时刻掉链子。 游德宁见刘海中尴尬的站在那里,会心一笑。 站了起来举杯邀在座的人一起喝酒。 酒罢,刘海中被大儿子搀扶回来了家,刚回家就对着阎富贵家方向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个阎老西收了我一包烟,说帮我润色演讲稿,关键时刻靠不住!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还好游干部替我解了围!” “爹,下次你给我给我半包烟就行了,我给你润色演讲稿……”老二刘光天嘴贱的回道。 刘海中听完勃然大怒,解下皮带猛抽刘光天,“我让你喊我爹,我让你喊我爹! 在家的时候要称呼职务!叫我刘领导,你什么水平?也配给我写演讲稿?” 刘光齐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弟弟,挨了这么多次打都还没学会,不像我一次就会了…… 刘光天的惨嚎传出去很远,众人一听相视一笑。 这熊孩子又挨揍了,好几天没听到怪想念的,听着这声音,这样晚上才睡的香嘛! 第14章 钓鱼 天不亮游德宁便把被子和洗漱用品打包好捆在了自行车车后架。 游方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问道,“爹你干啥呢?” 游德宁一边试试捆的结实程度一边回道,“最近忙,我要留在区公所加班,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家里你帮忙看着点。” 说完把车架子一蹬,推车出门去了。 把所有事都忙完了,何雨柱也去上班了,只剩游方和何雨水两个人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还有半个月开学游方也不知道这几天能干啥,突然游方想到自己还有个空间能用,要不这段时间出去赚点外快? 要不去河里利用空间弄点鱼?想到就去做,游方把门一锁,带着何雨水两人采购鱼竿和水桶。 再给何雨水买了几本小人书,带着何雨水走到了什刹海。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让何雨水待在岸边树荫下,自己视线看的到的地方。 把鱼竿甩进水面固定好,游方把手伸进水里,发动空间,一边收水一边放水。很快空间就满了。 一阵挑挑拣拣游方把小的全部放生,看着一集装箱的鱼游方颇为满意。 空间应该是静止状态,这么处理应该没事,游方想道 随后又挑了3条大的鱼放进桶里,开始专心钓鱼了。 “哥!哥!收获咋样啊?” 何雨水看完一本小人书,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问道,看到桶里三大一小四条鱼不由的发出了惊呼。 “哥,怎么还有这么小的鱼啊?” 何雨水指桶里唯一的一条小鱼问道。 游方老脸一红,这条鱼是他自己辛辛苦苦钓上来的。 如果没有空间一上午可能就这点收获了。 这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挤了过来看到桶里的鱼,不由惊呼。 “嚯!方子你这手艺可以啊,这么大的鱼。” 游方定睛一看这不是阎富贵嘛,钓鱼居然碰上了,笑道,“哪里,哪里。就运气好。阎老师您下午没课?” 阎富贵眼睛死死的盯着桶里的鱼,“现在都放假了,哪里有学生? 我们现在就每天上午去学校学习一下先进思想。 方子你这条小鱼仔还要不?不要我拿回去炖汤给你阎大妈补补……” 游方顿时心中无语,不愧是情满四合院的,这么没有边界感么? “不好意思哈,阎老师,这鱼我带回去炖汤喝。” 说完收拾东西准备带着何雨水吃午饭。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游方问道,“方子,你刚才是在这钓的鱼么。” 游方点头回应。 “那行我也在这沾沾你的好运气!” 游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阎富贵。 收拾完东西,游方带着何雨水去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份饺子填饱了五脏庙。 把鱼和鱼具寄放在了店里,便带着何雨水瞎逛了起来。 逛到天安门前居然还有小商贩在那里摆摊,游方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傍晚,游方把一条大草鱼抓了起来,杀鱼,刮鳞,去除内脏一气呵成。 刚处理完何雨柱拎着个饭盒颠颠的走了回来。 看到案板上鱼,眼神一亮。 “方子这是你钓的?这鱼是真大,这手艺比阎老西强!” 游方厚颜无耻的点头承认道。 “柱子哥你们饭馆收鱼么?” “这么大的鱼肯定收,你钓了几条?” “还剩两条,要是收我明天还去钓。 ” 游方说完一把掀开了桶盖。 看着桶里两条大鱼何雨柱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柱子哥,你会做水煮鱼么?” “啥水煮鱼?” 游方将水煮鱼方法告诉了何雨柱,何雨柱听完眼神一亮,开始操作了起来。 饱餐一顿,何雨柱对着游方闲聊道,“方子你这法子做出来的鱼,味道可真不赖,就是太废油了!” 游方连忙回道,“柱子哥,这可不是我发明的,我是以前见过一个川蜀的人做过这个菜。”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带着两条鱼去上班了,游方这边也带着何雨水出门继续钓鱼。 一连十来天游方这下是真赚了不少。 阎富贵每次过来都气的捶胸顿足,恨自己每次都晚来了,鱼全被钓光了! 第15章 开学 8月底,房子修缮的差不多了,游方本来想叫师傅帮忙修一个厕所。 结果发现管道通不到外面公厕,无奈只能转修个洗澡间。 这个分配的院子有一间正房,估摸着有70来平米,东西各有一间厢房,稍微小点有个50多平米,还有小厨房一间,以及一个200多快300平的大院子。 游德宁这个月都没回家,何雨柱张罗着要摆酒席庆祝,发现找不到游德宁人。 无奈作罢。 明天开学,雨水一个人在家两兄弟都不放心。 以前有易大妈帮忙看着,现如今两家基本上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要不我把雨水带去后厨吧,都是我师兄弟,应该没事。” “别,后厨刀具太多了,有点危险,这样吧我看我舅舅这段时间天天待办公室,我早上送去让我舅看着。晚上放学我去接,等明年找个托儿所。” “这样也行,就是怕耽误你舅工作。” “忙的时候让雨水一个人在院子玩,不出院子,我待会再去给她买点小人书,这样应该没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游方就带着小姑娘出去采购小人书去了。 第二天开学,何雨柱早早的就起来把早餐做好,三人吃罢开始分头行动。 游方带着雨水腿着到了区公所,游方和门口哨兵说明情况,请求他们帮忙看着何雨水别让她出院子,哨兵点头应允。 走到李怀德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入。 李怀德正低头写着什么材料,见是游方,放下笔笑道,“你小子又有啥事。” 游方和李怀德讲完事情始末。李怀德点头同意道,“我们区公所的托儿所下个月建好,到时候可以送进去,这个月雨水就先跟着我吧,我这个月就整理材料,不忙。” 李怀德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10来个人在里面办公。 大家见个小姑娘坐在角落看小人书,纷纷好奇的向李怀德打听。 李怀德说完事情始末大家都拍胸脯表示要是李怀德忙她们可以帮忙照看。 游方这才放心的去学校报到,办理好入学手续。 继续朝教室走去,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发现是长脸许大茂。 “方子,你也来上学呀,哪个班呀?” 这半个月游方凭借着出色的外交能力也和院子里的同龄人混熟了。 “是大茂哥啊,我是初三甲班,你呢?” “我是初三乙班,我带你去甲班!这学校我熟,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去乙班找我。” 游方和许大茂接触了半个月发现这人也不像剧中表现的那么坏,就是馊主意比较多。 剧中可能是被“易天尊”和“聋祖宗”联手镇压黑化了。 打压原因游方也有所猜测,许大茂的爹许武德给娄氏轧钢厂的老板娄半城开小车,母亲在他家做佣人。 这生活条件肯定不会差,而聋老婆子住他家隔壁,天天闻着美食的味道,也不见这家拿点过来“孝敬孝敬”她,能不打压他么? 易天尊那就就更好猜了,许大茂父母都在,又不可能给他养老,平时还跟他不对付,索性就收拾他立威。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杀鸡给院子里其他猴看呢。 院子里比较有本事的人的儿子都被易中海把名声坏完了,谁还敢忤逆他这个一大爷。 不过剧中许大茂在乡下有好多相好的这个谣言是真离谱。 结婚前不好说……结婚后娄小蛾不说长的多漂亮,但最起码比乡下那些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寡妇长的标致吧…… 那几年村里谁家吃的饱,天天面黄肌瘦的,20岁长的像3,40的。 谁会天天A6不开整天去开个二手破夏利啊! 院中那些人愿意信这个谣言,估计也是被许大茂下乡回来带的好东西给嫉妒的眼睛发红。 想到这游方不由同情的看向许大茂,这个也是个倒霉催的,上辈子到死也没个孩子。 不知道是先天原因还是经常遭受何雨柱的“致命打鸡”。 还好何雨柱现在还没对许大茂发起过这个技能,以后得拦住了。 这何雨柱有些时候也真是个浑人,谁家打架踢那儿呀,傻柱这个外号有些时候还真没叫错。 见游方一直盯着自己,许大茂不由屁股一紧…连忙离游方远点,摆手说道。 “方子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 “滚你丫的,我刚才在想事情。你这个人思想真危险。” 许大茂听完内心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弥漫起了一股小小失落感…… 来到班级,找到座位游方发现人都来差不多了。 目光扫过全班发现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全班24个人,就两个女生。 解放妇女运动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两个女生看她们穿着家里条件应该是比较富裕的那种。 有一个女生看着特别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直到老师点名才知道,这是特娘的是娄小蛾。 “不过这时间对不上啊?莫非这是一个杂糅而成的平行世界?” 游方故事乱想着。 不过刚碰上许大茂转眼又和娄小蛾做了同学这世界真小…… 游方对剧中娄小蛾无感,先是被聋老太忽悠的找不到北,后又被秦淮茹骗的团团转。 不过游方现在也不敢轻易对别人在心中下结论了,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npc。 人的性格都是多变的。 游方下午放学,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区公所接何雨水。 这次终于在办公室逮住了游德宁,只见他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坐在那写材料。 “爹,最近这么忙啊。” “嗯,下个月大典,要防止特务搞破坏。” 游方见状也不好再劝,这种大事谁都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把茶泡好,放在游德宁的左手边,默默的退了出去。 到前院办公室看到了李怀德也在奋笔疾书的书写材料。连忙帮这个便宜舅舅也泡了一杯茶。 “舅,我看他们天天往外面跑,你咋没事呢?” “谁说我没事的?公私合营知道吧?” “嗯,听说过,好像东北那边已经开始实行了。” “我这个月要整理好资料,下个月该忙起来了。” 李怀德轻抿着茶,眼睛里透着希冀的光。 “那舅你啥时候结婚啊?” “估计得明年了,年底我估计是没空了。” “那行,你啥时候带舅妈让我们见见呀!” “这个,等过年再说吧,你舅妈她最近也忙。” “那行,我先带雨水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点。” 舅甥俩结束了闲聊,李怀德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接上雨水,兄妹俩腿着走回四合院。 游方心想,“天天这么腿着也不是个事,太费时间了,等放了假和柱子哥去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二手自行车。” 第16章 秦白莲进院 今天放假,游方难得睡了个懒觉。 半晌午,隔壁院一阵喧哗。游方连忙摇醒睡在隔壁的何雨水。 何雨柱这段时间下班晚,游方就把何雨水接到新房子住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娱乐方式太少了,只能靠八卦来缓解无聊。 二人洗漱完毕,打开小门来到了隔壁院子。 只见贾家门外,围了好多人,游方一把拉住了人群中的许大茂问道。 “大茂哥,贾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嚯!是方子呀!贾东旭今天相亲呢,那个乡下姑娘长得是真水灵,真是便宜贾东旭这龟儿子了!” 许大茂愤愤的说道。 ”方子,你知道不?为了这次相亲,易中海前两天又买了两间房,一间中院的,一间前院的,前院的分给贾家了,他这次是下血本了!” 杨瑞华挺着个大肚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游方朝贾家房里望去,发现一个18,9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正怯怯的和贾东旭聊着天。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十三姨?长得确实不赖。 不过她现在这羞怯的样子,和剧中形象可真不符,四合院这风水宝地还是锻炼人啊!” 游方心里想着。 贾东旭看到外面围了这么多人,连忙出来散烟,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看完热闹,游方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何雨水,出去觅食。 “哥,刚才那个姐姐长得好漂亮啊!” “你以后少趴着看小人书只会长得比她更漂亮的!” “嘿嘿,嘿嘿……” 何雨水听完傻乐了起来。 傍晚,何雨柱刚放工回家,贾东旭就带着易中海就找上了门来。 “柱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今儿个不是相了个姑娘嘛,我们俩家商量好了,我准备后天娶她进门。” “恭喜啊,东旭哥,你找我来是酒席的事?” “是啊,柱子。这件事想请你帮忙。” “东旭哥,我现在还没出徒。打下手可以,但要是做主厨那就是坏了我师傅的规矩。” “柱子都是邻里邻居,你帮帮你东旭哥,怎么了?”易中海插嘴道。 “易老狗,这有你什么事?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柱子爷爷抽死你?” “你!你!你!”易中海刚想发火,看到远处走来的游方兄妹俩顿时熄了火。 “哼,东旭我们走。”易中海拉着贾东旭就要走。 “那柱子,你记得那天过来喝喜酒哈!”贾东旭回头对着何雨柱说道。 “东旭你邀请这种不懂得尊重长辈的人干嘛?” “师傅,不是您教我的吗?邻里邻居要互相帮助,我有喜事肯定要请柱子捧场啊!” 易中海此时真想抽贾东旭两个大鼻兜。 何家,何雨柱把刚才发生的事跟游方讲了一遍,游方笑着问。 “柱子哥,你现在还纠结当初要他一间房的事吗?” “妈的!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记吃不记打,才几天啊,又开始原形毕露了。” “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那件事吗?” “嘿嘿,等我忙完这一阵在收拾他!这段时间我天天在店里做水煮鱼,人都快累脱相了。” 贾家,贾东旭把易中海送回了家,和贾张氏说起了事情经过。 “看来何大清出走,背后是易中海搞的鬼。”贾张氏听完幽幽的说。 “啊?” 贾东旭不解的看着贾张氏。 “你个猪脑子!易中海前些天赔的耳房,还有何雨柱今天骂你的师傅老狗,这关系突然恶化,你就没看出来什么吗?” 贾东旭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可真是个猪脑子。” 贾张氏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给贾东旭分析,贾东旭这才明白。 “那妈,我们要跟易中海撇开关系吗?” “不用,撇开易中海,我们家喝西北风啊?何家人没那么小气,不过还好你今天邀请了他,要不然真把人得罪了。” “这不是你前几天提醒我,不要得罪何家和游家吗?” “嗯。” 贾张氏摆了摆手,躺回了炕上。 两天后,一大清早贾东旭坐着驴车去秦家庄把秦淮如迎进了门。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娇羞的模样,内心一阵抽痛,仿佛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 许大茂本想嘲笑何雨柱几句,但是看到了何雨柱那阴沉的脸色,悻悻的闭了嘴。 用手捅咕了一下旁边的游方,示意他看何雨柱。 游方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以示安慰。 夜,何雨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着闷酒。 游方走了过来问道,“柱子哥,这是咋了?” “方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今天看到那姑娘嫁给贾东旭。 我内心是真的痛。我不是看不上贾东旭。贾东旭人挺好的,但是我就是感觉那姑娘本该属于我。”何雨柱醉眼朦胧的说道。 “难不成何雨柱舔狗基因提前复苏了?明明以前面都没见过,还心痛。我看是分明馋人家身子,难不成这就是桥洞孽缘?”游方内心不断吐槽着。 “你没事惦记人家的媳妇干什么?有本事自己去找一个,明年开春好好捯饬一下,找个媒婆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那我得找一个比这个更漂亮的,还得年轻!有文化!” “我看你是喝多了!要不要我一泡尿滋醒你?早点睡吧你!” 游方把何雨柱推到了床上,给何雨柱盖好被子,熄了煤油灯出门。 “真是的,吃个酒席也不安生,一天天净瞎折腾。” 游方嘟囔道。 第二天放学游方去区公所接何雨水,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娄小娥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二人相视一愣,游方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快步走进了区公所。 娄小娥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影了。 走到舅舅李怀德的办公室,发现一个儒雅中年男子,正在和舅舅商谈着什么。 游方和舅舅打完招呼,接上何雨水径直离开。 游方现在可不想和娄小娥扯上关系,走侧门离开。 过了一会李怀德送儒雅中年男子出了区公所大门,坐上了“平治”豪车上(奔驰50年代叫法)。 “刚才那个男人应该是娄半城没错了,现在找舅舅应该是处理公私合营的事了。 看娄氏钢铁厂马上要变成红星轧钢厂了。” 游方内心快速思量着。 第17章 大典! 到了9月的最后一天。游方和何雨柱二人都是十分亢奋。 想到明天的盛事,二人情绪一时难以平复。 傍晚,何雨柱烧了几个好菜。兄妹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何雨柱掏出了一瓶白酒。 “方子今天整点?” “整!” 游方现在心情无比亢奋,急需要做些什么来发泄一下心情。 二人把酒杯倒满,满饮了一杯。烈酒入喉,游方被这酒呛的直咳嗽。何雨水忙放下筷子跑过来帮忙拍着后背。 游方想到了前身在根据地牺牲了的母亲,小伙伴,还有一些熟悉的叔叔伯伯,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 何雨水见状忙从兜里掏出手绢给表哥擦了起来,可眼泪越擦越多,很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流下了泪。 何雨水见两个哥哥都在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三人一时间哭成了一团。 良久,三人哭累了。 何雨柱给游方又倒上了一杯酒说道,“方子,明天是大喜事。应该高兴。” “柱子哥,我这是激动的。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是啊,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刚收拾完碗筷,阎解成在外面喊到,“柱子,等会开全院大会,记得要来!” “嘿!这小子连句哥都不喊!”何雨柱不满的嘟囔道。 慢慢的中院的人越来越多,三人也拿着小板凳出门开会去了。 “咳咳,我今天接到了上级同志工作安排,具体是什么事呢,那就要从我今天在军管会的表现说起了,我今天啊……” 刘海忠在人群中间废话连篇的说着开场白。 “咳咳,军管会的同志通知大家可以参加庆典,早上去的要带好干粮和水,带小孩的要带好自家孩子,要有序的排队,不要拥挤!”易中海接过话继续说道。 刘海中看到了易中海抢了他风头,不满的瞪了一眼。 游方在人群中看到内心无语,这刘海中还真是个棒槌,连事情的轻重都分不清楚。 大家出来是关心明天庆典的事,还在那大谈自己的“做官经”就这还想当领导呢。 众人商议结束,决定了除行动不便的聋老太和大着肚子的杨瑞华外全体倾巢出动。 刘海中回到了家闷闷不乐,刘光奇就给自己这个草包老父亲分析了一遍。 “爹,越大的事应该越简洁,重点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刘海中连忙拿笔记下关键点,“光齐你们学校还教这个?要不我哪天去你们学校学习学习?” 刘光齐不由对这个爹更加无语。 早上5点,游方摇醒了何雨柱。“柱子哥别睡了,外面有人在喊集合了。” 说完便给睡得迷迷糊糊的何雨水套上了新衣服。 到了前院发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刘海中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也不多说废话,点完人就带队去军管会集合了。 军管会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等到7点工作人员见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便带领着大家去了指定区域观礼。 虽然来的早,但是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热情高涨。 下午2点,教员在勤政厅主持召开了会议。 2点55分,教员带领着开国元勋们登上了天安门。 3点,林秘书长宣布大典正式开始。 当林秘书长宣布“请教员升国旗”时,教员神色庄重,用力的按下了电子旗杆的按钮。 第一面五星红旗顺着旗杆,冉冉升起。与此同时54门礼炮齐鸣28响。 在这庄严而又热烈的时刻,教员用响亮的声音宣读了后世大家经常听到的那句话。 一时间广场上的人们,笑着,抱着,哭着。 何雨柱和游方二人抱着欢呼。高喊“人民万岁!” “方子!我们的国家以后会变得的更好的!”何雨柱激动的对游方说道。 游方想起了后世这个国家饱受磨难,但依旧坚挺不倒。 坚强勇敢,不惧困难已经刻入了这个民族的血脉中了。 “一定会的!!” 随后分列式开始。 海军方队率先通过,紧随其后的是陆军的步兵师,炮兵师,战车师。 天上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双机,三机编队飞过了广场,与地面上的部队遥遥呼应。 骑兵师尾随着战车部队,军马毛色整齐划一,骑手高大威武。 阅兵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抹了抹眼泪,带着大伙参加了群众游行活动。 游方怕何雨水在人群中走散,让她骑在了自己脖子上。 游行途中游方听到有人低声哭喊道“爹,娘…你们看到了么?我们有自家的政府了。” “教科书第x页的图片,就在我眼前……我真的在这里… 这个火红色的年代真好! ” 游方一时间思绪良多 结束了庆典,游方随众人回了家,何雨柱拉着游方又喝起了酒。 两人喝的迷迷糊糊,何雨柱一摔杯子,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方子我要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柱子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今天一天我想了很多。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上战场保家卫国!”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你了,但这事你必须要征得你爹的同意!” “嗯,我知道了,我要是参军了雨水得靠你和舅舅照顾了。” “没事,雨水也是我妹妹。你要是真决定参军的话,明天就开始训练起来,战场上人家可不和你玩摔跤,稍有疏忽命就没了!” 游方对着何雨柱认真的说道。 “嗯,我明天早上就去找舅舅请教。” “方子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游方陷入思索。 他前世也就是个普通的基层扶贫人员。既不懂科研发明,只懂未来的一些政治政策方向,他只是一粒被时代巨浪裹着的沙子,方向不由己。 何雨柱看出了游方迷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指点江山的舵手,能成为一滴水,一粒沙,亲身融入并见证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和荣耀。” 游方听完面色一肃,对着何雨柱鞠躬致谢。“谢谢柱子哥点醒了我,我有点钻牛角尖了,不过你这话从哪听来的。” “嘿!这话怎么就不能是我说的了?” “呵呵……”游方斜眼看着何雨柱 “前几天我听见有几个人坐在那说话,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觉得这话挺装逼的,就想着记下来关键时候用,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何雨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柱子哥,早点休息吧。” “ 嗯,你也是。 ” 游方抬头看着北斗星,想起了教员今天说的话。 他也想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哪怕在微不足道,毕竟这个时代可是。 “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回!” 第18章 娄家 庆典结束,在家休息了一天,又要开始上学了。 早上游方送何雨水去区公所,送完刚走到学校。 就碰上了娄半城送闺女上学,和娄小娥点头打完招呼后便走进了学校。 娄半城看着这少年的背影只觉得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一时陷入深思。 “爸,要不你给我买辆自行车吧,现在国家建立了,街面上治安也没以前那么差了。” 娄小娥摇着娄半城胳膊说道。 “嗯,也行,你自己骑车要小心一点。” “嗯,那我先进学校了。” “等一下,刚才那个男同学你认识?我记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他叫游方,是我同学,好了不说了我先进去快迟到了。” 娄小娥说完跑进了学校。 “是他了,应该是没错?喊李怀德舅舅,又姓游应该是游区长的儿子没错了,小吴你等会出去打听打听。” “好的老板。” 50年代学校外语基本上都是以俄语为主,游方下午上完两节俄语课感觉整个舌头都不顺溜了。 这时同桌吴凡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方子,下了课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我下了课要去接妹妹,估计没时间。” “我本来想给你展示一下我钓鱼技术的,可惜了,你没这个福份。” “我看是空军司令吧,你怕是不知道,我有个外号叫做什刹海钓王。”两人互相斗着嘴。 这时前排的娄小娥突然回头问道,“什么是空军司令啊。” “就是空着手回来的钓鱼佬,这是对我们钓鱼佬最大的侮辱,不过你个资本家的大小姐问这些干嘛?怎么还想和我们这些劳苦大众一起钓鱼?”吴凡有些不屑的说道。 娄小娥被说的眼圈一红,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了起来。 游方倒是没有那么敌视资本家,他明白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壮大就离不开资本,说到底,资本也是人控制的,这要看资本家有没有良心。 不过这个年代除了极个别爱国资本家,大部分都是黑心的,追求利益至上。 游方突然想到了抗美援朝时期那几个被枪毙了的大资本家,顿时恨的牙痒痒。 游方前世只记得那个好像姓王在上海开药房的,这事要找个好机会上报。 毕竟事情还没发生,游方也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能跑去跟人家说未来会发生的事吧。 人家信不信的先不说,可能当天游方就被送进了疯人院。 游方这一节课都在胡思乱想,等到放完学前面的娄小娥还趴在桌子上。 见教室人都走光了,游方这才无奈上去拍了拍娄小娥,提醒她下课了。 他可不想和什么资本家牵扯到一起,十几年后的风暴他肩膀小扛不住。 但一个小姑娘放了学独自趴在桌子上哭,游方又有点于心不忍。 游方拍了两下,喊道,“娄同学,放学了。” 见娄小娥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游方有点急了,改拍为推。 娄小娥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只见她眼神呆呆的,脸上全是红印子,嘴角还有口水。 游方看到心中一顿无语,这是哭累了?直接睡着了。 “娄同学放学了!” 油方重新提醒道。 “哦,哦!嗯,知道了,谢谢你游同学…” 娄小娥迷迷糊糊的谢道。 游方见娄小娥醒了,便不再逗留。 直接迈步离去。 娄小娥呆呆的坐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嘴上的口水擦干净,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游方走到了区公所,突然发现父亲居然在办公室。 这段时间游德宁挺忙的,上个月都没怎么见到过人影。 不过游方也习惯了,游德宁以前一直待在队伍中,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游德宁见游方过来了,便收拾好办公桌,提着洗漱用品和被褥就要出门。 ”爹,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出差呀?” “我回家!” “您忙完了?” “嗯,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些琐碎的工作了。” 游方听完连忙上去接过被褥和洗漱用品。 回去的路上,游德宁骑着自行车何雨水坐在前面抱着脸盆,游方在后面抱着被褥。三个人一阵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 何雨柱听说舅舅回来了,连忙过来和游德宁说了自己的决定。 游德宁听完颇为赞赏,但是又担心外甥这性格战场上怕是很危险。自己小妹就这一个儿子,一时间陷入两难。 游方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他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使出拖字诀,让父亲先教何雨柱战场生存本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娄公馆,娄小娥自从放学回到家就心不在焉的。 谭丽一开始还以为女儿生病了,连番追问下这才发现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谭丽原本是南方某个大族的小姐,后家中遭遇变故,她父亲那一支也没落了下来,为了还清家中债务无奈做了娄半城小妾。 前年娄半城大老婆带着子女跑到了港城,这才把她扶正。 许大茂的母亲吴大妮走了过来说道,“太太,五小姐。饭好了” “大妮现在是新中国了,不能再喊太太小姐了,我们姐妹相称吧,你喊我丽姐就好了。” “好的,丽姐。” “你丈夫在电影院呆的咋样?” “他学的还挺快的,估计下个月就能上手了。” 前几天许大茂的父亲许武德觉得现在形势不太好,便想和娄半城辞工。 谭丽难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不舍得放走吴大妮,而吴大妮也不舍得放弃这个待遇优渥的工作,便留了下来。 许武德不是娄半城的专职司机,不知道娄家的底,娄半城便放了人,谭丽便顺势给安排进了电影院做了放映员。 饭桌上,娄半城问起了娄小娥游方的事, 娄小娥听到了游方这个名字,又想起来了自己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模样,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我们就普通同学啊。” “嗯,既然是同学,那就好好处,他家关系挺大的,你们要是处好了,以后能给我省好多事。”娄半城若有深意的看了看娄小娥。 谭丽听到这句话恨的牙痒痒,娄小娥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可是听明白了,这狗东西想卖女儿。 第19章 娄半城 夜,娄小娥躺在了谭丽怀里。 谭丽对晚上丈夫说的话有些耿耿于怀。便问娄小娥 ,“那个游方怎么样?他什么性格?家庭怎么样?” 娄小娥爬起来推了母亲一把,“妈,你别瞎说,他这个学期转过来的,我们就普通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的。” 娄小娥怕母亲继续误会,忙把今天的事和谭丽说了一遍。 谭丽听完是又心疼又好笑。,女儿从小就有点呆,这点也不知道跟到谁了。 “要不你明天别去上学了,我给你请个家教在家自己学。” “不嘛…”娄小娥摇着谭丽胳膊撒娇状。 “好好好。” 谭丽一边拍着娄小娥一边哄道,娄小娥在母亲的安抚下很快进入了梦香。 谭丽很早以前就知道,娄半城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当初纳自己为妾,也是为了搭上她在海外叔伯的关系。 这无可厚非,毕竟各取所需嘛,可她不能忍受娄半城现在这么算计她女儿。 谭丽从娄半城开始和她登记结婚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自己和娄小娥就是娄半城立起来的牌子。 表面上天天接送女儿上下学,可心里怎么想的,可能就他自己清楚。 谭丽也是个聪明人,她以前在南方接触过某些从北边逃过来的人…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她曾经也求过娄半城,让自己带女儿出去,可都被娄半城给否了。 自己那些个叔叔伯伯知道自己给别人做了姨太太,都纷纷修书过来痛骂自己并断了关系。 她要是贸然带着娄小娥跑到了港岛,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亲戚可以帮衬,说不定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突然谭丽想到一个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父亲旧识,好像是在南洋开橡胶园。 她连忙打开了自己放旧物品的箱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封发黄的信。 谭丽立马把地址誊写下来,可南洋太远了,这信该怎么寄过去又让她犯了难。 无奈,她只好暂时先放弃这个想法,静待时机。“时间还长,时间一定够的!” 她只好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娄半城同样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是一既聪明又自负的资本家。 他20岁接手了家产,十多年的时间把家族资产翻了几番,被朋友送了个娄半城的雅号。 他接触过军阀,国民政府和日本人,如今换了新政府,他觉得钱能通神,他在赌,赌自己能赢。 但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也懂,所以提前送正妻以及嫡子嫡女出了国。 自己则选了一个不喜欢的姨太太和最不受宠的女儿待在国内,以图发展。 前段时间听东北那边的朋友说,在搞公私合营,他便动了心。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钢铁肯定是急需品,要是能搭上政府的快车,自己的资产估计又得翻一番。 他通过朋友将申请资料递了上去,上面很快做出了反应,成立了公私合营工作小组。 由一名军队过来的罗姓处长打头,区公所的一位杨姓副处长和李姓副处长任副组长,其他组员若干。 罗姓处长他接触不到,杨姓副处长前段时间又去东北出差。 为了保证在工厂的话语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接触李姓副处长,也就是李怀德了。 没想到这李怀德也是个老油子,只跟他谈具体政策,娄半城暗示了几次想请客吃饭,都被他打个哈哈过去了。 可惜李怀德不能听到娄半城的心声,要是能听到,非得啐他一脸。 娄半城本来想找关系换掉李怀德,可一打听发现他是游区长的小舅子,便息了这个心思,转而把心思放到了去东北出差的杨副处长头上。 今天看到了女儿的同学游方,他又动了心思,要是能把女儿介绍给游方…以后不做正妻,做个妾也行。 只要能搭上游德宁的线,别说送本来就不受宠的娄小娥了,他都能把远在港岛的小女儿叫回来。 他不敢和谭丽讲,就怕说了,这个女人会发疯破坏他的计划。 娄半城点燃一根香烟,站在阳台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脸色明灭不定。 第二天早上,娄半城还是一如既往的送娄小娥,去学校上学。 ”爸爸,我不是让你给我买自行车吗?” “我昨天想了一下,还是觉得送你过来上学更安全一点。”娄半城亲昵的摸了摸娄小娥的头回道。 娄半城目送着女儿进了校门,打算在车上等着游方,直到上课铃响,也没等到游方,无奈只能摆手让司机开车回去。 游德宁现在回家住,早上可以带着何雨水去区公所,就不用游方接送了,所以游方今天来的很早。 连续几天,娄半城都没有等到游方,有些郁闷,这小子仿佛在躲着自己一般。 娄半城确实没猜错,游方这段时间只要看到校门口停着娄半城的车都会特地走小门溜走。 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不娄半城刚回到家,就接到了老朋友的电话,说杨副处长回来了。 娄半城闻言立马叫司机开车去往区公所, 敲门进入杨副处长办公室。 见到了一脸正气的杨副处长,娄半城和杨副处长寒暄了半天,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峨眉酒家喝酒。 游德宁今天加班,所以要游方过来接何雨水,快走到区公所门口的时候。 就看到了一个人左右环顾,见没人便坐上了一辆车。 游方定眼一瞧这他娘的不是娄半城的车么,还有那人怎么长的像剧中那个画饼高手杨厂长呢。 游方连忙走了进去,找到了李怀德询问起来,“舅,你们区公所有没有一个姓杨的领导?” “我们区公所姓杨的领导多了去了!”李怀德头也不抬的回道。 游方紧接着描述了大概的年龄,样貌…李怀德抬起头盯游方问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找他干什么?” 游方就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跟李怀德说一遍。 “呵,这娄半城见找我没用,去找姓杨的了。”李怀德听完有点不屑。 “舅,咋回事呀?”游方好奇的问道 “这娄半城前几天一直找我,跟我拉关系请客吃饭啥的,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就没答应,现在找姓杨的估计也是这事。” “那舅咋办?” “凉拌,我又不知道他咋想的,你快去接雨水回家吧。”李怀德回道。 “对了下个礼拜就可以把雨水送去托儿所了,我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好的,谢谢舅了。” “快回去吧。”李怀德不在意的摆摆手。 第20章 公私合营 峨眉酒家。 娄半城这边和杨副处长已经喝上了,两人推杯换盏间,娄半城把自己小小的要求说了一下。 “绝对不可能我杨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副处长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杨处长您先听完我的报酬,别急着拒绝嘛。” 娄半城继续给杨刚倒酒。 “给什么报酬都不行,公私合营后,厂子就归属了于国家,你作为股东只有分红,没有话语权!” 杨刚一把抓了酒瓶,不让娄半城继续倒。 娄半城想了想也是,但转眼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那要不这样我不要话语权了,你这边能帮我提高分红比率吗? 你看啊,我作为建国以来北京城第一批积极参与公司合营的老板,给点政策上的优惠,应该不过分吧?” 杨刚听完思索良久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娄半城一看这事有戏,连忙继续说到,“事成之后我每年从我的分红里拿出这个数。” 娄半城比出“1”的手势。 杨刚仍坐在那不说话,娄半城见此又咬了咬牙,把“1”变成了”2”。 “这样吧,我可以1分钱不要,但公司合营结束,我要做厂长。” 杨刚摸出一根烟点燃。 “这不可能,我要能有这本事,我还找你干嘛?” “呵,别说的这么绝对嘛,我调查过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虽然是从旧政府接收过来的,可有几个手上权利可真不小啊。 再说了,我本来这次就很有希望留下当厂长。我们两边一起使使力,你说呢?” 杨刚缓缓的吐出了烟雾。 “行!这事就这么办了,但你那边要给我争取到这个数!” 娄半城伸出了5根手指。 “想什么呢你?最多这个数!”杨刚把娄半城伸出来的5根手指按回去了3根。 “这也太少了吧!” “哼,你不知道了吧?合营成功,你那个厂准备要扩建,这个数抵得上你以前两年年的营收,”杨刚不屑的看着娄半城。 “真的假的?你不会蒙我吧?” “要是假的,我费劲巴拉去你那个破厂子干什么?” “那行,一言为定!” 二人举杯对饮,酒席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 几天后,娄氏钢铁厂。 公私合营小组正式入驻。,罗组长负责员工思想和统筹工作,杨刚负责统计资产和生产管理,李怀德则被分配到了工作小组后勤保障。 李怀德一开始还以为分到个好位置,后来一问才知道被杨刚坑了,这是负责工作组的后勤保障。 偏偏是这工作组的后勤保障也有人闹幺蛾子,厨师不是放多盐就少了盐。 弄的罗组长都对李怀德的工作能力产生了怀疑。 今天一早李怀德一大早就来到了食堂盯着这个师傅炒菜,“哎,哎,哎。师傅,你这个菜怎么洗都不洗的?” “哦,忘了!” 师傅敷衍的回道。 “哦,一句忘了就可以敷衍了事了吗?我看你是不把同志们的健康安全放在心上。” “嘿,我就这么炒的菜。你不服你自己过来炒啊!” “就你这种工作态度。你还是回原来地方吧。我们工作组用不了你!” 李怀德趁机把这个厨师踢了出去。 “哼,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钢铁厂的事?” “这里很快就不是娄氏钢铁厂了!” 李怀德悠悠说道。 厨师也傻了眼,光想着在娄老板面前好好表现,整整这个李怀德,却忘记了娄老板马上就不是自己的老板的事了。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李怀德只能自费跑到外面给大家打了几个菜回来。 解决了这次,可下一顿饭怎么办,自己也没有认识的厨子啊。 李怀德顿时想起了何雨柱,连忙骑上自行车去峨眉酒家找到了何雨柱。 何雨柱一听这事,立马和师傅请了几天假,跟着李怀德去了钢铁厂。 “柱子,你这次可是帮哥哥大忙了。” “别别别,我跟方子是兄弟,我应该喊你舅的。” “哈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何雨柱做菜手艺还是比较高的,晚上工作组人员吃了赞不绝口,对李怀德也是连连夸奖。 “柱子,你这手艺要不要过来到哥这里工作?” 李怀德极力拉拢着何雨柱。 “舅,就凭我和方子关系。说什么我也得过来帮你,但是我还没有出徒,我师傅的规矩我可不敢破…”何雨柱为难道。 突然李怀德眼睛一转,“柱子你不是打算明年去当兵嘛?那你师傅规矩你也遵守不了。” “这……” “而且我跟你说过两天就有部队下来的战士,接手保卫科。我姐夫不是嫌弃你动作不标准嘛,不让你去嘛?到时候我让他们训练的时候带着你!” 何雨柱一听两眼放光。 “那我回去和我师傅商量一下?” “对,这事要好好商量一下。” 何雨柱连忙骑走了李怀德的自行车去师傅家了。 到达吴师傅家,吴师傅见何雨柱深夜前来。也不感到意外。 何雨柱连忙把事情原由跟吴师傅讲了一遍。 吴师傅听完,抽了一口烟说道,“柱子按照古理来说,你要在我这里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你还没满时间。但是你是为了当兵保家卫国,我没有理由也不能拦着你。” ”老婆子,把我里屋的木箱子拿出来。” 何雨柱一见师娘连忙行礼,师娘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站到了师父的身后。 “打开瞧瞧!”吴师傅对着何雨柱说道。 何雨柱激动的打开木箱,发现是各式各样的菜刀。 “每个徒弟出师的时候,我都会送上他们这一套刀具。你小子虽然没出师,但是有血性,我喜欢。 你大师伯当初出川打小鬼子,临行前把他的刀具都留给了我,现在我转赠给你。” 何雨柱听完,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这些刀具。 “柱子,你等那边忙完了,你再来我这里办一场谢师宴,我好向同行介绍你。” 何雨柱听完泪流满面,哐哐哐的给师父师娘磕起了响头。 李怀德这边也是回到了自己未来老丈人的家,向未来老丈人告起了状。 李怀德这丈人姓吴在某部担任司长,据说快要升上去了,吴司长听完也有点生气,答应给李怀德处理此事。 李怀德告完了状,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宿舍,又是一夜好梦。 第21章 合营完成和海中升官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随着一车车设备拉进了娄氏钢铁厂,合营进程也在飞速加快中。 现在就等部里派人下来检查就可以正式挂牌了。 李怀德这些天在杨刚的打压下也在快速的成长,他本来也想给杨刚找点麻烦。 但是想到岳父前几日的交代的事,决定先隐忍下来,等正式挂牌那天再看杨刚的好戏。 这一天上级领导一大早就来视察完钢铁厂,视察结束准备召开会议,明日挂牌。 会议上领导直接宣布道,“娄氏钢铁厂,现改名为红星轧钢厂! 罗富春同志任红星轧钢厂党支部书记(正处级),杨刚同志任副厂长,暂代厂长主管生产管理(副处级),李怀德同志担任后勤处主任(副处级)其他同志……” 听完领导的安排,杨刚脑袋轰的一下炸了。“这代厂长是什么鬼,老领导和娄半城那边不是安排好了么,咋会变了卦。 这辛辛苦苦这么久,还冒着风险给娄半城办事,到头来就是个代厂长。 这代厂长是个啥啊?这是自己本来应得的职位!现在好嘛,干的好升上去当厂长,干不好直接退位让贤!我这得多耽误几年啊!这不是玩嘛?” 杨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怀德看着杨刚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会议室,内心不由窃笑了起来,“让你他娘的来坑我,虽然你有老领导,但是老子也有老丈人啊!” 杨刚回到办公室连忙打电话给自己老领导,“领导,我是小杨啊。您方便么,有些事我想向您当面汇报。” “哦,小杨啊,你在钢铁厂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人家本来这个代厂长都不想给你的,打算从东北那边直接调人过来的,是我力排众议争取来的,小杨你干工作要注意团结好身边的同志嘛。” 听着听筒里老领导的声音杨刚如坠冰窖。 挂了电话好一会,突然有个胖子门也不敲的直接推门而入,“领导你安排给我的事我已经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我做个小组长啊?!” 此人正是刘海中,先前杨刚视察车间的时候发现这个人虽然喜欢打徒弟,但教也是真的教,手底下徒弟众多。 杨刚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刘海中这么一闹火更大了。 “啪” 的一下把文件摔向了刘海中,“你没有点规矩啊,进门敲门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还要我教你?” 杨刚对着刘海中狂喷了半个小时唾液淀粉酶,心情舒畅了不少。 又想到了刘海中进门前说的话眼睛一转。 “你最近表现不行,有工友向我反映你这个人官僚主义作风严重,这样吧你就先做个代组长!等以后表现好了我给你转正!” 刘海中听到有人说他官僚作风严重脸都绿了,后又听说做个代组长,脸色才高兴了起来。 虽然是管几个人的小组长,还是个代的,但刘海中就是高兴。 我老刘家的仕途之路就要从我这开始了!!刘海中乐颠颠走回了车间开始了他的代组长之路。 第二天早上9点,在厂里全体员工的见证下,娄氏钢铁厂的招牌被拿了下来,换上红星轧钢厂的招牌。 轧钢厂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庄重。 罗书记端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与会者,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同志们,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公私合营已经顺利完成,我们取得的一个非常不错的阶段性成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对这一成果表示认可和祝贺。 然而,罗书记并没有让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紧接着说道,“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 “杨副厂长,厂房扩建和设备安装你这边盯着。”。 “刘主席,工人兄弟们的工资福利和住房待遇,你这边带着工会的同志要落实好。” 工会刘主席点头应道。 “李主任,你这边工人招聘工作也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咱们工厂的发展离不开大量优秀的工人嘛,等新招来的工人到岗后,先安排他们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系统培训,让他们尽快熟悉工作流程和技能要求。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从东北过来支援咱们的工人同志们明天就到了,你这边要安排好他们的食宿。” 李怀德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迅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重点内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会议结束后,李怀德立刻行动起来,他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确保各项准备工作都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与此同时,厂里的宣传部也通过广播等方式积极宣传着这一消息,工人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都兴奋不已,整个工厂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大家都期待着自己家的小孩或者亲戚朋友也能进厂。 四合院里所有人也是十分高兴,从一个普通员工变成了国企员工,以后就有保障了。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缓缓的走进了院子,别人和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几个大妈好奇的凑在了一起蛐蛐道。 “他这是咋了,吃错药了。” “听我当家的说好像升官了,好像是个代组长。” “组长这玩意还能有代的?” “那就不知道了。” 刘海中缓缓地推开家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他让路。 迈着四方步,径直走向那把新买的太师椅,他要从今天开始养养官气。 端起刚泡好的茶,刚小抿了一口。 刘光天就急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到端坐在正堂的老爹,腿肚子都吓的哆嗦了,这煞星今天咋这么早回来了。 刘海中看到刘光天一身的灰脸色不悦的问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毛躁。” “爹,我这是着急回来写作业。”刘光天心虚的说道。 “啪!”刘海中解下皮带给刘光天屁股来了一下,“知道哪错了没。” “啊啊啊啊啊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别打我了。”刘光天躺在地上求饶道。 “妈的,小兔崽子还敢逃课,看我抽不死你。” 刘海中更加卖力的甩起了皮带。 “刘组长我错了,饶了我吧。”刘光天刚才回家的时候听到几个大妈在讨论自己父亲当上小组长的事,这时脑袋灵光一闪说了出来。 刘海中听到这话颇为受用,便把皮带重新塞回裤子中,“记住了!在家的时候要称呼职务!我现在是刘代组长。” “好的刘代组长。”刘光天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房间舔舐伤口去了。 第22章 谣言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傍晚何家,游方一家正在吃饭,许大茂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喊到,“方子,方子,哥哥有事求你帮忙。” 何雨柱一看来人是许大茂没好气的说道“孙子,你又惹到啥事了?” “傻柱,我找方子关你屁事!”许大茂不爽的回道。 “嘿!你这孙子信不信?柱爷我锤死你!” 这两个人一个喊人傻柱,一个叫人孙子,游方来这个院子这么多天,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再劝了。 趁着二人斗嘴的功夫,游方吃完了饭,再喝完了一碗汤,俗话说,原汤化原食。游方年纪轻轻就懂得了养生之道。 游方喝完一抹嘴,拉着二人去了隔壁。 “方子你这次可得帮帮我啊!”许大茂拉着游方哀求道。 “大茂哥,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就昨天,有人在外面传我是个坏种!天天不上学,专门在外面勾搭小姑娘,我真是冤啊!” “那大茂哥你到底有没有勾搭小姑娘啊?!” “我是真没有啊!我那天去我爸电影院玩,路上碰上个姑娘丢了钱包,我还好心帮她找了呢,虽然没找到,没想到那姑娘堂哥听到了这个谣言后,放话说要来揍我。我是真的冤啊!” “嘿,孙子!你这是活该!谁让你天天勾搭小姑娘,挨揍了也是活该!”何雨柱幸灾乐祸的说道。 “那大茂哥,你直接去找那姑娘对质澄清一下不就好了啊!”游方没有搭理何雨柱。 “我这不是怕她堂哥揍我吗?方子,你陪我去呗…那个人好像是你们班的,叫什么?吴凡!” “吴凡是我同桌,这样吧,我陪你去找那个姑娘问清楚。” 游方推着游德宁的自行车就要出门。 这时何雨柱也跟了上来,“方子我也一起去呗,虽然我跟这孙子不对付,但要是有人要诬陷我们院的人我可是不答应的!” “谁要你这个傻柱多管闲事!”许大茂嘴上说的不服不忿,但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何雨柱骑车,徐大茂坐在前面,游方坐在后面,别看许大茂现在只有15岁。 但身高也有了175为了坐的舒服点,只能微微弯着腰身体向后靠。 远处看去就像徐大茂依偎在了何雨柱的怀里,颇为辣眼睛。 三人一顿忙活,终于到了东四条胡同,在一顿询问下终于找到了吴凡家所在的大杂院。 游方让二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游方一进前院,就看到吴凡坐在家门口和人唠嗑,见到游方后很是诧异,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方子,出啥事了,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凡子,我有点事想问你。” 游方看了看周围人太多了不好开口。 吴凡明白了游方的意思,带着他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游方这才把事情原委跟吴凡讲了一遍,吴凡皱着眉听完。 “方子,你没蒙我吧?” “我蒙你干啥?“你就没问过你妹?” “没啊,我妹回来一直哭,谁也不敢提这个事。” “这事只要把你妹妹叫出来问清楚不就知道了啊,我先去院外等你。” 吴凡点了点头,回屋喊堂妹去了。 三人汇合,没一会只见吴凡领着一个小姑娘,身后跟着6,7个小伙走了过来,许大茂顿时吓的腿都哆嗦了。 当着众人的面,游方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小姑娘也表示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许大茂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那天为啥哭着跑回来。”吴凡不解的问道。 “我攒了一个月的钱丢了能不哭么!”吴小妹气愤的回道。 “不对啊,我听别人说你是被一个姓许的驴脸混子给调戏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回道。 “二哥你别听他们瞎说,我那天丢了钱包,是这个好心的驴脸大哥帮忙找的,虽然没找到…”吴小妹连忙摆手说道。 许大茂听到他们左一个驴脸右一个驴脸,脸都黑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计较这个事,连忙问道。“大哥,你是听谁说的我调戏了你妹妹。” “那天,我放工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圆恩寺电影院附近有个许姓驴脸混子在那调戏小姑娘,还把那个小姑娘吓哭了。 我当时还挺乐呵,想着这得多丑才能吓哭小姑娘。 回家看到小妹在那哭,又想了那天她去过那个电影院,这不是以为是你调戏她嘛。” 吴家二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至于那个传谣的人我也不认识,看着有3,40岁,短头发,头发有点发白,穿着红星轧钢厂的新工服。 但是长的挺正派的,就是因为他长得太正派了我才信了他的鬼话,淦!这个狗东西居然敢造我妹的谣!” 吴家二哥说完满脸气愤。 游方三人对视一眼这tm的不是易中海么!三人对视一眼,就把知道的都告诉给了吴家兄妹,吴家兄妹听完连忙道谢。 三人骑车回家,这回换许大茂骑车,游方打死也不肯坐前面,何雨柱无奈只能坐前面,这从远处看过来就像何雨柱一脸娇羞的依偎在许大茂怀里,更辣眼睛了。 回到了游方房间,许大茂本来想撇开何雨柱和游方单独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被何雨柱一把按住,“孙子想说什么直接在这说就行了。” “怎么?在这说了,好让你去易中海那告密?” 许大茂不屑的看着何雨柱。 “我姑父就是被易中海骗走的,具体什么原因就不跟你说了。”游方这时悠悠说道。 许大茂一脸惊诧的看着何雨柱,何雨柱点了点头,“这件事,太丢人了,我也没往外说过。” “我说他咋给了你一间房呢” 许大茂这才恍然大悟。 “我有个计划…”游方就把那天和何雨柱说起的事再说了一遍。 “可怎么保证她会去医院检查呢?谁会听别人说一句闲话就跑医院啊。” 许大茂不解的问道。 “你不了解她,我有好几次听到易中海骂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你说别人再点下火,说有可能是男人方面问题,她不一定有问题,你说她会不会偷偷的去检查一下?” “那这个点火的人选是?”许大茂好奇的说道。 “我本来打算叫柱子哥先去和她套套近乎,然后再无意中说起这事的,但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两人好奇的问道。 第23章 商量报复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这个事情的关键就是吴家兄妹。” “啊?” 两人不解的看着游方。 “大茂哥,你对吴家有多少了解?”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吴小妹应该是她家唯一一个女孩,她堂兄弟7,8个,叔叔伯伯好像也有5,6个。” “你们说家里唯一的女孩被人造了谣,你会咋办?” “我肯定叫人套他麻袋。”何雨柱抢答道。 许大茂也点头表示认可。 “只要他一进医院,你和我柱子哥再去他老婆那点点火,他老婆肯定不会马上去检查的,但是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她要天天待医院服侍易中海。你说这种情况下,她会不会忍不住去检查一下?” “要是易中海真不能生,他应该不会离婚吧?” “他肯定不会离婚的。” 何雨柱肯定的回答道。 “但是易谭氏肯定会闹啊,他只要忍不住打老婆,柱子就去妇联告状,大茂哥你再找个报社,说不定还能成第一起离婚案呢案例。” 二人听完目瞪口呆,随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可方子,这事也太狠了吧?” 何雨柱笑完又有点犹豫了。 “傻柱,你他娘的别犯傻了,你知道他前些天怎么在外面传你的谣么。 “外面都在传你瞧不上周围邻居,贾东旭结婚都不帮忙,后来又在贾东旭结婚时盯着人家媳妇流口水,还想靠舅舅关系强行霸占人家媳妇。” 许大茂说道。 “我日他先人板板,结婚那事你们也都见到了,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丢脸,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至于靠我舅舅关系这都是没影的事!”何雨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外面都这么传的,不是我说的。”许大茂说道。 “许大茂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跟你说的着么,我以前告诉过你多少次消息,你听完哪次没揍我,你就是个傻子,我这边刚和你说完,你转身就去找易中海。然后被他忽悠的又过来打我。” 许大茂不忿的说道。 何雨柱想了想,以前确实都是这样,每次许大茂跑过来告诉自己外面有人传他闲话,他就去向易中海询问,然后就被忽悠的找不到北,想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大茂,对不起。” 许大茂受宠若惊,随后拍了拍何雨柱肩膀说道,“算了,以前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你也帮过我,有些时候我说话也不中听。 这事就算了吧,以后我不喊你傻柱,你也别喊我孙子了。” “嗯,大茂,以后我们好好处!” 何雨柱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还有烟嘛?给我一支。” 何雨柱甩了甩烟盒,“没了,就这一支。” “那给我抽一口,今天这么多事,我心里憋的慌。” 说完许大茂一把抢过了何雨柱嘴上的烟猛的嘬了起来,何雨柱也不恼,默默的看着许大茂抽烟。 “艹!”游方看到一幕心里害怕极了,默默的离两人远了一点。 这事还是娄小娥跟游方说的,自从上次的事后。 娄小娥总是有意无意的跟他说些八卦,游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迷恋上了听些八卦,算是被娄小娥抓住了命门,也不好像以前一样不搭理她了。 “这个消息我今天也听到过。正准备晚上和柱子哥你说呢,前几天还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我爹天天骑国家的自行车上下班呢。看他的写举报信视角应该是院里人。” “方子,你爹这个级别不是应该配辆车的么?咋会天天骑自行车呢?” 许大茂好奇的问着。 “现在区公所车少,为了方便办公用车,所有车都停在了区公所,领导都是骑车上下班的。” “院里会写字的人就那么几个,阎富贵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刘胖胖字都认不全,前院吴老二前些天回老家奔丧了,就剩易中海,还有院里的孩子了…”何雨柱分析道。 “还有一个,后院聋老太,我小时候见过她写信,字写的还不错!” 许大茂插嘴道。 “应该不是她,那信我见过,不像是孩子和妇女写的字,应该就是易中海写的了!看样子上次叫他赔偿耳房还是轻了!”游方说道。 “方子怎么不叫你爹出手整他?” 许大茂好奇的问着。 “现在是新社会了,一切都要讲规矩,你要是破坏规矩,也会有人破坏规矩来弄你!”游方无语的看着许大茂。 “当时怎么不报警抓他?” “没证据啊,怎么抓,本来这事就是糊涂账,也是我姑父鬼迷心窍。 说起来我设计的这件事灵感还是从姑父身上获取的,让易中海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说完几人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方子你站那么远干嘛?”何雨柱不解的问道。 “没事,感觉屋里有点闷,继续继续。” 游方连忙摆摆手。 “你站那么远我们说话还得大点声,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就完蛋了!”许大茂一把将游方按回到椅子上。 游方这下更不敢说话了,一直听着这二人完善行动计划。 聊至深夜,何雨柱送完许大茂出门,刚想回家,被游方一把拉住。 “柱子哥,你应该没啥特殊癖好吧?” “方子,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一脸不解的看着游方。 “没事,没事柱子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游方到最后还是怂了,实在是打不过何雨柱。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不说算了,我回去睡觉了。”何雨柱说完推门离去。 游方和他们说了半天口也渴了,就跑到了客厅喝水,没想到游德宁还没睡,正坐在椅子上点着煤油灯看书。 “爹,你咋还没休息?” “说吧,你们都商量了啥把戏,刚才就听到你们在屋子呜呜喳喳的。” 游方无奈,这才把为什么要收拾易中海和收拾易中海方法说了一遍。 “小孩子把戏,事别做的太过火了,给他留条活路,” 游德宁说道 。 “我知道,这事他最多就是和老婆离婚,名声没了,以及这辈子工级都不会再升了…”游方越说越小声。 “他既然做了这些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要有心理压力,早点去睡吧。” 游德宁说完便回房睡觉了。 游方心想,把这老阴比的名声搞臭,后续就不用自己动手了,估计一大波人会排队想着上门吃绝户了。 毕竟没有名声的绝户,这不就是块上等的肥肉么?大家吃了还没心里负担。 第24章 开始报复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早上起来,游方按部就班的开始了每日生活。 直到三天后,游方放学回到了家,听到隔壁院子吵吵嚷嚷的,连忙打开小门走了过去看看八卦。 只见一群人围在了中院,不知道在讨论啥,游方连忙凑了过去,听众人激烈的讨论着。 “我说老易这是得罪人吧” “肯定是啊,我听说他牙都被人给敲下来了几颗。” 嚯,这么狠?” “我听说他是在外面传人家小姑娘的黄谣。被人家里人报复。”杨瑞华挺着个大肚子神秘兮兮的对着众人说道。 游方不禁对杨瑞华刮目相看,挺着个大肚子,八卦消息还这么灵通,这得是个“猹王”,是个搞情报的好手。 “嘿,传人家小姑娘的黄谣,这被打不是活该吗?”众大妈鄙夷的看着易家方向。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易中海不是啥正经人,他前几天还想占我便宜呢!”贾张氏加入群聊。 “咦……”众大妈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你们可别不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枝花。” “你也知道那是你年轻时候呀,你看你自从儿子上了班都胖成啥样了?像个土豆雷子成了精!”一个大妈开口怼道。 “你才是土豆雷子成精呢。” 贾张氏边跳边骂道。 “天天啥也不干没事就往床上一躺,整天指使着新妇干这干那,真不要脸!” 又一大妈加入战团。 “我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贾张氏稍微落下风。 “你贾家名声都快在我们胡同臭了,你还好意思说!”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大妈对贾张氏发起了围攻。 贾张氏见骂不过众人,一溜烟的跑回了屋,气咻咻的坐在了炕上,指使着秦淮如给她去拿止痛片,吃完两片止痛片,这才好过点,翻身睡觉去了。 游方津津有味的看着众人吵架,看她们吵的面红耳赤这不比博燃?现在让他搬离四合院他都不会搬,搬其他地方哪有这院子有意思。 这时游方看到了许大茂鬼头鬼脑趴在易家门口东张西望,走了过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把许大茂吓了一跳。 “方子,你差点吓死我了。” “嘿嘿…”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说完许大茂连忙把游方拉到了一边,“我这几天下午都特地逃课在轧钢厂门口等易中海,那吴家几兄弟是真的凶。” 紧接着许大茂开始讲起了下午看到的一幕。 易中海今天也是倒霉,前两天随着大部队走,吴家兄弟也不敢去套他麻袋。 可今天偏偏喝多了水,只能脱离大队伍找个没人的废弃院子放水。 这可把吴家兄弟高兴坏了,直接套上麻袋就开锤。 易中海前面还能反抗一下,见反抗不过,就一直喊,“爷爷饶命!” 后面不知道被谁踢到了阀门,直接尿了出来。 这可把吴家兄弟恶心坏了,打他吧又嫌晦气,不打吧又气不顺。 这时吴凡拿了根木棍过来,指了指嘴巴,吴老二明白意思,接过木棍,对着易中海的嘴巴就来了几下狠的,为了避免警察怀疑自己,再把易中海身上的钱搜刮一空,造成了抢劫的假象。 几人这才满意的离去。 众人走后,易中海也不喊人,也不挣扎,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默默的流着泪。 许大茂看易中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怕吴家兄弟把易中海打死了牵连到自己,连忙跑到远处拐角处掐着嗓子喊道,“打死人了!” 这才引得几个轧钢厂热心路人过来搭救。 几个轧钢厂路人,过来就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无奈救人要紧。 只能强忍恶心,把麻袋掀开。打开麻袋后发现易中海满嘴是血,眼睛空洞的躺在那里吓了一跳,摸了摸脉搏发现还有气,连忙送去了医院。 许大茂见易中海还活着,松了口气,这才回到了大院。 “还好事情解释清楚了,要不然我要被他们几兄弟活活打死!” 许大茂一脸后怕的对着游方说道。 “你以后少招惹点小姑娘。” “”不敢了!不敢了!”许大茂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谭大妈晚上应该要回来给易中海煮饭,咱们去外面等着,”游方说道。 “嗯,咱们去看看柱子回来了没。” 易谭氏今天听见丈夫被人给套了麻袋,也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跑去医院。 见丈夫除了牙齿被打掉一些,身上就一些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空气中总是有股骚味,让她感到疑惑。 医生进来对着易谭氏说道,“我这边已经帮你报警了,你丈夫的伤没有大碍,在医院休养几天就好了。 等他脸消肿了再给他补牙,你现在可以回去给他准备一些流食,再拿一条干净的裤子。” 易谭氏不解为什么要拿裤子,于是开口询问,易中海听到自己老伴问这个问题,不由的心头无名火升起,抓起了床头的搪瓷缸子摔了过去。 医生被易中海吓了一跳,连忙拉着易谭氏走出了门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你丈夫好像被人给打尿了。” 易中海听到医生的话,两行清泪不由的又流了下来,他今天这是社会性死亡了。 这边警察也上门问了一些问题,发现易中海全回答不上来。 又去案发地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无奈最后只能以抢劫来给这个案子定性。 易谭氏回到了家,用饭盒把煮好的粥装了起来,又找到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出门。 出门到拐角的地方,听到了几个人在那说话。 “大茂。你说炒豆胡同那老孙头没孩子是他自己的原因?” “那可不嘛,这可是人家协和大医院的医生说的还能有假。” “可生不出孩子,不是女人不下蛋么?” “柱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现在概率都是男女各一半。” “哦,这怎么说?” “你想啊,要是地有问题再好的种子也发不了芽,相反再好的地你碰上了坏了的种子同样也不会发芽。” “对啊!” “要是一直都没孩子,夫妻俩干嘛不去医院检查呢,早检查早治疗嘛。” 易谭氏听完这些话心思重重的走到了医院服侍易中海。 “这粥怎么是凉的呀,这我怎么喝!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易中海今天本就一肚子的火,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了七七八八。 易谭氏默默的收拾好了饭盒,以及那条换下来的裤子。 准备出门时,易中海突然说道,“明天我要喝点鸡汤补补,你看你就知道给我整点白粥,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听到了这句话,易谭氏顿了一下点头说好,然后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本书设定,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有了检查技术。) 第25章 检查报告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易谭氏敲了敲门,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么?” 医生好奇的问道。 “同志我想了解一下,夫妻俩没孩子,都是女方原因么?” 易谭氏纠结的问道。 “这倒不是,要是夫妻俩结婚很久都没有小孩,有可能夫妻双方都有一些问题,这个要来检查才能知道。 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对了,你丈夫的下体检查报告出来了,这次被人家踢了一脚没什么事,就是以前他那好像受过伤,要是你们夫妻俩没小孩,最好在这做个检查!” 医生耐心的回复道。 “好的谢谢您了,您能把这个检查报告给我么?” 易谭氏客气的说道。 只见检查报告上写着,“下体遭遇踢打,经检查发现软体组织轻微挫伤,下体有陈旧伤,怀疑下体以前受过伤。” 易谭氏以前也是读过书的,只是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易谭氏30年的时候就跟了易中海,那时候她才16岁,她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的上薄有家资。 易中海那时候还是个混子,整天在街上闲逛,她父亲看不下去,便托人安排了易中海进了一家厂子做起了钳工学徒。 次年东北沦陷,易谭氏夫妻和父母南下逃难途中走散了。 二人就在北平定居了下来,易中海也进了一家小型机械厂工作,但好景不长,37年的时候北平也沦陷了。 那家小型机械厂老板举家逃往了南方,四九城的厂子很多都黄了,易中海也找不到工作,二人只好吃老本度日。 突然有一天易中海跑了回来说有人介绍他去娄氏钢铁厂工作,这下生活才算稳定了下来。 易中海去娄氏钢铁厂工作了两年,便说要搬去95号院。 易谭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奈只好把这处房子卖掉,跟着易中海进了95号院子。 进了95号院子,易中海在外人面前对她和和气气,但是晚上没人的时候总喜欢打她,骂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易谭氏因为没给老易家留后,心里有愧,所以这些年都忍了下来。 易中海谋划一些事的时候也会帮忙献言献策,只求易中海少打点她。 想到了这,易谭氏在路上边走边哭。 回到了家,打开易中海常喝的二锅头,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海碗。 咕咚咕咚的牛饮了起来,喝完一碗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才爬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她梦到了自己做姑娘的时候,家庭美满,有父母兄弟,易中海这时跑了过来说想娶她,被她甩了几个大鼻兜。 易中海求娶不成,便说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易谭氏直接甩出了报告单。其他兄弟一拥而上,把易中海吊在树上打。 早上起来,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把昨天晚上哭湿的枕头巾拆解下来,清洗干净。 又跑到了市场买了只鸡,炖煮了半天,把软烂的鸡肉捞了出来,自己炫了一半。然后梳洗打扮了一番,跑去了医院做起检查。 易谭氏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所有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只等结果出来。 “谭小莲!谭小莲!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易谭氏也就是谭小莲,连忙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谭小莲,你的检查结果很正常,就心脏方面有点小问题,不过平时注意休息和放松心情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医生说着 “那医生我这身体能要孩子么?” 易小莲忐忑的问道。 “你这身体各项数据都没啥问题,怎么你还没孩子?我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要抓紧了,等年龄大了要孩子就危险了!” 医生好心的说着。 “好,谢谢您了!”谭小莲连忙鞠躬感谢。 “嗯,没啥事了,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医生摆了摆手。 至于易中海,从早上一直等着易谭氏给他送饭,等到下午也没等到,只能劳烦隔壁床病人家属帮他去外面打一份。 喝完粥,易中海越想越气,决定现在就出院回家,晚上收拾家里的婆娘。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医生办公室,办理了出院。走到门口拦了一辆三轮车,坐着回四合院,刚到门口就碰见了阎富贵准备出门钓鱼。 阎富贵一看到易中海,小母狗眼放着精光,连忙跑过来拉着易中海。 易中海伤还没好呢,被阎富贵拉了个趔趄,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是有打你那人消息,太激动了!” 阎富贵连忙作揖道歉,他怕再晚一点易中海叫他赔钱。 “没事,老阎你快给我说说。” 易中海强忍着不快说道。 阎富贵听完也不回答,小母狗眼一直盯着易中海口袋,他平时自诩文化人,直接抢他是不敢的,只能靠“等价交换。” 易中海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嘬了嘬牙花子,不过他现在牙也没了大半,嘬到了伤口,又痛吸了口凉气。 从兜里掏出了1w元的旧币,阎富贵接过了钱也不开口,无奈又掏出来一张,阎富贵还是接过不开口。(再解释一下,这是第一套人民币,1w等于第二套1元。) 直到易中海掏了5张,阎富贵这才说道,“打你的人应该是东四条胡同的老吴家,他家男丁有十多个,你还敢造他们家小姑娘的谣呀?老易!” “我哪有造他们家的谣,这事就是个误会…” 易中海连忙摆手道。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丁,要是真向警察说,他们家不得往死里收拾我啊! 这该死的婆娘,也不给我生个儿子。我要是有自己的儿子他们敢这么欺负我么?”易中海心事重重的走回了大院。 回到了家,易中海见易谭氏坐在桌子边,一边喝着酒,一边炫着剩下的鸡肉,桌子上还放着几张纸。 “啪”的一巴掌甩易谭氏脸上,易谭氏也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以前就是东北大虎妞的她,平时只是觉得对易中海有亏欠,所以才没动手。 现在也不忍着了,直接和易中海对打了起来。 第26章 妇联上门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谭小莲也不讲武德,对着易中海的伤口一顿猛捶,易中海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易中海反应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对着谭小莲的脑门就来了一下。 谭小莲脑袋被开了瓢,顿时就有汩汩鲜血流了出来,谭小莲血也不擦,照着易中海的脸给他挠了个满脸花。 易中海毕竟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再加上常年干体力活的,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把谭小莲给镇压了。 谭小莲也不求饶,只是一个劲的抓挠易中海。 邻居们听到了易家有打斗的声响,连忙进来将二人分开。 游方这两天一直盯着易家,见房间里动静不小,便叫何雨柱跟许大茂按照计划行事。 易家房内,众大妈把谭小莲拉到了一边,用清水给她擦洗鲜血。 易中海那就只剩贾东旭一人帮忙处理伤口。 “易中海,我要和你离婚!!” 谭小莲吼道。 众大妈连忙上来劝道,这年头离婚还是件稀奇事。 “哼,离就离!我倒要看看谁会要你这个生不出崽的老母鸡!” 易中海不甘示弱的回道。 “哼!我生不出来崽?大家伙都过来看看,这是我今天在医院的检查报告!” 谭小莲一把将桌子上的检查报告拿了过来。 易中海听说有检查报告心里一慌,连忙想过来抢夺。 众大妈一看又有新瓜可以吃,连忙将易中海拦住,嘴里还说着,“易中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要乱动了。” 易中海被气了个半死,眼睛盯向徒弟贾东旭,发现贾东旭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碗欣赏,仿佛这个碗是什么绝世珍宝。 谭小莲拿到了检查报告本来想自己念出来的,但是又怕易中海说她这是乱说。于是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 阎富贵一看谭小莲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视,暗呼不妙,连忙把身子一低,把后面的刘海中露了出来。 谭小莲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阎富贵,无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刘海中。“刘组长,你是厂里的大干部,这个检查报告您能看的懂吧?” “那是当然,我刘代组长在厂里可是经常帮领导处理文件的。” 刘海中听到谭小莲叫他刘组长就像三伏天吃冰棍,头皮都爽麻了。 说完一把将检查报告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字不由的头皮一麻,磕磕绊绊的读了出来。 谭小莲忙在旁打辅助,把刘海中念错的字,纠正起来。 把检查报告念完,刘海中把上衣兜里的平光眼镜戴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突然用手指着易中海,义正言辞地说道,“真相只有一个!老易,有问题的人就是你!” 易中海听到这句话后,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游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唢呐开始吹起了“柯南处刑曲”。 易中海听到这唢呐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坦白自己做的事。 不过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他清楚自己一旦坦白,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一曲吹完,游方见易中海还是一言不发,失望的收起了唢呐。 这时外院突然冲进来一群大妈问道,“哪个是易中海?!!” 众人把目光盯向了坐在地上的易中海,这时领头的大妈开始说道,“易中海,我们是妇联的同志,有人举报你天天在家里打老婆。” “同志不是我!我没有!” 易中海连忙摆手。 “同志就是他!你看他给我打的!”谭小莲连忙说道。 “我们那也是互殴!你看你给我挠的!”易中海现在是极力辩解着。 “呵,你这几年可没少打我,我身上还有旧伤疤呢!!” 谭小莲这时虎劲也上来了,说完便要解身上的衣服。 “同志!同志!别着急!我们去里屋!” 带头的大妈连忙拦着。 围在外面的男住户们满脸失望,这时一个挂着相机的记者也跑进了院子,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也是颇为愤慨。 里屋,几个妇女会同志看到谭小莲身上的疤痕,不由满脸愤慨。又听完事情原委。更是怒不可遏,决定出去给谭小莲讨回公道。 “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诉求?” 带头 大妈问道。 “我要和他离婚!我不和他过了!” “我不同意!” 易中海这时急忙回道,他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去,自己再也找不到像谭小莲这么好的女的了,所以态度坚决。 “易中海,你是不是个男人了!刚才明明说了要和我离婚的!大伙都听到了的!” 众人听到了连忙做证。 易中海这时可不是后期那个威风鼎鼎的八级钳工一大爷,现在只是个普通中级钳工,大家可不会卖他面子。 像95号这个院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以前娄氏钢铁厂的技术骨干,至于后期为什么只剩易中海和刘海中。 有支援三线建设的,也有退休回老家的,当然也有被易中海排挤走的。 带头大妈看易中海不肯松口,看向谭小莲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好!” 带头大妈大手一挥,“同志们,把这个欺负妇女同志的人拉去街道游街!” 易中海听到这话直接慌了,忙说道。“我同意!我同意!” 聋老太这时也从后院走了过来,她对着谭小莲说道, “小莲啊,不离婚不行嘛?” 谭小莲照顾了这老太婆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自己继续做免费的保姆嘛,于是也不搭理她。 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又被她隐藏了起来。 街道军管会的同志听到了消息也急忙跑了过来。 于是在众多同志的见证下,易中海和谭小莲进行了离婚财产分割。 谭小莲分得了一间耳房,和500w人民币(500元),还有一些零星的金圆券,和金条一块。 易中海被分出去这笔财产颇为不甘,但在妇联女同志们要吃人的眼神中妥协了下来。 “我记得你应该是办理过的结婚证明的,明天记得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军管会的同志提醒道。 第27章 夜话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这位同志,这样的处理结果,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我能不能写在报纸上,这个案例应该对要出台的婚姻法有着参考价值。也让那些被压迫的妇女同志们看看。” 记者对着军管会的同志激动的说道。 “这是应该的!” 军管会同志回道。 分好家产后,谭小莲的伤口也处理妥当,在妇联同志的热心帮助下,她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隔壁耳房。 “谭小莲同志,别送了。以后要争口气。把日子过红火起来。” 带头的大妈拍了拍谭小莲胳膊说道。 “嗯!我一定会的!” 谭小莲激动的回道。 夜,阎家。“当家的这谭小莲也确实可怜。被这个易中海骗了这么久。” 杨瑞华作为女人颇为同情,见阎富贵没有搭理自己,走过去推了推他。 “当家的想啥呢。” 阎富贵这才惊醒,“我刚才在想,老易手上还有不少钱呢,你说我要是给他介绍个对象,他能给我多少啊?!” “就他那样的,除了能弄别人一身口水还能干点啥,要我说,咱们别祸害其他人了。”杨瑞华不屑的回道。 “要是介绍个肚子揣着崽的呢?反正他也生不了?” 阎富贵两眼放着精光。 贾家。“妈,咱们不去送饭给我师傅,这好么?” 贾东旭有点不安的问道。 “呵,等这事一传开,你师傅名声会变成啥样?东旭。” “估计得臭大街。” “那以后就是他求着我们家了。东旭!” 贾张氏三角眼一眯,左拳一握,颇为霸气的说道。“现在攻守易行了!东旭!敌可往,吾亦可往!” 刘家。刘代组长一口小酒,一口炒鸡蛋,喝的颇为惬意,“今天方子吹的那个曲是真带劲,听着那个曲子我觉得我脑子格外的好使。” “那爹,我去找方子哥学吹唢呐,等你走的时候吹给你听。” 刘光天嘴快的回道。 “啪!” 刘海中直接抽出皮带,照着刘光天就抽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后院又响起了刘光天的惨嚎。 刘光齐看着这一幕只想能早点考上中专,好离开这个家,“嘴贱的弟,脑抽的爹。以及破碎的他,这个家不配拥有我刘光齐!” 中院易家。易中海坐在那里蓦然不语。“中海,先吃点东西吧。” 聋老太劝道。 “唉,老太太我以后怎么做人啊,我不想活了,……” “中海啊,路还长着呢,先吃点东西吧,你那徒弟家真不是个东西。见你落了难,马上撇清关系,到现在也没有来给你送饭,还是柱子好啊。” 聋老太说道。 “老太太现在能不提傻柱了么,我怀疑今天这事是游家那个小畜生在背后搞得鬼,” 易中海气愤的回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中海!” 聋老太连忙问道。 易中海就把造谣何雨柱,举报游德宁,以及算计许大茂的事和聋老太说了。 “这事背后绝对有其他人出手,不然妇联那些个女的,还有记者怎么会来我们这?能想出这招的绝对不是许大茂! 就许大茂那脑子想不到这一点!游家小畜生最近和许大茂走的很近,绝对是他没错了!” 聋老太听完,浑身冷汗,这游家小子可真是阴啊! “中海,柱子那边还是算了,游家我们惹不起。他爹还没出手就把你整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被他们玩死。” “唉,老太太,说实话,我本来也就想恶心一下他们,没想到这反击来的这么狠,我以后躲他们远远的了!” 易中海满脸苦涩。 聋老太听完无语的看着易中海心想,“你说你犯什么贱呢?” “老太太,要不我们搬去其他院子吧,我都没脸呆这里。” “不行,中海,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聋老太严词拒绝道。 后院房间是她儿子以前买给他的,虽然她儿子战败去了对岸,但是聋老太坚信她儿子一定会回来接她去享福。 易中海听到聋老太拒绝,也是无奈。 他当初就是在街上碰到了个国党特务,那人见他一脸正气,便用了些手段将他收入麾下。安排进了娄氏钢铁厂,没想到易中海入行了两年,什么情报都没获得。 无奈之下只能命令易中海继续潜伏在北平,唯一的任务就是替他照顾好母亲。 要不是怕聋老太儿子有后手,他现在就想掐死聋老太这个祸害。 在这个院子易中海感觉脸都丢完了,只能慢慢等聋老太老死,这样他才能换个城市生活。 这话要是被游方听见了估计得劝易中海,这老太剧中好像活到了70年代。还有得等呢。 易中海和聋老太他们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唉,中海…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聋老太起身出门。 聋老太是小脚所以出门得拄着拐,她路过中院何家的时候,看到房内烛火摇曳,何雨柱好像在和许大茂一起喝着酒。 不由唉叹一声,慢慢的走回自己家。别人家的热闹与自己无关,坐在床上回想起了自己这一生。 聋老太本名金翠翠,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进了戏班学艺,但从小就被母亲裹了小脚,学不了刀马旦,就只能学青衣了。 后来在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被一个小军阀看上,就纳为了妾,后生了个儿子。 大夫人连续生了几个都是闺女,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她,并把唯一的儿子抢了过去抚养。 后来儿子长大了,就把她接到了外面别院,这她的日子才好过点。 再后来就是鬼子进城,儿子把她安排进了95号院,过了两年又把易中海塞过来服侍她。 和平解放前夕儿子特地跑了过来,给她塞了一些钱和黄金,并把易中海的把柄也一并留给了她。 然后就带着大夫人她们连夜走了,聋老太当时也央求过儿子带她一起走。可大夫人家族颇有实力,儿子以后还想进步,所以拒绝了母亲这个要求。 聋老太从床下暗格翻出来那张没有她的全家福,看着儿子照片流下了泪… 第28章 离婚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谭小莲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的立整,步行走到了街道军管会门口等待了起来。 “呦,小莲!今天这么收拾一下真带派啊。” 昨天去过院子里的工作人员调侃道。 “前19年我都是为别人活,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姐向您打听个事儿?” 谭小莲说道。 “啥事儿,你说,咱们都是东北儿老乡,有事我肯定帮你。”大姐热情的说着。 “就是哪里有招工不?” 谭小莲有些扭捏的问道。 “这个我给你问问,别急儿。” 大姐连忙进去问同事去了。 这时易中海黑着脸走了过来,两人见了面,也不打招呼,直接进去办理了离婚登记。 刚办完手续, 大姐就连忙走了过来 “莲儿,我这边帮你问了下同事,轧钢厂现在有招工,托儿所也招人,还有就是我们军管会要开始扫盲运动。扫盲班那儿也缺老师,不过得认识字。” “姐儿,我是女中毕业的,我能去托儿所么?不怕您笑话,我特别喜欢小孩,一直就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谭小莲边说边抹眼泪。 “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找个好男人,好好生活!” 游方今天刚到学校,娄小娥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问昨天的事。 “不是你咋知道的啊?你家不是离我家挺远的么?” 游方好奇的问着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快说说!” 这时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游方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同学们听完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活动,大家都爱好吃瓜,后世的朝阳热心群众好像也是这批人吧…… “那个什么海真被打出尿来?” 吴凡贼喊捉贼的问着。 游方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是你们几兄弟做出来的好事么。” 直到下课放学,同学们继续沉浸在这个瓜的芬芳中。 游方估计这下易中海的大名得传遍整个东城区。 游方刚回来家就听见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乖,给我康康,” “不要啦柱子哥。” “大茂快点!让我康康!” 游方一脸懵逼,以为这是走到了“在杰难逃”的剧场了,正想着要不要先走。 这时许大茂抱着收音机跑了出来。 “大茂就再给我看一眼。” 何雨柱连忙追出来喊道。 游方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好奇的打量着许大茂怀里的收音机。 只见这收音机,机身长约1.5米,半人多高,外壳是木质的,外壳还有一些精美的花纹。 “大茂哥,你从哪弄来的这个大家伙?”游方好奇的问道,他可没见过这么大的收音机。 “嘿嘿,不懂了吧,娄家新换几部小点的,这个大的,娄夫人让我妈拿回去。” 徐大茂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娘在娄家是真有面儿!” 游方也吃惊这娄夫人也太大方了吧。 “方子,要不要试试。” “快试试!”何雨柱连忙说道。 三人一顿忙活,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 “这个是铡美案,我知知道!”何雨柱连忙说道。 “嘘,别吵继续听。” 许大茂连忙捂住了何雨柱的嘴。 “嚯,都听啥呢,这么认真?”这时李怀德走了进来。 “舅,你今天咋有空过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啊。” 游方连忙给李怀德泡好了茶。 “今天过来还真有点事,一个是看看你们院的住房,二呢是有点馋柱子的水煮鱼了。” 李怀德抿了抿茶,开口说道。 “没问题,只要二舅想吃,我给你安排。” “嘿,我啥时候成二舅了?” “我这不是怕喊混了么。” “行,二舅就二舅,这位是?”李怀德好奇的看着许大茂。 “二舅,这位是许大茂,我们一个院的,好哥们。” 何雨柱回道。 “二舅好。” 许大茂忙点头问好。 “嗯,你好,大茂。” “二舅你们先聊着我去市场买鱼,家里没鱼了。” 何雨柱起身就要出门。 “柱子哥买啥啊,我去什刹海甩两杆子就有了,等着,大茂晚上留下来一起。”游方说完就找李怀德要了自行车钥匙,骑车出门而去。 “这小子不会吹牛的吧?” 李怀德好奇的问道。 “二舅,方子的手艺是这个”何雨柱举起了大拇指。 “那我待会可得看看了。” 游方骑车在外面逛了一圈,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就从空间里放出来一条6斤重的大草鱼丢到了桶里,连忙骑车回去。 回到家游德宁带着何雨水也回来了,众人一边围着收音机,一边帮忙洗菜切菜,好不热闹。 “柱子,你做这个菜的手艺是这个!” 许大茂吃着嘴里的鱼不由连连夸奖。 “那是,我前段时间,天天在峨眉酒家就做这道菜,做的我看到鱼就想吐。” “怀德,今天来这边是有工作安排?” 游德宁端起酒杯和李怀德喝了一个。 “是啊,厂里进了不少新人,和不少东北来的工人同志要安排住房,工会又把这个任务甩给了我,我看登记表上这个大院空房子挺多的,就过来看看房屋情况。”李怀德回道。 “我记得这房子不是吴老板的么?当时我爹就是在他手上买的房子。” “嗐,你说的那个吴老板我也听说过,以前这房子是他从一个遗老遗少手上买过来的。 后来他儿子吸大烟把家产都卖光了,这房子就到了娄半城手上。 娄半城见这院子不错,就把厂里技术比较好的工人安排到了这。” 李怀德说道 “这院子就柱子家,后院老太太家,易中海家,阎老师家,还有我家是买的,其他的都是租的。” 许大茂也跟着说道。 “明天估计得有10来户人家吧,有几家是东北来的工人同志,剩下的是新招过来的。” “那这下院子可要热闹了。”何雨柱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们院子离得近,房子也不错,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不过我来这还有个目的,我听说昨天易中海被人捶出尿来了,这事真的还是假的啊?” 李怀德好奇的看向众人。 第29章 新人进院和大院闹剧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果然,八卦是不分年龄性别的。 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游方听到了声音连忙跑了出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谭小莲,手上还拎着一些糕点。 “方子,柱子在么?我以前也做了对不起柱子的事,这想着给他道个歉。” 谭小莲说道。 何雨柱连忙走了出来,“谭大妈,以前的事你们也给我补偿了,你怎么还买这么多糕点,快进屋来坐。” 谭小莲手捧着一杯热茶,慢慢的开口道“以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当时我就想着能少挨点打,就一直帮着易中海算计你。我现在就想赎罪,以后好好过日子。” “唉,谭同志,以前的事我也听柱子说过了,你确实算计了他们,但当时也真心帮了他们两兄妹不少。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咱们好好处。” 游德宁这时候开口说道。 送了谭小莲出门,李怀德也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舅,今天不留这睡?” 游方挽留道。 “不了,晚上回去我还得整理一下明天要用资料,明天上午还得送人来你们院子。先走了。” 李怀德跨上自行车就蹬了起来。 “方子,你还有多少存款啊?要不然咱俩凑凑钱买一台话匣子?”何雨柱有些扭捏的说道。 “上次卖鱼赚了80多w,我自己花了不少又给雨水买完小人书啥的,还剩40多吧。” 游方飞快的在心中默算着。 “这样吧,咱们一人30w,大茂这价格应该够了吧。” 何雨柱向许大茂咨询道。 “那要看你买啥牌子的,二手便宜的40w左右应该可以,新的话牌子货估计得上百。还有一种矿石收音机。这个最便宜20w估计能攒一台,不过这个质量有点差,杂音太多了。” 许大茂侃侃而谈着。 “明天放假,咱们下午去看看吧。”游方提议道。 何雨柱急忙回道,“行,我明天中午忙完就回来,明天休息一天,就不跟着他们锻炼了。” 何雨柱跟着保卫科的同志们训练效果显着,就拿匍匐前进来说,最开始像条蛆在地上蛄蛹着,现在总算能看的入眼了。 不过何雨柱训练手榴弹投掷在保卫科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常年颠锅炒菜让他臂力惊人。 次日上午,游方就在何雨水的推搡下醒来。“哥!哥!快起来,隔壁前院今天好吵,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游方在何雨水的催促声中连忙洗脸刷牙,早餐都来不及吃,两人就跑去了隔壁看热闹。 只见李怀德带着几个轧钢厂房管科的干事在分配房子。 “张二保,你住这间房。” “王铁柱,你是这间房。” 随着分配,众人连忙将行李搬进房间。 这时贾张氏连忙走了出来,“哎哎哎,这是我家的房。你领他们进来干嘛?” “你家的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大花,我儿子叫贾东旭。” “这上面租房人名字写的是易中海,现在房子紧张,我们前几天就和易中海谈过话,他同意把房子退出来了。” 房管科干事说道。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易中海听到这句话人都麻了。 前段时间被何雨柱敲走了一间房,贾张氏又一直缠着易中海买房子,他刚被烦的没有办法,他一向是慷他人之慨的,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就只买了一间,另外再租了一间。 买的那间当然是留给了自己,不过现在被分给了谭小莲,租的那间送给了贾东旭结婚用。 这几天事太多了,易中海就给忘了这茬。 贾张氏看到了人群中想溜走的易中海,“嗷”的一下就扑了上来开始撕扯易中海。 “我靠嫩娘,易中海,你又骗我!以前想睡我的时候给我送个金包银的假镯子。现在你又拿租来的房,过来骗我说是买的。” 贾张氏一边疯狂的撕打着易中海一边哭上了。 众人都被这句话的信息量冲击到了。游方也感觉有点无语,“贾张氏这么精的人,怎么还总被易中海骗?” 这时许大茂赶紧跑了过去拉偏架,一把拉住了易中海,对着贾张氏喊道,“贾大娘,消消气别打了…” 贾张氏见易中海被控制住了,抓挠了一阵也不解气。 只见她跑到了远处,双腿开始蓄力,头一低,开始跑动了起来。 贾张氏肥胖的身躯伴随着庞大的动能,竟有种能冲破时间长河,独断万古的感觉。 易中海被这一撞,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哇!”的一下趴在了地上,把早上喝得稀粥吐了出来,贾张氏见状还不满意,一个肘击,直接把易中海捶翻了。 许大茂直接被撞的摔在了地上,游方怕他再被误伤,把他拉到了远处。 “方子,方子。你慢点我尾巴骨好像断了,慢点…” 许大茂哀嚎道。 贾张氏捶翻了易中海,正双手叉腰不屑的看着谭小莲,听到许大茂的哀嚎,心里一紧,三角眼一转。 连忙坐在了地上嚎叫道,“老贾啊!你看看你的好兄弟易中海!你当初还好心教了他手艺,他现在转过身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这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刚进钢铁厂还是老贾带了一阵。老贾后来没了还睡人家媳妇。真不要脸。” “哦?不是说易中海技术还可以么?怎么还要老贾带?” “狗屁,我以前和老贾喝酒的时候听他说过,易中海最开始就个初级工的水平。后来老贾教了他一阵,这才到的中级工。” 游方和何雨水像个瓜田里的猹,听到这边有新瓜可以吃马上围了过来。 李怀德在后面听完了全部内容,这才开口道,“刘海中同志,你找几个人帮忙把伤员送医院去。” 刘海中听到了领导吩咐,马上拉上大儿子二儿子喊人找板车去了。 贾张氏听到要送他们去医院,怕找她要医药费,丧也不嚎了,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不一会四人拉了板车回来,众人合力将易中海和许大茂抬上了板车。 刚到医院,医生看到了易中海不由惊愕道,“怎么又是你,你这几天都来我这三次了。” “医生,他挨打已经习惯了,快来看看我大茂兄弟,尾巴骨别是断了吧。” 何雨柱连忙喊道。 医生连忙跑了过来一摸,“好像是断了,你躺着别动!你们几个推着车跟我来。” 游方和何雨柱二人急忙推着车跟上了医生。 第30章 易中海二婚 (各位观众老爷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万分感谢。) 大院内一群新住户目瞪口呆的看完了这一幕。 张二保几人走到房管科干事身旁,递了根烟给干事, “张干事,咱们都是本家,我能不能换一个房啊。这个院子太闹腾了。” 张干事为难的回道,“现在还剩下的房,大部分都是比较破的,条件比这个院子差多了。” 张二保听完无奈的点了点头。 医院,许武德夫妻二人急急忙忙跑进了病房,看到儿子撅着个屁股趴在了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询问游方怎么回事,游方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他们讲了一遍。 许武德听完,脑子嗡嗡的。这个儿子可真不让人省心,他刚想给儿子一顿胖揍,却发现儿子受了伤,可手却比脑子快,“啪”的一声就打了下去。 疼的许大茂躺在床上嗷嗷叫,许武德看到这也有点尴尬。 “大茂你好好养伤,爹给你找易中海算账!” 游方顿时满脸疑惑,这撞许大茂的不是贾张氏么?找易中海干嘛。 他哪里知道许武德和易中海积怨已久,以前易中海经常在外面传他是“老嫖虫”。 虽然易中海说的是实话,但许武德也恨上了易中海这个搅屎棍,这有机会不得好好收拾一下易中海啊。 易中海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被许武德一顿掰扯加威胁下,终于答应给许大茂垫付药费。 许武德走后,易中海靠在床头又流了下泪,泪水划过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贾家这样的靠不住,我还要再找一个养老人。最好是能打一点的!”易中海内心发狠的想着。 易中海在医院躺了2天,这才敢回院。刚回到了家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不由的叹了口气。 现在他名声毁了,让他去找贾张氏要医药费,他也不敢, 他怕把这唯一的养老人给弄跑了,只能跑后院聋老太那里哭诉。 后院聋老太家, 聋老太也觉得这几天易中海霉运不断。于是就坐在了离易中海较远的地方,怕易中海把霉运传染给了她。 “中海啊,我早说了贾家靠不住!” 聋老太见易中海这么倒霉,不由动了些真心。 “可老太太啊,我现在名声都臭完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易中海苦涩的开口说道。 “你要不去收养一个吧,现在养大,等你走的那天,也可以给你摔盆打幡!” 易中海听到了这个建议,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连忙摇头。 “院里最近新搬来些人,我看有几家好像不错,你要不去接触试试?” 聋老太又耐心的给易中海出了个主意。 易中海觉得这主意一般,现在他名声这么臭了,谁还会搭理他。只能等名声慢慢恢复再图这件事,于是准备起身回家。 易中海这边刚回到了家,阎富贵就找上门来。 “老易啊,你现在名声都坏完了,以后怎么办啊?” 阎富贵眼睛死死的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以为阎富贵是来嘲笑自己的,也不搭理。 默默的从布袋子里掏出棒子面,准备做晚上要吃的窝窝头。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转,便猜到了易中海心中所想。 便说道,“我这倒是有个法子。你要不去乡下找带娃的寡妇?这样媳妇孩子都有了。” 易中海听完心里想道,“真把我当何大清了啊,这么喜欢给别人拉帮套,戏文里多尔衮都没做到的事,我能做到?” 阎富贵见易中海依旧不搭理自己,这才把杀手锏拿了出来,“老易找个揣着崽的娘们娶过来,这主意怎么样?” 易中海听完眼睛一亮,这主意可以啊! 阎富贵连忙趁热打铁道,“老易你想啊,这孩子生出来,这不就跟你亲生的一样嘛? 你还有个可以洗衣做饭的婆娘,你在把这间房休整一下,隔出一个客厅外加两个卧室,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易中海越想越心动,想到以后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越想越美,大鼻涕泡都美出来了。 “老阎,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老易我要这个数!” 阎富贵比出了“十”。 要不是想着让阎富贵帮忙办事,易中海现在是真想抽阎富贵一顿,就一直逮着他薅羊毛。 “行吧,你先给我找,事成之后再给你。” 阎富贵听完连忙跑出了院子,跑去给易中海找媒婆去了。 阎富贵找了好几家媒婆,人家一听这么离谱的要求,当事人还是易中海,连忙拒绝。 人家媒婆也是要口碑的,给易中海介绍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 最后还是新入行的张姓媒婆接下了这活。 张媒婆往乡下跑了几次,差点被人当人贩子打了出来,这天刚回到了家。 听说政府对j女进行改造,眼睛一亮,连忙跑去妇女教养院咨询了起来。 工作人员听到了张媒婆的要求,不由的也是眼前一亮,但听到当事人是易中海又皱起了眉。 张媒婆连忙打起了包票,工作人员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阎富贵接到了媒婆通知,连忙拉着易中海过去。 易中海听到是j女,脸色黢黑。但是去乡下找清白人家的小寡妇,也没人接这单啊!唯一接单的媒婆,还差点被村子里的人打出来。 无奈只能选了个风评还不错的小凤仙。 这小凤仙叫崔月梅,倒也是个可怜人,8岁就被人贩子拐走卖进了八大胡同做丫鬟,16岁出来接客,好几次想跑都被老鸨子抓回来打。 前段时间j女改造,统一体检的时候发现肚子里有了,崔月梅决定生下来,改造好了之后好好抚养。 崔月梅刚才在一边听工作人员介绍完了易中海,对这个人选还是比较满意的。 “易中海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是不能生育,肯定会对我肚子里的崽好。 要是以后能好好过日子,那就过下去,要是不能我就带着孩子跑。” 崔月梅心想道。 就这样,易中海带着崔月梅去街道军管会领了证。 “易中海以后要好好待人家,要是你再打媳妇,下次我们直接拉你游街! 崔月梅,你也是!跟了人家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夫妻二人在工作人员的叮嘱下走出了院子。 第31章 准备归队 时间匆匆过去,易中海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上班。 路上认识他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易中海现在也不在乎了,刚到厂里就被劳资科的干事喊了过去。 “易中海同志,你这个事可不小啊!都上报纸了!”劳资科长把报纸拍在了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连忙打开报纸,发现没直接写他的名字,只是用易某某代替,松了口气。 “领导,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前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太久了,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也积极响应了政府号召了!”易中海连忙解释道。 劳资科长训了半天易中海,这才放他离开。 易中海走后,劳资科长拿着问询材料敲响了罗书记的门。 罗书记看完材料后对着劳资科长说道,“我们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既然他有悔过之心,也积极响应了政府号召,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嘛,我们还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嘛。” 就这样以后的八级钳工这辈子最高只能到6级了,如果不是罗书记发话,可能这辈子4级就到头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寒假。这段时间院子里风平浪静,就是贾东旭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北京的冬天那叫一个冷,冷得何雨水这皮孩子都不想出门。 游方也懒得去河边冰钓,上午就直奔图书馆去,下午从空间里抓几条鱼回家,让何雨柱拿到轧钢厂食堂去卖,经过这段时间出货,空间里的鱼不多了。 阎富贵每次看到游方拎着鱼回来,眼珠子都红了,拿着鱼杆和桶也跑出去冰钓。结果给冻感冒了。 一进入腊月,胡同里的“年味”开始浓了起来。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开始扫尘,把屋里屋外的蛛网和灰尘擦的干干净净。 到了腊月廿三,何雨水就缠着游方买糖瓜。 民间有个说法,廿三这天得用糖瓜粘着灶王爷的嘴,盼他上天言好事。 逼近年关,游方和何雨柱两人分开采购起了年货。 游方带着何雨水跑去了前门大街,这里挤满了人。怕何雨水走丢,游方弯下腰让她骑自己脖子上。 游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雪茹丝绸铺”和“小酒馆”,“可能是自己来早了吧”游方心想。 给几人买完衣服,游方不由肉疼,这成衣是真得贵,明年又得开始“摸鱼”大计了。 到了家,把新衣服交给了何雨水保管,小姑娘乐的直颠儿。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票证时代,但肉食还是比较稀缺的。 何雨柱托关系才搞到了一些肉,李怀德那边也送来了一些白面和一只鸡, 加上游方留的一条大鱼,这个年也能过得比较丰盛。 到了廿八,何雨柱下班开始炸起了丸子。 这会条件也不富裕,普通人家里的多是素丸子(萝卜丸子,和豆腐渣丸子),条件好点的会掺点肉沫。 这个时间点胡同里也飘来了各家炸丸子的香味,何雨水和游方都守在灶台,等着吃刚出锅的丸子。 按照新规政府和工厂春节放假是农历初一,初二,初三。 游德宁怕老政委正月忙,便提前拎着东西去他家里拜个早年。 刚到老政委家里,来提前拜年的人还挺多。 打发走了其他人,领导把游德宁带进了书房。 “彪子,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老领导关心的问道。 “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应该没问题了。” “嗯,彪子你还想不想重新回到部队?”领导散了根烟给游德宁。 “领导我还能去部队?!!!”游德宁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看,你又急,你以前那个旅整编成了师,接替你的小宋调去了别的师了,小李一直打报告给我,要调你回去。” “领导我太想回去了,一定要让我回去!” 游德宁激动的握着领导的手。 “嗯,你这段时间工作成绩不错。这样吧,这两天交接好工作,我给你留5天的假,过了初五你就回原部队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游德宁起身敬礼! “把这个拿回去,你那房子我有次路过看了下,修整的不错,我就把那房子买了下来,你去部队,小方就住那。 要是碰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你叫他来找我,买房的钱记得还我。” 领导把房契丢给了游德宁。 “嘿嘿,领导我明天送钱过来。” 游德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嗯,去吧。” 领导摆了摆手。 游德宁回去的路上拐到了轧钢厂把李怀德喊了过来。 饭桌上游德宁举杯对众人道,“我今天有个事要宣布一下,我过了年初五就要回部队了。” 众人听完大吃一惊。 “爹,这是怎么回事啊?” 游方焦急的问道。 “是啊,姐夫,你不是转入地方了么。” 游德宁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大家说了一遍。 “唉,姐夫你放心,方子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李怀德举起酒杯和游德宁碰了一下。 “爹,要是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游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闷下。 “舅,我能跟你一起去么,我爹前段时间给我寄信已经同意我去当兵了!” 何雨柱也不等回话,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拿着信就冲了出来。 “嗯,既然你决定好了,那等过完年我带着你一起去部队。” 这时何雨水也举起了碗,“舅舅,我也要和你碰一个。” 众人看到了,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跑到了电报局,拍了封电报给何大清,随即连忙回轧钢厂交接起了工作。 游德宁这边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接。 大年30这天,何大清风尘仆仆的从保定赶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就被阎富贵拦住了,”老何,你怎么回来了?” “柱子要去当兵了,我回来送送他!” 何大清不耐烦的回道。 阎富贵听到这也不敢再拦何大清了,何大清走到中院。 看到了自家房门紧锁,门两边贴好了春联。于是向周围邻居问询。 在邻居的指引下,何大清敲响了侧边小门。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还在忙着贴这边春联窗花呢,听到有人敲门,何雨水连忙跑过去开门。 “爹!”何雨水开门见是何大清一把扑了过去。 第32章 春节 何大清忙一把抱住这个小闺女,“爹的小闺女又长胖了啊。” “才没有呢。” 何雨水被何大清说的不好意思了,在怀里扭来扭去。 游方也连忙打起了招呼,喊了声姑父。 何大清放下何雨水,走了过来拍了拍游方肩膀,“方子,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雨水了。” 几人寒暄了一阵,何大清便迈进厨房准备起了熬猪油。 游方才这边春联刚贴好,那边何雨水就像个小尾巴似的缠上了他,一个劲嚷嚷着要买小鞭和二踢脚。 “你一个小姑娘玩啥小鞭和二踢脚啊,那玩意多危险啊,我给你买小人书怎么样?” “我不玩,我买了指挥阎解成放,我站在旁边看着!” “你可真会指使人,拿去吧,要注意安全!” 游方从兜里掏出一张“蒙古包”5000元。 许大茂这时也带着小妹许巧玲跑了进来。 “方子,我听说我大清叔回来了?他说柱子要去当兵了?” 许大茂进来就焦急的问着。 “是啊,过了年初五就和我爹一起去部队了,”游方回道。 “这个傻柱,战场上多危险啊!我得劝劝他!” 许大茂焦急的踱着步。 这时何雨水拉着许巧玲出门买小鞭去了,这许巧玲是许大茂的小妹,比雨水大一岁。 因为许武德夫妇都在城里有工作,没时间照顾,就寄养在亲戚家里,明年要读小学了,这才接回城里。 中午,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今年年30,工厂不开工,上午给大家放完了饷,大伙就回去准备过年了。 何雨柱刚走到93号院门口,就被许大茂一把拉住。 “柱子,你要去当兵了?” 许大茂焦急的问道。 “是啊。过了年初5就去。” “你特么就是头傻猪,那战场是你这样的人待的么,快和游叔说不去了。” “谢谢你,大茂,保家卫国是我的梦想!这个兵我是一定要去当的!” 何雨柱态度很坚决的说道。 “唉,算了,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方子和雨水我会帮你看着的,要是有人欺负他,看我不揍死他们!” “就你,还看着方子?”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听完老脸一红,随即也怼起了何雨柱,两人一阵打打闹闹。 “柱子,我回去了!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了…”何雨柱闷闷的回道。 到了家看到了何大清在忙活着熬猪油,何雨柱连忙处理起了年夜饭的食材。 处理完食材连忙指挥起了游方,在院子里把铁锅支起来,开始了炖肉。 游德宁和李怀德两个人提着几瓶酒和饮料走了进来。 看到了何大清两人很是惊讶,几人一阵寒暄。 大家聊完,何雨柱连忙跑到了大锅边,掀开了锅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炖肉香味就飘了出来,几人闻到了这股味道直流口水。 胡同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起来了,这是到了年夜饭最忙的阶段,隔壁院子的“噔噔噔”的剁肉声都传了过来,慢慢的胡同里大街上传来鞭炮声。 游德宁贪婪的闻着鞭炮炸开的硝烟味,这不同于战场上那让人紧张的硝烟味,这是人民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的味道。他要把这一切刻入自己的脑海中。 听到外面鞭炮声,何雨水也从外面跑了回来。何雨柱连忙跑到门外点燃了鞭炮,大家开始准备吃年夜饭了。 饭桌上,何大清今天做了不少菜,有红烧鸡块,炖肉,清炒白菜心,酸辣土豆丝,大葱炒鸡蛋还有何雨柱最拿手的水煮鱼,猪油渣,花生米。 这顿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丰盛了,众人举杯喝了起来。 “这头一杯酒,当敬先烈!若无他们无私奉献,何来我们今天的好日子,诸位,我们一同举杯,愿我国家愈发昌盛!” 游德宁举杯道。 众人听完举起了杯回道,“愿祖国昌盛!” 说完将酒泼洒向了地面。 游方这几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父亲过了初五就要回原部队,而明年开始的那场战争万分凶险,亲的部队就在北面,是一定会参加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帮不了父亲什么。” 游方胡思乱想着。 游德宁仿佛看出了游方的顾虑,给游方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他。 李怀德忙阻止道,“姐夫,方子还是个孩子,现在还是少喝点酒好。” “15岁不小了,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我15岁就和同学们一起搞游行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让子孙后代免于战火。方子,你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好好建设国家。” 游方听完也不再纠结,举杯和游德宁喝了起来。 何大清这时也开口说道“哥,柱子。我明年也会回北京,雨水和方子那,我会照顾好。” 何雨柱连忙问道,“爹,你被白狐狸甩了?” 何大清听到儿子说这话脑门青筋直跳,要不是碍于今天是年30,非得抽这个傻儿子一顿。 只能按下心中不满开口说道,“我经常给这边寄钱小白不肯,我们俩天天吵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爹,你不是说白狐狸那有你把柄么,她肯放了你?” 何雨柱问道。 “呵,你爹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白狐狸解放前是个半掩门儿,她一开始还威胁我,我一把这事抖落出来她就焉了,这才同意明年和我离婚。” 何大清自得的说着。 “你娶了个半掩门儿,真是丢我老何家的脸!” 何雨柱嘴欠的回道。 何大清觉得自己快按耐不住了,刚想抽何雨柱一顿,就被何雨水一把抱住了。“爹,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回来了。” 被何大清这一打岔,刚才严肃的气氛也散了。 四合院内,大家也吃起了年夜饭。 中院易家,贾易聋三家今年是头一回聚在一起过年。 易中海前段时间突然想到,万一崔月梅生的是个女娃,那谁给自己养老送终。 于是决定做两手准备,一边安抚住崔月梅,一边修复和贾家破碎的关系。 贾东旭这段时间对易中海恨的牙痒痒,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易中海背叛老贾,睡了他妈。 第33章 春节2 这让贾东旭无比愤怒,可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还在易中海手底下做学徒。 只能一下班就回家,省得在外面糟心。 贾张氏自从上次说错了话之后,也学乖了不少,也会主动帮着秦淮茹分担家务了。 这次聚餐提议,贾东旭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劝说下这才同意了下来。 “东旭,白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以后要对你师傅尊重点。” 贾张氏感觉易中海现在有了崔月梅肚子里的崽,有脱钩的风险,只好联合秦淮茹一起pUA起了贾东旭。 这段关系能不能回到从前,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 易家今天准备的菜品丰富,有鸡有鱼,这可把贾张氏馋的直流口水。 崔月梅有些不屑的看向易中海,她决定了,等生完孩子,再去军管会求求管事的干事,自己要找个工作,这样才不会被易中海轻易拿捏。 隔壁谭家,谭小莲今天放完工回来就开始准备起了年夜饭,她现在是托儿所的正式员工了。 一杯酒下肚,她想到了老家的父母兄弟,也不知道他们逃难去了哪。这些年往老家寄的信如同石沉大海,她决定年后请假回老家看看有什么消息。 后院刘家,刘海中高坐主位,旁边几个孩子等待着刘代组长的命令开饭。 “嗨嗨,我简单的讲几句哈。嗯…这个…啊…下面我主要强调三点,第一点呢,是上面的三点。第二点呢,是刚才的第一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希望大家能把前两点结合起来,融会贯通,形成我们自己的第三点!” “爹,菜都快冷了!” 刘光天嘴快的说道。 刘海中被打扰了雅兴,就想抽出皮带来教育一下这个儿子。 “当家的,当家的,今天年30先别急着打孩子。” 刘光天那句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是没办法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啊,后来听到母亲的劝诫这才放下心来。 “等过了正月,随便找个理由再收拾一顿。” 刘吴氏说道。 刘光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后院许家,许大茂今天心情低落,吴大妮看着儿子这样颇为不解,于是询问起来。 “柱子哥打算过完年就去当兵了!”许巧玲忙答道。 “这个傻子,好好的厨子不当非要去当兵。就他那样的能当的好兵么。” 许大茂郁闷的说道。 “你等柱子要走的时候,从家里拿点糕点给柱子,让他在路上吃。” 许武德对着许大茂说道。 前院阎家,阎富贵前段时间从易中海那里赚了不少。 现在还没进化到后期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的程度,所以这个年过得也颇为大方。 桌上摆着几个菜,白菜炒大肉片子,鱼汤,炒鸡蛋,还有一盘花生米。 阎富贵拧开了那瓶没兑水的二锅头,自己小酌了一杯,想着,“自己年后一定得请教游方钓鱼手艺。” 杨瑞华这时痛呼了一声,阎富贵连忙上前搀扶住。 “当家的,我怕是要生了!你快去喊稳婆!” 杨瑞华艰难的说着话。 “解成,别吃了,快去喊稳婆过来!” 阎富贵对着阎解成喊道。 阎解成听到这话,赶紧跑到了隔壁胡同喊稳婆过来。 稳婆听到了阎解成的呼喊,年夜饭都来不及吃,带着家伙事就跑了过来。 “嚯,6斤2两!是个大胖小子,恭喜阎老师了!” 阎富贵连忙递上红包,这个钱他可不敢省。 “当家的快给儿子取个名字吧!” 杨瑞华躺在床上了虚弱的说道。 “叫解旷吧,旷字意光明磊落,心胸豁达。” 众人闻讯也围了过来看热闹,有好事的人说道,“阎老师,这不得摆酒席啊。” 把阎富贵吓的连连摆手。 游家众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就发起了红包。 何雨水给众人磕了头拜了年,拿到了4个红包,游方也准备给小姑娘包个红包。 被何大清拦了下来,“方子,你还在念书。给雨水红包不合适。” “姑父,我平时有钓鱼赚钱的,不信你问柱子哥。” “好家伙,就你那钓鱼技术。几天赚的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何雨柱有些酸酸的说道。 何雨水拿着5个红包乐颠颠的跑回了房间藏了起来。,游方给众人磕头拜完年也分到了4个红包。 这可把何雨柱给羡慕坏了,无奈他现在都已经工作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要。 发完红包之后就是包饺子了,何雨柱“ 噔噔噔”的开始剁起了馅。 “爹,你那面团揉好了没?” “再醒一会,你别急。” 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吵闹,游方忙带着何雨水过去凑热闹,了解一番发现是阎富贵家添丁进口。 游德宁开口说道,“方子,大清你们俩过些天拿些鸡蛋去探望一下,人情客往,你们以后还要在这个院子里住,该走动的还得走动。” 游方和何大清点头应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游方点燃了煤油灯,屋子里变得亮堂起来,众人开始了包饺子。 “方子,你这饺子包的也太丑了吧,雨水包的都比你好看,你去那边看着火。” 何雨柱嫌弃的说着。 “嘿嘿。” 游方被嫌弃了也不恼。他前世就是南方人,对于包饺子这个技能掌握的还不够熟练。 “柱子哥,多整点些其他样式的。” 何雨柱听完也不藏拙,双手翻飞,捏出了好几种饺子形状,有元宝饺,月牙饺,还有手袋饺。 李怀德见状连连夸奖,“柱子你这手法,那叫一个地道。” “柱子哥,这饺子要5个5个的煮么?”游方问着。 “什么毛病,你以为你皇上啊,还5个5个的煮。” 何雨柱开口怼道。 吃完饺子,大伙收拾好了卫生,就开始了守岁 小丫头何雨水今天疯玩了一天,有点扛不住了,就洗漱回房睡觉去了。 众人围成一圈开始嗑瓜子闲聊。 “大清,明年啥打算啊?” 游德宁关心的问着。 “我明年,先回去和白狐狸离婚,再回北京城找工作,” 何大清回道。 “要不要来我们轧钢厂,就做做招待餐,你要是过来。先干一段时间,等资历够了我给你提干,当食堂副主任。” 李怀德忙开口说道。 “行,我考虑一下,到时候给你信儿。” 何大清说道。 这时外面的鞭炮响了起来,何雨柱也连忙拿起了鞭炮,跑了出去放。 游方躺在炕上,睡得格外香甜,又是一夜好梦。 第34章 有“味道”的春节 游方一觉睡到了7点多,躺在炕上哼唧了半天才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 “哥新年好!”何雨水这时穿着新衣服跑了过来。 “雨水,新年好!” 游方和众人一一打完了招呼。 何雨柱这时端着两碗饺子走了过来,“趁热吃,别坨了。” 游方连忙去洗脸刷牙,炫起了饺子。 吃完饺子,一行人到了95号院子给邻居们拜起了年,众人互相拜完年。 游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8,9岁的小姑娘很是眼熟,一打听才知道,这姑娘叫孟月。是东北过来支援的工人家属。 给邻居拜完年,游方提议众人去拍张合照。 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可,众人步行走到了照相馆,一看门口排的人还挺多。 这时候这些个店还不是公私合营的,所以想多赚点钱就早点开门,想休息就晚点开门。 排了小半天功夫,终于等到了游方他们。 众人在师傅的指引下,坐好拍起了合照。 “师傅,洗6张!初五就要的!” 游德宁说道。 “嚯!同志您这要的够急的啊,我这几天加加班争取初五前给您弄出来。” “谢谢您嘞!” 拍完照,众人也没啥亲戚要走,索性就在街头看起了“拉洋片”,这个表演形式应该是动画片的前身了。 几人看了一上午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在路边摊吃起了炸酱面。 吃完炸酱面,众人继续逛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人表演猴戏。 何雨水连忙拉着游方上前看着,看着那猴儿时不时挠个头,翻个跟头,众人哈哈哈大笑。 逛到了傍晚,大家都累的不想说话。何大清忙回厨房煮起了饺子,众人吃完饺子,洗洗漱漱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德就提着备好的礼物去登未来老丈人的家门了。 游方的未来舅妈叫吴春燕,在军管会工作。 今天院子里格外安静,都去丈母娘家走亲戚去了,游方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来发现众人都不在,何雨水又溜出去找许巧玲玩了。 游德宁出去给在北京的战友家属拜年去了,何大清也出门找以前的朋友去了,就剩游方和何雨柱两人大眼瞪小眼。 “柱子哥,你不去给你师傅师兄们拜年么?”游方好奇的问道。 “明天我要去师父家办出师宴,今天就不过去了。” “那你食材准备好了?”游方好奇的问道。 “食材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爹今天也出去帮我寻摸一些调料。” 何雨柱回道。 “ 要不咱们玩斗地主吧,” 游方提议。 “啥叫斗地主?” 何雨柱好奇的问。 游方就把斗地主的规则简单的说了下,何雨柱大感兴趣,连忙出去买扑克牌去了。 可斗地主要三个人才能凑齐,游方连忙出门去找许大茂。 找了半天才发现许大茂在和刘光天他们一起玩鞭炮,阎解成在一旁出着主意,说是要炸厕所才好玩。 刘光天信以为真,点燃个小鞭进去,发现只把厕所冰面炸开了,不过瘾,又把二踢脚点燃丢了进去。 游方看到刚想阻拦,见刘光天点燃了二踢脚,连忙跑的远远的。 只听见“哄”的一声旱厕屋顶瓦片全被掀飞,墙也倒了半边,三个人也淋成了“落汤鸡”。 刘海中早上小酌了一杯,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被一声爆炸声惊醒,连忙披上衣服,随着众人出门查看。 众人出门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了解完事情经过,刘海中,阎富贵还有许武德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三人,也是脑门青筋暴起。 还好几人没有失去理智,急忙回家招呼婆娘烧水给他们冲洗,免得大冬天感冒。 三人在院角浴棚里挤成一团,这个浴棚平时就院子里人夏天冲凉用的,所以比较简陋。 游方也没干看着,连忙回家把热水拎了过来,众邻居见状也忙把家里的热水匀了些送过来。 三人简单冲洗完毕,又去了澡堂一阵搓洗。 游方和何雨柱两个人也没玩成斗地主,就躺在床上看起了小人书。 突然隔壁院传来了开全院大会的声音。 军管会的王干事今天值班,听到了别人说95号院外的公厕被熊孩子炸了,在了解完大概情况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95号院。看着公厕一片狼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王干事忙走进95号院开起了全院大会。 游方这才有幸得见四合院世界最忙的王干事了,在其他世界不管多晚开全院大会,主角都能喊来,“王主任”的工作态度让人敬佩。 只见这位未来的“王主任”,穿着列宁装,留着“胡兰头”一脸严肃的站在院中间。 王干事先是给众人拜完了年,后开始说起了今天的大会的议题。 “咳咳,我说两句话,不耽误大伙的时间,第一,各位家长请务必照看好自家小孩,切记不可以将鞭炮丢入公厕。第二,不可以将点燃的烟头丢进公厕中。公厕里面有沼气,碰到火星子会爆炸的!你们几位同学和家长同志听明白了没!” 几人讪讪点头。 “好,那就说处理结果!你们三家今天下午前把公厕打扫干净,做好修缮,有没有其他问题。” 三人默默摇头。 “好,那就散会!” 开完这场全院大会,游方对王干事的认知又多了一个,做事雷厉风行。 三个熊孩子在人群中无比庆幸王干事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留给他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刘海中三人带着家里的婆娘小孩,一顿忙活,终于把公厕外面清理干净。还好墙是往外面塌的,要不然这清理起来得恶心死。 阎富贵这时也不敢再算计什么了,正月里整这么一出,要被邻居恨死,只能卖力的干活,希望消除邻居的愤怒。 三家忙了一下午,终于搭成了个简易的公厕,剩下的等能买到其他材料再说吧。 大院里的人过了个有“味道”的春节。 傍晚,大伙都拜完年回到了家,见着外面一片狼藉,纷纷好奇打听,结果一打听就后悔刚才自己太八卦了,一个个都恶心的吃不下饭。 游家,一行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何雨柱连忙将扑克牌取了出来。 第35章 送别 和众人讲了下规则后,大家感到十分新奇有趣。 大家分成了两组,还好何雨柱今天买了两副扑克牌,要不然还得排队。 众人打了两把,熟悉了规则,气氛也开始热烈了起来。 “方子!方子!你快去把煤油灯点上,我这都有点看不见了。” 李怀德说道。 游方连忙取出煤油灯,点燃放在炕桌上。 “今年这应该就能通电灯了吧?点着煤油灯看东西太费眼睛了,还好我家当时修缮的时候叫师傅接了自来水,要不然天天排队打水可真够麻烦的。” 游方心想。 打到半夜,大伙都散了场,游方躺在炕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了睡在隔壁的舅舅李怀德喊了一句“王炸”。 游方不由无语,这舅舅是魔怔了,不过还好他们不赌钱,只是家人之间娱乐。 到了初三,一大早何雨柱就骑着李怀德的自行车带着食材和调料跑师傅家先做前期准备去了。 何大清这边也邀请李怀德他们一起过去尝尝何雨柱的手艺,李怀德本来就是好吃之人,自然是点头应允。 众人腿着穿过了西长安街到了石碑胡同,见一个一进四合院里面热热闹闹的,何大清连忙推门进入,众人一阵寒暄。 “大清,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这几位是?” 一位师兄调侃得说道。 何大清被这位师兄调侃的老脸通红,连忙把身后众人介绍了一遍。 众人连忙互道,“新年好。” 吴师傅一看到游德宁忙上前握手,他对这个徒弟的舅舅颇有好感,连忙安排好众人落座。 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坐着无聊,便溜到了后厨看何雨柱做菜。 何雨柱今天只做三道菜,剩下的其他师兄弟们补上。 “柱子哥,有啥我能帮忙的么?” 游方开口问道。 “方子,你帮我去那边拍几个蒜。” 何雨柱指挥道。 拍完蒜,大师兄又带着游方几人去隔壁院几户人家借了桌椅板凳。 何雨柱今天要做的是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还有麻婆豆腐。 今天来的人真不少,整整坐了四桌。 来的基本上都是吴师傅的同行师兄弟,徒弟,和一些有名望的老餮。 忙活到中午,终于把菜上完。 这时吴师傅举起酒杯对众人道,“我这徒弟,只跟了我两年学徒,按理来说我不能破坏规矩。 可是我这徒弟要去保卫国家,我不能拦着,所以今天就厚着脸皮,办了这场出师宴,请各位海涵。” 说完连喝三杯白酒,以示谢罪。 众人听到了,连连表示可以理解。 游方这时才对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不过也对易中海更加不屑起来,要是易中海能多收几个徒弟,能做到吴师傅这样,还怕以后没人给他养老? “嗯,这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地道!” 李怀德吃着不停的夸奖。 “这鱼香肉丝还是差了点火候。”何大清这时候开口点评道。 “何师傅,小何师傅这个年纪有这个手艺很了不起了!” 旁边一位老餮开口说道。 “就是,大清我记得你这个年纪还在练习切墩。” 一位同行开口调侃。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都给出了不低的评价。吴师傅见状也放下了心,这下算是给何雨柱留下了一条退路。 众人吃罢,纷纷告辞,只留下了何雨柱的师兄们。 “柱子,这是我们哥几个的心意,要是上了战场万分小心!” 大师兄拿着几双布鞋递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感动的双眼通红,给众师兄弟们鞠躬致谢,随后又跑到了堂屋找到了师父师娘。 “好了,回去吧,你现在也算在北京勤行里小有名气了,以后就算不当兵了,回来还能继续做厨子,我能给你做的就这么多了。要是上了战场一定要当心,子弹可不长眼睛。” 吴师傅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柱子,师娘也没其他东西送给你,年前给你扯了几块布,做了件新衣服。拿回去穿。” “师傅,师娘。保重!等我以后回来再来看你们。” 何雨柱临出门前又给二老磕起了头。 离别的气氛总是沉闷的,众人沉默的走回了家。 到了初四,轧钢厂今天复工,李怀德也得回去工作了。他这段时间吃美了,对何雨柱何大清父子厨艺赞不绝口。 游德宁带着游方一行人跑到了东单委托商店。 “同志,这辆三枪的自行车质量好,英国货,大牌子有保障。” 营业员热情的推销着。 这个年头,委托商店还没公私合营化,营业员卖出大件物品还是有提成的,所以格外卖力。 “这个多少钱?” 游德宁指着三枪牌自行车问道。 “这辆车是某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委托我们店售卖的,小姐一手车,99新,220w人民币。” 营业员开口说道。 众人被吓一跳,一个二手车都这么贵,随即连忙看向了旁边的自行车。 ”这辆车是熊球牌的,8成新,是上海昌和制造所生产的。质量没得说。” 游方后世听说过这个牌子,好像是永久车的前身。 “这个卖多少?” “这个120w,仓库还有一辆6成新的80w。” 众人商量一阵,决定买下了这两辆车。游方一辆,何大清一辆。 付完钱,几人推着车去派出所砸了钢印。 “爹你买这车可真舍得。” 何雨柱看着自行车酸酸的说着。 “你也别酸,等你从部队回来,我给你买一辆。” 何大清这两年社会稳定赚的也不少。 到了初五游德宁带着何雨柱二人去办理了材料,办完材料,游方也骑车去了照相馆取回了照片。 分发好照片,一行人去吃全聚德烤鸭。 看着何雨柱用毛笔在鸭胚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何”,游德宁不由的皱了皱眉。 “柱子你这字可真够丑的,到了部队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 “好的,舅…”何雨柱听完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吃完烤鸭,游德宁和何雨柱就得回去拿行李了,下午的火车。 刚回到了家,许大茂送了一些糕点过来,“柱子,保重!” 何雨柱听完点头,眼睛也有点涩涩的。 院子里有几家邻居也送了些吃食过来,最让人没想到是贾东旭送了两双布鞋过来,“柱子,游叔,这是我娘缝制的布鞋,你们看看合不合脚。” 二人连忙感谢周围邻居。 站台上,游方红着眼眶看着缓缓驶去的火车,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期望父亲和柱子哥能平安回来了。 第36章 大院众生像 送完两人,众人心情都很低落。 这时何大清安慰起了游方。“方子,你爹的脾气我了解,跟我师傅一样硬的很! 我师傅你爷爷到死都没给日本人低过头,你爹也是一样的倔脾气。 我家柱子,他去当兵我也担心,但是路都是自己走的。哪怕他死在了战场上,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只会心疼不会后悔! 既然他有他的选择,我们这些家属只能尊重。” 说完何大清重重的拍了拍游方肩膀。 三人刚回到了家突然想起来还没给阎富贵家送鸡蛋呢。 于是何大清带着游方,走到了阎富贵家。 “阎老师,我听说你喜得贵子,这几个鸡蛋是我和方子的心意,给弟妹补补身子。” 何大清掏出了4个鸡蛋递给了阎富贵。 阎富贵乐的见牙不见眼,连忙感谢道,“大清啊,咱都是老邻居了,这么客气干什么。” 阎富贵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不见松开,何大清真怕他把这鸡蛋捏碎了。 三人寒暄一阵这才离开。 刚回到家何大清就骂了起来,“这阎老西,别人上门看望,都不知道倒杯茶。” 何雨水听完也颇为认同,“爹,今天送吃的几家,里面都没阎老师家。” 何大清听完一愣,“你给爹说说是哪几家, 这些都是人情得还的。” “就前院吴老二家,中院谭大妈家,小月姐家,东旭哥家,还有后院大茂哥家。”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算道。 ”你以后倒是个做会计的好苗子。” 游方揉了揉何雨水的头。 “这小月姐是谁啊?”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就是中院新搬来的小月姐啊,姓什么我给忘了,我们天天一起玩呢,好像他大哥也是去当兵了。” 何雨水连忙回道。 “姑父,这个谭大妈和大茂哥送东西我能理解,小月家送东西我差不多也能猜到。但是这个东旭哥家和吴老二家是什么情况啊?” 游方问道。 “吴老二家是你们来之前了,那时候他老伴身体不舒服,疼的满地打滚,我给帮忙送到的医院。 贾家,我也不太清楚了,按照我对贾张氏了解,她没这么大方,她这个人,小事精明,大事糊涂,贾东旭又只听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是真不好猜。” “那可能是他家新媳妇指使东旭哥的吧?” 游方这时突然想起了秦白莲那张脸。 “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有可能了!” 何大清恍然大悟道。 “那姑父这个人情我们怎么还呀?” 游方问道。 何大清思索一阵,“明天请他们当家的过来吃顿饭吧,你明天去钓条鱼过来,我再去买点菜应该就够了。” “行!” 游方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就很好,不占别人便宜。 傍晚刘海中刚回到了家,就问起了老伴刘吴氏,“我交代你今天给送的东西,送了没?” “啊?老头子,那个什么游德宁不是去部队了么?送东西给他干嘛,我把那盒糕点给光齐吃了。” 刘吴氏回道。 “你傻啊!他走了他小舅子还在我们工厂呢,还是厂领导!” 刘海中懊恼的说道。 “啊?我也没想到这一点啊,要不你再去买点送过去?” “我送个屁!就你们整天拖我后腿,我啥时候能当上领导啊。” 刘海中气咻咻的坐在了床旁。 后院聋老太家,“老太太,这个游德宁走了,我能收拾这个游家小畜生么?”易中海问道。 聋老太内心无语,开口劝道,“中海啊,人家爹虽然去部队了,但不是死了啊!再说就算人家死了,人家还有舅舅呢!他舅舅可是厂领导,你惹得起?就算他舅舅不管他,人家爹还有战友呢!中海啊!他我们惹不起!” “可是老太太,他害我这么惨,我不甘心啊。” 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见游德宁走了,前段时间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这段时间又想着报复回来了。 “中海,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拿什么跟人家斗?人家爹都没出手就把你收拾的差点卷铺盖走人!” 聋老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媳妇现在肚子里揣着崽,你好好对她,以后就算是个闺女,也可以招上门女婿啊!你还和贾家瞎掺和啥。” 聋老太最近被折腾怕了,再加上崔月梅对她也不错,所以动了些真心。 易中海想起了那段时间经历,恐惧又占据了大脑,“老太太,游家小畜生那事可以算了,贾家我还是想留个后手,这样稳一点。” “随你吧,老太太我累了,要休息了。” 聋老太摆手道。 贾家,“你个小娼妇,拿我做的鞋子去做人情!” 贾张氏喋喋不休的骂着。 “妈,人家舅舅可是厂里领导,再说了,这人情不是还得落在东旭头上么。” 秦淮茹说道。 “是啊,妈!” 贾东旭还是比较心疼媳妇的,连忙为媳妇站台。 “可是,也不能拿我做的鞋子啊!” 贾张氏还是不依不饶的。 秦淮茹觉得这婆婆好像吃止痛片脑子吃傻了,刚嫁进来的时候,这个婆婆还是很精明的,可是自从吃上了止痛片总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次日一早,游方就戴着手套帽子围脖口罩,出门钓鱼去了,一上午靠自己实力就钓到了两条小鱼仔。 四下一瞅发现没人看着这边,游方把手插入冰水中发动了空间,一阵挑挑拣拣后又是装满空间。 挑了两条大鱼,把自己钓的小鱼放回水里,游方不由郁闷的想着,别人的空间都是意念发动,可以隔空取物。自己的还得苦逼的接触实物。 路过一家电料行,听见有人在里面说,“同志给我攒一台收音机。” 游方连忙停下了车,把车锁好进去看看。 进去只见店内布局紧凑,就一个柜台,后面摆着台灯,收音机外壳,还有灯泡,开关。 “同志您需要什么?” 营业员开口问道。 “就这样的收音机得多少?” 游方指着师傅正在拼装的收音机。 “这种矿石收音机得30w。” “这种是不是还得戴耳机听的?”游方问道。 “这种是要佩戴耳机才能听的。” “那电子管的呢,我要那种可以放电池,也可以插电的。” “那种最便宜的40w,中等品质的50w,品质再好点的100w,” 营业员搬出三种机型。 游方思索一番,“给我攒一个50w的吧。” 游方现在卖鱼不缺钱。 但是也不想被坑,拿个能听响的就行了。 第37章 请客吃饭 忽然游方眼睛一瞅发现这还有个电池灯。 “同志,这电池提灯怎么卖的啊?” “这个是二手翻新的15w。” “能打开试试么?” 营业员听完连忙打了灯,这个还挺亮的。 ”这个我要了。再给我拿4节电池。” 那边师傅把收音机也装好了,“同志,您试试。” 游方拧动着几个旋钮,发现这收音机音质还不错,就是块头有点大,只见这个收音机长约40厘米,外壳木质材料,比较厚重。 游方付完钱,左手抱着收音机,兜里揣着电池灯,车把上挂着铁皮水桶,后座插着鱼竿,一路晃晃悠悠的骑回了南锣古巷。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了注目礼。 何雨水本来在和许巧玲,孟月几人在玩踢毽子,看到游方骑车路过,连忙跑了过来。 “哥,我帮你拿。” 何雨水说道 ”别,这个太重了,你拎不动。” 游方忙回道。 游方下了车,把水桶从车把上拿了下来。 何大清这时听到了声音也从93号院里走了出来。 “嚯,方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这两条鱼真大!” 何大清夸道。 游方现在脸皮也厚了,索性厚着脸皮接受了夸奖。 “哥,你手上抱着的是啥呀?” 何雨水好奇的问着。 “等会你就知道了,” 游方将手中收音机放在了客厅餐桌上,拧动了旋钮,收音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慢慢旋转着,终于能听清了。 “这个是东方红!”何雨水听到了这个声音激动的跳了起来。 其他两个小姑娘也围了上来,一起听着这首歌。 何大清把鱼拎回了厨房,也好奇的围了过来听。 “方子这话匣子多少钱啊?”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这个,50w。” “嚯,这么贵啊!”何大清有点吃惊,不过转眼一想,游方这钓鱼技术,别说50w了,500w都能买的起。 游方回到了房间,将电池灯从兜里掏了出来。 “这个灯还挺亮堂的,以后用这个看书应该不会近视了吧?” 游方承认给穿越大军丢脸了,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用煤油灯看东西,眼睛已经有点近视了,不过还好不算严重。 游方把电池灯放到了柜子里,打开柜子看到了房契,和合照,让他想起了父亲临行前和他说的话。 ”方子,这房契和钱你收好。” 游德宁开口说道。 “爹,房契我收下,钱就算了,我有卖鱼,身上还有500w左右。” “你能赚钱也要省着点花,你不要这个钱,那我就把它们寄给牺牲的战友家属了。” 游方想到这,也不知道父亲他们到哪了。 游方再出房门,两个小姑娘已经回家吃饭了。 这个年头小孩子普遍很懂事,如果不是主家特意去邀请的,基本上不会留在别人家里吃饭的。 游方推开院门,来到了何家开始吃起了午饭,游德宁他们走后,何大清就把厨房从游方家搬了回来。 不过小姑娘何雨水还是跟游方住一起。 “姑父,你啥时候去保定啊?” 游方开口问道。 “后天吧,等明天请完客。”何大清回道。 “要我和雨水陪你一起去么?” “不用了,就回去办个证,拿完行李就走。” 何大清回道。 三人吃完饭,游方回到了自己家开始补起了寒假作业,“唉,没想到穿越者,还得写寒假作业。” 游方欲哭无泪。 翌日,何大清早早的就骑起了车去市场买菜,何大清和雨水他们现在都喜欢走93号院出入。 无他,怕阎富贵,他现在已经在门神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了,现在钓完鱼回来就守在门口看谁家买了啥,现在他也不敢拿,就是给你算账,实在让人膈应。 没多久何大清买菜回来了,游方上去连忙搭把手,二人将菜码放整齐。 “方子,你待会去轧钢厂一趟。叫你舅晚上也过来吃饭。” “行,我待会出去钓点鱼,等会一起送到轧钢厂卖了。” 游方穿戴好,出去钓鱼去了,结果不出意外又是两条小鱼仔,回去路上遇上了吴凡。 “方子,你也来钓鱼啊,让我看看你的收获。” 吴凡看着桶里4条大鱼,很是吃惊。 “嚯,你在哪钓的?” 吴凡追问道。 “就那个钓洞,你快去吧!” 游方说完抓了条鱼塞进了吴凡桶中,他们俩同桌一个学期,两个都不是小气的人,处的相当不错。 “方子,谢了哈。” 游方摆摆手骑车去轧钢厂。 刚到轧钢厂,就被保卫科的同志拦了下来,“同志,请出示你的工作证。” “同志,你好,我是你们厂后勤主任李怀德的外甥,有事找他。” 一名保卫科战士走进了岗亭拨打了内线电话确认。 “进吧。” “谢谢同志了。” 游方感谢完,推着车进入了传说中的轧钢厂。 这里面建筑都是有点旧了,不过不远处几处新工地正忙着搭建厂房,等建起来估计还得再招员工。 一路推着车到了办公楼下,一个中年男子连忙走了过来。 “你是,李主任的外甥吧?跟我来。” 游方连忙把车推进车棚,拿上铁皮桶。跟上了这个人。 推开李怀德的办公室,他正在审阅文件,看到游方拎着桶进来。 李怀德抬起头说道,“你先坐,我先处理文件。” 说完继续忙碌起来,游方拿起了桌上的《资本论》看了起来。 看了半个小时,李怀德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这才放下笔问道,“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游方合上书放回原位,把何大清的安排说了一遍。 “好,我待会下班了就过去,你这个鱼我让供销科过来收了。”李怀德出门叫了一名采购员过来。 拿了采购单,游方去找出纳结了账,骑车回家帮忙去了。 刚回到家,喝了口水,走到了何家的厨房,发现何雨水被抓了壮丁,在灶台前烧火,小脸上还有黑色的污渍,游方不由的看到一乐。 连忙上去帮忙洗菜,洗完菜,接替了何雨水烧火的位置。 忙了半天,李怀德下了班也赶了过来,等菜快出炉了,游方忙去喊人。 通知完众人,游方回到了厨房,“姑父,谭大妈咋不在家啊?门都锁了。” “嗐,瞧我这脑子,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昨天晚上我通知大家伙的时候,谭家妹子说早上要回东北寻亲,今早上还是我送她去的车站。” 何大清说道。 不一会,众人来齐,大家坐了下来开始喝起了酒。 “大清,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李怀德吃的赞不绝口。 吃完结束,何大清和许武德这两个“嫖虫”相互眨着眼睛,游方顿时无语了起来。 第38章 谭家事 游方也不管他们了,先送贾东旭回到了家,接着送吴老二和孟师傅,最后才把李怀德扶进了房间。 等回到了厨房准备清洗碗碟发现秦淮茹和孟月已经在帮忙收拾了。 “谢谢贾家嫂子和孟家妹子了!” 游方客气的说着。 秦淮茹也不害羞,热络着聊着天。 游方发现秦淮茹情商真是没得说,可惜生错了年代,这要是放后世,做公关成就不敢想。 收拾完毕,游方打着煤油灯送她们先回家。 游方看着夜幕下的何家厨房,不由感慨,何家这厨房应该是院里最好的厨房了,有个单独的小房子,其他住户都是在院角或者廊檐下用油毡布搭个棚子。 怪不得剧中众人一直盯着何雨柱,就这生活条件,住着全院最好的房子,职业又是个八大员之一,脑子还一根筋,谁见了不眼馋。 阎富贵今天羡慕的不行,刚钓完鱼回来就闻到了何家飘来的香味,一直等着何大清上门请客,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邀请,晚上只能就着开水吃起了窝窝头。 后院的刘海中也满心以为何大清会过来邀请他一起陪酒,穿着熨的笔挺的中山装,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等着,结果游方都送客了,也没等到邀请,只能叫老伴刘吴氏赶紧热热菜。 易中海则是像条毒蛇一样趴在窗口偷偷看着。 游方和何大清知道今天这样请客会得罪不少人,不过两人都不在乎。 游方的行事准则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要是亮爪子,就别怪我动刀子。 什么狗屁邻里和睦,都是一群占便宜没够的。 翌日,何大清和游方两人吃完面条,游方连忙骑车载着何大清去火车站。 送完何大清,游方回到了家补起了寒假作业, 何雨水这皮孩子又跑出去玩了。 何雨水明年6岁了,游方决定明年找舅舅托关系把何雨水塞进小学,这样能在风暴前一年大学毕业。 一晃眼到了元宵节,这是寒假的的最后一天(没查到当年资料,只能按后世的来了。) 何大清前几日也从保定赶了回来,入职了轧钢厂, 谭小莲也从老家带来了个孩子。 谭小莲这天中午请客请院里面当家的过来吃饭,特地请了何大清过来帮忙掌勺。 “大清,谢谢你了,过节这天还得过来帮我!” “嗐,客气啥啊,都是邻居,能帮我肯定帮!” 何大清不在意的摆摆手,开始了炒菜。 游方身为游家的话事人这次也在邀请之列,当然谭小莲这次没有邀请易中海和后院聋老太家。 随着菜摆上了桌,众人也开始入座。 谭小莲这时举着酒杯,对着众人说,“今天邀请各位过来吃饭,是有事想对大家伙说,这个是我侄子谭武,今年10岁,以后跟着我生活,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谭小莲拉着一个有点营养不良的小男孩,给在座的当家的敬酒。 众人连忙答应。 游方回到家连忙向何大清打听起来。 “唉,这谭家人也是倒霉。”随后何大清开始讲述起了谭家人的事。 谭小莲家里有兄弟5人,她排老四。家里就这一个闺女,父亲在当地教书,几个兄弟都在工厂工作,家里也算薄有家资。 31年,谭父不想做亡国奴,就带着谭家人开始逃难,走到北京,就把谭小莲夫妇弄丢了。谭家人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也在北平定居了下来,只是北京太大两家人没碰到过。 后北平沦陷,老大出门买粮被直接打死,家里也被伪军三番五次敲诈勒索,日子过不下去了众人决定继续跑,路上两个老人身体受不了直接没了。 大路有关卡过不去,走小路又遇到了土匪强盗,只有老五带着几岁大的侄子在草丛里解手,才躲过了一劫。 老五拿着身上剩下的钱带着侄子跑到了西陕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逃难途中老五一路背着侄子,身体也算是累垮了,后来身体一直不好。 到了西陕因为会写字算账,被聘为了账房先生。 每个月工钱只够二人开销和看病吃药,也就没有娶媳妇了。 也没钱给侄子读书,就自己教起了这个侄子。 后来解放了,就带着侄子回老家,没想到祖宅当年被人烧了。 老五就在附近不远处租了个房子,一路奔波让老五本来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还没挺到新国建立人就没了。 老五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了侄子,当地军管会帮忙处理完丧事,侄子谭武被送进了孤儿院,直到谭小莲在当地打听才找到了这个侄子。 何大清说完也是唏嘘不已,烟是一根都没停过。 “这老五倒也是个真汉子!” 游方说道。 “唉,以前太苦了,我做菜时候谭家妹子一直在那哭就没停过。” 何大清抽完一根又续上了。 “就是这谭家妹子以后难嫁人了,本来就是个离婚的,现在又带个半大小子,这以后谁敢娶啊,狗日的易中海,有好女人不懂的珍惜!” 何大清愤愤不平的骂道。 “爹,要不你娶了谭大娘吧?!” 这时趴在门口偷听的何雨水开口说道。 “去去去,你个小破孩在这瞎捣什么乱!” 何大清开口说道。 “本来就是嘛,谭大妈虽然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以前对我和傻哥是真的好,有啥好吃的也会偷偷拿给我们吃!” 何雨水继续说着。 何大清脱下鞋子作势要打,何雨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何大清一开始还真动过这个心思,只不过,回保定途中遇上了个师兄。 师兄邀请他一起去港城发展,说现在港城工资高,还能娶小妾!! 何大清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了能娶小妾这几个字!!花花心思又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小闺女,自己已经跑过一次路了,要是再跑路,自己个也丢不起这人,何大清强按住内心的花花心思。 傍晚,何大清整起了元宵,游方站在一旁观摩着。 只见何大清用花生粉,芝麻,赤豆沙掺着麦芽糖。凝固后切成小块,然后在竹筛上撒上糯米粉,把糖块放入筛中。一边喷水一边摇, 摇到差不多大小。 起锅烧油,做好的汤团放入油锅炸, 出锅后的的元宵,稍微晾晾。 游方一口下去外皮酥嫩,内里弹牙,唇齿留香。 “姑父,你这手艺真是地道!” 游方连忙夸奖道。 “我这是酒楼里的做法,要是在家里这么做太费油了,” 何大清摆摆手说道。 “雨水,你拿些分给你的小姐妹。” 何大清说道。 第39章 秋后算账 某师驻地,何雨柱已经来到这个部队驻地5天了,每天都接受高强度训练,累并快乐着。 “何雨柱,跑快点。” 班长在后面催促着。 “我要是能跑得快,以前打大茂的时候还会追不上他?” 何雨柱心里郁闷。 下午投掷训练,班长看着48米的数据。开口说道,“柱子,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你再来个助跑投掷!” 何雨柱跑动了起来,一把将手上的手榴弹投掷了出去。 “59米!” 班长听完高兴的拍着何雨柱后背,“柱子,好好训练!争取下次成绩更好!” 何雨柱被夸奖,乐的见牙不见眼。 四合院,游方早早的起床骑车带上何雨水,把何雨水送进托儿所,转身骑车去了学校。 在校门口碰上了自己骑车上学的娄小娥,几人因为经常分享八卦也混熟了,两人打完招呼。 “娥子,你今儿个咋自己骑车上学呀?”游方好奇的问道。 “我爹最近工作忙,年后给我买了辆自行车,让我自个上学。” 娄小娥回道。 哪里是娄半城忙,这个“聪明人”听说游区长回部队了,对他帮助不大了,所以就买了辆自行车给娄小娥,让她自己骑车上学。 游方一到教室,就被吴凡一把拉住,“方子算术作业借我抄抄。” “你寒假都没写作业的嘛?” “我寒假写了,昨天一晚上点着煤油灯把国文作业写完了!” 游方想起了他前世也是假期最后一天补作业,没补完的到了教室各种抄。 “拿去吧,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抄作业对成绩可不好,你要是没考上中专和高中我看你怎么说。” 游方好心提醒道。 “没事,我家人要是问起我就说考试那天状态不好!” 吴凡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是不是你以后小孩问起来你也可以说家庭不好,要分担家务就早早辍学了啊,所以没考上高中啊!” 游方调侃道。 “这也不是不行,总比说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强吧。” 吴凡眼睛一亮。 不过吴凡这家伙家里条件确实还行,家里都是工人。 “方子,你是考高中还是中专呀?” 这时前面的娄小娥开口问道。 “我还是想考高中读大学的。” 游方回道。 说起了大学,娄小娥眼神一黯,她这个成份想上大学,政审千难万难,最多只能读个高中。 初期对她们这种成份的还是比较宽松的,后来就变得比较严了,有的只能读完初中。 放学,去托儿所接上了何雨水,二人一起回家。 刚吃完饭,就听到了后院刘光天的惨叫了。 ”这是过了正月开始打孩子了?这刘海中可真是急,一天都等不了。” 游方心想道。 刘海中正月这几天憋坏了,想打吧又怕坏了自己气运,不打吧看着老二天天花式作死,堵得慌。 终于过了正月十五,刘海中今天把重活都分给了几个徒弟,好留足力气晚上打人。 一下班,刘海中茶也顾不上喝,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肥肉在脸上一颤一颤,配上那骇人的气势,活像个山大王。 刘光天这段时间没挨打,很开心,今天放学时大哥刘光齐还特地买了串冰糖葫芦递给他,让他今天想吃啥就吃啥。 刘光天心中不屑,现在想讨好我?晚了! 等炫完冰糖葫芦回到了家,看到了自己爹的样子,腿肚子开始抖了起来。 “老伴,关门!” 刘海中缓缓吐出嘴里的二手烟。 刘吴氏听到这话,缓缓的将房门关上,刘光天看着那关上的房门,想要冲出去,可是腿肚子打哆嗦,根本迈不动。 “把衣服脱下来,别等会打坏了衣服。” 刘海中幽幽说道。 刘光天哆哆嗦嗦的把衣服脱下,就剩个大裤衩,房间里点着炉子,也不觉得太冷。 “啪!” “啊啊啊啊啊!”后院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喊求饶声。 许大茂家,许武德听到了刘光天的叫喊声,明白老刘这是开始了。 于是他在许大茂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解下了皮带。 “爹!冷静!你要冷静啊!” 许大茂求生欲爆发,想要往门外冲去。 “啪!” 皮带裹着破风声甩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后院开始了二重奏。 前院阎富贵家,阎富贵听到了战斗的号角,也缓缓的抽出了皮带,抽到一半还是塞了回去,用皮带打小孩,他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打孩子,是舍不得皮带,怕被打坏了。 “老二,去房间里把戒尺请出来!” 阎富贵自诩为读书人,当然要做符合读书人身份的事,用皮带抽那是蛮子做的事,他要用戒尺,这样才能彰显他的身份。 “左手伸出来!” 阎解成缓缓伸出了左手。 “啪啪啪啪!” 一顿疾风骤雨后,阎解成很想问一句爹你没吃饱饭么?打人都没力气? 不过他比刘光天聪明,没问出来。 阎解成还真猜对了,阎家晚上就一碗稀粥一人一个窝窝头,阎富贵真没吃饱。 看着阎解成一副“不疼”的表情,阎富贵眼睛一转,指着墙角说道,“去那跪着!” 阎解成如丧考妣,不过也只能乖乖跪着了,跪了一个小时,阎富贵这才放他起来。 阎解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房间,心想,“自己挨打的经验还是少了啊,居然老爹看出了破绽,早知道就配合他演出了。” 阎富贵事后一想,怎么忘记让解成脱了裤子再跪,这样不会磨破了衣服,还是没经验。 易中海一开始连忙走到后院,敲起了刘海中家的房门。 “老刘,老刘别打了,你在这样打下去小心光天以后不认你!” 刘海中听闻此言更加愤怒了,皮带舞出残影。 易中海听到更密集的皮带破风声,满意的回了自己家。 “这傻子真好哄弄,随便挑拨两句就上头了。” 刘光天躺在地上,心里充满了对易中海和刘海中的怨恨,要不是易中海刚才挑事,刘海中都打完喝酒去了。 大院里有孩子的众人连忙把孩子拉到了刘家门口,听着里面皮带抽打声,个个吓得像鹌鹑。 游方见打的差不多了,拿上药酒到了许家,让吴大妮给儿子抹完药酒。 看着瓶子里还剩一些的药酒,转身去了刘海中家,把刘光福叫了出来,把药酒递给了他。 第40章 研究军粮 游方送完药酒回到了家,现在北京的天气还是冻的不行,躺在烧好了的炕上迷迷糊糊睡去。 半夜突然惊醒,“前世冬天去东北旅游,听到东北朋友讲以前老人晒冻菜,晾肉干的法子,这不就是自然冻干么? 那自己也可以叫姑父设计一款简易的糊糊,冻干后就变成了冻干杂粮饼了。 这样既能保证营养,复水性也比普通饼好,用雪水泡一会就能变软,这比炒面土豆好下咽一点啊。” 想到这,游方连忙从床头找到了电池灯,敲响了何大清房门。 何大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打开了房门。 游方把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何大清听完也是颇感兴趣。 “姑父,这个饼我觉得保证营养的同时还耐饿,最好是成本再低一点。” “那就用小米面加点荞麦面和豆粉,再用着盐和红薯干提提味,这样营养和耐饿都兼顾住了,要想降低成本把小米面换成三合面,应该就行。” 何大清开口说道。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开始做,怕吵到邻居二人来到了游家厨房。 游方在一旁打起了下手,何大清很快调好了面糊,先是摊了一张薄片,游方连忙拿到室外开始冻起来。 “姑父你在试试摊的半熟留点水份的。”游方连忙开口提醒道。 一连放外面冻了两天。“可惜没有温度计和湿度计。”游方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想到 冻到饼胚变轻,表皮发皱,游方连忙翻了个面,让底面也接触接触空气。 又冻了一天,游方见差不多了,用手指捏了捏饼胚,发现完全干燥了,没有弹性,敲起来有脆响。 游方差点高兴跳起来,连忙把饼拿进屋试了试口感,完全煎熟的饼泡水复水性差,而半熟的饼复水性挺好的。 这个饼现在也就冬天能做,冬天估计能保存一两个月,不过这个也是冬天急行军的利器啊。 水份冻干后重量少了一半,想吃的时候粘点雪水就软和了,这要是在朝鲜的冬天战场上,战士们也能好受些,不用啃冻的梆硬的土豆和炒米粉了。 游方急忙把饼用油纸包好,放进书包里,骑上自行车,找老政委推广开这个法子。 “方子,你这么晚去哪?” 何大清忙出来问道。 “姑父,我出去有点事,等会再回来。” 游方骑着车,前面打着电池灯,一路上冻的不停的“嘶哈嘶哈”。 一路骑行来到了一处大院外面,门口的卫兵连忙拦住。 游方连忙说道,“同志我找xxx院的xxx领导。还请帮忙通报一下,我有急事!” “同志,你的证件呢?” “同志这是我的学生证,还有校徽,我叫游方,你打电话说一下!” 一个卫兵检查完了证件,打内线电话询问起了里面的人, 确认无误后,又开始搜起了游方的身,一切完毕。 有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游方见到这个人,马上喊起了起来,“刘哥!刘哥!我是方子呀。” 刘哥和卫兵打完招呼,领着游方进院。“你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事?” “刘哥,这事不好说,但是要是成了那就是大好事了。” 游方嘿嘿笑道。 “进去吧,领导在书房等你。” 刘哥说完退到门口。 游方连忙进去和领导打起了招呼。 “你小子找我啥事,在外面惹麻烦了?” 领导开口笑问道。 “哪有,我突然想到了一种简单的军粮制作方法,适合冬天急行军打仗,我觉得这个法子咱们部队用的上,就连夜跑过来找您了。” “你小子还是一样的猴精,说说吧。” 领导说道。 游方连忙把书包里的饼掏了出来,打开油纸包,翻出来几块饼。 领导用手掂了掂,重量是挺轻的,领导直接掰下来一块,放入嘴里,咬的“咔咔”作响。 随后倒了杯水泡了起来,入口软烂。 “小刘,你去外面给我找点雪。” 领导开口说道。 “政委伯伯,别,我怕您肚子受不了。”游方连忙阻止道。 “你小子,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别管了。” 领导回道。 很快刘哥用杯子在外面找了些干净的雪,领导把饼插入雪中,不一会饼就变得有些松软,领导一口把饼送进口中,慢慢的咀嚼起来。 “这个饼也就北方冬天能做,冬天估计能保存一两个月。” 游方开口提醒道。 “这个是我姑父何大清的研究出的配方,还有我冻干这些饼的笔记。” 游方从书包里掏出了笔记本。 “嗯,你小子,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请功。早点回去休息吧。” 游方一路骑行回家想道,“这冻干杂粮饼也就冬天能做,我怎么忘记压缩饼干了,就是不知道压缩饼干怎么做,好像战争末期也有压缩饼干吧?不管了,先做简易版的出来,丢给上面考虑。 这个做法得和姑父研究一下,对了还有自热包,这个也得整上,这个自己了解大概原理。” 游方一路骑着回了大院。 何大清这几天也是比较亢奋,能为国家做贡献,倍感有面儿。 游方把李怀德拉了进来做后勤组,众人一阵商议,觉得压缩饼干和自热包这两个法子可行,于是决定每天下班就研究这个。 何大清决定开始试试做压缩饼干,游方则转向研究自热包。 当然他们也不是直接研究出后世的产品,一是没那个实力,二是设备跟不上。 研究一个大概的东西拿过去,总比空口白牙的去说,更有说服力。 何大清揉好面,把面团擀平,再把面切成块一层一层的放入一个长方形模具中,上面再用小木板盖住,大石头压实。等压了段时间定型了,再切成块,在特地搭好的烤炉中烘烤。 “姑父,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方向出问题了。” 游方吃着不太紧实的饼干说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何大清对游方还是比较信任的。 “要是这些东西都是熟的,我们用东西把它们黏合起来,再通过压力,越压越紧。” “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待会试试。”何大清高兴的说道。 说完二人看向李怀德,李怀德无奈苦笑一声,骑车出去继续采购原料。 游方现在没有冲压设备,只能用这个“土法子”先试试能不能行吧。 游方这边也在试着做自热包。前世虽然买过自热小火锅,但是谁会看自热包配料表啊。 就知道里面的主要成份为生石灰,活性炭,铁粉, 不过现在买不到活性炭就只能用木炭粉代替了。 第41章 事成 做了几次实验发现都不太行,突然游方想到了铁生锈会放热,加入盐能加速这个反应,这不就是“原电池“反应么。 游方连忙试了起来,把粉末混合均匀,倒入一点水,只听见嗤的一声,盆底缓慢冒出白气,不是生石灰那种猛窜起来的热浪。 游方小心翼翼的摸了下盆壁,没那么烫,是在缓慢放热的,连忙将馒头放入饭盒里,再把饭盒放入盆中盖上盖子。 等了一会,打开盖子,发现馒头已经有点热了。 “方子,你这个法子神了!” 李怀德连连夸奖道。 不过时间还是不够长,再加点铝粉! 游方又招呼起了舅舅李怀德去整点铝粉过来,这个年代也只有大型工厂里才有这玩意。 通过两天实验配方调整终于做出一个勉强能用的了。 游方又用麻布缝了个小香囊,把混合好的粉末装了进去。 压缩饼干何大清那边昨天就弄好了,游方试了试,比上次做出来的好多了,这应该是手工能做出的极限了,剩下的就得靠机器了。 游方做这个自热包,也不是让志愿军战士吃着自热米饭或者自热小火锅的,那样不现实。 只是想让他们在冰天雪地中不再是一口炒面一口雪,最起码能喝口温水也行啊。 游方连忙带着战利品去府右宁街找领导去了。 游方骑到了府右宁街,又是刘哥过来接的游方。 “你小子今天是逃课了吧,领导现在有个会,你先在我办公室里等着。” 刘哥说道。 “没有逃课,请了几天假。” 游方回道。 这时领导开完了会走了回来,对着游方招了招手。 游方连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 “你小子这次找我又是什么事?” 领导问道。 游方也不卖关子,连忙从兜里掏出来用油纸包好的饼干,和用牛皮纸包了几层的自热包。 “这个是我姑父制作的压缩饼干,您试试!” 领导好奇的看着手上的饼干。 “这个不错,方便携带。” 领导夸奖道。 游方连忙把制作原理和遇到的困难和领导说了下。 “领导,这个最好还是得用机器直接压实,让这个饼里没有空隙,这样方便单兵携带。我这个是人工压的,不够实。这个饼有几种制作方法,您可以让人试试。” 游方连忙将笔记本递上。 领导满意的翻看着笔记本,随后又指了指牛皮纸包着的自热包问道,”那这个呢?” 游方连忙解释起了自热包工作原理,领导听了对自热包也产生了兴趣,便叫刘哥去食堂借了一大一小两个饭盒做起了实验。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饭盒里的馒头也热了起来,领导摸了摸比较满意。 “领导,这个自热包比较适合隐蔽行军不方便做饭的时候,战士们不用只啃着干粮。这个加点水就能使用,不用担心炊烟暴露。 还有就是在寒冷地方做战,战士们只能吃雪,有了这个最起码能喝点温水。 但是这个也是有缺陷的,这个东西不好储存,要是堆放在潮湿地方,里面的材料会发生反应,有可能会酿成火灾,这个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也会慢慢失效。” 游方当时设计自热包的时候,有些想当然了,这年头还没真空保存技术。这东西又很容易和空气发生反应,只能看看国内那些大牛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领导这个是配方比例,还有我做实验的记录,这些原材料和笔记都是我舅舅李怀德提供和记录的。” 游方忙从包里掏出另外一本笔记。 “你这两样东西都很不错,这里面缺陷我会和专家们讨论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领导欣慰的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你小子不错,这段时间做出了几件好事。你那个饼我已经让东北的同志试着推广了,效果还不错。以后好好学习,争取设计出更好的东西。” 领导开怀的笑着。 “嘿嘿,政委伯伯就我就这水平还是算了吧。” 游方连忙摆手。 “那你小子还不赶紧滚回学校上课?还敢逃课,真是胆肥了!”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上课。” 游方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游方有自知之明,他前世就是个普通的文科生,不是什么理科天才,让他搞发明?看着那些图纸数据都眼晕。 可惜系统跑了路,要是给个“工科入门”那他高低也要把“巴祖卡”火箭筒的图纸设计出来。 本来他是想推荐领导制作后世中东神器“煤气罐大炮”的,可是一想这玩意就城市里用用能行,放野外太笨重了,而且这年头煤气罐也不好生产,真心不如“没良心炮”。 游方推着车回到了学校,同桌吴凡看到游方好奇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咋请假了?我都打算下午去你家看看你了。” 游方摆摆手胡乱扯了个理由回道,“没啥,我舅这几天感冒发烧,我照顾着呢。” 李怀德在办公室猛打了几个喷嚏。 放学回家,游方闲了下来,关上房门,盘了下小金库余额。 这些天买原材料都是游方出的钱,李怀德和何大清一开始不肯,后被游方一句,你们上班有我钓鱼赚的多么?怼的哑口无言。现在小金库只剩300w了。 “摸鱼大计,又得提上日程了,” 游方心想道, “不过今天得犒劳一下自己!” 于是游方忙跑到隔壁找到了何大清和雨水,三人直奔全聚德而去。 几人吃饱喝足推着车散步回来,何大清凑到了游方旁边小声问道,“方子,那杂粮饼上交上去,效果怎么样?” “嘿嘿,姑父这事不可说!不可说!” 游方回道。 虽然领导告诉了游方杂粮饼已经在东北试着推广了,但是没收到领导的通知,说这事可以告诉其他人,游方还是决定不说了。 这年头间谍特务多,保不准就在哪钻了空子,这点觉悟游方还是有的。 何大清一看游方表情,老江湖的他瞬间就明白了,也不提饼的事了。 三人一路推车回院没想到在巷子里碰上了阎富贵。 “嘿,老何!伙食不错啊!晚上吃的全聚德烤鸭吧?” 阎富贵鼻子使劲一嗅,闻了出来。 “嗯,老阎,晚上去全聚德了。” 何大清淡淡地回道。 “阎老师那您闻闻我晚上吃的啥?” 隔壁院的一个青年,对阎富贵这技术表示怀疑。 阎富贵使劲一嗅鼻子,然后,“呕! 你特娘的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怪味。呕!” 游方几人趁机溜走。 阎富贵吐完,见周围没人一拍大腿。“亏了!亏了!” 阎富贵大老远就闻到了烤鸭味,本来想出来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没想到自己便宜没占到,还把晚上吃的给整吐了。 第42章 舅舅结婚 游方回到了家,这些天的疲惫让他粘着枕头就睡着了。 翌日起来,游方骑车去学校,路上碰到了伤势未愈,走路一瘸一拐的许大茂。 “大茂哥,去上学啊?上来我载你。” “行,谢谢方子了。” 许大茂撅着屁股,挪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你这伤,还没好啊?我看刘光天前几天都能跑了。” “唉,我哪能和他比,他是锻炼出来了,我那天是真的亏。” 许大茂絮絮叨叨的说着。 “停,大茂哥,别说了,再说那天的事我午饭都要吃不下了。” 游方见许大茂要说起那天的事连忙阻止道。 两人一路骑行,到了学校。 “方子,你听说了没?你那边好像要通电灯了!” 吴凡凑过来问道。 “这是好事啊!你听谁说的?” 游方连忙问道。 “我三哥就是电工,这段时间不是要旧城区改造么,我哥分到你那拉电灯了。” 下午又是俄语课,游方听着老师那一股子西北味的俄语,不由的想吃羊肉泡馍了。 游方刚回到家没多久,隔壁院就传来了开全院大会的声音。 这次开大会的不是王干事了,换了一个中年男干事过来,“大家好,我是军管会的陈干事,这次来呢,是向大家宣布最新政策。” 刘海中听完连忙带头鼓起了掌。 “第一点呢,是我们军管会要开展旧城区改造的任务,明天休息日,大家都出来帮忙,要带自带工具。第二呢是明天这边可以接入电线了,这个电力费用是按电泡个数算的。” 陈干事说完连忙去其他院子宣讲政策了。 终于能用上电灯了,游方还是比较高兴的,就是这个收音机还得过几年能单独接电表的时候才能插电使用。 49年新政府和平解放,新政府接管的是城市市政严重失修的城市。路面坑洼,排水系统严重淤塞,许多街面的道路都没做过硬化处理,当真是“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身泥”。 第二天,院里一行人带着铁锹,扫把来到了军管会,通过分配游方被分配到了修补路面组。 经过一天的忙碌,路边修补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这里啥时候能打上沥青。好像长安街那边准备弄沥青混泥土路了。” 游方心想道。 回到了家,听说电已经接到门口了,需要师傅过几日才能上门接电灯线。 几人吃完饭决定去搓个澡,解解乏。 游方和大清二人带着何雨水步行走到了澡堂子,叮嘱何雨水洗完了坐外面等。 二人脱光衣服甩着,走进了浴池泡起了澡。 游方前世是个南方人,最开始对泡澡搓澡还是比较排斥的,后来体验了几次,发现真香。 两人搓完澡,一身通透,何大清还顺带着拔了个火罐。 过了几天电灯终于接好了,看着那昏黄的灯泡,游方心里还挺满足,毕竟终于过上了现代化生活了。 时间缓缓的流逝着,这天下午刚放学。刘哥骑车过来送来了两本证书。 “现在敌特猖獗,上面领导怕敌特会盯上你们。所以不搞表彰大会了,会通知你姑父领导记录档案。这本是你的,另外一本是你姑父的。你舅那里的有人会去送,这个消息不要透露!” 刘哥叮嘱道。 等何大清骑车带着何雨水回来,游方连忙把他拉进房间,让何雨水在外面望风。 “姑父,你看这是什么?” 游方把证书掏了出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看着证书上自己的名字,激动的说不出话,这是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 “姑父这事一定要保密!上面担心有敌特盯上我们,所以没开表彰大会。” 游方嘱咐道。 “嗯!” 何大清小心的摩挲着证书回道。 这时李怀德也骑车跑了过来,三人相视一眼,低声笑了起来。 何雨水听到房内三个人的笑声,吓了一哆嗦。 何大清连忙去厨房做菜,他现在做肉菜在游方这边做了,平日里吃的放自己家厨房做。 有次在何家厨房做肉菜,一抬头发现贾家有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把他吓了个半死。好几天晚上都不敢去厕所,都是在房里解决的,事后回想那tm的不是贾张氏么! 何大清一顿忙活,众人坐上了桌,开始炫了起来。 李怀德宣布了个消息,后天休息日他要结婚了。 “舅这么急啊?” “唉,没办法,现在结婚一切从简了,到时候还得大清帮忙,我在食堂请客。” 李怀德说道。 何大清点头应道。 “对了,那个新的房产管理条例你们看了没?” 李怀德问道。 游方和何大清两人摇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以前房契换成房产证,你们到时候抽空去趟军管会办理一下就行了。” 李怀德解释道。 翌日,游方放学就跑到了李怀德宿舍帮他贴起了“喜”字,厂里的筒子楼年底建好,现在李怀德住的是单人宿舍。 好一顿忙活,游方也就在隔壁宿舍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早早的起来,开始洗漱,把头发抹的油光锃亮,苍蝇上去都能劈叉。 整理完毕,几个以前战友也来了。几人寒暄一阵,骑上自行车呼呼啦啦就出发接亲去了。 到了一处大院,门卫检查了几人证件,便放几人入内。 游方终于见到了这位舅妈,一米6的身高,剪了个“胡兰头”,穿着一身列宁装。英气非凡。 而旁边的中年男子,干干瘦瘦的戴着个眼镜,气势颇足。 游方见状,忙上去喊了声“舅妈。” 舅妈吴春燕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下,从兜里掏出了个红包塞给了游方。 李怀德敬完了茶,接到了新娘子。游方帮忙把舅妈陪嫁的被褥,衣服拎上自行车捆扎好。骑上自行车在最前面。 一路喊着接“新娘子啦”,回到了轧钢厂。 把东西放好,众人直奔食堂,李怀德和吴春燕也没搞拜天地那套,二人直接在食堂对着教员画像宣誓。 忙完这些准备开席,何大清今天做的婚宴色香味俱全,众人边吃边打听。 游方则是拿着瓶酒跟在李怀德夫妇后面给添酒。 敬酒时候,游方发现有个长得很像剧中大领导的男子,坐在了吴岳父那一桌,不过座位有点靠后。 第43章 生死搏斗 李怀德后面喝酒,喝的走都走不稳了,游方无奈,只能顶上敬酒。 这具身体没怎么经历过酒精的考验,等敬完一圈,游方走路都开始发飘了。 吴春燕看着舅甥俩这一幕是好气又好笑,使劲的拧了李怀德一下。 等待酒席散场,游方实在顶不住了,趴在食堂外的花坛里一阵呕吐,呕吐完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何大清这时忙把熬好的醒酒汤递给了两人,两人喝完休息了一阵,恢复的差不多了。 等到晚上,吃完家庭宴席,游方骑车回家。 回到家游方脸也不洗,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游方把空间里的鱼疯狂出货,不仅仅让轧钢厂回收,自己也跑去西城区那边酒楼出货。 游方看着26号xx日报第一版的报告,“南朝鲜的伪国防军突于二十五日拂晓在三八线全线向北朝鲜发动了意外的进攻,”知道战争快开始了。 游方曾经也想告诉游德宁未来局势,可是看他老子这性格,要是说的大事都对上了,那指定得把他上交国家。 游方觉得自己可以死在战场上,但是他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观察的目光中。 想到这有些无奈,自己也不是啥理工科天才,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多卖点鱼换钱捐出去! 何大清这些日子找他做酒席的人很多,何雨水一个人晚上在家无聊,非要跟着游方出去钓鱼。 游方这几天钓鱼钓到很晚,原因嘛很艹蛋,他经常去的那片区域没大鱼了。只能换更远的地方“摸鱼”。 两人推着自行车,为了抄近路走了一个人少的胡同回家。 走过一个废弃的院子,游方隐约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微弱,不注意听还以为是风吹动树上果实落地的声音。 游方不动声色的走过了这胡同,拐过了几个胡同,游方小声的问何雨水。 “雨水从这出去记得派出所怎么走么?” 何雨水点了点头。 游方连忙撕下一张纸把这地址写了下来,“你出了这个胡同再跑,跑到派出所把这张纸递给他们,就说有特务!记住了么?我在这看着他们。” 何雨水有些惊恐的点了点头,随后慢慢的走出了这个胡同。 游方看到何雨水出了胡同,从旁边的柴伙堆拿起来一块比较结实的木棍。掂了掂,把木棍别在腰上,翻身上了墙头。 一路摸索,摸到了那个废弃院子附近。见外面有条臭水沟,游方直接趴在臭水沟里慢慢的爬了过去,听到里面还有轻微的声音,游方继续偷偷观察着情况。 过了10来分钟,声音停了。有个男人走了出来,游方近视没看清他的脸。那个人左右环顾了一遍,又往废弃院子旁边的树上瞅了瞅。 游方估算了下时间,10来分钟也就自己骑车跑到派出所的时间,还好在这等了。要不然这个人得溜。 那个人观察了一会,屋里又出来一个人,游方看到这有点麻了,一个人自己偷袭能行,两个人要是带着枪,自己就危险了。 见两人往南边胡同走,游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没看清这两个人长相,要是不跟上怕找不到这两个人。 游方连忙小心翼翼的在字条上写下信息,脱下鞋把纸条放在鞋下面。蹑手蹑脚的跟上。 转了一个巷子,两人不见了身影,游方没有着急跟过去,过了一会见前面巷子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个男人缓缓的站了起来。 游方这下冷汗都吓出来了,还好自己没冒失跟上。 游方又等了一会见男人没回头看,这才继续跟上,拐过了几个巷子。突然前面是死胡同,游方顿觉不妙,忙转身见背后有三个人缓缓的靠了过来。 “怎么还有人!” 游方心里想道。 “乌鸦,还好有你提醒,要不然得让这小子跟到了老巢。” 游方认了出来,他们嘴里的乌鸦是他初中的俄语老师。 “别用枪,附近有人住,这小子就是个半大小子!” 乌鸦回道,他认出了这是他班上的学生。 “自己应该是跟踪的时候被发现的,雨水应该没事!” 游方脑内开始疯狂思索,想到这游方开始放心了下来。 三人从腰间拔出了刀子木棍围了上来,游方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咽了咽口水,把别在腰间的木棍拿了出来。 游方虽然正常切磋跟何雨柱五五开,那是人家从小就练摔跤打架,再加上吃的好。要是下死手何雨柱不一定是游方对手。 游方以前也是儿童团的一员,也训练过,现在这个体格子打个两个成年人还是没问题的。既然他们不用枪,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拉一个垫背的。 游方现在也不敢喊叫,怕惹恼了对方用枪,摆开架势,双腿开始微微蓄力,他决定先解决乌鸦,他这俄语老师好像身体不太好。 见三人距离越来越近,游方一个猛侧踢,踹中了乌鸦的脑袋,乌鸦直接被踹躺在了地上,旁边一个男子顺势就把刀捅进了游方腹部。 游方吃痛,左手拳头直击男人太阳穴。那个男人被这一下打的不轻,脑袋发晕。游方见状右腿一个膝顶,鸡飞蛋打,男人捂着下体惨叫着。 游方刚想松口气,脑门就挨了一棍子,这棍子把他打的头晕眼花,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有些迷住了眼。 游方见那个男人还想上来再补一棍,忙用左手格挡,只听见咔嚓一声,游方估计左手是断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着。 右手拔出了插在腹中的刀,朝男人心口扎去,男子看到游方扎来侧身一躲,游方只在手臂上划了个大口子,深可见骨,再来一个膝顶,顶住了男人的下体,这下估计直接干碎了。 余光瞄见乌鸦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枪准备扣动,想侧身翻滚躲避,可经过这一阵厮杀,身体也受了重伤,根本做不到。 游方猛咬舌尖提神,可身体已到极限,只能微微侧身。 “ 砰!”乌鸦手中的枪吐出了火焰,游方右侧胸口冒出了血花。 游方有些脱力的躺在地上,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黑。 突然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第44章 获救 何雨水听到了表哥说那是特务,吓的不轻,她虽然没见过特务,但是也听别人说过。 出了巷子,急忙跑了起来,但是一个5岁孩子能跑出多远。 就这样在一路跑跑走走中终于到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一见一个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进来。 “叔叔,有特务,我哥哥在那里盯着!” 何雨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把兜里的纸递给了公安。 值班公安一看,连忙吹起了哨子,不到两分钟,所有在派出所的公安就已经集结好了,有五六个人。 值班公安连忙把情况简单一说,众人连忙拿上枪骑上自行车飞奔出去。 何雨水也被带上了,众人一阵风驰电掣,在那个院子停了下来。 众人忙展开搜查,有个公安找到了鞋子和纸条,连忙报告,众人随着纸条指的方向跑去。 快到几人搏斗的死胡同附近,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众人连忙顺着枪声跑了过去。 乌鸦承认这次栽了,没想到一个半大小子下手那么狠,他本来想直接用刀子捅死游方再把他身上钱财搜刮一下,这样好伪造成青皮混子抢劫杀人。 没想到这个学生不讲武德,上来就给了一脚,踢的他现在脑子的嗡嗡的,眼前还是有点晕。 看到游方中枪倒地,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决定给游方补一枪,再给这两个重伤不能逃跑的同伴也来上一枪,然后跑出去。 正当他努力睁大眼睛举枪瞄准的时候,“砰”不远处一位公安举枪射中了他的手腕。 乌鸦手腕传来剧痛,枪也拿不稳,直接掉了下来。 几个公安连忙把特务拷住,把身上枪收缴到了一边。 ”快!腹部中刀!右胸中弹!快止血!找板车!” 一位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公安喊道。 何雨水看到哥哥倒地流了一地的血被吓得都哭不出声了。 附近院子里的人,早在打斗时就被惊醒趴在门缝上偷看,见有公安,也就不慌了。直接出来帮忙看住特务。 有几个连忙推出板车,帮忙把游方抬上板车,老兵也上了板车,两只手分别按压住出血口,何雨水也跟了过来,几人连忙推着板车奔向了医院。 一行人送到医院,医生见到这伤口,连忙用纱布按压止血,忙问道,“他是什么血型?” 众人摇头。 “快,拿去化验血型!用玻片凝集法快去检验!” 护士连忙采集血样送了过去。 过了5,6分钟,“他是ab型的!” 护士喊道。 “快输入ab型血!把他推进手术室!” “你去询问这个小姑娘,他哥住哪?把家属喊来!” 老兵对着一个年轻公安说道。 何雨水听到年轻公安问话连忙说起了住址,和何大清的名字。 年轻公安听完,骑上自行车就奔南铜锣古巷,骑到了93号院门口敲起了门。 何大清办完酒席回来见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 听到有人敲门连忙开门,见是个公安,不由的开始心慌,听公安同志讲完,哆哆嗦嗦的骑着车跟在了后面。 到了医院,何雨水见到了何大清一把扑进怀里哭了起来。 这边几位公安也把那的3个特务简单处理了一下,也押送了过来就医,其中两个已经被疼的面色发紫了。 几个小时后游方推了出来,医生开口说道,“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要小心感染。” 李怀德这时也听闻了消息,匆忙赶了过来。 这两天游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再次穿越到了四合院世界,获得了一个牛逼的系统。 系统给他强化身体获得了5柱之力,开局,贾张氏过来抢房子,被他一拳捶翻,一脚踹出10米远!易中海过来说教,被他半夜套麻袋,手给废了,聋老婆子想过来摆谱,被他直接弄聋了,也成了真需要拄拐的了。 傻柱为了秦姐出头,也被他一只手丢了出去。念傻柱是他前世表哥份上,放过了他。但是这群禽兽就是不悔改,直到变成了残疾四合院。 忽然他感觉胸口好像有点疼,意识渐渐的回归身体。 游方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见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周围情况,何雨水躺在旁边病床上睡着了,李怀德坐在椅子上。 “原来自己还没死啊,这个并系系系统跑路,留了运气给我?”游方胡思乱想着。 这时坐在旁边的李怀德看到游方醒了,连忙出门喊起了医生。 医生忙走进来,观察起了游方。 “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游方刚想开口但是嗓子像是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努力半天只能发出一些类似破风箱的声音。 李怀德这时有点着急了,“医生我外甥没事吧?!!” “这是他长时间没喝水导致的,他很幸运子弹没打到他的肺叶,从右胸侧边肌肉层穿过去了。” 医生回道。 “同志你有,头疼,头晕,恶心,想吐,这些症状么?”医生接着问道。 游方重新感受了下身体,摇了摇头。 “脑震荡还要继续观察,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按这个铃。” 游方缓缓点了点头。 李怀德见医生走了,对着游方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有多少斤两?还敢找敌特!要不是这次运气好,你就死了知道么?医生说你再晚送过来一小会就流血流死了!” 游方见舅舅边骂边抹起了眼泪,歉意的笑了笑。 李怀德见游方还敢笑真想抽死游方。 这时何雨水,也从隔壁病床上醒了过来。见游方醒了,又惊又喜,马上从床上蹦了下来,想扑到哥哥怀里,但是又怕碰到哥哥伤口,及时刹住了车。 “哥,你没事吧?” 何雨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游方摇了摇头,吃力的把右手抬了起来,摸了摸何雨水的头。 那天真的是把她给吓了个半死,看着哥哥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就怕这个对她很好的表哥人没了。 要说游方后悔么,也真后悔。让何雨水一个小姑娘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想想都后怕。 但是让他重新来过一次,他也许会选择更稳妥的办法,游方没有那么无私伟大,但是碰上了事,骨子里血性还是有的。 不过还得感谢那几个特务,一直在带着他在那个胡同里打转,要不然可能等不到支援。 第45章 探望 游方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时何大清从外面拎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看到醒了的游方,也是颇为惊喜。 “方子想吃点啥?姑父给你去做!” 何大清激动的说道。 “这位同志,病人还没恢复好,还是先喝点白粥,不能吃荤腥。” 医生这边检查完游方身体说道。 “好的,我现在回去给你熬白粥去!” 何大清听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经过几天的休养,游方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这天“政委伯伯”过来探望。 游方看到了,忙想起身打招呼,但是撑起身体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小刘你去门口看着!” 刘哥把手上东西放下,站在了门口。 “好了,你就躺着吧,多大的人了,做事还那么毛躁,你说你为什么不记清那几个人的体貌特征,等事后汇报啊?” 领导坐在床头说道。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挠了挠头,“那天月亮不太亮,再加上我有点近视…没看清他们的脸,我怕他们跑了,就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领导被这个理由弄的哭笑不得,“你应该庆幸,那两个人都是搜集情报的文职人员,唯一一个行动队的,这两年一直在生病吃药,出院后去配副眼镜戴着!” “那个行动队的不会是那个乌鸦吧?” 游方突然想了他病恹恹的俄语老师。 “嗯,你小子猜对了!” “那其余两个伤势怎么样了?” 游方下手挺狠的,不由的担心起了他们,要是死了,情报不就断了么。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不过你小子下手挺黑的啊,有个那里已经切除了!” 领导说到这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你小子这次功劳可不小,电台和译本都找到了,也吐出了不少大鱼,具体的就不和你说了,好休息!” 领导留下两罐麦乳精就走了。 游方看着麦乳精不由深思,“这年头就有这玩意了?” 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看电视,经常见这玩意,就好奇这玩意味道怎么样,也不敢和院长妈妈提,等到自己长大工作才有钱买这玩意尝尝,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想到这游方连忙招呼何雨水进来,“雨水这东西你待会放好,等你饿了的时候泡点喝。” “哥,这是别人送给你补营养的,我不能吃。” 何雨水还是比较懂事的。 “你这孩子,你哥我这么壮,还需要补营养?赶紧拿回去藏好别让老鼠偷吃了!” 游方继续劝道。 何雨水虽然眼馋这个东西,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时许大茂和刘海中还有吴凡三人一起进入病房。 “方子,啥被老鼠吃了?” 许大茂好奇的问道。 “没啥,大茂哥,刘叔,还有凡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嗐,你不知道…” 许大茂正想说,被刘海中打断了。 “方子,李主任呢?我找他汇报汇报工作!” 刘海中问道。 游方嘴角抽了抽说道,“应该在外面抽烟吧,你去外面找找就知道了。” 刘海中忙放下手里两个鸡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去。 许大茂也继续讲起了那天的事。 原来是事发第二天何大清没来上班,众人好奇一打听,才知道是游方被人捅了一刀,住院去了。 院子里有眼红游家和何家生活的邻居,开始传起了谣,“游家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在街上茬架!被人捅了一刀!” 这个谣言传入了军管会耳中,军管会的同志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是和特务搏斗受的伤。 于是向上级领导汇报,领导指示要澄清谣言,恢复有功之臣的名誉。 这才到95号院开起了全院大会,众人一听原来是和特务搏斗才受的伤,都吃惊起来。 那个造谣的邻居全家也被打包送去了大西北支持建设去了。 不过最让游方吃惊的是,这次谣言居然不是易中海传的,易中海不是应该趁着这次机会,坏游何两家名声么。 游方哪里知道,易中海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冷静下来,做事谨慎了很多。 听到这个谣言后,偷偷的跑去事发地附近院子打听,听到个大妈说游方徒手捏爆特务的时候。 胯下一凉,连忙回家。不再想报复游方的事了,过了几天,不出易中海意料,那个造谣的遭了殃。 要是易中海知道游方的想法非得啐游方一脸,“我易中海玩弄人心的天尊,这点事会看不清楚?以前失利只是情报不到位!” “方子,我听说你一个人打翻了七八个特务?还把他们的蛋徒手捏爆了?” 吴凡这时放下手中糕点,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 “凡子,你那是谣言,我听说方子一个人踢翻了10多个特务,让他们互相捏蛋!要不然打死他们!外面都在传方子是血手狂魔!” 许大茂神秘兮兮的说道。 “淦!这谣言怎么越传越离谱?怎么还都是捏蛋的事,这血手狂魔是什么鬼东西?!!” 游方心里无力的想道。 “你们别听外面的瞎说,这都是谣言!至于特务也就三个,我也没捏他蛋,只是用膝盖顶了一下!应该没逝?你们要不信谣!不传谣!” 吴凡和许大茂眼睛开始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要是这个世界也有微博,南铜锣古巷的热搜应该就是 #血手狂魔重出江湖# #血手狂魔徒手捏爆# ” 许大茂和吴凡心满意足的吃饱了瓜离开了。 许大茂他们刚走,谭小莲带着院里一些个大妈婶娘过来看望。 就是眼睛总往游方打着石膏的左手上瞟,仿佛这石膏里藏着什么绝世神兵,出鞘就得见血! 特别是孟月这个小姑娘,躲在母亲身后,一直好奇的盯着,还用自己手虚握了几下。 游方看到了满脸黑线,这都什么人啊!这么离谱的谣言都信! 众人嘻嘻哈哈了半天,也回去了。 唉!吃瓜者人恒吃之啊! 李怀德这时脸黑的走了进来。 “舅怎么了?”游方看到李怀德这个样子。 “你们院的刘海中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直缠着我汇报工作!他一线的!我后勤的!汇报什么工作?” 李怀德黑着脸说道。 游方听到这不由想笑,眼睛一转想到了刘海中还是有些长处的。 “舅,刘海中此人,要是你想伸手进车间,还是可以用一用的,他这人毛病一大堆,但是有一个优点就是教徒弟不藏私,手底下徒子徒孙众多,对他颇为尊重。” 游方开口说道。 李怀德听闻此言,眼睛一亮。 第46章 提议 游方又在床上躺了几天,现在还是不能下地,肚子上和胸口的伤已经没那么疼了。 何雨水正趴在床头给他讲院里八卦,“贾大娘前几天好像跟易中海闹矛盾了。” “具体是因为啥呀?” 游方好奇的问道。 舅妈吴春燕和舅舅李怀德听闻有八卦也连忙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诶,还是小月姐跟我说的,” 何雨水回道。 “前段时间土改,贾张氏和秦淮茹乡下分到地了,自然是看不上易中海施舍的三瓜两枣了,贾东旭好像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几人吵了一架。” 何大清这时回道。 “都已经进行土改了啊?那评定成分呢?”游方心想道。 “不过,易中海这老狗好像又和院子里去年新搬过来的一户打得火热,他媳妇肚子里的好像快生了,这段时间也没见他去找贾家缓和关系。” 何大清接着说道。 吴春燕连忙问起了何大清院里其他八卦,几人聊的热火朝天,这个舅妈英气非凡的形象在游方脑海里崩塌。 到了下午,派出所的老兵公安,和军管会的王干事来了。 “游方同学,谢谢你做出的贡献。我姓韩,代表我们派出所过来询问一下当天情况的。” 老兵公安开口说道。 “谢谢您,韩公安,如果不是你们,那天我可能就没了。” 游方连忙想起身感谢。 韩公安一把按住了游方,“别起来,你伤还没好,案子已经结了,就问些情况录卷宗。” 游方就把当天情况讲了一遍,当听到游方因为近视没看清敌特长像,冒险跟上去的时候,两人都无语了。 韩公安做好记录后,拍了拍游方肩膀。“游同学,很感谢你做的一切,出院后去配副眼镜吧,以后生活方便一些,遇到事不要冲动,你还是学生,有什么事让我们来!” 游方听完韩公安劝诫的话有些脑仁疼,出院后一定要去配眼镜! 韩公安走后,王干事刚才一直在憋笑,谁能想到街道上现在大名鼎鼎的“血手狂魔”,因为眼睛看不清敌特,就选择把人家打成了半死呢。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游同学,你好,我是军管会的王干事,因为你最近受伤不能去我们军管会,所以我现在上门给你做成分登记,请你说说你的家庭情况。” 游方连忙把爷爷和父亲的事讲了一遍,王干事听完连连点头,“好了,游同学,这个事我们回去后会询问街坊和上级领导,如果情况属实,你们家是“革命干部”成份。” 傍晚娄小娥带着两罐麦乳精一罐曲奇饼干来到了病房看望游方,这让游方颇感惊讶。 “娥子,你咋知道我住院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就你那事都传我家那边了,说有个半大小子徒手捏爆了那啥,我一打听才知道是你。” 娄小娥有些脸红的说道。 “唉!这是谣言,我没有捏!怎么越传越广了。” 游方有些心如死灰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制服那几个敌特的?”娄小娥好奇的问道。 游方就把能说的说了一遍,韩公安告诉他已经结案了,这事传的太广了,也没保密的必要了。 “ 我当时就应该戳眼睛!戳喉咙!不该用膝顶!”游方无奈的说道。 娄小娥听完了八卦,满意走了,临走时还说了句,“血手狂魔,要好好养身体哈。”直接溜了。 游方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上午看书,下午读报,晚上听收音机,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直到这天晚上一个重要的人来看望他了。 游方看到这人很是激动,“伍老师,您怎么来了,不是您怎么有空来…” 游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伍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来看看我的学生“血手狂魔”伤的怎么样了。” “老师,我感觉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能下地了走两步了,” 游方对于这位先生可是充满着尊敬。 “嗯,我看你现在精神头不错,恢复的挺好,怎么?还在看这个报?” 伍老师指着报纸上报导朝人民军攻占大田,俘虏丑军师长的报道。 游方心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向老师反映情况,于是故意卖弄道,“老师,我看人民军现在虽……!” 说完这句话游方满头大汗,大口呼吸着。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这段还是不写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 游方说完自己分析和结论,已经是汗打湿了病号服,右手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也不敢抬眼看着伍老师。 伍老师思索良久方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我们只能把物资准备充分应战!” “嗯,你好好休息养伤吧,你眼光和嗅觉不错,这事不要对他人提起!” 伍老师说完就走了。 游方看着伍老师背影,也不知道他这只小蝴蝶能改变多少,就做这一次!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游方继续开始了他的养伤生活,继续听何雨水给他讲讲院里的八卦,这几天何大清和李怀德都忙了起来,有些时候送饭都是叫舅妈送过来的。 何雨水这段时间晚上还会做噩梦,游方就让她晚上跟自己睡一起,这样才慢慢好转。 游德宁那边听到游方和特务搏斗的消息是既生气又高兴。 生气儿子太过于鲁莽了,高兴的是儿子没有失掉血性!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小心翼翼的取出根钢笔,这根钢笔是儿子到北京没多久就买来送给他的,很是珍惜。 吸饱墨水,开始写起家书。 “彪子,吃饭了。” 李师长走了进来喊道。 “又给你家小子写信啊,你们爷俩也真是通信够频繁的,我前几天还看到你儿子给你寄信过来。” “他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我写封信回去叮嘱下叫他小心,现在半岛局势不明朗,咱们师又刚编入边防军,之后时间怕是没空写了。” 游德宁回道。 “受啥伤了?严不严重?方子这小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也别太上火了!” 老李关心的问道。 “也没啥事,就是抓住了三个特务,受了点伤,还行吧!” 游德宁颇为自得的说道。 “嘿,你小子不早说,害我想了半天给方子脱罪的话,等回去叫方子请我喝酒,这小子牛逼,不过以后还是得注意安全!”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向了食堂。 第47章 出院 何雨柱连忙给他这舅舅和师长打了满满一勺,游德宁和老李二人找到地方坐了下来。 “彪子你这外甥手艺是真不错!” 老李一口窝窝头,一口菜说道。 “这小子前段时间还和我嚷嚷着想去一线战斗序列,老李也不怕你笑话,我妹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她人也不在了,我有点不放心柱子去一线…” 游德宁说道。 “这小子手艺这么好,就应该在炊事班,在哪不是干革命啊。” 老李摆了摆手。 游方休养了段时间也能出院了,只需要平时过来换换药就行了。 现在整个轧钢厂都忙了起来,何大清和李怀德也没空过来帮忙拎行李。 何雨水把她的小伙伴孟月,许巧玲,还有许大茂和谭武都叫了过来帮忙拿东西。 游方吊着左手,办理完了出院手续,众人把东西绑在自行车上,许大茂推着。 一路嘻嘻哈哈的走回了家。 游方也有些惊奇,这自行车放外面几个小时,居然没被偷。 走到了熟悉的95号院门口,也不见阎富贵在门口站岗,按理来说他这个点应该钓完鱼回家站岗了。 许大茂看出了游方心中疑惑,凑过来说了句,“成份!” 游方这才恍然大悟,这阎富贵被定了个小业主成份,这不得消停下来呀。 几人帮忙搬行李进屋,许大茂有些羡慕的摩挲着收音机。 “方子,你这收音机比我那个好多了。我那收音机太大了,想搬出去显摆都不好搬。” “我哥对那个收音机可宝贝了,就差搂着它睡觉了。” 许巧玲开口说道。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搬完东西,游方把两个大苹果递给了许大茂,叫他帮忙切开分分。 许大茂乐呵呵照做,几人吃的满嘴都是汁水。 “方子,你吃饭咋办?我大清叔这段时间也不见回家。” 许大茂好奇的问道。 这时孟月说道,“大清叔走之前拿着钱粮委托我妈帮忙做饭了,以后方子哥和雨水中午到我家吃饭就行了。” 中午孟月领着游方和何雨水二人到家里吃饭,孟母不停在饭桌上不停的给游方夹菜。“来方子,多吃点菜,我大儿子比你大几岁可能吃了,不过以前就是吃不饱。” 孟母本名卢娟,家庭主妇,孟父叫做孟大山,是东北来支援轧钢厂的工人,是中级焊工。 孟家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孟广粮,前几年解放的时候入伍,二女儿孟月今年11岁,现在在黑芝麻胡同小学读5年级,小儿子孟解放,东北解放那年生的,现在还是个小屁孩。 卢娟一直给游方夹菜,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既视感,把旁边的孟月整的尴尬不已。 卢娟真有点看上游方这个小伙子了,要不是闺女年纪太小,她都打算找媒人说和说和。 何大清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他被调去食品厂改良压缩饼干制作工艺小组了。 每天都忙的昏天暗,人都耷拉了起来。本来30多的他看起来就显老,现在更像老头了。 “好久没出去耍了,等忙完这一阵叫上老许一起出去耍个痛快。” 何大清想到这嘿嘿笑了起来。 李怀德这两天也接到了组织的谈话,谈完话,李怀德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哼着,“砚上三五笔,落墨鹧鸪啼,谁识曲中意……” “这首歌还怪让人想进步的,我怎么就会哼这个了?可惜我不懂乐理,要不然非得记下来。” 李怀德想着。 这个年代也没有啥公示期,李怀德在第二天全厂扩大会议上被任命为副厂长。 这一步比他前世快了十年,虽然不是前世那个级别,但是等轧钢厂扩建完毕,级别不就上去了嘛。 杨副厂长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红了,他决定找个厨艺了得的厨子去给大领导做菜,他不进步谁进步! 游方这边也接到了第三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这学校历史可就有点久了可追溯到1724年成立的“八旗右翼学堂”,1912年改名为”京师公立第三中学”。 今年又被改名为“北京市第三中学”, 这些游方当然不知道,是吴凡告诉他的。 吴凡今年遗憾落榜,只能和他堂哥去学电工了,这小子要是学出来了,以后小日子美着呢,毕竟“电老虎”嘛。 娄小娥最近也来看望过游方,她考上了崇德中学。 对于这个“傻娥子”,游方现在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帮她。 虽然和娄小娥关系不错,不代表他会帮娄半城,他这段时间可是听吴凡讲了不少娄半城的黑历史。 现在八月底,朝战场上已经把丑军压缩到洛东江附近了。 游方胸口的枪伤和肚子上捅伤已经在结痂了,还得隔段时间就去医院换药,左手上的伤时不时的还会传来疼痛感。 游方现在跟那个医生混熟了起来,医生姓李,叫李晨,家里以前在四九城也有几处小工厂,这才有钱送他出去留学。 后来父亲吸鸦片早早就没了,大哥继承家业,但是大哥没那个经营本事。 很快将家里工厂败光,现在就剩两个铺子,因为他以前留学花费颇多,大嫂也不同意再分家产给他。 还把生病的母亲留给了他照顾,虽然他一个月能赚不少,但是给母亲看病吃药也得花钱,日子过得颇为拮据。 游方听完李医生讲述,心想“您这成份也太危险了吧,以后有能力还是拉一把吧,毕竟救过自己的命。” 游方换完药还是很听劝的,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游方步行走到了“大明眼镜”,配眼镜去了。 这个年代的测量眼镜度数的方法虽然不如后世精密,但已经形成了相对系统的判断。 一个老师傅先是用手电筒观察游方的瞳孔,排除眼部疾病。 后又是带着游方去验光,游方看着视力表给出了反馈。游方一套流程走完,师傅给出了结论,左眼-3.0d 右眼-3.5d。有轻度散光,随后让游方戴着试镜架在店里走了起来。 游方没想到这家店的设备如此齐全。居然还有“检影镜”。 游方最后选了玻璃镜片和普通金属框架,一共花费50w。看着那玳瑁眼镜框,一打听不由咂舌。 怪不得剧中后期阎富贵的玳瑁眼镜腿断了都不舍得换,只用胶布缠着继续用。 戴上眼镜,看着镜子中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多了份沉稳,游方不由满意一笑。 第48章 契机 游方配完眼镜,走到了成衣店给老爹和何雨柱买了围巾,手套,又想到李叔小时候对他也不错,也给他买了一套。 右手拎着这些,走到了邮电局填写完信息后把信也一起寄了出去。 “还好断的不是右手要不然还得学左手写字。” 他这伤还没痊愈,不能骑自行车所以只能一直腿着。 刚走到院子,听到中院鸡飞狗跳,找个相熟的大妈一打听才知道,崔月梅在房里生产。 游方对崔月梅这个人感观颇佳,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是做人比较自立,在院里口碑也不错。 这个媳妇为易中海赢回了不少分,最离谱的是她现在居然和谭小莲能玩到一块。他住院时候,崔月梅还托谭小莲帮忙带了两个鸡蛋。 “难不成她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在蛐蛐易中海?” 游方想道。 易中海在房门外焦急的踱着步,旁边有个长相憨厚的青年叫王六宝,是轧钢厂去年新招的员工。 听何大清说是无父无母,运气好被招进了轧钢厂,准备向易中海拜师,不过还在考察期。 不远处贾东旭和贾张氏,抱着膀子在人群外围围观。见游方看来,贾张氏忙点头回应。 梦中那个贾张氏和现在这个贾张氏形象太割裂了,给了游方一种不真实感。 不过贾家这次也送了两个鸡蛋,游方哪里知道贾张氏听闻游方的战绩后直接把他列为最不能惹的行列。 以前还是看他爹的位置,现在被这个战绩征服了。 她现在小日子美着呢,儿子赚钱养家,儿媳操持家务,家里分了几块地,每年由贾东旭叔伯打理。 每年回去分粮就行了,就是差个大孙子,也不知道秦淮茹什么毛病,结婚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内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易中海浑身一震,想跑进去看看,被人拦住了。 这时稳婆走了出来,恭喜道,“易师傅,恭喜了,喜得千金!” 易中海闻言身子一颤,有些失落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了稳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他可是差点被妇联教育的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不能说。 游方看到王六宝有一瞬眼冒精光,但是很快收敛起来,看来这个面相憨厚老实人也不是像表面上那么老实嘛。 贾张氏母子俩见生了个女娃,高兴的回了家,看他们俩样子就差点鞭炮了。 游方觉得他们高兴的太早了,王六宝都准备偷家了。 看完戏,游方找到了谭小莲,托她看望的时候帮忙带两个鸡蛋给崔月梅。 他可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主,收了人家多少就还多少礼。 游方在这里都想点名批评阎富贵了,收了他俩鸡蛋,结果回礼时候就回一个,游方也不是在乎这一个鸡蛋,就是这做法太不地道了。 游方吃完瓜回家,发现何雨水和孟月许巧玲三人正在听收音机,见游方戴着个眼镜进来,孟月小脸一红。 游方就有点纳闷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和几人打了招呼,回房间躺着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游方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和右胸口像梅花的疤痕。 昨天他听到志愿军打了胜仗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昨天是志愿军入朝第一战,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仁川登陆还是出现了,他这一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有限。 今天是他约好和李医生换药的时候,他左胳膊还是吊着的,走到办公室发现没人,于是走到附近闲逛了起来。 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 “主任那个纱布我不会用的,那个消毒手续不合格!” 这是李医生的声音,游方听到这小心翼翼的靠近。 “小李啊,不要冲动,你家里还有老人得吃药吧?你还有小孩得抚养吧? 我听说你那哥哥可是把店铺都输出去了,你大嫂都带着孩子跑了,债主都找到我们医院找你要账了吧?多想想自个。 用这个也没多大的事嘛,用这个人家还给你额外的钱,这不就能缓解你家庭压力了么,你自己多考虑考虑!” 主任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直在耳边环绕。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李医生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就你这个资本家崽子的话谁会信?” 主任有些不屑的回道,“院长是我大舅哥,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调去扫厕所? 小李我还是比较爱护人才的,你多为自己想想。” 主任拍了拍李医生的肩膀走了。 游方连忙躲到了角落,主任也没发现径直走了出去。 等了一会游方走了出来,见李医生面容憔悴,抽着一支经济烟,看向窗外。 “你想好了么?”游方在背后幽幽说道。 “当然是不可能…” 李医生感觉不对连忙回头看到。 ”方子,你是过来换药的?对了,今天是你换药的日子,我给忙忘了…” 李晨有些语无伦次的回道。 “我都听到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游方盯着李晨眼睛说道。 ”我写过举报信,可是没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晨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手上有那个纱布么?” 李晨听到点了点头。 “你先假意答应他,然后下班后带着那个纱布来我家,南锣古巷93号,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游方说道。 李晨点了点头。 游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那些个资本家的漏洞,想把这场风暴掀起来,刮到上海那位王姓资本家头上。 可惜他们也不是傻子,谁会一开始就提供假的东西呀,都是中后期打通关节掺着卖。 如果机会再不出现,他都打算找那个卖咸菜丝掺石头子的下手了,可能风暴没预计的大,好多人能跑。 现在终于找到契机了。 傍晚,李晨腿着走到了93号院,游方推着车在门口等着。 “会骑车么?” 李晨点头。 “你骑车我指路。” 李晨骑上了车带着游方骑到了一处大院, 李晨越看这大院越心惊,游方和卫兵说明了情况。 卫兵打完电话,搜完二人身,便放了进去。 走到一处院子门口,又是刘哥守在门口,“你小子,我都快成你的专职秘书了。” 刘哥开口打趣道。 “刘哥,您能者多劳。” “领导在书房等你,快进去吧。” 游方领着李晨走进了书房,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便让李晨讲述。听完李晨的讲述,领导勃然大怒,猛的拍了桌子。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他们怎么敢的!” 游方连忙对着李晨使眼色,让他出去等待,李晨懂了,退出房间。 游方给老政委倒了一杯茶,准备上眼药了。 第49章 处理 游方倒完茶,领导还是气的不行。 “政委伯伯,人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敢玩这招,要是你们眼睛没看见的地方呢。” “砰!他们敢?!” 领导把茶缸子摔在了地上。 “我昨天去库房帮忙点货的时候,有家咸菜丝的老板可不老实,把石子往咸菜丝里掺,吃个把石子没事,要是医疗用品出问题了怎么办?” “游方!” “到!” “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现在就整理成材料!” 领导气愤的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游方听完连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把这两件事串联了起来。 “小刘,准备用车!” 领导喊道。 游方花了10多分钟整理好了材料,交给了领导,领导看的脑门上青筋直冒。 游方这时候也不激老头了,连忙过去拍背顺气。 领导看完,直接拿着材料出门坐车去了。 回去的路上游方叮嘱李晨这事不要说出去, 李晨以前也是资本家少爷,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最好不说。 当天晚上,成立了秘密调查组,前往各地采购的私营工厂秘密调查起来,各地仓库入库也有专人盯着。 医院主任还院长本来还在家高高兴兴吃着火锅唱着歌,结果被人破门而入全部带走,那家卖咸菜丝的老板也是被人带走了。 至于游方会不会愧疚?游方恨不得多攮他们几刀。 游方回到了家,躺在炕上,想着父亲这时候怎么样了。 游德宁和老李这时候正在清点战利品。 “彪子,这南朝的装备是真不赖啊!”老李举着一把卡宾枪说道。 “别急着盘那把枪了,赶紧打扫战场。咱们还有任务呢!” 李晨第二天上班发现主任和院长没来,心里便有了底。到了上午,他这边正给人包扎伤口呢,一群人冲了进来,带着了几个同主任关系比较好的医生护士。 等回到家,发现上门要钱的那帮青皮混子和他大哥也被一起带走了,李晨这才松了口气。 游方这边忙完了这事也回到了学校上课,因为他一直在家养伤,就向学校请了几个月病假。 一边养伤,一边在仓库里盘货,这事现在告一段落,他准备先去学校,晚上继续去仓库盘货。 等到了学校,老师带着他走进教室,拍了拍手说道,“同学们,这是游方同学,因为受伤请假,今天来学校报到,来,游方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游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站在讲台上说道,“大家好,我叫游方,今年15,害怕暴力。” 旁边的老师看到游方说自己“害怕暴力”嘴角抽了抽,他是游方班主任,可是清楚一些底的。 连忙对同学们说道,“咳咳,以后和游方同学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同学,我叫马军,有谁要是欺负你报我名!” 游方的同桌马军看着这个戴着眼镜手上打着石膏的同学说道。 “好的,谢谢马军同学了,” 游方回道。 放学后几个同学非要护送游方回家,游方说要去托儿所接妹妹,几人表示同去同去。 接完何雨水,几人步行走到了93号院,其中一个同学磕磕巴巴的问道,“游方同学,游方和你什么关系?” 游方被这个问题问懵了,“我和我什么关系?这是这个年纪该问出来的问题么?!” 那个同学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对,转而问道,“血手狂魔游方和你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我哥就是血手狂魔呀!” 何雨水听完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几位同学听完目瞪口呆,颇有种“这他娘的是七岁”的既视感。 游方又听到了这让人“社死”的外号,一脸尴尬。 但是想到这几个同学是好心护送自己回家,忙邀请他们进屋喝水。 众人进屋便好奇的问了起来,何雨水化身解说员,叽叽喳喳的讲解了起来。 游方在他们谈话中也回想起了这群同学叫啥,不是他不上心,好吧就是有点不上心,这一天都在惦记着那件事的发展。 个子高的叫马军他同桌,中等个子的叫王解放,这名字应该是后来改的,有点胖的叫刘海。 几人聊到傍晚,分别回家,这时孟月也走了过来喊他们俩兄妹过去吃饭,何大清还没回来。 吃完饭孟月一脸扭捏的对着游方开口道,“方子哥,我能和你学俄语么?” “没问题,晚上你来我家写作业吧,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游方也不是小气的人,卢婶这几个月给他们兄妹俩帮忙做饭,虽然说给了钱粮,但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 游方想帮忙收拾,被卢婶赶了出来”去忙你的,你手还吊着呢。” 三人走出孟家,抬眼就看见刘海中缠着易中海在说些什么,易中海脸色有点难看。 刘海中说话声音有点大,游方隐约听到“老易啊,做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得多为院里邻居着想!” 好家伙这是倒反天罡了,刘海中用易中海的名句来教育易中海。 几人回到了家,孟月这才把事情缘由讲了一遍。 原来是阎富贵这段时间,因为成份问题,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但他是占不到便宜就吃亏的主。 前段时间崔月梅生了女儿,阎富贵满心以为易中海会办满月酒席,他就能大吃一顿,提前几天就开始喝稀粥等着了。 没想到易中海不办酒席,这可把阎富贵气坏了,好嘛,你不办酒席送个红鸡蛋也行啊! 结果等了几天也没等到红鸡蛋,这才开始撺掇起了刘海中,刘海中一听能为院里邻居做贡献,上级领导能看到! 二话不说,就开始纠缠起了易中海,这都快纠缠一个多月,易中海也还是不答应,他去年损失了那么多钱,现在抠门的很。 现在整个院子都知道了,是阎富贵在背后撺掇。 但是大家都乐的在背后看戏,能要到东西最好了,要不到就当看个乐子。 特别是贾张氏对这事特别积极,三天两头的在院外堵着易中海问。 听完八卦,游方开始教起了小姑娘俄语。 “方子哥,你这俄语发音怎么怪怪的?跟我在收音机里听的不太一样呀?” 孟月有点好奇的问道。 游方不由老脸一黑,心里开始骂起了乌鸦,“你说你,连个俄语都教不好,带着一股子西北的口音,是真该死啊。” 第50章 捐款 月末,随着总会发出通知,在全国掀起了向志愿军募集慰问品的热潮。 这天晚上王干事来到四合院召开了全院大会。 “同志们,我们的兄弟姐妹为了保护国家,在朝鲜战场上浴血厮杀! 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嘛?我们要节约一把米!一把面!一尺布!一千票!把他们捐给前线的将士们! 我们要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物出物的支援他们!” 王干事说完,底下的人都纷纷回家拿钱准备捐款。 王干事忙喊道,“游方,你过来帮我记下同志们的捐款。” 游方忙跑回家拿起本子在旁边记了起来。 “同志们,你们的热情我知道了,但是请先排队!不要拥挤!” 王干事喊道。 众人开始排起了队,纷纷捐款捐物。 “易中海,捐款10元…阎富贵捐款10元贾张氏布鞋三双…金翠翠捐布鞋2双刘海中捐款30元,谭小莲捐款30元,孟大山捐款50元,许武德捐款30元,何大清捐款50元……”(这里捐款用第二版人民币写,看起来不会难受,后面恢复用第一套) 随着王干事一边点,游方飞快的记着。 记到尾声游方忙把自己兜里的钱拿了出来。 “游方捐款100元,” 王干事诧异的瞟了眼游方。 王干事带着这么多巨款和物品,游方不放心,连忙回家推出自行车护送王干事回军管会。 等快到军管会的时候,游方连忙喊住王干事,“王干事,我这边还想再捐点钱?刚才院子里人多,我怕有人眼红。” 王干事听完理解的点了点头。游方忙把自己捐的钱拿了出来。 王干事一数,好家伙500元。怪不得这小子要特地跑出来捐。 “王干事您放心,这些都是我钓鱼赚的,合法的,我遇特务那事您也知道,就是钓鱼回来碰到的。” 王干事欣慰的拍了拍游方的胳膊,“方子,你是好样的,等我回去给你开表彰大会。” 游方忙拒绝道,“王干事,我就一普通人,一上台就紧张的直打哆嗦。” 王干事知道这是这小子推脱之言,上次抓到特务,军管会本来也想给游方开个表彰大会,也被他拒绝了。 王干事就特别稀罕这种小伙子,要不是自己闺女年纪太小了非要给游方介绍不可。 游方帮着王干事把东西拎下了车,看到院子里正热火朝天炒面,和晾杂粮饼。不由眼睛一亮,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王干事,我明天放学过来帮忙。” “你这胳膊还是吊着的,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用,王干事,我爹和表哥就在战场上,我也想为他们出份力。” “嗯,明天你跟我继续跑院子捐款吧,最近太忙了,人手不够。” “好,我明天放学就过来。”游方回道。 回去路上,游方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有1200元,留50生活,其他的得分几次去其他街道军管会捐了,明天请天假吧。 说完翻身上车,单手骑车回家了。 第二天,游方特地跑到西城区那边开始捐款,军管会的同志问他叫啥名,他直接说自己是志愿军家属,名字就不写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周杰棍他们也在这个年代捐款了。 把身上的钱捐完,游方来到了军管会。 王干事,看到了很是惊讶,“方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没上学?” “王干事我今天去换药,请了天假。” 游方扯了个谎。 “这样吧我先帮忙炒面,这个我单手应该行。” 游方忙接过锅铲翻动了起来。 “方子,你先别炒了,我看你一只手操作挺难的,这样吧,你会骑车,你骑三轮车把这些炒面送去食品厂,给他们做压缩饼干。” 王干事喊道。 “行,”游方等人装好搬完,连忙骑车朝东四六条胡同骑去。 几个月养伤没怎么锻炼,游方体能下降的挺严重,再加上这一车重量确实重,骑到食品厂累的气喘吁吁。 门卫看着游方这样,忙上前帮忙推,本想开头调笑几句看到了游方的胳膊,推的更使劲了。 游方坐在一旁歇歇,等着众人把面粉放上车再带回去。 忙到下午被王干事喊了过去,帮忙去记账。 “年轻小子就是有劲儿,我看你下午跑了那么多趟,小伙子能文能武啊!” 王干事开口说道。 “我现在腿肚子都在发抖了。” 游方苦笑道。 二人走到了一处大杂院,进去开始了捐款流程。 一连走了几个院子,今天跑的差不多了,游方护送王主任回到了军管会。 见附近居民都在热火朝天的帮忙做力所能及的事,游方从心底感到满足。 “好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王干事摆手道。 游方回到了家,吃完何雨水打包回来的窝头,连忙打点热水擦洗了下身子,上床睡觉。 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想到,“金翠翠是谁?好像是聋老太吧,她给红军送鞋的该不会就是这两双吧,要是以后用这个,传谣言,就有好戏看了。” 一连几天,游方一放学就过去记账。把这边区域的院子都跑了个遍。 游德宁吃着后方送来的杂粮饼,和师长老李,参谋长老张商量作战事宜。 “妈的,这些个丑国鬼子真是够嚣张的,敢说在他们那个什么节之前结束战争,我看他们想吃屁。” 老李不忿的说道。 “这次就在这给他们来了狠的,就是不知道38军的兄弟们什么时候能到位置。” 参谋长老张咀嚼完嘴里的饼说道。 几人说完有些沉默,38军从现在位置赶到指定位置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电报员走了进来,“师长,上级命令开始行动。” 几人听到命令身体一震,38军真乃铁军也!! 整个驻地随之飞快的动了起来。 东线长津湖也对丑军发起了进攻,彻底打乱了丑军的整体部署。 丑军全线溃败后,志愿军乘胜追击,一路将战线推到了“三八线”附近 几天后,消息传回国内,民众欢呼,这两场战役都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展开反击,这下彻底打破了丑军装备先进,丑军不可战胜的谣言。 第51章 四证到手 进入到腊月,游方左手也拆了石膏,领导派刘哥过来接游方去他住处。 进到了领导办公室,见老政委满脸黢黑,游方小心翼翼的给领导泡好了茶。 良久,领导咬牙切齿开口说道,“你的提醒是正确的,已经有人腐败掉了,还好这些物资在国内经过审查,要不然得出大事!” “那政委伯伯,上面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游方问道。 “从重从严处理!你小子这次不错,说说吧想要啥奖励?” 领导想到这也是松了口气,还好东西没送过去。 游方眼睛一转,“我能去朝战场上当翻译么?我会英法俄三国语言,我最近在图书馆自学朝鲜语!” 虽然游方只会说几句简单的,但是也可以说会嘛。 “你是最近没挨打,皮又松了?” 领导点燃一根烟回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政委伯伯这是您当年教我的。” 游方说道。 领导思索良久说道,“战场你就别去了,过完年国内有个记者团会去,你就去当翻译吧。 不过得经过考试,你的英语和法语我不担心,我见识过,你的俄语嘛?小刘进来一下,考考这小子俄语。” 刘哥走了进来,对着游方叽里咕噜说了起来,游方也连忙回应。 考验完刘哥有些脸色不对的对着领导说道,“领导,方子口语没问题,就是口音怪怪的。” 游方听到这绷不住了,该死的乌鸦。害人不浅!他现在天天晚上和孟月一起听收音机学俄语。 结果孟月都被他带的有点口音了,现在孟月也不和他学俄语了,和他学英语。 领导听完游方的解释,笑了起来,“小刘你给他开个介绍信,后天不是有翻译考试么,你到时候送他去,小子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没拿到证,别怪我不理你。” 刘哥这天送游方到了考场,忙的不可开交,考完这场又去赶下一场。 一连考了三场,笔试完又是现场口语对话。 考完试游方人都木了,回到了家何大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赶紧炫了起来。 收拾碗筷的时候游方对何大清说,“姑父,我可能年后要到战场上去一趟。” 何大清一惊,“方子这事能推了么?现在那多危险啊,我最近晚上都睡不着觉。” “姑父,我这是自愿申请的,不是直接上战场,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就是雨水,明年得上小学了。” 游方说道。 “行吧,要注意安全。多余的话我也不劝你了,这事我也不会往外面说的,雨水我在家你放心,明年就给他安排。” 何大清说道。 到了春节这天,家家户户也没有了往年的那种气氛。 三人坐在桌边怏怏的,“行了,吃饭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何大清说道。 这话不假,前几天还有人去隔壁胡同的院子挂烈属的牌子,几人看到都心有戚戚。 几人草草的吃完了年夜饭,包起了饺子开始守岁起来。 今年因为有电灯,所以吃年夜饭比以往晚了点,到了12点游方连忙出去点燃了鞭炮。 游德宁现在也吊着胳膊在作战室和头上包裹着纱布的老李他们看地图。 前段时间为了不让敌人过好圣诞节,同时也防止敌人春节给自己找麻烦,他们提前过了春节。 他们决定今天晚上给敌人来一次袭击。 到了正月初一,何大清带着何雨水和游方,给院里众人草草的拜完年。看到孟家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几人相视一阵苦笑。 到了初二,给舅舅李怀德拜完年,游方又跑去给领导拜年,在领导那领到了自己的翻译证。 游方看见到三本翻译证,一阵摩挲,盖的章是出版总署的章。 “回去收拾一下,初五下午集合出发。战场上小心!” 领导说道。 “好的。”游方把翻译证收好,准备回去。 “等下,这个给你。” 领导把一个红包和个证书递给了游方,游方忙打开一看发现是持枪证。 领导又从办公桌里掏出一把m1911不舍的摩挲着,“这是我一个老战友缴获的,现在转赠给你,子弹等会找小刘拿。” 游方忙一把接过这把枪,小心的端详着,“好了,回家自己个慢慢看吧,我还是那句话,战场上小心!滚吧!” 游方嘿嘿一笑,带着东西走了,走到门外找刘哥拿起了子弹。 “你小子可是好福分,领导肯把这把枪给你!” 刘哥羡慕的眼睛都发红了。 “给你60发,够不?” 在游方的一再要求下领到了140发,游方也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要是回了京子弹上交,枪你留下。” 游方忙骑车飞奔回四合院,和姑父说了一下初五出发,何大清听完点头,“晚上约你舅过来大家吃顿饭。” 想了一下,还是到了中院孟家,问清楚了孟月哥哥孟广粮的部队编号,看看能不能遇上这支部队。 随后又去了舅舅李怀德那,舅舅正准备出门,看到游方过来,很是惊讶,这小子上午刚走现在咋又回来了。 游方支支吾吾的把要去做翻译的事和舅舅讲了一遍,李怀德气的想抬手就抽。想了半晌,还是放下了手。 舅妈这时也开口了,“方子,你还在读书,要不你把这事推了吧,我去找我爸说。” 游方回道,“舅妈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想顺便去看看我爹他们,就看这次运气怎么样了。” 舅妈还要再劝,被李怀德阻止道,“他们两父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燕子你等会准备点吃的。方子晚上留着吃饭了。” “舅,我姑父准备饭了咱们过去吃就行。” 游方说道。 “行,燕子把我那两瓶西凤拿过来。” “对了舅,我学校那里你给我请段时间假。” 几人骑着车回到了93号院,卢大娘和孟月,雨水在厨房里帮厨,这时孟师傅带着孟解放也提溜着酒走了过来。 众人落座,李怀德给游方倒满了一杯。 舅妈忙想阻止,“怀德你疯了?方子伤才好没多久!” “舅妈我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今天陪大家喝一个。” 几人喝了一阵,气氛从沉闷变得活跃了起来。 “方子,你小子是条汉子,来孟叔敬你一个,要不是小月年纪太小了,我高低得把小月嫁给你。” 孟大山搂着游方肩膀说道。 孟月听闻此言是羞涩中带着点失落,这一幕被卢娟捕捉到了。 为了给女儿一个台阶下,卢娟使劲的拧了下老伴,把孟大山疼的哎呦哎呦的叫。 大家看到这一幕,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喝完酒,送众人出门。 游方晕乎乎的躺在炕上,何雨水睡在旁边,一夜好梦。 第52章 出发与采访 回到了孟家,卢娟好奇的问孟大山,“当家的你真有这个想法?” 孟大山茫然的问道,“啥想法?” 卢娟拧了一下孟大山,“就你酒桌上说的那个。” “哦哦,方子人很好啊,要是小月年纪合适,我是真想当他老丈人,就怕人家看不上。” 孟大山回道。 “应该不会,我看方子人很随和,也就比小月大4岁,可以让他们自由相处嘛,现在不是讲究自由恋爱嘛,要是看上了眼,那就更好了。 要是看不上,就当晚辈处。我听说方子在这个院子唯一一次收拾人,就是院子里的易中海,听说易中海做了啥缺德事……” 孟月听到夫妻两开始蛐蛐起了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孟大山分了中院这边两间房,后来又买了间穿堂房,居住条件还是不错的。 孟月躺在床上,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哪个少女不怀春嘛,就是这也太小了,够游方吃紫菜蛋花汤了。 初五游方收拾好行李,找李怀德要了个枪套,把枪别在腰上。 李怀德也是当过兵的,当年也是一线退下来的,看到这枪爱不释手,要不是外甥要出远门,真想抢过来。 几人把一些吃食递给了游方,这事几人也没往外说,所以院里人都不知道。 把游方送到集合点,众人挥手离开。 这一行加上游方,一共7男2女。6个记者,3个翻译。游方是法语,英语翻译。一个王姓妇女是朝鲜语翻译,还有个刘姓大叔是俄语翻译。 这次是xx日报副主编带队,众人忙自我介绍了一下,当听到游方今年只有16岁,一阵愕然。 不由的开始怀疑起了游方专业水平,游方把三张证书亮了出来,也秀了一段口语,除了俄语有点拉胯,其他的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游方有点郁闷,俄语说的差真不怪他,都怪乌鸦,入学前是只会写不会读,入学后是读都不敢读了。 游方都有理由怀疑,乌鸦是故意这么教的,好破坏两国关系。 要是乌鸦能听到,非得从坟里,也不对,乌鸦已经是灰了,非得托梦给游方两个大耳刮子,他老师当时也是这么教他的。 众人坐上火车,火车喷着浓烟一路哐嗤哐嗤的走着。 到了饭点,列车有提供饭食,不过得收费,几人吃完窝窝头,开始闲聊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丑国四星上将沃克将军嘛。” 一个记者说道。 游方上辈子刷到过这个“车寄将军”的梗。 “听说过,这个事不是没证实么?” 另一个记者不确定的说。 这下可把两个翻译急坏了,因为他们不是这圈子里的不知道啊。 开口的那个记者说道,“这丑国上将,在逃跑途中被南朝的兵开车给创死了。” “嚯,真的假的?” 众人好奇的看向了那个记者。 “我们日报有个同事去年去过战场上回来说的,应该是真的。” 火车呼啸的穿过平原,安东到了。 游方一行人,连忙下车,护送他们安全的小队也有其他任务,他们将和19兵团的战士们一起入朝。 众人看着街道上被轰炸损毁的房屋默然无语。 “他妈的,这群该死的畜生!” 副主编开口骂道。 众人在安东志愿军办事处领到了“驳壳枪”毛瑟c96半自动手枪,每人一把枪再加一个基数的子弹。(30发) 这时一列志愿军走了过来,“同志,你好我们是19兵团xx排,我是排长杨文,下面由我们来负责把你们送到新义州。” 主编连忙握手道,“同志你好我是xx日报的副主编,这次由我带队,辛苦你们了。” 众人背上行李连忙跟上,登上列车,火车跨过鸭绿江,众人皆看向安东方向。 第一站就是新义州,这座城市也被轰炸了多次,大半个城市都成了废墟。 众人休息一晚,忙开始采访,这里基本上用不上游方,游方也拿着本子开始记了起来。 这天记者团接到任务要去横城采访横城战役。 众人晚上登上军用闷罐车,从新义州站出发,沿朝鲜的平义铁路向南行驶,等到快天亮时候,闷罐车停在了隧道。 众人开始下车躲在隧道掩体休息。他们这趟不用白天行军,要不然还得时刻盯着天上的飞机。 等到晚上敌机出动不了的时候,闷罐车继续出发,在凌晨的时候到达了平壤。 在平壤休整了一会,副主编通知,马上会有火车前往阳德,通知大家马上出发。 众人又连忙拿上东西登上了火车,到达阳德后。 一行人被带到了指挥部,众人也在这开始了采访,游方也在用笔记本记着,采访完成后,有运输车要前往德川。 众人连忙坐上了志愿军的卡车,这辆还是美国道奇的。一行10多辆卡车,前往了德川。 “有敌机!!”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跳下了车,两架F-86 侦察战斗机从天边驶来。 众人忙爬到了弹坑,隐蔽起来,所幸两架只是侦察并未开火。 众人晃晃悠悠终于到达了德川,战役后此处为东线部队的休整点,众人也来不及休整,急急忙忙的开始了采访。 游方被副主编带走,他的任务是采访战俘。 找到一个丑国大兵,开始了采访。 “did you join the army voluntarily?”(你是自愿参军的么?以下还是直接写汉字吧,省得大家说我水字数) “我是在俄亥俄州的农场帮我爸喂牛,去年夏天被征兵的拉走,说去朝鲜打xx主义,可是我到现在都没啥是xx主义。我的母亲给我寄了张家里人的照片,应该还没丢,你们会还给我的吧?” “当然所有个人物品,我们在战后都会在你遣返的时候还给你,你觉得这场战争有必要打吗?” “我可去他妈的吧,哔哔哔哔(手动消音) 前几天有个朝鲜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躲炸弹,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最后被炮弹击中。我问战友我们是不是不该来,我战友骂我是懦夫。” “我们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战俘营有中文班如果你想学,或者写信回家,可以找管理员要纸笔。” “我可以写信回家?!” “会检查有没有携带军事机密,写给你家人的字我们不会改,你可以告诉你家里人,你现在没受欺负,吃的饱!” “谢谢你们,你们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我们军官说被抓到会被枪毙。” “我们遵守日内瓦公约,战俘也是人。你要是对中文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写和平!” “谢谢,我现在就想学习和平!怎么写。” 副主编教了这个丑国大兵,写“和平!” 第53章 采访与敌袭 采访完这个丑国大兵,副主编感叹道,还是和平好啊! 接连采访了几个丑国大兵,当然其中也有冥顽不灵的。 游方看到这种真想上去给他一梭子,副主编拍了拍游方的胳膊,“哪里都有这种人,不要生气。” 二人又开始采访起了志愿军战士。 “我来这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干翻丑国野心狼!” “我哥死了,我要打倒帝国主义带我哥回家!” 游方和副主编听完一些故事,两人都红了眼眶。 二人抹了抹眼泪,继续采访起了朝人民军,这里游方的朝语翻译水平不够 被其他记者带走继续采访起了丑国大兵。 游方把家里人送的在路上吃的糕点分给了一些志愿军战士们。 忙到晚上,众人坐坑道里啃着杂粮饼。 “这饼是真方便,冬天轻便耐放。” 一个记者说道, “确实,还有那个压缩饼干,虽然咬一口很难咬动但是确实方便。” 游方听到他们在夸奖,胸膛不由的挺了起来。 “方子,你干啥?腰疼?” 一个记者看到游方怪模怪样问了起来。 “对啊,这些天颠簸腰有点疼。” 游方无奈只能吃下16岁腰就不行的亏,谁让他瞎嘚瑟的。 游方在这里没见到父亲的部队他们在西线战斗,不过倒是打听到了孟广粮的消息,据营长所说孟广粮前段时间炸断了条胳膊,被送到后方休养了。 游方托这个营长,把信转交给孟广粮,至于他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孟家人他还在犹豫。 “你们不能向前走了,上级命令我们开始收缩防线,开始运动防御。” 首长向副主编说道。 “行吧,我们就在德川附近采访。” 副主编无奈道,“我们还是来晚了。没遇上横城反击战,砥平里战斗也没赶上。” ”主编要不我们就近采访战士们的防御工事构建吧。” “这主意不错。” 几人在附近老乡家休息了一晚上。随后转入城郊看到了战士们利用妙香山巧妙的丘陵构建起了简易的工事,雪地里的交通壕结着薄冰。 掩体用冻土块和原木加固,哨兵蜷曲在伪装网下往下通过望远镜警惕着南方公路的动静。 后方北朝群众和志愿军一起往隐蔽的山洞里运送着弹药。 妇女们用冻红的手搓着稻草绳加固着驮马的鞍具。 有人正把伤员裹在棉被里抬上担架。 这时副主编突发奇想,“同志我能跟着你们袭扰敌军么?” “我这要向上级领导申请。” 晚上副主编带着游方跟在侦查小组后面,参加这次行动。 这次行动是疲敌战术,几人摸到阵地附近,直接吹起了号,敲打起了罐头,吓的敌军连忙集结, 几人整完就跑。 ”这也太刺激了吧,敌人没埋地雷?”主编问道。 “这里地雷什么位置都被我们摸清了。” 几人在山沟里修整了一会,找了另外一条路摸了过去。 主编和游方被留在原地,战士们匍匐前进,避开了探照灯和雷区。 见有几个敌军正在烤火,直接几个手榴弹丢了过去,丢完就用冲锋枪扫了一梭子。不等敌军反应立马就溜。 游方和主编二人看的叹为观止,见有几个人好像追了出来,游方抬枪就射,打了3,4发,终于打中一个。 接应完战士们,几人赶紧溜了回去。 回到营地休息去了,一连几天,几个记者体验了遍。 当然也有意外,一个战士被击中了头部,不幸牺牲。 这段时间的疲敌打法很有成效,敌军进攻缓慢。 游方也在这里找到了父亲的老战友吴叔,游方忙向吴叔询问情况,吴叔对于游德宁现在情况了解不深。 只知道他现在在西线作战,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吴叔答应会帮忙打听。 到了三月,吴叔找到了游方,“你爹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问题不大,你写的两封信我托人带过去了。” 游方听到这松了口气。 3月初丑军开始了对春川发起了进攻,南朝军队也对洪川方向推进。 众记者分为了两批,一批去春川,一批去洪川。 游方随着副主编和一名吴姓记者前往了春川。 7日丑军第一军在猛烈炮火下强渡汉江,第9军则向春川进发。 10日丑军对春川发动猛烈进攻,14日中朝军队撤离春川, 春川被丑军占领。 游方他们刚到春川丑军就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三人也连忙加入战斗,但是因为主编和吴记者枪法稀疏,三人被编入了后勤医疗队,帮忙抬伤员。 众人14日撤出春川边打边撤,路上遭遇了丑军小股部队。 “敌袭!” 随着喊声,众人忙找掩体进入战斗状态。 游方这边只是护送伤员的小股部队,一时间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一串子弹朝游方他们躲的地方射了过来,打在树上啪啪作响木屑直飞。 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到了游方脸上,游方忙低头查看原来是副主编中了流弹。 “主编没事吧?” 游方忙帮忙按住伤口。 “没事,就胳膊被子弹咬了一口!” 主编咬牙说道,“小游,你枪法比我们好,让小吴按着伤口,你去帮忙!” 等敌人稍微靠近,游方拔枪就射,把驳壳枪的剩下子弹打了个干净,连忙从腰间拔出领导送的m1911打了起来。 所幸敌人不多,在连长的带领下从后方突袭,全歼敌军。这场战役,游方击毙了2个敌军。 战后清点击毙敌军40人,跑了几个,我方因全是后勤人员加伤员,伤亡56人。 “连长有活口!” 一个战士喊道。 “游翻译!游翻译!过来翻译一下。” 连长喊道。 游方忙把手头上的纱布给其他人,跑了过去。 “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中弹了!我需要治疗!你们不能违反公约,我现在是伤员。” 这个丑国大兵一直在扯东扯西的,把连长和游方看的火大。 游方突然眼睛一转,把连长拉到了一边,耳语了几句, 连长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你出去帮忙救治伤员了,是我一个人溜进来的。” 连长听罢也没其他好办法,只能在远处等待。 游方见连长走了,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一把将手枪塞进了这个大兵嘴里。 “你他妈的,狗屁日内瓦公约,我现在不是军人,我只是个学生,普通民众,不用遵守纪律,你要是不听话。别怪我枪走火。” 丑国大兵看着游方眼镜上被溅射的血珠,以及游方那狞笑着的表情,连连点头。 第54章 回国 “你是,哪个部队的,你们是什么军事目标,一共有多少人,分成了多少支队伍出来,一个一个说别急。” 游方用这个大兵衣服把枪身上口水擦干净,同时也是给他威慑。 “我是丑第10军第七步兵师旗下,我们的任务是在后方骚扰你们,好减慢你们撤退速度,我们一个小队50人,具体有多少队我真不知道,据我估计不少于20个。” 游方出去连忙找连长报告,连长也急忙找到通讯员,让他用电台向总部汇报。 “游翻译,你没怎么样那个丑国鬼子吧?” 连长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吓了吓他,老小子太不经吓了。” 连长听到这才放下了心。 游方在后续撤退途中又击毙了3个,背上的卡宾枪就是战利品。 这场战役后抗美援朝之战进入运动防御战新阶段了。 游方他们也被安排去了后方。 副主编他们开始写起了稿件发往国内,游方则把这些写成日记。 游方被吴叔喊了过去,“有个美国鬼子,一直投诉你,虐待俘虏,” 吴叔笑着开口道。 “让他投诉呗,我又没单位,我还只是个学生热心群众呢。吴叔你们要是还有这种头铁的,可以交给我,我不介意做一回来俊臣(武周酷吏)。” 游方无所谓的说道。 “你小子啊,这话和我说说就行了,别在外面瞎嚷嚷,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打死了5个丑国鬼子?” 吴叔问道。 说起这个游方可就不困了,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就两个丑国鬼子,三个好像是南朝的。” “那把枪是不可能给你了,这里的打火机你挑几个拿回去做纪念。” 吴叔打开抽屉,10多个煤油打火机在里面。 “我能全拿么?” “这要看你能顶住我几次抽了?” 游方讪讪一笑,拿了5个走,又顺了一把美军手电筒。 “回去帮我带封信给我家里,你婶子不在了,就大妞和奶奶在老家。” 吴叔吐出口烟说道。 “好,我回去就去西江看看,大妞现在有9岁了吧?” “是啊,9岁了…方子我要是回不来…大妞和我妈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吴叔,你说个屁的话,你一个搞后勤的,又不上战场,你放心大妞和奶奶有我!” 吴叔拍了拍游方肩膀。 游方在后方也见到孟广粮,“方子,你别和我家里人说我受伤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游方问道 “我虽然现在断了一只胳膊,可是我还有另外一只手能抗得动弹药!我想留在这!” 孟广粮说道。 “方子麻烦你把这封信带回去,你就说部队休整时候遇到了我。” 游方接过信点了点头。 到了4月20号,副主编收到了上级命令回国。 “那去洪川的同志们怎么办?” 游方问道。 “我们在新义州汇合!” 副主编吊着个手回道。 几人一阵长途跋涉,回到了新义州,游方也在新义州收到了父亲和何雨柱的来信。 信中父亲也没说其他话,只是嘱咐他保重身体,战场小心,回到国内要好好学习。 何雨柱的信就厚多了,足足有5,6页纸,游方翻看着写给他的那两页看了起来。 游方看着字迹挑了挑眉,何雨柱在部队书法见长啊。 何雨柱先是感谢游方送的围巾手套,又吐槽了舅舅游德宁把他安排进了炊事班。 最后再吹嘘自己的手榴弹丢的又准又远,他一个手榴弹丢进敌人的碉堡中。直接被他炸哑火了。 游方看到这不由的佩服起来,这战绩确实牛。 在新义州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其他同志,只见其他同志还好,就朝鲜语翻译王大姐头上裹着纱布。 众人见副主编挂了彩,互相关心着。 “主编能不能和上级申请一下,我们多留段时间?” 一个记者说道。 “唉,我给上面打了三次报道,都被打回来了,我们西线都没去呢!” 副主编无奈开口道。 “等下个月好像还有记者团前来,你们可以试着报名。” “行吧。” 众人拿上行李坐着火车跨过了鸭绿江回到了安东。 回到了安东众人上交配枪,工作人员检查入库,工作人员看到游方一个基数的子弹都打完了,不由的挑挑眉。 随后又指了指游方腰侧的m1911。 “这个不是缴获的,这个我从北京带过来的,有持枪证。” 游方忙把持枪证递给了对方。 检查完毕,工作人员将证还给了游方。“明天晚上有去北京的火车。” 众人点头应到,在安东休息了一晚。 翌日,众人拿好行李登上火车回家,路上几位记者也没心情闲聊了,满心想着战场的血腥和残酷。 众人一路沉默着坐回了北京。 去时2月10日,回到家已是五月初了,傍晚游方拎着包腿着走到了93号院。 何雨水和何大清正在吃晚餐呢,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跑了出去,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游方。 何雨水一把扑进游方怀里。 回到了屋,寒暄完毕,游方分发好了信,叫何雨水去喊孟月一家过来。 不一会孟家几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方子,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孟大山开口问道。 “孟叔我遇到了广粮哥了,把信交给了他,这是他的回信。” “方子,广粮他咋样了?” 卢娟忙问道。 “我碰上他的时候,他部队休整,还行吧……” 游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躲。 “谢谢你了,方子,天也晚了我们先不打扰你们了,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哈!” 卢娟说道。 何大清这时也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上车饺子下车面,快吃吧!” 吃完,抹了抹嘴游方才给何雨水念起了信, 念完信,小姑娘红着眼眶。 这时何大清也拿着何雨柱写给自己的那份递给游方,“方子,你也给我念念信,有些字我没看懂。” 游方忙给何大清念完。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好啊,没事好啊,我前段时间总是梦到柱子和你爹。” “我这次没能去到西线战场,一直在东线这边。” 游方有些遗憾的说道。 游方忙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了何大清,“姑父,这个可是正宗的美国货,煤油打火机。” 何大清忙接过来小心摩挲着。 第55章 赠字 躺在炕上,游方准备着明天的出行计划。 明天休息日,游方打算先去邮局把吴叔的信寄出去,暑假赚点钱再去看大妞她们。 他自从上次受伤后就没“摸过鱼”了,再去舅舅和领导那报个平安。 做完计划,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起比他还早,一大早就和几个小伙伴玩了起来。 游方也忙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拿好信,骑车出门。 到了邮电局,填好地址,再填了张40w的汇款单,递给给营业员。 办好手续后,游方身上就剩5w了,老爹游德宁的钱得继续接济困难烈属,自己现在去钓鱼就怕舅舅和姑父反对,也得找个新法子赚钱了。 骑到轧钢厂新建的筒子楼,敲响了舅舅家的大门,舅舅刚睡醒,头发乱如鸡窝。打开了房门看到是游方很是惊喜。 “方子,你啥时候回来的?没受伤吧?” 李怀德忙把游方迎门,这时舅妈也走了出来,看到游方也很是惊讶。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没受伤!” 游方解释道。 “舅这个给你。” 游方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 “嚯!好玩意啊,哪弄到的?” 李怀德把玩着煤油打火机。 “我和吴叔换的。” “是他啊,我听说他被调去后勤了?他给你这个不违反政策吧?” 李怀德问道。 “没事,我用枪换的,一把枪换一个,他最后送了我一个丑军手电筒。” 游方回道。 “快给我讲讲战场上的事。” 李怀德问道。 这时舅妈也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游方忙起身接茶。 开始娓娓道来他在战场上看到的事。 “舅,咱们前几次能打赢,真的是志愿军牛批!我在春川战场上看到丑国人的装备真的是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聊完,游方起身要去领导家里,李怀德喊游方中午来这吃饭,游方应道。 一路骑行,来到了府右宁街,敲门走进了刘哥办公室。 刘哥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到是游方笑道,“昨天就接到你回来的消息了,咋样。” “还行吧,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游方把兜里的打火机塞给了刘哥。 “嚯Zippo的,丑国鬼子的?” 刘哥问道。 “战利品,刘哥你这有这段时间报纸么,我带点回家看。” 游方问道。 “有,等会我收拾出来给你看,领导在办公室等你快进去吧。” 刘哥说道。 游方忙推门进入办公室,办公室内领导在批改文件,游方忙起身给领导的杯子里续上了水。 “坐吧,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领导回道。 “我是您的兵,回来肯定得找您汇报啊。” 游方嬉皮笑脸的说道。 “听说你还想做来俊臣?” 领导开口问道。 游方忙起身回不敢,只是一时失言,心里对吴叔破口大骂,不就顺了个手电筒么,至于告我黑状么,等我去西江看我怎么收拾你闺女。 领导看到游方这样子,笑了起来,“你看你,怕什么,你都能打3个特务,战场上能击毙5个敌军。” 游方听到这话更慌了。 “你也别觉得是小吴出卖了你,是我主动问的,他没办法才说的。” “好了,别傻站着了,这次表现的不错。有些人就得修理,看看这是啥。” 领导将一幅卷好的字递给了游方。 游方将宣纸缓缓展开,“自古英雄出少年” 落款是… 游方看到这像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哈哈哈哈!” 领导看到游方这没出息的样子笑了起来。 游方将字收好,抱在怀里,连忙把兜里的打火机递给领导。 领导满意的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笑骂道“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我听说你小子把钓鱼赚到钱都捐了?” 游方点头,这个也瞒不了,军管会那里有登记的,他当时捐款的说法就是这个。 “你也别钓鱼了,钓个鱼都不安生,拿上这个,以后去出版社帮忙做翻译。” 领导拿出一张介绍信递给了游方。 游方忙接住介绍信。 “滚吧,看到你就烦!” 游方忙溜走。 到了外面游方想拿起报纸就溜,被刘哥拦了下来。 刘哥伸出手,游方无奈从兜里把剩余的子弹递给了刘哥。 “领导说给你留30发,这玩意可别乱用,我可不想吃你的席。” 刘哥说道。 游方惊喜的接过子弹,“这个你放心,我不是乱来的,我最多去乡下打点野鸡野兔。” 刘哥听完真想抽游方一顿。 游方骑着车找到舅舅李怀德,舅妈吴春燕正在炒菜,见游方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不由好奇。 游方也不藏着掖着,缓缓把宣纸展开,二人看到落款吓了一跳。 李怀德有点磕巴的说道,“方…方子,这个得裱起来。” 舅妈也忙点头应道,“怀德你快去带方子找师傅裱起来,在用个玻璃罩起来。这可是能传家的。” 游方和李怀德二人听完骑车就跑去荣宝斋,进门一打听,找到了个老师傅,老师傅颤抖的打开这幅字。 “这字我接了,但是我得去你家裱。您也别瞎想,就是这字太重要了,我怕您多心。” 师傅说道。 “行,裱这幅字得多久?” 游方问道。 “我估计得七天。” 师傅思索一阵,回道。 “那这是怎么收费的?您在给我装上镜框。” 游方问道。 “别,这幅字我不收钱,镜框的话收您价10w元。” 师傅忙回道。 “那这个事?” “您放心烂我肚子里!” “好,麻烦您了!” 游方转身向舅舅李怀德要起了钱。 李怀德哭笑不得的从兜里掏出钱一股脑的塞给了游方。 二人约定下午开始裱字,游方忙小心翼翼的把字卷好和舅舅李怀德骑车回去吃饭去了。 “你钱呢?”回去路上李怀德问道。 “年前全捐了。” 游方回道。 “你是真舍得,放我可是不舍的,” 李怀德说道。 突然游方想到剧中舅舅好像有经济作风问题忙提醒道,“舅,厂里的东西你可别伸手。” 李怀德听完真想踹游方一脚,“你舅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我现在是副厂长兼后勤主任,我要是想伸手早就伸了。” “嚯,您又进步了啊,那等会咱俩喝一杯。” 游方开口笑道。 二人来到了筒子楼下,饭桌上游方叮嘱舅舅和舅妈这事不要外传,他怕天天有人上门看字,这样得烦死。 也想着日后风暴起的时候,能不能靠这字阴几个人,这样就没人敢惹他了。 舅舅和舅妈忙点头答应。 第56章 裱字和八卦 游方吃完了饭,便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院子,忙把隔出来的小书房清理打扫出来。 下午2点,师傅骑着个自行车上了门,游方给师傅泡好了茶。 师傅姓金,据说祖上几代是给宫里专门裱画的裱画太监。 游方也搞不懂,太监还能有后代?或者每一代都送一个进去做太监?这也不敢问。 游方带金师傅进东侧书房,金师傅放下手头上的工具,净好了手。又比划了下这书桌,能用。 游方也不管金师傅了,开始看起了报纸。 看到2月26日政务院颁布了劳动保险条例开始试运行,工人群体的生老病死残等困难得到了初步解决。 这下才是真正的铁饭碗了。 看到3月份公审大会枪毙了那一批作恶多端资本家的报纸,游方不由开怀大笑。 这群吃人饭不做人事的家伙提前两年没了。 把报纸看完,姑父何大清也从外面溜达回来了,当看到东侧书房桌上的字嘴巴都合不拢了。 游方忙把何大清拉到一边,叮嘱道,“姑父这事不要外传。” 何大清忙点头答应,金师傅忙到了5点,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游方忙上去塞了包大前门给金师傅,人家不收钱自己也不能差了事。 送完金师傅,游方又忙把房间锁上。 没一会孟月和雨水跑了过来,喊两人去喝酒。 游方从家里提溜出一瓶二锅头,何大清也拿着一盘花生米,二人上门吃饭去了。 一路上有些邻居见到游方很是惊讶,不知道游方这几个月去哪了,问何大清和雨水也不说。 游方礼貌的和众人点了点头,几个月不在院子,院子里人变化还是很大的。 路上碰到谭小莲从前院李二保房间里端着菜出来,谭武在后面跟着。 游方看到很是惊讶, 几人点了点头,饭点也不好闲聊。 到了孟家,见桌上摆放着炖鸡贴饼子,还有炒鸡蛋,和一些青菜。知道孟家这顿请客是用心了。 饭桌上孟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要敬游方。 “方子,谢谢你给我们家递信,我前些天晚上总梦到广粮没了…” 孟大山说完眼睛都有点红了。 “孟叔,放宽心,广粮哥好着呢!” 游方也忙举杯回敬。 “是啊,老孟,你说你瞎操什么心啊!” 何大清也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咱们吃菜喝酒。” 孟大山说道。 “卢大娘这炖鸡贴饼子味道是真好!” 游方边吃边夸。 “嗐,这都是自己家养的鸡,喜欢吃就多吃点。” 卢娟说道。 几人吃饱喝足,游方帮忙收拾起了碗筷。 刚回到了家游方便好奇的问谭小莲和李二保什么关系。 何雨水连忙插话道,“这个我知道,谭大娘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游方眼睛瞥了眼何大清,见他表情无异常,看来自己这姑父还真没对谭小莲动过心。 李二保是东北来支援的中级钳工,前些年老婆难产一尸两命,别人都在外面传李二保命硬,克死了老婆孩子。 李二保后来也就没结婚了,后来被调来轧钢厂,认识了住中院的谭小莲。 二人同为东北老乡,自然就有不少话题聊,很快便熟了起来。 两人最后也算是搭伙过日子吧,只是没想到2月中刚领的证,4月就检查出肚子里有了。 “那易中海不得气死啊?” 游方挤眉弄眼问道。 何大清听完噗嗤笑出了声,“易中海那个怂货,没胆子正面刚,想着让车间里人孤立李二保,结果没人搭理他。” 游方听完也乐了,这易中海有些时候行事像小孩子过家家。 在剧里也是,你不和我关系好,我就带着大家孤立排挤你,用大院名义来压你,或者就是在院外传闲话。 剧中能有用,是他已经是八级钳工了,在厂里有些许面子,院子里的人也就随波逐流了。 现在他要名声没啥名声,要手艺没人家的好,拿什么去排挤人家。 “说起易中海,他媳妇可是个猛人,孩子满月没多久,就带着孩子去军管会,求干事给她介绍份工作。 干事见她针线活做的不错,就介绍她去了纺织厂。 她那个人做事也干脆,直接带着孩子去上班了,据说干的还不错。” 何大清说道。 “崔婶子对我们小孩子挺好的,还会经常分糖给我们吃呢!” 何雨水说道。 “她去上班就不用怕易中海拿捏她了,可以自立了,我估计易中海娶了她之后一直在拿捏她。” 游方说道。 游方说完,突然想到了那个王六宝,游方走之前他可是和易中海打的火热,忙问了起来。 “他啊,现在是易中海的关门弟子了,现在住前院倒坐房。” 何大清回道。 “那贾家没闹事?” “贾张氏直接上门骂起了易中海,气的易中海想把贾东旭踢出师门,不过贾东旭最近倒是和刘海中走的很近。” 何大清说道。 “东旭哥,要是能拜刘海中做师傅也是一件好事。 刘海中别的不说教徒弟可是一把好手。他在易中海手下做学徒,易中海不会认真教他的。” 游方说道。 “这有什么说法?”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易中海那人吧,掌控欲太中,要是东旭哥学会了技术,他拿什么拿捏贾家。 不过这贾家也奇怪,崔月梅都找到工作了,秦淮茹为啥不出去找一个?这样家里不能赚更多的钱了么?” 游方说道。 要知道这个时候还没细分户口,只有农业和非农户口,到51年提出,后面逐渐完善。 后来是除了考学,进厂,当兵。就是托关系了,现在出去找个工作不比在农村那点地赚的多呀。 “她这个是贾张氏捣的鬼,秦淮茹肚子里一直没有,贾张氏不放心她出去工作。 就秦淮茹那模样要是找到了工作,找她的人就多了去了,哪怕是二婚。” 何大清说道。 听到何大清的解释游方心中了然,贾张氏这些年也和易中海学了一些拿捏人的本事。 再加上秦淮茹没孩子,肯定不放心,不过棒梗啥时候出生的游方给忘了。 这时何雨水悄默默的说道,“东旭哥前段时间还想套那个什么六宝的麻袋,被人家按在地上捶。 我和小月姐还有巧玲出去玩,回来时候看到了。” 游方和何大清听完笑了起来,不过这贾张氏没去要医药费也是奇怪,估计是贾东旭怕丢人没告诉贾张氏吧。 第57章 海中收徒 游方第二天早早的来到了学校找班主任销假。 “游方同学,你姑父腿好了?” 班主任好奇的问道。 游方不由心里无语,这李怀德给自己用了什么理由请的假啊。 “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老师我还得再请几天假,这几天下午我姑父要做康复训练,我不太放心…” 游方无奈只能用这么扯的理由。 游方去战场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就是怕引起别人异样的目光,他还是想和光同尘的。 班主任闻言脸色有点难看,把试卷拿了出来,“你要是成绩不错我就批了!” 游方闻言立马接过卷子写了起来,写完3张试卷废了两个小时,班主任立马批改了起来,成绩不错。 “游方同学,你的假老师批了!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努力考上大学为国家做贡献!” “好的,谢谢老师!” 游方忙鞠躬感谢。 游方回到班级里,同桌马军连忙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方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姑父腿摔断了,在家休养,没人照顾,所以我请了段时间假。”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别懵我,我上个月晚上见你姑父骑个自行车带着你们院的那个驴脸男的爹,骑得飞快,还站起来蹬,不知道干啥去,那么急。” 马军怀疑道。 “好吧,我是回老家了一趟,有点事…” 游方无奈又编了一个谎。 唉,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这舅舅李怀德编都不会编个好点的理由。 上完课,几个相熟的同学围了过来,打听情况,游方一一解释。 解释完游方忙去车棚推自行车,他中午要去出版社看看翻译的事情怎么说。 来到了出版社,门卫检查了介绍信,便放游方进去了。 游方一路打听,找到了负责外文翻译的副主编办公室。 敲门进入,把介绍信递给了副主编。副主编看完和颜悦色的说道,“游方同学是吧?” “是的主编,我叫游方。” “你会什么语种啊?” 游方忙把翻译证拿了出来,“我会英语法语,和俄语,我去过战场当过记者翻译。” 这加码的时候游方也不藏着掖着了。 “嗯,不错,去过战场说明你政治觉悟可靠。我们这现在是新人俄语翻译千字5w,英语和法语是千字6w。” “主编我都可以的,我法语和英语比较精通。” 主编喊了个编辑过来,“小吴啊,这是游方同学,精通俄英法语,你有资料可以交给游方同学翻译。” 游方在吴编辑那里填好个人资料,拿着要翻译的稿件,骑车在外面炫完一碗炸酱面回家。 回到家现在书房也不好进去,就在饭桌上开始翻译了起来。 到了两点金师傅来了,游方忙给倒茶。 倒完茶接着翻译起来,忙到4点多,才把手里稿件翻译完,算了算差不多能赚30w,游方又忙检查了起来稿件。 不过这种好事不是每次都有的,这要看出版社安排。 送金师傅出门,何大清也带着雨水回来了。 众人在何家吃完晚饭,突然后院喧闹了起来,几人随着人流跑到后院看热闹。 只见贾东旭在刘海中家客厅给刘海中敬茶呢,旁边还围了几个刘海中的徒弟。 这时许大茂围了过来,好奇的问道,“方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游方神秘兮兮的回道,“不可说,不可说。”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指了指东北方,见游方不承认也不否认,顿时明白了,也不再问这个话题了。 转而说起了今天这个刘海中家的事,“方子,你知道么?贾东旭今天差点和易中海干了一架。” “好家伙,贾东旭和易中海干架!这是正经的四合院么。”游方想着 “大茂这是怎么回事啊?” 杨瑞华凑了过来问道。 杨瑞华今年又怀上了,听院里大娘说好像有两个月了。 “被人挑拨离间呗…” 许大茂贼兮兮的说着,看向了王六宝。 “嗐,这事我知道,贾东旭不知道听谁说的易中海不肯教他真技术,跑去别的师傅那里偷学。 被易中海发现了,两人就吵了一架。不知道为什么越吵越凶就差打起来了,后来易中海也放话出来不认这个徒弟了。” 孟叔一家也围了过来八卦道。 “贾东旭被逐出师门,某些人就要得意咯。” 许大茂继续拱火道。 “不过这刘海中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把贾东旭从钳工车间转到了锻工车间。” 许大茂继续说道。 许大茂看不惯易中海,一直和他作对,和易中海走的近的王六宝也就被顺带敌视上了。 刘海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见门外围了这么多人。 眼睛一转,这不就是我开全院大会耍威风的好机会么,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就得在后院开。 连忙把几个儿子撒出去召集人手开大会。 见众人来的差不多了,刘海中迈着四方步,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嗨嗨,今天呢开这个会的目的呢……” 刘海中在场上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大家伙要不是为了吃瓜,早就散了。 “今天呢,东旭向我拜师,我作为轧钢厂的领导干部,也很是欣慰,东旭知道迷途知返了,这叫弃暗投明。”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这时头号马仔王六宝站了出来。 “刘胖胖你说什么胡话呢,就贾东旭这样的蠢才!我师傅是不稀罕要,你也是的什么垃圾都要!” 贾东旭被当众羞辱脸皮涨的通红,想上去动手,忙被秦淮茹拉住,刘海中的几个徒弟也是气的想动手。 “东旭,今天这事闹到这,咱们师徒俩的情分算是断了!这几年我借给你家52w84,一台缝纫机,还有10斤棒子面还我!” 易中海说道。 “我去你妈的!易中海…就你也配老娘还钱?你睡了我那几年怎么算?!” 贾张氏直接扑上来想撕打易中海,被王六宝一脚踹开。 贾张氏被踹翻在地,便坐在地上哭喊起了老贾起来。 贾东旭见王六宝敢打他妈,直接扑了上去打了起来。刘海中几个徒弟见状也上前帮忙,一时间师徒俩被围了起来拳打脚踢。 游方来这院子这么久,就见过贾张氏召过两次魂,两次都是冲着易中海去的,不过这王六宝今天情况有点不对啊,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挨打呢。 崔月梅抱着孩子也不上前帮忙,转身回了家。 过了良久众邻居才把他们分开,许大茂趁乱给了王六宝和易中海几脚。 师徒俩这事也不敢报警,互相搀扶着回家。 众人看完热闹刚想散场,这时阎富贵突然喊道,“刘组长,恭喜你今天收了个高徒,这不摆两桌?” 刘海中被这话架了起来,“明天晚上院里当家的来我家吃席。” 说完恶狠狠的瞪了阎富贵一眼。 第58章 算计和海中请客 王六宝扶着易中海回了家,忙把易中海衣服脱了抹起了药酒。 易中海对这个新养老人是满意至极,听话,老实,又孝顺,还没有家庭负担。 可以一心一意的给他养老,不用担心有个泼妇老娘。 崔月梅抱着闺女冷眼看着这师慈徒孝的一幕。 闺女都快一岁了,易中海也没抱过几次。 特别是闺女满月连个红鸡蛋都不送,还是她自己找到工作后,去聋老太那借了点钱,挨家挨户补送了个红鸡蛋。 她上工第一个月工资除还了聋老太的钱外,剩下的被易中海用各种理由用光。 易中海就这点手段怎么能瞒得住从八大胡同出来的崔月梅呢,人家下三滥的手段多的是,崔月梅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不就是想拿捏她么,让她只能靠易中海生活。 从那一刻起,崔月梅就对易中海死心了,单独带着闺女睡旁边小房间。 做饭也只做自己和闺女的,也交房租给易中海,两口子活成了房东和租客。 王六宝给易中海抹完药酒,出了易家大门。 就看到秦淮茹扶着喝多了的贾东旭从后院出来,王六宝眼睛不争气的在大灯上瞅了几眼。 回到房间王六宝笑了起来,今天计划很成功。 这一顿打之后,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傅关系彻底断了。 不过还得想想其他法子,让师傅收不了其他徒弟。 王六宝想着,“要在院里搞事,坏师傅名声!这样师傅以后就只能靠我了!易家的绝户我吃定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一句话,“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不过,也不能让贾东旭日子好过!” 王六宝坐在房内想着对策。 “有了!就去外面传贾东旭不能生!结婚都小两年了,还没孩子! 这是被易中海把霉运传染过去的!可以一石二鸟! 既能恶心贾东旭,也能坏易中海名声!” 王六宝想到这,高兴的跳了起来。 秦淮茹小心翼翼把贾东旭搬上了床。贾张氏吃完止痛片早早就睡了,这几年安逸的生活磨灭了她的精明。 刘海中被阎富贵讹了明天一顿酒,心情很不爽。 吃完饭送了几个徒弟出门,就想整点什么出出气,手不由自主的摸着皮带。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到这一幕害怕极了,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光天,出去开门。” 刘海中说道。 刘光天忙跑出去打开房门,发现是阎富贵。 “哼!” 刘海中看到了阎富贵上门把头撇到了一边。 “老刘,还在生气呢?” 阎富贵谄笑着坐了下来。 “你倒是说的轻巧,你家阎解旷满月只不过是家家户户发个红鸡蛋,到我这收徒弟就得请客吃饭?!” “老刘,你糊涂啊!” 阎富贵忙调整好自己表情,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嗯?” 刘海中不解的看向阎富贵。 “我那是让你请客吃饭么?我这是给你树立好形象!你想想看,是不是请客吃饭之后大家对你印象更好了?” “有吗?” 刘海中陷入迷茫。 “有啊!你收院里人做徒弟,又请客吃饭,团结邻里。 领导来我们院子一打听,好嘛!刘海中这是好同志啊!你不进步谁进步!” 这话说完阎富贵自己都有点信了,更不用说刘海中了。 “那明天请客?!” “得大请!你想想反正你请客都是要花钱的,干嘛不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记住! 老刘你要记住,做人要有格局!格局!” 阎富贵见刘海中听到要大请有点不舍得,连忙说道,“老刘,那个背叛易中海的叛徒你都能接受,格局要打开! 大丈夫之志当如长江奔入大海!不要整天算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做的是从代组长的位置,一步一步的走到轧钢厂的最高!” “干了!” 刘海中听完满面红光。 “那明天菜品我帮你分析一下?” 阎富贵见忽悠成功松了口气。 “嗯,麻烦你了,老阎。” “那就萝卜打底,鲤鱼翻身,粉条穿梭,肉片浮沉,母鸡做肉,白酒暖心,七碗八碟,情谊千金!” 阎富贵说道。 一旁的刘吴氏听的目瞪口呆,连忙扯了扯刘海中衣袖。 刘海中一把将刘吴氏的手拍开,他现在是有格局的人,“行,就按这个标准来!” 阎富贵听完满意的走了,笑的见牙不见眼。 刘光天这时忍不住了,“爹!阎老西这是在把你当傻子耍!” “啪!” 皮带携带着破风声甩过来。后院又响起了刘光天的求饶声。 刘光齐看着这一幕漠不关心,他决定了,下半年上初中就努力读书考中专,这样能早点离开这个家。 翌日,刘海中起了个大早,急急忙忙出去采购食材,买不到的就找人调剂一下。 他现在可不敢麻烦何大清了,何大清现在以工代干升为一食堂副主任了。 到了中午,游方忙骑车去出版社交稿。 吴编辑细致的检查一番,翻译的挺不错。 “游方同学,你也别每天中午都过来。这样吧,你每周三来一次,要是有加急的我去你家找你。” 吴编辑说道。 这个确实不错,游方也同意了,拿着条子去财务那领钱去了。 晚上刘家几兄弟开始喊人去吃饭。 游方见刘光天脸上一道长长的皮带印子,看起来颇有种兄贵的感觉。 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招了招手让刘光天过来。 “方子哥,啥事呀?我还得喊人吃饭呢。” 刘光天说道。 “拿着,晚上叫光福给你抹抹。” 游方从房内拿出所剩不多的药酒递了过去。 刘光福看着游方手里的药酒,眼睛都红了,想到了戏文里的话,连忙单膝下跪说道。 “福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福愿拜为义父!” 游方听完满脸黑线,也知道为啥就他,天天挨打了。 “滚滚滚,快去喊人吧。” “好的,义父!” “你要是不怕你爹打你就继续喊。” “好的,方子哥。” 唉!刘光天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游方跟着姑父何大清二人来到了刘家吃起了席。 见各家当家的都来的差不多了,刘光福忙进屋请父亲出来。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缓慢登场。 只见: 玄绸立领涵儒韵,墨色精裁隐慧光 黑框镜架悬星辉,水晶片后藏丘壑。 革履铮铮踏云纹,玄衣凛凛生秋霜。 钮扣如棋列阵势,衣纹似水漾文章。 行似云移遮皓月,立如岳山镇华庭。 好一派大官气度,端的是大将风范震华堂! 第59章 海中中暑 众人见刘海中如此打扮,纷纷起身习惯性握手。 握完手才感觉不对,这tm的不是刘胖胖么?!特么的被他给装到了! “嗨嗨,简单得给大家讲两句哈,至于是哪两句呢,那就要从这两句开始了…” 刘海中最近也是进化了,不知道在哪偷看了领导演讲稿,讲起话来也是颇有小组长之姿。 众人哪里有心思听他扯淡,眼睛都放在桌上的菜里。 好家伙有鸡有鱼还有肉,好多家过年都没这吃法。 刘海中威望立没立起不来不说,反正阎富贵会算计的名声是立起来了。 等刘海中讲一段,正想喝口水继续,众人忙开炫了起来。 刘海中只能无奈坐回位置,现在是五月末六月初。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短袖背心,或者直接光着膀子。 只有刘海中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坐在那一丝不苟的夹着菜。 众人炫了一会,开始喝起酒来,这喝酒得先敬主家。 今天喝的是二锅头65度的烈酒(这个时期二锅头是65度的以后才度数下降的),刘海中一口烈酒入腹。 腹中如同火烧火燎一般,额头开始出起了汗。 刚想夹点菜,压压酒气,下一杯就来了。 众人敬完一圈,见刘海中面色潮红,汗如雨下,身上的中山装都被打湿了,也不见他解下。 刘海中这时才有空夹两口菜,压了压,这才好受点。 众人见状佩服起来,这刘海中是个狠人啊。 于是新的一轮攻势开始了。 待酒席吃完,众人忙帮着收起了碗筷。 刘海中则是被扶进了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刘厂长,刘厂长,快醒醒!” 刘海中抬眼一看原来是易中海,“啊是小易子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易中海的表情更谄媚了,“刘厂长,厂子里的生产还等着你来抓呢!” 刘海中一想也是,“小易子,替本厂长更衣。” 易中海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帮刘海中换起了崭新的工服。 “嗯,做的不错,把师爷叫进来。” 这时门外的阎富贵快步走了进来。 “刘厂长,您总算醒了,我们都很担心您呐…” “嗯!你再把左右护法喊进来!” 刘海中说道。 阎富贵忙出去把游方和何雨柱喊了进来。 “刘厂长!” 两人喊完毕恭毕敬的站在了刘海中身后。 “今天下车间微服私访。” 刘海中迈着四方步走进了锻工车间。 看见贾张氏在甩着膀子干活,刘海中眉头一皱,大步走了上去。 “你这手法不对,锤子是这么轮的!” 说完有节奏的抡起来了锤子。 旁边的杨瑞华不由投来崇拜的目光,“刘厂长没想到您轮锤子的时候,都这么有魅力” 另外一边的聋老太也忙附和着,刘海中插腰大笑,这时他突然被人推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在那笑啥呢?什么贾张氏,杨瑞华,还有聋老太的?” 刘吴氏目光狐疑的盯着刘海中。 “啊,我在教她们抡大锤呢!” 说完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吴氏起床准备做早餐,一看旁边的刘海中,这脸色不对啊。 刘海中脸色潮红,满头大汗,还在那胡言乱语着什么聋嬷嬷不要扎我,我和中海是真心相爱的。 窗外路过的许大茂听到眼睛一亮! 刘吴氏忙起起身叫儿子去外面诊所请孙大夫过来看看。 刘光齐忙跑了出去,没一会带着孙大夫跑了过来。 这时候正是大伙起来洗漱的时候,见有热闹连忙围了过来。 孙大夫一看,“中暑了,打点温水过来,你过来用扇子扇风。” 几人一顿忙活鸡飞狗跳,这时孙大夫用酒精开始给刘海中擦洗了起来。 “嚯!这泥条儿!” 围观的众人发出了惊呼。 “擦完感觉刘师傅也挺白的哈……” 这时后院一个老光棍开了口。 众人忙离他远点。 “在给他冲点盐水喝,轻度中暑问题不大,大家伙也别围着了,都散了吧。” 孙大夫开口道。 众人忙离开房间,围在了门外。 “孙大夫,您看这医药费能不能等我们家老刘醒了再给啊,我不知道老刘把钱放哪了。” 刘吴氏开口说道。 “看病先吧。” 孙大夫摆了摆手。 昨天一顿请了两桌把刘海中两个月的工资造完了。 现在刘吴氏身上也没钱,只能等刘海中醒了拿存折去银行取了。 到了要上班的点,刘吴氏忙找到贾东旭让他帮忙请假,众人恋恋不舍的散去。 半上午,刘海中终于迷迷糊糊醒了。 刘吴氏忙凑过来问道,“当家的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刘海中小声说着什么,刘吴氏没听清,忙又把耳朵凑了过去。 “叫我刘厂长……” 刘海中虚弱的说着。 刘吴氏听完是真想大耳瓜子抽过来。 刘海中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算好转。这时各家也都送了点鸡蛋过来看望看望。 阎富贵本还想叫刘海中再办次席,冲冲喜,被杨瑞华拉住了。 时间飞快流逝着,金师傅那里也裱好了。 游方忙在自己房间钉了几个钉子,小心翼翼的把字挂了上去,这可是“风暴平安符”。 金师傅收拾好家伙事,刚想告辞,游方忙拎着两瓶汾酒一把放进了车筐。 “金师傅您不是差事的人,我也不是那喜欢占便宜的主儿,这两瓶酒算是我这些天的答谢。” 游方说道。 “那行,那谢主家赏了。” “您客气了。” 金师傅骑着车晃晃悠悠的走了,游方忙进屋欣赏起了这幅字,写的真是好!! 游方的生活也变的平淡起来,直到这天吴凡骑着个自行车,风风火火的骑了过来。 “凡子,出啥事了?” 游方问道。 “方子,也没啥事,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么,看看你,顺便再打听一下你家隔壁院的八卦。” 吴凡说道。 “刘海中中暑那事都过去一个来礼拜了,还有啥好打听的?” 游方说道。 “你们院刘海中中暑那事我知道,一直喊你们院那个啥老太太的名字!” 吴凡挤眉弄眼道。 “卧槽!我咋不知道啊!” 游方这些天忙着裱字的事一直没听说过这事还有后续。 “住你隔壁院的你都不知道?你收集情报能力堪忧啊!” 吴凡不屑的看着游方。 “快说说!快说说!” “就你们院刘海中,好像中暑的时候一直说胡话,喊什么老太太,是真心相爱的! 外面人都在传刘海中是个痴情种子,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吴凡有些唏嘘的说道。 “这谣言是谁传的?这么野?被聋刘两家知道了不得被打死啊!” 游方想着。 许大茂这时在后院打了几个喷嚏。 第60章 传言和手术 “你这消息够野的,两个人相差了30来岁呢。” 游方说道。 “所以才说是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呐!” 吴凡回道。 游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忙问起了另外的事。 “你刚才说隔壁院子里还有其他事,要向我打听?” “啊这事啊,我也是今天才听到的,这才过来问问你。 外面有人传这易中海是天煞孤星,下来历劫的,和他走的近的人都会成绝户。 像他媳妇,离了婚肚子里就有了娃。 和他亲近的那个老太太也是说无儿无女。 还有你们院的那个啥东旭,据说结婚快两年了还是没娃。” 吴凡信誓旦旦的说道。 游方也懒得为易中海解释,也参与进这个瓜中。 “你在哪听见的啊?” “就我上午在前面那片树电线杆子,听个大妈在那说的。” “嚯!易中海的事都能传这么远?” “现在估计都传开了,这易中海太邪性了,方子你可得离他远点。” “我和他关系你们家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好了不聊了,我回家吃饭了。跟你聊半天,啥也没问着,走了!” 吴凡跨上自行车就走。 放工回家,何大清骑着车载着何雨水回来。 做饭的时候,何大清神秘兮兮的也跟游方讲起了这个八卦。 “姑父这事都传轧钢厂了么?” 游方好奇的问道。 “这事不是轧钢厂传出来的么?” 两人相识无语,这八卦传的也太快太广了吧。 易中海觉得这几天别人看他眼神怪怪的。 几个学徒给他搬材料过来加工,也是搬完就跑。 以前最起码还会眼巴巴的呆在操作台前偷偷学技术,现在就差戴口罩离远远的了。 中午去食堂打菜时也是,他排哪一队,那一队马上没人。给他打菜的也是一脸嫌弃,还好还有几个徒弟一直跟着他。 不过这传言传到罗书记耳中,在厂里宣传封建迷信,这不是打他的脸么,马上把消息镇压了下来。 晚上贾家。 “东旭,你要不去哪个寺庙里拜拜?我怀疑你是被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连累了!” 贾张氏说道。 “是啊,东旭,要不等休息日我们去寺庙里驱驱邪?” 秦淮茹也说道。 “现在正在严打封建迷信,要不咱们偷偷请个“瞧香的”看看,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谭小莲不就是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才有了孩子啊!” 贾东旭说道。 “这样也行。” 贾张氏一锤定音。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这些天被气了个半死。 这群长舌妇居然在外面造他和聋老太的谣,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现在刘吴氏晚上也不和他睡一张床了,刘吴氏现在用长凳加门板拼成一张简单的床。 他刘海中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但是打老伴他又舍不得。 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几个儿子,看他们什么时候犯错,好抽一顿。 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在和徒弟王六宝对饮。 崔月梅早早的就回了房休息,这段时间也听到了那个谣言,她现在都想和易中海离婚了,怕易中海把霉运传给她闺女。 喝完一口酒,易中海猛的把酒杯一掷。 “tm的不知道哪个畜生造我的谣!欺负我一个老同志!我容易么我!” 易中海其实也有点怀疑,他亲近的人就没一个好的。 他养父母是如此,前妻谭小莲,还有后院的聋老太都是如此。 等休息日去寺庙里看看,不过这段时间打击封建迷信特别严重,还是请先生看看吧。易中海想着。 而对面的王六宝心里却得意非凡,还得找机会把师傅手底下其他徒弟踢出去。“易家的绝户只能我来吃!!” 等到休息日,贾张氏一大早就带着贾东旭秦淮茹,去找“瞧香的”神婆去了。 几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敲门进入。一个妇人从偏房走了出来,“谁是香主?” “啥?” “就是问谁要看事!” 妇人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哦哦…” 贾张氏忙把贾东旭推了出来,“他是香主。” 妇人见这一群都是不懂行的,也不说行话了,“看事10w。” 贾张氏忙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她还是比较心疼这个儿子的。 “来,把姓名,地址,出生年月日,还有要问的事写上,” 妇人把一张黄纸递了过来。 贾东旭忙在黄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只见妇人把三根黄色约长一尺二的草香用蜡烛点燃。(40厘米) 再把香插进香炉中,念起了香咒,“香气沉沉应乾坤,永乾奉开走天门……” 念完咒语,妇人让贾东旭过来磕三个响头,磕完把那张黄纸烧掉。 开始起了观香,观察一番发现香火昏暗,香灰是黑色的,心里就有了底。 待仪式结束,贾张氏忙上来问道,“我儿子怎么样?” “凶!你儿子要做出改变,要不然结局…” 妇人说到这便停了下来。 贾张氏忙又塞了点钱过去。妇人撇了撇嘴,要不是现在管的严她都不愿搭理。 “寿数不多,其他的就不能说了。” 妇人摆摆手示意壮汉送客。 贾家一家人听到这话都有点被吓住了。 “娘咱们去医院瞧瞧吧…” 贾东旭说道。 “行咱们就去医院瞧瞧!” 贾张氏这时候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 众人到了最近的医院,找到医生。“医生我们结婚两年一直没孩子,做什么检查啊。” 医生开始问起了两人疾病史,发现都没啥毛病后。 把两位女同志请了出去,拉起了窗帘对着贾东旭说道,“把裤子脱了。” “啥?!” 贾东旭转身欲跑。 “我说教你把裤子脱了,我好做检查!” 医生说道。 贾东旭这才把裤子缓缓褪下。医生瞅了一眼,“过长,割了!” 贾东旭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他难不成要做最后一个太监了?!! “同志别紧张,只是个环切手术。” 医生这会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话有点不妥,和贾东旭解释起来什么叫环切手术。 “真的只是切那里就行了?不用全切?”贾东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没事切你那干嘛?你那过长,容易滋生细菌。” 医生回道。 “那我要躺床上休息几天?” “三天下地,六天修养。” 医生回道。 随后贾东旭忙出去和家里人商量了起来。 “东旭切了就能有孩子?” 贾张氏有些不安的问道。 “应该是吧…” 贾东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切!你做完手术好好休息,我去给你请假。” 贾东旭为了少请天假,下午直接上了手术台做起了手术。 第61章 中海破煞 易中海这边也是出去请了先生帮他瞧事。 易中海对这方面不熟悉,没懂行的人推荐,只能在天桥附近瞎溜达。 溜达了一上午,有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找人瞧事的?” 易中海忙点头应道。 “跟我来吧。” 中年男子前面带路。 二人走过几条街,来到了个破旧小院。 中年男子,进房换了一身道袍,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看向了易中海。 “说说吧,想看点啥。” ”先生外面说我是天煞孤星,我想请你看看。” 易中海忙回道。 中年男子把罗盘举在左手,闭着眼开始念了起来。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你这运势灰中带黑,乃大凶之兆。” 先生说道。 “啊?!!” 易中海被吓的坐在地上。 易中海这几天被谣言折磨的不轻,希望能尽快了结此件事。 碰到这个“看事”的中年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忙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状摇了摇头,“这样吧,你再加50w我给你一件镇宅宝物。” 易中海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了钱数好,递给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从房里拿出一幅佛陀画像。递给了易中海。 “每月初一十五上香供奉,可化解你身上的凶煞之气。” 易中海看看画像,再看看中年男子身上道袍,思索良久才问道。 “先生,你不是道士么?” “呵,我祖师爷可是大能,生于末法时代,后融合了儒释道三教教义,打开了通天路。” 中年男子不屑的说道。 易中海听到这个说法,心里虽有些不相信。 但是看到中年男子的气势,心里不由的信了几分。 拿起了画像,出门买香和香炉去了。 中年男子看到易中海出门,不由笑了起来。 “没想到临走时还能干一票大的,傻子真多。 就是可惜了,现在新政府管的太严了要不然真想在这四九城继续做这一行当。” 说完中年男子回房收拾行囊回老家去了。 易中海买好东西,用布袋兜着,生怕别人看到了。 刚过大门,被从房里的阎富贵一把拉住。 “老易啊,买啥了?看起来挺重的啊,我帮你拎。” 阎富贵这段时间成份问题,不敢在大门口蹲人,只能在自家房里盯着。 见易中海拎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也顾不上易中海是“天煞孤星”的谣言了,连忙出来帮忙,看看能占什么便宜。 易中海拗不过,只能让阎富贵帮忙拎到家里。 阎富贵“不小心”的把布袋扯开,发现里面是香炉和香。 不由的心里失望,但是小母狗眼一转,羊毛不薅白不薅。 拿了三根香塞怀里,这可以等腊月祭拜灶王爷时候用。 同时还劝道,“老易啊,你可多长点心吧。这个时候买这个?” 说完摇摇头走了。 易中海被气的胸前大灯疼,“妈的,怎么谁都来占我便宜!” 喝了一杯茶,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把画像从怀里取了出来,挂到了床头。 拿出香和香炉,恭恭敬敬的点香磕头。“大慈大悲的xxxx,弟子易中海给您请安了,望您能保佑弟子化解凶煞之气。” 贾张氏这边也是回到了家,忙找到刘海中,“东旭他师傅啊!” 刘海中听到这话,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东旭师傅不是易中海么,缓了半天才想起来现在是他来着。 “嗨嗨,小张啊,工作的时候要称植物。” 贾张氏被气的咬牙切齿,“好的,刘植物,我家东旭在医院做了个小手术。想请几天假。” “嗯,这个嘛,我明天会和组织上申请。东旭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刘代组长去探望一下。”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说道。 “不敢劳烦他师傅了,就个小手术,得休息10天左右。” 贾张氏可不敢让院里人知道这事,连忙拒绝。 “嗯,行吧,组织上会考虑你们家的申请的。”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迈着四方步走了。 贾张氏看到刘海中这样子,气的差点厥过去。 不知道儿子听谁说的,易中海教徒弟喜欢留几手。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血包被儿子搅和黄了,这下还得自己纳鞋底来补贴家用了。 贾张氏想到这,对那个搞破坏的人恨的牙痒痒。 要是被她知道了,非得请老贾晚上去他家做做客不可。 医院病床上,贾东旭麻醉劲过了,“哼哼唧唧”的叫唤了起来。 秦淮茹见状,忙上前查看,“东旭没事吧?” “没事,你离我远点,我怕线崩开了。” 贾东旭闻着秦淮茹身上的香味,身体起了点反应。 秦淮茹也忙走远了一点,贾东旭这才平复下来。 “东旭,你那纸条上写啥了?那瞧香的怎么会说那话。” 秦淮茹心有余悸的说着。 “就问我师傅,不对,是易中海!是不是天煞孤星!” 贾东旭回道。 “啊?!”那个“瞧香的”不是说不改变,寿数不多嘛…” 秦淮茹磕磕巴巴道。 “妈的,这个绝户想害我儿子,看我不回去收拾他。” 贾张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病房内的谈话。 “淮茹快拉住妈…” 贾东旭刚想动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倒吸凉气。 秦淮茹忙一把拉住了贾张氏,贾东旭缓了一会,才有力气说道,“妈,你这样回去闹,不怕别人告军管会说你搞封建迷信啊!” “那咋办?” 贾张氏这才有点后怕。 “等!既然易中海想要人养老,我们就让他养不成老!” 贾东旭咬牙切齿道。 贾家几人在病房开始商量起了对付易中海的计策,无奈,商量了半天也没啥好办法。只好在暗处潜伏起来。 翌日,刘海中对外面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毫不在意,领导嘛,就是要放在阳光下供大家评论的。 只见他门也不敲直接迈入车间主任办公室,把里面喝茶的王主任吓了一哆嗦。 “刘海中同志,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没人教你要敲门嘛?” 王主任骂道。 “主任,不好意思,我有事太急了。我徒弟贾东旭住院,请个假,10来天左右吧。” 刘海中说道。 王主任本来想卡卡刘海中的,但是又想到这胖子车间里徒子徒孙众多,还是算了,“嗯,下不为例。” 刘海中退出办公室,气愤的想着,“什么人啊,官不比我大多少,谱倒摆的挺大的。” 好嘛,他这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光看到别人黑了。 贾东旭在医院休养了3天,这天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回院。 第62章 后院闹剧 秦淮茹扶着贾东旭刚回到院子里已是傍晚。 家家户户女人们都在家里忙着做饭,男人们坐在阴凉处吹牛打屁。 众人见贾东旭迈着鸭子步走了进来,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 贾东旭被这笑声激的满脸通红,但是他又不敢说自己为啥这副样子。 忙叫秦淮茹扶他回房,众人见贾东旭这样笑的更大声了。 突然一个外院过来下棋老头说道,“以前我们村有个人净身,想进宫做太监吃口饱饭,好像切完走路就是这样的。” “嚯!”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兴奋起来了。叽叽喳喳在那讨论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游方也听到了这个传言,胡思乱想着。 “贾东旭切了?啥时候的事?那盗圣咋办!” 这时后院又传来了声音,几人忙把窝头三口并成两口塞嘴里,跑后院看热闹去了。 跑到后院见围了不少人,只见聋老太在砸刘海中家玻璃。 刘家人想拦着又怕这老太太直接躺他们家门口,索性也就不拦了。 院里众人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热闹,特别是易中海,躲在人群中窃喜。 砸完刘家最后一块玻璃,聋老太开口骂道,“刘海中你个老不羞,老太太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外面造我黄谣!呸!” 原来是聋老太今天嘴馋了,想出去吃肉打打牙祭,吃完肉,便溜达回院。 路上看众人对她指指点点,问也不说。只好在路口抓住个几岁大的孩子询问起来。 孩子最开始被抓住慌得不行,以为这是大人说的拐子。 刚想喊人,就被聋老太的花生糖吸引了。 聋老太见小孩接过糖,便开始问了起来。“孩子,你们为啥用那种目光盯着奶奶啊。” 小孩子嘴里含着糖,含糊的回道,“他们说你和你们95号院的那个胖子搞破鞋,说什么时间遇上了什么人。” 聋老太听到这脑子都要裂开了,什么人啊!还造我这老太太的黄谣! 又连忙问道,“是哪个胖子啊?” “就是你们院那个一天到晚,背着手瞎溜达的那个胖子。 还喜欢别人喊他什么代组长的,奶奶他是姓代么。” 小孩天真的问道。 聋老太听到这脑门青筋直冒,但是强压情绪的问,“孩子,你知道是谁说的么?” 一块糖的有偿问答已经结束了,小孩一直盯着聋老太口袋,等着下一次有偿问答的开始。 聋老太也看出了这孩子的意思,心里暗骂不懂得尊重长辈的东西。 手在兜里摸了摸,发现没糖了。 小孩一见聋老太兜里没糖了,直接溜了,聋老太想追都追不上。 无奈只能回家,回家路上聋老太开始想了起来,这好端端的别人传她和刘海中的谣干什么。 忽然她想到了以前民国时期青皮混子不就是喜欢用这一招来讹人么。 要么是看上人,要么是看上了钱,故意在外面坏你名声,好让你妥协。 聋老太虽说以前只是个姨太太,但是这些腌臜事也听服侍她的下人讲起过不少。 就是不知道刘海中这畜生,是盯上她的人还是她的钱了? 想到这,聋老太脚步加快,按照这个步行速度,说不定还真能跑到根据地捐草鞋。 聋老太一到后院,就看到了刘海中端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里的搪瓷缸。 这一幕像极了下人给聋老太讲的青皮混子的头目。 聋老太咬了咬牙,上前盘道去了。 “刘老大,你这事可不怎么地道。说吧,什么个章程,我金翠翠接着了。” 聋老太模仿着下人给她讲过的黑帮行话,壮壮声势。 刘海中按照惯例坐在太师椅上养官气,被聋老太这句话问的满脸懵逼。 这时刘光齐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谁刚才喊我?” 聋老太瞥了眼刘光齐,也不搭理他。 见刘海中还是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刘光齐见没人搭理自己,挠挠头回房去了。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喊刘家老大的,难不成是自己这段时间,听到太多次刘光天挨打的声音,出现幻觉了?” 聋老太见刘海中还是不开口,拐杖一顿,“刘老大,别把事做绝儿了!” 刘海中本就是个嘴笨之人,刚想好怎么说,被这聋老太一打断,就不知道自己想说啥了,继续呆呆的坐在太师椅上。 聋老太见状明白了,这畜生是冲着人来的!又或者是人和钱他都想要! 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拐杖就开始在刘家砸了起来。 刘海中这时候还在琢磨聋老太喊他刘老大啥意思,见聋老太砸他家东西,忙想阻拦。 被聋老太一棍子抡到了脸上。 “老太太,老太太,你有啥事咱们慢慢说,别砸东西啊!” 刘海中骨子里是个封建大家长做派。打儿子有一手,但是让他打女人老人他却下不了手。 见聋老太开始捅窗户玻璃了,这时厨房里忙着的刘吴氏忙跑了出来。 “聋老婆子你再砸我家玻璃,信不信我抽死你?!” “呵,抽死我?那你信不信我直接躺你家房里,再叫小易去喊军管会的来收拾你。告你殴打老人!” 刘吴氏刚想再说点什么,被刘海中一把拉住。 要是叫来了军管会的人,他的仕途不就完了啊。 聋老太当着刘家人的面,一拐杖捅掉了最后一块玻璃。 “哼!刘海中这就是你觊觎我的代价!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金翠翠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是个贞洁烈妇!” 说完拐杖一杵。易中海忙上前扶着聋老太回房休息去了 众人听到聋老太的话大吃一惊,开始议论了起来。 “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我以为是外面说的都是谣言。” 猹甲说道。 “没想到刘海中长得这么老实,肚子里的花花心思却不少。” 猹乙说道。 “怪不得刘海中天天打儿子,原来他是想要聋老太生的啊!” 杨瑞华实名吃瓜道。 这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谣言,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蹿红。 要是南铜锣古巷有热搜榜应该是 # 贾东旭自宫# #易中海天煞孤星# #刘海中聋老太情未了#(爆!) 刘海中今天被这么一顿折腾有些莫名其妙。 带着老伴儿子把碎玻璃收拾好,现在天热也不用糊窗户纸。 没想到老伴刘吴氏又把前天刚收起来的门板和长凳又搭了起来。 第63章 处理谣言 随着95号院的谣言越传越广,刘吴氏这段时间感觉一直活在聋老太的阴影里。 出去买个菜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什么怪不得比不过一个60多的老太太了,原来长这样。 要是放后世刘吴氏高低也得发个某音,“30多岁的我抑郁了,原因竟是被个60多岁的老太太给绿了?!” 然后就可以赚钱了,可惜现在没这功能,生错了年代呀! 回到家的刘吴氏越想越气,饭也不煮了,往床上一躺睡觉去了。 聋老太最近也不敢出门了,外面都在传她是,“牡丹倾城冠群芳,偏恋幽兰刘家郎。” 还有更离谱的说法,“秋菊经霜意更浓,惜取春樱一刻荣。” 天桥那群说相声的都想把这段融入相声杂谈里面了。 聋老太越想越气,没想到刘海中贼心不死,还在觊觎她。 她现在真想大声吼一句,“身体内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然后再拿起拐杖再把刘家玻璃全部敲碎。 这时崔月梅走了进来,“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外面都是群长舌妇嚼舌头根子,死后得进拔舌地狱的!” 聋老太听闻也是老泪纵横,“小梅啊,我不怪她们嚼舌根,只恨刘海中这个青皮混子!想要霸占我,一直在外面传闲话!。” 崔月梅听到这话,目瞪口呆,刘海中霸占聋老太?!这也太颠了吧! 聋老太见崔月梅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不由轻哼了一声,想当年我金翠翠也是梨园的名角儿。 崔月梅的表情刺痛了聋老太敏感的自尊心,让聋老太不由自主的讲出了她自己的猜测。 崔月梅听完有些慌了,“老太太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要不咱们搬家吧。” 聋老太当然不肯搬家,但是这原因也不能说给崔月梅听,只能含糊其辞的说着。 崔月梅越听越不对劲,“这不就是以前八大胡同里的姑娘们经常看的话本小说嘛,小姐书生互相折磨到白头! 只不过这个小姐好像有点老,那个书生好像有点胖,也壮了点。” 聋老太只顾着把搬家的事扯远,没注意到崔月梅表情越来越诡异逐渐姨母笑了起来。 “咳咳…” 崔月梅忙打断自己瞎想,以为这是二人之间的小情趣也不再多劝。 “老太太,别放心上,我先回去看看闺女醒了没。” 胡乱安慰着几句就走了。 军管会今天又是王干事值班,听到95号院各种离谱的谣言肺都快气炸了!这个破四合院一天天的净给她整幺蛾子! 她决定带着人去收拾这个院子的人,和其他干事一商量,下班就去! 这些个离谱的事都传西城区去了,再传段时间估计能进海子里。 下午下班,王干事叫上其他几个干事,几人一起往95号四合院赶去,在路上又听到了新的谣言。 “听说了嘛您嘞?!” “咋啦?” “那个95号院自宫的不是贾东旭,是他师傅那个天煞孤星易中海。” “嚯,这话怎么说?” “传言啊,这易中海以前家里穷听说xx这小子在东北称帝,就想着自宫能进去服侍他,能吃口饱饭。没想到,没几年就倒台了,这不又回咱四九城了嘛!” “嚯!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听说过这小子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 “你这不不对呀,我听说他那不是被老鼠咬了么?所以才想着进宫!” 一个路人加入话题。 王干事听着这离谱的谣言,身体里的沉睡野兽也快觉醒了! 几个干事围住几个说闲话的人,“同志你好,这些都是谣言!以后不要再说了!” 几人忙忙答应起来,待军管会的走后又开始传了起来。主打的就是叛逆! 王干事几人步入95号院,众人已经吃完饭,在外面纳凉。 “咳咳…等会开全院大会,所有人,是所有人必须到齐!” 王干事站在中院喊道。 众邻居见王干事今天如此生气,也不打招呼了,连忙喊人去了。 刘海中见王干事来了,连忙把中山装穿好,眼镜戴上。 疾步走到众工作人员面前想握手。 “刘海中你干什么?!站好,站直溜了!” 刘海中听闻此言,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到了人群中。 王干事见众人来齐了,就差后院的聋老太,连忙叫两个同事去后院喊聋老太。 不一会两个干事架着聋老太过来了。 “今天我要说的这事很恶劣!骇人听闻啊!同志们!你们这个95号院是怎么回事?! 还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了!一天到晚净整些幺蛾子!不能过我把你们分到其他院子去!” 另外一个干事也说道,“我工作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院子!各种谣言满天飞,咱们街道的脸都要丢完了!” “来来来,吴老二!我记得你闺女快相看人家了吧?!要是你亲家知道你住这院子,你说他会怎么想啊!” 王干事说道。 刚才还在人群中偷笑的吴老二一下就蔫了。 “还有那个谁,驴脸的那个!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王干事指着人群中的许大茂说道。 “看你这年纪,再过几年就可以相姑娘了吧?怎么?这个大院这种名声你能相到姑娘?!” 许大茂很想说一句,王干事要是这个大院能一直这么热闹,我可以不结婚的,毕竟还有柱子,方子陪我。 可是一看到王干事那阴沉的脸色果断从心,“不能,王干事…” “看看,看看这些消息你们都懂!为啥还要传这么离谱的谣言?!” “因为好玩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嘴贱说了一句。 王干事目光扫了过去,人群纷纷散开,只剩下阎解成孤零零的站在那。 阎富贵忙上前鞠躬道歉,“王干事,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王干事也不好对一个孩子计较,哼了一声。 “来,被造谣的都出来。” 几人扭扭捏捏的站了出来,特别是贾东旭走路姿势颇为怪异。 “来,都说说自己为啥被造谣,你先来!” 王干事指向贾东旭。 “他们说我自宫了…我没有…” 贾东旭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 “那你是因为啥才这样的!” 王干事说道。 ”我是因为前几天到割x皮……” 贾东旭有有些羞赧的说道。 “好,这位贾同志是因为身体问题才这样的!不是什么自宫,听清楚了么!”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应道,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第64章 处理谣言2 “好,既然贾同志这事是误会,以后大家不要瞎传了!” 王干事说道。 “来,易中海你来!你为啥被造谣?” 易中海听的这话也是委屈的不行,他易天尊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王干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得罪人了吧?” “你最近得罪谁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睛瞄向了贾家方向。 贾张氏见状破口骂道,“易中海,你个老狗!你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算计这个,拿捏那个!都说阎老西是算盘精转世!我看你才是!” 说完刚想召唤老贾,一看王干事盯着自己,忙收了神通。 “够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院里的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啊!” “你们两个各扫大街一个月,要是再吵吵直接拉去挂牌游街!” “王干事我冤枉啊!” 易中海忙开口解释道。 “下班再去军管会思想学习一个月。” 易中海这下不做声了。 “一个个平时都不修德行!她为啥传你的谣你心里没点数啊?你们俩的破事谁不知道?” 王干事训道。 “王干事我没有传谣…” 贾张氏弱弱的回道。 “你也学习一个月,一天天的在胡同院里骂这个说那个的!还说没传谣,我看就你传的最起劲。” 贾张氏这下不敢出声了。 “你们两家是怎么回事?!” 王干事处理完易中海的事看向了聋刘两家。 “王干事,您可要为老婆子我做主啊。” 聋老太忙开口说道。 “这刘海中觊觎我,一直在外面坏我名声。想要霸占我,我金翠翠也是要脸的人,绝对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说完聋老太开始抹起了眼泪。 “嚯!”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 “你放屁!我是做领导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我看分明是你这个人觊什么我的美色!” 刘海中现在很愤怒,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你才放屁,那天我去你家,你自己承认的!” 大家听到这话更兴奋了,墙头上围观的齐他院住户也发出了惊呼声。 游方察觉声音来源不对,忙抬头看到附近院墙趴满了吃瓜群众,极个别还踩着着楼梯。 特别是自家院墙上趴着舅舅,舅妈,还有吴凡,娄小娥,这个组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众干事也见势不妙,忙将人群驱散。 刘吴氏此时只觉得天塌了,以前还只是怀疑,现在聋老太都现身说法了。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是个狠人啊!你藏的比谁都深啊!” 刘吴氏说完便要撞向檐柱,被众人一把抱住。 刘海中这时也急了,“就她那模样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要找也要找贾张氏和杨瑞华那样的!” “嚯!” 人群中和重新爬回院墙上的人们同时发出了惊呼。 贾张氏听闻此言想上去收拾刘海中吧,又怕他给贾东旭穿小鞋,一时间呆在那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这样,内心不由的很是失落。 杨瑞华可没有这个顾忌,直接上去就挠了起来。 “我可去你妈的刘海中,你觊觎聋老太还不够,还惦记老娘!看我不给你挠个满脸花!” 刘海中看到杨瑞华肚子里揣着仔,不敢还手。 阎富贵也加入战团,“刘海中啊刘海中都说朋友妻不可妻,我看你是光想着吃院子里的窝边草了!” 对于阎富贵,刘海中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打的阎富贵嗷嗷叫。 几位干事拉都拉不住。 “游方你去喊公安过来!” 王干事说道。 听到要叫公安,几人忙停下了手。 “刘海中,你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媳妇?!” 王干事咬牙切齿的问道。 “王干事,我是真的冤啊,我就嘴笨,有些时候老说错话…” “刘代组长,嘴笨可当不了领导。”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 刘海中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嘴笨当不了领导,那否认自己嘴笨,那就是确认自己觊觎聋老太,杨瑞华还有贾张氏三人,作风问题也同样当不了领导。 一时间刘海中内心纠结思索挣扎,“啪” 竟直挺挺的气晕了过去,摔倒在地,平光眼镜摔出去老远。 刘吴氏忙一把扑了上去,“当家的,当家的你咋啦?你别吓我啊。” “快!找板车!” 王干事连忙指挥道。 大院众人连忙把刘海中推上板车,院里几个跑的快的年轻人和军管会的两个年轻干事推着板车就跑。 许大茂和游方正在此列。 几人一路飞奔向医院,这时几人瞄到刘海中微微睁开眼睛,又马上闭上。 游方在心里惊呼,“刘代组长居然进化了,长脑子了,居然还会用计脱身,就是这摔一下可够狠的。” “刘海中既然醒了,就不要装了!” 一个军管会干事说道,说完松了口气。 还好刘海中没事,要不然在场的几位最低也是个处分。 这时推车的速度慢了起来,后面的几个干事和刘家众人也追上了。 听年轻干事一解释,都松了口气,要是把刘海中气晕,这事性质可就大了。 几人对刘海中都恨的咬牙切齿起来,不过还好现场有几个群众见证。 打算把刘海中先送到医院处理摔伤,医生给刘海中包扎好了伤口。 刘家人被带到一个单间开始起了三堂会审。 “刘海中!你故意装晕是不是想着对抗组织审查!” 一个干事”啪”的一下,一顶大帽子甩了过来。 “领导我是真冤枉啊!我当时是真晕了,在路上醒了…” 刘海中不住的喊冤。 这事也不好确认,众人便揭过此事。 “那你为什么调戏金翠翠?” “领导,我是瞎子么?我刘海中一个轧钢厂的锻工师傅,小组代组长,再饥渴也不能找个60多岁的老太太啊。” 刘海中这时旁边没那么多人围观,也会说话了。 刘海中磕磕巴巴的讲起了那个聋老太怒砸他家玻璃的事,旁边刘光齐补充着。 那天他被喊出来后,怕自己老爹做出什么奇怪的事,给老刘家丢脸。 就一直趴在门上偷听,至于为什么不说,他怕挨打,刘光天就是前车之鉴。 众干事听的直挠头,这聋老太的脑回路很奇特啊。 “那你是怎么和聋老太牵扯上关系的。” 刘海中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令人向往的梦,但是现在人挺多的又不好意思说。 “你是要对抗组织调查么?!” 刘海中对这句话产生了ptSd,连忙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刘海中说完不由的咂咂嘴,多好的梦啊。 第65章 处理结果 房间众人听完刘海中这有些旖旎的梦,都用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同款表情看着他。 “不对啊,当家的。你那天早上还一直喃喃着什么聋嬷嬷不要扎我,我和中海是真心相爱的。” 刘吴氏嘴快的说道,看样子刘光天应该是遗传他了。 众人听完都离刘海中远了一点。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是黑里隐约透着红。 “放屁!你个虎比娘们说啥呢!我那天是中暑说胡话了!” 刘海中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原来是和易中海,我还以为是和聋老太呢,可惜听错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啊!” 许大茂站在门口眼睛放着精光。 “那这话谁传的?” 王干事这时候开口问道。 “可能是谁路过刘家听到了,然后就传了出去吧。” 一个干事回道。 众人一下陷入僵局,王干事对刘海中是好气又好笑。 这么个倒霉玩意做个梦,闹得东城区鸡飞狗跳。 不过刘海中差点坑了他们的事可没忘,几个干事跑到外面开始商量起了处罚事宜。 几人商量了一阵,决定给刘海中一个教训,谁让他装晕的。 几人走进单间,说道,“刘海中,现在是宣布对你的处罚通告,介于你此事恶劣,打扫街道3个月,思想学习半年!思想学习期间每天一篇300字的学习心得。” 刘海中听到打扫街道无所谓,反正他有儿子刘光天能代劳,虽然刘光天年纪还小。 可是一听到要写学习心得就麻爪了。 “领导我能不能多扫街道一年,不写这个心得啊。” 要是刘光天能听到老爹心声得哭死。 “刘海中,你是要对抗组织么?!” 这个干事发现这招对刘海中特别好用。 “可是我有些字认不全啊…” 刘海中有些羞赧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个扫盲漏网之鱼啊,前段时间我们军管会天天招呼人扫盲,你干什么去了!” “领导我是高小学历,又不是啥文盲。需要扫啥盲…” 刘海中辩驳着。 “就你那认字水平,还高小,我看是初小还差不多!” 刘吴氏补刀道。 她要把这段时间受得气全部发泄出来。 “好,那刘海中再加一年扫盲班培训!明天我们会去你们院子宣布处理结果!” 干事说道。 刘海中欲哭无泪,自己没事喝啥酒啊。不喝酒就不会中暑,不中暑就没后续这些事。 至于是不是衣服穿太多热晕的不在刘海中考虑范围之内。 “对了,自己为啥喝酒来着?” 刘海中突然想到了阎富贵那天的忽悠。 心中对阎富贵恨了起来,“阎老西,敢坑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众人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回院。 游方刚一回院,见房里众人还没走。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游方,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你们咋都来了?” 游方好奇的问道。 “你们院子这段时间各种谣言满天飞,今天军管会的同志会上门处理,这事早就传开了,闲的没事不就过来瞅瞅嘛。” 娄小娥说道。 舅舅,舅妈和吴凡他们忙点头。 “这95号院的事传这么广的嘛?不会真传进海子里了吧?” 游方胡思乱想着。 “快说说刘海中后来咋样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野外树电线杆呢!” 吴凡着急忙慌的问道。 游方翻了个白眼,要早起还这么八卦,游方把在医院的后续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一阵恶寒。 “那个刘海中真对易中海有意思?” 娄小娥眼睛放着亮光。 她建国前就读过国外的一些名着,像《死于威尼斯》 《莫瑞斯》。 对同性方面的事比较感兴趣,可惜建国后弄不到这种书了,颇感遗憾。 现在有现成的例子,这不比看看小说更带劲?! 游方并不知道娄小娥内心的小九九,只是感觉这姐们眼神有点炽热。 “这个是刘海中他老伴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游方回道。 众人听完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看样子军管会的工作今天白干了。 听完八卦吃完瓜,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翌日,街道上贾东旭是太监的事热度有少许下降,但是又流传出贾东旭那方面不行的新流言。 其他的事的热度不减,甚至还传出了刘海中喜欢聋老太,聋老太喜欢易中海,而易中海却爱上了刘海中的离谱谣言。 王干事气的在会议室猛拍桌子,他奶奶的,这95号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干事也是大眼瞪小眼。 “要不咱们除了在军管会日常值班外,也在这95号院也设置一个值班点。” 一个干事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白天那个院子还好,都去上班了。就晚上幺蛾子多,我记得那个院子还有空房子吧?” 另外一个干事说道。 “那就这样!找轧钢厂要那个房子钥匙,打扫一下。就当那是晚上办公场所,夏天睡那,冬天就守到10点。” 众人现在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同意这个办法了。 至于找几个干事直接搬到四合院里去?大家也怕被这个院子名声拖累,以后还要不要进步了? 商议完毕,众人开始起了工作。 95号院,几个年轻的干事开始收拾起了前院空的房子。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收拾老洪家的房子干嘛呀。” “该不会是老洪家要回来了吧。”一个大妈不确定的说道。 “想啥呢,这才去大西北多久啊。” “不过也是,谁叫他家娘们眼瞎,谁的谣都敢造,这不会是有新住户了吧?” 收拾了半天,几人终于把房间打扫干净。 见门外有不少大妈围着讨论,一个年轻干事走了出去说道。 “各位大娘,今天晚上会再次召开全院大会!还请你们等会回家通知家里人,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傍晚下班,军管会副职领导带队,干事来了大半。 为了防止其他院的住户听八卦后瞎传谣,有几个干事特地拿着楼梯爬到了围墙上。 这可把院外的人急得抓耳挠腮。 “咳咳,现在来宣布一下对刘海中事件的处理结果!” 军管会的副职领导说道。 “刘海中同志,打扫街道三个月,思想学习九个月,每天一篇学习心得,外加参加扫盲班学习一年!” “卧槽,咋还给刘海中加时间了?” 游方想着,不过又想到了今天早上街道上新的流言又理解了。 “你们院,前院有间房,现在是我们军管会的晚上临时办公驻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那里找我们的干事。” 副职领导开口说道。 院里众人这下麻了,在军管会同志的眼皮子底下,怎么愉快的吃瓜啊。 第66章 处理结果2 领导扫视了众人表情,心中忽生一计。 “咳咳,咱们这个95号院住的大部分都是工人同志及工人家属。 觉悟是没得说的!但是咱们的文化水平是不是也要提高一下? 我建议啊,咱们院里人晚上都来扫盲班学习学习文化知识,谁支持,谁反对?!” 领导环顾四周,见没人反对。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小王,你回去把扫盲班事宜安排好,一定要让95号院的同志们晚上都能学习!” 王干事忙点头应道,心里不由佩服道,“领导这招是真滴高,这样他们应该没精力传谣了吧。” 这下大院里所有人都麻了,看个乐子,结果把自己给兜进去了。 大会开完,众人纷纷回家。 院里大家伙都用不满的目光盯着搞事的几家。 虽然这事是大家伙传播的,但也是这几家把军管会引来的,害的大家伙晚上还要去扫盲班。 这就是人性!甩锅甩的比谁都溜。 晚上刘家,“光齐他娘,你那门板睡得多硌人啊,拆了睡床上吧。” 刘海中舔着个脸说道。 “别,你还是先说说你和易中海什么关系吧。” 刘吴氏说道。 “我能能有啥关系,就大院普通邻居。” “呵,不说是吧。自个睡去吧!我现在嫌弃你脏!” 刘吴氏说道。 刘海中这段时间是事事不顺心,心里的邪火和身体上的邪火无处发泄。 “妈的,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害我!” 刘海中愤愤的想着。 翌日,刘海中刚到自己的工位就被车间王主任喊了过去。 “海中同志啊,我这里这段时间可是收到不少关于你的举报信啊。” “啊!!” 刘海中猛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刘海中同志,经厂里决定免去你代组长职务。” 这句话对于刘海中杀伤力太强了,让他一时间呆愣愣的站在那。 王主任心想,“哼,让你不给我面子。” 不过还是开口劝解道“海中啊,咱们是从钢铁厂一起过来的老人了。 我给你透个底,这次是举报的人太多了。我也保不住你,不过你下去了可以在沉淀沉淀嘛,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 王主任劝诫完顺便给画了饼。 刘海中听到还有机会,这才好受了点,回到了车间开始操练起了徒弟。 “贾东旭你没吃饭啊?!谁教你是这么抡锤子的,你注意看我姿势,要腰马合一。”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操作了起来。 晚上,院里众人还是想赖过去的,谁知道几个干事直接上门。 除了院里正在读书的孩子,都拉去扫盲班了。 “军管会驻95号院办事处”也正式运营了起来。 各种离谱的谣言在95号院内开始平息了下来,但在外面越传越广。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淡中慢慢过去,游方也迎来了他的期末考试。 游方一边考试一边想着还是后面几年高中好啊,好像只需要读两年就可以了。 他也想提前考大学,这话刚提起来,就被老师告诉了刘哥,游方差点被政委伯伯一顿抽。 政委伯伯只说了一句,“依龄而行,欲速则不达!” 七月初放了假,游方先是给父亲和何雨柱还有吴叔李叔他们寄了信。 “现在朝战场上相对稳定,停火谈判应该开始了吧。” 游方思索着,走到了成衣店,给雨水买了件成衣。 不知道大妞和老太太啥尺码直接给她们俩扯了些布,这年代棉布每尺2000多元。麻布好像放些偏远地方能直接换粮食。 想到后面要凭票供应,游方多买了些,放空间备着。 随后回到了家,晚上直接去隔壁院子临时办事处开起了介绍信。 今天值班的又是王干事,游方敲门进去。 “呦,是方子啊,这是有啥事么?” “王干事,我想开封介绍信,去西江那边看看我爹战友家里的老人孩子。” “去西江啊,那挺远的。去多少天?” “这倒是不知道,估计个把礼拜吧。要是农忙我还得帮忙,毕竟就老人和孩子在家里。” “行。我给你开两个礼拜的有效日期。” 王干事写完信。 写完信王干事突然想了起来,“方子我这也没公章啊,等明天我盖好章,让值夜班的同事带过来。” 游方也是这段时间习惯了,附近几条胡同的住户,有事没事就往这个值班地方跑。 现在大家晚上有事都不怎么去军管会的办公场所了。 直接来95号院,办完事还能在院外打听八卦。 游方刚出门,就见拿着词典看的刘海中。 心里纳闷,“这刘海中丢了组长的位置,最近也没见到打孩子,这是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了?” “刘叔忙着呢?” 游方打起了招呼。 “啊,是方子啊,我刚从扫盲班回来,你帮看看这字咋念。” 刘海中说道。 游方凑过去一看,还是49年出版的《辞源》。 “刘叔,这个字是体,说的最多的就是身体,体型了。” “我说呢,这字看的我眼晕,谢谢了哈,方子。” 刘海中谢道。 “这刘海中丢官对他的打击这么大么?还是说扫盲班的成绩太突出了?” 游方想道。 刘海中回到家里坐在床上,仍手捧着词典在那默读着。 老伴刘吴氏前段时间就把门板收了,睡回床上去了。 “当家的,这么晚了,该熄灯休息了。” 刘吴氏说道。 “你先睡,我现在沉迷进了知识的海洋。 张老师那句话说的真好啊,没有知识就算当官都当不长远。 以前我太傻了,浪费了那么多年时间,要是都用来学习。我估计都厂长了。”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用个笔记本开始写起了军管会学习改造的学习心得。 刘吴氏白眼一翻,老娘是这个意思嘛。 “当家的,你那学习心得叫光齐给你写就好了,早点关灯休息吧。” “欸,有句话怎么说的,学而不思则殆,是这么说的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刘海中一边翻起了扫盲笔记一边说道。 “刘海中!你是不是非要老娘说出来,你才肯上床,你都多久没碰我了!” 刘吴氏一把将刘海中拖上了床,关上灯。 两分钟后卧室的灯重新点亮,刘吴氏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刘海中又坐在了桌前开始写起了学习笔记。 星光不负赶路人! 第67章 出发 翌日,游方早早的就跑去军管会拿到了盖好章的介绍信,去车站买票去了。 这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骑车带着游方去火车站坐车去了。 何雨水想跟着哥哥一起去西江的,现在虽然新国建立。 但是路上还是比较有风险的,再加上现在交通不方便,游方便拒绝了。 游方上车找到了自己的卧铺位置,这时候还不需要凭借着单位介绍信和工作证才能买到卧铺票。 但是卧铺环境就一言难尽了。 游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想起了刘海中手上的繁体字词典。 现在还是繁体字盛行,明年会推出简体字初稿,但是被打回了,要到56年才能推行出第一批简体字。 游方对这方面历史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前世只是知道个大概。 想着想着,游方渐渐睡了过去。 睡了半天,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木了。 挎上包,游方决定在火车内溜达溜达。要不是怕人怀疑,他这个包都想塞空间里去。 溜达到一节硬座车厢,发现有个男子经过一个中年妇女旁边,假装不经意的撞了一下。 左手袖子里刀片一划,妇女左侧兜里的,用手帕包着的钱就落到了男子手中。 游方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偷的左手,小偷见有人阻拦,右手袖子里滑出小刀刺来。 游方也不含糊,一脚踹到了小偷的肚子上,疼的他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游方抓住小偷的手反手一扭,直接把他按在了身下。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了,忙要上前搜小偷的身,把自己的钱财拿回来。 “大姐,你先别着急,你去喊乘警,这人我控制着呢。” 游方说道。 “哦?好,谢谢你了,小伙子。” 大姐忙跑去喊乘警去了,不一会,两个乘警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同志,这个人是小偷,刚才在偷这位大姐的钱,被我抓了个正着!” 游方忙起身让乘警接手。 年轻乘警接手按住了小偷,中年乘警忙搜起了小偷的身。 搜出了一个手帕包着的钱,还有一把零散的“票子”。 “同志,这个手帕包着的是我的钱!” 妇女忙说道。 “好的,同志你先别急,这个我们会还给你的。” “车厢里的同志都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偷,那个睡着的,旁边的同志喊一下,都检查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偷!” 中年乘警喊了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秃顶男站了起来,“同志我这外兜都被划破了,里面的票子也被偷了。” “好,你先别急等会一起处理,还有人么?!” 见大家都检查了一遍,两个乘警带着小偷还有游方他们,去到了列车员休息室开始做起了笔录。 “同志,太感谢你了!” 大姐紧紧握着游方的手感谢道。 “大姐,钱还是不要放外衣兜的好。” 游方提醒道。 “再也不敢了,孩子刚才饿了,给他拿了钱买东西吃,忘记塞回去了。” 告别了大姐,游方继续溜达了起来,溜达半天也没找到偷儿了,只能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游方在大站下了车,继续换乘下一辆车,前往西江。 “唉,现在没有京九铁路到西江还是麻烦呀。”一路换乘,搭着马车,终于到了吴叔老家的县城里,游方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这个南方小城藏在绵延的丘陵里,一条浑浊的小河绕着城脚流淌。 县城主街是唯一能走马车的路,铺着碎石子,缝隙里长着青苔,从头到尾不过百来米。 两旁的房子多为夯土墙,屋顶盖着黑瓦,也有少许房子青砖青瓦,外墙再刷上一层白。 游方看着这个充满韵味的南方小城有些挪不开眼。 但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馊臭味,赶紧找个地方洗洗澡。 招待所不敢想,只能找个旅店休整一下。 一路打听,终于河边找到个小院落,开了个单间,游方忙问起了老板哪里可以洗澡。 洗完澡,拿着衣服去河边搓洗了起来。 晾好了衣服,这才一身通透。忙向老板打听起了清水乡怎么走。 “那个乡可有点远哦,你去哪里的话还需要搭马车。你要去的话我给你问问。” “麻烦您了,我去那里看望长辈。” 过了一会老板回来说道,“明天早上6点你在这等着,有马车去那个乡。” 傍晚这个旅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小店靠近码头,来吃饭休息的人还不少,听老板讲这条河最后汇入鄱阳湖的。 吃完糙米饭配上南瓜汤,早早上床休息去了,躺在床上还感觉床一直在晃动。 一觉睡醒,坐着老板联系好的马车,赶往了清水乡。 以前听别人说吴叔好像还是个猛人,后来战场上受了重伤才转到后勤。 马车拉着粮食,晃晃悠悠的走在土路上,旁边早稻金黄,到了抢收的季节了。 “后生仔,你要去吴家村,走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前面有人家的地方是下吴村,过去一点是上吴村,都是一个祖宗的。” 师傅抽着旱烟袋说道。 吴叔信上也没写是上吴村,还是下吴村呀。 游方忙开口问赶车师傅,“同志您认识吴清远么?” 师傅想了半天,“这名字好像听说过,但是在哪我也忘了,我是隔壁乡的。” “好吧,谢谢您了。”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塞了过去。 “嚯,还是卷洋烟,后生你要是回来想搭车就去乡里找王大山,他知道我行程。” 说完师傅驾着马车去了。 游方等师傅走远从空间拿出了棉布。 走了两里路,见旁边稻田里有个汉子带着个妇女,还有几个孩子在收割早稻。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根烟递了过去,“同志向您打听个事,吴清远家在哪啊。” “你是谁?你找吴清远干嘛?” 汉子有些狐疑的看着游方。 “我父亲是吴叔战友,我暑假没事想着来看看奶奶和大妞。” 游方说道。 “你爹是二哥战友啊,我叫吴清海,族内排名老六,你叫我吴老六就行了。” 汉子说道。 汉子也不割稻谷了,把游方拉到一边问道,“小同志,我问你!我二哥是不是没了?!” “吴六叔你听谁说我吴叔没了?我4月份还在朝战场上见到他了,前段时间我给大妞寄的信没收到?” 游方问道。 “外面都在传我二哥没了,这样吧,我陪你去趟大妞那。” 吴老六若有所思道。 “媳妇,媳妇,你喊老五老十一他们等会到二哥家集合,带上家伙事!” 吴老六对着妇人喊道。 “当家的二哥不是没了么?去那干嘛?” 妇人疑惑的问道。 “让你去就去!记住是带家伙事!” 吴老六叮嘱道。 第68章 愤怒 游方不解的看向吴老六,好端端的带啥家伙事。 吴老六解释道,“咱们先走,路上跟你解释。” 游方点头忙跟上。 “前段时间我二婶也就是大妞奶奶去田里看水,起来猛了,一下子栽到田里去了,等我们赶到人已经没了。” 吴老六说道。 “我从小就和二哥关系好,当年要不是我有事出去了,就和他一起去根据地了。 我把二婶后事处理好,本来想带着大妞一起生活,可是家里孩子太多了,住不开。 我就饭点和几个兄弟轮流给大妞送送饭。 前段时间外面传出了二哥没了的消息,他们下吴村的族老和村长就给我说,让大妞的大堂伯带着。 我当时想着都是一个家族的应该不会欺负小姑娘,当时就答应了。 现在一想大妞已经一个来月没来找我了。 我还以为是小姑娘跟我怄气,想着干完田里事,带着她去乡里转转,现在越想这事越不对…” 吴六叔说道。 游方听到这话心底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过下吴村,穿过了一条小河到了上吴村。 见一个有些老旧的房子外,一个小姑娘在门口不远处的晒谷坪里晒着稻谷。 吴六叔老远就喊道,“大妞!” 吴华也就是大妞,回头看发现是六叔带着一个很眼熟的人跑了过来。 吴华忙喊了句,“六叔!” 随后一直盯着游方。 “大妞,怎么?不认识你方哥了?小时候我还经常带你上树掏鸟呢。” 游方说道。 “方哥!你怎么来了?” 吴华有些激动的问道。 吴六叔急忙问道,“吴老大没怎么你吧?咋这段时间也不来看看六叔!” “没有……” 吴华目光有些躲闪。 “你说谎,你小时候一说谎就眼睛乱瞟,有我和六叔在这给你做主,你怕啥!” 游方说道。 “方哥,六叔…” 小姑娘这时哭了起来。 游方看到小姑娘胳膊处有淤青,忙把她袖子往上撸,发现胳膊上有藤条抽过的痕迹。 “他们打你了?!” 吴六叔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说我爹死了,我奶也死了,能给我留口饭吃就不错了,他们把我奶留下的钱全拿走了,大堂伯还让他儿子儿媳妇住我家了。” 吴华抽泣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吴六叔和游方听到这话已经恨的咬牙切齿了。 “我本来想和你说的,结果过河的时候被族老发现了,他们把我带回家用棍子打我。 还饿了我两天,要不是隔壁十三婶偷偷摸摸给我送点吃的我已经饿死了,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在外面乱说就把我弄死。” “他妈的,这群畜生在哪里?” 游方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吴叔在前线跟人拼命,这群畜生竟然吃吴叔家的绝户!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个女人的声音,“死丫头片子,晒好了没?晒好了,就去煮饭送田里去。一天天的净知道偷懒。”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房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道,“听到了就回个声,哑巴了?!跟你那个死鬼奶奶,死鬼老爹一样,欠收拾!” 吴华害怕的缩在了游方身后。 年轻女人看到游方不由一愣,“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女人看到游方背后的吴六叔被吓得大惊失色。 游方把布塞到吴华怀里,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的女人发晕。 紧接着抓住女人的头发,往走廊柱子上撞。 “他妈的!我让你嘴臭!” 游方边撞边骂。 女人被游方撞的哭爹喊娘,求饶不已。 撞的不过瘾,游方在柴火堆抓起了一根木棍,直接朝女人脸上招呼了过去,直接敲飞了几颗牙。 年轻女人嘴里含含糊糊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外乡人打死人了!” 几个年轻人闻言跑了过来。 吴六叔,直接吼道,”他妈的,你们上吴村的人就是这样对待大妞的?” “六叔,我们也想说的,但是族老不让…” 一个年轻人怯怯的说道。 “我去你妈的!” 吴六叔一脚踹翻了这个年轻人。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田里回来,看到游方在打他的老婆,忙举个镰刀冲了过来。 游方看到了,侧身一躲,一脚把男人踹翻。 用木棍把男人手上镰刀打掉,开始起来猛踹,吴六叔也加入战团。 外面农田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忙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游方给这个男的脸来了一脚狠的,直接踹掉了几颗牙。 一个中年男的扛着枪跑了过来,原来是大妞堂伯吴老大。 “你他妈的敢打我儿子,快住手,要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 吴老大吼道。 游方把手伸进兜,从空间里摸出手枪,顶在了年轻男子头上。 “放下枪!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儿子!” 游方说完忙把大妞,和吴六叔拉到身后,吴六叔也忙从地上捡起镰刀架在年轻女人脖子上。 游方一把将男子从地上拽了起来,用枪顶住他的后脑。 不一会,旁边围了不少人。 “他妈的吴老大!你现在这么做长辈的?吃小辈绝户!” 吴六叔喊道。 吴老大看到游方手上有枪,还顶在儿子后脑上,心里不由发慌。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几人也扛着枪走了过来,“吴老六!你就是这样带着外村人欺负我们村的后生的?!” “吴老八!我去你妈的吧!别以为我猜不到!分东西的人里面有你吧?! 妈的!你个畜生!做为村长居然想着吃晚辈的绝户!” 吴老六骂道。 几个扛着枪的汉子也从河对岸跑了过来,“老六,怎么回事?!” “五哥,这群畜生吃二哥绝户!” 吴老六喊道。 “艹!” 几个汉子把枪对准了吴老大,吴老八,兄弟几人。 “六叔,让个人去报政府!” 游方说道。 “老十一,你去报告政府!” 吴老六说道。 “我看谁敢!” 这时几个老头拄着拐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族里的事,族里解决!” 其中一个老头说道。 “我可去你妈的吧!怎么早不见你解决?合着你解决法子是一起吃绝户是吧!” 游方对着老头脚下就是一枪。 “你再多说一句,我打的就是脑袋了。” 老头被吓的拐杖都不要了,直接跑回到人群中。 “老十一,你他娘的还等着干什么!” 吴六叔喊道。 吴十一忙把枪往背后一挎,跑去了乡里。 几个族老还想着说话,看到游方手上的枪乖乖闭嘴了,两方陷入了对峙中。 第69章 对峙 村长吴老八这时候有点急了,要是政府的人来了,那不得吃紫菜蛋花汤了啊。 吴老八忙在人群中喊了起来,“老六!咱们是一个家族的兄弟! 这事我们关起门商量,事后我给你个交代!现在先把旁边的小崽子干掉!” 吴六叔愤怒的骂着,“他妈的,你也配做老子兄弟?就你吃前线战士的绝户这一条,老子就想毙了你!” 吴老八见劝不动,又在鼓动起了旁边村民,“兄弟们,大家都是一个家族的,关上门好商量!大家先把吴老六和这个外乡人拿下!” 人群有点骚动了起来。 “他妈的,你们信这个畜生的话?谁要是不怕死就过来!看我打死你后,他会不会去你们家吃绝户!” 游方喊道。 人群中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被自家婆娘一把拉住。 “你傻啊?!他吴老八连二哥的绝户都吃,你就不怕被那个外乡人一枪打死,吴老八过来欺负我们家啊!” 一个婆娘说着。 “六叔,我们撤回屋子里,万一真开火有掩体。” 游方说道。 “好!” 游方先让吴六叔先撤,自己拉着像死狗的年轻人垫后。 吴老大和吴老八兄弟几人这时候急得团团转,忙向旁边几个族老问计。 族老这时候也麻了,平时糊弄糊弄村里人还行,真要遇上狠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冲进去吧,把他们全部打死!” 吴老八怂恿着。 “我儿子可是在里面!” 吴老大红着眼吼了起来。 ”等政府的人来了,我们全完了!包括你们!” 吴老八转头看向几个族老。 “把家里人年轻人全喊上,大家一起上,他手枪才多少发子弹?” 这时一个族老发狠道。 “我又没从小二家分到东西,我家孩子不参与!” 一个族老小声说着。 “是啊,小八就你分到的东西最多。要上也是你儿子先上,你家兄弟好像还分到了吧?一起上啊!” 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聚拢起来的人,自然也会因为利益分崩离析。 围观村民也躲得远远的,要不是碍于族老以前的威望,早就上去抽吴老八了。 不提房里游方手上有枪,谁也不想上去送死,就连外面吴老五几人也是爬到了墙上架好了枪。 几人持枪对峙着,这时吴十一带着乡政府的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都把枪放下!” 乡长喊道。 吴老五他们带头把枪放了下来,赶来的其他村民兵忙把枪对准着吴老大他们。 吴老大几人看到乡政府的人来了,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完了,完了 ……全完了…” 吴老八喃喃自语着。 几个民兵忙把几人按倒在地! 这时乡长对着游方喊道,“同志!他们被我们制住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吴老大不甘心就这样被打靶,最起码也要拉个垫背的!忙开口喊了起来,“乡长,那个外乡人是特务,他有手枪。” 众人又连忙把枪对准了房门,游方忙把持枪证和介绍信丢出门外。 “同志,我有持枪证和介绍信,你看看!” 乡长忙捡起持枪证打开一看发现是xx部委的章,又忙打开介绍信,扫过开头,见后面写着。 “游方同学因代父探望革命战友亲属事宜,需前往贵地。 其父游德宁同志与吴清远同志系战友关系,情谊深厚。此行目的为探望关怀,叙旧致意。 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望协助解决其住宿等事宜。” 乡长看到这才松下一口气对周围人说了起来,“这位是游方同志,我已看过介绍信和持枪证不是特务!” 游方这才从门里慢慢的走了出来,把年轻男子丢了过去,民兵忙把这个人按住。 吴六叔也把年轻女人丢了过去。 “把这个几个人带进去审问!老王你来审!” 公安助理员老王忙点头应下。 “小姑娘,对不住了!要是真的,我亲自枪毙他们!一群畜生!” 乡长忙向吴华鞠躬道歉。 吴华吓得躲在了游方背后怯怯的说着,“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不到半个小时,老王把几人拖死狗般,从房里拖了出来,凑到几人边上说。 “审问结果出来了,那个村长吴老八听人说战场上牺牲了好多人。 吴清远一直没寄信回来过,吴老八就怀疑他死了。 后来吴奶奶走了,吴老八就在外面造谣说吴清远已经死了。 他们四兄弟联合几个族老商量,把吴家的东西和田全分了, 吴老大听到这个消息也想分一杯羹,他就说自己可以帮忙照顾小姑娘,万一吴清远没死回来了,也有个说法。 那几人一听觉得这法子不错,就把这房子分给了吴老大 村里人想报政府被吴老八几兄弟上门威胁,再加上族老阻拦,就不敢去报了。” “那我寄过来的钱和信也被他们昧下了?” 游方问道。 “嗯,信他们不识字给烧了,钱几家分了。” 乡长听到这话额头青筋直冒,拿过民兵手里长枪,照着吴老八的脸,抡圆砸了过去。 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几颗牙齿飞了出来,下巴估计脱臼了,吴老八躺在地上直哼哼。 游方和六叔上去对着这群人拳打脚踢。 “把这些个畜生,给我吊起来!再通知全乡居民傍晚开公审大会!” 乡长吼着。 乡长说完这些平复了下心情,走到吴华面前,鞠躬道歉,“吴华同学,是我疏忽大意了,才造成今天这种情况!对不起!。” 吴六叔忙开口说,“张乡长你上个月才调来,对这事不了解情有可原。 也怪我,要是天天过来看看大妞就不会出这事。” 说完吴六叔忙抽起了自己的嘴巴子。 游方忙一把拉住了吴六叔,吴华也在旁边哭着,“六叔不怪你,我一直都没怪过你。” 游方摸着小姑娘的头劝了起来,“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一切向前看,乡长找个妇联的女同志帮忙抹点药酒吧,大妞身上伤挺多的!” 乡长忙叫来个妇联女同志带着大妞进房间抹药酒去了。 游方这边也是给十一叔他们散了圈烟,开口说了起来,“我想把大妞带北京去,等吴叔回来再做打算!大妞还小,就怕有不长眼的报复。” “小方,把大妞带北京去你生活压力就大了。” 吴六叔劝道。 “六叔,我现在兼职做翻译,能赚钱的,别担心有压力,我怕他们会盯上你们。” 游方说着。 “就他们那些个狗东西的家属?!不找事还好,敢找事我直接突突了他们!” “要小心他们对孩子下手!” 游方提醒众人。 “嗯,方子你的提醒是对的,我这次就是大意了,要不然早该察觉这些个狗东西的面目。 这些个上吴村的也都是些个没卵子的货色,就看着那几家吃二哥家绝户!” 吴六叔气愤的骂着。 几个青年听到这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第70章 大会宣判 张乡长也派人告知了县里这里发生的事。 过了几个小时,一个年轻人带着县里领导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吴华同学,你没事吧?我是xx县的书记。” 领导关心的问了起来。 “领导,已经没事了,乡长叔叔已经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吴华怯怯的说着。 领导走到了乡长面前,一脚踹翻了乡长。 “张大海,你他娘的治下居然出这种事!你对的起你的d性么?!” “领导,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 “你他娘的也是参加过战争的,有人在后面捅咱们战士家属的刀子,你说怎么办!” “领导,我决定傍晚开大会,审判完直接枪毙! 我申请给我处分!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张大海这时气的脸通红。 “乡长叔叔,真不用这样,你们也积极逮捕了那些人。” 吴华说着。 “是啊,乡长,你才刚调来不知情!” 吴六叔劝了起来。 “张大海同志,你的申请我批准了!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不孬!” “领导,张同志刚调来没多久,这事能不能打打商量?” 游方忙开口为这个汉子求情。 “这位同志,虽然他刚调来没多久,但是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挨打要立正!” 领导说道。 游方见此也不好再劝,只能换个话题。 “领导,到时候你能帮小姑娘开封介绍信么?我带她回北京,以后她就是我妹妹,我带着一起生活。” 游方说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和吴华是什么关系?” “吴清远也就是吴华他爹,是我爹以前战友,我去朝战场上遇到了他,他托我寄信回来。我暑假没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发现这事。” 游方说着。 “这是我介绍信,您给看看。” 游方忙递出了介绍信。 领导翻看完开口说道。 “嗯,好,这介绍信我等会给你写。游方同学,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县产生什么误解。” “领导,哪里都有这种人渣,我对这片土地还是敬佩不已的,这里出过太多的英烈了!像我吴叔不也是战斗在前线么!” 游方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这片土地上的人,近些年为了国家倒下了太多了。不愧为革命老区! 哪里都有村霸恶徒,就拿他家隔壁的四合院来说,在四九城不照样吃人绝户么。 这年头农村大部分还都是宗族制度,吃一个家里长辈都死完的小姑娘绝户,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也就是土改削弱了他们手上权利。 村里都是同姓,出了事,有族老压着,也不敢去告发,本着村里事,村里解决。 有些大村子还有自己的族规,凌驾于法律之上。 要是谁去告发,事后基本上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了。 这年头在农村谁家男丁多,谁家就有话语权。 “嗯,谢谢你的理解,先带小姑娘去休息吧,傍晚开大会!” 领导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到了傍晚,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民兵把吴老大一家,和吴老八四兄弟几个族老,押上了台,把从他们家搜到的东西和钱通通摆在台上。 “乡亲们!同志们!我是清水乡的乡长张大海。 我很痛心啊!我们乡居然出了这些个败类! 战士在前线拼命,他们几个去吃人家绝户!你们说怎么办!” 台下的人群听到这话哗然了起来。 “这他妈的做的是人事?!”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好!乡亲们!经过我们政府研究决定!现宣判这些人为“反G命罪”!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好!” 人群中发出了欢呼。 “先拉着他们游街!” 几个民兵把人分成两列,再用麻绳串成了两串,每个人身上挂着反G命的牌子。 民兵在前面拉着绳子开始了游街,这些人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这时候可不像影视剧那样还有烂菜叶,臭鸡蛋可以丢,都是丢石头。 “诶,诶,诶。看准了再丢啊!” 民兵喊道,来回游了几圈。 游完街直接把几人带到小河边,张大海拿着枪亲自执行。 “啪啪”几声枪响,这些人倒在了河边。 吴华感觉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解放后和奶奶一起回到了老家,赶走了霸占她家老房子的大堂伯一家。 和奶奶在村里分得了田地,奶奶突然人没了,外面又传起了她爹死在了战场上。 村长把她家的田给分了,堂伯一家又搬进了她家。 堂哥堂嫂一直不给她吃饭上学,还用藤条抽她。 她想跑去六叔那告状,被族老发现挨了顿毒打。 唯一吃的几顿饱饭还是村里人看她可怜偷偷送的。 直到以前认识的方哥和疼爱她的六叔从天而降救了她。 这一切像是个梦,吴华很怕会突然醒来!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吴华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梦!来吃块糖,心里就不苦了。” 游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晚上吴六叔邀请着游方,大妞和领导他们去他家吃饭,领导婉言谢绝,带着众人回乡里去了。 游方到吴六叔家里一看,就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五个小孩。 游方忙从空间里掏出糖分给几个孩子,让他们带上分给其他叔家的小孩。 ”媳妇,把那只母鸡杀了。今天和小方喝个痛快!” “别!六叔,简单吃点就好!” 游方忙劝道,这年头的母鸡可是“鸡屁股”银行,珍贵的很。 “愣着干嘛,赶紧杀啊!” 吴六叔眼睛一瞪。 这时候吴五叔,吴十一叔,吴九叔,还有吴七叔也带着酒过来。 游方忙起来散了圈烟,今天真是得这几位相助,要不然游方真没啥好办法带着大妞突围。 “小方,看你今天那表现,上过战场吧” 吴七叔问道。 “七叔,前段时间去过朝战争当记者翻译。” 游方回道。 “你小子是这个。” 十一叔忙举起大拇指。 “打死了几头鬼子?” 九叔问道。 “两个丑国的,三个南朝的。” “你小子是真牛皮。” 六叔夸道。 “唉,当时我也就年纪小,要不然直接去xx山投靠x军了,二哥去根据地也不叫上我。 后来还偷偷摸摸过来接我二婶去的根据地,那时候我有了老大也不敢去了。” 六叔抽着烟感慨着。 “二哥去根据地那次,你不是去外婆家了嘛?我记得你回来一直在那哭还满地打滚。” 七叔开口打趣着。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来,喝酒!” 六叔忙举起酒杯说道。 游方一杯自酿白酒入喉只觉心头火热! 第71章 回京 众人在酒桌上嘻嘻哈哈的聊着,聊到了远在朝战场上的战士们, “来大家喝一个,敬前线的战士们!” 六叔说道。 一杯酒喝完,这时六叔问了起来,“小方我二哥在朝战场上干嘛呢?” “吴叔是朝战场后勤某站的站长。” “不对呀,我二哥咋混到后勤去了,他以前打架可猛了!” 七叔有些不信。 “我以前好像听说过,吴叔受过重伤,后来转去了后勤,你们可不要小瞧了后勤工作,也是在一线拼命的!” 游方感慨着。 “你快给我们讲讲!” 游方就把朝战场上后勤战士们的危险和辛苦讲了一遍,众人听的是对丑国人恨得咬牙切齿。 吃罢酒席,游方和大妞就在六叔这里住下了,现在天热,用草席地上一铺就能睡觉。 “大妞,以后就跟方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游方摸着吴华的头说着。 “方哥那会不会拖累你?” 吴华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会!你方哥现在能赚钱了!” 游方说道。 “那方哥,我能读书么?以前老师说我读书成绩可好了,就是后来他们不给我读了。” “能!我家还有个妹妹,比你小。以后你们就一起上学!” “太好了!谢谢你方哥!” “方哥,我爹没事吧?!” 小姑娘还是问出心底最不敢问的问题。 “我都帮你爹带信了,他怎么会有事。都是那些个黑了心的蛆在外面造的谣。” 这一晚吴华睡得格外香甜,这是奶奶走后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翌日,两人在六叔陪同下回村,收拾东西,张大海也过来了。 几个年纪大的看到吴华,还想过来说些什么话,看到游方和张大海这两个煞星,吓得腿肚子都打哆嗦。 张大海盯着几人,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村有啥族规。 在这里就要遵守法律法规!要是再起什么幺蛾子,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人吓的落荒而逃。 “方哥,咱们就收拾衣服就行了么?” 吴华问道。 “嗯,收拾衣服就行了,其他的我那里有。” “六叔,这房子你和我婶先过来住着,等我爹回来再做安排吧,那些田你和五叔他们商量着来。” 吴华这时候从房里出来说道。 “嗯,张乡长也在这做个见证,我吴清海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 “老六,从昨天那事看的出来,你这人做事仗义!” 张乡长说道。 收拾完东西,吴华带着几人到奶奶坟头,磕头烧纸钱。 张大海眼睛瞟向一边,假装没看到。 磕完头,烧完纸,游方拎着大包就出发了。 临行前游方对着张乡长说道,“张乡长,六叔他们就拜托你帮忙看着点了。” “嗯,这里有我盯着,你放心。你要是见到了吴清远同志替我道歉,是我没做好工作!” “张叔叔,我爹不会怪你的,您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 吴华说道。 “嗯,一路顺风。到了四九城给我们来封信!” 众人挥手道别,游方俩人坐上了马车远去。 这时六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当家的,大妞他们走了么?” “咋啦?大妞都走好一会了。” “我刚回家做饭,在家里发现了这个,还有钱!还有纸条!” 六婶忙把游方带来棉布,钱还有字条递给了六叔。 六叔挠了挠头,他也不认识字啊,忙递给了张乡长让他帮忙看看。 张乡长看完字条说道,“这孩子让你把东西给昨天帮忙的那些个叔叔分分。” 游方带着大妞一路颠簸,换了几次交通工具,终于来到了车站。 游方见外面居然有卖“灯芯糕”的,这可是西江特产,游方特地多买了些回去送人。 这玩意前世游方在孤儿院经常吃到,原因嘛,这“灯芯糕”寓意美好,谐音“登新高”小辈过节总喜欢买这个送给老人。 一些老头老太太吃不完就会送到孤儿院。 游方以前对这个味道谈不上喜欢,现在嘛只是想回忆一下前世童年的味道。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登上了火车。 “方哥,北京是什么样的啊?” 小姑娘好奇的问着。 “方哥也说不好,这要你自己去看。” 俩人一路闲聊,到了大站,得,又需要换乘。 这次运气一般,买到了两张卧铺票。不过是三等卧铺票。 “哇,火车上居然还有床!” 小姑娘兴奋的说着。 这个年代火车卧铺分头等卧车,二等卧车,三等卧车。 头等最为豪华,会提供毛毯,被单,枕垫,枕套一系列床上用品。 二等卧车是四人间,也会提供一些床上用品,有些车还可以借用睡衣,游方来时就是买的二等卧车。 三等卧车就提供一个床板加个枕头,被褥要么自带要么租借。 游方把行李放好,找列车员租了两条毛毯。 俩人一路奔波也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有列车员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苞米面大饼子,和切好的咸菜疙瘩叫卖。 游方这时也饿了,忙喊住列车员。 “同志,这个苞米面大饼子和咸菜疙瘩怎么卖的?” “大饼子500一个,疙瘩400。” “帮我拿4个大饼子,4个疙瘩。” 列车员忙用荷叶包好递给了游方,游方这才把吴华摇醒。 “大妞,先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先。” 吴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方哥吃饭了呀…” “嗯,你先吃着,我去打点热水。” 游方端着两个搪瓷缸回来,俩人炫完晚饭。 旁边的旅客好奇的问道,“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呀。” “同志我们是去北京的,你们呢?” 这年代坐火车搭话是必要技能,路上不聊天能无聊死。 “我也是去北京的,我丈母娘身体不太好,想去北京看看。” “看病的话,西医你可以去协和,北大人民医院,第六医院。中医的话有些大家开了诊所你也可以瞅瞅。” 旅客忙拿出笔记了起来,“中医您再给说说。” “中医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可以去西单十八半截胡同找找胡医生,他针灸特厉害。” “太感谢您了,同志。要不是你跟我们说,我们这过去就是两眼一抹黑,来,您抽烟。” “谢谢,我不抽烟。” 男子又从布兜掏出几块糕点,分给二人,几人继续一路闲聊着。 次日下午,终于到站了。 游方扛着大包拎着小包带着吴华走出了站。 “大妞跟紧我别走丢了。”游方叮嘱道。 “方哥,这北京城真大啊!” 吴华发出惊呼。 “等安顿好了,带你出去逛逛!” 游方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三轮,“同志,去南锣鼓巷93号院。” “好勒!” 师傅帮忙把东西搬上了车。 ”同志,你家旁边那院子可真热闹!” 师傅一边骑车一边聊道。 “嚯!这事传这么远了?” 游方说道。 “这要看啥事了,向那个天煞孤星自宫的事传的最广。” 这又是啥船新版本,游方一脸懵逼。 师傅忙讲了起来,游方和吴华听的目瞪口呆。 这个版本也太野了吧。 第72章 回院琐事 “同志您别不信,还真有人出差去抚顺找那位确认过了,那位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师傅说道。 游方这下更惊了,看样子易中海这下彻底洗不干净了。 刚到93号院门口何雨水和几个小伙伴便围了上来 “哥,你不是说要去挺久的么,咋这么快回来了。” “等会再给你说,先帮我搬东西。” 一行人很快将东西搬进了院。 游方这才正式介绍道,“这是吴华,今年9岁,乳名大妞。” “大妞,这是何雨水,孟月,许巧玲,你们几个以后好好处。” 几人忙打招呼。 “来,你们几个帮我把那个房间收拾一下。” 游方指向了东侧房间说道。 这个房间挺大的,游方还隔了个小书房出来。 几人忙拿着抹布扫把,打扫起来。 收拾完毕游方游方拿出糕点让几人带点回家。 游方对着大妞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外侧书房以后给你和雨水两个用,这也是你的家!” 吴华听到这话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游方。 “这么大个姑娘,还哭鼻子真不害臊。去拿换洗衣服,院里有洗澡的地方。” 何大清下班骑车回来,看到了院子里多了个小姑娘,也是颇为惊讶。 游方忙给两人介绍,吴华也跟着游方喊起了姑父。 傍晚,何大清在厨房准备做晚饭,游方忙进来帮忙烧火。 “姑父,待会做点能养胃的粥给小姑娘补补,小姑娘这段时间被祸害的不轻。” “嗯,那就整点大米粥,方子你不是说去西江可能要半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游方把事情始末跟姑父讲了一遍。 “啪!” 何大清把菜刀一剁。 “妈的,这些个畜生,还好枪毙了!不然老子得气死。” 何大清自从儿子上了战场,对这些事情也共情了起来。 “大妞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了,等吴叔回来再做打算吧。” 游方说道。 “嗯,那这样,你也先别忙活了,先出去买两斤水果硬糖,再去拿几包勇士烟,等晚上带着大妞挨家挨户上门介绍一下。” “行。” 游方推车出门,看到大妞和雨水二人在院子外踢毽子,忙招手喊过来。 “上车,哥带你们去买吃的,” 游方骑车带着二人。 骑车奔向附近的国营商店,这年头像水果糖,这些东西都是稀缺品,很多私营商店都没得卖。 “同志这橘子味水果糖怎么卖的?” 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站在糖果柜台前。 “橘子味的8000一斤。” 游方听到直咋舌,这玩意是真的贵,价格比外面猪肉的价格都高。 “帮我称3斤,再帮我拿3包勇士烟。” 游方数好钱递了过去,拿到了糖果,给两个小姑娘拆开腊纸塞嘴里。 游方自己也尝了一块,味道一般,但是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回到了家,游方将水果糖给两个小姑娘各抓了一把。 “这玩意晚上不能吃,吃了坏牙!” “嗯,知道了。” 俩人点头回道。 游方又忙去隔壁院子看看军管会执勤点有没有人。 结果一瞅,居然又是王干事。 游方忙敲门进入,“王干事吃了么您?” “是方子啊,我还没呢,等会我家里小孩会送饭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游方无奈只能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并把县领导的写的介绍信递给了王干事。 王干事听完是愤怒且无奈,这年代哪里的乡下都是野蛮时代,谁家里男丁多谁家就能在这个村子话语权重。 像下吴村被枪毙的村长家,家里兄弟多才能当上村长,不过都被毙了,不知道会不会也被别人吃了绝户了。 “王干事,我这妹妹他爹没回来前就跟我生活,不过这边学校还得您帮忙安排一下,雨水下半年我也想让她入学。” “嗯,这事你放心,明天你去军管会,我把她户口落你名下,学校就黑芝麻胡同小学吧,到时候两个小姑娘上学有伴儿。” 游方这时从挎包里掏出两块糖,又提溜出一封“灯芯糕”递给王干事。 “王干事,事先说好,这可不是贿赂国家工作人员,这是我带小姑娘认门的礼物。等明天去军管会带给你瞅瞅。” “行,你待会带着小姑娘院里认认人吧。” 王干事摆手说道。 吃完晚饭,游方带着雨水和吴华从前院开始男人发根烟,女人孩子递块糖。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直眨巴着,“方子啊,你阎婶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看这?” “阎老师,我听说抽烟对孕妇孩子不好,要不算了吧。” 游方开口揶揄道。 “孕妇吃多了糖对身体也不好,肚子里的那个就算了。” 阎富贵连忙接过烟摆手。 游方离开了阎家,去另外几家发糖去了。 吴华小声的问起,“哥,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得罪这个阎老师呀?” “占便宜没够的主,他要是敢针对我们家,我让他好看。” 游方说道。 游方刚到倒座房,王六宝连忙跑了出来热情的和游方打起了招呼。 游方有点纳闷,这人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啊,这么热情倒是有点像后期男版秦淮茹了。 “方子,你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有啥事找我。” 王六宝拍着胸脯子说着。 游方也跟他虚以逶蛇的客套着,基本的社交礼貌还是要讲的。 发完中院几家相熟的人家,吴华说道,”方哥,要不咱们明天也去买两只小母鸡放院里养吧,我看卢婶家的鸡养的真好。” 游方转眼一想,现在还不是后世割尾巴的时候,可以养。 “那行,我买过来了交给你养哈。” “这你放心,以前奶奶养过鸡和兔子,这些我都会养。” 吴华兴奋的说着。 游方还特地去崔月梅那送了水果糖,不过看易中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他现在养气功夫又上了个台阶了?” 游方心想着。 易中海现在心思全在侍奉佛陀画像上,希望早日化解煞气,现在哪有心思搭理游方。 刚走到后院,碰到了背着书包回来的许大茂。 “大茂哥,这是咋啦?” 游方看到许大茂这样子好奇的问道。 “唉,上个学期成绩不合格,学校组织我们补习呢,要是开学成绩没考好还得留级,方子这个是?” 许大茂好奇的看向吴华。 “这个是我妹妹吴华,今年9岁。大妞这是许大茂,你喊大茂哥就行了。” 游方忙给二人介绍。 “行,是你妹妹,那就是我妹妹!有事招呼,我还得补作业呢,唉!” 许大茂唉声叹气的走了。 这个草案好像是去年颁布的,学生各科成绩及格线上的升一级。 有不及格的学科,由学校统一组织假期补习,开学前补考。 补考后,如果有三门以上学科不及格,乖乖留级。 送到刘海中家,只见老刘,左手夹烟,右手在纸上奋笔疾书,还时不时的翻翻词典。 看的游方是目瞪口呆,这个院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73章 扫盲班老师 游方忙敲了下门,“刘叔,忙着呢?” “啊,是方子啊,嗐,在学习新知识呢,这位是?” 刘海中抬起头问道。” “这是我妹妹吴华,吴华这是刘叔。” 给几人介绍完,刘海中拿着刚才写好的东西给游方看,游方定睛一瞧! “以红心守初心,以专业强底气,努力学习,积极劳动,做既懂政治,又有本领的新时代中年人,为实现国家富强贡献力量!” “这是我的学习笔记,怎么样?” 刘海中有些得意的问道。 游方有点怀疑这个刘胖胖也是重生过来的了,这么红这么专的话,是刘代组长能说出来的么?! 游方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重生四合院权利巅峰之我是海中,怀德拎包,小杨跨栏》。 游方忙摇掉脑内离谱的想法问道,“刘叔你这个文章是自己写的?” “嗯,参考了部分报纸上的内容。” 刘海中得意的说着。 “您,不会只是把青年修改成中年了吧?” 刘海中满脸惊诧的问道,“方子你怎么知道的?!” 游方这才松了口气,“刘叔,这还用猜嘛?你这么喜欢学习上级文件和报纸,能把上级领导的意思融会贯通,还能稍加改动自己使用。” 游方闲的没事逗逗闷子。 “嗯,方子多多学习还是没有坏处的。你学习也辛苦,等会回去叫你婶子给你拿两个鸡蛋补补。” 刘海中戴着眼镜一脸深沉的说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 刘海中没听懂这话啥意思。 送完后院,游方拿着两个鸡蛋带着吴华回到了家。 翌日,游方早上带着雨水和吴华三人骑车去外面吃早餐。 游方点了三份大麦米粥和烧饼,找到个位置坐下。 旁边桌一个老大爷,一手端碗,微微倾斜,沿着碗边转圈喝。 喝完几口把焦圈掰成小块泡进碗中,再搭配上咸菜丝,咕噜咕噜喝完了。 吴华看到了咽了咽口水,隔壁桌老大爷这时玩心大起。 “丫头这个是豆汁,味道那叫一个地道。要不要试试?” “别,这个味道你受不了的。” 游方忙劝道。 游方想起了他前段时间和许大茂出来吃早餐,见许大茂吃的那叫一个香。 他前世也听闻过“豆汁” 的大名,在许大茂的怂恿下尝点了一碗。 刚入口浓郁的“酸馊味” 直冲天灵盖,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发出“给给给”的怪笑,众人还要在劝,游方死活不肯喝了,最后还是许大茂拿过碗一口炫掉。 吴华听到了游方的劝诫,听话的没有尝试豆汁,一旁的老大爷扼腕叹息。 吃完早餐,游方带着俩人看到了,军管会。 王干事看完了县领导给开的介绍信,忙活起来,办完了所有手续,王干事有些扭捏的开口道。 “方子,你是在读高中是吧?” “是的,王干事。我下学期高二了。” “是这样的,扫盲班的张老师,前段时间喝多了酒。 晚上走路掉沟里去了,摔断了腿,得休息段时间。 你这边有空帮忙代代课么?就你们院那个扫盲班。” 王干事说道。 游方思索了一会,想着这王干事帮两个妹妹安排学校的情份上答应道。“行,王干事,但是我最多只能代完这个暑假的课。” “行,太谢谢你了方子,”王干事忙把张老师写的教案递给了游方。 游方出了军管会,带着吴华和雨水去添置新衣服和日常用品去了,买完送二人回了院子。 游方又骑车朝府右宁街骑去,见到刘哥正整理着材料,游方把手上提着的“灯芯糕”放下一封。 游方也不客套,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个干净的搪瓷杯,再抓了点茉莉花茶泡了起来。 “你小子可真不客气,这次闹的事可是传到领导耳朵里。” 刘哥开口调侃着。 “领导没给我发张奖状?” 游方也开口和刘哥逗起了闷子。 “领导这次倒是夸了你。” 这时领导开会回来笑骂道,“你们俩在那嘀咕啥呢?你小子进来!” 游方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放下了一封灯芯糕。 领导看了一眼笑道,“这东西我可是好久没吃到了。” 说完拿起一根放入口中开始咀嚼了起来。 “嗯,还是这个味,你小子这事做的不错。” 游方听到这话忙正经了起来,“领导,我这次去乡下,发现村里面一些个族老真是在村里设置“一言堂”,办事不能只能经过族规,不走法律!。” “嗯,前几天我们也商议过这事,现在土改成效不错,上面决定加强基层党群组织建设,规范选举制度。” 领导说道。 说完领导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递给了游方。 “这是你爹他们寄过来的信,寄我这来了。” 游方忙想拆开信看看,被领导打断。 “拿回去慢慢看,我待会还有个会。” 领导说道。 “好的政委伯伯。” 游方刚想走看到桌上有几罐茶叶,忙顺了一罐。 “嘿,你这小子!打土豪打到我这来了。” “政委伯伯,这叫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走了哈。” 游方拿起东西就开溜。 游方先是骑车去出版社,找到了编辑,送上灯芯糕,编辑把要翻译的稿件递给了游方。 游方一回到家就把信一一拆开阅读起来,见都是他们的笔迹这才放下心来。 一一看完,忙把信分拢归类,等会分发给众人。 游方翻译到了中午,忙煮起了大米粥,做起了馒头。 吃完午饭接着翻译,翻译到下午3点多才结束,起来伸了了懒腰,接着看起来了教案。 到了傍晚轧钢厂下班,何大清下班回来,直接进厨房忙活起来。 吴华和雨水也进去帮忙了,游方就继续看着教案。 等吃完晚饭,游方忙把信拿了出来,递给三人。舅舅李怀德那也有一封游德宁寄的,托何大清明天上班带过去。 “太好了,我爹果然还活着!” 吴华抹着眼泪说道。 “嗯,活的好好的呢!没事别瞎想。” 游方安慰道。 众人看完信知道家人平安都是松了口气。 吴华扭捏的掏出了几封信递给了游方,“方子哥,这是我白天写给六叔他们的信,你能帮我寄了么?” “好,明天上午我带你去邮局寄信。” 游方说道。 和众人闲聊了一会,游方拿着搪瓷缸,带着何大清上任“扫盲班”! 第74章 海中再成小组长 游方和何大清走到了扫盲班门口,推开门。 只见里面烟气缭绕,仿佛仙境。 游方忙把门打开透气,在讲台上等了10来分钟。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张老师在家养伤,现在是我给你们上课。 来把你们的扫盲作业都交上来,我看看。” “方子,我忘记带了!” 这时前院的一个住户开口说道。 “咳咳,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我给你10分钟时间,现在回去拿应该来的及。” 前院住户有些挠头,“游老师,我那作业忘写了。” “嗯,明天补交过来,还有人没写的明天一起交过来,要是明天再不写,作业翻倍!” 游方说完,开始了教认字,教了半天。见台下的人,抽烟的抽烟,嗑瓜子的嗑瓜子,贾张氏和几个大婶一起在那纳鞋底。 “这样子哪里还是扫盲班,这分明就是95号院茶花会嘛,得找只鸡来杀。” 游方心想着。 游方在黑板上写下“国家”二字,他决定找人群中那只最肥的鸡来杀。 “张大花,你起来回答一下这是什么字!” 贾张氏忙抬起头看下黑板,“游老师,我不知道啊。” “这两个字我看了张老师的教案,前几天教过你们的,现在就不记得了?你回去抄20遍!” “游老师我…” 贾张氏刚想开口辩解。 “30遍!要是一直记不住,我会向军管会提议延迟你们的结业时间!” 贾张氏这下麻了,游方他得罪不起,只能撑着眼皮子在那里学习了。 “刘海中,你来回答一下!” “游老师,这是国家。” 刘海中挺胸抬头道。 “嗯!看来刘海中回了家也有认真学习,来大家给刘海中鼓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下面我们开始听写,刘海中,你到黑板上写。” 众人一听全麻了,咋还有听写这种阴损招数啊。 忙拿起纸笔,随着游方的声音,开始写了起来。 游方哪也不走,就站在贾张氏旁边看着,看的贾张氏拿笔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听写完毕,游方又再一次表扬了刘海中。 “我觉得刘海中同学学习态度积极,推举他为男子学习小组长。 这样吧,再加个女子学习组,我推荐张大花同学,张大花同学动手能力强,有很高的可塑空间。 游方决定先把一个积极分子和刺头架起来。 “下面开始举手表决!” 游方说道。 下面众人不情愿的举起了手,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海中同学,大花同学你们要肩负起作为小组长的重任!帮助同学们学习进步!” 游方说道。 “谢谢游老师,我一定会的!” 刘海中这时激动的满脸通红。 这个小组长可比他以前工厂里的小组长管的人多! “谢谢游老师!” 这时贾张氏一脸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教完识字课,游方又上起了基本算术课。 “张大花同学身上有3252元,出门卖鞋赚了6310元,又在外面花了4213元,结完账又捡到了3250元。请问!她身上还有多少。” “8599元!” 阎富贵在台下飞快的给出了答案。 “嗯,阎富贵同学表现不错。” 阎富贵在台下听到嘴里直抽抽,他堂堂一个小学教员现在要和这群文盲一起学习,还被个半大小子表扬。真是有辱斯文啊! 上完两节课,游方把刘海中和贾张氏留了下来。“刘组长,张组长,同学们的学习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刘海中拍着胸脯子保证,而贾张氏怕游方向军管会告状,只能点头同意。 院里众人回到了家,有适龄年纪的孩子可就遭了殃。 “小月,你帮娘把这个作业写一下,明天你方子哥得检查。” 卢婶把游方安排的作业外包了出去。 “嘿嘿,小月,还有我的…” 孟大山同样也把作业外包了出去。 中院易中海家,易中海恭恭敬敬的给画像上完香,然后趴在饭桌上写起了作业。 贾家,“淮茹啊,你等明天把我和东旭作业一起写了。” 贾张氏说道。 “娘,你是学习小组长,要是方子发现是我写的,估计得加倍处罚你。” 秦淮茹眼珠子乱转。 “唉!都怪张老师,没事喝啥酒啊,不喝酒就不会摔到腿,这样游方就不会来了,我们跟以前一样多好。” 贾张氏嘟嘟囔囔着。 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从炕上爬了下来,开始写起了作业 家里没有读书孩子,又不想写作业的邻居,不知道咋办,这时阎富贵像是条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小王啊,作业不好写吧?” 阎富贵找到一个后院住户问道。 “是啊,阎老师。这个作业太难了。” 小王家里最大的孩子才4岁,总不可能叫个4岁孩子帮他写作业吧。 “一把瓜子,我让我家解成帮你写算术作业!” 阎富贵这时露出了獠牙。 “阎老师,包月怎么算?” 小王决定忍痛出血一次。 “包月5w!” 阎富贵狮子大开口道。 “不可能,我最多3w。” 小王说道。 “好!那就3w!” 小王感觉亏了,但是已经谈好了,不好反悔。 两人在角落里达成了交易,阎富贵又去找另外的猎物去了。 何大清真是麻爪了,想找人帮忙写作业吧,游方一直盯着他。 有这个时间写作业还不如和老许两个人出去耍耍了。 游方正坐在一边,思考要不要加入汉字简体化这个工程中。 “汉字简化,需要具备古文字学,语言学等知识。 我现在不懂这些个知识,加入可能参与不到字体塑型,和异体字整理中,最多也就是整理材料拎包的。 要是贸然提出后世简体化汉字肯定能被看穿询问,自己肯定是答不上来出处的。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过自己小日子吧。要是提出与政策不符合的观点,那就完犊子了。” 游方想到这继续监督起了何大清写作业起来。 何大清是直挠头,写了两小时,终于磕磕巴巴的写完了。 游方忙从房里提溜出一封灯芯糕递给何大清。 “姑父,你明天给我舅带信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去。” “嗯。” 何大清怏怏的回了房。 到了半夜,老许悄摸摸的走到了中院,敲了敲何大清的窗户。 “耍?” “去!” 何大清悄摸摸的推出了自行车,推出胡同。 老许坐在后座,何大清站起来蹬车。 第75章 买鸡 翌日清晨,游方起来,一看厨房没人,就知道这个老“嫖虫”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洗漱完毕,推着车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吃早餐了。 几人吃着马蹄烧饼,又来碗茶面溜溜缝。 吃完游方带着两人去邮局寄信,填好地址,把信寄了出去。 游方又带着几人去菜市场附近看看有没有小鸡仔卖。 找了半天见一个小贩旁边两个大大的竹条框,框上罩着网子。 躲在阴凉处,边给框里扇风边喊着“卖鸡崽呦!” 游方忙带着二人上前询问,“同志能看看鸡崽么?” 小贩见有顾客上门,自然应允,忙打开竹条框上面的网子。 何雨水看着半框毛绒绒,啾啾叫的小鸡仔高兴的直蹦跶。 “同志帮我挑5只母鸡崽,两只公鸡崽吧。” 游方说道。 只见小贩把小鸡抓到手里,观察小鸡的肛门。有小米粒凸起的是公鸡崽,比较平坦有褶皱的一般是母鸡崽。 游方见小贩帮他挑选好了,忙说道,“同志,再拿两个鸡笼。” 付完钱,游方又去市场买了些豆饼和麸皮。 到了院子,两个小姑娘忙把小鸡崽放了出来。 “这玩意你们两可得看住了!别被老鼠咬了!” 游方叮嘱着二人。 “放心吧,方哥!我们两会盯好的。” 吴华回道。 “这翻肛法好像是小日子发明的,好像是后面才在国内全面推广的吧?!” 游方想着。 “你们俩在家玩,我去图书馆一趟!” 游方忙骑车去图书馆找资料去了。 游方去图书馆找了一通,没有发现这个类型的书。 “国内这时候好像还没引进小日子的技术吧?去农业大学图书馆瞅瞅!” 游方忙骑车找刘哥开介绍信去了。 开完介绍信,游方骑车前往农大图书馆查找起了资料。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本日文关于这方面的书,至于是不是?游方也不认识日文,看大概的汉字猜的。 游方不由直挠头,“自己难不成还得再学日文?!” 不死心继续找,终于找到一本40年代出版的《poultry husbandry》(家禽管理)。游方忙在图书馆里翻看了起来,发现只有几页,不够详细。 无奈只能去外面买本日语词典自学了。 游方凭借着介绍信,也是借到了那本日语原文书和英语的家禽管理。 到了东安市场找了个看起来有年头的旧书店进去翻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一本日语词典。 游方还找到了一本“蜀山剑侠传”,这本可是还珠楼主的作品,游方也一起拿下。 回到院里,大妞已经做好了午饭,游方吃完,开始翻译起了英文资料。 有些专业词汇看的游方直挠头,半蒙半猜的翻译着。 “明天还得去看看新出的词典有这些词汇么。” 晚上游方来到了扫盲班上起了课。 游方翻看着上交的作业,怎么有几本字迹都一样的。 “王铁根,你也叫王六宝啊?” 王铁根就是后院小王。 ”抄作业都能把名字抄上去?你们俩笔迹还一模一样,拿回去重写!昨天教的字抄二十遍。” 王铁根很想上去锤游方一顿,但是一想游方的战绩不由的怂了。 “刘组长,张组长,下课后把你们俩的组员作业检查一下,你两交叉检查。 要是作业字迹一样的,那这几人直接重写!” 刘海中忙点头应道,贾张氏有点虚,因为她儿子的作业是她写的。 上完两节课,游方端着搪瓷杯回家了。 “东旭他师傅,东旭那个作业能不能…” 贾张氏开口说道。 “张组长,你也是个领导干部,你要有觉悟!这种事我刘组长是不会做的!” 刘海中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唉,又要抄20遍,既然老娘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贾张氏嘀咕道。 随后贾张氏严格检查了起来,“刘组长,你过来看看这两份是不是一样的字迹?” “嗯,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孟大山,卢娟,你们俩作业重写,再抄20遍!” 刘海中说道。 阎富贵这边也麻了,没想到游方玩这么狠,现在几个人围着他要退钱。 易中海不屑的看着这几人心里嘀咕着,“一群废物,学习是为了谁都不知道!还是回去拜拜消消煞气来的实在!” “老何晚上一起啊。” 许武德把何大清拉到一边发出了邀请。 “唉,晚上还要写作业呢,老许你晚上不用写?” 何大清愁眉苦脸道。 “嘿,大茂给我写,巧玲给我媳妇写。” 许武德得意的挑了挑眉。 何大清刚想说我下半年雨水进学了也可以帮我写,但是考虑到游德宁要是知道了,回来可能会捶他,于是闭了嘴。 紧接着唉声叹气道,“晚点吧,我写完作业再说!” 翌日,孟月气呼呼的找到了游方,“方子哥,你能不能少布置点作业啊,我爹我娘让我用不同笔迹写作业,烦死我了!” 游方听完哑然失笑,“看来要给这两条漏网之鱼一点教训了。” 翻译到下午,游方直接拿着材料去找刘哥了。 刚到办公室,刘哥开口笑着说道,“你小子,我就收了你一封灯芯糕,你天天过来蹭我茶叶喝。” “今天是有好事找领导。刘哥你认识农大的老师么?” “认识一个,但是不熟,你问这个干嘛。” 刘哥问道。 “怎么样那人懂日语么?” “好像是懂…” “你快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他有事。” 游方忙说道。 “行!” 刘哥把联系方式写了下来。 “我下午再来找领导,你帮我约一下。” 游方说完拿着纸条就跑了。 游方觉得昨天想法太天真了,英语还好,那些个专业词汇结合前后文,能明白的七七八八。 但是日语,他一个初学者,要是专业词汇可就麻爪了,只能找专业外援。 游方来到农大找到个学生,“同学你好,我想问下家禽学赵老师在哪呀。” “你找赵老师啊,跟我来吧。” “谢谢了哈。” 游方送走了带路的同学,敲进了赵老师的办公室门。 “进。” 门内传来了声音。 “赵老师,你好,我是刘学文介绍来的。” “啊,是刘秘书介绍来的啊,有什么事么。” 游方把翻译“翻肛法”遇到的难题和赵老师讲了一遍。 第76章 蚯蚓养殖法 “嗯,你说的这个我知道,小日子研究的,我也想引进这技术,但是他们现在对我们的封锁你也知道。” 赵老师说道。 “赵老师,这是我翻译的40年代英文书上的,这里还有本日文的书你帮忙看看是不是。” 赵老师忙打开了这本30年代传入国内的日语书,搜寻了起来。 “错不了,错不了,这个就是!” 赵老师激动的说道。 “那咱们先把这个翻译出来,到时候招点懂这个方面的老农和小贩,就可以系统性的整理一遍。” “嗯,先这么办!我先翻译先,你留个地址,翻译出来我去找你。” 赵老师说道。 游方骑着车出了农大,骑车胡思乱想着。“现在翻肛法解决了,国内能大规模的养殖母鸡下蛋。” “吱” 游方能捏住了刹车,“现在国内粮食还不是太充足,就算这个法子推广开也形成不了规模,还得想个养鸡能减少粮食消耗的法子。” 游方突然想到了前世小时候经常看到的节目“致富经”。 “蚯蚓养殖法!只是这玩意怎么养?前世好像刷到用厨房垃圾好像就可以养,现在这年代哪有什么厨房垃圾。 那就只剩下人畜粪便了,但是粪便发酵好像会产生热量,好像会烧死蚯蚓。” 游方连忙调转车头,骑车回农大咨询专业人士去了。 找到赵老师办公室,见赵老师正俯首翻译呢,游方忙敲了下门。 赵老师忙抬头看到是游方惊讶的问道,“游方同学,你回来有什么事么?” “赵老师,我路上想到了一个能解决部分养鸡粮食消耗的办法。” 游方说道。 “哦?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赵老师好奇了起来。 “我前段时间去乡下,见有农民堆的肥里有不少蚯蚓。 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养鸡的鸡粪堆成肥,然后拿来养蚯蚓,养好的蚯蚓又可以喂鸡。 我听那个农民同志说蚯蚓的粪便好像也能增肥!就是不知道粪便要发酵到什么程度才适合蚯蚓生存繁殖。” 游方说道。 “游方同学,你这个想法真是妙啊!发酵程度的话多做几次实验就行了!来来来我带你去见系主任。” 赵老师激动道。 两人见到系主任把事情讲了一遍,主任两眼放光。 “老赵,你先翻译。小游,咱们先去找块地做这个堆肥实验。” 主任叫上几个专业学生一起找到片实验用的菜地。 “你们几个把发酵到不同程度粪便装入容器中,我去找点蚯蚓!” 主任说道。 “主任抓蚯蚓这个我在行,咱学校里有茶枯饼么?” 游方作为一个钓鱼佬,抓蚯蚓还是很在行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突然扯到茶枯饼主任一脸懵逼。 “那我回去拿点,等会过来。” 游方去年为了钓鱼,特地从榨油作坊那里买了几块茶枯饼拿来抓蚯蚓。 没想到后来出那事,领导也不准他现在出去钓鱼了,家里好像还剩几块。 游方一路骑回了家,把几块茶枯饼绑在车上,这时何雨水眼巴巴的看着游方,以为游方这是又要钓鱼去了,想要一起出去玩。 游方无奈,把茶枯饼解下,用个布袋子一装,叫上大妞三人骑车直奔农校去了。 到了地方,游方从大妞手里接过布带,叫个同学用铁皮桶打点水过来。 掰下一块茶枯饼放入水中,待水泡的发黄,把水撒在菜地附近。 何雨水对这个熟啊,连忙捡了两根树枝,把蚯蚓夹进桶里,大妞见状也学了起来。 不一会桶里就装了不少。 主任见状忙竖起了大拇指,“游方同学你这招厉害,在哪学的?” “跟个钓鱼的老师傅学的。” “你们钓鱼佬会的东西可真不少!” 主任由衷夸道。 几人忙把抓到的蚯蚓放到发酵程度不同的木框容器中,忙完洗了洗手。 主任说道,“游方同学,今天来我们农大就试试我们农大的伙食咋样。” 游方也很好奇这个年代的大学食堂伙食咋样,带着两个小姑娘跟着主任去了食堂。 “来尝尝这是我们学校培养出的鸡,还有这些个萝卜白菜。”主任热情的推荐着。 游方吃了一口萝卜,觉得和外面卖的没啥区别,可能是他味觉不灵敏吧。 又尝了块鸡肉,这个味道不错,可能是师傅手艺好吧。 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主任,游方忙社会的夸道,“嗯,这萝卜鲜嫩多汁,这鸡肉皮紧肉实,香气浓郁。” “那游方同学,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农大?我听说你下学期高二学习成绩也不错。你要是来,我亲自带你!” 主任说道。 游方一想这方向不错啊,就是这个年代农业专业的毕业都是往偏远地方分配,他还是想留在家人朋友身边的,这事还得再想想。 游方婉言拒绝道,“主任谢谢您的好意,这事我要看我爹和我舅舅的主意。” “唉,你改变主意了就和我说,我这随时欢迎你。” 主任挺惋惜的。 几人吃完饭,游方骑车带着二人回家,路上吴华说道,“方哥,我以后要考这个大学,学好农业知识好好建设家乡。” “那你可得加油咯,这学校可是很难考的!” 游方说道。 游方把二人送回院子,又骑车去找领导汇报这事,这事得给领导打个预防针,以后推广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游方忙骑车到刘哥办公室,领导还没开完会,游方直接在刘哥办公室喝起了茶。 “你小子上午急急忙忙的,事办成了?” 刘哥好奇的问道。 “嘿嘿,刘哥,这事要是成了不敢说让你天天吃鸡蛋,那不现实,我能把鸡蛋价格打下来一点。” 游方吹嘘着。 “嘿,你小子又在这闷声做大事,快和我讲讲。” 游方把大致情况讲了下。 “这玩意要是大规模养殖,国人真就不缺鸡蛋了。” 刘哥感叹道。 “想啥呢?国内粮食现在还紧缺呢。” “这倒也是,方子你要是能发明出亩产翻几翻的农作物就好了,” 刘哥感叹着。 游方不由翻了个白眼,让他一个门外汉整这个,还不如让他在四合院手搓核弹来的实在。 第77章 实验结果 领导这时也开完会回来了,刘哥见状忙去食堂给领导打饭。 游方也给领导泡了杯茶端了过来。 “你小子过来有啥事,昨天听小刘说,你不是去农大图书馆看书去了么。” 领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政委伯伯,我这次来可是大好事!” 游方说道。 “哦?快说来听听!” 游方就把“翻肛法”和蚯蚓养殖法说了一遍。 “你这法子要是能成确实是个好事,能解决部分百姓肉蛋需求。” “所以我来找您来了,要是这法子成了,你不得帮忙推广一下啊?” 游方说道。 “嘿,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要不要建个养鸡场,叫你去当厂长啊?!” “厂长不敢想,副厂长还是可以的。” 游方说道。 “你可真敢想,要是这事成了,我亲自向领导汇报推广,总成了吧。” 领导哭笑不得。 “政委伯伯你可别小看这技术,小日子在他们国内和丑国养鸡的基本上都靠这技术。不过咱们要是成了,还是要不断改进学习新技术的。” “嗯,是啊?科技才能强国!” 这时刘哥打着饭菜回来了,游方忙起身告辞。 等到傍晚,何大清托人带了个口信,今天晚上有招待餐,晚上不能来扫盲班了。 游方心想,这姑父该不会是故意躲在工厂里吧,明天要是还有招待餐就去瞅瞅。 既然答应别人做的事,不管做的咋样,总要用点心。 想到大妞这段时间喝大米粥养胃,气色好了不少,应该可以吃荤腥了。忙出去找二人,骑车准备去东来顺。 出去一看发现只有两人在那踢毽子,不由好奇的问道,“小月要帮她爹娘写作业没空和你们玩我理解,巧玲和谭武呢?” “巧玲要帮她娘写,谭武要帮谭大妈写…” 何雨水幽怨的回道。 “嘿!这群人天赋都点在了偷懒耍滑上了。以后院里孩子成绩好,考上大学中专以后高低也得请我坐主位。” 游方心里想着。 “你爹晚上不回来,哥带你们去吃涮羊肉!” 游方说道。 游方骑车带着二人直奔东来顺去了。 推开东来顺的木框玻璃门,伙计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肩上搭着白毛巾。 迎了上来,“您几位?里面请?靠窗的桌儿还空着呢!” “今儿个的羊肉是锡林郭勒来的,上脑,小三岔新鲜。” “上脑一斤,薄切。粉条,白菜一份。芝麻酱放点辣,再来份酸菜解解腻,酸梅汤来上三份吧!” 游方点完。 “好勒!” 伙计答应一声,就把铜锅端上来桌。 几人吃饱喝足,溜溜达达推车回院消食。 “现在没空调,这涮羊肉还是冬天吃的痛快!” 游方心想着。 几人回到了家,游方泡了杯从领导那里顺过来的茶叶,轻抿了起来。 到了晚上上完了课,游方在讲台上说道,“咳咳,说个事哈,我看最近看同学们学习热情高涨。 这样吧,大家下课后作业在这写,我在这陪着大家,有啥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阎富贵同学! 刘组长,张组长看好你们的组员不准接头交耳!” “好!” 刘海中忙站起来环视。 众邻居在台下大眼瞪小眼,游方也不管他们了,开始翻译稿件。 过了一个来小时,游方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众人还在那磕磕绊绊的写着作业,游方见状颇为满意,下去溜达了一圈。 见贾张氏下笔飞快,连忙凑过去瞅了几眼,见她正在抄字,写的还颇为不错。 游方不由的表扬了起来,“张大花组长,这段时间学习进步的很快!” 贾张氏听到这内心暗骂,“老娘要不是为了早点回家旋上两片止痛片,都不稀罕搭理你。” 但是在游方的淫威下还是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道,“劳动光荣!知识可贵!” 刘海中听到这话两眼只放光,马上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待到晚上8点半,游方这才放众人回家。 翌日,孟月和许巧玲也有空过来找何雨水和吴华玩了。 游方也在家里自学起了日语起来。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这段时间上面也提出了“农业生产互助合作”的草案,在不挫伤农民积极性的情况下,将农民组织起来。 “农村五保户”这个也有人提出想法,但是要落实得几年后了。 游方放下报纸,起身骑车去农校找赵老师看看翻译的怎么样了。 敲门进入赵老师办公室,见他还在那翻译着书。 “赵老师,怎么样了?” 游方问道。 “翻译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招人培训起来了。” “咱们先找个养鸡场开始实验吧,就是蚯蚓那边得花费点时间,那边还在实验阶段。” 游方说道。 “养鸡场咱们学校里就有,但是这个能不能大规模养殖,就要看蚯蚓养殖法能不能成了。” 赵老师说着。 这里面的门道游方也不太懂,忙问起了赵老师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么。 “我安排学生在学校图书馆找到了不少英语书和期刊,但是现在我们学校会英语的人才不多,翻译起来比较慢。” 赵老师说道。 这事专业对口啊,游方忙叫赵老师带他去看看。 赵老师带着游方到了一间办公室,见桌子上堆了不少书。游方忙上前翻开,大部分都是30年代和40年代出版的。 游方忙接下了这个活,也对赵老师提议道,“赵老师,旧书店书摊好像也有不少旧书旧期刊,要不叫同学们去看看?” 赵老师点头应下,“好,我叫手底下同学们出去瞅瞅。” 游方把这些书全部捆扎好,放在车上,骑车回家。 忙活到8月末,游方终于把这些资料翻译了出来。 农大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一个实验容器里的蚯蚓繁殖生存率比较高。 游方连忙带上翻译好的材料,骑车朝农大奔去。 在实验田附近见到了主任一行人。 “根据我们研究发现,新鲜鸡粪里面具有氨气,这对蚯蚓是剧毒的,会迅速杀死它们。 我们加入锯末和干树叶调整了炭氮比,再检测堆肥温度,每当温度上升后下降就翻一次。 你看,这个现在变成黑褐色,无原来臭味,只有一股子泥土的霉味。” 主任说道。 第78章 许大茂棋差一招 “主任,那蚯蚓粪便咱们研究了么?” 游方忙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它富含腐殖质,微生物和植物生长所需的营养元素,而且形态稳定,适合植物吸收。” 主任高兴的说道。 游方听的脑袋发晕,他前世就是个普通文科生,离开了电脑,不是自己熟知的行业,啥腐殖质不懂啊。 “主任您能通俗的讲下么?” “我这么跟你说吧,蚯蚓粪能显着改善土壤团粒结构,增加土壤的透气性和保水能力,能缓解长期使用的土壤板结问题和土壤退化问题。” 主任瞅了游方几眼,心想还要不要继续收这个学生了。想了想,这学生还没正式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主任这个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了么?” “嗯,这个还是多研究一下比较好,我打算向学校申请在农村整块地做这个实验。” 主任说道。 “地方批下来了没。” “还没呢,还在沟通中。” 主任无奈的回道。 “这样吧,主任,你这边下午做好接待,我去请人过来看看。” 游方说道。 “啊?好!” 主任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游方的手摇了起来。 游方忙骑车去找领导去了,“唉,自己还是做不了务实工作,只能做做务虚工作了。” 刚到办公室门口,领导推门准备外出,看到游方笑骂着,“你小子终于舍得出关了?我听说你天天待在家里翻译东西!” “领导,大好事!就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事。” “哦?!小刘下午的会议推掉,准备好车,去农业大学一趟。” 领导开口说道。 刘哥忙下去安排了,众人坐车来到了农大。 主任见到领导到来热情的介绍起来这项技术,领导听的连连点头。 “嗯,你们这成果不错,把实验数据整理好,小刘你和他们对接一下。 左家庄那边有块地适合做这个养鸡场和蚯蚓养殖基地,等上会讨论一下,你们要把技术落实好。” 领导说道。 主任听到了连连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项技术落实完善的!”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游方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没办法自行车还在那呢,要是不跟领导一起走还得腿着回去,太远了。 车上,“你小子这次出的主意不错!以后想学农业?” 领导问道。 “领导我可能没这个天赋,我还是喜欢偏务虚方向的,比如农业经济?”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 领导笑骂着。 游方一开始还想和诸位穿越前辈大佬一样,成为一名工程师的,科研大佬能为这个国家做出点跨时代高科技产物。 可后来发现自己前世就一个普通文科生,穿越过来系统给他加强了记忆力就跑了路。 他还是个普通人,一个记忆有点好的普通人,只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再提点小建议,搞搞后勤了。 游方下车骑上了自行车去军管会,他快开学了,扫盲班那事得换人了。 进入到军管会,找到王干事。 “王干事,我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看扫盲班那事?” 游方说道。 “嗐,我本来打算晚上找你说的,张老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上课了。这次扫盲班成绩不错!这是领导给你得奖励。” 王干事拿出一张“优秀扫盲工作者”的奖状,和一个印有“优秀扫盲工作者”的搪瓷缸。 “这以后全院开大会的时候我也能端着这个搪瓷缸,人前显圣了。” 游方揣着搪瓷缸子回了家。 今天晚上不用去上课,能好好休息一下。 游方想起上个月自己买的蜀山剑侠传还没来的及看连忙翻找了起来。 还没等游方看几页许大茂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方子,方子你可一定要救哥哥一命啊!” “大茂哥这是咋了?” “唉,这次补考我没过,我下个学期得留级了。” 游方听到这乐了起来,“大茂哥,谁叫你天天逃课出去拍婆子的。” “方子,你就别乐了,快给我想想办法吧,老师要叫我爹去学校谈话!” 许大茂这时知道慌了。 “大茂哥,不是说3门以上挂科才留级么?你挂了几门?” 许大茂开始扭捏了起来,“也不多吧,就7科。” “一共10门课,你挂了7科,等我许叔抽死你吧。” “方子你可要救救哥哥我啊!” 许大茂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他爹今天早上都没去上班,特地坐在家等成绩呢。 游方也没想出啥好办法,只能把回房间找瓶药酒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药酒,出了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傍晚饭点后院传来了许大茂的嚎叫,众人忙端着饭碗过去凑起了热闹。 游方也跑了过去,只见许武德直接把许大茂吊在房梁在用皮带猛抽,吴大妮在旁边给老许加油鼓劲呢。 游方连忙上去抱住了许武德,“许叔,许叔有事好商量。” 何大清也忙一把夺过皮带,“老许,怎么能这么打孩子?” “哼,这个畜生!不好好收拾一下要翻天了!” “老许,抽根烟,消消气!” 何大清忙递上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许武德抽完一根烟还是气咻咻的,“这畜生,补考考砸了,要复读一年,学校要家长去办公室和老师面谈。 这个畜生就找了个窝脖,说是他叔,代替我去谈。 那个老师认识我,就说晚上来我家家访,这个小畜生直接说我没了,那个窝脖是他继父! 要不是我下班时候,碰上那个老师,真被这小畜生糊弄过去了!” 许武德说完不解气,抢过皮带猛抽了起来,何大清听完也不拦着了。 游方听完也目瞪口呆,这许大茂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还好门外众人没听到许武德的话,要不然南锣鼓巷继“大太监”易中海后,要多个“大孝子”许大茂了。 许武德抽了半小时也累的不行,把皮带一丢。 游方见状,忙拿着楼梯爬上去把麻绳解开,何大清在下面抱着许大茂。 许大茂身上的衣服都被许武德抽烂了。看得阎富贵一阵嘀咕。 “这老许还是没经验啊!衣服都能抽烂。” 将许大茂放下,游方把他扶进房间抹起了药酒。 许大茂趴在床上直哼哼,“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啊,我都糊弄过去了,谁知道他能遇上我爹。” “大茂哥,这次糊弄过去了那以后咋办?” 游方一边抹药酒一边问着。 “哼,那老师过几个礼拜就要调到西城那边去了,我上次去老师办公室听到的。” 游方听完一琢磨,这真要是按照许大茂的计划走,还真能被他糊弄过去一段时间,等以后还是会露馅的。 许大茂趴在床上直叹气,差一点胜天半子啊! 第79章 秦淮茹有喜 何大清特地下厨安慰起了自己的好兄弟老许,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从家里拿了些食材过来。 酒席上,老许对许大茂破口大骂,就差当众说要练一个小号了。 吴大妮也是气的不轻,这死孩子,啥话都敢说。 无奈最后还是游方给许大茂喂的饭,许大茂感动的眼泪汪汪,“方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要是女的绝对嫁给你。” 听到这话,游方破口大骂了起来,骂完叫许巧玲进来替他喂饭。 游方突然想到一个传闻,“大茂哥,你最近好像和吴凡的妹妹走的挺近的吧?” 许大茂听到这消息忙摆手,“方子你可别乱讲,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她兄弟那么多,要是听到了不得捶死我啊。!” 游方眼放精光,这还是上次去农校时骑车路过电影院,见许大茂和吴小妹两个人进电影院。 “大茂哥吴小妹叫啥啊?” “她啊,叫吴小妮,和我妈差一个字。” 游方差点被空气呛死,这也太巧了吧。 许巧玲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了起来,被许大茂发现了。 “妹子你可不能害你哥我啊?!” “那你给我买两套小人书,我和雨水换着看,要不然我告诉妈去。” 许巧玲说道。 许大茂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翌日,游方忙扯点帆布给两个小姑娘做书包,这段时间太忙了,还好记起来了这事。 游方连忙骑车去布店,和店员一比划,扯了8尺帆布,花费4w3。 连忙拿到卢婶那让她帮忙加工。 卢娟一看到是游方带着帆布上门,猜到了大概情况,想着逗逗游方,于是板着说道,“呦,这不是游老师么?今天家访啊!” 游方听到这话一愣,连忙接话,“是啊,小卢同学,过来看看你作业写的咋样了。” 卢婶见状欲打,游方拔腿就跑。 “你这皮小子怕个啥啊,我还能真打你啊。” 游方心里蛐蛐道,“你上次打孟叔可是打的够狠的,身上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这娘们真是虎,小月估计也随她妈了,虎了吧唧的。” “卢婶,你家有缝纫机,能帮我做两个书包么,挎着的那种。” 游方忙岔开话题。 “嗯,明天过来拿吧,待会给你做。但是我这作业嘛,还没人帮忙做呢。” 游方无奈只好吃下这个暗亏,回家给卢婶写起了作业,写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暑假作业也没写。 完犊子了,这些天忙忘了,连忙点灯熬夜补起了作业。 开学那天游方送两个小姑娘去小学报道,校长一直跟在旁边忙活着。 “县官不如现管啊,要是找舅舅李怀德办这事,舅舅虽然级别也不低,但是人家不一定会这么热络,雨水年纪不到,入学可能还会麻烦一点。 这王干事看样子在这边还是挺吃的开的。至于找领导办这事,游方怕被抽死。” 游方心想着。 给两个小姑娘办完入学手续,大妞三年级,雨水破格进入一年级。 游方办完入学事宜就去学校报到了。 中院贾家,前几天张老师负伤归来讲课,可把贾张氏高兴坏了。 终于不用强制写什么劳什子的作业了,可是闲下来两天,总感觉生活少了点啥。 止痛片磕起来都不香了,总是莫名其妙的想拿起笔默写扫盲班教的字。 秦淮茹见到贾张氏这副模样关心了起来,“妈,要不咱们吃完饭,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贾张氏听到这话也有点慌了起来,“自己该不会真的有病了吧。 这该死的游家小畜生每次都喜欢站在背后看自己写作业,该不会自己被他吓出病了吧。” 贾张氏胡思乱想着。 秦淮茹见婆婆一直坐在那发呆,便去做起来午饭。 做到一半,闻到锅里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贾张氏听到干呕声,连忙跑了过来查看,“淮茹,淮茹你没事吧?!” “妈,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吐。” 贾张氏闻言眼睛一亮,忙追问起来,“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 秦淮茹有些羞赧的摇了摇头,贾张氏听到了高兴的直拍大腿。 忙凑到秦淮茹耳边问起了私密性的话题起来,秦淮茹被贾张氏的虎狼之词问的面红耳赤。 “嘿嘿嘿嘿,先吃饭,吃完饭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说完帮忙做起了了饭来,儿子结婚快三年了,儿媳妇肚子里总算有了反应。 高兴的她哼起了以前路过天桥时听过的小调,“桃叶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婆媳俩吃完午饭,急急忙忙奔医院去了。 秦淮茹有些心疼钱,忙拉住贾张氏,“妈要不咱找个老中医看看吧,去大医院太费钱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也开始嘀咕了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学习,都没空纳鞋底子,收入都少了,还是找个老中医瞅瞅吧。 两人经过一阵打听,找到了一家中医诊所,进门忙找大夫看了起来。 “大夫大夫,帮我看看我儿媳妇是不是有了。” 贾张氏等前面人走了,忙说了起来。 “来,坐下吧,手放这。” 老中医开始号起了脉。 “月事多久没来了?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头晕乏力么?” 老中医开始起了一番问询。 “这个月月事没来,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乏力。” 秦淮茹回道。 “来,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秦淮茹听话照做。 ”嗯,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再结合你这些症状,应该是怀孕无疑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抹眼泪,这几年在贾家可没少被贾张氏埋怨,易中海被爆出是“天煞孤星”这个传言后才好了很多。 忽然她想起了那天“瞧香的”说的话,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待贾张氏付完钱,秦淮茹忙把贾张氏拉到街角无人角落。 “妈,肚子里的孩子名字你取好了么。” “这个啊,以前取过,男的叫贾梗,梗字寓意百折不挠,梗直。 女的叫贾当,当字寓意有担当,能扛事。” (有些时候真的佩服这个编剧,这个名字加上个贾字,和剧中人物性格,啧啧啧。) 贾张氏上了几个月扫盲班现在也能引经据典了起来。 “妈这个名字谁取的?” 秦淮茹急切的问道。 “这个嘛,这个嘛……” 贾张氏目光开始躲闪了起来。 “妈,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易中海取的名字!” 秦淮茹问道。 第80章 仙姑算命 贾张氏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淮茹啊。你还年轻,不知道妈当年的苦。”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那个瞧香的说的那句话么?如果东旭不改变,寿数不多!” 贾张氏听闻此言猛然惊醒。 “是啊,当时那个瞧香的可是说了这话的!什么贾梗!我看还不如心梗,脑梗!当这个字也太轻浮了吧。” 贾张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妈,咱们再去找找那个瞧香的吧!让她取个名字,能压住易老狗煞气的!” 秦淮茹焦急的说着。 “对对对,淮茹你提醒的对!再去找她取个名字!” 贾张氏听到这话忙一把拉起秦淮茹,两人朝瞧香的小院而去。 贾张氏本来想带着秦淮茹跑起来的,但是一想到儿媳妇还是双身子,只能快走起来。 到了小院敲起了房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上次见到的那个壮汉侍立在神婆旁边。 “又是你?这次过来看什么事?” 神婆拿起了水烟袋咕噜咕噜的抽了起来。 “仙姑,我这次来想给肚子的崽取个字,能压住天煞孤星的煞气的那种。” 秦淮茹忙说道。 “嗯,进来吧。” 神婆把水烟袋放在一边,让秦淮茹把姓名,生辰八字,居住地址,要问的东西,写了下来。 神婆拿起来三根香用烛火点燃,让秦淮茹磕起了头。待仪式完毕,观察起了烟的颜色,和香灰颜色。 “你是想取个能压住煞气的名字是吧。” 神婆擦燃一根火柴又吸起了水烟袋。 “是的仙姑,还请赐字。” “嗯,要想压过煞气,这个名字要很重!男的就叫建国,女的十一改拾意吧。” 神婆怕二人不理解在纸上写了起来。 “取这名字想压煞气要修德行!要不然哼哼。” 贾张氏想从兜里掏钱,被神婆斜眼一瞪。 “我是缺你那点钱么?要不是看在你们是老主顾的份上。门你都进不了!。”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要么修德行,要么修文气,要不然你们家的命格压不住这两个名字!懂了么!” 神婆说完摆手示意壮汉送客,最后也没收这个钱。 待两人走后,壮汉开口说道,“大姑,你真的要离开这,去港岛么?” “嗯,我给自己算过一次,那个浩劫我挡不住。我以后会死在港岛,你等机会合适带我回来。” 神婆咕嘟咕嘟抽起了水烟袋。 “大姑,那个名字他们用了不修德行会怎么样?” 壮汉沉默良久说道。 “呵,他家的命已经改了,不修德行,可能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 你不适合做这一行,等会,会有个贵人来找我,你以后就跟着她。你以后生活会吃喝不愁。” “那大姑,我要是跟了她。我怎么在港岛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壮汉不解道。 “你自然会找到我的,记住跟着人家要少说多做,咱们家就剩你一个独苗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壮汉忙去开门。 谭丽走了进来,“仙姑,我来找你算点事。” “嗯!规矩你懂吧?” “懂的,仙姑。” 谭丽忙写好自己的信息。 神婆接着点燃了香,烧完纸,磕完头。 神婆看了起来,观察半晌。 神婆开口道,“你未来会有场劫难,本应有贵人相救,但是现在未来之事已被人篡改,我倒是看不清了。” 谭丽忙从小挎包里掏出两根小黄鱼递了过去。“仙姑我听闻您还有卜算之法,还请帮我。” “嗯,东西收起来,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仙姑请讲。” “以后我这侄子就跟着你了,替我照顾好他!” 神婆缓缓的吐出一口烟说道。 谭丽有些不放心这么一个壮汉跟在自己旁边,但是想到神婆口中说的未来命运,开始犹豫起来。 “你也别觉得你亏了,我给你算上这么一卦可以费我的寿数的!” 说完这话神婆表情明灭不定起来。 “大姑,要不还是算了,我不跟她了,我一直服侍您。” 壮汉听闻此言双膝跪地,爬了过来,他对自己大姑的本事还是很了解的。 “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的出路在她那!” 神婆温柔的摸了摸这个侄子的脸。 “还请仙姑教我!” 谭丽咬牙下定了决心,她打听过这个神婆建国前很灵,建国后就很少主动给人看事了,除非别人找到门上来。 “嗯!你现在出门买三牲五果回来。”神婆说道。 谭丽听闻此言连忙出去安排起来。 待谭丽买好了祭品回来,房间内挂上了一幅天地祖师爷的画像。 神婆将三牲五果摆放好,点燃九支香,按天地人三才阵插好。开始闭眼掐指卜算了起来。 “你姓谭,命理火旺,本有姓名带“木”的贵人相助,火得木生,运势自然亨通,能化险为夷。但近期出现名字带水之人,看似搅局,实则引动水势滋养了你那木性贵人,反令其势增长过快,你这新火可烧不动那老木了。” 谭丽听完对这个人恨得牙痒痒。 “哼,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看似搅局的水势,实则暗藏你的新机遇,水亦能生新木,新木多则火旺。反让火命根基更早得以激发。如今水木相继而生,火借其势愈烧愈旺,格局反比从前更加开阔。” 谭丽听到此言,兴奋了起来。 “还请仙姑告知那人姓名!” 谭丽忙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那人与你家人相识!” 神婆摆手送客。 谭丽满怀着心思走了,带走了壮汉。 壮汉看着神婆的背影哐哐哐的磕起了响头,神婆背对着门摆了摆手。 “你叫什么名字?”谭丽问道。 “我叫黄武,夫人!” “你以后叫我三小姐吧,就说是我以前家里的人。” “好的三小姐!” 黄武回道。 “我在炒豆胡同有处宅子,你就先住那吧,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工作你就先去轧钢厂上班吧。那是我先生以前的产业,可以安排你进去。” 谭丽边走边说道。 “好的三小姐!” 贾张氏回到了家,想着坐在门口纳鞋底等儿子回来,越等越心焦。 “真想现在就跑去轧钢厂,告诉东旭这个好消息,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这心怎么静不下来?!要不练练字?” 贾张氏想到这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想着练练字! 可是脑子内杂乱的思绪让她心焦!突然她想起了神婆说,要修德行和文气! 连忙跑回客厅,拿起来自己的扫盲作业本,开始一笔一划的写起了字。 写完三页纸,轧钢厂也放工回来了。 第81章 易连英夜会聋佛爷 写完三页纸,轧钢厂也放工回来了。 秦淮茹一把将贾东旭拉进客厅,“东旭,你要做爸爸了。” 贾东旭听闻此言激动的蹦了起来!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太监了!! 外面都说他是敬事房大总管易连英的干儿子小东子!现在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 贾东旭跑到中院喊了起来,”老子不是太监!!我有孩子了!” 院里众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刘海中边走边问道,“东旭你在那嚷嚷啥呢?” “师傅!我媳妇肚子里有了!我不是小东子!我不是太监!” 贾东旭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个蛋,不对呀你不是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咋突然就有了啊。” 刘海中一脚踹翻贾东旭。 众人听到这话,思索了起来。 突然有个邻居大婶小声的说道,“这天煞孤星还真是克徒弟,小东子在他手下做学徒,秦淮茹肚子里一直没动静,一转投刘海中没多久就有了。” 众人听到眼睛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想偷偷溜走的易中海。 易中海被众人盯的汗毛直竖,讪讪一笑,“各位邻居街坊,那个传言是封建迷信,是糟粕!大家都是这么多年街坊了,我易中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了解吧。”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怕啊。” 人群忙散开,刘光天露了出来。 易中海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光天,但是现在他名声臭了,不好出手整治。 只能讪讪一笑,“光天,你看你又调皮,连你易大爷的玩笑都开。” 刘光天也觉得刚才自己说错了话,“易大爷,对不起,刚才我乱讲的。” 易中海不在意的摆摆手,回房去了。关上房门易中海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事,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也是吃瓜吃的肚圆。 晚上又是王干事值班,她也听说了这事,不由自主的把椅子挪了挪,这样能离中院易中海家远点。 易中海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偷偷摸摸的走去后院。 “老太太,开开门,是我中海呀” 易中海小声的敲着门。 聋老太翻身下床拿起拐棍,打开了门。 “中海呀,这么晚找老太太我有事么。” “老太太,我是过来找你问计的!” 易中海忙转身进屋关起了房门。 “中海,你站那就好了,这房里空气不流通,不要靠太近。” 聋老太看到易中海要靠过来忙往后退。 “老太太,我这不是怕咱们说话被外人听到么,刘海中说个胡话都被人听去了。 现在院子里的人坏的很,一点都不懂的帮助邻居!” 易中海愤愤的说起了这事。 聋老太听到这话脸色一黑,开始犹豫起来。 要是说话声音太大,被人听到,说不定明天街道上又会传出“易连英夜会聋佛爷”这种离谱言论! “你拿个椅子坐过来吧。” 聋老太无奈只能向谣言妥协。 “离天煞孤星这么近应该没事吧?就这一次!” 聋老太胡思乱想着。 易中海忙搬了把椅子放到聋老太跟前,“老太太诶,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这名声越传越邪乎!外面那群嚼舌头根子的!封建迷信也传!” 聋老太听完撇撇嘴,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在房里供香拜佛,还说别人迷信。” 但还是开口说道,“中海啊,这事你没啥好办法的,只能等!” “可是老太太我养老怎么办?我怕六宝嫌弃我,不跟我了!” “中海!你有媳妇女儿!” “可是老太太,崔月梅现在都不跟我睡一间房了,我们两现在就像陌生人一样。” “这能怪谁?你自己女儿你看过几次?名字还是老太太我给取得,你有个当爹的样子么!” 聋老太越说越气,抄起拐棍打了过去。打的易中海哎呦哎呦的叫唤。 “老太太,那也不能怪我啊,六宝他无父无母的,性格憨直,最适合养老了!我当时不就对六宝多上了点心么,崔月梅她至于么!” 聋老太见易中海还敢还嘴,继续抽了起来。 “你还敢还嘴?那我问你小丫头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取?我看你就是嫌弃月梅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你也不看看你有啥!你还是以前那个钢铁厂的易师傅么?” 易中海被聋老太一阵说教,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老太太,我确实嫌弃崔月梅出身,但是我真的觉得六宝适合养老啊!”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中海!好好把小姑娘养大招个上门女婿!比那个王六宝强!我累了!要休息了!” 聋老太摆摆手示意送客。 易中海无奈只能起身,刚走出门口又折返回来,“老太太,后院那个刘家有什么办法可以报复!” 聋老太听到这话就不困了,都怪刘家害她前段时间丢了大脸! 两人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刘海中喜欢打儿子,那就以后在他打儿子的时候假装劝诫。 刘海中不听就留下一句父母不慈,儿女不孝!这样既能让刘海中打的更凶,也会激起那几个小子的逆反心理。”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的计谋,佩服不已。 “中海啊,老太太最后再劝你一句,好好对月梅,她能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不要总想着算计她,要真心换真心!” 易中海听完思索一阵发现崔月梅他拿捏不住,还是六宝好,便告辞离开了。 聋老太看到易中海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选择了,无奈摇头喃喃自语,“罢了罢了,以后我就守着月梅娘俩好好过日子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翌日,附近胡同街道更新了新的谣言。 易中海感觉路上的人都在看着他,走到车间,周围两米都没有人,只有王六宝一直跟着他。 易中海想起昨天聋老太说的话,心里不屑,今天早上崔月梅话都没跟他说,以前最起码还会说句话。 “这势利的娘们,还是六宝好!不过我也得找个法子改变一下自己的名声,老这么臭就怕六宝跑了,有了!” 易中海想着,走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外面,“主任吃了么您嘞。” “啊,是易师傅啊,找我什么事?”主任回道。 易中海刚进办公室,想把房门带上,被主任阻止了。 “易师傅啊,事无不可对人言嘛,房门打开就好,打开就好。这房间有点热,你站门口说就可以了。” 主任忙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离易中海远了点。 第82章 中海坑徒弟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嘴里直抽抽,但有求于人还是开口道,“主任我听说现在国家组织工人下乡帮农民兄弟们修补农具?” “嗯,现在国家是有这么一个政策,咱们工厂负责房山地区的。” “主任房山都出京了!我听说那现在不是归北河管理么?” “怎么?你有意见?” 主任有点不想搭理这货了。 易中海看到主任这副表情,咬牙说道,“主任我想下乡帮助农民兄弟修补农具。” “嗯,易师傅,看样子这段时间你思想还是有进步的嘛。时间就定一年吧!” 易中海听到这话忙问起来,“主任,不是就一两个月么?怎么会要这么久!” “易中海同志,你是代表我们车间去的,可以在乡下多为农民兄弟们做做贡献嘛。” 主任说完刷刷的开起了条。 “拿着这条去军管会报备一下,其他材料我给你递上去。” 主任说道。 易中海这下麻了,没想到要去一年!那他的徒弟不会跑了啊? 想到这易中海连忙说了起来,“主任,我能带着我徒弟一起么?刚好他也能为农民兄弟们做做贡献!” 主任一听眼睛一亮,又刷刷的给易中海开了个条。 “嘿嘿,这下车间助农指标全用出去了。” 主任高兴的喝起了茶。 原因无他,别的工厂都是四九城附近的农村,只待一两个月。这种能留好名声的事其他厂师傅当然抢着干。 只有他们厂负责房山附近,太远了,车间里的师傅都不想去,主任都想轮流抓阄了,每个人去个把月。 这易中海送上门来,不直接给他一年时间,太对不起车间里的其他师傅了。这下好了,一下去俩,车间下个月可以评先进了。 主任想到这拿出纸笔开始刷刷的写起了申请先进车间的材料。 易中海回到了工位,找到了王六宝。“六宝啊,师傅准备带你出去学习学习。” 王六宝一听,还有这好事!连忙答应。 “你等下班跟我一起去军管会开介绍信就行,厂里的我给你安排好了。回去收拾好衣服和日常用品咱们明天出发。”易中海开口说道。 王六宝听完师傅都给他安排好了,不由内疚,“外面那群人看样子说的都是假的,师傅对我还挺不错的,以后还是少传师傅的谣了。” 俩人下班腿着走去军管会开起了介绍信。 “陈干事,帮我和我徒弟开封去房山的介绍信,工厂派我们俩去那,为期一年。” 易中海说完从兜里掏出条子递给了陈干事。 陈干事看完,刷刷的开完了介绍信。 易中海带着徒弟走出了军管会,王六宝不由好奇道,“师傅,房山有什么大型工厂么?怎么在那还要学习一年?!” 易中海现在开完了介绍信也不怕徒弟跑路了,于是来说了起来。 “这个是车间里安排我们两个助农,在房山乡下帮老乡修修农具。” 王六宝听完目瞪口呆,磕磕巴巴的问道,“师傅咱们不是去学习的么?!怎么成修农具的了?” “哼,我平时只教了你技术,忘记教你要吃苦耐劳了,这次是个好机会,带你去乡下和农民兄弟学习一下。” 说完易中海背着手走了。 王六宝在后面是气的咬牙切齿,“他妈的,我还内疚,内疚个锤子,这个扁毛老畜生!还教我技术?!我呸!要不是想着吃你绝户,老子弄死你!” 王六宝在心里痛骂了易中海一顿,无奈也没其他好法子,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王六宝下厨做了几个家常菜,两人喝起酒来。 易中海一口酒喝下,眼睛就开始红了,“六宝啊,师傅心里苦啊。” 王六宝忙跟了一杯,“师傅你有啥心里话就和徒弟我说。” “你师傅我名声都臭大街了,六宝你以后不会不管我吧?” “师傅您说哪里的话,你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以后还得给您养老呢!” 易中海看着王六宝憨厚不似做伪的表情,听着王六宝说出来的暖心话,心里对这个养老人满意极了。 喝完酒两人回家收拾起了行李。 易中海看到墙上的佛陀画像,不知道该不该带走。 带走吧怕被人发现,现在正积极打击会道门,要是被人发现,一个解释不好就得吃花生米。 但是不带走,供奉怎么办。 易中海眼睛一转,走到了前院,找到了阎富贵。 “老阎,我有事得外出一趟,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 阎富贵听闻此言,小母狗眼一转。 “老易啊,咱们都是这么多年底邻居,有话你就直说。” “老阎,我申请下乡助农一年,家里那位没人供奉。你帮我每天烧香祈福。我给你这个数。” 易中海说完伸出了五根手指。 “老易啊,你知道现在的政策,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敢干。” “我给你加这个数。” 易中海咬了咬牙,再伸出了三根手指。 “老易啊,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每天早晚给你烧好。不过这钱嘛?” “我先给你半年的!”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了钱数出48w塞给阎富贵。 阎富贵拿着钱满意的回去了。 易中海收拾完行李,这才跑到后面跟聋老太说明了情况。 “中海,你这事和月梅说了没?” “老太太,你也知道,我现在和她基本上不说话了!” “中海啊,中海,你老是想着拿捏月梅,她又不欠你的,她一分钱没花你的,还给你生了个闺女。” “切,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我现在养老有六宝了,不指望她!” “啪” 聋老太一棍子甩了过去,“易中海!易琳她姓易!是你的闺女!” “这样的我才不稀罕要呢。” “那好,等你过年回来,小姑娘改成金姓!跟我姓!以后小琳就是我孙女了!” “嗯。” “走吧,老太太我累了。” 易中海走出门,不屑的撇撇嘴,他本就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姓啥。 被养父母收养才姓易。至于给老易家传承香火?把小姑娘养大得花费不少,他现在可舍不得这钱。 以后养老有六宝,实在不行等姑娘大了再忽悠几句,自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还能不给自己养老? 易中海想到这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师徒俩拎着包离开了四合院前往了房山,临走前把钥匙塞给了阎富贵。 随着易中海师徒的离去,四合院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下来。 第83章 激战 朝鲜战场,师指挥部。 “师长!3号高地失守!守备部队…全员阵亡。十七时三十二分,敌军已占领高地!”参谋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话音未落,又一通讯员冲进来,浑身是土。 “报告师长!2号阵地请求紧急支援!敌军一个加强营在坦克掩护下连续冲击,xx团伤亡过半,防线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他们急需一个营去堵缺口!” 老李一拳砸在地图上:“老游,3号高地必须夺回来!上级命令我们死守四天,兄弟部队最晚后天凌晨就能赶到!一旦让敌人在3号高地站稳,形成两面夹击,整个防线就全完了!” 参谋长老张面色凝重,“可我们的预备队只剩3营和警卫连了,2号阵地那边也…” “派3营去2号阵地!那是主战场,不能垮!”老李斩钉截铁道,“警卫连跟我上3号高地!” “老李!还是我带队上去!”参谋长老张咬牙说道。 “老李,你坐镇师部!” “老张我来!你伤没好利索。”游德宁按住老张的肩膀,“指挥部交给你们了!” 游德宁抓起冲锋枪大步冲出指挥部,高声喊道,“警卫连集合!” 警卫连100余名战士迅速列队,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沾满硝烟,目光灼灼。 游德宁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下令道,“3排留下保卫师部安全!” 见三排战士仍站在原地不动,游德宁提高声调喝道,“这是命令!” 三排战士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出了队伍。 “同志们!3号高地丢了!我们的兄弟全部牺牲在那里了,现在师部决定组成敢死队,我任队长!目标夺回高地!” “报告政委,炊事班申请入队!” 炊事班班长喊道! 游德宁看了眼混在敢死队中的何雨柱“好!批准入队!出发!” 老李这时候冲了出来,“老游!保重!” 游德宁摆了摆手。 一行70多人的小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高地半山腰。他们所要直面的,乃是人数数倍于己的强敌! 走到半山腰,何雨柱鼻子嗅了嗅,忙跑到前面找到了游德宁小声汇报了起来,“报告政委,我有发现!” 游德宁示意队伍停了下来,“我闻到了敌军煮罐头的味道,敌军现在可能还没吃饭!我们可以等他们吃饭的时候发起突袭!” 游德宁使劲嗅了嗅,没发现有啥味道,看向旁边的连长,连长也使劲嗅了嗅,摇了摇头。 “政委相信我!我是对做菜的味道特别敏感,这绝对是刚入锅的半成品罐头的味道!” 何雨柱说道。 游德宁想了想下定了决定,“隐蔽行军,等待时机走侧面摸过过去。” 队伍改变了行程,走起了崎岖难走的山路,悄摸摸的过去。待到一处隐蔽地方,游德宁示意停下。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几个放哨的丑国士兵早就饿的饥肠辘辘,闻着锅里煮的罐头肉,口水直流。 他们驻守的这一片,路比较陡峭,要是敌军从这里发起进攻,眼睛一扫就能发现。 “嘿,鲍勃,菜做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我都怀疑我们的午餐肉罐头是被该死的南朝小偷,偷去做部队火锅了,害的我们只能吃半成品罐头!” “哦,詹姆斯,快把你的饭盒拿过来,可以开始享受美味的晚餐了。” 几个丑国大兵瞅了瞅小路,发现没异常,便轮流打饭去了。 打完饭几个人围成一圈吃了起来。 “不要用枪,摸过去解决这几个哨兵!” 连长听完点了点头,挑了7,8个身手不错的战士,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摸了过去。 游德宁听到几声刀子入肉的声音,连长在上面用手电筒打起了信号。 “跟上!” 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手榴弹丢完就上!” 队伍解决完哨兵摸到了敌军营地附近。这群丑国大兵还在享受着晚餐。 几十颗手榴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硝烟尚未散去,战士们以娴熟的“三三制”战术队形展开突击,手持ppSh-41冲锋枪(波波沙冲锋枪)的突击组一马当先, 密集的弹雨泼向敌阵,侧翼掩护组与支援组紧随其后交叉推进。 正在用餐的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打乱阵脚,餐盒散落一地,仓促间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十五分钟后,战斗便以敢死队的胜利告终,阵地上只余硝烟和一地尸体。 结束战斗,游德宁忙令打扫战场!发电报给指挥部,清点敌军组物资。 何雨柱扛着一把m1加兰德走了过来,“舅,这把枪能给我用么。” 游德宁拍了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表现不错!” 这时连长跑了过来汇报道,“报告政委击毙敌军217人,我方阵亡3人,轻伤8人,重伤2人。” “嗯,全力救治伤员!” 游德宁紧接着开始安排火力点,只要撑过明天一天,任务就完成了! 师指挥部,“老李!老李!好消息啊!老游拿下了高地!” 老张拿着电报跑了进来。 老李忙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电报看了起来,“好!好!好!这下局势盘活了!现在就差后勤补给了!” “2号阵地缺口堵住了,我就怕敌人会想着从3号高地打开缺口,老游那边难了!” 参谋长老张开口说道。 指挥部的几人听到这话都默然不语了起来,战斗已经到最白热化的时候了,他们师能拉出去的兵力全拉出去了。 八辆布满弹痕的嘎斯卡车拖着黑烟,艰难地驶入指挥部驻地。 头车尚未停稳,一名战士就纵身跳下,嘶哑着嗓子大喊道,“卫生员!快!快来救人啊!” 正在查看地图的老李闻声猛地抬头,扔下铅笔就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战士们从车上抬下几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伤员时。其中一个左手袖子空了一节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 老李忙命令道,“优先处理重伤员!快送手术帐篷!” 参谋长老张忙安排后勤运输科,给前方阵地送物资弹药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待事情安排好,老李看向其中一个战士问道。 “报告首长!我方运输车队在七号地区遭遇小股敌军伏击。经过激烈交火,已全歼敌军一个加强班,毙敌14人。 但我方损失严重4辆嘎斯汽车被火箭筒击毁,3名驾驶员和2名战士牺牲,6名战士夫负伤。” 3号高地,游德宁打退了一波进攻,带人挖好了防空坑。 第84章 战斗与休养 “安排下去,让每个战士轮流休息一会,明天才是硬仗!” “是!政委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连长忙安排战士们休息事宜。 “没事,我盯着!” 游德宁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刚想拿出火柴点燃,何雨柱这时把打火机递了过来。 游德宁顺势点着了烟,“柱子,有没有后悔上战场?” “舅,我最恨的就是你把我编入炊事班!” 何雨柱从那个皱巴巴的烟盒里也掏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舅,家里有方子帮忙看着我现在无后顾之忧了!” “嗯!快去休息一会,明天可是硬仗!” 翌日,丑军从上午就开始猛攻这块高地,还动用了飞机大炮。 众人躲在防空坑内,突然有战士喊道,“左侧有敌军摸过来了!” 何雨柱直接手拿昨天刚缴获的m26破片手雷,丢了过去,还是个空爆,炸翻了几个丑国大兵。 何雨柱丢完又丢了一个,同样炸翻了几个。 班长看到战绩高兴的喊了起来,“柱子,你他娘的真给咱炊事班长脸! 丢完手里的手雷,抄起加兰德就加入战团,只是这枪法就有点稀疏了。 “柱子,你还是丢手雷吧。” 班长忙解下身上的手雷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也不含糊,化身为人形炮柱。 深夜,十多个人躺在壕沟里直喘粗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打退了敌人多少次进攻。 最危险的一次是小股敌人都摸到壕沟附近,展开了白刃战! 当时何雨柱被两个敌人围攻,他被踹倒在地。差点被人一刀捅死,班长一脚将人踹翻,救了他一命。 班长也在敌人后来的一次进攻中没了。 游德宁左胳膊上也中了两枪,草草的包扎止血了一下投入战斗。 “呼!呼!呼!” 又打退了一次进攻,何雨柱感觉现在整个身体都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敌袭!” 一声尖锐的喊声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何雨柱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抄起dp-28,就开始扫射了起来。这把枪是机枪手小李的,他比何雨柱大2个月,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沉睡了下去。 “fuck你妈的。” 这是他入朝学会的唯一一个英文单词。 打完弹夹内的子弹,又抄起旁边波波沙扫射了起来。 敌人就像潮水一样,不断的涌向高地,游德宁身旁的战士越来越少。 “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在不远处升起,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冲锋号声! 随着冲锋号响,战士们朝敌军冲去。 游德宁听到这个声音一震,援军终于来了!连忙从旁边战士遗体上取过冲锋号也吹起来! 高地上剩余的战士也跟着冲锋号冲向敌军! 敌人瞬间就被这股潮水所淹没! 打扫完战场,警卫连还剩3个人,炊事班只剩2个人。来支援的战士们给这支残兵敬礼。 “政委同志!我是xx师xx团团长王刚奉命接手你部阵地!” 团长敬礼道。 游德宁麻木的回了礼,交代完部署防御情况。 “一连!送兄弟们回家!” 王刚喊道。 游德宁默默的帮着战士们收拾好遗体。 “敬礼!送战士们回家!” 3号高地上的战士们齐齐敬起了军礼。 游德宁带着战士们回到了师指挥部,卫生员连忙跑了过来给他做起了手术。 取出子弹头,游德宁躺在床上休息。老李忙跑了进来探望。“老游,上级命令我们回后方休整,补充兵源,休整时间两个月。” “嗯,咱们回哪休整?” “安东,你好好养伤吧,这次咱们师表现优异,上级要给我们师授奖。” “其他阵地的战士们还好吧?” “其他阵地没你那块高地激烈,敌军一直想撕开你那个口子,好形成两面夹击。” 游德宁休养了几天随着部队一起回到了安东。 在安东休整了一个月,补充完新兵战士,上级派人授奖。 全师官兵身着整齐军装,以连为单位列成严整的方阵,军旗在队伍前方烈烈飘响。 游德宁左肩缠着绷带,幸存的3名警卫连战士,2名炊事班战士并肩站在方阵前排。 仪式由师政治部主任主持,伴随着激昂的军号声,师长老李走上授奖台,声音铿锵: “这次防线保卫战,全师上下拧成一股绳,前方高地失守,政委带着警卫连炊事班顶了上去!守住的不只是一块高地,更是咱们师的骨气!今天咱们不仅要表彰英雄,更要为全师庆功!” 随后师参谋长老张宣读授命令:“经总部批准特授予xx师。“钢铁防线师”荣誉称号,记集体二等功。 政委游德宁同志记一等功。 为夺回高地的警卫连记集体一等功,炊事班记集体一等功。 幸存的警卫连,炊事班战士各记一等功,牺牲战士追记一等功,并追授革命烈士称号。” 命令宣读完毕,授奖环节正式开始。 总部特派代表与师长老李一同上前,先将缀着金线的“钢铁防线师”荣誉锦旗,递到游德宁手中。 锦旗展开的瞬间全师官兵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师长老李代表全师佩戴集体二等功奖章。老李接过奖章后,转身面向全师。“这面锦旗,这枚勋章属于每一个拼过命的同志!” 随后老李为警卫连和炊事班颁发锦旗和奖章。 授奖结束,游德宁做为代表表发言。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师上下同心协力!现在咱们师得了“钢铁防线师”的称号,往后更要守住每一寸阵地!”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最后,师长老李带着全师面向军旗宣誓,“不忘初衷!死守防线!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誓言声响云霄。 仪式过后,何雨柱拿到了一等功勋章也没高兴起来,那个对他很好的班长没了。 班长厨艺一般,每次做菜的时候何雨柱都会嘲笑他几句,班长有些时候也会气的想踹死这个混蛋。 可是他现在再也吃不到班长做的饭了。 何雨柱找到了游德宁,“舅我想去一线战斗序列!” “想好了?!” “想好了!” “好,那你就去xx团一营3连2排做班长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休整完毕,部队继续开往前线。 第85章 广粮回来了 转眼就到了春节,四合院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孩也换上了新衣,在外面玩起了鞭炮。 年前谭小莲给李二保生下了个闺女,取名李佳。 正月初三,年味还浓,刘哥一大清早就敲响了游方家的门。 “方子,领导让你去一趟。” 游方忙放下碗筷,跟着刘哥上了车。 领导从抽屉里取出几封信递过来,“去年就到了,我压了段时间,怕你看了过不好年,你先看看。” 寄信地址是安东,游方手指有些发僵。他先拆开父亲的信,父亲字迹依旧沉稳,嘱咐他好好学习,照顾好妹妹。 等他再拆开何雨柱那封读着读着,眉头渐渐锁紧。 信里的语气变了。从前那个语气轻调的表哥何雨柱,如今字字沉着,甚至有些凝重。 何雨柱请他帮忙去一趟龙须沟,他班长牺牲后,帮忙看看家里缺什么用度,一切花费等他回国之后偿还。 游方猛地抬头问道,“政委伯伯,部队到安东休整,是不是伤亡很大?我爹他们怎么样?” 领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爹和你表哥,这次立了大功。你爹带着警卫连和炊事班抢回高地,守住了,一等功。” “人…没事吧?”游方声音有点发抖。 “你爹胳膊上挨了两枪,没伤着骨头,快好利索了。你表哥真是个福将,”领导说到这,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就几块擦伤,真是福大命大。” 领导看着游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我给你安排个任务,海外同志搞到了不少英文期刊,你可以帮忙翻译。你等会找小刘,让他带你去拿。” 游方骑车带着期刊回到了家,把信递给了何大清,并没有告知他战斗经过。 何大清看完信,和游方两个人提着肉,顺着信上给的地址找到一家门口挂着烈属和功臣之家牌子的人家。 一个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纳起了鞋底,何大清忙上前问道。 “大娘,这是张飞班长家么?” 老大娘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你们是政府的?” “大娘,我儿子是张飞班长的战友,他写信托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不。” 老太太忙把何大清和游方迎进了家门。 “ 去年政府的人来我们院子,给我家送了不少东西,还给我大儿子安排了工作。家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太太泡好了两杯茶递给了两人。 “我孙子为国牺牲,死之前还杀了那么多丑国鬼子,不亏!你儿子是军人,也是个好样的。” 老太太说道。 几人寒暄一阵,见老太太家里没事。 何大清留下地址告辞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武装部和军管会的同志也上门给游,何两家挂上了“功臣之家”的牌匾。 这给风评不好的院子扭转了风气,阎家也诞了一女,取名叫解娣。 这天游方骑车去领导那送完翻译好的期刊回来。 骑车过街口,见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少了条手臂,正左顾右盼。 游方定睛一瞧,这不是孟广粮么,忙骑了过去。 “广粮哥?” 孟广粮正找不着方向,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一回头,看见游方骑着自行车朝他过来。 “方子,太好了。我没来过四九城,有点迷路了。” 孟广粮松了口气。 游方点点头,没多问,直接动手把孟广粮的行李从肩上卸下来,捆到自行车后座上。 “走吧,我带你回家。” 两人推着车朝前走。游方瞥了孟广粮几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孟广粮察觉到了,就解释道,“51年休养好了后,我就找后勤领导申请留下来。领导一开始不同意,我说我读过书,虽然只剩一只手,也能写字,就留在兵站做文书。” 孟广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去年末被丑国飞机轰炸,炮弹余波震伤了我脑子。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就转业了。” 游方听完,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先安顿下来。” 两人推着车回到了95号院。今天休息日,院里的邻居都在家,阎富贵钓鱼去了,杨瑞华忙出来询问。 “方子?这位是?” “杨婶这是我孟叔家的大儿子,刚从战场上下来。” 孟广粮这时有些紧张了,游方拍了拍孟广粮的肩膀,“去吧,孟叔卢婶都在中院。” 两人步行来到了中院,院里的邻居也围了过来。 孟大山一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忙出来查看,见到游方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卢娟定睛一瞧,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自己大儿子。 忙小心翼翼的喊了句,“粮子?” 孟广粮忙抱了上去。“娘,是我,” 卢娟被孟广粮抱住才觉得这不是梦,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儿子怎么左手袖子空荡荡的。 忙一把薅起孟广粮左手袖子,看到儿子左手处空荡荡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粮子…你的左手呢?!” 卢娟颤抖的说着。 “孩子他娘,先别问了!让孩子先回家!” 孟大山强忍眼泪说道。 “对,对,对粮子你先进屋。” 卢娟拉着儿子的完整的右手进了房。 游方忙把自行车架好,把孟广粮的行李帮忙提进房。 “方子,谢谢你了,孟叔今天也不留你了,明天,明天叔请你吃饭。” 孟大山红着眼眶说道。 “嗯,好。孟叔,你们先叙旧。我去找小月回来。” 游方出去找孟月去了。 房间内,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孟大山红着眼抽完一支烟,对着卢娟说道,“娟子,别哭了,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卢娟这才平复下心情,“粮子,想吃啥,妈给你做。妈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饺子了,等着,妈给你买肉做猪肉大葱馅的!” 卢娟说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孟大山递了根烟给孟广粮,“左手,怎么没的?” “被炸弹炸断的。” 孟大山小心翼翼的看着儿子的旧伤口。 “爹没事,现在不疼了。” “嗯!以后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这时孟月带着小弟孟解放从门外跑了进来,一把扑倒了大哥怀里哭了起来。 孟解放对这大哥没印象,看到父亲和二姐都在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86章 棒梗没了? 第二天一早,孟大山带着儿子前往军管会咨询。 “广粮同志,你有征集地开的证明是吧?” “是的,王同志。” 孟广粮回道。 “嗯,孟广粮同志的信息我已知晓,这样吧。我给你开份证明,孟师傅你再去轧钢厂开份证明。拿着这些证明去复原安置委员会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王干事了。” “诶,孟师傅,你这是哪的话!广粮同志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军人!” 一切手续办完,孟广粮安置到了离院子不远的一家国营商店做起了库管员。 孟大山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儿子买菜,准备晚上请院里当家人吃顿饭认识一下。 傍晚游方刚从学校回来,就被孟月喊去吃饭了。 酒席上游方终于看到了刘海中,他去年扫盲班结束,和贾张氏一起获得了优秀学员的奖状。 年初买了部收音机,天天猫在家听上级政策,领导讲话,打孩子都得听完收音机再打,每次一打孩子聋老太就会跑出来劝。并留下一句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酒席散去,刘海中一把将游方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游老师,有没有什么书看了能让人进步啊!” 游方眼睛一转,“我以前认识一个卖鱼的,读了孙子兵法后,进步飞快。” 刘海中听完眼睛一亮,忙从兜里掏出纸笔记了下来,明天叫老伴去书店看看。 游方也懒得和刘海中扯淡,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 赵老师又从旧书店里淘出不少书,还需要他帮忙翻译。 时间过得飞快,这天傍晚几人正在家里吃晚饭。 贾家传来了几声惊呼,“东旭!快去找稳婆,淮茹快生了!” 贾东旭听到了连忙跑了出去找稳婆去了。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几个大婶忙进屋帮忙烧起了热水。 不一会,贾东旭带着个稳婆过来了,贾东旭也想跟进屋被几个大婶赶了出来。 房里时不时的传出秦淮茹的痛呼。 贾东旭在门外焦急的踱着步,烟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过了半个来小时,房内突然传出了婴孩的啼哭,贾东旭这才松了口气,瘫软在了地上。 刘海中见状忙一把拉起了这个便宜徒弟。 稳婆了出来报喜,“恭喜恭喜,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贾东旭忙从兜里取出红包递给了稳婆。 “东旭,你给你儿子取啥名啊。” 刘海中问道。 “师傅,我娘说男的取名叫建国,就叫贾建国。” 游方在人群中惊的目瞪口呆,“棒梗呢,棒梗咋没了?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游方越想越觉得诡异。上次骑车去出版社时,他似乎瞥见了年轻版的安嘉和,但怎么可能有安嘉和?莫非是南易? 就连小月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年纪渐长,模样竟越来越像他前世刷过的某部电视剧里女配角。 那剧名他一时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是和塞罕坝植树有关的题材。 “等休息日得去前门大街看看,找找陈雪茹,徐慧珍,还有那个和姑父长得一模一样的蔡全无。” 游方定了定心神结束了胡思乱想。 休息日一早,游方就骑车赶往前门大街四处打听。 可问了一圈,根本没有人认识陈雪茹,徐慧珍和蔡全无。 游方不甘心,又骑车赶到上次疑似见到南易的地方打听。 附近的一位老街坊告诉他“你说南易啊?他前阵子出门学艺去了。他家酒楼倒闭后,他就说要出去拜师学艺。” 游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南易,不是安嘉和,安嘉和可是我前世的童年阴影。”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是个影视剧杂糅而成的平行世界了。怪不得剧中有些人物年龄对不上了。算了,本来就是穿越还在乎这些个东西干嘛。” “不过这个世界有何雨柱,南易,会不会有刘洪昌啊,要是有刘洪昌他那媳妇可真是太离谱了,看的让人血压飙升”。 游方结束了胡思乱想骑车回到了家,开始指导起了两个妹妹写起了作业。 这时舅舅李怀德过来了。 李怀德见面就给了游方一个拥抱,“方子,你舅妈她有了!” 游方也为这个便宜舅舅高兴,忙问道,“几个月了?” “医生说有两个来月了。晚上喊上大清,雨水,大妞他们去我家,我下厨,咱们庆祝一下。” “还是来这吧,我来下厨。” 何大清从房里走了出来说道。 “那行,等会我去买食材过来。说实话好久没吃小灶了,还真有点馋你的手艺了。” 李怀德骑车购买食材了。 游方听到舅舅说好久没吃小灶了,不由怀疑,他这舅舅剧中可是小灶专业户,忙向何大清打听起来。 “你没看那几个被枪毙的报纸呀,现在谁还敢吃小灶。” 何大清说道。 游方一下反应了过来,年初枪毙的那几个。 最近一直忙着翻译都没空看报纸了,年初国家提出三反五反可是抓了不少硕鼠。 李怀德不到半个小时,骑着车风风火火的过来了,游方一看有鸡,有肉。看来这舅舅是馋坏了。 几人进厨房帮忙处理起食材,李怀德开口说道,“老何,你们那食堂新来的那个孙师傅你以前认识么。” “孙有才?他以前好像津门那边的吧。” “嘿,这孙子,杨刚天天带着他去给他那领导上门做饭。” 游方不由的对这个孙有才好奇了起来,居然敢抢我柱子哥的饭碗,不过这杨厂长这么早就带人上门做饭了?还敢顶风作案? “他好像是川菜厨子吧,跟我不是一个食堂的,我对他了解不多,你要是想知道等我找同行打听一下。” 何大清说道。 “我打听他干嘛,我就是有点看不起杨刚这做法。” 李怀德见都是自己实在亲戚便开始吐槽起来。 “这怎么说?” 何大清好奇了起来。 “他叫人帮忙做饭,啥好处也不给,就每天食堂那点剩菜,这人太小气了。” 李怀德蛐蛐着。 何大清对此表示认可。 见忙的差不多了,李怀德忙骑车回家接媳妇去了。 游方也出去找起了两个小姑娘,刚写完作业几人不知道跑哪野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几个小姑娘躲在小月房里看连环画呢,游方忙喊两人回家吃饭。 几人把菜端上桌,舅舅带着舅妈也过来了。 第87章 和谈 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53年。 游德宁这段时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身边熟悉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老李瞎了一只眼睛,参谋长老张也牺牲了,自己受重伤也调离了老部队。 外甥何雨柱也在一场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后方休养。 国内儿子好像马上也要高考了吧,不知道成绩咋样,听老领导说这两年做出了不少成绩。自己当时受伤也不敢让老领导告诉儿子。 明天就是和谈的日子了,游德宁看着天上的星星,思绪良多。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主任,首长们都来齐了。” “嗯。” 游德宁走路有点跛的步行走到了炕道会议室。 这是他在某次大型战役中被炮弹炸伤,休养好身体,留下的后遗症。 游德宁说起了今天的议题。 “同志们!今晚上召集各师政治委员紧急会议,只强调三件事,第一警惕压过一切,敌人上午在谈判桌上签字,晚上就有可能会反扑。 告诉每一个战士,只要太阳还没升起,枪膛里的子弹就必须随时能够出膛!政治干部全部下一线,谁敢松懈,军法处置! 第二点,告诉战士们,三年血战不是为了停战而停战。 是为了祖国不再有轰炸,让老乡能安心种粮食!是让孩子能安心读书!各连指导员今晚要逐个坑道走动。 念颂教员的那句话“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 “第三点,凌晨零点全军默哀三分钟! 不准哭泣,不准喧哗!只要记住那些长眠在此的战友! 停战不是庆典!是数万数十万英烈用命换来的尊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散去,游德宁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烟。 到了晚上十一点,游德宁带着警卫班巡视前沿阵地,手电筒扫过焦黑的阵地,弹坑内积着雨水。 指导员正坐在壕沟里帮小战士补棉衣,针脚歪歪扭扭但是很结实! 见到游德宁一行人忙起身敬礼,游德宁回了个礼。 游德宁一屁股坐到旁边,“怎么样,有什么情况么?” “首长,这小子偷偷的写请战书,说怕明天和谈没仗打心里憋得慌,指导员哭笑不得道。 游德宁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小同志,打完仗,祖国要你们建设的地方多着呢!” 游德宁一行人走远,小战士小声的问道,“指导员,这位首长是谁啊?” “咱们军的政治部主任!” 游德宁拐过交通壕,听到有战士在阵地低声合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游德宁站在那听战士们低声唱完,这时有个声音突然说道,“等通车了,俺要给俺娘捎几斤朝鲜苹果!” 黑暗中有人立刻笑道,“二牛,等我回国我给你捎,咱东北的苹果比这甜多了!” “那我可记住了!” 游德宁会心的笑了起来,接着巡视起了阵地。 等到零点,全军开始为牺牲的战友默哀起来。 默哀完毕,游德宁回到了政治部。零点十五分,译电员小李忙冲了进来。 “主任!主任!北京急电!最高统帅部!” 所有在政治部里的人,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电报纸上。 游德宁咽了咽口水,教员那极具辨识度的签名首先撞入眼帘。 “志愿军司令部并转各兵团,军,师指战员: 停战协议已定于本日上午十时于板门桥店正式签署。 自协定签署后十二小时起,全线完全停火。 你们屹立于三八线之上,以无比的英勇和牺牲,打出了国威和军威,赢得了这场打谈结合的最终胜利, 今夜,祖国山河无恙,万家灯火皆因你们而明亮。 在此时此刻,命令你们…… 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零时零五分。” 游德宁深吸了口气,胸腔内积压了三年的硝烟,悲壮和思念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游德宁忙拿着电文去指挥所找军长和政委。 军长政委看完电文,几人激动的讨论着。讨论完, 军长下令道。 “老游,你来拟电。” “立即将电文转发,各师,团指挥部,要求师政委亲自第一时间向一线阵地传达!” 游德宁飞快的记着,并让军长和政委签上署名,发往各部。 “老游,你在拟一封给中央的报告。” 游德宁忙在桌前坐定,一时间思绪翻飞。这时政委递了根烟过来,“抽烟缓缓先。” 抽完一支,提笔写道。 “志愿军司令部并转军委:第xx军军长杨瑞,政治委员宋英。及全体指战员电令熟悉。坚决执行命令!今夜朝鲜前线月明星稀,但战士们闻到了金达莱的香气,请祖国人民放心!” 游德宁又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抽完。加上了一句“阵地上所有枪支,子弹依旧上膛!” 写完递给军长和政委审核签字发了出去。 几人开始在指挥所吞云吐雾了起来,抽完各自回到了岗位继续坚守着。 游德宁忙了一夜,早上推开政治部的门,晨务还没散。 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不是枪炮声,是战士们的欢呼。 游德宁快步走了过去,警卫员紧随其后。只见前沿阵地的战士们正从战壕里探出头。 昨天请战的那个小战士,正高兴的手舞足蹈,”停啦,停啦,敌军没有进攻!我们赢了!赢了!赢了!” 游德宁站在原地,笑了笑。风里没有了往日的硝烟味!真好! 通讯兵连忙跑了过来,递上各师刚发来的简报, “主任,各阵地都在清点物资,医护兵正在帮伤员整理行李,敌工科汇报,对面阵地挂了红十字旗。” “通知下去,让炊事班多蒸几笼馒头,再组织组织人手帮老乡修被炮弹炸坏的房子,咱们既能守得住阵地!也能守得住这和平的日子。还有不能放松警惕!前线指战员一定要提高警惕!” 游德宁看着后方村子里的炊烟,他忽然明白,这无数个严防松懈的日夜,无数份写满任务的指示,终究是为了这一刻。 把钢盔换成锄头,让枪炮声变成炊烟里的家常话!这才是他们这一辈人应该做的事! 第88章 大院杂事 93号四合院,游方这两年个头猛长,现在个头估计得有1米8。 这天他急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今天最新一版的人x日报! “姑父!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游方一把抱住了在厨房做早餐的何大清。 何大清听到这话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接过报纸,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何大清看完也高兴的抹起了眼泪,随后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方子,这会不会和前几次和谈一样,又开战啊?” 游方斩钉截铁的说道,“姑父,不会的,这几年我们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 “你说要是能拿这两块“功臣之家”的牌匾,换他们现在就回来该多好。” “姑父,仗打完了!我爹和柱子哥马上就能回来了!。” 去年52年,父亲在一次阵地保卫战中被炮弹炸到受了重伤,被送后方紧急治疗。今年何雨柱也是受了重伤, 这些事还是领导前段时间告诉的自己。 孟广粮这时也带着孟月兴冲冲的走侧门跑了进来,“方子,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么!” “嗯!” 游方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粮子,晚上把你家的都喊上,我下厨咱们聚聚!” 何大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好,何叔。” 游方吃完早餐,骑车去学校。 同桌马军连忙凑了过来,“方子,你看今天的报纸了么?” “嗯,看过了!” 游方回道。 几个同学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这个年代志愿是提前几个月填报的,现在班上已经少了很多人了,大部分同学要么政审没通过放弃了考大学。 要么就是自知成绩不行,出去上班了。等毕业了再回来拿毕业证。 待到上课,国文老师满脸兴奋拿着报纸走了进来。 “同学们!今天咱们先不上课!咱们就讲讲这群最可爱的人!” 同学们虽然下个月就要高考,但还是津津有味的听着老师在台上讲着。 “最后,引用教员的一句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终于不再受洋人欺凌了!” 50多岁的语文老师激动的流下泪来。 游方一整天心情都是激动的,放学回来了院子,见何大清已经下厨准备做菜了。 游方忙想着进去帮忙,被何大清赶了出来,“去,你下个月就要高考了。还是多学习一会。” 游方只能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了起来,想了下还是写封信给父亲和何雨柱。 柱子哥今年应该会伤病转业,父亲不知道要在那待多久,应该会待几年等国内轮换吧。 不过柱子哥也是牛大发了,现在居然是排长,上次战斗受伤也是荣立三等功。 许武德这边也是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了,手上提溜着两瓶西凤酒。 许武德为了给儿子铺路,今年已经进了轧钢厂,成了厂里唯一一个放映员。 他打算大茂明年毕业进厂接他的班,为此还找了舅舅李怀德,李怀德也是同意了这事。 大茂今年也是终于高二了,不再留级。这让许武德老怀欣慰。 这孩子脑子聪明,就是用不到正道上,总是想着出去拍婆子,上次差点被东四条胡同的老吴家打上门。 孟大山一家也带着酒和花生米过来,几人把酒往桌上一放,老爷们开始聚在厨房围着何大清扯起了闲篇。 孟广粮和孟月则是和游方许大茂几人围成一团。 “方子,下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报考了那个大学?” 孟广粮掏出烟盒,示意几人拿烟。 “农大的农业经济系,小月下半年就初三了。是考中专还是大学呀。” 游方接过烟,拿着打火机给众人点火。 “大学听说要分配到其他地方。我还是想考中专,能留在这边。” 小姑娘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游方有些诧异,这个妹妹在剧中好像是什么林业大学毕业的吧。 “方子,真羡慕你啊,我明年毕业可能要进厂了。” 许大茂抽着烟吞云吐雾着。 “你可得了吧,你心思就没在学习上,天天出去耍,不过放映员可是美差事。到时候你学会了,许叔在找个电影院上班,你家小日子过得多美。” 几人嘻嘻哈哈扯着,这时孟广粮开口问道,“方子,柱子兄弟今年回来么?” “嗯,柱子哥上半年受伤一直在养伤,上面给他打了转业报告了,好像这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嗯,到时候咱们喝酒,认识认识。” “行,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认识。” 几人一根烟抽完,何大清那边也在喊着开饭了。 这次分了两桌,女人小孩一桌,大人年轻人一桌,大家一起庆祝着。 酒桌上,孟大山也是宣布着,“10月2号来我家喝喜酒哈,我家粮子办事,到时候还要老何你来帮忙了。方子,大茂,你们到时候帮忙接亲。” “好说,好说,姑娘是哪家的?” 何大清和孟大山碰了一个。 “就粮子那个商店的售货员,还是别人介绍的。” 众人忙恭喜起来孟广粮,把这个汉子打趣的满脸通红。 酒席散去,妇女们帮忙收拾碗筷,吴华忙给众人烧水泡茶。 吴华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明年要读初中了,就是不知道吴叔啥时候能回国。 众人喝完茶,等自家婆娘帮忙搞好卫生便一起回去了。 游方躺在床上,这一年院子里变化挺大的。 有几家老邻居退休带着子女回老家了,中院易中海去年也带着徒弟助农回来了,两个回院是又黑又瘦,众人都一开始都没认出他俩。 不过他俩名声可没变好,外面虽然不传易中海的谣言了。 但是游方某次去许大茂家找许大茂,看到许大茂在偷偷翻看他老子收藏的手抄本。 里面的主人公好像叫啥中海,书名好像叫啥后宫秘事,看的许大茂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好像到10月份上面就要提出统购统销政策了吧,11月该有定量了。 票证试行好像得明年,大规模推广得后年,高考完得囤点货了。游方想到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89章 游德宁回国 游方一觉睡醒,洗漱完毕出门去买包子去。 最近何大清也挺忙的,厂里今年多了些毛子专家。 何大清平时还要负责他们的吃喝,为此还被舅舅李怀德托关系送到“大地西餐厅”进修了一下。 进修了两星期回来,发现给毛子吃牛排还不如直接给上一份土豆炖鸡。 听舅舅李怀德说,轧钢厂现在又在扩建中,据说要扩到万人规模,等毛子专家支援完就该升级了。 舅舅李怀德上半年也是有了个闺女取名叫做李瑜。 游方买完包子回来,吴华已经起床在熬粥。 游方把包子递给了吴华,叼着包子骑车上学去了。 到了8月20日,游方迈进了考场考试。 这年头高考科目为政治常识,国文,中外史地,外国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国文高考的作文题目是“记一个我所认识的革命干部”。 游方一连忙了三天,没想到穿越一次还要经历高考。 考完回到家,开始起了轻松下来,这才有空大肆采购。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个小空间堆满,里面米面粮油,棉花,布堆得满满当当。 这天下午,游方正在养鸡场里陪着主任闲聊,主任对游方不报考他们系,满是幽怨。 何大清风驰电掣的骑着车过来,找到了这里,“方子,方子!快!你爹回来了!” 游方听闻此言,忙结束和主任的闲谈,跨上车,骑车回家了。 游方刚到家,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车,院子里站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子,一脸警戒的站在门口。 游方刚想走进去被年轻男子一把拦下。 游德宁听到声音从房内探出头来一看,“小张,这是我儿子。” 年轻男子连忙放行,游方一把将自行车递给对方,快步进屋。 见游德宁身穿军装,脊背挺的笔直,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 脸上留着几道浅淡的疤痕,板着脸一脸肃穆,可是一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满是回家的踏实。 “爹,你上次受伤没事吧?” 游方忙想把游德宁衣服撩起检查伤口。 被游德宁一把打开,“要是有事?我能坐在这跟你说话?” “你小子又长高了啊,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我刚从老领导那回来,听到了不少表扬。” 游方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爹,你这是回国探亲还是轮转回地方了?” 游方忙问道。 “嗯,这次是回国学习,后天要去南京进修,为期两年。”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听到消息也从外面跑进来。 何雨水看到舅舅一把扑进怀里哭了起来,吴华站在一边,有些不敢看这个大伯。 “大妞,不认识大伯了?以前你小时候还尿过我一身呢。” 游德宁看到这个大侄女有点怕生,开口调侃道。 “大伯,我爹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吴华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来,这个你两分分,这可是丑国人的巧克力。” 游德宁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两个小姑娘。 “你爹他可能回来没那么快,不过现在那边已经停战了,你爹现在没有危险了,等过段时间,叫你方哥陪你去探亲。” 游德宁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吴华这才放下心来,开心的笑了起来。 游方这时忙跑到房间里拿出一瓶虎骨酒,“爹,你等去南京了,多喝喝这玩意,对你身体恢复好。” 这虎骨酒还是游方托李晨医生给他寻摸的,据说泡了不少年头了。 “行,你再去给我寻摸一些,我拿些给你李叔他们。” 游方只能苦着脸去看看李晨那还能不能弄到了,这年头外面药店也有虎骨酒卖,但是没这个年份高。 游方骑着车去找到了李晨,“李医生你那还能弄到那个虎骨酒么?” “方子,人家这都是最后一点存货了,全被你包圆了,是真没有了。” 李晨无奈回道。 无奈游方只能骑着车去同仁堂去寻摸虎骨酒去了,“同志你们这有虎骨酒么?” “同志有的,我们这虎骨酒2w7一瓶,一瓶是半升。” “都是什么年份的呀?” “有今年的,还有3年和5年的。” 游方一听撇撇嘴,他那瓶据李医生说年份最起码25年往上,是一个老中医以前用秘法袍制成的,所以一直没坏。 “那同志给我拿10瓶5年的吧。再给我拿点安宫牛黄丸,拿10粒吧。” “我先给您包好牛黄丸,这酒待会给您送过去,你这边给个地址给我。” 游方点了点头,把地址写了下来,看着伙计在那打包安宫牛黄丸,只见他先裹上一层金箔,再包上一层玻璃纸,放入原型小木盒中,再用腊皮密封,最后在用个纸盒子打包。 游方付完钱带着纸盒子回了家,等到回家发现舅舅和舅妈也都来了。 游德宁抱着小李瑜在那里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哥,晚上想吃啥,我现在去做。” 何大清说道。 “行,你看着安排吧。” 何大清忙带着游方两个人出门采购食材去了,两个在市场一阵挑挑拣拣,鸡鸭鱼肉全给买上。 回到了家,何大清开始忙了起来,几人忙上前帮忙。 游德宁这才叫张警卫去车上把礼物拿下来。 一人一件美军大衣,不过雨水和大妞两人太小,穿不上,就拿了两条美军军毯,和两根钢笔。 何大清今天可是发挥了全部手艺,直接做了8菜一汤,有八宝葫芦鸭,九转大肠,四喜丸子,锅塌豆腐,木须肉,糖醋鲤鱼,油爆双脆,海米扒油菜,以及奶汤蒲菜。 众人上桌,“哥尝尝这鲁菜味道怎么样,” 何大清给游德宁倒上一杯。 “嗯,大清,你是手艺最像我爹的。来,大家喝酒。” 游德宁举杯和众人喝了起来。 晚上游德宁喝的酩酊大醉,游方把他扶回房间炕上。 游方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洗一下,游德宁这才清醒一些。“来,咱爷俩好好说说话。” 游方放下脸盆,坐在了炕沿上。 “我听说你高考志愿填的是农大?” “嗯,爹。” 游方犹豫许久才说道,“爹,我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帮国家和其他人。” “嗯,想做啥就去做!” 游方本以为自己老子会把他提溜起来抽一顿,骂他没出息。没想到父亲是这样的回答。 “怎么,你以为你爹我会抽你?我也想安安稳稳过过小日子,但是当年不允许啊,都是逼出来的。现在社会安定下来了,能过好自己个小日子,干嘛不过。” 游德宁点燃一根烟说道。 “我不期望你成为一个对社会有多大贡献的人,只希望你们几兄妹日子能过得平安喜乐。来,看看这是啥。” 游德宁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游方。 第90章 入学 游方接过了怀表揣在怀里,也从兜里掏出个小木盒递给了游德宁。 游德宁忙一把打开盒子,发现是上海金笔,不由笑了起来。 “行,你小子有心了,知道你老子就喜欢这玩意。上次你送我的那根,敌军轰炸时被埋了。” 两人聊到半夜,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何大清和舅舅舅妈还要上班,张警卫便先开车送他们上班。 送完回来,游德宁带着众人去老瓷器口的一家老店里吃早餐。 游德宁端着一碗豆汁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喝完感叹着,“我在战场上最想喝的就是这个了,雨水,大妞,小张你们也来试试?” 游方看到游德宁开始忽悠人,忙端着炒肝躲远了一点。 几人看到游德宁一脸满足之色,也点了一碗试试,几人刚入口便吐了出来。看的游德宁哈哈大笑。 游方发现他这老子自从战争结束后像变了一个人,心态放轻松了很多,也会开玩笑逗闷子了。 几人吃完早餐,张警卫开车带着众人去了一家领导推荐的中医诊所。 “嗯,你这伤得休养好好补补了,我给你开副药方,喝上半年能调理好,不过得少喝酒。 跛足的话经脉未堵塞,开几贴膏药,你在回去多加锻炼应该能改善不少,但是恢复如初老朽做不到。” “多谢老先生了,这样就很好了。” 游德宁接过药方和药,递给了游方。 几个开始在王府井闲逛了起来,逛到下午这才回家。 今天晚上是舅舅李怀德请客,他那厨艺,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就在便宜坊吃起了烤鸭。 游德宁这次没喝成酒,几人喝起了北冰洋汽水。 回家躺在炕上,游德宁说道,“方子,明天你去你姑坟上帮我烧点纸钱。” 游方忙点头答应。 翌日,游德宁给妹妹遗像上了香,便和张警卫一起走了。 游方也在家闲了几天,这天邮递员骑车送了录取通知书过来。 等到开学那天,游方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前往学校报到了。 农大报到点,穿灰布中山装的学长举着“畜牧系”的木牌,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车的游方。 “方子你是考到农业济学系的吧,农业经济学系的在那边登记。你不来我们畜牧系,我们主任气了半天。” 游方忙把车推了过去架好。 “哪有啊,李主任也就开开玩笑,怎么张哥?今天没去鸡场?” 举牌男子是李主任的学生,叫做张宁,与游方也算是老相识了。 “今天这不是要接新生么,不和你聊了,你们系的报道处就在那。” 张宁指着一处的桌子说道。 登记处的老师接过材料,在名册上画了个圆圈, “游方同学,203宿舍,4号床。下午先领课本,明天开始入学教育。” 一旁的干事递过来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的搪瓷缸,又递了张饭票过来。 “食堂今天有萝卜烧肉,先去垫垫肚子,小李你带这位同学去宿舍。” 一个学长忙在前面引路介绍道,“同学,这个宿舍楼是几个月前建好的,一二楼住男生,三楼住女生。部分老师也住这里。” 秋阳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几排灰瓦红砖的平房屋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农大未来的“民主楼”楼下。 游方忙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取下行李,学长也帮忙拎着上了楼。 找到203,发现这是一个四人间宿舍,水泥地面,白色墙壁,宿舍统一配备四张木床,并配套书桌,椅子,行李架。 “这住宿环境怎么样?”学长得意洋洋的说着。 “这环境在北京的高校里算拔尖的了吧。“ 游方也对农大的住宿环境表示惊讶。 “那可不,去年我们全校师生利用业余时间,搬砖刷墙,还有亲手制作床架和书桌的。” 宿舍里已经来了俩个同学,正忙着整理铺盖,见游方进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个比较壮的同学忙帮忙接过游方的手里的行李。 游方连忙道谢,从帆布包里掏出糖火烧递给了两位同学和学长,“同学,学长,来尝尝,我姑父做的。” 学长吃完说道,“你们先忙,我去接待其他新生了。” 几人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马文。沈阳机械厂的,工人家庭” 比较壮的同学介绍道。 “你好你好!我是游方,家就在北京南锣鼓巷这边,家里是部队里的。” 游方赶忙握住马文的手。 两人看向那位显得有些瘦弱的室友, “你们好,我叫李奇,是从沂蒙山区来的,我是农民的儿子。” 马文一听,立刻紧紧握住李奇的手,朗声笑道,“这下可好,咱们宿舍真是工农兵结合啦!” 游方也热情地拍了拍李奇的肩,说道,“老区来的同志啊,欢迎欢迎!” 几人一顿忙活,把宿舍收拾完。拿着搪瓷缸去食堂吃饭去了。 几人在人群中排队,游方好奇的问了起来。“马同学,我听说你们那边工厂好像已经开始八级工考核了吧?” “嗯,是啊,我爹是6级车工。游方同学,你也别喊马同学了,叫我老马,小马都行。这样听起来得劲。” “那你爹技术是够牛的了,你叫我老游或者方子吧。” 游方回着。 “马同学,游同学什么是八级工制度啊。” 李奇这时好奇的问道。 “八级工制度是从苏联那传过来的,技术工人等级制度,1级最低,8级最高。” 马文解释着。 “哦,哦,懂了,谢谢马同学了。” 李奇忙感谢着。 三人吃完午饭回到了宿舍,最后一个室友也来了,叫吕双,上海的,干部家庭。 众人出去参观了一下这个年代的豪华宿舍楼,每层有两个浴室和卫生间均为公共使用,24小时热水供应。 楼内设有公共开水房,每天定时提供热水,楼下有小卖铺,可以购买牙膏,信纸等日用品。 宿舍楼旁边就是试验田,操场和食堂。 下午领课本时,游方领到了厚厚的几大本书。 晚上在食堂,玉米面窝头,就着白菜豆腐汤。 室友马文问起了北京的情况,“老游,咱们这附近有啥可以逛的地方呀。” “咱们这离西郊公园比较近。周末要是想逛逛,我带着你们去。” ”那行,等找你做向导。” 游方和几人回到了宿舍,开始了啃书大业。 第91章 入学日常 晚上,隔壁宿舍的同学跑过来串门说道,“咱们这宿舍环境真是不错,钢铁学院好像现在还是8人间,其他有些学校还是12人间,大通铺呢。” 这位也是农经系的,叫王明,北京人。 游方合上了手上的书说道,“人大的宿舍好像也不错,据说是去年新建的,6人间。” “咱们这冬天是不是很冷,还要点煤炉子?” 上海来的吕双问了起来。 “我听学长说冬天有供暖,应该不需要煤炉子吧。” 游方回道。 “这里还是没我们那冷,我们那冬天哈口气都能成冰。” “我听说你们那出门上厕所都得带根棍子?” 马文听到这,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我给你们讲个事,以前我们那有个小孩冬天好奇铁灯杆是啥味的,就用舌头舔了舔,结果粘上面了。” 几人在宿舍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翌日,清晨游方从床上醒了过来。 室友们也纷纷起身,洗漱就是一场小型集会,他们拿着脸盆和牙具,走出房门,来到了公共水房。 吃完早饭,几人步行穿越试验田的园子,来到了一侧的小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待人来齐,整个系就一个班,一个班31人,只有1个女生。 台上悬挂着巨大的教员像,和五星红旗。 系主任是一位戴着眼镜有些慈祥的小老头。 “同学们,欢迎你们!你们踏入的,不是一扇普通的校门,你们踏入的,是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建设的最前线!” “我们农业经济系,是做什么的?不是坐在书斋里算账!我们的任务是研究农村,是为国家的农业合作化运动提供理论支持和规划蓝图!是为了国家的粮食安全,农民兄弟的富裕生活探路!………” 主任讲完,台下众人激动的鼓起了掌。 下午,预期的课表没有发下来,政治指导员通知大家,“带上工具,去实验田参加劳动,清理田埂,为秋播做准备。” 几人扛着锄头,撸了撸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唾沫,直接开干。 没想到宿舍里最瘦小的李奇干活是把好手,锄头耍的是虎虎生风,上海的吕双没弄几下就累的大汗淋漓,众人笑了起来。 汗水冲散了彼此的陌生感,众人一边嘻嘻哈哈聊天,一边锄大地。 晚饭后,没有娱乐活动,各班级在教室里召开了第一次班会,推选出了班干部。 推选完毕,班长带头读了《人x日报》上一篇关于农业合作化的社论。 “小农经济如同风雨小舟,既不能抵抗自然灾害,也无法适应工业化的道路发展需要,组织起来,走合作化的道路……” 大家听班长念完,大家开始激烈的讨论着。 一个来自东北的同学开口说了起来,“我们屯子去年办起了合作组,春耕时三户合用一头牛耕地,几人通力合作,几天就搞完了,旁边的一家单干户,地撂荒一半,咋也跟不上。” 李奇这时候反驳道,“但是这个问题也很明显,就怕有人磨洋工,偷懒。” 吕双开始说了起来,“这篇社论指出来方向,但具体该怎么走,还需要我们讨论。” 游方听着同学们激烈的讨论,心情澎湃。 这个年代大家虽然生活条件差,但还是充满着朝气的。 这时指导员开口了,“那边那个同学,我看你一直没说话,你是有什么问题么?” 游方见辅导员看向自己忙起身回道,“同学们的讨论令人深思,我觉得都没说错,方向已经指明了,我们就要研究出相对应的方法,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这样会挫伤农民兄弟的工作热情。” “嗯,这就是我们学农业经济学应该做的事!说的很好,坐下吧同学。” 游方虽然知道后世的一些政策变化,但是在这个年代可不敢乱说,大错可以犯,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乱说的。 结束班会,众人回到了宿舍。 今天劳动了一下午,众人也没心思唠嗑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课表终于发了下来,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政治经济学、农业统计学、农村社会学等。 游方认真地把课表抄在本子上,第一节课是政治经济学,教授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解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还结合当下农业合作化运动进行分析。 游方听得入神,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课间休息时,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课堂内容。 “这政治经济学还挺深奥的,不过和咱们农业经济结合起来,就感觉有方向了。”李奇说道。 马文点头回应“是啊,理论指导实践,咱们得好好学。” 下午有农业统计学的实验课,大家来到实验室,对着一堆数据和表格忙碌起来。 游方和李奇一组,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完成了一部分任务。 一天的课程结束,众人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回到宿舍,开始排队洗漱。 “诶,方子你那还有吃的么?有点饿了。”马文说道。 “没了,昨天就吃完了,哪还有啊。” “我这有几块桃酥,大家分分。” 吕双从包里翻出桃酥众人平分。 “我今天下午看到隔壁系养的那个鸡真肥,要是做成叫花鸡那叫一个香。” 马文一边吃着桃酥一边说着。 “你就不怕人家弄死你?那可是人家的作业。” 吕双调侃着。 众人正笑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从试验田方向传来。 大家好奇地趴到窗户边一看,原来是隔壁系的几个学长正围着一只鸡追来追去,那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 “嘿,他们这是干啥呢,不会真有人想偷鸡吧?”游方打趣道。 过了一会儿,隔壁系的指导员匆匆赶来,把那几个学生训了一顿,原来他们是在做关于鸡的行为观察实验,结果鸡跑出来了。虚惊一场,大家又回到各自床上。 游方躺在床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何方。 不知不觉,窗外的月光已洒在床沿。游方渐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宿舍里已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游方拉过被子,闭上眼睛,期待着新一天的生活。 第92章 何雨柱回家 何雨柱已经到这个地方几个月了,身上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 就是眼角多了道伤疤,平增了几分彪悍之气。 “何排长,你的转业手续办好了,拿着这个回征集地报告就好了。下午有火车去安东。” 连队文书小李说道道。 “谢谢你了,李同志。” 何雨柱接过材料放到挎包里。 “等等,柱子哥,这个火车上吃” 小李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塞给何雨柱。 “谢谢你了,小李,保重!” “嗯,一路顺风柱子哥。” 何雨柱拿着行李坐上来回去的火车,着看火车驶过鸭绿江,何雨柱忙趴在窗户上看向那片地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车厢里的其他战士也是如此。 到了安东何雨柱转乘了前往北京的火车,一路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又梦见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何雨柱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晃了晃脑子,旁边一名战士递了根烟过来,“做噩梦了吧,抽根烟缓缓。” 何雨柱忙接过烟道谢着。 到了北京下车,拎上行李步行回到了95号大院。 杨瑞华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你是何雨柱?柱子?” “是我,我回来了。” 何雨柱也不做停留拎着包朝中院走去。 等到自家门前,发现门上了锁。 这时卢娟走了过来,“你是何雨柱,柱子吧?” “你是卢大娘?” 何雨柱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是我,你爹上班去了,方子和两个小姑娘上学去了,先去我家坐坐。” “卢大娘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何雨柱拒绝着。 “客气啥,我家和方子关系好。我儿子也是去年退回来的。” 卢娟一把将何雨柱的行李拎进孟家。 “来喝茶,我前段时间听方子说过,说你好像也要回来了。” 卢娟忙泡好一杯茶端了过来。 “嗯,今年伤到了身子,不适合待在部队了。” 何雨柱轻抿着茶。 “没事吧?” 卢娟关心的问了起来。 “没啥事,医生说以后好好休养就行了。大娘,方子是去上大学了吧?” “嗯,明天休息日,应该会回来,我等会叫我家粮子去学校喊。” 等到何大清下班回家,看到这个儿子也很是激动,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错,没有廋,还壮了不少。” 何雨柱心里蛐蛐着,“你这样的我能打3个。” 不过嘴上还是没说出来。 何雨水和吴华这时也放学回来了,何雨水看到何雨柱一把扑进怀里。“哥,太好了,你回来了,舅也回来了。真好。” 何大清也忙给吴华介绍了起来,“大妞,这是我儿子,叫何雨柱,柱子,这是你舅战友的女儿,叫吴华。” 两人忙打起了招呼,何大清这时一拍脑袋,“唉呀,你们等着,我去市场买点菜,再去农大喊方子回来聚聚。” “爹,卢大娘说等下班让他儿子去喊方子。” “那也行,我先去买菜。” 何大清忙推车出门买菜。 “傻柱!” 许大茂放学回来看到了何雨柱,很是激动。 “孙子!” 何雨柱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许大茂,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傻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快给我瞅瞅。” 许大茂在院里就要掀何雨柱衣服。 “去去去,爷爷我好着呢。倒是你的驴脸好像又长了。” “傻柱,我日你大爷的。” 两个人又开始了斗嘴模式。 农大,游方刚下课准备跟着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时孟广粮跑了过来,“方子,柱子回来了。大清叔喊你回去吃饭。” 游方忙和室友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哥从朝鲜回来了,明天就不陪你们逛了。” 众人听到理解的点了点头。 游方又忙跑去找导员说明了情况,得到允许后,这才忙去车棚骑车带上孟广粮一起回家。 “方子,你说一只手骑车行么?” 孟广粮看着游方骑自行车,羡慕的问道。 “怎么不行,明天你骑我车练练不就行了啊。” “那也行,摔坏了,别怪我。” “摔坏了,我找孟叔给我买一辆新的。”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回到了93号院。 游方进门一看,何大清已经开始下厨了,吴华和何雨水在旁边帮着忙,客厅里何雨柱正和许大茂斗着嘴。 游方忙一把抱住何雨柱摇了起来。“柱子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小子咋长这么高了,都快和许驴脸一个身高了。” “柱子哥,这位是广粮哥,50年在东线战斗的。” 游方忙给介绍背后孟广粮,两人一报部队番号,热络的聊了起来。 许大茂和游方这时也聊了起来,“方子,你不知道吧?” 游方听到许大茂这个问法撇了撇嘴,“心想我去哪知道呀。” 许大茂看出了游方的意思,说道,“就前院那个王六宝,易中海徒弟。” “这段时间天天寻摸姑娘相亲呢,不过就他师傅那名声,都臭完了。人家姑娘一打听全跑了。” 这时孟广粮也凑了过来,“我听我娘讲,有次她看到了贾东旭偷偷跟上那个相亲的姑娘说了啥。” 游方不由心想,这大院的八卦风水还是养人啊,孟广粮退下来没多久也迷上了八卦。 何雨柱这时也忙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给我讲讲。” 许大茂声情并茂的把这几年院里的八卦讲了一遍。 游方觉得许大茂放电影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讲起故事来真是信手拈来。 何雨柱听完院里这几年的离谱八卦,也是目瞪口呆。 “柱子,你过来炒个鱼香肉丝,我看看你手艺怎么样,退步了没。 广粮,大茂,去喊你们家里人过来吃饭。” 何大清在厨房喊道。 何雨柱忙进厨房秀起了厨艺,何大清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行,退步的不是很严重,再多练练就能捡起来。” 这时孟大山和许武德也拎着酒过来了。 “老孟老许,媳妇孩子干嘛不叫过来?” “她们在家吃,咱们喝酒。” “雨水,大妞,你们俩拨点菜送过去。” 何大清忙安排道。 “老何,这么做见外了不是?” 许武德不高兴的说了起来。 “来来来,进屋喝酒,喝酒。” 何大清忙拉着进屋。 几人把酒倒上,“今天我是真高兴,儿子回来了。来大家喝一个。” 众人忙举杯喝了起来。 “柱子工作安排了没?要不要来跟你许叔学放电影?” “老许,谢谢你的好意,等看看工作分配,实在不行就做厨子。” 何大清和许武德喝了一个。 几人喝的酩酊大醉,游方忙把几人送回了家休息。 晚上听着炕上何雨柱和何大清两个人比赛打呼噜,游方有些失眠了。 游方在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93章 何雨柱入职派出所 第二天一早,游方起来,发现两人还没醒酒,还在呼呼大睡。 出去打了点豆浆,买了油条包子回来,见两人还在睡,没办法只能把两人摇醒。冲了点蜂蜜水让他们喝下继续睡。 游方吃完早餐,孟广粮找上门来。游方直接把钥匙丢给他。“车子在那,自己推哈。” “你在后面给我扶着点。” “行。” 孟广粮推车出门,还是有点不方便。 “你试试跨坐在车上用脚蹬出去,我这车没那么高,你身高比较高脚应该能着地。” 游方提醒道。 孟广粮试了试,发现还真行,不过就是过门槛有点费劲,孟广粮单手把车子提了起来,提到了胡同里。 游方看了看孟广粮的左手被炸断部分,发现装假肢好像也没啥用,不过改天还是得带着孟广粮问问李晨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 孟广粮跨坐在车上开始试了起来,游方在后面扶着。 孟广粮歪歪扭扭的骑了一段路,游方这才放手。 “啪”,方向没打好,直接摔地上了,游方忙上前搀扶。 ”你这学的挺快,就是转弯你得琢磨琢磨怎么使力。” “行,我试试。” 孟广粮开始慢慢试了起来,琢磨了一上午,终于能骑着车转弯了。 何雨柱和何大清这时候也是睡醒了,站在旁边看着。 “方子等下个礼拜我买辆二手的,你给我参谋参谋。” 孟广粮把车抬进院子,说道。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下午游方骑着车带着何雨柱去办理转业手续。 办公室里,一位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主任热情地握住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同志,快请坐!我们早就收到你的材料了,个人一等功,个人三等功,还有集体一等功,集体二等功,这是天大的荣誉。” “你的工作安排,上级非常重视。像你这样的战斗英雄,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必须安排在重要的岗位上,继续为社会主义建设发光发热。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有几个建议,我来听听你的想法。” 主任拿出了一份文件,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第一个,是市公安局治安处,可以去担任科员,学习学习以后负责治安管理工作。” “第二个,是交道口派出所,担任副所长。” “第三个,是去大型国营单位。比如北京第一机床厂,和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岗位,负责几千人工人的安全保卫。” 何雨柱犹豫了一瞬,“主任我想去交道口派出所。” “好,何雨柱同志。组织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我这边安排人带着你下去办理。” 主任打了个内线电话,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位干事,领着何雨柱就往分局政治处去。 一套流程走得飞快,介绍信、转移关系、档案交接,所有手续不到半天就全部办妥了。 最后,那位干事把一封盖着红戳的介绍信递到何雨柱手里,笑着拍拍他肩膀, “何同志,明天上午八点,你直接拿着这个去交道口派出所找王所长报到就行。地方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谢谢你了同志。” 何雨柱忙感谢道。 办完了事,游方和何雨柱两人骑车回了院子。 何大清忙凑了上来,“柱子,方子,事办的怎么样了?” “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 何雨柱说道。 “行,工作定下来就好。” 何大清心中大石落地。 “我等会去趟班长和师傅师兄家里,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嗯,去吧去吧。” 何雨柱说完推着车出了门。 游方这边吃完晚饭,也骑车向学校而去。 等游方骑到了学校,宿舍几人正在和隔壁宿舍的在楼下打篮球。 游方忙把车停进车棚,几人开始耍了起来。 “老吕,你这边传球啊!球留在手上下崽?” 马文喊道。 “我怕老李接不到啊。” 吕双运着球想来一个投篮,被王明盖了帽。 几人打完一身的汗,忙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回到宿舍,几人喝着李奇从老家带过来茶叶开始讨论报纸上的新闻。 聊至深夜,几人沉沉睡去。 翌日,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昨天在师傅家陪师父师兄喝酒畅聊,大家都知道他今天要去报到,没让他多喝。 何雨柱起床,见何大清还没醒,就去厨房熬起了粥。 吃完早餐,步行来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同志,你好你是有什么事么?” 一个公安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转业分配过来的,王所长在么?” “王所长在里面办公室,你进去就能看到。” 何雨柱拿着介绍信找到了王所长,王所长看完介绍信,忙把所里的公安全部召集起来。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同志!荣立过个人一等功,个人三等功!分到咱们所担任副所长!大家欢迎!” 所里公安忙拍手欢迎,何雨柱也给众人敬礼回礼。 “何副所长,你看你负责咱们所里治安这方面怎么样?” “王所长我都行的。” “那行,我叫人带你去拿警服,你办公室在隔壁。” 何雨柱穿着一身黄色警服,左胸佩戴着“中国人民警察”布质胸章,在仪容镜前,咧嘴笑了起来。 忙到下班,腿着走到了四合院,四合院众邻居看到穿着的警服的何雨柱回来都是吓的不轻。 以前过来的人没有几个喜欢和政府的人打交道。 特别是易中海,看到何雨柱这副打扮。要不是聋老太手上有钱还有他的把柄,他都想直接搬出院子了。 易中海以为下乡助农能挽回不少的名声,结果还是被别人指指点点。 厂里来了几个毛子工程师,他本来也想凑上去看看能不能混个脸熟,好偷学点手艺。 结果被主任直接赶走了。 这让易中海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直接躺平了,反正他有六宝给养老,还有个小丫头做备胎。 王六宝这段时间也是烦的不轻,他已经相亲失败了好多次了,人家一听他是95号院子,易中海的徒弟,直接跑路。 王六宝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传那个“天煞孤星”的谣了。 突然他拿酒杯的手一顿,“该不会师傅真是啥天煞孤星吧” 第94章 孟广粮结婚 后院刘家,刘海中正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做着笔记。 老伴刘吴氏只能站在一边,等刘海中听完广播再做汇报。 半个小时后,刘海中听完新闻。刘吴氏忙打开小本子小声汇报, “当家的,今天中院何雨柱穿了身警服回来,好像是分配当公安了。 刘光天今天又逃课在外面玩,我下午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 汇报完毕,刘吴氏把笔记本往咯吱窝里一夹等待刘海中指示。 刘海中轻抿一口茶,“嗯,我说你记一下,柱子那里你多上点心,几个糙老爷们不会收拾房子,他要是需要帮忙,你看着点。” 刘吴氏忙拿起笔在小本子上记了起来。 “第二嘛,我收拾完刘光天,你去给他买点碘伏,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刘海中说完,把皮带从腰间抽了出来,皮带在空中甩了个圆形鞭花。 不一会后院传来了熟悉的求饶声。 前院,阎富贵小母狗眼一直滴溜溜转着,心想要是解成再大个几岁就可以找傻柱安排进派出所了,不过以后也是可以的,现在得打好关系。 中院贾家则是比较平静,贾张氏现在止痛片也不磕了,每天抱着她的金孙建国出去溜达。 把空间留给两年轻人,还想着啥时候秦淮茹能再给她贾家继续添丁进口。 到了国庆这天,举行了阅兵仪式,检阅的战士大多数都是从半岛战场上退下来的。 各大高校组织了学生游行队伍,游方和室友们也混在游行队伍中。 众人兴奋异常,随着人流走过了长安街。 游行完毕四人在北京城闲逛了起来,“老吕,上海是什么样子啊。” 游方这一世还没去过上海,不由对那里好奇了起来。 “我也不算是上海人,我是跟着父母调动到上海,上海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繁华。 不过我还是喜欢城市中石库门弄堂遍布,弄堂里孩子追逐嬉戏,妇女们坐在门口拉家常。你们要是有空去上海玩,我接待。” “要不我带你们去南锣鼓巷看看老北京的胡同巷子。” 游方提议道。 几人忙点头答应。 游方一行人穿过胡同街头来到了南锣鼓巷。 游方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也不算是北京人,后来来的。这个巷子据说是元朝时候形成的街巷,至今好像有700多年的历史了。” 几人一路走着,来到了游方家,看到门口的牌子肃然起敬。 “来,都进来坐。我家里人应该还在外面逛。今天我下厨,试试我的手艺咋样。” 几人一阵忙活,烧了四菜一汤。 “嗯,老游,你这手艺不错啊。” 马文尝了一口说道。 “我姑父是大师傅,跟他学了点皮毛。” “老游,下午带咱们逛逛书店呗。我想淘些旧书。” 吕双说道。 “我想买点红头绳,等过年带回去给我娘和我妹妹。” 李奇说着。 “行,吃完饭咱接着逛。” 几人吃完逛起了东安旧书市场。 “方子,我听说鲁迅先生以前也逛过这,是不是真的啊。” 李奇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读他的文章里好像有提过吧。” 几人买好东西,游方送他们上了坐上了公交车,溜溜达达的回家去了。 下午回到院子,几人也闲逛回来了。 孟广粮明天结婚,几人忙过去帮忙布置新房。 来到孟家,就看到孟解放正卖力的擦着他哥买的飞鸽。 “解放,待会我姑父的那辆车你也帮忙擦擦,明天接亲用。” 游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了孟解放。 “好嘞,哥。” 孟解放喜滋滋的接过了糖。 游方走进房内,孟月正在用剪刀剪着喜字和窗花。 “小月这手艺可以啊。” 游方在一旁夸道。 孟月听完小脸一红,直接把身子扭到一边继续剪了起来。 游方不明所以,忙拿起浆糊贴起了对联。上联是“劳动情侣成眷属” ,下联是“奋斗夫妻共前程。” 横批永结同心。 游方越看这对联越不对劲,这字咋不像是阎老西写的啊,字像初学者写的,不过写的还算端正。 游方忙进屋问起了卢娟,“卢婶这对联谁写的啊?” “大花写的,我们不是扫盲班同学嘛,她说给我写副对联。” 听到这话几人惊的目瞪口呆,何雨柱忙跑到门外看起了对联。 “这字写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啊。” 何雨柱评价道。 “这是那个贾张氏写的?不能吧?再练段时间都快比阎老西强了。” 许大茂陷入迷茫中。 “我娘可厉害着呢,再练段时间准比阎老西强。” 贾东旭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阎富贵在外面听到贾东旭这话脸都气绿了,热闹也不看了,直接回家。 回到家想摔点啥,又不舍的。只能轻轻拍下桌子。 “哼!张大花敢抢我的生意,我要她好看!媳妇你不是说看到贾东旭破坏王六宝相亲么?你找个机会把这个传出去。” 杨瑞华在旁边忙点头应道,“行,不过这事咱们没收好处费是不是太亏了啊。” 阎富贵眼睛一转,“是我刚才气糊涂了,你这样等找个机会,跟王六宝说说,我们家要这个数。” 阎富贵伸出五指比道。 翌日上午,游方和许大茂,孟广粮几人组成车队朝女方家骑去。 这年头一切从简,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的玩法,孟广粮磕完头敬完茶,就带着媳妇上车回家了。 许大茂和游方在后面带着陪嫁的衣服被褥,跟在后面。 几人回到了大院,孟广粮带着媳妇向老人家画像鞠躬宣誓。 仪式完毕,女方那边的客也来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席。 孟广粮带着媳妇挨家挨户敬酒,小弟孟解放在后面给大哥拿着酒瓶子。 酒席散去,卢娟忙喊住游方,“方子,还剩些菜,你待会带到学校去吃。” 游方也不客气,直接装了一饭盒,提溜着回家了。 卢娟也是把剩下来的菜,给帮忙的众人分分。 游方刚回到家,许大茂忙跑了进来,贼兮兮的说道,“方子你知道么?” 游方听到这熟悉的开头,不由无语,心想“你不说我咋知道啊。” 许大茂吊足了胃口,才说道,“我刚才在贾张氏那看到了账本,易中海上了一份礼,她媳妇也上了一份礼。” 游方不由无语,“大茂哥,这事不是早就传开了么,易中海媳妇都和她分开过了,这有啥好奇怪的。 不过今天记账的居然是贾张氏这就离谱。不和你说了,我去赶公车了,我车还在学校呢。” “你急啥,我待会骑车送你,咱们边骑边聊。” 许大茂忙回家把厂里配给他爹的自行车又推了出来。 第95章 学校琐事 许大茂在前面骑着车哼哧哼哧的带着游方。 “方子你说,贾张氏是不是中邪了啊!咋变得这么奇怪,以前还会骂街,现在都快吃斋念佛了。” “大茂哥,贾张氏变好了还不好啊,省的院子一天天瞎闹腾。” “闹腾又不是闹腾我,以前都是盯着易中海来,现在不闹了怪可惜的。” 许大茂说完咂咂嘴,感觉甚是可惜。 “不过现在易中海也怪低调的,没见他出来作妖了。” 游方说道。 “哼,他厂里徒弟都跑完了,只剩下个王六宝还跟在后面,我估计这王六宝是想吃他绝户的,这孙子上次还传我的谣,不过我没证据。” “那个王六宝不像表面那么老实,你要是想整他自己多留个心眼。” 游方提醒道。 “我爹也这么说过,不过那个王六宝滑溜的很,我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 两人一路闲聊着来到了农大。 “怎么样,上我宿舍坐坐?” 游方邀请道。 “行,我也看看大学宿舍是啥样的,以后和小妮吹牛也有素材。” “你和吴小妮还有联系呢?” 游方感觉有点惊讶,这不太像流连花丛的许大茂啊。 “嗯,方子你别听王六宝那个孙子在外面瞎传我天天拍婆子。我也是很纯情的。” 游方听到这不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知道剧中许大茂光速勾搭秦京茹和于海棠,他就信了这事了。 回到宿舍,给几人做了介绍,见几人还没吃晚饭,游方忙招呼他们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在宿舍里吃。 几人一见游方带着菜过来,忙去食堂打饭菜。 打完饭在宿舍泡了点茶叶,以茶代酒,喝了起来。 几人吃完,现在天黑了,许大茂也没带手电筒,不好骑车回去了,于是就住了下来。 还好出来前和许叔打了招呼,要不然晚上不回家该去外面找了。 游方想到了许大茂前几年的离谱操作,也不敢和他睡一张床,就去跟马文挤一挤。 翌日,游方几人还有早课要上,就留了个字条和饭票给许大茂。 中午下课,畜牧系的李主任找上门来,“小游啊,你是个人才。要不要转到我们系来,你放心,你只要开金口,我保管把这事办成。” “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真不是搞研究那块材料,我只能做做理论工作。” 游方婉拒道。 “唉,既然这样,你帮我翻译些东西吧,这段时间我又整了些法文材料过来。” 游方不由白眼一翻,这个小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人。 李主任看到游方这表情,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塞给了游方,“这包可是我找领导拿的,跟外面的不一样。” 游方忙把烟收好,“主任,我今天就算是通宵也要给你整出来。” “嗯,也不用那么辛苦嘛,后天拿给我就行。” 两人逗完了闷子,游方忙跑去食堂吃午饭,中午在宿舍里开始翻译了起来。 一连翻译了两天,游方终于翻译完了。 连忙跑到一楼,敲响了房门。 李主任打开了门,见是游方,忙放了进来。 “翻译好了?还是你翻译的又快又好。” 李主任看着资料满意道。 “主任,我有个想法你帮我看看。” “嗯,你说。” “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看到一本书,介绍宋代的时候就有压水井,就是把利用气压引取地下水。” 游方忙画起来草图。 “你看,这样咱们就可以在比较干旱的地区打深井,这样也方便使用和灌溉。” 主任接过游方画的图瞅了起来,“咱们的钻井设备好像不太行吧,还有钢材和打井费用。” “钻井设备这方面我不太懂,但是钢材和费用这个可以慢慢研究嘛。” “这怎么说?” “咱们可以先整上一口井做做实验,然后汇报给国家,看看领导怎么处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嗯,我下午去工业学校那边看看。” 游方和主任商量完,边走边寻思,钢材和费用国内应该能解决,这橡胶不好搞,只能用皮革和植物纤维来代替。 现在国内外汇稀缺,再加上国外封锁。时间还早,这事还再琢磨琢磨。 下午又是到试验田里锄大地,这年头大家的知识匮乏,但是某项技能特别精通。 后世信息大爆炸知识面广,什么都听说过,但是动起手来,离开电脑手机脑袋空空。 马文看着隔壁的萝卜实验田怂恿道,“老游,要不咱们薅两根萝卜尝尝啥味吧。” “你要是不想被学长拿着锄头追,你就薅吧。” “别说话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李奇在一旁提醒道。 几人听完忙加快了锄大地的速度。 晚上几人洗洗漱漱,坐在桌前,看起了报纸。 “老方你看到这个报纸没?粮食统购统收。” 吕双说道。 “还没呢,今天忙了一天哪有空看报纸,我瞅瞅。” 游方接过报纸看了起来,其他两人也围了过来一起看着。 看完几人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政策可以减少粮食投机吧。” 吕双说了起来。 “确实建国初期有些粮商哄抬物价,确实可恶。” 马文接话说着。 李奇脸色有些不对,一直没说话,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这个政策能保障工业劳动力的生活成本。” 游方见几人还要讨论忙开口说道,“这个政策能把力集中起来办大事。好了睡觉睡觉,今天累了一天你们不困啊。” 游方忙招呼其他人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游方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 几人开始聊起了闲天。 “你们说咱们毕业会分到哪啊?” 吕双开口说了起来。 “我倒是想回老家,用知识改善老家农业。” 李奇说道。 “我想分到新j去,我以前就听说过天山那片适合农业发展。” 吕双给众人散了一圈烟。 “我也是想回老家,我们那不能只靠工业,农业也要继续发展起来,要两条腿走路老游你呢。” “我倒是想留在这,在这里能做不少事。” “这个确实,我听学长说左家庄那个养鸡场是你捣鼓出来的?好像上面打算推广了吧。”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事全是其他人做的。” “那个养鸡场等休息日我要去看看,我想学会带回到家乡去。” 李奇感慨的说着。 “老李,你们那可以种苹果啊,我记得去年国家不是在你们那大力推广么,你也可以看看你们那适合种其他什么水果不。” 游方说道。 “这倒也是,等明天去图书馆看看。” 几个年轻人聊到深夜,游方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第96章 压水井立项 几人一觉睡醒,起床洗漱,上课去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李主任找到了游方。 “小游,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事有眉目了。” 游方忙给主任点上烟,两人在一边吞云吐雾了起来。 “主任,这事怎么说。” “难!现在咱们国内打水井的设备主要是引进的钢丝绳冲击式钻机。” 两人走到了李主任宿舍,游方忙娴熟的给李主任泡起了茶。 “主任,那咱们可以把毛子退下来的钻油井设备拿来改改参数,用来打水井么?” 游方对这方面还真没啥了解。 “这个我也不确定,我得问问我那同学。但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缺少橡胶和钢铁,压水井的密封性不好解决,钢管现在产量也不行。” “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先用其他东西代替一下,比如皮革棉布。 南海那边我听说前年就开始推广种橡胶了,咱们再等个几年这方面压力能缓解不少。 钢管的话咱们打个浅水井,用竹子把节捅掉,能代替用段时间。竹子好像用桐油浸泡能用长点时间。 深点的井就用铸铁管代替,等钢产量提升上去,再代替。” “嗯,我等会叫我那同学,把压水设备搞一套出来,在鸡场那里打口压水井试试,你明天邀请那位领导过来看看。” “好,您等会帮我请个假,我等会就去领导那找领导汇报汇报。” “嗯,去吧去吧。” 游方忙骑着车去找领导去了,刚到办公室,听其他值班干事说刘哥陪领导出去视察了。 游方只能要过纸笔,把压水井的原理和前景写了下来,让这位干事等领导回来再交给他。 游方回到学校,上起了课。 没想到晚上刘哥还到他寝室来找他了。 游方拉开车门,发现领导坐在车内,游方忙打起了招呼。 “你这个东西想法不错,说说有啥困难吧。” 领导拿着游方留下的纸看着。 “领导,这个一是咱们现在缺少钻井设备,二嘛就是原材料,像橡胶,钢管这些。这个钢管最好是耐腐蚀性的。还有就是打井成本了。” “好处肯定是不少的,就是咱们可以使用地下水,像干旱时候,这些井就是很关键的了。 普通农村深点的井,也就几米,很容易枯水。 要是我们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能打到地下20,30来米,这样干旱也能顶住一段时间了。 这种井不像传统井,需要挖的比较大,这种只需要把钢管塞进去,上面再利用气压,就能有水。” “你待会把这些整理一下,明天到鸡场给我。” 领导听完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回去整理。” 游方看见车上还有一包没拆的特供烟,忙一把薅了过来,塞进兜里,打开车门直接溜了。 领导坐在车内哭笑不得。 游方回到宿舍,和室友交代了一下, “老马我待会要和李主任出去办点事,你明天帮我和导员请天假。” 游方说完忙拿上东西去李主任宿舍了。 李主任听完这个消息,忙叫游方骑车带他去工业学校, 几人在工业学校的宿舍激烈讨论着,这时又来了几个水利学校的老师,游方薅来的烟被抽了个精光。 翌日清晨,几人一夜没睡,眼睛熬的红红的,8个人一晚上干掉了一条烟。游方也是整理出一大摞资料。 “走,咱们先回去洗个澡,一身的烟味。” 主任也是熬的两眼红肿,头发乱如鸡窝。 游方骑车带着主任回到了学校,冲了个澡,两人吃完早餐直接坐着学校的配车去鸡场了。 “嘿,你不知道吧,咱们鸡场年底也要升级了,升到处级单位了,上面还打算继续批地扩建。” 主任得意洋洋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鸡场现在归几方管理,有市政府,农业部门,还有学校。 主任现在是鸡场厂长。那些部门也没插手管理,就派了个书记下来把握好方向。 几人等待了一会,工业学校的几位老师也来了,不一会一辆大卡车拉着一台钢丝绳冲击钻机来了,游方看着这个钻机体型目瞪口呆。 这也太大了吧,这样在农村搞也太不方便了。 水利学校的一位老师,开始寻找起了适合打井的位置,游方也没看懂他是怎么操作的,寻摸了半天指了个地方说道,“就这,打下去试试。” 一行10多人利用滑轮将钻机弄了下来,安装固定好。 游方和几位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和看法,“老师,这个钻机可以设计的小一点么,咱们也不是要打多深,不像油井那样。三五人能抬着走山路就行。” 老师们听完也是若有所思。 等到领导一行人来了,钻机也是开起了工作。 等到打出水了,几位学生忙抬着钢管放进洞口,在把压水设备安装固定好。 这些东西还是领导特批,用来做实验的。 一个学生拿着瓢朝压水井里倒了点水,开始压了起来。 不一会水就哗啦啦的从口子里出来了,几位领导也上前试了试,满意的点了点头。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不错,就是还得继续改进,等我回去上会讨论一下。” 游方忙把刚才发现的问题补充到材料里,递给了领导。 领导满意的走了,游方和几位老师同学留在鸡场吃起了午饭。 吃完午饭,李主任带着众位老师同学参观起了养鸡场和蚯蚓养殖基地。 游方困得不行,直接在李主任办公室睡了起来。 到了傍晚,游方被李主任推醒,“你这年轻人,怎么比我这个老年人身体还虚,熬一夜就挺不住了?” “你们都是在那里叭叭的说,我是一边听一边提意见,还得整理成材料,费心又费力。能比嘛。” “你小子,走去吃晚饭。今天给你加个餐。” 李主任笑骂道。 两人在食堂吃完晚饭,坐着车回去了。 回到宿舍游方直接蒙头大睡,过了几天听李主任说上面好像把几个高校专业老师整合起来。 成了一个小组,打算模仿毛子的某种冲击钻改成一个专门用来打井的小型冲击钻。 几个合营的大钢厂也接到了耐腐蚀性钢管,铸铁管的研究生产的任务。 不过游方估计钢管不会那么快投入使用,这年头各行各业也都缺钢材,不过能用铁铸管也行,虽然用久了有铁锈,但总比后面干旱没水用的好。 第97章 联络员选举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九城的天又开始冷了起来。 这天下午游方骑着车回家,迎面而来的冷风只往脖领子里灌。 骑车到家,忙跑进屋喝了口热水暖暖身子。 吴华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何雨水又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现在小月和许巧玲也是到了升学的年纪,没时间陪她玩了,雨水只好去找孟解放一起玩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游方忙跑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许久不见的王干事。 ”王干事,来里面坐。” 游方忙邀请道。 “嗯好,方子这是放学回来了?我老远就看到你骑车回家了。” “嗯,明天休息日,和导员说了下,晚上回来睡。” 游方忙给王干事泡了杯热茶递了过去,王干事忙起身接过热茶。 年后军管会取消,王干事他们并入了政府,现在都是政府直管,居委会和派出所辅助,不过上面也提出要建立街道办了。 “王干事你今天来我家是?” “今天确实有事,你也知道我们军管会取消,你们院这个驻点也顺带取消了。 有同志提出在每个四合院推选出联络员,防止敌特和调节邻里矛盾,还有就是传达上面最近政策。” 游方一听,心想这不就是三个大爷么,来这这么久终于要归位了。 “那王干事,这个联络员具体叫啥呢?是不是叫啥管院大爷?” 王干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游方,“就叫联络员啊,叫啥管院大爷。” 游方被王干事看的浑身刺挠,忙解释道,“那可能是我在其他地方听岔了。” “方子,你是咱们街道的积极分子,又是大学生,你有啥好建议么。” 游方很想反驳王干事他不是,但是转眼一想,这时候的积极分子好像还是个好词,没后面那几年那么离谱。 “王干事,这个调节邻里矛盾也要有个限度,不能啥事都让他们调节,就怕有些人会想着院里名声捂盖子。 还有,有些事本来就是一些小事,结果有些人为了过过官瘾,把小事拉到全院人面前调节,这样小事闹成大事。 最好是让他们调解的时候带个红袖章,需要调解时就是联络员,不需要时就是个普通邻居。 调解时询问双方需不需要,不需要的话小事就自行解决,大事直接报告给你们。” 王干事取出个记事本飞快记了下来。 ”还有呢,我看你好像还有其他想法。” “嗯,还有就是联络员的负责范围一定要说清楚,就怕有人打着这个旗号作威作福。最好在来个监督员,隔段时间轮换一次。” “方子,你这想法很完善,这样我先回去讨论一下,晚上再来宣布。” 王干事说完风风火火走了。 游方看着王干事的背影陷入沉思,听刘哥讲过这位好像是市里哪个局的二把手的夫人,关系不浅。 喝完一杯茶,雨水也在外面玩累了跑了进来。 游方板着脸叫雨水去写作业,雨水这才不情愿的坐着写起了作业。 何大清今天晚上好像有招待,何雨柱晚上要值班,游方只能亲自下厨了,吃惯了大厨做的菜,吃着自己做的感觉怪怪的。 几人吃完饭,游方看着两个有点大的妹妹,有些话他也不好说,何大清又靠不住。 只能去孟家拜托卢娟给两个小姑娘讲讲生理卫生方面的事了。 拜托完卢娟,游方回到了家开始听起了收音机。 没听一会,隔壁院子传来了喧哗声,游方带着两人过去开大会了。 走到隔壁中院何雨柱家门口,王干事正站在人群中央。 “咳咳,人来齐了没?来齐了就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忙把手底下几个儿子撒出去清点人数。 “王干事,就何大清父子和后院聋老太没来。” 刘海中忙汇报道。 “我姑父和我哥有事,我会转达他们会议内容。” 这时崔月梅扶着聋老太从后院走了出来。 “王干事,人来齐了。” “嗯,今天开大会宣布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咱们四合院选举出三个联络员和一个监督员。 什么是联络员呢?就是预防敌特,帮忙调节邻里矛盾,监督员呢,就是盯着联络员不要犯错误的!有意向的上前报名,这次选联络员采取民主投票!” 人群中有几个人听的两眼放光。 刘海中一马当先站了出来,“咳咳,各位街坊,我刘海中什么为人大家知道,我刘海中一定服务好大家。” 易中海也站了出来,“各位街坊,我易中海的为人,大家知道,我要是当选联络员一定团结帮助邻里,把咱们四合院打造成尊老敬老的模范四合院。” 阎富贵和孟大山也站了出来,只是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上去了,忙对着王干事说道,“王干事,我能当监督员么?” 王干事点了点头,“张大花,你可以参与监督员的竞选,不过这个监督员半年一换。” 贾张氏闻言忙站到了易中海旁边,这可把易中海气坏了。 许武德这时候也凑个热闹参与进联络员的选举中。 “好,下面开始举手表决。同意刘海中当选联络员的举手。” 刘家一家人和贾东旭一家忙举起手来。 “好,方子帮我记一下,刘海中9票。支持易中海的举手。” 人群中只有王六宝举起了手。 “好,易中海1票。支持阎富贵的举手。” 阎家人在犹豫要不要举手,这老爹也没给他们好处啊,在杨瑞华明天加半个窝头的利诱下,阎家几个孩子举起了手。 “好,阎富贵12票。支持孟大山的举手。” 台下不少人举起了手,孟大山夫妻俩在院里口碑还是不错的,没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好,孟大山29票。支持许武德的举手。” 台下稀稀拉拉的举起了手,这年头放映员还是个很体面的工作,认识的人多。 “好,许武德21票。下面是竞选监督员的投票,支持张大花的举手。” 除了贾家,不少扫盲班张大花的女同学也举起了手。 “好,张大花18票。那95号院的联络员是阎富贵,孟大山,许武德,监督员是张大花,没选上的同志不要灰心,下次还有机会。” 易中海和刘海中灰溜溜的走回到人群。 易中海心有不甘的说了起来,“王干事。这选举能不能一个月来一次啊,这样民主,还有自家人参选要有家属避让。” “我觉得半个月来一次不错,” 刘海中忙接茬道。 王干事听的脑仁疼,这95号院选个联络员都这么多事。 “嗯,选举一年一次,家属要有避让程序。” 易中海在台下听的窃喜起来,他易中海没当选上,不就是别人家里人多嘛,联络员是真难听,要是我当选,要改成管事大爷。 第98章 粮食定量 “好,那我来说一下联络员的具体职责。” 王干事开始给大家讲起了联络员的具体职责,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汇报政府。又发了3个红袖章给三人。 刘海中看着阎富贵手上的红袖章,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这三人中就阎富贵最好欺负。 突然他想起一句话,“彼可取而代之!” 刘海中决定了,他要一步一步的爬到四合院最高! 王干事给大家科普完联络员的具体职责后,又讲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月发布了统购统销政策相信大家也了解了,下个月也就是后天,实行粮食定量!什么是粮食定量呢……” 王干事在台上巴拉巴拉解释了半天,人群骚动了起来。 “王干事,我们农村户口没有粮食定量怎么办。” 贾张氏这下有点急了。 “哼,贾张氏你家可是在农村有不少地的!” 易中海忙拆台。 “哼,老娘家里有地关你什么事啊!” 贾张氏刚想骂几句难听的,但是一想神婆说的话咽了下去。 “好,还有什么疑虑么,没有就这两天大家带上户口本,来政府拿面粉购买证!你们三个联络员过来一下。” 王干事把三人带到孟家,详细的讲解了政策,“院里人要是不清楚,你们三个就出面宣传政策,还有什么不懂的么?” 三人摇了摇头,王干事这才离去。 院里邻居纷纷围着三位联络员叽叽喳喳问了起来。 阎富贵在人群中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游方把两个小姑娘塞给卢娟,自己回家躺着去了。 躺在床上发现现在家里还真没宿舍舒服,宿舍现在都有供暖了。 等结婚前一定要重新修整一下院子,想着想着游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大清推车进门的声音吵醒了游方。 游方忙迷迷糊糊爬了起来,见两个小姑娘已经回来了,两人在房间里不知道聊啥。 游方忙倒了杯热水递给何大清,从怀里掏出怀表一看,现在都快11点了。 ”姑父,轧钢厂招待都这么晚了么?” “没有,今天是去娄半城家帮忙做招待。” 何大清接过热水捂在手心。 游方要不是何大清说起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娄小娥最近在家,好像是请了个家教自学。 “他请你做鲁菜嘛?” “今天做的是谭家菜,接待的人气质可不差。” 何大清可没有帮娄半城保密的想法,他本来就不想去的,娄半城一直邀请才没办法。 “嚯,这年头还用谭家菜招待够可以啊。” 游方递了根烟给何大清。 “可不是嘛,我都好久没做过这菜系了,今天做还有点手生。” 游方忙把今天的大会内容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完点了点头,“我明天叫柱子下班的时候,顺带去办了。” “柱子哥这段时间很忙嘛?我咋好几次回来他都在加班。” “前段时间好像抓了不少那边的人,还有些混子佛爷,我待会煮点饺子给送去。” “我来吧,我刚才睡了一觉,也不困了。” 何大清忙下厨煮起了饺子,游方和两个小姑娘直接端着碟子在后面等着吃。 游方吃完,何大清打包了两饭盒饺子,游方接过直接腿着前往了交道口派出所。 游方溜溜达达的走到了街道口派出所,见里面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一个公安对着游方走了进来忙喊到,“家属领人要排队。” 游方定睛一看,这不是韩公安嘛,调到交道口来了? “韩公安,是我,游方啊。我来看我表哥何雨柱的。” 韩公安定睛一瞧,认了出来。笑道,“小何所长还在外面巡逻呢,你现在一戴眼镜我都没认出来。” “这不是听你劝的么,你啥时候调过来的啊?” “就今年调到这当指导员。” 两人就在这扯起了闲篇,至于那些个犯了事的家属也不敢抗议。 游方忙把饺子递给韩公安,“我姑父特地让我多带点,让你们尝尝味,留点给我表哥就行了。” “大何主任的手艺啊,我上次尝过了,可是不得了,我儿子办席也是请的他掌的勺。” 这时何雨柱带着人押了6,7个小伙过来。 游方定睛一瞧,自己高中同桌马军的发小也在其中。 这个发小游方也认识,叫关云,旗人,不过从他爷爷辈开始就是在外面拉黄包车的了。 不过这小子一手刻萝卜章手艺牛的不行,也不知道因为啥被抓了。 关云这小子见游方也在,忙打起了眼色,被何雨柱一脚踹翻,“老实点,眼珠子瞅啥呢。” “小张,把他们几个关起来。” 一个年轻公安忙跑了过去,把几人关了起来。 何雨柱见游方来了,递了根烟过来,“今天咋有空过来?” “明天休息日,没事回来瞅瞅,你先进去吃饺子,估计都坨了。” “没事,干这一行就没准时吃过饭。” 两人抽完烟,进房间见韩公安在忙着整理材料,饺子放在炉子上热着。 何雨柱忙叫值班的众人把饺子分了,等何雨柱吃完饺子,游方这才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小声的问起了关云犯了什么事。 “这小子估计是被怂恿的,跟在那几个混子后面要找人茬架,我路过顺手就逮了回来。关两天教育教育就放了。” “那小子是我同学的发小,跟我挺熟的,关了今晚就放了吧。” 何雨柱听完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马军这时候带着个老妇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看到游方眼睛一亮,忙把游方拉到一边。 “方子,我听说那个副所长是你表哥,能不能求求情啊,我这发小也是被拉出去凑人数的,这小子品行你也是知道的,从来不和人打架,今天这是被架住了。” “军子,云子那我打过招呼了,明天出来。你现在干啥呢?我上次去你家找你,都没找到。” “嗐,我没考上,家里找关系送进轧钢厂车队学开车,这事多谢了。” “咱们关系客气啥,不过你也得跟云子说下,少和那些人来往,我哥说那几个人可是这里的常客。” “嗯好。我会劝他的,我先和大娘说下,要不然得着急。” “嗯,去吧。” 马军和那个妇人说了经过,妇人忙过来感谢道。 游方忙摆手,“大娘,军子是我高中同桌和朋友,云子我也认识,这事谢个啥。行,云子没啥事,军子你带着大娘回去吧。” 第99章 少女怀春 游方送走了马军和关云老娘转身回了派出所。 “你们这今天啥活动啊?抓了这么多人。” “抓了几家暗门子,都是改造过的,吃不了生活的苦,又出来做这事,明天全送去妇联教育一下。” 何雨柱说道。 游方心想,回去要不要提醒何大清和许武德。 “那些嫖虫呢?” “罚款加家属领人。” “那行,你们忙,我回去睡觉了。” 游方说完溜溜达达的回家睡觉去了,回到家一觉睡到了早上9点。 这时马军带着关云上门来了。 “方子,昨天那事太感谢你了,要是关几天,通知我店里,我就完了。” 关云说道。 关云现在在一家刻章的铺子里做学徒,学的还不错快出师了。 “云子,你没事和那些个混子混一起干嘛。” “唉,昨天是喝多了,被人一激就跟上去了。” 关云忙给两人散了圈烟,几人开始坐下来闲聊。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隔壁院杨瑞华忙拉住了落单的王六宝。 前段时间崔月梅直接搬到后院聋老太家,把耳房空了出来,易中海便邀请王六宝搬过来一起住。 易中海就差拿根裤腰带把这个徒弟栓腰上了,师徒俩现在就像个连体婴儿,去哪都一起。 杨瑞华这段时间一直在门口苦等着,今天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 “六宝,我有你相亲为什么失败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杨瑞华比出了十的手势。 “杨婶,你怕是想瞎了心,我到现在还是学徒,身上能榨出几两油。最多这个数。” 王六宝比出了二的手势。 “那不可能,我打听这个消息也是花费了时间的,要不7w怎么样?” 杨瑞华这时有点急了,也不在那瞎比划了。 “我最多出3w,行就行,不行拉倒。” 王六宝在这个院里住了这么久,也知道这家是个什么货色。 “6w!” 王六宝转身就要走,杨瑞华怕王六宝一回去,易中海又粘上了王六宝,她又得等好多天。 “行!3w就3w!” 杨瑞华咬牙说道。 “嗯!” 王六宝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但是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 “先拿钱过来。” 王六宝从兜里掏出钱,数出3w,递给了杨瑞华。 “你有好几次相亲失败,都是贾东旭在后面和姑娘乱说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些个姑娘。” 王六宝听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杨瑞华也不在意,虽然少了2w块,但是这也是意外之财啊,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王六宝听完这个消息,一直在压抑内心的愤怒,想着如何收拾贾东旭。 他想玩点狠的,但是又怕被杨瑞华给举报了。 脑子一转,想出了个可以光明正大收拾贾东旭的法子。 王六宝忙跑了出去找人,现在不出去,就怕等会师傅回来又缠上他。 王六宝跑到个暗门子的上班场所,结果发现没人。 去下一家,结果还是没人。 这可把王六宝气坏了,咋都针对他啊。 找了6,7家,终于有个40来岁的,刚送完外卖回来休息。 王六宝无奈只能找这个经验丰富的来执行计划了,两人一阵商议,定下了初步计划,收费10w。 这可把王六宝心疼坏了,但是一想到贾东旭的嘴脸和秦淮茹曼妙的身材,加了30w,他要玩次狠的! 回到了家,王六宝心情舒畅了不少,现在就等下个休息日了。 游方家,几人闲聊完,关云也是留下了条大前门告辞离开了。 游方闲聊完,忙去找何大清想提醒他不要被抓。 结果一问两个小姑娘,才知道何大清又被娄半城邀请去做菜了。 “这娄半城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游方心里嘀咕着。 游方问完直接把两个小姑娘拎过来,检查她们的学习进度,这些天自己住校,游方发现何雨水有些放飞自我了。 检查完,罚何雨水把写错的字抄20遍。小姑娘一边抽抽搭搭的哭着,一边在抄字。 这时孟月走了过来,“方子哥,我有些题目不太懂,能问问你么。” “嗯,你把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游方拿过孟月的作业开始辅导了起来。 等辅导完,游方发现何雨水这个小丫头抄完字溜出去玩了。 游方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只要三观不歪就行。 “方子哥,你说我考什么学校好啊?” 孟月有些扭捏的问道。 “你是想考中专是吧?以后想从事什么专业?” “嗯,我也不知道,我比较喜欢林业吧,要是能在北京就更好了。” “嗯,现在北京好像没有林业中专,有林业大学。 其他适合你们女孩子的中专有,铁路运输学校,农业学校,还有卫生研究所附属的卫生学校,你英语不错,我得到个消息,明年外贸部会成立个贸易学校,比较适合你。” “那我要不考农业学校?” 孟月有些羞怯的看向游方。 “这要看你自己怎么选,回去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可是关乎着你未来的大事!” 游方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 小姑娘气咻咻的走了。 游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小姑娘的心意,但是现在让他对个未成年人下手,怕是要喝紫菜蛋花汤吧,一切随缘吧。 吴华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到游方投过来的目光,忙开口保证道,“方哥,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嗯,大妞,这些人里面还是你最让我省心!” 游方摸了摸吴华的头,心想,“以后孩子还得交给大妞带,这小姑娘最让人省心了,要是把孩子交给雨水那丫头,估计能和孩子打起来。” “德华,想吃点啥?哥下厨给你做。” 游方一下子说秃噜嘴 “哥,德华是谁?” “啊,没事,大妞想吃啥哥给你做。” “哥,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肉丝,加辣!” 游方出门前也问问了雨水,“哥,我想吃烤鸭。” “我看你就像烤鸭,中午吃玉米面窝窝头!” 游方买完菜,还是去便宜坊打包了只鸭子回来。 蒸上馒头,做好菜,游方把隔壁的何雨柱喊醒吃饭。 吃完饭何雨柱帮忙把鸭架做成了椒盐鸭架,游方留了一半给两个小姑娘当零嘴,剩下的打包回宿舍去了。 骑到一半才想起忘记和姑父和许叔说那事了,不过何大清最近忙,许武德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应该没事吧。 第100章 下乡考察 游方骑到学校,几个义子还在打篮球呢。 游方把车一锁,也加入进来。 打完球,几人冲了个澡,游方忙招呼几人去食堂打菜,今天加餐。 游方抓了点李奇自家炒的茶叶泡了起来。 几人打完菜回来把菜摆在桌子上,萝卜炒大肉片子,伙食真不错。 游方先抿了口茶,“老李,你家这茶叶真地道,喝起来挺香的,我觉得你可以在老家推广种植茶叶。” “这个是我娘以前在门前种的,日头足,喝起来香。推广的话我等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那我找李主任要点红茶树苗,你可以带回去试试。” “老游,别喝茶了,先吃菜。” 马文说道。 几人端起热茶碰了一杯,热茶入腹身体暖了起来。 “这个天要是不整两口,我感觉都冻的打摆子。” 吕双说道。 “你可拉倒吧,喝个茶说的跟喝酒一样,这才11月,这哪冷了?” 马文反驳着。 “我老家东广的,后来去上海也没这么冷过。” “我听说明天咱们得下乡。” 游方这时插嘴说道。 “啊?这是为啥啊?” 几人忙好奇问了起来。 “好像是去下面村子调研农业初级合作社,明年打算大规模推广了。” “这个不是今年已经在推广了么?” 李奇问道。 “让我们下去调研一下,既是学习,也是看看能不能发现问题吧。” “嗯,吃完早点休息吧,这个礼拜有的忙了。” 吕双提醒道。 几人吃完忙收拾起来,收拾完关灯睡觉。 翌日,农经系大一新生,在校门口集合,大门口停了三辆拖拉机,都挂上了拖斗。 等到众人集合完毕,主任站在人前讲话, “同志们,同学们,大家好!我们这次下乡,目的很明确,也很光荣。 就是要到农村的第一线去,到我们新成立的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里去,去看,去听,去学,去思考! 我们不是去做客,更不是去指手画脚。我们是去当小学生,去向我们的农民大哥,农民大姐们学习他们千百年来积累的耕作经验。 同时,我们也是去当助手,用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科学文化知识,尽可能地帮助合作社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主任讲完话指挥众人上拖斗。 “游方同学你驾驶那辆拉机。就那台GS-35。” 主任说完指向旁边的一辆铁疙瘩,这辆是匈牙利进口过来的。 鸡场那里也有一辆,游方去年经常去鸡场,也学会了开拖拉机,现在也能算是个合格的拖拉机手了。 游方从指导员手上接过摇把,开始检查起了车子情况,发现这就是鸡场那辆,被自家主任薅过来用了。 检查完毕把摇把插入启动孔,哼哧哼哧的摇了起来,发动机也发出来“突突突”的声响。 主任和指导员也检查完拖拉机开始摇了起来。 待拖拉机启动,导员一马当先,开着拖拉机在前面引路,游方垫后,一行人朝农村行去。 “方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驾驶技术。” 隔壁宿舍的王明趴在车斗里羡慕的说着。 “我还学过开卡车呢,只是主任今天没借到。” 游方有些得意的说了起来。 “老游,你咋偷偷摸摸进步,都不告诉我们。” 马文这时候愤愤不平的说了起来。 游方心想,“我还会唱跳rap打篮球呢。” 拖拉机出了城,路开始变的坑坑洼洼了起来,游方忙提醒众人抓好了,别被甩下去了。 众人忙抓紧了围栏,吕双被颠的脸皮苍白,趴在围栏上吐了起来。 众人开始嘲笑了起来,嘲笑完,待路面平稳,从暖水壶倒了点热水递给吕双。 吕双喝了口热水,这才缓过来不少,“这路是真的颠,老游你是不是专往坑里开的?” “你别瞎说,我就是正常开。” 游方和后面众人斗着嘴。 到了中午,一行人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村子,这是第一个目的地。 指导员忙招呼大家下车,被颠了一上午,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今天我们在这个村调研一天,明天早上出发去下个村子。大家先休息一会再进村。” 主任开口说道。 主任说完递了根烟给游方,“小游,开拖拉机手艺不错嘛,你留在我们系是对的,别听老李那龟儿子瞎说。” 主任姓张,以前在毛子那留过学,看起来是个带着眼镜瘦瘦巴巴的小老头,但是干起农活来却是一把好手,身上一把子力气。 村长这时候也出来迎接了,“欢迎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来我们村调查。” “叔,是调研。” 一旁的年轻人忙说道。 “啊,对,调研。” 主任和导员上去散烟,几人开始热聊了起来。 寒暄了一阵忙招呼学生进村。 村长把众人领到一间旧房子里,“大家伙先坐坐,我去安排人做午饭。” “同志,我们从学校食堂带了干粮,饭就不用安排了,晚上给我们安排下住宿吧。” 村长听完连连答应。 “大家先吃午饭,吃完开始调研,就以寝室分组,王丽你待会就跟着我。” 众人忙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吃起了干净。 等众人吃完,便以寝室为组,几人出去调研去了。 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在田地里忙着冬小麦播种收尾,游方一行人看到忙上前跟着忙活起来。 “大娘,你们这是合作组还是初级社啊。” 吕双一边帮忙一边问了起来。 “咱们这是今年成立的初级社。” “那大娘今年咱们家收成怎么样,有多少分红。” 马文忙插嘴问了起来。 大娘目光狐疑的看向几人。 游方忙解释道,“大娘我们几个是学生,搞农业的,想调查一下初级社遇到的问题和困难。” 游方说完,大娘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家是以土地还有一头头牛入的股,平时忙完社里面的事,还可以回家整整家里的事,这个政策好啊。” 说完笑了起来。 游方几人也是忙了一下午又去调研了几个村民, “这个政策好,就是有些人太不是东西了,一点活在那里磨半天。” 几人一边问着,一边飞快的记了下来遇到的问题。 到了傍晚,村长给同学们安排好了借宿人家,众人吃完干粮在老乡家休息了起来。 第101章 王六宝用计 夜晚,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窗户上。 炕上,游方吹熄了蜡烛,几个人疲惫不堪地躺着,准备进入梦乡。 “我今天忙了一下午,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咱们要不要讨论一下?”李奇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游方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看向李奇,“你说说看。” “你们看啊,初级社的平均主义太过于严重。好多出工不出力的和辛苦干活的年底一样的分红。这样谁有干活的积极性。” 于是,几个人半夜里纷纷支起身子,坐在炕上,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结束讨论,各自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炕上,唤醒了沉睡的几人。 众人匆匆洗漱完毕,集合后继续前往下一个村庄。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个村庄之间。 这些村庄各具特色,有的是单干户,各自为政。 有的已经成立了初级社,开始尝试合作经营。 还有的则是合作组,大家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成果。 这天中午,他们结束了调研,回到了学校。 主任将同学们全部召集起来,微笑着对大家说,“这几天下乡确实很辛苦,大家都累坏了吧。 这样,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同时,把这几天的调研结果整理汇总一下,明天休息日,后天上课我们来讨论这个课题。” 众人解散完,忙跑到食堂吃起了饭,这段时间大家都是吃的干粮,现在能吃到热饭热菜,甚是满足。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几人在桌前坐定,开始整理起了这些天收集到的资料。 整理完几人也是累的不行,直接上床睡觉了,晚饭也没吃,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翌日,四合院,今天是王六宝计划好的日子,他今天起了个大早。 把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他已经提前几天放出风声说今天要相亲。 王六宝趴在门缝上偷偷观察着贾家,见秦淮茹开始在水池处洗衣服,咽了咽口水。 贾东旭坐在门口抱着儿子,眼睛却时不时的往易家方向瞅,这些都被王六宝看在眼里。 到了上午,经验丰富的女人特地收拾打扮了一下,本来40的,看起来只有30来岁。 女人屁股一扭一扭的走进了95号院。 杨瑞华忙上前阻拦,“同志你来我们院有什么事?” 现在有了联络员这层身份,杨瑞华直接在门口站起了岗,以前还只是躲在房里观察。 “同志,我是和你们院王六宝相亲的。” 女人说道。 “哦哦,他现在住中院。” 杨瑞华心里纳闷,上次告诉了王六宝,怎么没看到他针对贾家。 杨瑞华看着女人的背影不屑的啐了一口,但是转眼一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有瓜的味道。 忙跑到中院吃瓜看戏去了。 中院王六宝也是和女人相谈了起来,易中海坐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自己徒弟咋找了年纪这么大的相亲?虽然长的还行,但是这个女的自己不了解。 万一是个不好讲话的,自己养老怎么办,还是得找个自己认识的姑娘介绍给王六宝。” 易中海坐在一旁抽烟思考着。 与此同时贾家,贾东旭看到王六宝的相亲对象长的还不赖,心中的妒火燃了起来。“他么的,易老狗的徒弟,一个孤儿居然吃这么好,凭啥!” 贾东旭忙溜出院子,在厕所旁边等了起来。 杨瑞华在角落里看到了,眼睛直放精光。 女人在易家聊完,茶水喝的比较多,准备出去上个厕所。 “这样吧,我出去打点酒,我带你去吧,六宝你去厨房准备午饭。” 易中海拿着个空瓶子,领着女人去了外面厕所。 两人刚走到了院子外,易中海不经意的开口说道,“说起六宝啊,这孩子心地其实不坏,对院里老人也挺上心。 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他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好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听说输赢挺大的,像个无底洞。 哎,我是真担心他这点,再好的人,沾上这个也容易毁了啊。不过,姑娘你嫁过来能管住他我就放心了。” 女人听完不屑的撇撇嘴,拿话点谁呢,不过这人好像也不是今天要整的贾东旭吧,刚才雇主介绍这个人叫啥来着? 易中海见女人一直在思考,心中窃喜,还是这招好用。 贾东旭在远处看到两人过来,忙躲了起来,但是躲的太远听不清易中海在说些什么。 易中海把女人带到厕所,溜溜达达的出去打酒去了。 贾东旭等易中海走远,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等着女人。 不一会女人从厕所走了出来,贾东旭忙跑到女人身前说道,“姑娘,你是和王六宝相亲的吧。” 女人点了点头。 贾东旭近距离才发现这个姑娘年纪好像有点大啊,都快赶上他娘了,不过来都来了。 “那王六宝可不是啥好东西,你不知道吧,他经常去暗门子耍,还喜欢赌钱……” “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啊!!!”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尖锐的喊声打断了,正一脸懵逼呢。 王六宝这时听见女人的喊叫,忙从厨房拿着菜刀冲了出去。 “赵家妹子怎么回事?!” “这个人在女厕所外面想对我耍流氓!” 这会院里的人听到有瓜可以吃,围成了一圈。 “好你个贾东旭,居然敢调戏我的相亲对象!还敢耍流氓!走!咱们去政府评理!” 王六宝一把抓住了贾东旭,就要往政府部门走。 贾东旭也是被耍流氓这个词吓懵了,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我…我没有… 耍流氓…” 贾东旭哆哆嗦嗦的说着。 “哼!你还没有耍流氓,大家在这都看着呢!” 围观的猹发出了附和声。 这时院里三个联络员走了出来,许武德一看女人的脸瞬间麻了,连忙对着二人招呼道,“两位我厂里还有急事,今天得去给领导放电影,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点头应下,许武德忙回家推着车走另外一边离去。 这边,王六宝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丰腴腰身和饱满胸脯,越想心头那股邪火越旺。 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碍事的贾东旭弄去蹲笆篱子,好给他腾地方。 他手上发了狠劲,死命拖着贾东旭的胳膊就往政府方向拽。 贾东旭虽然慌了神,但毕竟在锻工车间抡了两年大锤,一身力气不是白给的。 求生本能之下,他腰板下沉,双脚死死蹬着地,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样,拼命向后挣。 王六宝虽说也有一把力气,但一时半会儿竟也奈何他不得。 第102章 “我替你做主了” “住手,都住手!” 阎富贵这时候跑了过来喊道。 “阎老师,今天这事可不是你能管的!这位可是对我相亲对象耍流氓!我要报给政府!” 王六宝一边死命的拖着贾东旭一边咬牙说道。 孟大山和阎富贵听到这话也就没上前阻拦了,只是把王六宝手上菜刀拿下。 这时贾张氏卖完布鞋回来,见胡同里围满了人,不由好奇忙加入人群中吃瓜。 “诶,别挤啊,谁在挤我!都别挤啊!”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挤到了前排。 见王六宝正拖着她儿子,贾张氏也顾不得神婆的嘱咐,一个蛮王冲撞,撞的王六宝人仰马翻。 王六宝被这一下差点撞岔了气,缓了好一会才骂道,“你个老虔婆,儿子调戏人家相亲对象!做老娘的不讲理还打人!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贾张氏这下也麻了,没想到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这下也没办法了,只能把水搅浑! 贾张氏忽然看到了站在王六宝旁边的那个女的,眼珠子一转,开始亡灵召唤。 “好你个小畜生,居然敢污蔑我家东旭!还你相亲对象!说她是你老娘都有人信! 老贾啊!你快上来带走这个小畜生吧!这个小畜生找人害你儿子啊!你快把他带走吧!” 贾张氏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王六宝措手不及。 人群中有经常打野食的胡同邻居嘟囔道。 “这个怎么这么像以前八大胡同的萍儿啊,她不是回老家嫁人了么?卧槽!你拧我干嘛!疼!轻点!” 一个妇女直接拧着这个邻居回去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大家伙都过来看看啊!这个小畜生居然找j女来害院子里的人!” 围观的猹发出了没想到王六宝是这种人的感叹。 王六宝这下有点骑虎难下了,他没想到有人认出萍儿身份,这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贾张氏出手这么准。 也是他不了解贾张氏以前在院里的名声,贾张氏自从儿子结了婚就很少闹事了。 唯二两次在院子里闹事还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在王六宝认知里易中海不是随便拿捏么,他一出手就把易中海名声彻底搞臭。 搞的师傅媳妇跟师傅彻底离心离德,前段时间他还搞到了易中海一间房。 没想到这个院里能人不少啊! 王六宝这时有点麻了,既然萍儿的身份被认出来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没错!萍儿是那个地方出来的!我王六宝心疼萍儿,想和她结成革命伴侣!” 王六宝说完手一指贾东旭, “大家都看看,这个畜生居然调戏别人相亲对象!这是我让他调戏的么?这不是他自己趁我不在,调戏我相亲对象么!” 围观的猹忙发出惊呼,“对啊,这不是贾东旭自己上前调戏的么?差点被贾老婆子带歪了。” “还请各位街坊帮忙报告政府!” 王六宝现在也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只要他不要脸,就能把贾东旭送进去! “不准去。” 这时易中海拎着酒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易中海在人群中听了个大概,听到王六宝要报政府,忙挤了进来,这可是他恢复名声的最好的机会。 “六宝啊,你的委屈师傅都知道了,但是贾东旭这个小畜生年纪还小,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啊。” “师傅,这贾家人欺人太甚,调戏萍儿,还污蔑我,徒弟心里苦啊!” 王六宝开始飙起了演技。 “六宝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吧我替你做主了,贾家赔偿你50w这事就算完了! 东旭啊,我虽然以前当过你师傅,但是也没教过你调戏妇女同志啊!你看你都学坏了! 罢了罢了!念你以前跟过我!让你娘回去拿50w给六宝!再给六宝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师傅不行啊!这个贾家人太欺负人了!” 王六宝现在是对易中海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畜生又来坑他! “六宝!你不听师傅的话了么!都是邻里邻居的!没必要经公!” 王六宝知道这事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心中暗恨,该死的易老狗早晚有一天他会清算的,六宝咬咬牙点了点头。 “好,六宝你这样师傅很欣慰,总算没白教你那些做人的道理!贾家的,拿钱给我徒弟道歉!” 贾张氏也没其他好办法了,她不敢赌了。 只能回家数出50w递给了易中海,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拉起这个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的废物儿子回家。 临走时贾张氏留下一句话,“六宝,既然你是和这个萍儿真心相爱,大娘祝福你们! 你们要是不在一起!那就是找人过来污蔑我家东旭的!这个事我就得上政府喊冤了!各位给我家做个见证!” 王六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麻了,这贾张氏怎么又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赵萍儿这下两眼放光,本来就40的她顾客越来越少,现在正是找个接盘侠的好机会。40配20妙极了! 易中海也被贾张氏这句话架了起来,但是为了他的好名声大业,只能咬牙答应道,“好,贾张氏,这事我替我徒弟答应了! 还请各位邻居不要在外面传这事,东旭还年轻,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这事我先谢过大家了!” 易中海说完给众人鞠躬道谢。 这么一操作易中海的名声居然有所好转。 贾张氏带着这个已经吓傻的儿子回了家,秦淮茹正在给孩子喂奶呢,“妈,你刚才拿钱急急忙忙出去干嘛呢?” “怀茹你先带建国出去!” 贾张氏一把将儿子丢到地上。 秦淮茹不明所以,抱着儿子建国出了房间。 “啪!啪!啪!” 贾张氏给了贾东旭几个大鼻窦。 “我没调戏妇女…我不想去政府…” “啪” 贾张氏来了下狠的,直接把贾东旭打醒了。 “娘,你打我干什么?” “老娘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你把事情原委跟我说一遍!” 贾东旭磕磕巴巴的讲起了事情经过。 “啪” 待贾东旭讲完又是一个大鼻窦。 “娘…” 贾东旭委屈的看着自己老娘。 “你是得多蠢才能做出这种事?你做这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今天这事就是姓王那孙子给你下套!” “那娘,我该怎么办…要不咱们报政府吧,他们这是仙人跳,碰瓷。” 贾东旭有点回过神来了。 “妈的,你也是个蠢货,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蠢。 这事人家直接咬死是相亲,你能怎么办?你现在名声也臭了,当下之急是拿捏住秦淮茹!别让她跑了! 还有现在上门向刘海中请罪!跟他说你是被冤枉的!至于易绝户那边我会出手的!” 贾张氏恶狠狠的看向易家方向,眼睛里泛着绿光。 第103章 互相拿捏 中院,易家。易中海一回到家就把徒弟拉进自己房间安抚起来。 “六宝啊,师傅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不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你怎么能把邻居往死里逼呢?” 易天尊开始发动本命神通。 “师傅,我也是被逼急了,贾东旭调戏我对象,他娘还污蔑我!” 王六宝此时就像一个被逼急的老实人。 易中海满意的看着这个老实徒弟,“六宝啊,师傅这不是给你做主了么,这样处理对你名声好。 别人在外面都会夸你王六宝做人做事大气,以后找媳妇就好找了。” “咳咳,易师傅是吧,我明天可就要和六宝领证了。” 外面的赵萍儿翘着个二郎腿,嗑着桌上的瓜子说道。 易中海这才想起他刚才答应了啥,忙出来小声的和赵萍儿商量起来。 “赵萍儿是吧?你看我徒弟都这样了,要不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我徒弟吧。” “那可不成,那个大娘也说了不结婚就去举报我,我可不想进去砸石子。” 赵萍儿说完这句话,用手勾了勾示意易中海过来,易中海把耳朵凑了过去。 “易师傅,你说的那些话我要是告诉你徒弟会怎么样?你也不想你徒弟知道吧?你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易中海这下是彻底麻了,身为天尊的他居然被人拿捏住了。 “你想怎么样?!” 易中海小声喝道。 “我就想和六宝结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易师傅。” 易中海只能无奈又憋屈的回去劝起了王六宝。 “六宝啊,你明天还是娶了赵萍儿吧,师傅刚才想了下,贾家那个老虔婆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放过你的!这样吧师傅给你再添20w,给你做结婚贺礼。”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贾张氏的赔偿,又从兜里掏出钱不舍的递给王六宝。 王六宝没有接过这钱,继续抽着烟。 易中海一咬牙,又掏了10w块出来。 “师傅我真不是为了钱!这钱你拿回去!萍儿我肯定是会娶的!但是我心里这口气下不去啊!这贾家太欺负人了,我还是想去政府告他们!” 王六宝刚才在易中海出去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这赵萍儿他是不娶也得娶了。 但是怎么样把这个事情利益最大化,他一直在琢磨,直到易中海给他拿了些钱。 易中海有点麻了,佯装生气道,“六宝,我平时对你的教诲你忘了么?要团结邻里,尊老敬老。 这样吧,师傅给你再掏20w。你给师傅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王六宝忙装出诚惶诚恐状,“师傅,徒弟没有忘,您的面子徒弟得给。您的钱徒弟不敢要,那贾家赔的钱就当徒弟孝敬您的。” “嗯,钱给你了就拿着!不错,不错,带你媳妇回房吧。” 易中海看着这个徒弟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六宝揣着100w巨款,带着赵萍儿回到了隔壁耳房。 “呵,要了多少钱?” 赵萍儿点燃一根烟问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我跟你也就是个假结婚,等时间到了给老子滚蛋!” “那我就去街道好好宣传宣传,在去政府自首。你猜你会怎么样。” 赵萍儿一口烟喷到王六宝脸上。 “你tm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你信不信我还有后手?陪你做这么缺德的事我会不留后手?!你要学的还很多呢。” 王六宝听到这话,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你也别担心,我们俩就好好过日子,你好好服侍我,我给你出谋划策吃你师傅绝户怎么样。” 赵萍儿亲抚王六宝有点糙的脸。 “那可是我师傅,我亲师傅!” “你在这给老娘装尼玛呢,你什么货色?你这种人我以前见多了,要不是看你年轻,我直接赚一笔就走了!过来给老娘捏肩捶腿。!” 王六宝被戳破了心思,讪讪的过来捏肩捶腿。 “你看这不就很好么,也不明天领证了,下午还有时间,你现在就去你们厂写介绍信,下午咱们这边政府集合。” 王六宝感觉现在憋屈又愤怒,他现在好像一条狗。 “六宝,你难道就不想体验一下什么是快乐么?” 赵萍儿轻抚王六宝胸膛。 王六宝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今天我们是休息日开不了介绍信…” “咯咯咯,那就明天再给你奖励好了。” “就,就不能…今天给嘛。” 王六宝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六宝,人家还没跟你领证呢,做那种事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赵萍儿摇晃着王六宝手臂撒娇状。 王六宝看着赵萍儿那红艳的嘴唇猛咽唾沫。 “好,我明天请假和你去领证,今天晚上你在这睡,我去和我师傅睡。” 王六宝猛喝了两大缸凉水才把内心的火气压了下去。 后院刘家,刘海中今天不上班。早上听完广播,发现没啥内容后,又爬回炕上看起了孙子兵法,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贾东旭这时上门认错来了,刘吴氏也不敢喊老伴起来,只能让贾东旭在客厅里傻站着。 贾东旭跟着刘海中学锻工这段时间,觉得这个师傅真心不错,问啥教啥,他现在已经能处理简单的工件了。 他对这个师傅很是珍惜,一咬牙直接跪在刘海中房门口。 作为秘书的刘吴氏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 跪了一个多小时,刘海中才悠悠转醒。 老伴刘吴氏忙递上温水,刘海中喝了一口,手指轻敲炕沿。 刘吴氏见状忙拿出笔记本开始汇报,“东旭在外面跪了一个多小时了,说要向你请罪。王六宝在外面说贾东旭调戏他相亲对象,这事据我观察是王六宝玩仙人跳。” 刘海中不解的看向刘吴氏,刘吴氏忙开口解释道,“还记得我上个礼拜和你汇报的那事么? 据我线人汇报,杨瑞华偷偷摸摸找王六宝说过了什么,还要了他3w块钱。这应该是他的反击。” 刘海中听到这才明白。“嗯,收拾阎富贵和易中海的枪送上来了,什么档次也配和我抢联络员的位置!” 刘海中披着衣服下床,忙光着脚去门口扶起了贾东旭,他要来个倒履相迎 刘吴氏轻抚着炕头的“孙子兵法”心想,“这真是本好书,游老师果然没说错,这本书让人进步飞快啊,果然还得多读书!” 第104章 “算计”四合院 刘海中光着脚,跑到了贾东旭面前一把扶起了贾东旭。 ”东旭啊,你这是做什么啊。” 刘胖胖假装不解的问道。 “师父我做了有辱师门的错事,特地来向您请罪的。” “诶,你把事情给为师讲讲。” 贾东旭忙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刘海中讲了一遍。 刘海中听完气愤的一拍大腿,“唉,东旭你这是被人算计了啊!” “师傅,我知道自己被王六宝算计了,我真是…” 贾东旭还要再说被刘海中打断了。 “你以为光是王六宝么?” 刘胖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微眯。 “啊?师傅这话怎么说?” “凑耳过来。” 贾东旭忙把耳朵伸了过去。 “这事我没猜错是阎富贵挑的头,易中海出的主意,王六宝执行的。” 贾东旭听完骇然变色,“师傅,不会吧?”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我上个礼拜见到杨瑞华收了王六宝3w块,还在王六宝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啥。这个休息日你就被人整了,你说呢?” “那师傅这里面有易中海什么事?” “你傻啊,就王六宝那副傻样子能想出这个计划?” 刘海中信誓旦旦的说着。 “该死的阎富贵和易中海,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师傅这事多谢您提醒了。” 贾东旭现在对刘海中佩服不已,看到刘海中还光着脚,忙进屋拿鞋给师傅穿上。 刘海中对这个徒弟满意极了,“嗯,你的事,为师会帮你解释,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谢谢师傅!” 贾东旭鞠躬离开。 “还是多读书好啊,等游老师回来得叫他再推荐几本书。” 刘海中轻抿着茶想着。 要是游方知道扫盲班扫出了这群玩意估计得惊掉下巴,这群玩意读了书居然进化了。 贾东旭回到了贾家,见母亲正坐在炕上看书,不见媳妇和儿子人影。贾东旭忙问道。 “妈,淮茹和建国呢。” “我让她出去找工作了。” “啥?妈你怎么能让她出去找工作呢?” “你不懂,她一个农村户口,只认识几个字,扫盲班作业都是抄我的,谁会要她。这也是安抚她的一种手段。” “那她带着建国干什么?” “蠢货,不卖惨,人家怎么帮你?人秦淮茹都懂的道理,你居然还问我?” 贾张氏怀疑她当时是把亲儿子丢了,把胎盘养大了,要不然这儿子怎么这么蠢。无奈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刚才贾东旭去后院时候,秦淮茹抱着儿子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秦淮茹不解,就找了个相熟的婶子打听 秦淮茹经过知识的洗礼,这朵白莲花也提前绽放了。 那个婶子见秦淮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秦淮茹。 秦淮茹琢磨个半天,觉得这是个能拿捏贾张氏,自己出去找工作的好机会。 “自己嫁进城里是为了过好日子的,谁想天天过这种服侍老人,照顾窝囊废老公的日子。 辛辛苦苦两三年,兜里没两个子。游老师说的那句话真对,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秦淮茹想到便去做,直接找贾张氏哭诉了起来, “妈,东旭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我都没脸活下去了。” “唉,淮茹啊,东旭他是被人害了啊。” “啊?那万一这事传到厂里,厂领导信以为真,把东旭开除了怎么办。那咱们家就完了啊。” “那能怎么办。” 贾张氏装出来一副焦急的模样。 “要不这样,妈,我出去找份工作,这样我们家就不怕了。” “那淮茹你也太辛苦了,妈心疼你啊。” “没事的妈,都是为了这个家。” 婆媳俩互飙演技,贾张氏只能假装无奈同意了儿媳妇这个请求。 秦淮茹高兴的直颠儿,忙装做一副很难过的模样,抱着道具建国前往政府求工作了。 秦淮茹抱着儿子在政府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大着胆子进去了。 “同志你好,我想问问咱们街道上的工厂,店铺这招人么?” “啊?!同志你是问开始公私合营的地方招人不?是吧?这些地方都有招人,你拿上户口本去那登记一下就行了。” 秦淮茹忙拿出户口本去排队登记了起来,工作人员一看秦淮茹的身份信息,皱起了眉头。 “同志,你这户口是秦家庄的,我们现在只招本街道城市户口的。你可以回秦家庄问问。” 秦淮茹被这句话打击的一下子蔫儿了,但是知识的洗礼不是白洗的。秦淮茹心中默念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鼓起勇气问了起来,“同志,我要是放弃农村的土地能转入城市户口么?” 秦淮茹说完隐蔽的捏了下建国的屁股蛋,建国哭了起来。 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见这个女人这么可怜,咬咬牙,小声的说道,“你回村里开好证明,来找我!我给你办!” 秦淮茹给工作人员鞠躬致谢,乐颠儿的跑了回去,回去路上心想,“不能让这个老虔婆知道,要不然得坏我好事!等事成之后,再告诉她。知识改变命运啊!” 走到95号院门口,忙装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回了家。 贾家二人刚商议完对付易中海和阎富贵的细节,见秦淮茹这个样子进来。两人心中大石放下。 “娘,东旭,外面都在传这件事,我想带建国回秦家庄住几天。” “不可能!秦淮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贾张氏忙拒绝道。 贾张氏深谙拿捏之道,打着眼色和贾东旭唱起了双簧。 贾东旭感觉今天经历的事让他脑子好痒,居然看懂了母亲的暗示。 “诶,妈。淮茹脸皮薄,就让她回去住两天避避风头吧,这事也是我做错了。” “哼,要不是看在东旭面子上,我才不同意呢!” 说完贾张氏气咻咻的坐回了炕上。 秦淮茹把建国往贾东旭怀里一塞,也是坐会炕上假装委屈的哭了起来。 虽没有后世眼泪说来就来的那种功底,但也是哭的贾东旭心肝乱颤,心里邪火直冒。 “妈,你带着建国出去转转,屋里怪闷的。” 贾张氏撇了撇嘴,抱起金孙建国出去琢磨怎么执行计划了。 等贾张氏走后,贾东旭忙脱起了衣服,秦淮茹直接跑了出去,“别碰我,我嫌你脏。” 贾东旭穿着个大裤衩站在房内麻爪了。 第105章 阎富贵要钱 秦淮茹跑到了地窖窃喜了起来,“哼,想拿捏我?我扫盲班是白上的?” 等到晚上才磨磨唧唧的回了家,贾张氏现在也是不敢刺激这个儿媳妇了。 要是这个跑了,以贾东旭现在的名声可真得打光棍了。 贾东旭接到母亲眼神暗示,忙上前安慰起了秦淮茹,安慰了半天没啥效果,只能忍痛从兜里掏出10w塞给了秦淮茹。 “你明天回我泰山家多买点东西回去,有面儿。” 秦淮茹这才扭捏的收下了钱,吃起了晚饭。 吃完晚饭,躺在炕上贾东旭想动手动脚的,被秦淮茹一把拍开,“别闹今天真没心情。” 贾东旭这才讪讪的收回手。 秦淮茹看到贾东旭这副死样,忙小声说道,“等我回来给你。” 贾东旭直接肃然起敬。 秦淮茹直接闭眼假寐,心里想道,“原来拿捏贾东旭这么简单?这不就是训狗么?” 易家,易中海吃完晚饭和徒弟王六宝躺在床上,又开始了给王六宝洗脑大业。 王六宝心思哪在这上面啊,满脑子都是秦淮茹的身材和赵萍儿那夺命的红唇。 易中海见徒弟半天没吱声,以为睡着了,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徒弟准备睡去。 易中海刚睡着没多久,被床晃动给惊醒了,感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易中海手迷迷糊糊的想摸手电筒,结果一摸,抓到了什么东西。 “六宝??-_-???○1○!!!!……” “!⊙﹏⊙!!!!……” “……” 阎家,阎富贵躺在床上,杨瑞华躺在旁边小声的和他嘀咕着。 “当家的,这王六宝是真狠啊,直接奔着让贾东旭进笆篱子去的。要不是有易中海,这贾东旭估计得进去!” “哼,再狠?现在也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敢还我的价,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阎富贵小母狗眼放着精光! “当家的,这会不会太狠了?” “没有我那情报他能要的到那50w?里面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翌日,王六宝和易中海起床穿衣,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两人吃完早餐,走到了轧钢厂,王六宝想说什么,没说出口,易中海摆摆手进车间工作了。 王六宝猛吸了一口烟,转身找领导开介绍信去了。 开完了介绍信,王六宝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走到了政府和赵萍儿办理了结婚证。 两人在工作人员诡异的目光中办理好了结婚证。 “你先回去,我在外面逛逛。” “怎么了六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没事,你先回去,我逛逛。” “那我回家,等你来接我进门,晚上我们俩一起发喜糖。” 王六宝看着赵萍儿那红唇,心中居然没有半点波动。 逛了半天心中的惆怅久久不能散去,直接坐在路旁的石墩子上抽烟,不一会地上全是烟头。 “妈的!我怎么就对赵萍儿这娘们没感觉了呢?!不行不能便宜了她,敢算计老子,今天就得给她好看!” 王六宝心中发狠,去中医馆扭扭捏捏的要了药效比较猛的药酒。 老中医看着这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王六宝下午刚到院子就被提前下班回来的阎富贵给拦住了。 阎富贵笑咪咪的看着王六宝怀里的药酒。 “六宝啊,阎老师有些话想和你说,这里不太方便。” 王六宝不明所以,跟着阎富贵进了房,杨瑞华忙接替岗位放起了哨。 “六宝啊,你昨天做的事可不怎么地道啊,把一个院的邻居往死里收拾。” 王六宝听到这话便明白了眼前这老狗在想些什么,“阎老师,有什么话就直说。” 阎富贵讪讪的笑了起来,“六宝啊,这事呢,你阎叔身为院里的联络员也很是为难啊。 你要是把这瓶酒送给你阎叔,在拿点钱给阎叔我买点下酒菜,我说不定喝多了就给忘了。” 阎富贵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瓶药酒。 “是么?那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没有法子了,只能向王干事汇报了,毕竟职位在身嘛。” “嗯,那你去说吧!” “啥?” 阎富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这条老狗去说!” 王六宝说完把一张“大奖状”拍在桌上。 阎富贵忙去看上面的字,待看完,明白了手上的把柄对王六宝没用了。 他没想到王六宝这么狠,居然娶了一个大自己一轮的女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滴下。 “去啊,快去告状啊!” “六宝这是误会,你阎叔我记岔了,见谅,见谅!阎叔这还得恭喜你呢,恭喜你新婚快乐!” “是么?那你的贺礼呢?” “我我我…” 阎富贵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3w递给了王六宝。 “我就值3w?还是说你的工作就值3w?” 王六宝弹了根烟到嘴里,用火柴点燃。 “王六宝!你不要太过分了!都是邻里邻居!” 阎富贵有些失态的吼道。 王六宝用手拍了拍阎富贵的左脸,一口烟雾吐在阎富贵的脸上。 “呵,现在知道是邻居了?刚才干嘛去了?职责所在呢?酒还要不要喝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100w,给我100w这事两清。” “六宝,你阎叔哪来的100w啊?!阎叔给你磕头认错了。” 阎富贵假装要下跪见王六宝没有要扶的迹象,只能膝盖半弯着一副想跪又跪不下的滑稽样子。 “看来你是没有诚心解决这件事了,那好,我明天去黑芝麻胡同小学和校长说说这事,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 “扑通”,阎富贵直接下跪求饶。 “不是说好要磕头的么?磕头呢?” 阎富贵只能屈辱的磕起了头,磕完见王六宝还是无动于衷,不由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要你100w,你自己非要跪地磕头的。” “不可能!” “那我还是去找校长举报了,就是不知道你这小业主能不能扛的住。现在家里都靠你赚钱呐,要是丢了工作坏了名声,孩子们咋办呀。” “好!我给!” 阎富贵屈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房间拿钱去了。 阎富贵数好钱,手颤抖着递给了王六宝。 “再给我写份保证书,就把事情始末写清楚了!还有这钱是你补偿给我的,一起写” “这不可能!” 阎富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钱拿着烫手啊,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好,我写!” 阎富贵趴在桌子上写起来保证书。 王六宝看着心里得意极了,“改天得谢谢游老师教我知识,要不然还得被这老狗阴了。” “阎叔,你放心,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不为难你,你要是想着报复回来,只要弄不死我,你家孩子还小吧……” 王六宝拿着保证书和103w直接揣兜里,郁气一扫而空。 第106章 贾家互相算计 杨瑞华见王六宝出了房门,忙兴冲冲的跑进房间想询问战果。 见阎富贵如同死狗般坐在地上,杨瑞华不由一慌,忙把阎富贵从地上扶了起来,询问起事情经过。 阎富贵哆哆嗦嗦的说起了这件事,杨瑞华听完气直拍大腿。 “不行,我得找这个小畜生把钱要回来,这可是你几个月工资呢!” “别!他手上有咱们家的把柄,要是闹起来,我工作得丢!他还说要是我们家敢报复回去,只要弄不死他,几个孩子年纪还小……” 良久两夫妻长叹一口气,整天算计邻居的人,哪有这个胆量去害人性命呢。 阎富贵本来想着在赔偿款上里坑王六宝一下。 这样可以直接去政府说王六宝是地痞流氓,敲诈勒索邻居,不死也得蹲笆篱子。 没想到王六宝居然这么精,一下子识破了他的诡计。 “杨瑞华如果不能一棒子打死他,就先不要招惹他了,这个人太危险了。” 阎富贵抽完一根烟说道。 “那钱怎么办!这可是100w啊!” “是103w!那是我准备买自行车的钱啊!从伙食里扣吧!” “可是孩子们还小,没吃饱,身体咋办?” 两口子说完唉声叹气了起来。 “解成还有几年就初中毕业了,到时候让他出去上班从他工资里扣吧,谁让他是老大呢!” 这时屋里的阎解娣哭了起来,杨瑞华忙进去给喂奶了。 王六宝回到自己家小心翼翼的把药酒藏好,出了门叫了辆三轮车去接赵萍儿去了。 秦淮茹一大早也是提着两瓶酒,一条烟,带着建国,回到了秦家庄。 秦父秦母看到女儿提着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很是高兴。 但是听到女儿说要把户口转去城里,脸刷的一下全黑了。 “这不行,你大哥和三弟都快相看人家了,要是这时候分出去,咱们家收成不就少了么。别人家姑娘知道这怎么办?” 秦淮茹咬咬牙从兜里掏出3w塞给了秦母,这年头虽然说农村饿不着,但是也真见不到闲钱,一年到头忙下来攒不到多少现钱。 秦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小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淮茹啊,不是爹为难你,你大哥亲事我能解决,但是你看你三弟年纪也大了,四弟年纪也起来了,你这做姐姐的条件也不差,是不是应该多帮衬点?” “爹,这样吧我要是转回城市户口,找到了工作,一年补贴家了10w块!” 秦淮茹咬牙切齿的说了起来。 “10w块够干嘛的?你爹和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俩的?这样吧一个月补贴10w块。” 秦母开口说道。 秦淮茹直接拎着酒和经济烟起身就要走,“那我直接找村长去,有这些东西开路,我就不信他不给我转!” 秦淮茹这个举动可把老两口急坏了,急忙一把拉住了秦淮茹。 “淮茹啊,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事好商量。” 秦淮茹心里得意坏了,“哼!跟我斗!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嘛?!” “爹,娘。不是女儿不愿多帮家里,是我家实在困难,东旭在外面犯事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需要转户口出去找工作。” 秦淮茹说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秦家两两口被女儿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措手不及。 最后只能在一年12w补贴下同意了此事,秦淮茹拿着证明带着贾建国坐上了驴车,前往了政府。 到了政府,找到了昨天的那个干事,秦淮茹抹着眼泪,讲起了自己的不容易。 年轻干事听的只想把贾张氏吊起来抽,顺势就给秦淮茹转好了户口,给她分配了个正在合营的纺织厂工作。 秦淮茹接到了工作介绍信,乐的见牙不见眼,忙鞠躬向干事致谢。 “工作有了!这下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拿捏不住我了。” 秦淮茹抱着儿子哼着曲儿,回到了贾家。 “淮茹,你怎么就回来了?” “娘,我有个好消息给你说,我找到工作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淮,淮茹,你不是农村户口么?怎么找到的工作?” 秦淮茹看到了贾张氏这个样子,颇为得意,自己终于赢了她一次了! “娘,就今天有个干事看我可怜,给我介绍的工作。” 秦淮茹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状。 “那你去上班,建国咋办?淮茹啊!听妈一句劝,有东旭一个人在外面上班就好了,咱们女人家的在家服侍好丈夫,照顾好家里的事就行了。” “娘,这不是还有你么?实在不行我学崔月梅,带着建国去工厂上工。 游老师以前教过我们要做新社会的主人,不是做家庭的附庸品!娘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贾张氏被这句话怼的胸闷,大意了啊!随后眼珠子一转,“那淮茹,现在是妈当家,你每个月工资得上交给我,我来替你们小两口保管。” “妈,游老师以前宣讲国家政策的时候也说过,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得自己赚钱自己花,不能想着啃老!” 贾张氏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媳妇,“妈的,该死的游家小畜生!好端端的去当啥扫盲班老师啊! 不过现在院里人都这么难缠了,我也得继续学习学习,前段时间懈怠了!游老师也说过知识改变命运!等他回来找他补习一下。” 贾张氏见硬的不行就来起来软的,总算在秦淮茹那要到了每月2w的养老钱。 待下午众人下班,王六宝这才带着自己的媳妇赵萍儿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进来。 杨瑞华看见王六宝夫妻俩,直接吓得溜进了房,也不敢放狠话。 俩人到家,挨家挨户发起了喜糖。 王六宝还特地跑到了阎,贾两家发起了喜糖,看到贾东旭和阎富贵那要杀人的目光,王六宝得意极了。 发完喜糖,王六宝跑到易家厨房做起来了菜,见没人注意,偷偷炫了大半瓶药酒。 饭桌上,易中海正思考着今后该如何和这个爱徒相处,一不小心筷子掉到了地上。 易中海这才惊醒,忙弯腰去捡筷子,一不小心见到了爱徒某处鼓了起来,忙抬头去看爱徒表情。 只见王六宝正坐在对面喝起了酒,眼睛迷离的盯着自己。 易中海心中大骇!“这个孽徒!” 第107章 六宝的泪 易家三人吃完了饭,王六宝夫妻俩收拾完卫生,回房休息去了。 易中海则是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抽起了烟,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壁房间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易中海这才回过了神,忙小心翼翼的趴到墙上偷听。 动静持续了个把小时,易中海也站的腿小腿都有点麻了,心中情绪翻涌,有欣慰,有愤慨,嫉妒中还带着一点失落。 “唉,罢了,罢了。” 易中海躺回到床上,闭目休息了起来,可一闭上眼,那天晚上的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翻转个不停。 “六宝好像还挺白的哈……” 贾家这边也是晚上也是闹了开来,贾东旭本来气就不顺,秦淮茹现在又找到了工作,这让他以后怎么守的住这个媳妇! 吃完晚饭,贾东旭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两眼无神了起来。 秦淮茹也是忙完了家务活,把建国往贾张氏怀里一塞,窸窸窣窣的爬进了被窝。 十分钟后。 “咳咳,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布帘隔壁的贾张氏发出了提醒。 “嗯……” 随后又传来了靡靡之音。 “……” 翌日,贾东旭和王六宝都是走路姿势怪异的前往轧钢厂。 而贾张氏也趁着院里人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散播谣言,她决定先去西城那边传播,这样没人抓的住她。 秦淮茹这边也是抱着儿子建国前往纺织厂报到。 这家纺织厂规模算不上大,只有百人规模,秦淮茹抱着儿子通过了门口保卫科检查。 走到新挂牌的“劳资科”办公室门口,敲开了房门,合营小组的一位女性副组长正在里面办公。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领导您好,我是刘干事推荐过来的。” 秦淮茹忙拿着介绍信,递给了副组长。 副组长看完介绍信问了起来,“你会写字?还会踩缝纫机?” “是的,领导。我以前上过一年扫盲班,我那扫盲班老师现在是大学生。我家里也有缝纫机。” 秦淮茹这时也会扯虎皮拉大旗了。 “嗯,你在这写段字我看看。” 秦淮茹忙写起了字。 领导看了看秦淮茹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你那老师还是教的不错的。你去3号车间做生产统计员吧。” 秦淮茹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你能短短时间学习到这种程度,说明你还是有学习天赋的,下班可以去夜校学习学习,给咱们妇女同志争口气。” 副组长说完,欣慰的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出去喊了个干事过来,“小李你带着这位女同志去领劳保用品,3号车间,生产统计员。” 李干事忙领着秦淮茹去报到了,秦淮茹领到了工服也正式的上岗了起来。 一连几天,王六宝家的那间房每天晚上都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这可把许大茂好奇坏了。 本来就是懵懂的年纪,哪里经受的住这个考验,等老许夫妻俩睡着,许大茂就会偷偷摸摸的跑到角落里听起了墙根。 这天晚上许大茂听到房里隐约传来的王六宝的声音。 “姐…不行了…歇歇吧…” “你不是买了药酒么?整上!” “真不行了…明天还得上班…歇歇吧。” “啪” 许大茂分辨出这是巴掌甩脸的声音。 “喝!给我喝!” 房间内女人命令着什么。 许大茂好奇,靠近了一点。 隐约听到王六宝的抽泣声,这让他目瞪狗呆,这是那个老银币王六宝么?怎么这么怂了,你咋不敢上去跟她干一架啊! 上次的事许大茂听说后,决定没好办法前先不惹他,这个人报复起来太狠了。 突然房内又传来了一声靡靡之音,这让许大茂血脉喷张。 没过一会,王六宝穿着大裤衩,拿着衣服敲响了易中海的房门。 王六宝现在也顾不得尴尬了,他现在只想活命。 “师傅,师傅,是我六宝啊。你开开门让我进去,我有事跟你讲。” 王六宝怕赵萍儿追了出来,急切的在门口叫喊着。 易中海这时也没睡,自从自己这个徒弟结婚后,他有了一个怪癖,喜欢听徒弟墙根。 易中海把手上烟摁灭,思索片刻打开了门。 “师傅,我今天晚上在您这休息一晚,我睡门板就行。” 易中海看着徒弟这副狼狈的样子,点了点头,“晚上你跟我睡床上吧,这么冷的天睡门板,小心感冒。” 王六宝这时犹豫了起来,但是寒冷让他做出了选择。 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被窝,师徒俩大被同眠了起来。 许大茂见没好戏可以看,刚想起身,只见一个男人摸黑进了王六宝的房间,房内的灯亮了起来。 许大茂又小心的藏了起来,隐约听见房内传来了对话声,什么一次多少钱,你快点,他就睡在隔壁。 没一会,这个男人就走了,只是这个男人背影很眼熟,天太黑了没看出来。 待男人走远,许大茂这才猫着身子,从王六宝家门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为了避免声响,他还是光着脚的。 路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一句,“师傅你摸我干啥。” “没啥,六宝明天咱们俩去澡堂子搓洗一下,你看你身上都起泥条了,你身上还挺白的。” “师傅你能别搓了么?都快搓秃噜皮了” 许大茂眼睛只放光,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听了起来。 易中海家的隔音比耳房的隔音好太多了,许大茂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茂撇了撇嘴,这师徒俩真够恶心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搓泥球玩,回家睡觉去了。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黑暗中还有一个肥胖的身影也趴在易中海家外面偷听。 这位更狠直接趴在地上,用黑布一盖,像条大黑耗子。 还带着简易的偷听设备,竹筒加棉线,这可是她从书上看到的,自己捣鼓出来的。 房内的动静听的这位两眼放光。 翌日许大茂不出意外的发起了烧,吴大妮也是忙跑去外面请孙大夫去了。 找了半天,听孙大夫媳妇说,“你们院那个贾张氏也发烧了,我家老孙一大早就去你们院子看了。” 吴大妮急忙跑回院子去寻孙大夫去了。 孙大夫看着许大茂心里想着,“奇怪了,现在街面上并没有流感传播啊,咋一个个都感冒发烧了啊。” 孙大夫给二人开完药,嘱咐一番便回去了。 贾张氏在床上躺了一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而许大茂不知道是身体虚还是啥,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王六宝这两天是度日如年,想搬回前院倒坐房休息,可这小破屋子里堆满了易家和其他人家的杂物。 这些东西都是易中海这两天特地搬过来的,易中海还特地跟那些个邻居讲这个房间可以借给院子里大家堆放杂物。 易中海名声又回暖了不少。 师傅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总是不经意间摸摸屁股,或者捏捏自己胳膊。 想到这六宝心酸的想哭,前有狼后有虎。 第108章 海中上位 游方这段时间很忙,已经两个礼拜没回家了。 明天休息日,游方傍晚下了课跟导员请了个假,提前骑着车回去。 骑到离家没多远的胡同口,就听到有街坊在说95号院的八卦,游方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李家妹子你是说真的啊?夫妻俩一起“侍奉”师傅?” “那可不,这事在西城那边都传开了。” “不对啊,李婶,那易中海不是说是太监么?怎么服侍?” 几个大娘用你还小你不懂的眼神看着这个小伙子。 小伙子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 “我听说啊,易中海最喜欢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了。” 几位大娘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年轻小伙被吓的头皮发麻。 “我听说那个贾东旭就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才被易中海开除师门的。” “我也听说过这事,我还见过那个什么六宝呢,被易中海折腾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人群中再次发出淫笑。 “那个阎老西是干嘛的啊?” 这时另外一个大娘问了起来。 “听说过西门庆那个故事嘛?阎老西就是那个保媒拉纤的闫婆惜。” “不对吧,那个保媒拉纤的不是叫王婆嘛?” “这是一个经常看书的大妈,就是不知道看的是啥书了。” 游方心里蛐蛐着。 ”反正都一样。” 游方听几人越扯越远忙蹬车离开,心里好奇着,“这院子又出啥幺蛾子了?咋还新添了个人物阎富贵了呢,还有王六宝啥时候结的婚?” 等骑到院子已经天黑了。游方忙拎着车进院,见屋里没人,忙走去隔壁中院找人。 推开小侧门,见隔壁正开着全院大会呢。 王干事好像在喷着什么人,游方看到人群中的驴脸忙走到许大茂旁边拍了一下。 这可把感冒初愈的许大茂吓了一跳。 ”方子!你可吓死我了。” 游方看着许大茂幽怨的表情,忙道歉着。 ”大茂哥,这是咋回事啊?” “别急!先看戏!” 游方定睛一瞧,王干事这时正训着许武德呢,游方忙扭头看看许大茂。 发现这位正看的起劲呢,游方心里蛐蛐着这位“大孝子”。 王干事训完了三个联络员,目光扫向了易中海,“易中海,我听说是你阻止王六宝报政府的?” 本来还在得意的易中海连忙垮下来个老脸,“王干事,是我。我不是担心东旭年纪小么,一时间行行差错的。 咱们组织不是有句话叫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么。我身为六宝的师傅,作为受害者的长辈,又是贾东旭邻居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易中海越说底气越足。 王干事也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心里嘀咕道,“这院子里的人怎么感觉脑子都进化了。” “我在重申一遍,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别人报政府,既然犯了错,有法律评判,懂了么?!” 众人忙点头。 “好,介于你们院子联络员不作为,罚三位联络员下班去学习班学习三个月,易中海你也一起。 贾东旭已经做出赔偿,得到了王六宝夫妻的原谅。就下班妇联接受改造一个月。” 贾东旭麻了,妇联改造这是他能承受的起的么! 他以前见过妇联改造人是啥样的,挂牌游街只是其中一个套餐。 贾东旭忙想开口求情被贾张氏一把按住。 “你疯了么?你没看到王干事现在状态?你是想多改造几个月?” 贾张氏小声说道。 贾东旭憋屈的无以复加,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罚结果。 “张大花呢?” “王干事我在这儿呢,我要检讨,我当时太鲁莽了,我应该先了解情况的,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嗯,你晚上写一封检讨,明天拿给我。” 王干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的,王干事。” 贾张氏乖巧的答道。 “那行,那就散会!” “等等,王干事!”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王干事,我认为老阎已经不适合做我们院的联络员了,他现在在外面名声您也听说过吧?太臭了!要是用他做联络员我怕会影响我们院的形象!” “是啊,是啊,要不把这群人赶出去?王干事你给他们换个院子吧!” 众邻居纷纷议论起来。 王干事瞥了眼这个官迷,机会把握的还挺好的,还会利用大势了。 “嗯,你们的意见我已经听到了,现在宣布阎富贵不再是联络员了!下面开始新的选举,有意向的请上前来。” 易中海到现在还不清楚外面谣言的事,自信满满的走到了人群中间。 刘海中嗤笑了一声,也走了上去。 “好!家属师徒回避!开始举手投票!” 游方不由无语,一个狗屁联络员搞得好像是竞选联合国秘书长,不过一想,有些东西是自己提出来的,这选举真是公平公正公开! “好!易中海1票,刘海中3票,刘海中为95号院新的联络员。” 刘海中从阎富贵手里接过了红袖箍,小声问了句,“老阎,3w块好拿么?!” 说完拍了拍阎富贵的肩膀,走到了易中海旁边小声说着,“你个卖钩子的货也配和我竞争?” 易中海气的面红耳赤。 王干事没听到刘海中说了啥,直接说道,“你们这件事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全院住户集体去政府学习半年!散会!” 众人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这几家,把几人吓得脖子缩了缩。 “当家的,你刚才说啥了?我看易中海和阎富贵表情好像都有点不对了!” 刘吴氏站在刘海中旁边小声问了起来。 “嗯,领导的事少打听,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刘海中当上了梦寐以求的联络员,现在飘的厉害了。 许大茂散会后,忙把游方拉进中院何家。 游方一进房才发现不对,房间里满满登登全是人,自己的舅舅舅妈正坐在凳子上窃窃私语。 自己的两个妹妹正在逗着小李瑜玩呢。好久不见的吴凡,吴小妮兄妹,还有娄小娥,只是她旁边多了个陌生壮汉。 游方不由惊的目瞪狗呆。 “你们也是够了,看八卦都看到这来了,大茂哥发生了啥事快给我讲讲。” 许大茂发动了他的天赋技能胡说八道,开始声情并茂的讲起了上个礼拜休息日发生的事。 游方听完也是咋舌不已,这王六宝够狠的啊,这下算是把贾家得罪死了。 后面这些谣言应该贾家传的,不过这里面有阎老西啥事?莫非他又发动了天赋技能粪车尝咸淡? 第109章 八卦和上门送书 几人回到了93号院,壮汉直接站在大门口,把起了门。 许大茂开始讲起了秦淮茹上班的事。 游方越听越迷糊,这tm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从以前秦淮茹表现来看,她不是一直被张大花给镇压了么? 咋突然找到了统计员的工作?莫非这朵白莲花提前盛开了? 这也不对啊,提前盛开也干不过大花啊!那可是笑到最后的大花啊!游方觉得这个世界太颠了。 许大茂绘声绘色的讲完秦淮茹的事,吴凡忙狗腿的倒了杯茶递给许大茂,“大茂哥,还有呢?我可是听闻你们院子还有其他八卦呢。” 游方瞥了眼吴凡这狗腿子样,心里蛐蛐着,“以后驴脸拱吴家白菜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狗腿的喊大茂哥。” 许大茂润了润喉咙,讲了下阎富贵可能是说了什么,所以也被造谣,不过他也不清楚事情内幕胡乱分析了一波。 众人吃完瓜准备回家,许大茂补了一句。 “我那天晚上上厕所还听到易中海在床上给王六宝搓泥条。” 许大茂说完这句话,刚想回家,被折返回来的众人团团围住。 “快讲讲这个!”娄小娥眼睛放着绿光,一把扯住了许大茂的袖子。 吴小妮见状忙上前把娄小娥的手掰开,娄小娥这时才察觉不对,忙退到后面。 许大茂也是往吴小妮那里靠了靠。 吴凡这个八卦爱好者没注意到情况,还一直在那里追问,“大茂哥,你快把情况详细讲讲。” 娄小娥这时也是忘记了尴尬,忙追着询问起来。 吴小妮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游方忙让两个小姑娘带着小李瑜回房去了,这种事可别污了耳朵。 许大茂见这么多人听他胡说八道,清了清喉咙绘声绘色的讲起了那天晚上听到的事。 模仿着王六宝的声音在那里说着,“师傅,你都快把我搓秃噜皮了。” 众人听到这一阵恶寒。 这时门口那个壮汉开口道,“五小姐,三小姐在胡同口等你。” 娄小娥忙急急忙忙的朝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外又折返回来, “方子,我叫我妈拿了些以前家里的工业钢铁方面的期刊和书籍,你跟我去车上拿下。黄叔,你帮忙搬一下。” 游方听到是以前的期刊和书籍,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娄家以前明面上就是靠钢铁厂赚钱的。 “有些是我爸很早以前附庸风雅买的了,积压在地下室吃灰,我上次听吴凡说你一直在找旧英文期刊翻译,你看看这些有没有用。” 娄小娥低着头边走边说道。 “嗯,谢谢你了蛾子,你最近在学啥?” “我最近跟着个海外回来的老师学英文呢,已经能简单对话了。” 两人走到一辆别克车面前,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气质出众的妇人走下车来。 “你是小娥的同学游方吧。你好,我是小娥的母亲。” “嗯,娄夫人好,我是游方。” “我经常听蛾子提起你,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 “嗯,好的,谢谢娄夫人了邀请,下次一定。” “小武,你帮这位游同学把那些期刊搬回去。” “好的三小姐。”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多看了这位娄夫人一眼,他还以为三小姐是娄小娥的姐姐呢。 “多谢娄夫人了,蛾子再见。” 游方客气的说道。 游方和这位叫小武的壮汉搬着两大箱期刊回了家。 等黄武回来,谭丽凑在黄武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黄武听完点头应下。 游方回到了家见几人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聊着。 待吴凡兄妹和许大茂离去,李怀德感慨道,“方子还是你们院子热闹,我都想搬进来和你们一起住了。”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撇了撇嘴,“舅你就不怕,来我们院子听八卦被人传了出去,影响你进步啊?” “我是过来看外甥的,只是碰巧遇上了。” “这事还能这么解释啊?!” “好了不和你瞎聊了。今天看舒服了,回家!” 李怀德一把将小闺女从游方怀里接了过来,带着舅妈回家了。 游方突然察觉不对,今天这么大的事咋没见姑父和何雨柱呢。 游方忙进屋问起了两个小姑娘,“姑父和柱子哥呢?咋没见他们?” “姑父不知道去哪了?两天不见人了,柱子哥说他出去有事,叫我们别担心,柱子哥去上夜校了。” 吴华说道。 游方越听越不对劲,姑父何大清能有啥事,啥招待要招待两天啊。 无奈现在何雨柱不在,只能等他回来再问问了。 游方开始整理起了地上两大堆书了,游方也不懂钢铁工业这里面门道,只能先归类整理先。 整理到晚上9点多,何雨柱骑着何大清的自行车溜溜达达回来了。 游方见到忙一把拉住何雨柱问了起来,“柱子哥,姑父呢?” 何雨柱支支吾吾的说着,“出去做招待了。” 游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你蒙谁呢?做招待做几天不回来?” 何雨柱无奈只好如实道来,“他和许叔两个人打野食被逮住了,关在隔壁派出所。” “不对啊,我刚看到许叔在那里挨训呢。” “许婶前天去保的他,何大清那我没去。” “卧槽!你就不怕你爹抽死你啊。” “那有啥办法,谁让他天天晚上和许叔两个人出去耍的,我已经和那边同志打好招呼了,关三天,明天就放了。工厂那边我也和二舅打好了招呼了。” “那你咋和你爹解释?” 何雨柱听到这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又不知道这事,我今天才忙完案子回来。我最近都是睡你这,都没回过我家,许叔他不知道。” “你厉害,快给我整碗炸酱面,我晚饭还没吃呢。” “哥,我也想吃炸酱面。” 何雨水这时也从屋里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何雨柱无奈只能进厨房做起了炸酱面,一边做还一边叮嘱三人,“我是今天晚上才回来的!” “哥,你也不想爹知道这事吧?” 何雨水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何雨柱脑门青筋直冒,“我不是给你买了小人书了么?” “你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再加一本小人书。” “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巧玲教我的,她就是这样拿捏大茂哥的。” 何雨水得意洋洋的说着。 游方看到何雨柱求助的目光,无奈只能开口,“咳咳,雨水等会我检查检查你的作业。” 何雨水吓得端起面就往小书房跑。 游方看的哑然失笑,这皮孩子。 吃完炸酱面,游方看着两大箱英文书和期刊,又得爆肝了。 第110章 上门问书 游方整理到晚上一点多才整理的差不多,地上书籍,看名字分类成钢铁类,工业类,还有其他。 “这些书要自己翻译估计得累死,还是呼叫外援吧。” 游方现在觉得李主任是个顶好的工具人,比工具人1号何大清好用多了,啥学校都有认识的人。 “等明天带去学校吧,叫工具人3号许大茂帮忙送送。” 洗漱一番,躺回炕上,隔壁何雨柱鼾声如雷。 翌日,游方睡到上午9点多才醒,起来来见何雨柱已经去上班了,两个小姑娘在坐在桌前吃早餐。 洗漱一番,忙坐到桌前吃喝起了粥,吃着姑父何大清腌的咸菜,游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愧疚,这老何同志应该没事吧。 吃完早餐,许武德从侧门走了进来,“方子,你姑父还没回来啊?柱子呢?” “啊?我不知道啊?我姑父好几天没回家了,许叔你知道么?我都想报警了。柱子哥这段时间好像没回来吧?” “哦,你姑父是去给别人做招待去了。” 许武德递了根烟给游方。 两人坐在门口闲聊了起来,“唉,方子,我昨天是真的冤,我去放电影去了,也被王干事训。” 游方只好胡乱安慰着这个“嫖虫”,不经意间看到许武德脖子处好像有几道抓痕。 许武德也注意到了游方的目光,忙尴尬的解释道,“前几天有蚊子,晚上抓的。” “嗯,冬天的蚊子确实可恨。” 这时何大清推着自行车,衣衫凌乱的走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偷儿推着自行车呢。 “姑父,你咋做个招待做了这么多天啊。” 游方揶揄道。 “啊对!我是去做招待了!这不是人家觉得我手艺好,这几天的都交给我了么,我就在那住下了?方子,柱子回来了没?” “没呢,雨水大妞,柱子哥这两天回来了没。” 两个小姑娘疯狂摇头。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走,我今天带你们去泡个澡,解解乏。” 许武德忙回家叫上媳妇闺女儿子一起。 刚到澡堂子,许武德就后悔起来了,“我怎么把身上的挠伤给忘了!” “老许愣着干嘛,快下来啊!” 许武德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把身上衣服给脱了入水。 游方看到许武德一身的青紫和后背的挠伤,头皮发麻,这吴大妮竟恐怖如斯。 许大茂看到这一幕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许武德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了许大茂后背上,直接在澡堂子里上演亲子互动。 何大清看到许武德身上的伤势,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方子要不你办理走读吧,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姑父,农大太远了,要是隔壁中戏我就办理走读了。” 何大清无奈作罢,“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 几人泡完澡,找师傅搓了搓,一身通透,这才换好衣服,出去见吴大妮带着三个小姑娘坐在外面等了。 众人溜达着回四合院,路上听附近行人还在讨论着易中海二三事,许武德乐了起来。 众人见许武德发笑忙好奇的问了起来,“我听说开春有东北来的大师傅,和毛子专家在工厂考核。” “是那个八级工考核么?” 何大清问了起来。 “好像是吧,咱们厂不是合营的比较早么?上面打算拿我们厂做试点。” “那个八级工考核东北那边不是已经开始实行了么?” 游方好奇的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我上次给领导放电影,我听到他们说的,好像还要考核思想动态。” 许武德凑到二人面前小声说道。 “那他们那几个完犊子了。” 何大清奸笑了起来。 许大茂看几人在那嘀嘀咕咕聊着天,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爹你们在那聊啥呢?” “没啥,没啥。” 游方回到了家,开始翻译起了书,没一会,有人敲响了侧门,大妞忙跑去开门。 见刘海中迈着四方步,手带红袖箍,揣着两鸡蛋,走了过来。 “游老师,您忙着呢?” 刘海中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刘叔你这是?” “嗐,游老师,上次看了你推荐的孙子兵法,我觉得进步飞快,您在给我推荐几本。” “嗯,看完并不一定精通,你要把这个融汇贯通,各种计谋用起来能如臂使指,能做到这一步也就不需要看其他书了。” 刘海中听完两眼直放精光,“谢谢游老师您了,我自从当上这个联络员,感觉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走不到对岸,今天得游老师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啊。” 游方听完不由无语,“茅塞顿开和如履薄冰都用上了?这tm的也太离谱了吧。” 只能劝到,“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刘海中忙拿起笔记了起来。 待刘海中走后,一个肥胖的身影挤进来院子,“游老师,我有问题向您请教。” “张婶?你找我是?” “游老师,我是你手下的小组长,是你的兵,当然要找你汇报汇报学习情况啊。” “这tm的是贾张氏?” 游方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 “别,张婶,我现在不是老师了。我就一普通学生。” “诶,游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游方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那张婶你过来是?” “我最近深感知识的匮乏,我想学习学习。” “嗯,那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游方把忽悠刘海中的话术又拿出来用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两眼冒光,忙道谢离去,临走时留下了两双布鞋。 游方不由开始抚摸起四合院先天法宝之一的布鞋了,穿上试了试,挺合脚的 “嗯,大花有心了。” 贾张氏走后没多久,王六宝拎着糕点登门,游方看着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啥事。 “游老师,我想找您打听个事。” “嗯,你说。” 游方也懒得纠正他们离谱的叫法了。 “我想学习进步,我该看啥书?” “嗯,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好的,谢谢游老师了。” 待王六宝走后游方又接待了秦淮茹,刘吴氏,一一给她们指明了看孙子兵法。 见刘吴氏狐疑,游方又把忽悠刘海中的那套话术塞给了刘吴氏,刘吴氏听完心满意足的走了。 吴华在一旁看着游方忽悠人乐出了声,“方哥,你咋这么爱忽悠人啊!” 游方刚想对吴华发起天赋神通忽悠,发现这是自己的妹妹,便中断了施法。 “我也不知道咋了,一个个都变得神神叨叨了起来。” 游方郁闷的抽上一根烟。 “方子,方子,我有点事想问你。” 许大茂这时有些扭捏的走了进来。 “哦,我推荐你看孙子兵法。” “啥?” 许大茂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第111章 回校赠书 游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大茂。 “啊,大茂哥,你想问点啥?” “没事了,没事了。” 许大茂刚鼓起来的勇气全散了,忙摆摆手想回去。 “诶,大茂哥,你先别走,下午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去,我一车拉不完。” 游方指了指那一大堆书。 “行,你走的时候喊我。” 许大茂答应完就回去了。 “这许大茂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问点啥。” 游方心里犯起了嘀咕。 许大茂回到了家,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是有病呢,咋一到晚上就喜欢去王六宝屋外呢!要不听方子的?去买本孙子兵法过来瞅瞅?” 阎家,阎富贵这几天日子可不好过,校长已经找他谈过话了,外面的流言这么汹涌,让他先不要带课了,先调去后勤部门避避风头。 阎富贵在付出了几盆心爱的花卉,才得到保证,下个学期可以继续带课。 这可把阎富贵心疼的够呛,那几盆花卉要是卖给那些有钱的遗老遗少可是能赚不少的。 这些天的损失,加上刘海中昨天的羞辱直接把他气病了,躺在床上直哼哼,不把心里这口郁气发泄出来怕是得气死。 杨瑞华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宣传阎富贵被谣言气病了,可是到现在一个上门探望的都没有。 易中海昨天也是被刘海中气的够呛,想到刘海中好像对阎富贵说了什么,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最好的同盟么? 忙拿上两个鸡蛋去探望一下盟友了。 “老阎,老阎,我来看你来了。” 易中海坐在床前挤出来一副关心的神色。 “老易啊,我苦啊!我啥也没做,名声坏了,还被刘海中这个王八犊子欺负。” 阎富贵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说出王六宝的真面目,这样做不能把王六宝搞死,自己可能就会倒大霉。 “啥名声啊?” 易中海一脸懵逼。 易中海被造谣这事,到现在还没人告诉他呢,他的脸已经在这附近出名了,人家讨论的时候,看到这张脸也会闭嘴,等他走后再蛐蛐。 “你还不知道?” “啥啊,你快给我说说。” 阎富贵突然有点羡慕起来了易中海,糊里糊涂过下去也挺好的。 “老易啊,你自己出去打听吧,去远一点的地方打听。那些个谣言真的是我都说不出口。” “什么毛病啊这人,说话说一半。” 易中海根据以往经验决定去西城那边打听。 易中海坐着公车,来到了西城这边,见前面有几个妇女扎堆,怕被人认出,忙戴上口罩,挤了过去。 几个妇女看到有个戴着口罩的人,害怕这是有啥传染病。 这时候还不是后世的口罩时代,谁家健康的人,没事戴个口罩啊。 易中海无奈,只能把口罩摘了。 可是他现在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国字脸,短白头发,看起来颇为正派。 混过去,人家直接就不说了。 等快出城区了,这才打听到事情原委。 这可把易中海气的差点厥过去,“tm的贾张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子好心让六宝放贾东旭那个龟儿子一马,居然害我!” 易中海站在路旁骂了个痛快,骂完连忙回到了阎家和阎富贵商量起了报复事宜起来。 “当家的,老易。这事咱们得缓缓了!”杨瑞华在一旁提醒道。 “这怎么说?” 易中海不快的看向杨瑞华。 “王干事昨天已经说过了,要是咱们这段时间弄出什么幺蛾子,就收拾全院住户,那我们估计得被恨死,要是被赶出这个院子,以我们现在名声还真找不到落脚地方。” 阎富贵和易中海听完默然不语,他们现在也不敢做啥太过火的事了,只能等这件事热度下去,再给贾刘两家一计狠的了。 傍晚,游方和许大茂骑着车带着书回到了学校。 骑到楼下,游方忙招呼室友帮忙把这些书搬回宿舍。 送完许大茂,游方忙去李主任宿舍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只能塞张纸条进房内,自己先回宿舍翻译去了。 直到几天后,李主任才到游方宿舍找人。 “主任,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嘿嘿,上面把我调进压水井小组了。” “不是,您一个搞畜牧业养殖的,和压水井也不搭边呀。” 游方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可以搞后勤啊,对了你找我是啥事呀。” 李主任递了根烟给游方。 游方忙说起了正事,“前段时间,有人送了我一些以前工业钢铁方面的书和期刊,我这不是对这方面不太懂么,你在高校圈子里人头熟,你给引荐引荐。” 李主任听到两眼直放光,拍了拍游方肩膀,“你小子可真是福将,走,你骑车带我去工业学校和钢铁学校。” 游方听到这话,忙拿上钥匙,带着李主任骑车过去。 李主任一阵寒暄,不经意的说出了自己学生搞到了30,40年代不少专业期刊和书。 听的那些个老师眼睛只放绿光,在对方老师许下各种人情下,李主任这才带着对方回到了农大。 “李老师,你这招可真是高!” “嘿,我又不是为了自己要人情,这个人情到时候得落在你和鸡场上。” 李主任带着这些老师进了宿舍,几人看到两大箱子书,忙上前翻看了起来。 一阵挑挑拣拣,一大半都是图书馆里有的,但是还剩一小半是没有收录到图书馆的。 几位老师激动的握着李主任的手,“老李,这个事谢谢了,有事你招呼。” 李主任摆摆手,“这书是我这个学生弄到的,你们要谢,谢他吧。” 游方忙和众位老师握完手,老师们带着书回去了。 游方这才松下一口气,不是他不愿意翻译,而是工业和钢铁类的书专业名词太多了。 不是这个专业的,就算结合前后文都很难看懂,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走,我带你们去加个餐。” 李主任送完这些老师,带着宿舍众人去食堂吃饭去了。 待到食堂打完菜,李主任从怀里掏出一罐辣酱,“这东西可是我一朋友回川蜀老家给我带来的,正经的好东西。” 几人忙整了点放进碗里,游方试了试这个辣酱确实是香,不过说辣么,还是差了点意思,前世去南海旅游,那里的黄灯笼辣酱才叫辣,辣的嘴皮子都疼。 第112章 谭丽谋划 炒豆胡同深处,某间二进四合院内。 谭丽捏着黄武搜集来的那叠纸,纸张很是粗糙,黄武的字迹略显潦草,纸上写的全是些街坊邻里关于游家的闲言碎语。 黄武在胡同里转悠几天,打听来的终究只是表面上的消息。 唯一能确定的是,游方的父亲游德宁曾当过这一片的大领导,后来调去了部队。 经常会有小汽车来接游方,还有就是游方的爹和他表哥好像在半岛战场上立过功,现在好像都回国了。 谭丽想要打探更深的消息,可她没这个门路。 谭丽蹙紧着眉头,港岛娄家这段时间不知道做了啥,竟然还要从四九城这边抽血续命。 而娄半城却仗着首批公私合营代表的身份,现在国家现在又在推动合营,他行事越发张扬起来。 娄家夜夜宴请宾客,这些酒宴自然不会白设。 娄半城提前半年就听到了风声,上面要实行粮食定量供应了。 这人胆大包天,为填补港岛的窟窿,竟将手伸向了黑市和鸽子市。 谭丽偶然得知这个消息,吓得一夜未眠。 娄半城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为此,她早已悄悄的将大部分钱财换成了金条,藏在贴身之处。 她以前也厚着脸皮去求家族里一位在四九城的长辈。 长辈嫌弃她给人做妾,辱没了谭氏门楣。 她为此在院中低三下四哀求了整整一天,对方才勉强答应帮她递信给父亲那位远在南洋的故交,这用尽了父亲最后那点情分。 几个月过去,回信终于来了,那位世叔早已病故,如今掌家的是他的长子。 谭丽放下信,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父辈的情分传到下一代,本就薄了一层。 如今正主不在了,那点香火情更是淡得看不见痕迹。 她要是带着女儿上门,对方能客气相待已是念旧,怎会为她们母女逃离娄家提供帮助? 当晚,谭丽将回信凑到煤油灯前,火舌舔舐着纸张,很快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 四合院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是此刻带着女儿逃往港城,先不说已经在港城立足的娄家,就凭她带着女儿和黄武,人生地不熟,怕是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谭丽的手指蜷紧,娄家这棵大树,即便眼下枝叶略显枯黄,其盘根错节的势力也绝非她这依附其上的蔓草所能撼动。 带着小娥和黄武逃离?这个念头本身就如同痴人说梦。只怕他们还未走出北平城,娄半城那双看不见的手,就能轻易地把她们抓回来。 到那时,等待她们母女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谭丽站了起来,走到镜前理了理鬓发 她忽然想起仙姑曾说过的“水姓之人”。或许,是他? “小武,”她朝外间唤道,“最近多留意隔壁胡同93号院的游同学,不,是游先生。明天是休息日,他应该会回来,要是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好的,三小姐。” 谭丽出嫁前家里也是在南方做实业的,她从小也算耳濡目染,对这方面颇为精通。 只是后来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了,直接设套坑的她家工厂直接负债累累,加上大哥加入抗x牺牲在东北,父亲和母亲受不了刺激直接没了。 谭丽这才无奈给娄半城做了小的,好还清债务。 要是能够得到游方背后的人帮助,安全的在港岛站稳脚跟。谭丽坚信自己也能给女儿创下不小的基业。 谭丽回到了娄家,见娄半城又在邀请某位领导吃饭。 “丽姐,老爷今天邀请的是粮食局刘科长。” 吴大妮忙小声汇报。 这几年谭丽也经常给吴大妮一些恩惠,两人处的不错,吴大妮也经常给谭丽探听一些事情。 谭丽眼睛一转,这吴大妮不就住在游方隔壁么,忙拉到无人角落里打听起了情况。 “大妮,你们隔壁游家你了解多少?” “丽姐,你问这个干嘛?” 吴大妮有些狐疑的看向谭丽。 游家也就和院子里的孟家和他家平时有来往,她丈夫和何大清经常一起玩,她儿子也和何雨柱,游方关系比较好。 吴大妮还想着以后等儿子工作了,搭上游家的船呢,自然是不敢乱说游家的情况的。 “小娥年纪也快到了,我想以后给她寻摸一户好人家,这游方不是小娥同学么?” 谭丽胡乱扯了一个谎。 吴大妮这时候松了口气,她这时候可没有儿子能娶娄家五小姐的想法,也不敢有。 “方子啊,他这人我了解,为人热情,大方,聪明。” 吴大妮捡着不要钱的好话往外说。 “那他家庭情况呢?” 谭丽追问着。 “家里么?以前他爹那可是我们那的大领导,后来立了功,前段时间回来了,听我儿子说去外面学习了。 他舅舅是红星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他表哥何雨柱现在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 那个政府的王干事也和方子走的近,反正听我儿子讲方子关系很深,五小姐要是能够嫁给他可是一段好姻缘啊!” 谭丽听的两眼直冒精光,“大妮谢谢你了,要是这事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丽姐,这倒不用,要是你们能成,我也开心。” 谭丽回到了房间开始思索了起来,“小娥要是能够嫁给游方倒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但是就怕游方那种家庭看不上小娥,还得另做打算,要想成为别人手上的刀,也要能有拿出的东西,自己唯一还算的过去的天赋就是经商和对时局把握了。” 谭丽想到这,忙打开书桌前的小台灯,开始检查起以前自己写的商业计划了。 娄小娥这时从外面回来了,蹦蹦跳跳的上了楼找到了谭丽。 “你又去哪玩了?” “妈,我跟你说,那95号院子的谣言太有意思了,我去找朋友分享了。” “你啊,你,这么大个姑娘了,还喜欢听外面乱传谣言。” 谭丽亲昵的摸了摸这个女儿的头。 娄小娥忙叽叽喳喳的讲起了95号院子的八卦。 谭丽听完老脸一红,啐了一口,“这易中海是真不要脸,你也是的,你个大姑娘听这个,也真是不害臊。” “那有啥,外面那些人都在说,可热闹了。” “那,易中海真是那种人?” 谭丽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听吴婶的儿子许大茂讲的。” 娄小娥忙凑到谭丽耳边说起了许大茂那天听到的事。 谭丽是听的直挠头,这院子也太离谱了吧。 谭丽和娄小娥闲聊了一阵,问起了游方,“小娥,你对游方怎么看?” 娄小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妈,你问这些干什么,游方人挺好的,我对他没啥想法。” 第113章 娄半城请客 谭丽把女儿打发睡下,便坐在桌前思索了起来。 “女儿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要看娄半城的意思。 这样也好,若这婚事不成,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要是贸然提亲得罪那了游家,也是娄半城顶着,怎么也怪不到她们母女头上。” 谭丽想到这心里便有了主意。 宴席散去,娄半城安排司机送这位刘科长出门,不由按了按眉心。 这时谭丽忙端上一碗醒酒汤递给了娄半城,“老爷,先喝口醒酒汤吧。” “嗯,小娥回来了么?” 娄半城接过醒酒汤喝了起来。 “小娥已经睡下了。” “老爷我想和您商量个事,您听说过游方么?” “游方?哪个游方?” 娄半城迷惑的问道。 “就是小娥的同学,游领导的儿子。” 谭丽提醒着。 “哦,是他啊,他爹回来了?” 谭丽忙撒下鱼饵,“我听说从半岛回来了,去外边学习去了。” 娄半城听到这话思索起来。 “你是想安排小娥和游方?” “这要看您的意思了。”谭丽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状。 娄半城掏出根烟点上,“他现在干嘛呢。” 谭丽忙去拿烟灰缸,“我听说在农大读书呢。” “嗯,明天是休息日吧?请他来家里吃饭。” 娄半城说完这话,开始琢磨了起来,要是能把女儿嫁到游家,游领导虽然不在地方上任职了,对自己用处不大,但这也能成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港岛那边儿子太不争气了,居然挪用港岛工厂的资金投资,还好自己每年轧钢厂的分红不少,要不然真补不了这个亏空。 “小张,你现在去调查一下这个游方的情况。” 娄半城招手喊来了司机,安排任务。 翌日上午,一辆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游方在指导着两个小姑娘练字呢,今天姑父被人喊去说是有什么招待。 娄小娥下了车扭捏的走到了93号院,敲响了大门。 大妞忙跑了过去打开大门,见是娄小娥,忙引进院子里来。 游方望去见是娄小娥忙打起了招呼,“娥子,你今天咋有空到我这来?” 娄小娥低着头有些扭捏的说道,“方子,我爸爸想中午请你吃饭。” 游方心里纳闷这位大资本家请自己吃饭做什么? 碍于娄小娥前段时间送的那些资料也不好拒绝,也是为了看看娄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游方点头应下。 “那你跟我上车吧,胡同口有车。” 娄小娥一直低着头。 游方点了点头,安排好两个小姑娘,便去娄家赴宴了。 下了车,游方看着这栋依旧气派但似乎少了些往日张扬的洋楼。 刚走到门口谭丽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哟,游同学来了啊,快请进。” “娄夫人好。” 打完招呼,游方随着谭丽母女二人迈进了客厅,娄半城正坐沙发上看报纸呢。 见到游方进来忙起身打起了招呼,“来,游同学坐。很早以前就娥子说起过你了,说你是一表人才啊,还勇擒过特务,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游方也虚与委蛇道,“娄董的可是在四九城有着不小的名号啊,我还是个学生,还需要多多学习。” 游方不经意间往厨房一瞅,发现做菜的好像是姑父何大清啊。 娄半城看到游方动作,笑着说道:“今天请游同学前来,是想请游同学品鉴一下大名鼎鼎的谭家菜。” 游方听到这话思索起来,“谭家菜四九城还有其他厨子也会做,娄半城请姑父下厨,用意绝非品鉴美食那么简单。 这位号称“半城”的资本家,作为最早一批接受公私合营的代表,自觉地位稳固,甚至颇有功绩感。 他今日这番做派,估计是想向自己这个年轻人展示一下娄家即便在新时代,也依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不过游方现在还不清楚娄半城请他来的目的 游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娄半城的话笑道。 “娄董太客气了。谭家菜是官府菜中的翘楚,今天能有机会品尝,是我的荣幸。” 娄半城见游方态度谦和,心中颇为受用,觉得这年轻人还算识趣。他示意游方抽烟,谭丽忙招呼佣人拿烟灰缸过来。 “游同学在农大学业如何?将来有什么打算?”娄半城摆出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开始旁敲侧击。 “学业尚可,将来自然是服从国家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娄半城呵呵一笑,弹了弹烟灰,“年轻人有觉悟是好事。不过,这四九城才是中心,机会多,平台大。 以游同学的家世和才华,留在部委或者研究所,才能更好地发挥所长,为国家做更大贡献嘛。” 游方微微一笑,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个人的前途小事,一切听组织安排。现在国家鼓励我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那里天地广阔,同样大有可为。” 娄半城感觉像是每次发力都打在棉花上,心里有些憋闷,但脸上笑容不变。 他转而看向女儿:“小娥啊,你平时也多跟游同学这样的优秀青年学习学习,别总想着玩。” 娄小娥在一旁低头摆弄着衣角,闻言嘟囔道。“爸,我知道啦。游方可厉害了,懂的特别多。” 这时,何大清开始上菜了。一道道做工精湛,用料讲究的菜肴被端上桌,黄焖鱼翅,清汤燕窝……香气四溢,极尽奢华。 娄半城热情地招呼:“来,游同学,动筷子!尝尝这正宗的谭家菜!何师傅的手艺,在四九城也是这个!” 娄半城翘起大拇指,夸完接着说道,“如今提倡勤俭,但对待贵客,还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这话里的炫耀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游方夹了一筷子菜,品尝后点头赞道:“我姑父的手艺确实不错。” 然后,游方话锋轻轻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我们农大最近也在研究如何提高副食品产量,改善人民生活。要是将来老百姓餐桌上都能常见到鱼虾蛋肉,那才是真的好。” 娄半城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听出了游方话里的意味,这年轻人是在暗示他这桌菜过于铺张,与当前时代精神不符?还是单纯在聊学业?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谭丽见状,赶紧打圆场,给游方布菜“是啊是啊,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游同学多吃点,读书费脑子,得补补!” 第114章 娄半城请客2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娄半城原本想借着美食和家底展示实力,拉近关系,甚至隐隐施加影响。 却发现游方虽然年轻,却沉稳老练,思路清晰,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让他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暗示了几次想结亲的事,都被游方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娄半城不得不重新评估这次宴请的目的。 看来,单纯想靠一顿饭和几句吹捧就让这个官二代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考虑联姻,似乎有点想当然了。 游方的态度,或许也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其父游领导的态度? 娄半城心里开始打鼓,原本想着借联姻找把保护伞的念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顿饭,就在娄半城略显心事的热情,谭丽的刻意周旋,娄小娥的懵懂无知以及游方礼貌却疏远的应对中,接近了尾声。 送走游方和何大清后,娄半城回到客厅,点了一支烟,脸色沉了下来。 谭丽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老爷,你看这事…” 娄半城吐了个烟圈,哼了一声, “这小子,滑头得很!看着客气,心里有主意着呢!他爹我没接触过,他跟他舅一样的滑头! 这事算了吧,娥子在家再养几年,等刘科长儿子再大上几岁…” 谭丽听到这话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等了。 何大清在前面骑着车,游方坐在后面。 “姑父,你今天咋又到娄家做招待了?” “我也没办法,娄半城现在还是厂里股东,有些话还得听他的,更何况我只是来做菜,娄半城找你啥事?” 何大清好奇的扭头问道。 “我估计是想找我联姻的,饭桌上一直暗示我。” “嗯,回去再说!” 何大清忙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刚到院子,何大清忙把车停好,拉着游方进了房间,安排吴华和雨水去门口守着。 “方子,你可不能娶娄家闺女!” 何大清刚进房忙说道。 游方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给姑父点上。 何大清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这才沉声说道,“娄家底子可不干净。解放前那些旧事暂且不提。” 何大清压低了嗓音,“那位是谭夫人,原先是他娶的妾,娄小姐是她所出,两人性子倒还算温和。 可娄半城早早把正房和几个嫡出的子女全都送去了港岛,这事是老许悄悄告诉我的。他就是觉出风声不对,才辞了工,跑去电影院谋生路的。” 游方顿时会意,“这是提前留下退路,把自己和谭夫人母女摆在明面上当靶子啊。” “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何大清重重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两人商量完,便出了房间。 游方看了眼还在门口,像两个小哨兵一样的吴华和雨水,心里一暖,脸上露出笑容,“没事了,姑父就是问我点学校里的事。喏,奖励你们放哨有功。” 游方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两个小姑娘。 何雨水立马欢呼起来,吴华稍大些,懂事地说了声,“谢谢方哥,” 吴华眼里的紧张也终于化开了。 娄家。娄小娥虽然憨直,但是不傻,今天父亲请客什么用意,她也明白。 可是被人拒绝了这让她也颇为难受,宴席散去,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起来。 谭丽等娄半城出去赴宴后,走进了房间,安抚起了闺女。 “你啊,还是这么憨,将来要是嫁出去了,不得被婆婆欺负死。” “都没人看的上我,我嫁给谁去。” 娄小娥一把扑进谭丽的怀里哭了起来,谭丽怜惜的摸摸了这个憨直姑娘的头。 “你啊,也长大了,你就没看出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有么?” 谭丽看着自己闺女这憨傻的样子也是被气笑了,“你就没发现你爸今天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么?” 娄小娥陷入沉思,良久才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是不应该请何师傅过来做菜么?” “嗯,还不算太傻,那你说说你爹今天为什么要请何师傅过来做菜。” “嗯?应该是为了打压方子吧,就是抹不下面子。” 谭丽听到女儿娄晓娥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嗯,你能想到这一层,妈就放心了。” 谭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爸他啊,他还活在过去,觉得这和以前宴请名流,谈生意没啥区别,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娄半城。” 谭丽压低了声音,“他心里是看重游方这个年轻人的,也存了联姻的心思。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找个根正苗红,家里有能量的女婿,是条最稳妥的路。 游方这孩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有主意,眼神清正,是个能靠得住的。” “可是啊,”谭丽摇了摇头,“你爸那点心思,既想联姻,又放不下过去那点架子。觉得主动提联姻是屈尊降贵,失了身份。 所以才非要请何师傅来家里做这顿谭家菜。 一来,是展示我们娄家即便如今,底蕴犹在,规矩和体面没丢, 二来,也是想提醒游方,他姑父还得在咱们娄家伺候场面,无形中压他一头。 好像这样提亲事的时候,就能显得是我们娄家下嫁,而不是我们高攀他游家似的。” 谭雅丽看得透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呀,就是抹不开这个面子,还在用旧社会的尺子量新社会的人。 我看那游方,精明着呢,你爸这点心思,他未必看不出来。这顿饭,吃得未必舒服。” 娄晓娥听着母亲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羞赧道,“妈,那我和他还有可能么…” 谭丽摸了摸娄小娥的头,“小娥,我们去港岛好不好,到那里我给你找大学上,这样你可以认识好多新朋友。” 娄小娥听到这话低下了头,沉默良久这才说了起来,“大娘和大哥他们不是也在那么?咱们过去真的可以么?爸爸他会同意么?” “下个礼拜你陪我去炒豆胡同一趟,我想去会会这个游方。如果能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也好比在这等死强。” 娄小娥听到母亲这么说,吓得大惊失色。 第115章 投名状 谭丽和娄小娥讲起了她的推测,这把娄小娥吓出一身冷汗。 “应该不会这样吧…” 娄小娥磕磕巴巴的说着。 “叫你多看点书,你天天在那里打听啥易中海。” 谭丽敲了娄小娥脑门一下。 娄小娥听到这开口问道,”那爸爸怎么办?…” “他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俩为什么被留在这你就不清楚么?” 娄小娥沉默了下来,良久才开口说道,“妈,我下周休息日陪你去炒豆胡同。” 四合院,贾东旭今天例行去妇联汇报思想动态,贾东旭颤颤巍巍的走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男的,站的笔挺,正在被干事训话,贾东旭过去直接排到队伍末尾。 干事挨个训完,轮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从兜里掏出悔过书,磕磕巴巴的念了起来。 这位干事对这个调戏妇女的流氓可没有好印象,直接对贾东旭吼道,“大点声!” 几人脖子一缩,贾东旭磕磕巴巴的大声念了出来。 贾东旭念完真是欲哭无泪,他现在也不敢和干事解释那天的事了。 他因为“逃避错误,不积极悔改。” 从一个月加到了两个月了。 “领导我是混蛋,我调戏妇女同志,我是真该死啊。” 贾东旭说完痛哭流涕了起来。 这招还是他媳妇教他的呢。 “表演完了?” 干事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家里人教了你不少吧?” 贾东旭忙打了激灵,“报报告政府,我我没有表演。” 贾东旭是真被吓的够呛,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嗯,要是我们妇联再收到举报信,你就“换个头”去掏厕所去吧。” 干事从抽屉里上数出5,6封举报信拍在了桌子上。 贾东旭咽了咽唾沫,这绝对是易老狗和阎富贵写的,他决定回去以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写举报信,举报阎富贵和易中海。 贾东旭站在那被训了两小时,干事累了,这才允许他回去。 易中海和阎富贵也是一脸狼狈的从政府学习班出来,几人胡同口相遇,互相啐了一口,回家养伤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游方也是迎来了休息日,骑车太冷了,游方直接腿着走了一段路,坐公车回院。 回到家休息了一晚,翌日上午,游方也懒得起床,直接躺在被窝里看起了雨水的小人书。 何雨水也钻进了被窝,一起看起了小人书。 没一会,吴华就跑了进来,“方哥,小娥姐过来找你。” “啊?” 游方正和何雨水头碰头研究小人书里孙悟空到底画没画眉毛,被吴华这一嗓子喊得一个激灵。 何雨水撅起嘴小声嘟囔,“小娥姐怎么这时候来呀” 游方胡乱抓了两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披着大衣,穿上棉鞋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娄小娥裹着件鲜红的呢子大衣站在院里,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盒点心。 娄小娥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轻声说道,“方子,我…我有点事想找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游方还没来得及回应,何雨水的小脑袋突然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盯住了娄小娥手中的点心盒子,“小娥姐最好啦!” 躲在隔壁屋的孟月听得清楚,气得牙痒痒,暗骂一句,“这个小叛徒!” 游方赶忙应道:“行,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洗漱收拾,大妞,你帮忙倒杯茶招待下娥子。” “方子哥,我来吧!”孟月话音未落,人就噔噔噔地从大妞房间跑了出来,手脚利落地泡起茶来。 游方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姑娘之间的暗涌,洗漱完毕,换上老父亲送的那件厚实的丑军大衣。 “走吧,去哪儿?”游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 “炒豆胡同,我妈有事想见你。”娄小娥低声回答。 游方心里有些纳闷,谭夫人找我?又是什么事? 两人一路无话,走进一座静谧的二进四合院。 上次见过的那名壮汉正站在院廊一侧,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便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姿态。 谭夫人端坐堂中,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游先生,请坐。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娄夫人。”游方没有立刻坐下,语气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就一个学生,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呢?” “游先生不必过谦。” 谭丽微微一笑,“我也不妨直言。娄家这条船快沉了,但我谭丽从不坐以待毙。” 游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谭丽从身旁的提包里取出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推至游方面前。 油纸展开,露出里面的文件,有些纸张明显泛黄,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最上面是几份地契和房契的副本,位置都在一些不起眼的胡同里,地名生僻。但游方依稀认出其中一两处甚至离娄家那座气派的小洋楼并不远,只是门牌号更为隐蔽。 底下则另有一叠纸,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墨迹新旧不一。 记录的内容让游方眼神微凝,这是娄半城最近经营黑市所依赖的部分关系网,和部分海外粮食运输渠道。 上面清晰列着一些人名、职务,后面竟还标注着,“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处,经何人手,赠予某某物件,款项若干” 谭丽的声音适时响起,“一点诚意,也是我的投名状。 游同学,现在你觉得,我能和你背后的人,谈谈条件了么?” 游方的目光从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上抬起,重新落在谭丽脸上。 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审视起这位传闻中只是“娄半城小妾”的女人。 游方也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三小姐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我想去港岛!” 游方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他现在真是对这个女人敏感的嗅觉佩服了起来。 “你现在就可以去港岛,没有人会拦着你。” 谭丽咬咬牙说道,“我想离开娄家,安全的到港岛,以商人的身份和你们合作。” “凭刚才那点东西怕还不够证明三小姐的经商能力吧,更不足以展现你值得被投资的才能吧。 谭丽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她没有任何迟疑,再次从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提包里取出另一沓纸张。 这次的纸张更新,显然是近期才整理书写完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她将这份文件平稳地推到游方面前。 “这是我的商业计划书,也是我的蓝图。” 谭丽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自信,“一份关于如何在港岛立足,并能为内地有效筹措并转运紧缺物资的初步商业计划书。游先生,还请过目。” 游方捻灭了烟蒂,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 第116章 汇报 游方翻开那份计划书,细细读了起来。 游方看着计划书首页写着,“初步建立公司之资金预算与盈利模式,和内地进行特殊贸易隐蔽方案设想。” 他快速浏览起来,这份计划书所展现出的对国际贸易的理解,对局势的判断,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 “三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游方缓缓合上计划书。 谭丽微微松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谭丽坦然接受这份审视,轻声说道,“总得多为自己,也为小娥,备几条后路。以前做姑娘时候我就喜欢琢磨这个,平日里听着他们谈事,也就零星记下,琢磨了些。让游先生见笑了。” 游方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敲击着,“这谭丽倒是个顶尖的工具人,可以去港岛完成我那个计划?“ 片刻后,游方开口,“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向上汇报。这份计划书,我需要带走。” “这是自然。” “我还有任务交给你。” 游方详细的给谭丽讲了讲“老鼠x”金字塔销售原理。 “这不就是骗人么?!!” 谭丽惊诧的问道。 “对,就是骗人,不过不是骗国人的,是去小鬼子那布局,你回去琢磨一下这个计划可行性,琢磨好了来农大找我。” 出了门,和娄小娥打了个招呼。 游方回到了家,从房间里拿上一些资料塞进包里,找到了正在院里拾掇白菜的何大清。 “姑父,你现在还想去港岛么?”游方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何大清闻言,手里的白菜“啪嗒”一下掉回筐里,两只眼睛瞬间放出光来,搓着手,脸上堆起了略带谄媚的笑容, “嘿嘿嘿,方子,还是你了解姑父我啊!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敢说,一颗红心向着国家!就想着,能不能换个地方,继续为国家做点,做点微末的贡献!” 何大清说得慷慨激昂,眼神却飘忽不定。 游方看着自家姑父那几乎藏不住的小算盘,心里一阵无语。 他这位便宜姑父,嘴上喊着贡献,心里指不定还在琢磨港岛那边“三妻四妾”的老黄历呢。 游方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吧您,收起您那点小心思。我是说正事,要是这事真能成,咱们俩去年在厨房里鼓捣出来的那玩意,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何大清一听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游方却没再给他机会,说完,游方蹬上自行车,朝着府右宁街的方向骑去。 敲开办公室门,领导依旧伏在案头,见到是他,开口调侃起来, “呦?今儿个咋摸过来了?你小子这是盯上我了,又给我找啥活儿了?” 游方走到办公桌前,先从挎包里取出那份关于娄家黑市的材料递过去。 “政委伯伯,这是娄家那位谭夫人,私下交给我的。” 领导接过,仔细翻阅,片刻后,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个事,我们早就知道了,现在合营阶段,他这个招牌,暂时还不能动。” “我也没想现在动他,”游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关键是,他手里还有海外粮食的进口渠道,不能浪费。” 紧接着,游方拿出了那份谭丽写的计划书,双手递到领导面前。 “政委伯伯,您再看看这个。”游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领导接过计划书,重新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游方也没闲着,熟门熟路地找到茶叶罐,泡了杯香气醇厚的祁门红茶。 待领导终于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她想要什么?” “给自己和女儿求一条活路,一份保障。” 游方回答得清晰直接,“除此之外,是希望在那边,能为我们另起一个炉灶,一个既能生火做饭,安稳立足,又能源源不断输送养分的灶台。” 领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游方从挎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用牛皮纸包着的文件,轻轻放在那份商业计划书之上。 “政委伯伯,您再看看这个,这就是我想让她去港岛,明面上要做的“实事儿”。” 领导疑惑地拿起这份新文件,翻开第一页,嘴里不自觉地念出了声:“香菇炖鸡味…方便面?猪肉…豚骨味…方便面?这是啥玩意?” 领导抬起头,眉头微蹙,显然被这不着调的名词弄糊涂了。 “政委伯伯,这玩意儿,现阶段确实不太适合在咱们国内大面积推广,老百姓消费习惯和粮食供应都还跟不上。” 游方连忙解释道,“但我琢磨着,让它去赚外国人的钱,特别是小鬼子那边和东南亚的华侨市场,正合适! 这东西方便,耐存,利润空间大。 不过也有弊端,咱们的人不适合出面去小鬼子那做这个生意。” 领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着那页纸上画的简单流程示意图,“这玩意到底是个啥? 看你这介绍,用开水一冲就能吃?面粉做的饼,能这么方便?这能好吃?能有市场?” 这玩意是游方去年和何大清捣鼓出来的,不得不说何大清真是个合格的工具人,捣鼓这些吃食真是手拿把掐。 因为现阶段国内没有制作和销售方便面的土壤,这东西就没拿出来过。 游方本来想让何大清去港岛开这个厂赚点外汇的,可是看到何大清那不靠谱的样子,怕跑到港岛裤衩子都会被那些个女人骗光,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是游方看到谭丽的商业书,觉得这娘们是个好用的经商工具人,这才想了起来这事。 “这样吧,政委伯伯,你让刘哥按照这个配方把原材料准备好,我这就回去让我姑父过来,现场做一点您试试。” 游方说完骑着车回到了家。 “姑父,你那上次调制好的方便面调料还有么?” “还有一小罐鸡肉味的,我藏柜顶了,咋啦?” “路上和你说,姑父你先去拿那个调料罐跟我走。” 何大清忙跑去何家拿调料罐,游方掏出些零钱塞给正在院里玩耍的何雨水和吴华。 “大妞,带着雨水中午去街上吃碗馄饨,买点糖瓜,我们俩要出去办点事。” 俩小姑娘欢呼着接过钱,手拉手跑出院门。 这时何大清也揣着调料罐出来了,游方拉着他骑上车就往回赶。 第117章 谋划 游方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何大清,一路疾驰向府右宁街。 “方子,这是干啥去啊?” “姑父,到你展现手艺的时候了,等会去那,整我们去年研究的那个方便面。” 何大清听完两眼一亮,游方骑的很快,现在门卫也认识他了,也不阻拦,游方一路疾驰到食堂门口。 刘哥办事效率极高,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食堂的灶台旁已经备好了一小袋精白面粉,菜籽油,一小块碱,甚至还有两个鸡蛋和一壶温水,完全按照游方之前提供的配方准备妥当。 何大清一看这阵仗,又瞥见领导这位大人物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瞧,顿时就来了兴致。 “领导您瞧好嘞!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手艺!” 经过一阵忙活,何大清将蒸好的面饼放入油锅中炸干,捞了出来。 过了一会,何大清拿起一个冷却好的面饼,递给领导。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领导,您掰掰看,听听这声儿,嘎嘣脆!再用开水一冲,嘿!那叫一个地道!” 领导好奇地接过那块金黄色的散发着香气的面饼,入手感觉饼身轻盈酥脆。 他轻轻掰下一小块,果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将面饼放入饭盒,再从调味罐里加了点调料,冲入开水,盖上盖子。 几分钟后,盖子揭开,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原本硬脆的面饼已经舒展成柔软的面条,汤汁略显浑浊却香气扑鼻。 领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面条爽滑弹牙,汤味鲜香浓郁,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但极其便捷和美味的口感。 “唔!不错!确实方便!味道也很不错!” 领导连连点头,又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要是能量产,确实大有可为。” 他放下碗,目光再次投向游方和何大清,尤其是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真没想到,何师傅还有这般手艺” 游方趁热打铁,指着那碗面说道:“政委伯伯,您看,这东西原料简单,就是面粉和油。 但经过这么一加工,价值就翻了几番!最适合在港岛那种地方工业化生产,然后卖到小鬼子,东南亚,甚至欧美去! 领导沉吟了片刻,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实验品”。 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组合一个有点不着调却手艺惊人的厨子,一个眼光独到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再想到谭丽那份详尽的计划书。 领导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我看可以认真研究一下了。小方,你尽快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那位谭夫人。” 游方忙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说起了他密谋已久的事。 “政委伯伯,这方便面只是开路先锋,是明面上的生意,用来稳住跟脚和积累资金的,我想让谭丽在港岛那里暗中策划另一件大事。” 领导不解的看向游方。 游方忙把某销的大概原理讲了讲。 领导摸出了一根烟放入口中,用手点了点游方。 游方忙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点上。 “你小子这招确实阴损啊。不过谭丽那边不能暴露,咱们的人不能跟过去了。” 游方见领导的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 “政委伯伯,您看我姑父何大清怎么样? 让他也跟着过去,名义上就当是技术指导,顺便也能做个‘监军’,确保那边的事情不偏离轨道。” 游方说着,自己也从领导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一时间办公室烟雾缭绕。 “根据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外文报纸分析,小日子那边的经济,眼下正在稳步上升期。 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窗口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悄悄筹备,埋下钉子。 等他们的经济真正发展起来,市场热钱涌动的时候,咱们这套体系,说不定就能割他们的韭菜,为国家汲取大量急需的外汇,就算不能汲取多少外汇,也能让他们难受很久!” 领导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显然对这个长远的规划和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颇为满意。 领导沉吟着点头,“嗯,思路是好的。这样,小方,你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给我。” “报告的事,我已经安排给谭丽了。就当是考卷吧,以她的能力和效率,下个礼拜应该就能把初稿拿出来。” “好,如果计划最终获批,我会安排港岛那边的“自己人”在初期提供最基本的接应和帮助,娄家那边边会有人和他们谈的。 但明面上,我们绝对不会出手,一切都要看起来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和私人活动。” 领导回道。 “我明白,咱们的人必须保持距离,隐藏在幕后。毕竟,这盘棋最终还得靠他们自己去下,而且要赢得光明正大,赚的就是小日子的钱。” “至于你的姑父,如果他本人同意去,我会尽快把他的档案关系从轧钢厂调过来,对外就宣称工作调动到外地了。 他去了港岛,必须彻底换个身份,重新取个名字,切断一切过去的联系。” 游方蹙眉思索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您看叫蔡全无怎么样?身份就说是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窝囊的窝脖儿,走了大运,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娄家那位谭太太。 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卷了点细软跑路到港岛谋生去了。这个背景,足够低调,也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领导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用手指虚点了点游方,“你小子真是会损你姑父,嗯,这个背景再改一下,给那位谭夫人也整一个身份背景。” “行,我回去琢磨修改一下。” 游方出了办公室门顺走了领导一罐祁门红茶。 游方骑着车带着何大清回了院子,两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抱着糖瓜啃呢。 两人进了屋,何大清激动的问了起来,“方子这事怎么说?” “这事你得征询柱子哥的意见,要是柱子哥同意,我就和领导说让你去。” “嘿嘿嘿。” 何大清不由的傻笑起来。 ”姑父,你要是真去港岛,一定要注意,咱们的事可不能暴露。” “这个你放心。” 游方悄声说道,“经营好了,这也是给我们家留条后路。” 游方说完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 第118章 身份谋划 何大清听完,满脸诧异。但随后想到了娄家的操作,重重的点了点头。 “姑父,你现在任务很重,你需要改良这个面饼生产工艺和调味料配方。 先用一款大众口味的来打开市场,后面再慢慢的推出其他口味稳定住市场。 你多研究一下小鬼子那边的口味,他们那是主市场,等这个名头打响了,可以试着推出其他后厨产品,比如酱油。” 游方一边说着,何大清忙掏出个笔记本飞快的记了起来。 待到晚上游方去了学校,何雨柱下班回家。 吃完饭,何大清难得露出一副扭捏的样子把何雨柱拉进房内。 何大清压低了声音把要去港岛的这件事简单的和何雨柱说了一遍。 “既然是方子安排你去的,你就去吧,能为国家做点事,也是咱们老何家的荣幸。但是爹你要注意咯!你要是在港岛乱来,可没人能护你!” “你放心,你爹我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何大清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狐狸,还有前几天暗门子被抓……” 何雨柱开始细数起了何大清这些年做的糊涂事。 何大清听的脑门青筋直冒,脱下脚下布鞋抽了起来,抽的何雨柱哎呦哎呦直叫。 房内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刚才那点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时光悄然流逝,不过五六日的功夫,谭丽便将那份可行性报告初稿撰写完成。 这天,她寻了个由头出门,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农业大学,在教学楼旁找到了刚下课出来的游方。 游方接过那份报告,就站在路边的树下翻看起来。 游方越看越是心惊,报告里不仅细化了他之前提出的构想,以及如何利用贸易公司做多层掩护的具体操作方案,逻辑严密,步步为营,可行性极高。 “三小姐,你这效率和质量,真是没得说!”游方合上报告,由衷的赞叹道。 谭丽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自信,“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自当会竭尽全力!游先生觉得这方法可行就好。”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领导。这份计划,需要当面汇报。” 两人不再耽搁,请好了假,游方骑上车,带着谭丽再次来到了府右宁街。 谭丽看着这个办公地点眼睛放着亮光。 敲门走进熟悉的办公室,领导正在批阅文件。 领导见游方还带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同志。 他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 “来了?这位就是谭丽同志吧?” 领导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来,谭同志,坐。小方你去泡茶。” 谭丽闻言不由对游方的重视程度又拔高了一截,忙回道,“领导好,我是谭丽。” 游方将那份凝聚了谭丽心血的报告,递到了领导面前。 “政委伯伯,这就是谭丽同志写的报告初稿,请您审阅。” 领导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感受着其分量,仔细翻阅了起来。 游方也忙给二人泡起了茶。 待领导仔细读完,忙喊刘哥把那份方便面文件拿过来。 “谭丽同志,你也看看这个。” 领导说着,将游方写的那份方便面文件,递到了谭丽面前。 谭丽虽有些疑惑,但仍立刻双手接过,拘谨的说了声 , “谢谢领导”。 说完便迅速的翻阅起来,谭丽看的眉头微蹙,她凭借其商业本能飞快地估算着成本,工艺复杂度和市场接受度。 但终究没看见实物,谭丽心中虽然惊奇,却不敢贸然下判断。 领导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朝外间吩咐道,“小刘,把咱们那“宝贝”拿进来,让谭丽同志也尝尝鲜。” 刘哥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 如今的他,经过何大清现场教学和几次实践,已然是组织内部首屈一指的“泡面专家”了。 刘哥熟练地把面饼放入饭盒,加入调料,倒起了开水。3分钟不到,刘哥示意谭丽可以食用了。 谭丽眼中闪过讶异,接过刘哥递来的筷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略显迟疑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异常筋道弹牙,与她预想的软烂截然不同。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强烈的鲜香味道瞬间占领了味蕾,浓郁得甚至有些霸道。 谭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汤,感受着这份味道。 这味道虽远比不上她曾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但这种前所未有的方便性,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潜力。 谭丽放下筷子,眼中已满是震惊,抬头看向众人。 谭丽语气肯定地说道,“领导,游同学,这东西虽登不得大雅之堂,但要是说起方便和味道,是无可替代的。 这个方便面在普通市民,工人,出门坐火车的人中间,肯定大有市场!”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谭丽同志,你的商业嗅觉还是很灵敏的,我们决定和你在港岛一起合作办厂,明面上就搞这个。” 谭丽听到领导这话心中狂喜,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其他具体事项得你和其他同志谈,就去你炒豆胡同那处宅子吧,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领导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谭丽看到领导这个动作,忙起身鞠躬告辞。 游方送谭丽回到了那处宅子,谭丽一进门,见房里坐着7,8个人,何大清也在其中。 几人开始详细商讨起来具体事宜和股权分配方案,最后方便面取名叫做“徐福记”。 商谈完毕。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干部坐在那。 “谭同志,那件事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组织上明面上绝不会参与,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你和何大清师傅也就是未来在港岛你们二人的身份,需要完全脱离过去的轨迹,重新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的背景。” “你以后就叫徐慧珍,有一家家传的小酒楼,你爹给你招了个上门女婿,传授厨艺。你男人叫做蔡全无,你女儿也得改个名字就叫徐静理吧。” 因为不理解我们合营的政策,所以变卖了家产跑到港岛想东山再起。” 中山装看向一旁有些局促的何大清, “何师傅,你则会变成蔡全无,年轻时候是个拉洋车的,走了狗屎运,不知怎地入了这位徐女士父亲的眼,收了你做赘婿,传授你厨艺。” 何大清听完瞅了瞅谭丽,满意的点了点头。 谭丽有些紧张的问道,“同志我们这些资料万一有那边的人调查,会不会…” “这个你放心,我们资料已经处理好了,他们过来打听都不怕。” 谭丽听到这松了口气。 游方听着中山装的话,对自己写出来的人物设定颇为满意。 第119章 金蝉脱壳 中山装接着开口说道,“娄家那边我们会有动作,这个你们放心。” 游方也忙提醒谭丽,“三小姐,你最好是学学南朝话,安排那个事的时候可以多招点南朝人…” 游方没有说完,谭丽已经明白了,不由无语,这个小娥的同学心眼子是真的多,还特脏。 “嗯,好,我会提前学习南朝话的。” 何大清这时候插嘴道,“同志,我们能不能过完这个年再出发啊。” 中山装听完点了点头,“你们这段时间先把新身份的资料背熟,过完年再出发。” 商量完毕众人陆续离开,谭丽带着资料回到了娄家,见女儿在跟着家教学习,便回房继续完善起了方便面计划。 待娄小娥上完课,送家教老师离开,谭丽忙一把将闺女拉进房内,将资料递给了她。 “小娥,这是你的新身份,要背下来。” 娄小娥手紧紧捏住这份资料,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妈,我以后就叫徐静理了么?” 谭丽点了点头,拍了拍这个闺女的肩膀。 随着时间的流逝,轧钢厂娄董那栋气派的小洋楼,有天晚上忽然火光冲天! 烈焰首先从二楼的书房窜起,迅速吞噬了华丽的窗帘,柚木地板和那些昂贵的欧式家具。 等众人奋力将大火扑灭,这栋曾经象征着财富的小洋楼,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被熏得乌黑的水泥框架,在寒风中冒着缕缕青烟,一片狼藉。 更令人扼腕痛心的是,娄夫人和娄小姐,她们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烈火中逃脱,不幸双双罹难。 噩耗传来,正在外面应酬的娄半城匆忙赶回,目睹眼前的惨状,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当场晕厥过去,被周围乱作一团的人们,送往医院抢救。 无人知晓的是,就在这场惊天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深夜,娄半城家曾悄无声息地来了几位身穿笔挺中山装的不速之客。 没有寒暄,为首的中山装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了娄半城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娄半城狐疑地翻开,只看了几页,额头上瞬间沁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拿着纸张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上面的东西,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和港岛娄家万劫不复。 中山装们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临走时,为首那位才走到面如土色的娄半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地说了一句。 “娄董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看得明白,什么事该忘得干净,节哀顺变。” 医院,娄半城送完探望的客人,他在病床上恨的咬牙切齿,“这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搭上了上面的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津门,谭丽带着女儿和黄武在码头附近的一间小院内住了下来,准备过好这个春节。 四合院内,游方也终于迎来了假期,送完几个室友去了车站,骑车回了家。 何大清也传出了年后要调动到外地的消息。 “老何,你咋就要调动到外地去了。” 许武德听到这个消息颇为不舍,毕竟是老战友了。 “唉,我也没办法,一个领导特别喜欢吃我做的菜,明年那位领导要外调出去。把我也要了过去。” 何大清装出一副颇为惋惜的模样。 “唉,可惜了,以后我出去耍就少了个伴了。” 两人说完开始抽起了烟。 前段时间娄半城的小洋楼失火,娄半城从医院出来后便辞退了大部分佣人。 吴大妮也在辞退行列之中,不过娄半城还算有点良心,给辞退的佣人都安排好了工作。 吴大妮便被安排进了一家离家比较远的电影院做起了检票工作,平时就住在宿舍。这下没人管许武德了,每天晚上耍的飞起。 俩个老嫖虫抽完了烟,挤眉弄眼了起来,暗示完,俩人默契的离去,静待晚上的到来。 再过段时间食用油也要开始定量供应了,游方从空间里整了些面粉出来让何大清多炸点方便面出来。 这玩意吧,何雨水喜欢吃,何大清为了讨好这个闺女,现在闻到了油炸面条这味就想吐。 游方则是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采买年货,父亲游德宁也会回来过年,今年算的上是比较完整的年了。 几人来到了一家布店,在一顿比比划划下,选好了款式。游方把几人的身材尺寸报给了师傅,约好5天后过来取。 出了布店,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迎面而来。两个小姑娘却丝毫不觉得冷,一左一右围着游方。 “方哥,那个师傅跟我讲那个海蓝色的料子做列宁装绝对好看。” “我觉得我那个卡其色的更好看。” 两个小姑娘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游方被吵的脑仁疼。 “再吵就不带你们去买金丝糕了。” 两个小姑娘听到这话忙闭上了嘴, 寒风刮的脸疼,几人忙裹紧围巾,步行前往正明斋。 到了铺子门口,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了,游方忙让两个小姑娘站在避风的地方等待。 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游方前面的人了,那位同志要了两斤糟子糕。 游方好奇啥是糟子糕,等排到他时,仔细一瞅,这有点像后世的鸡蛋糕啊,“同志,金丝糕两斤,糟子糕也来两斤,再称一斤麒麟酥。” 师傅称完,游方忙从小窗口数好钱递了进去。 游方拎着糕点和两个小姑娘汇合,何雨水看到哥哥买了这么多糕点两眼只放光。 “这个是留到过年再吃的,你可不能一天给我造完了。” “嗯嗯,哥,你放心。我一定保管好!” ”交给你保管,怕是老鼠掉进米缸里,明天就没了。” 几兄妹斗着嘴回了家,快到家门口时,菜油过火后的哈喇味儿又飘了出来,几人闻到这味头皮发麻。 何大清正苦着脸在厨房里,从冒着烟的油锅里捞起一笊篱炸得金黄的方便面,控着油。 “雨水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了吧。” 何大清苦着脸说道。 “我看看。” 何雨水连忙跑了过去查看了起来。 “勉勉强强够吧。” 何雨水说完又跑回了房间,拿出了一条围巾。 她把围巾塞到何大清手里,小脸绷得紧紧的说道,“这可是我求隔壁卢大娘教我织的!爹,你去了外面不准…不准勾搭寡妇!听见没!” 何大清看着手里针脚虽有些稚嫩却无比暖和的围巾,再听着闺女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警告”,心里又是暖和又是无奈,脸上的褶子都快邹到一块儿了。 一抬头看到了闺女的表情,何大清忙谄媚的笑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诶!爹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是去工作,是正事儿!不是…不是跟什么寡妇跑了!你爹我是那样的人吗?” 何雨水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瞪着他,小嘴撅得老高,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游方和吴华在一旁看的直乐,显然,何大清同志过往那点不甚光彩的名声,早已在自己闺女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第120章 大茂生病 腊月廿五,北风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许大茂又又又感冒了,这是这半年来第三次感冒了,游方带着两个鸡蛋前去探望。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了许大茂哼哼唧唧的声音,“娘…咳咳…姜汤熬好了没…多放点姜哈。” “还没呢,你在等会。呦,方子来了啊,你先坐。” 吴大妮正蹲在炉子前熬着姜汤呢,见游方来了忙把手放围裙上擦了擦。 “没事,吴婶你先忙你的,我过来看看大茂哥咋样了。” “这死孩子,一到晚上就出去乱逛,不知道去哪玩了。” 吴大妮嘟嘟囔囔的骂着。 游方推开门进了房间,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见许大茂正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皮耷拉着。 “方子,你来了啊,咳咳,随便坐,哎呦,可难受死我了。” “大茂哥,你这是咋了?”游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看着许大茂那副瘟鸡似的模样问了起来,“我咋听说这都第三回了?身子骨得注意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那张标志性的驴脸上顿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是烧的还是臊的。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咳…没,没啥,就…就晚上出去…玩了会儿,没留神…让风…让风呲着了…咳咳咳…” 话说得断断续续,底气全无。 游方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由暗自撇了撇嘴。这小子,指定又是晚上不干正经事。 正说着,门帘一挑,吴大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颇为刺鼻的姜糖水走了进来。 “喝吧!”吴大妮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趁热灌下去!多大个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回回都这样,那冷风它咋就专找你呲呢?咋不呲呲别人?” 许大茂龇牙咧嘴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把那碗滚烫辛辣的姜糖水灌了下去。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到胃里,逼得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整个人倒是真的舒坦了不少,咳嗽也暂时压下去些。 吴大妮看着儿子喝完,脸色稍缓,但还是没好气地叮嘱道,“中午要是还烧得厉害,就让巧玲跑去胡同口把孙大夫请来看看,别硬扛着。我得上电影院上班去了,年底工作忙。” 说完,吴大妮麻利地给游方泡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方子,婶子就不多陪你了,你们小哥俩先聊着。电影院催得急,我得先走了。” “嗯好,吴婶您忙您的,大茂哥这儿我帮忙照应着,有啥事我去叫人也方便。”游方连忙起身应道。 吴大妮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床上蔫头耷脑的许大茂,摆了摆手,语气里是见惯不怪的淡定。 “嗯,没事儿!他这毛病啊,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个儿都习惯了,没啥大不了的问题,死不了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帘子出了门。 许巧玲在旁边乐出了声,“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被许大茂瞪了一眼,这才收敛起来。 “方子,你听说了没娄家那事儿。” 许大茂刚缓过来一些,就开始扯起了八卦。 “唉,娥子那事我也听说过了,可惜了。” 游方说完也是摇着头,一副真心实意惋惜的模样。 “诶,我说的不是火灾那事,不过娄小姐没了确实可惜,要是我能娶她,别说让我天天吃香喝辣的了,就算让我天天出门坐小轿车,我也愿意啊。” “好啊,哥,我等会就告诉小妮姐!” 许巧玲忙说道。 “别别别,哥哥我就开个玩笑,一本小人书!” 许大茂忙央求着许巧玲。 待安抚好许巧玲,许大茂眼睛贼溜溜的放起了光,“我听说那位娄董又娶了个媳妇,啧啧啧,” 游方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忙追问起来。 “那个女的听我妈讲,好像是娄董以前养在外面的小的,有个儿子。这次娄夫人没了,娄董直接把这娘俩接进门了。 “这娄半城应该是被警告了,不能离开这了吧。” 游方思索起来。 几人闲聊完,等到下午游方见许大茂恢复的不错,便起身回家。 游方刚走到中院,迎面就撞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王六宝。 只见王六宝倚在自家门框上,但那副模样着实让游方吃了一惊。 他眼窝深陷,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原本还算结实的身板如今看起来有些佝偻,透着一股被掏空了似的虚浮劲儿。 整个人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纵欲过度”四个大字。 “呦,王师傅?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是?”游方停下脚步,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最近工厂里很忙啊?瞧这操劳的。” 王六宝闻声抬起眼皮,见是游方,勉强扯出一个虚浮的笑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啊,是游老师啊。忙什么啊…瞎忙,瞎忙…” 他声音带着点中气不足的沙哑。 王六宝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游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后腰。 那副精气神被榨干了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操劳”能弄出来的。 “六宝我在外面给你买了点腰子,晚上我下厨给你补补,你也得……” 只见易中海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从前院走过来,径直递给王六宝,语气带着点“心疼”?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一抬头,正好撞见游方投来的目光。 易中海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易中海忙低下头,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缩回了屋里,那速度快得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 自打上回在游方手里吃了大亏,折了面子又损了里子之后,易中海现在是能躲着游方就绝对不往前凑。 在他眼里,游方就是个不能招惹的煞星,晦气得很。 王六宝看着易中海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那儿似笑非笑的游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扶着后腰的手,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嗯,那王师傅你先歇着,我先回去了。” ”啊,好,游老师您慢走。” 游方回到了家,不由惊奇,这王六宝到底是怎么虚的?是新媳妇太猛了?还是易中海…… 第121章 腊月琐事 游方回到家突然想到,许大茂最近一直感冒该不会是晚上趴在易中海家外面听墙根吧,要是真的,那也太离谱了吧。 这时何雨水拿着一块糟子糕“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直接塞他嘴里。 游方也是第一次吃这个糟子糕,咂摸了下味道,这不就是后世的鸡蛋糕嘛,没有后世那些个添加剂也挺香的。 孟月也拿着数学课本和作业本,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声音细细软软的,“方子哥,你这会儿有空吗?能帮我看看这道题不?我怎么也解不出来…” 游方听完不由翻了个白眼,咋还学上夹子音了。 游方从躺椅上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沏了杯浓茶,然后坐到了孟月旁边的小凳上:“哪道题?我看看。” 游方接过课本,仔细看了看孟月指出的难题,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诶,你这题的解题思路没找对,应该先这样…”游方一边写一边耐心讲解。 孟月的心思显然没在复杂的公式上。她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一见游方停笔,立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关切, “方子哥我…我听前院她们说…娄家小姐…出事了?就是那个以前来院里经常找你的那个娄小娥吧?” 游方写字的手轻微的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笔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游方抬起头,目光从习题移向孟月,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啊你,小小年纪,别总打听这些外面的事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下学期可就中考了,这才是你的正事。来,看这里,这一步看懂了吗?” 游方用手指点了点刚才演算的关键步骤,把话题扯了回来。 解完题,孟月拿着课本回到了大妞的房间,吴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孟月这个好朋友。 “小月姐,想当我嫂子,你得支棱起来啊!” 吴华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孟月的脑门,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你平时跟我抢零嘴,爬树掏鸟窝的那股子虎劲儿呢?!关键时刻就得往上冲啊!光在旁边偷偷瞅能瞅出个啥名堂?” 孟月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手里攥着课本,脸颊绯红,声如蚊蚋地辩解着,“我…我…我问了,可方子哥就说,就说让我好好学习,下学期还要中考…” “咳咳。” 两声清晰的咳嗽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屋内的两个小姑娘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僵住了。 吴华猛地弹开,脸上闪过一片慌乱,对着门口方向急急忙忙地摆手解释:“啊?!方子哥!我们…我们闹着玩呢!我啥也没说!真的!我…我是在鼓励小月姐学习!” 游方也没进门,“是吗?正好,我检查一下你英语和俄语的单词背得怎么样了。出来吧。” 吴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幽怨地瞪了旁边努力憋笑的孟月一眼,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出去了。 孟月看着好朋友幽怨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内心的失落和羞涩。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散得一干二净。 待到傍晚,何雨柱也下班回来了,顺手从桌边拿了块糟子糕塞嘴里吃了起来。 ”这糟子糕是正明斋的吧?味道真不赖。就是不如刚出炉的时候好吃。” “你小子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快过来端菜。” 何大清自从决定要离开了,哪哪都看这个儿子不顺眼。 待菜上好了桌,游方忙给何大清和何雨柱倒上了酒。 “这个天不喝上一杯,真受不了。”何雨柱搓了搓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寒气。 “这算啥,”何大清夹了一筷子菜,接口道,“我听厂里的毛子工程师讲,他们老家那才叫真冷。吐口唾沫掉地上,没落地就冻成冰疙瘩了!” 游方听了笑了起来,“那要是出门忘了戴帽子,耳朵还不得冻掉了?” “嘿,可别说!”何雨柱也来了兴致,“方子,赶明儿给你也弄顶他们那种带护耳的皮帽子戴戴?” “对了,方子你爹啥时候回来过年啊。” “估计得廿八廿九了。” “我明年要调出去工作,柱子你的相亲事宜也要提上日程了,方子你帮忙看着点。” “嗯,好,到时候我找王干事帮忙寻摸一些好人家的姑娘,这方面她人头熟。” 几人碰了一杯。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何雨水听到了忙跑了出去开门。 “呀,刘哥,晚上好。” 刘哥经常来这边院子也和几人混熟了,“雨水,晚上好,你哥他们呢。” “我哥他们在房里喝酒呢。” “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刘哥推着自行车入了院,待停好车,把车把上的两网兜罐头,巧克力拎了进去。 游方见刘哥进来,忙去厨房拿碗筷酒杯,给他倒上了一杯酒。 “来喝杯酒暖暖身子,从哪搞到了这些好东西。” 刘哥解下围巾,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驱散了身上寒意。 “大妞他爹在朝鲜那边和别人淘换来的,还有这个。” 刘哥忙从兜里掏出了几封信。 “这封是给大妞的,这封是给你的,还有封是给你爹的。” 刘哥分发好了信,吃起了菜。 吴华忙接过信想立马拆开,被游方拦住了,“先吃饭,要不然待会菜该凉了。” 吴华听到点了点头,但是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明年领导要调出去任职了,我留了下来。” 刘哥和几人碰到了一杯说道。 “那你留下来,去哪个部门任职?” 游方不由好奇了起来。 “一个是去区里办公室,还有一个就是明年你们这要成立雨儿胡同街道办办事处。” “噗” 游方听到这一口酒喷了出来,有旁边这个95号院,刘哥要是过来任职,怕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 “刘哥,不对啊,你不是15级干部么?你下来这算高职低配了吧。”(注雨儿胡同办事处正科级单位,后成立交道口是正处级。) “领导让我下来筹建街道办事处,做一届书籍,打磨打磨基层工作经验。” “就旁边那个院子,你要是过来得一辈子钉死在这,你还是换条街道吧。” 何大清几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这个院子太邪性了,全是各种离谱的谣言,总不能把一个院子的人都拉出去打靶吧。 游方想着,这个世界没有啥贾张氏海碗借肉和抢房之类的事。不对,抢房还是有的,好像就自己帮柱子哥抢了易中海一间房。 聋老太也没冒充军烈属,但是这个世界多了好多离谱的谣言。 以后估计某个小黑胖子说起相声估计会提到这茬。 第122章 游德宁回家 刘哥听完众人解释,也是犹豫了起来。 游方忙凑到耳边小声说了起来,“刘哥,这个街道吧,就是个大染缸,看着清闲,其实全是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 就旁边那院子时不时的给你整两下妖蛾子,再传出点离谱的谣言,你能受得了?你还要不要进步了?” 刘哥端起酒杯和游方碰了一个,“听你这么一说也是,那个啥中海的大名我也听说过,确实棘手,你说他违反公序良俗吧,他也是被造谣的,也不能直接拉着他游街枪毙吧。” 刘哥说完这些,想到了易中海的那些个离谱谣言也是噗嗤乐了起来。 众人酒足饭饱,席散人歇。 刘哥喝得有点高,脚步踉跄,自行车是肯定骑不了。游方搀扶着他的胳膊,半扛半扶地将人弄进了客房,安顿到炕上歇下。 待清理完桌面,游方回到房间,拧开了娄小娥临别前送的那盏小台灯拆起了信,刚拆开,里头夹着的纸币滑了下来。 游方微微一愣,忙把纸币数好叠放了起来。 信不长,先是写了吴叔他没那么快回国,后面会陆续寄生活费过来,剩下的都是些感谢的话。 游方把这些钱数好放进一个小盒子中,这钱还是给小姑娘攒着当嫁妆吧。 看完信,游方把钢笔吸饱墨水,拿过一张信纸,开始给吴叔写起来吴华的最近情况。 翌日,吴华一大早就跑进了游方房间,“方哥,你说我寄的围巾我爹收到了没啊。” 游方躺在炕上裹着被子哼哼唧唧的不愿起床,“应该是收到了吧,你都寄出去一个多月了。估摸着是和你爹寄信时间岔开了,你爹才没在信上提的。” 吴华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转而又问道,“方哥,你最近咋不围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啊,你是不是嫌弃织的丑呀。” “你们都给我织了围巾,我总不可能一天围一副吧,你那条我宝贝着呢,等留着过年再围。” “嘿嘿,我的你还是平时围吧,你过年倒是可以围小月姐给你织的。” 游方听到这话使劲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摸完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刘哥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悠进屋,一眼就瞧见还瘫在炕上裹成蚕蛹的游方,不由得笑骂一句, “嘿!你小子!不用起早贪黑上学,可是真清闲自在啊!” 游方从被窝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理直气壮地回嘴,“那是!忙忙活活一整年,可不就指望着放假歇一歇嘛!” 游方打了个哈欠,“刘哥,你待会儿上班,顺道帮我把信带出去寄了呗,就搁抽屉里那封。大妞,把你写给吴叔的信也拿来,让刘哥一块儿捎去寄了。” 刘哥被气乐了,一边倒热水准备洗脸一边嘟嘟囔囔地笑骂,“好家伙!合着我就是你小子的跑腿长工是吧?整天被你指示得团团转,没个消停!” 游方嘿嘿一笑,“能者多劳嘛,谁让刘哥您路子熟,人面广,办事又牢靠呢。” 正说着,吴华也忙从自己屋里跑了出来,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向刘哥,有些扭捏的说道,“刘哥麻烦您了。” 刘哥看着眼前这俩“小祖宗”,哭笑不得地接过两封信,没好气地揣进兜里,“行行行!我算看明白了,我这辈子就是给你们这帮小崽子当牛做马的命!” 游方送完刘哥,又爬进了被窝补起了觉,冬天赖床是真舒坦。 到了廿八这天,胡同里的年味也是浓了起来,游方一大早起来,洗漱完,跟着姑父何大清去车站接父亲游德宁去了。 到了车站,里面人声鼎沸,挤挤攘攘的已经是有了后世春运的雏形了。 不一会就看到父亲游德宁带着警卫小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游德宁的跛足经过修养已经改善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色也是好了很多。 游方忙快步上前接过行李。 ”你小子也是黑了不少啊。” 游德宁打量起了儿子开口调侃道。 “那可不,整天的不是去锄地就是去养鸡场,或者下乡能不黑么。” “好了,先回家,小张你坐我妹夫的那辆车。” “哥,咋没给你配车?” 何大清好奇的问道。 “就几天功夫,我就没要,反正家里有自行车,实在不行坐公交车。” 几人一路骑行,回到了93号院,何雨柱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见众人过来,忙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 “柱子,这么久不见倒是壮了不少啊,现在壮的像个小牛犊子了。” “嘿,舅,我现在虽然回地方上了,但是在派出所那也得天天练的啊。” 游德宁满意的拍了拍这个外甥的胳膊。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见游德宁,立刻欢呼着,一左一右地扑进了他怀里,差点把没防备的游德宁撞个趔趄。 “哎呦!慢点慢点!” 游德宁朗声笑着,稳住身形,张开手臂搂住两个小姑娘,挨个仔细端详。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何雨水愈发圆润的脸蛋,打趣道,“嗯,咱们雨水真是长大了,瞧这小脸,都快捏出肉窝窝了,伙食不错!” 说得何雨水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钻。 接着,他又比划了一下吴华的个头,满意地点点头,“大妞也长高了不少嘛,都快成个大姑娘了!不错,真不错!” “来,哥。咱们先进屋聊,外面冷风飕飕的,别站着了。” 何大清忙不迭地招呼着游德宁,一边伸手去接他简单的行李。 几人掀开厚实的门帘,走进烧得暖烘烘的屋里。 进了屋,众人纷纷解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大衣。 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立刻忙碌了起来,一个赶紧去拎炉子上一直烧着的水壶,另一个熟练地洗杯子,抓茶叶,给风尘仆仆的游德宁和张警卫泡上热茶。 屋子里顿时茶香四溢,热气腾腾的茶水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嗯,这个是祁门红茶,这又是你小子顺回来的?” 游德宁轻抿了一口,咂摸出了味来。 “嘿嘿,这不叫顺,这叫等价交换。” 这时何雨柱端着两碗炸酱面走了过来,“来,舅,还有张哥,上车饺子下车面,先吃面先。” 张警卫这时有些扭捏了起来,游德宁拍了拍他的胳膊,“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说完端起了一碗炸酱面开始嗦了起来,张警卫见状也忙端着碗吃了起来。 第123章 团圆 屋里顿时充满了吸溜面条声和酱料的浓郁香气。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香,脸上满是得意,“咋样,舅,张哥,我这酱炸得不错吧?肉丁都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酱也是六必居的干黄酱,小火慢炸出来的!” 游德宁吃得头也不抬,含糊地赞了一声,“香!” 张警卫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原本那点拘束彻底被这碗地道的面条给冲没了。 吴华和雨水也忙给两人剥了几瓣蒜放在小碟里递过去。“就着蒜吃,更香!” 游德宁也不客气,拿起一瓣蒜咬了一口,又扒拉了一大口面,吃得更是酣畅淋漓。 张警卫见状,也学着咬了口蒜,辛辣的味道瞬间冲开,猛的咳嗽了起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哈哈哈笑了起来。 待两人吃完,游德宁从兜里掏出帕子,抹了抹嘴。 “柱子,那个包里有我带的盐水鸭,你待会拿去厨房热一下,别放坏了。” “得嘞!这可是好东西。” 何雨柱忙在行李中,翻出了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盐水鸭。 打开包裹着的油纸,何雨柱嗅了嗅,“嗯,就是这个味儿,错不了。” 说完拎着去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大清,你们年货都买好了么?” “都买得差不多了,怀德前几天也送了不少过来,他今年带着媳妇闺女和我们一起过年。” 何大清说完忙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 “嗯,我听领导说你明年要调出去工作,这个年过得热闹点的好。” 游德宁抽着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说道,“你调到外边工作人生地不熟的,得注意身体啊。” 何大清顿时明白了过来,重重的点了下头,“嗯,哥,我会注意的。” 何雨水听到这才放下心来,趴在游德宁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问了起来,“舅,我爹是真去工作?不是找寡妇去了?” 何大清听到这话老脸扭成了一团,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爹是出去工作,怎么会是找寡妇呢?” 游德宁摸了摸这个外甥女的头,摸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游方。 游方直觉得头皮发麻,几人闲聊完,游德宁从行李中翻出了两瓶红酒。 “这玩意是老李送我的,好像是他今年缴获的,给我留了两瓶,待会午饭我们开一瓶尝尝?” 何雨柱这时苦着脸凑了过来,“舅这个能不能明天尝啊,我下午还得上班。” “嗯行,那就等你不上班的时候再试吧。” 游方接过这两瓶酒放了起来,这年头红酒还是比较稀缺的,只有部分涉外饭店才有。要到后面国内成立了红酒厂,这玩意才算能在百货大楼买到,但存量极少。 吃完午饭,何雨柱用网兜装着空饭盒,跨上何大清的自行车,去派出所值班。 何大清这边也是交接完了工作,只等过完年初三就出发了。 众人吃完午饭开始忙了起来,何大清叉着腰在院里指挥,“雨水,大妞,你们俩把那个大锅刷一下,待会卤肉用,今年过个肥年。” “小张,方子你们俩把那些柴给劈咯。” 说完,何大清看向正抽着烟笑咪咪看着众人忙活的游德宁,“哥,这垒灶台是个技术活。要不你来?” 游德宁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捻灭,“得嘞,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活了。” 说完,麻利的去院角搬了些旧砖头过来在大院里垒起了灶台。 何大清则穿上了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进厨房开始清洗起了待会要卤的食材。 今年舅舅李怀德整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有猪头,羊肉,还有几副猪下水。 游方也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几斤黄牛肉,年前还从李主任那薅了只鸡过来。 忙到下午,几人忙把大锅架了起来,开始起了卤肉。 一时间香味飘满了半条胡同。 等到年三十这天,阎富贵也是在院子里摆起了桌子开始代写春联。 贾张氏出门回来看到了三角眼一转,立刻计上心头,扯着嗓子招呼起来儿子贾东旭,“东旭!快!去屋里把咱家那张小炕桌也搬出来,就摆在他阎老西对面!” 贾东旭哎了一声忙应下,前段时间才结束妇联教育,也是让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这下把阎富贵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阎富贵指着贾张氏,“嘿!张大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诚心捣乱是吧?” 贾张氏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不屑,“哼!阎老西,这院子是你家开的?许你摆摊,就不许我贾家为人民服务?咱们各凭本事吃饭!看看谁能抢得过谁啊?” 这话戳到了阎富贵的痛处,差点气得厥了过去,可碍着大年三十讲究个和气,他硬是把这口恶气给咽了回去,只能干瞪眼。 两人直接面对面的坐了下来,瞪起了眼睛。 院里其他邻居看到这两家又杠上了,干脆眼不见心净,直接揣上钱上街买现成的对联去了,懒得掺和这破事。 游方这边倒是其乐融融,他正带着何雨水和吴华贴对联和窗花。 吴华在下面扶着梯子,游方爬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涂了浆糊的对联,回头看向底下负责指挥的何雨水, “怎么样雨水,对准了没?歪不歪?” 何雨水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比划着,“嗯!方子哥你放心,我的眼睛就是尺!听我指挥准没错! 哎,再往你左边来一点点…诶不对不对,好像又过了,再往右边回一点点…” 游方在梯子上被她指挥得左挪一下右移一下,脑门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这皮孩子,又在瞎指挥!游方没好气地威胁道,“何雨水!你给我好好说话!再瞎指挥,哼哼!” 梯子下的何雨水被威胁,忙端正起来了态度。 几人忙活完,何雨水忙上前拍起了游方马屁,“哥,你贴的是真好。” “雨水你都学坏了,和谁学的?” “我爹教我的!” “嘿,何雨水,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吓唬了起来。 “去吧,和大妞去拿几瓶北冰洋回来。” 游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了何雨水。 第124章 新年 两个小姑娘乐颠颠的从外面拎着几瓶北冰洋跑进厨房。 何大清正在厨房切卤好的猪耳朵,见两个小姑娘跑进来,忙摆手招呼两人进来,用筷子夹了几块猪耳朵塞到两个小姑娘嘴里。 “爹,你这个手艺是真好!” 何雨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嗯嗯…” 吴华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跟着点头。 “来方子,拿个空饭盒过来。” 何大清忙招呼游方过来。 “姑父啥事呀?” 游方不解的拿着个空饭盒走进厨房。 “给你未来老泰山家装点过去。” 何大清开口揶揄道。 “啊?!” “啊,什么啊,快去!方子,小月那姑娘我看着长大的,挺好的,等你毕业,她也够年纪了。” 何大清将饭盒装的满满登登,催促着游方快去。 一旁的两个小姑娘也是一脸促狭的盯着游方,这让厚脸皮的他不知所措。 吴华这时忙跑到游方后面推搡了起来,“方哥,快去。” 游方吸了吸气,提溜着饭盒来到了孟家厨房。 卢娟正在砧板上“噔噔噔”剁着肉馅,见游方有些扭捏的走了进来,忙开口招呼了起来, “小月你方哥来了,快过来招呼一下。” 游方这下头皮更麻了,“卢婶,我姑父卤了点东西,让我拿出来给你们尝尝。” 放下饭盒游方便想溜,结果被孟广粮堵了个正着。 “方子,你急啥,小月给方子装点红肠回去。” 孟广粮这个憨厚汉子也玩起了心眼子,拦住了游方。 孟月羞红着小脸把装满红肠的饭盒递给游方,“方哥,这个…我给蒸过的,拿回去直接吃就好了。” “嗯,好。” 游方强装正定拎着饭盒出了厨房。 后面隐约传来了卢娟的笑声,游方连忙加快了脚步。 等回到了家,发现舅舅舅妈已经来了,父亲正抱着小李瑜在那逗弄。 游方忙放下饭盒,站在炉子前驱散了寒气,凑到了李瑜面前逗弄起来这个小表妹。 “咿呀咿呀哟。” 游方一把从父亲怀里接过这个小表妹,开始逗弄了起来。 小姑娘在游方怀里乐的“咯咯咯”直笑,这时何雨柱掀开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解下围巾,一边和众人打起了招呼,见游方怀里抱着个小姑娘想伸手去逗逗小姑娘,被游方背身拦住,“柱子哥,你先去烤烤火,一身寒气别惊着小姑娘。” 何雨柱一拍脑袋,“嘿,我差点给忘了。”说完忙凑到炉子边烤起了火。 待身上的寒气驱散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从游方怀里接过李瑜。 游方不由开口打趣道,“柱子哥,等明年开春,我找王干事给你琢磨琢磨好人家的姑娘。” “这个可以,我到时候也在厂里给柱子琢磨一下。” 李怀德忙说了起来。 “就你那厂子里有几个姑娘,这样柱子,开了春二舅妈帮你琢磨琢磨。” 何雨柱被众人调侃的老脸通红,“那我得找个漂亮的,二舅妈。” “你的找个能持家的。” 何大清抄着手走了进来,“你现在工作稳定,就得找个好姑娘操持家里的事儿。” “那不能给我找猪八戒他二姨那样的哈。” 何大清听完这话是真想踹这个儿子一脚,从战场上回来性格沉稳了很多,但是这个嘴臭的毛病还是没变。 “去去去,快收拾收拾,准备吃年夜饭了。” 何大清一把从何雨柱怀里接过了李瑜,指挥起了这个儿子。 “得嘞。” 几人忙把桌子收拾干净,去厨房端菜上桌。 何雨柱忙拎着一挂爆竹出去放,游德宁忙吩咐游方把红酒拿出来开了,这玩意现在也没有开瓶器,何大清直接把木塞怼了进去。 众人也顾不上什么讲究,纷纷端起手边盛饭用的粗瓷大海碗,倒上了那暗红色的液体。 李怀德抿了一口,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咂摸着嘴说道,“嚯!那些个洋鬼子整天就爱喝这玩意儿?咋又酸又涩,跟嚼了生柿子似的!” 何大清也灌了一大口,咧着嘴附和,“可不是嘛!这路子是够野的!我听说啊,那洋人还爱吃一种叫奶酪的东西,嚯,那味道,跟咱们的臭豆腐简直一个路数,闻着都上头!” 正在埋头扒拉菜的何雨柱听到这儿,抬起头插话道,“爹您还别说,那奶酪我以前缴获过,闻着是真冲,那玩意越嚼越香。” 几人勉强把碗里的喝完,便忙不迭地换上了酒杯,斟满白酒喝了起来。 舅妈吃完,放下碗筷便抱起正咿咿呀呀的李瑜,招呼着何雨水和吴华,“走走走,咱们娘儿几个别闲着,去厨房,把面和上,待会儿包饺子!让他们大老爷们儿在这儿吞云吐雾去。” 女人们离了席,屋里顿时显得更“阳刚”了。 酒足饭饱,男人们都被酒精醺得面带红光,晕晕乎乎,很自然地挪着凳子围拢到一块儿。 游德宁掏出烟盒,给众人散了一圈,自己也叼上一支。不一会儿,屋里便烟雾缭绕。 李怀德吸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冲着游德宁笑道,“姐夫,这烟味儿是真醇!还有富余没?到时候匀我两包尝尝味儿。” 游德宁朝游方那边努了努嘴,笑骂道,“找你外甥要去!这都是他从我老领导那儿连薅带蹭弄来的,我这当爹的,也就是跟着沾光。”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盯得游方有些不自在,只好起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拆开来给众人又发了一圈。 李怀德心满意足地揣好烟,打趣地问“好小子,你这是薅了老首长多少存货啊?” 游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舅,瞧您说的,也不全是薅,我拿大前门跟老爷子换的,他乐意抽那个冲劲儿足的。” 几人听完,都指着游方哈哈哈乐了起来。 “你是个会做买卖的。” 众人人抽完烟,酒醒了不少,何大清走到了厨房和起了馅。 舅妈则是分好了面剂子,几人开始擀起了饺子皮。 “怀德,你这饺子包的真丑,你还是把饺子拿外面冻上吧。” 舅妈嫌弃道。 李怀德也不恼,端着刚包好的饺子拿到外面冻了起来。 游方和游德宁收拾完桌子,靠在门框上看着众人忙活,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觉得甚是安心。 第125章 告白 初一清晨,游方撑着身体在炕上坐了起来。 何雨水和吴华忙两个小姑娘穿着新衣服乐颠颠的跑了进来,“哥,新年好!” “雨水,大妞新年好。” 游方说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下床穿衣洗漱。 “柱子哥,新年好,你这是?” 游方拿着牙刷看到了准备推车出门的何雨柱。 “嗯,方子新年好,昨天韩指导值班,我去所里瞅瞅,待会回来。” 说完何雨柱跨上车,朝着交道口派出所骑去了。 舅舅李怀德这时也抱着小李瑜从何家走了出来,游方刷着牙嘴里含糊的说起了新年好。 洗漱完从舅舅李怀德怀里接过了小姑娘,李瑜还没睡醒呢,现在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舅妈笑着说了起来,“这奶娃子昨天晚上听到鞭炮声,一晚上没舍得睡。” “那让她去我被窝里睡会吧,还热乎着呢。” 游方抱着小姑娘塞进了暖和的被窝。 饺子的香气还没在院子里完全散尽,拜年的邻居就已经陆续登门。 何大清和游方一里一外,热情地张罗着,端茶递烟,院子里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后院刘海中揣着手走过来,眼睛却不像别人那样看着主家,总是不自觉地往那紧闭的屋门上瞟。 寒暄了几句后,他终究是没忍住,凑近何大清,压低了声音问,“大清,游领导和李副厂长呢?咋没见着?” 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堆着笑,“怀德和我哥他们出去逛庙会了。” 门口恰巧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是孟大山和许武德领着全家,过来拜年来了。 “哎哟,大山,老许来了啊!快屋里请。” 何大清立刻提高嗓门,顺势用身子一挡,隔断了刘海中探寻的视线。 同时抓了一大把花生糖塞进孩子们手里,“来来来,都吃点甜的,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游方也心领神会,马上上前接过几人脱下的棉帽,笑着引他们往客厅走。 孟解放得了糖,欢呼雀跃,大人们互相拜年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那微妙的气氛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热闹冲得无影无踪。 刘海中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眼见众人都进了屋,也只好胡乱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回家去了,走之前仍不死心地朝里屋方向瞅了几眼。 待众人落座,散了圈烟,几人开始闲聊了起来。 游德宁和李怀德夫妇这时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和几人道起了新年好。 待众人落座,游德宁隐蔽的看了看孟月,又瞅了瞅游方,这让游方屁股上如同长了个痔疮,坐立难安。 不过还好何雨柱这时推车回来了,游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一把接过何雨柱手里的围巾,嘴里忙不迭地寒暄,“柱子哥,回来啦!外面雪不小吧?”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一边拍打着棉袄上的雪屑,一边眯着眼打量游方,“嘿,你小子今天咋这么奇怪?别想着蒙我,我现在可是公安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往常见我回来,你小子屁股都懒得抬一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等着我给你打掩护吧?” 游方被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还是强撑着,“瞧您说的,柱子哥,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嘛!正月初一的还得出去忙活。”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瞟了瞟游德宁和孟家那边,见注意力似乎被转移开了,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何雨柱顺着游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堂屋,看到了游德宁和孟家人,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哦,明白了,我是不是我爹给我舅说了啥?让你小子坐不住了吧?等老哥进去帮你岔开话题。” 游方脸上微微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推着何雨柱往屋里走,“快进屋暖和暖和。” 何雨柱落座,散了圈烟,几人开始扯起了淡。 游方则是留在屋外,正要点烟,孟月这时候小跑了出来,看见游方围着的围巾,有些羞赧的问了起来,”方哥,我织的围巾怎么样? “ 孟月这一问,让游方手上一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簇新的围巾,触手柔软,针脚细密,能看出织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还不错,”游方吸了口烟,借着吐出的烟雾掩饰了一下神情,语气尽量平常地补充道,“织得挺暖和,样子也新颖。” 这评价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听不出太多热络。 孟月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微微黯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扬起笑脸,带着点小得意和羞涩说,“方哥你喜欢就好!我特意选了灰色的毛线,觉得你戴着肯定稳重。这花纹我琢磨了好久呢,就怕太花哨了,你不喜欢。” 游方听着小姑娘软糯的话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两世为人,心理年龄比眼前这姑娘大出一截,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小姑娘好意和情愫。 只能“嗯”了一声,又吸了口烟,含含糊糊说道,“等你考上中专,毕业后再说吧。” 孟月听到这句话两眼放光,虎劲又上来了,“那你毕了业,可不准相亲找其他小姑娘!” 游方被这话呛得一口烟差点没顺过来,连连咳嗽了几声。 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虎”,话赶话直接就说到了这一步。 他看着孟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满是执拗和期待,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咳……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游方有些窘迫地弹了弹烟灰,试图拿出点做大哥的架势,“学业还没个着落,想那么远干嘛…” “我不管!我今年也15岁了。”孟月的倔劲儿上来了,往前凑了一小步,几乎是逼视着游方,“反正你收了我的围巾,就不能…不能再去相看别人!” 孟月话说得蛮横,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少女的羞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这年月,姑娘家亲手织的围巾送给异性,本身就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意味了。 游方微微点头应下这事了,“等你毕业了咱们再谈这事。” 孟月这下是高兴直蹦跶。 第126章 拜年 “方子哥,姐你俩在外面嘀咕啥呢?” 孟解放这时掀开帘子探出了头,好奇的问道。 “去去去,你个皮孩子,你不是一直念着要玩麻雷子么?快去!” 要是碍于今天是初一,卢娟高低得揍这个熊孩子一顿。 “那你拿点钱给我,我去和雨水姐买麻雷子去…” 孟解放看着自己老娘越来越黑的脸,以及投过来的死亡凝视,机智的闭上了嘴。 刚才有些暧昧的气氛被这个熊孩子给破坏的干干净净,孟月刚才的虎劲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羞红着小脸跑回了屋。 游方尴尬的挠了挠头,回房去看小李瑜。 刘家,刘海中阴沉着脸手抚着皮带,盯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儿子。 老伴刘吴氏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蠢人,心里嘀咕着,“自家当家的,最近也是膨胀了,当上个联络员就飘的不像话,忘记了孙子兵法《火攻篇》中所写的“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 (胜利本身不是目的,如何将胜利转化为持久的,稳固的成果,才是真正的关键。) 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的货!” 刘吴氏想到这忙,把几个儿子推到了房间里,以免触了刘联络员的霉头。 做完这些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刘海中,“当家的,这是咋了?” “哼,”刘海中一拍桌子,“这何大清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我想找游领导和李副厂长汇报一下工作,他居然百般阻拦!” 刘吴氏听到这是真无语起来,“你什么级别找别人汇报工作啊,就这样还想当官?看来刘家的官运还得落我吴红梅身上!等过段时间就去居委会瞅瞅!” 想完这些,胡乱安慰起了刘海中,刘海中还想抽出皮带教育几个儿子,被吴红梅一句话给按住了。 ”当家的你想易中海去政府举报你?他可是盯着你这个位置很久了。” “哼!就他一个卖钩子的货也配和我竞争?” 刘海中说完这话,默默的把皮带收了起来。 房内三个儿子流下了感动的眼泪,自从刘海中当上联络员,脾气是越来越大,打儿子的频率是越来越高。 现在他们老刘家晚上的保留节目是坐一起听收音机分析国家政策,连老大刘光齐有些时候分析错了政策,都要挨两皮带。 不过母亲前段时间好像是看了什么书,开了窍,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拦着刘海中动手。 游家小院,送完来拜年的两家,何雨水提议去拍张全家福,游德宁点头应允。 何雨水和吴华忙跑到房间去喊游方。 游方刚在屋里坐下,还没喘匀一口气,被窝里的李瑜就醒了。 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到是游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说起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婴语”。 游方俯身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小家伙一点儿也不认生,软乎乎的小手顺势就抓住了他的衣领。 看着被窝里这个对自己全然信赖的小不点,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这算不算是“德华圣体”? 这念头可不是空穴来风,以前在根据地的时候,尤其是比他小几岁的半大少年和娃娃们,就总喜欢黏着他一起玩。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跑了进来见李瑜醒了忙提醒道,“哥,你快给小瑜儿把衣服穿上,咱们去拍张全家福。” 游方听到这话,忙在旁边找出小瑜儿的小衣服,有些笨拙地往那软乎乎的小身板上套。 小家伙倒还挺配合,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的。 这时,舅妈吴春燕笑着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正好看见游方略显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没上前插手,而是站在一旁,眼里带着几分打趣说道,“这就对了,多学着点,现在练熟了,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也不至于抓瞎,能立马上手。”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游方被这群长辈臊得是耳根子发烫。 待给小姑娘穿好衣服,游方也穿上大衣,一把将小姑娘裹进怀里,“走咱们去照相,不和他们瞎掺和。” 就这样游方裹着小瑜儿,众人腿着前往照相馆拍全家福。 待拍完全家福,几人回家开始玩起了斗地主。 翌日,舅舅舅妈带着小瑜儿回娘家拜年了,这让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颇为不舍。 游方也跟着游德宁拎着大包小包,前往领导家拜起了年。 领导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在部队里,二姑娘已经嫁人在外地工作,三儿子比游方大几岁,也在外地工作了。 今年过年就三儿子回来陪老两口过年,老三见到游方也很是高兴,没想到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弟都长大了,比他还高。 两人在屋外热络的聊着天,屋内游德宁也是拿出了何大清准备好的北平辣菜。 “嗯,咸鲜爽脆,这个是何师傅整的吧?我就喜欢他整的这个味道。” 领导用手捏起一小块芥菜疙瘩尝了起来。 “大清听说您年后要调去外地,特地给你做的。” “哈哈哈哈。” 领导发出爽朗的笑声,指向了另外一个坛子,“那这个坛子里的呢?” “这个,是柱子和他师傅学的川蜀泡菜。” “嗯,大清和柱子有心了,我听说柱子最近在上夜校是吧?” “对,他最近在上夜校。” 领导从抽屉里翻出了两根钢笔,递给了游德宁,“这两根还是我当时缴获的,一根给柱子,一根给小方吧。” 游德宁接过钢笔细细打量一番,发现这是小鬼子的并木笔屋的钢笔,较为珍贵。 “政委,这东西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你小子倒是客气上了,你儿子可是没少从我这薅羊毛,我的供给都被他翻了个遍,不过我就稀罕这小子。” 游德宁听到这话也是忙从包里翻出一件中山装和一双布鞋递给了领导。 “政委你试试,这衣服是这小子年前去裁缝铺里按照你的尺码给做的,布鞋是我在南京给你买的。” 领导颇为满意的接过衣服,“嗯,不错,不错,这衣服鞋子看样子就合身。” 几人闲聊完,领导安排众人入席吃饭,喝完酒领导吩咐刘哥安排小车送父子俩回家。 下了车,刘哥拉着游方进了房,“方子我今年得调去安定门那边工作了,你有事得去那边找我。” “什么岗位啊?” 游方好奇的问道。 “嗯,今年要在那边建立街道办,我任书籍。” 刘哥说完这句,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我估计带几年班子,就会外调出去,到时候还得你帮帮哥哥了。” 游方闻言眼睛一亮,“地方确定好了?” “嗯,领导给我说了去北河承德下面的县城,你和鸡场李厂长关系好,到时候那边要是有新的农业技术就麻烦你了。” 第127章 离别 “行,只要刘哥你说话,我绑着李主任去那给你指导新技术。” 刘哥手指虚点了几下游方,“行,有你这句话,等我出去也能放心干事了。不和你说了,我晚上还得去泰山家吃晚饭呢。” “司机都走了,你骑我车去吧。” 游方从兜里掏出钥匙丢了过去。 送完刘哥出院,游方回到房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这刘哥有学历,有背景,在街道办打磨完资历外放出去,只要度过风暴,那不得起飞了啊,莫非刘哥不叫刘学文,叫刘瑞金?” 游方突然想起了后世某部剧里的沙姓领导的话,“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后面有没有高植物!” 游方忙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开小台灯从空间里把自己年前写的“虚构投资计划书”拿了出来检查漏洞,检查完毕,把计划书收到挎包里。 何大清这边也是开始收拾着收拾行李,“雨水,在家要听你二哥的话,你大哥何雨柱是个不靠谱的,有啥事问你二哥就行。” 何雨水闷闷的点了点头,“爹,我知道的,你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你到了那要给我寄信!不准找寡妇!” 游德宁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大清和雨水二人之间的互动,领导并没有和他讲何大清去那做些什么,他凭借着直觉,察觉出了这事可能小不了。 何雨柱这时也拎着一小罐川蜀泡菜放在何大清脚边。 “这是我做的,你带着路上吃,在那边注意身体!” 吴华这时也拿着双手套递给何大清,“姑父,雨水给你织了围巾,我就给你织了双手套,你在外面工作要保重身体。” 何大清看了看房内的众人,不争气的抹了抹眼睛,重重的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一辆嘎斯69停在胡同口,中山装站在车外,舅舅舅妈和许大茂一家都来了,众人帮忙拎着行李,送到车上。 何大清和游方坐上了车,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车辆启动,带着众人的不舍开向远方。 “方子,你说港岛那是不是真的可以娶几个小妾啊?” 何大清刚失落没多久,心里的花花肠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应该可以吧,姑父你现在是蔡全无了。” 游方都被何大清的问题给问懵了。 几人下了车,拎着行李坐上了火车,前往了津门。 在中山装的引领下几人到了津门一个靠码头的破旧小院子。 推开院门,几人闪身进入。 游方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谭丽,娄小娥,以及沉默着站在她们身后的黄武。 谭丽穿着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神色异常平静,紧紧牵着娄小娥的手。 娄小娥怯生生地看着进来的人,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中山装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给你们半个小时叙旧,交代必要的事情。半小时后,无论话说完与否,都必须准时登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大清和谭丽, “徐慧珍,船上的二副,是你本家的远房二叔,是自己人。上了船,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他的指挥,他会确保你们安全抵达,并在那边给你们初步的落脚点。” 交代完毕,他转身走到院门口警戒,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留给了即将远行和送别的人。 游方忙从挎包里掏出计划书,“这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你可以参考一下,等到那边再琢磨琢磨。” 谭丽接过计划书,细细的翻阅了起来,她越往下看,神色越是凝重,眼底的惊诧几乎要溢出来。 谭丽看完将计划书合上,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一揽,将身旁的娄小娥轻轻带向自己身后,用半个身子隔开了女儿与游方。 “游同学的想法,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游方看到谭丽这个样子,不由撇撇嘴,开口说道,“又不是用这个计划对付自己人的,我只是让你去给他们添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你这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怕是会坑的他们部分普通民众的倾家荡产吧!” “没那么夸张,只是提前收回一些利息,三小姐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我可以在部署那个计划的同时,也会完善部署这个计划,就当是为了我大哥讨回点利息。” “那祝三小姐马到成功!”游方伸出手和谭丽握了握。 娄小娥这时捏着衣角羞赧的小声说道,“方子我会寄信给你的。” “嗯,娥子保重!” “嗯,你也是保重!” 游方转头看向谭丽,“三小姐,我姑父就拜托你照顾了!” “互相扶持!我会看好他的!” 谭丽瞅了瞅何大清,觉得这个面像老成的男人好像有点不靠谱。 游方也和黄武握了握手,“保重!” “嗯,游先生,你也保重!” 到最后游方看了看这个便宜姑父何大清,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姑父小心行事!家里一切有我!保重!” 何大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有你守着家我放心!去那里是我自己的选择!保重!” 游方看着眼前这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一家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 “一切…保重!” 这时一个50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慧珍,该上船了。” “好的二叔。” 何大清和黄武拎起了行李,谭丽牵着娄小娥的手,众人走出了院子,朝码头停靠的一辆货轮走去。 游方送完几人出院子,则是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抽起了烟,中山装走了进来,拍了拍游方肩膀。 “走吧,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小子不错,有解决不了的事来xx地方找我,我叫赵森。” 游方将烟头在凳脚上按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没有多言,只是对赵森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了“吱呀”声。 冷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 游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赵森也停下了脚步,顺着游方的目光看了一眼码头,并未催促。 “走吧,赵同志。” “嗯,你姑父估计巴不得能早点到港岛,可以纳妾。” 赵森开了个玩笑。 游方听到这话咧嘴笑了下。 第128章 回家日常 游方和赵森在津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两人登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经过一夜调整,游方也有心情琢磨谭丽的布局,这娘们搞事确实有一套,是个顶尖的工具人。 就是不知道那么聪明的娘,和那么精明的爹,咋生出了个这么憨的闺女。 “可惜现在小日子那电话还没普及,要不然高低也得整个园区。 诶,这剧情不对啊,不是应该我送娄小娥出去,然后80年代她带着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的么?现在好了,成了表妹。” 游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胡思乱想着。 到了车站,二人挤出了人群,车站外面停了辆嘎斯69,车旁还站着个年轻一些的中山装,见到赵森忙把胸背挺的笔直。 赵森径直走了过去,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几人坐进车内,年轻中山装忙打着车子开动了起来。 这时赵森递了根烟过来,“游方同志,我查询过你的资料,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赵同志,您过奖了。我个人散漫习惯了,脑子里的想法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恐怕难以适应贵单位的纪律,我还是想在大学里多读点书,踏踏实实学点本事。” 赵森听完游方的婉拒,脸上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他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理解。年轻人有自己规划,是好事,游方同志,我今天的邀请,会一直为你保留着。我们这个大门,随时向有真才实学,并且心怀家国的人敞开。” 车子停在了胡同外面,游方抄着手回了家,心里一直嘀咕着,“上一个邀请自己的好像是李主任吧?好像成了自己的工具人,这个赵森能不能成为自己的新工具人呢?” 走到门口,游方突然反应了过来,“艹!自己一直叫李主任做事,李主任也一直反过来给自己安排活,这个赵森不会也一样吧?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老李那是几号工具人了。” 游方结束了胡思乱想迈进了院子,雨水正在刷牙,见到游方回来了,忙扑了上来,抹的游方一身的沫子。 大妞这时也在厨房探出头来,“方哥,你早上吃了没?没吃我给你下点面条。” “还没呢,随便给我整点就行,我爹和张警卫他们呢?” 游方忙跑进厨房靠在灶台旁暖暖身子。 “大伯带着张哥一大早出去拜访战友了,柱子哥还没下班回来呢。” 何雨水这时也洗漱完毕,跑进了厨房,看着游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昨天送的姑父上车,他是去南方给领导做菜了,你别瞎想。” 游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尝尝这个,我今天早上特地买的。” 何雨水好奇的打开了油纸包,发现是没见过的吃食。 “这个叫耳朵眼炸糕,等会给你们做零嘴,先吃面条。” 大妞把面条捞进碗里,在扒拉了点剩菜到碗上做浇头。 三人直接端着碗,呼噜呼噜在厨房吃了起了面条。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响和熟悉的脚步声,何雨柱推着何大清那辆二手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循着香味就把脑袋探进了厨房门帘,“嚯!我说怎么这么香,你们这儿开小灶呢?吃啥好东西呢?” 只见游方、雨水和大妞三人正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吃得额头冒汗。 “柱子哥回来得正好,”游方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招呼道,“锅里还剩不少面条呢,自己拿碗捞!” “得嘞!这就来,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何雨柱闻言咧嘴一笑,麻利地把自行车梯子“哐当”一声蹬下,将车往墙边一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掀开门帘钻进厨房。 “怎么夜班下的这么晚?” 游方吃着面条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前几年不是镇压了不少人么,还有些漏网之鱼出来搞事。一些混子也混在中间抢劫,你晚上出门可得带上家伙事。” 何雨柱一边捞面条,一边提醒。 何雨柱说完看到油纸包里的东西,“嘿,耳朵眼炸糕,这可是好玩意。” 忙夹起一块,“嗯,口感还行,就是没刚出锅时那种香了。” “就你话多,吃完赶紧去休息吧,熬了一夜了吧?” “可不是嘛,一宿没睡。” 几人收拾完碗筷,何雨水像只泥鳅似的,身子一扭就想往门外溜,去找小伙伴玩小鞭。 “站住。” 游方声音不高,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拎了回来。 “疯玩这么多天了,你那作业是一个字没动吧?今天哪儿也别想去,老老实实给我写作业。” 何雨水被逮个正着,立刻转过身,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试图唤醒这个“铁石心肠”的哥哥最后一点良知。 游方根本不吃这套,手指轻点何雨水脑门,下达了最后通牒,“快写。别忘了你上个学期那成绩单,可是不太好看。再这么玩下去,初中你都考不上。” 希望破灭,何雨水肩膀一垮,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只能怏怏地“哦”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小书房。 吴华在一旁偷笑。 “大妞还有你,你这个学期就要考初中了,你们俩把作业拿到客厅来写,我盯着,省的在里面扯闲篇。” 吴华闻言,脸上的偷笑瞬间僵住,变成了和何雨水同款的苦瓜脸,认命般地“哎”了一声,慢吞吞地回她和雨水共用的小书房拿作业去了。 游方这边则不紧不慢地沏好一杯浓茶,吹了吹浮沫,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桌旁椅子上一坐,俨然一位监工。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个小姑娘和她们的作业本之间来回扫视。 何雨水被那道目光盯得如坐针毡,感觉背后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小屁股在硬木凳子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手里的铅笔也仿佛有千斤重,写几个字就要偷偷瞟游方一眼,盼望着他能快点走开。 屋子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游方偶尔吹茶,喝茶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第129章 杨李斗 游德宁这边也是拜访完老战友,带着张警卫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 刚进院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对于雨水的求助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嗯,写了快俩钟头了,起来活动活动,歇会儿吧。” 游方放下手里的书,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终于开了金口。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何雨水立刻“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华也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去喝点水,院子里透透气,不准跑远。”游方补充道。 何雨水如蒙大赦,拉着吴华就往外跑,生怕游方反悔似的。 初五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一行人簇拥着游德宁和张警卫,来到了北京火车站。 火车汽笛拉响,游德宁从窗户探出身子,向送行的人群用力的挥了挥手。 “走吧。”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舅舅刚送的那支“并木笔屋”的牌钢笔别在上衣口袋里,还特意用手拍了拍确保稳妥,这才招呼着有些愣神的几人离开站台。 游方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那根钢笔,羡慕得眼珠子都有些发红了。 他的那支被他老子给黑了。 游方忙跑到何雨柱旁边开口说道,“柱子哥,我用金笔跟你换,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又想蒙我,这个笔可是战利品。听你爹说好像还是领导从个少佐身上搞到的。” 何雨柱说完得意拍了拍兜。 李怀德这时候凑了过来,“方子我那有战友缴获的“写乐”牌钢笔,只要你帮我几天忙,我就送给你。” 游方眼睛一转,“写乐”也行啊,“舅我看你家那老毛子的座钟也不错,要不也一起给我吧,我在旧货市场都没找到那样的。” “行,你小子就知道薅你舅我的羊毛,也没啥事,这几天毛子专家和东北来的大师傅要给轧钢厂进行工级考核,你过来给我做两天翻译。” 游方心里有些纳闷,不禁问道,“舅,你们轧钢厂技术科不是有专门的翻译人才吗?怎么还需要我来帮忙?” 李怀德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哼!别提了!技术科那两个懂俄语的,都是杨副厂的心腹,我怕他们跟我耍滑头,你外语好,脑子活,舅信得过你,你来帮我盯几天!” 游方见李怀德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行,舅,我可以帮您几天,不过开学前我得回去。” “没问题,就几天功夫。” 几人走出车站,游方特意叮嘱吴华,“大妞,回去看好雨水写作业,别让她又溜出去野。” 吴华赶忙点头应下,“方子哥你放心,我肯定盯紧她。” 何雨柱则大手一挥:“走了走了,你俩跟我回家。” 说完便招呼两个小姑娘上车,三人上了自行车回家去了。 游方则是和舅舅李怀德一同骑上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两人在厂行政楼下的车棚里停好车。 这时,轧钢厂里上班的人也在陆续进厂,游方也是见到了舅舅所说的杨副厂长。 游方跟着舅舅走进办公室,手脚麻利地泡好茶,正要递过去,察觉到了不对。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舅,不对啊!我记得你提过,这杨刚以前不是代厂长么?怎么听您刚才那意思,他被人家踹下来了?又成了杨副厂了?” 李怀德刚接过外甥递来的热茶,听到这话,不由嗤笑出声,脸上满是讥讽。 “你记性倒是好,没错,他早就被人踹下来了,你那时候忙,我就没和你说。” 李怀德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至于为啥被踹?因为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搞生产,抓技术,他是眼高手低,正经成绩做不出来几样! 可他偏不往正道上使劲,就知道带着食堂那个厨子,变着法儿地给他那领导上门做菜,指望靠溜须拍马坐稳位置?” 李怀德冷笑了一声,“这不,去年比他关系更硬的,直接拿了那个位置,空降过来咯。这孙子不敢招惹那位,反而是记恨上了我,怪我使绊子让他合营时没当上厂长。” “当初好像是他先动手使绊子的吧?” 游方问道。 李怀德冷哼一声, “杨刚这孙子,不敢去招惹那位真神,反倒把一肚子邪火记恨到我头上来了!” “那…新来的这位厂长和罗书记,他们是什么态度?”游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厂里的水看来比他想得还要深。 李怀德端起茶杯,眯着眼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罗书记现在半病退,手上权力全部下放。至于那位?人家道行深着呢。下来就是走个过场,镀层金,坐等厂子升级呢。 如今他稳坐中军帐,巴不得我和杨刚这两只老虎咬得更狠点,他好看戏,捞政绩,顺便把厂里的大权抓得更牢。” 李怀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他是正职,名正言顺掌管全局,我嘛,就守着后勤这一亩三分地。 杨刚现在虽然被撸了代厂长的帽子,可毕竟在厂里经营了这几年,手下也笼络了一帮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怀德看向游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带着些教导的意味, “所以,眼下厂里就是这么个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 我这次喊你过来翻译也是提醒他,劳资也能绕过他手底下的技术员,直接翻译核心信息。 他的手要是再不知深浅地往我后勤这一摊子伸,那就别怪我李怀德不讲情面,联合生产处的老聂,好好跟他做过一场!” 游方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应道,“行,舅,我明白了,等会那些毛子专家开会的时候,我会把会议记录做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不会让你在细节上被人糊弄,吃了暗亏。” “嗯,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还得去找我老丈人要个翻译过来,你小子非得学那个农业,要不然你毕业,我高低得找我老丈人把你要过来,放身边好好培养。” 李怀德从抽屉里拆开一包烟,拿出了一支递给了游方。 第130章 会议 舅甥俩在办公室商议完毕,抽了支烟的功夫,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探进头来,“李副厂长,王厂长通知十分钟后召开全场中层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嗯,知道了。” 李怀德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了游方。 “走吧,跟我去开会,见识见识。”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了会议室。 李怀德径直走向前排属于副厂长的位置,游方找了个靠近墙角的,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翻开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场内还有些嘈杂。 坐主位下首的杨刚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游方这个生面孔,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说道, “咳咳,同志们注意一下会场纪律啊!这是厂里的重要会议,无关人员请不要随意入场。”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游方。 李怀德闻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平和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呵呵,杨副厂长,你误会了。这位游方同志,可不是什么无关人员。他是我特地从大学请来的外语人才,是负责资料翻译工作的成员。” 李怀德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到杨刚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辞严, “引进毛子先进技术,是全厂的大事。 你们生产部门需要学习消化,我们后勤部门要保障配套,理解流程,同样也需要深入学习嘛。 让游方同志参会,正是为了确保技术理解的准确性,避免信息传递出现偏差。这怎么是无关人员呢?” 杨刚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吧。 主位上一位30多岁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盘算啥,靠左边坐下的中年男子闭目养神。(54年是厂长负责制,56年后改成书记领导核心) 游方看了过去心里想到,“想必这就是王厂长了吧?旁边的应该就是罗书记了。” 这时几位毛子工程师在翻译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咳咳,”王厂长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次扩大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全厂的工级考核评定工作。 咱们轧钢厂作为四九城第一批合营的工厂,也是这次考核的试点单位之一。 想必各位同志也都清楚,现在东北的许多兄弟单位,都已经普遍实行了更为科学,规范的八级工制度,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王厂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郑重, “这说明,细化工人技术等级,鼓励工人钻研业务,提升技能,是当前工业发展的大势所趋,也是提高我们轧钢厂生产效率和技术水平的必经之路。 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过去粗放的管理模式,必须紧跟形势,建立起一套能够真正反映工人技术水平,激发大家积极性的考核体系。” 王厂长的开场白,为会议定下了基调。 台下众人连忙拿笔飞快记着。 “那么这个具体的评级标准,究竟应该如何科学地制定,又该如何公平地执行呢?” 王厂长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会议室一侧。 “下面,我们就有请这次帮助我们厂进行技术升级的毛子专家,伊万诺夫同志,为大家详细地讲解一下八级工制度的具体内容和考核标准。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灰色毛子式工装的伊万诺夫站了起来,他身旁的翻译也随即起身。 伊万诺夫工程师走到前面,展开几张图表,用着俄语,配合着手势,开始讲解,旁边的翻译忙开口翻译。 “同志们!八级工制度,基于对工人技能的科学分析,是基于对工人掌握技术的复杂程度,操作的精确性以及解决生产问题的能力进行综合评定的。” 翻译讲得有些磕绊,但毛子图表清晰地展示了从一级到八级,每一级需要掌握的技术要点,应知应会以及对应的工资待遇。 游方在角落里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尤其关注那些具体的技术标准和考核方式。 李怀德也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显然在思考这套制度引入后,对后勤保障等方面会产生哪些影响。 杨刚则板着脸,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待伊万诺夫工程师讲完坐下后,一直沉默倾听的罗书记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语气沉稳而语重心长, “咳咳,同志们,伊万诺夫同志讲得很好,很详细,为我们推行八级工制度提供了重要的技术参考。” 罗书记先是肯定了毛子专家的发言,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更深层的要求。 “不过呢,在这里,我还要再补充强调一点。” 罗书记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别是在座的各级干部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们搞工级考核,固然要高度重视工人同志们的技术水平,这是基础。 但是,思想觉悟和政治表现这一块,同样不能放松,必须要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来考量!” 罗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阐述道, “一个技术再好的工人,如果思想落后,没有集体主义精神,不积极参加政治学习,不关心国家大事,那他也算不上一个真正合格的社会主义劳动者。 我们的考核,要技术,思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要评选出的高级工,不仅是技术上的尖子,也必须是思想上的标兵,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罗书记的这番补充,为即将推行的工级考核定下了一个鲜明的政治基调。 王厂长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干脆利落。 “罗书记的指示非常重要,为我们这次的工级考核指明了方向!技术要过硬,思想更要过关!” 杨刚这时候举手道,“罗书记这话深刻啊!同志们,我们要紧记思想……” 游方都有些怀疑这杨副厂长是不是叫杨达康了,就差讲罗书记当年举着骨头当火把了。 王厂长目光扫向各车间,科室的负责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下达了指令。 “时间紧,任务重。散会后,各车间主任,班组长,各级领导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严格按照罗书记的要求,不仅要摸底工人的技术情况,更要把所属范围内每一位工人同志近期的思想动态,政治学习表现,参与集体活动的积极性。 都给我仔细地统计,整理出来,形成书面材料!散会!” 第131章 李怀德被撅了面子 会议散去,李怀德带着游方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 李怀德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掏出打火机给舅舅点火。 游方开始思索起这时候的八级工制度,和后面56年推广的制度差异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光是现在的工资分制度换算起来就特麻烦。(末尾解释一下工资分制度。) “你们厂里工人现在的工资,还是按照娄半城时期定下的老规矩发放的吧?”游方趁着整理资料的间隙,好奇地问起了李怀德。 “嗯,基本还是沿袭用他当年公私合营前定下的那套,”李怀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简单粗放,就分四等,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每个等级对应一个固定的工资档。” 游方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中级工里面,技术熟练的和刚升上来的,水平肯定有差距,都拿一样的钱?这怎么能调动积极性?” 他对这种“大锅饭”式的工资制度感到十分不解。 “对啊!所以技术确实拔尖的,可以自己找车间主任申请,再由厂里“党政工团”几家联合组织考核,通过了能有点微薄的技术津贴,但主要还是靠觉悟。” 李怀德摆了摆手,显然也觉得这制度不合理,但一时难以改变。 “行了,别琢磨这个了,你小子快抓紧时间,先把那个老毛子带来的俄文资料给我翻译出来是正事!” 李怀德打断了他的追问,起身出去安排后勤部门配合思想摸底的工作了。 游方开启了爆肝模式,中午饭都是舅舅李怀德从食堂打好了,直接送到办公室,他匆匆扒拉几口,便又继续投入战斗。 就这样一直奋战到下午,窗外全是工人下班的吵闹声,游方才勉强将资料翻译了一半。 游方长长舒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李怀德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瞧见了外甥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来,舅带你去吃点好的,我出钱买了点食材,找食堂师傅开个小灶,给你补补。” “我都被你当成合作社的驴使唤了。” 游方吐槽着。 “能者多劳嘛。” 舅甥俩一路逗着闷子来到了食堂,推开小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了。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游方,农大的,被我抓壮丁过来帮忙的。” 众人忙起身握手,李怀德一一介绍起来。 有总务科科长,供销科的科长,财务部门的老大,食堂主任,还有厂医务室的主任,等介绍到一位气质颇为彪悍,但瞎了只眼睛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今年转业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雷明。” 李怀德凑到游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部队番号,游方瞬间明白,这是老爹的老部下了啊。 众人握完手,开始入座,食堂一个帮工开始上起了菜。 “来!今天这顿饭,是给咱们雷科长接风洗尘,也正好尝尝食堂孙师傅的川菜手艺,大家都动筷子,别客气!” 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着围坐在桌旁的众人。 他率先夹起一筷子油亮红润的鱼香肉丝,送入口中,待咀嚼一番,脸色瞬间变的有些难看起来。 桌上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抱着好奇的心态尝了尝自己面前的菜。 刹那间,原本热闹的寒暄声戛然而止,众人的脸色纷纷变得精彩纷呈,有的强装镇定,有的龇牙咧嘴,有的赶紧猛灌茶水。 食堂刘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餐桌前,用筷子扒拉着那几盘菜,粗略估算了一下里面的肉量,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也顾不上许多,食堂主任转身就小跑进了小灶的后厨,翻看起了剩余的食材,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急忙回到李怀德身边,俯下身趴在李怀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 “厂长!这肉的数量对不上,你下午拿了4斤肉给我,可这做出来的菜里,加上厨房剩下的一点边角,满打满算,也就2斤多点儿,这差得也太多了!其他食材也对不上!” 游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李怀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王,你进来一下。” 食堂帮工小王小跑进来,忐忑地问道,“李副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孙师傅人呢?这菜是他炒的,怎么不见人影?”李怀德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游方听出了那压抑的怒意。 “李副厂长,孙师傅他说家里有点急事,炒完这几个菜就先走了。”小王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好,没事了。” 李怀德然后指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把这些菜打包起来,你们几个帮工拿回去处理吧,味道有点咸了,不太合口。” 待小王提着饭盒离开后。 李怀德这才转向在座的几位干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看来今天孙师傅是有点不在状态!这顿饭是没法吃了,扫了大家的兴。走,我请大家出去吃,咱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聊!” 总务科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李厂长说得是!咱们出去吃,正好换换口味!”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都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几人步行到厂外不远处的一家还没合营的小店,虽然重新点了菜,但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沉闷了很多,远不如在小食堂时那样自然。 食堂主任如坐针毡,脸上赔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每次想开口活跃下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给众人斟茶倒水,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档子事,孙师傅固然是直接责任人,但他作为食堂主管,管理失察的锅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tm的他手底下的厨子得罪了老大的老大! 李怀德虽然不再提刚才的事,偶尔也和雷科长几人聊几句工作上的闲话。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愠色,让在座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工薪分制度是48年到56年实行的工资政策,1个工资分值对应粮布油盐煤当月价格,职工工资等于工分数x分值。太过繁琐。) 第132章 狗头军师 酒席散去,几位领导忙识趣的离开了,只留下了食堂主任,雷副科长,还有游方。 李怀德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食堂主任忙起身检讨,“厂长是我失职,没带好队伍,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李怀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 “老刘啊,坐,坐下说,这事,不怪你。 他今天这么做,是冲着我李怀德个人来的。 你管得了他的工作,还能管得住他心里怎么想的?他是故意整我!给我难堪!” 李怀德散了圈烟,游方忙给点燃。 “都是自己人,都说说吧,什么个章程。” 李怀德眼睛半眯着。 刘主任有些犹豫的开口说着,“这孙胖子平时虽然贪,食堂的剩菜就他拿的最多,但是做招待还是很守规矩的,就是装点刚出锅的招待菜回去,今天是…” 游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像傻柱?就是比傻柱还膨胀点,傻柱再虎也不敢在招待菜里多放盐啊,这不是坏自己的手艺名声么。” “李厂长,要不我明天直接查他饭盒吧,就以他带剩菜的名义把他抓起来。” 雷明开口提议道。 李怀德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雷科长和刘主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老雷,你的心思我明白。但食堂员工带些剩菜这条线,我们不能碰。 这是厂里默许的,安抚后厨辛苦的隐形福利。 我们要是拿这个做文章,今天能办孙胖子,明天就会寒了所有食堂工人的心。到时候,队伍就不好带了,因小失大。” 雷明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舅,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游方忙凑到李怀德耳边做起了狗头军师。 “我刚才听到刘主任说这个孙师傅顺走了不少食材。 孙师傅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仗着两点,一呢,今天是你私人掏腰包,食材不走公账,他克扣食材你没抓现形,这事没法光明正大地收拾他。 二嘛,他恐怕就盼望着您因为这事动怒,直接给他穿小鞋。那样一来,他背后那位,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跳出来指责您打击报复,处事不公,反而把矛头对准了您。” 这个孙胖子今天的行为过于嚣张,更像是一种故意的挑衅,并非单纯的贪小便宜。” 游方接着说道, “所以直接弄他是下策。 刚才刘主任也说了,这个人平时挺贪的,就做小灶的时候规矩一点。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给他创造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刘主任您这段时间,就在食堂无意中抱怨几句,说最近仓库忙,上面也不多招点人过来帮忙,导致每次盘点仓库都要好几天。 然后舅舅下次要是有重要招待,你批食材时,多批些容易夹带的硬货,比如上好的木耳,香菇,再搭几瓶好酒,最好再来点稀罕的食材。 要让他觉得有机可趁,风险不大,这样好的机会,一个胆大的人,肯定会伸手。 一次不行就两次,慢慢降低他的防线。 刘主任这边再派个人盯着他,他要是敢伸手,直接告诉雷科长,这样收拾他,谁也说不了什么。” “抓到了直接开除出厂,实在不行也可以记大过,下放到你们厂那个翻砂车间,要是有人保他,舅你不就可以借着厂规收拾那个人了么?” 李怀德听着外甥这又狠又准的主意,眼睛顿时一亮。 他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雷科长和食堂主任老刘,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 雷科长对这孙胖子也不爽,先不提老领导那层关系,tm的老子的接风宴玩这出? 他收回狠厉的目光,同意了这个计划。 刘主任激动的一拍大腿,”好,我早就想收拾这个孙胖子了,仗着有人撑腰,一直给我摆脸色!我觉得翻砂车间可不够!要初轧车间!”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商议完对策,几人走出了小店,雷科长递了根烟给游方,“老政委现在还好吧?我听说他去学习了?” 游方忙给雷科长点上火,“好着呢,雷科长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 “也别喊雷科长,就喊雷哥,我算是老政委手底下的老兵了,来这还是老政委帮忙安排的。” “那好,雷哥。” 雷明冲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食堂主任也忙过来,打完招呼回去找人。 李怀德拍了拍游方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肚子的坏水是真多,这一点像我。” “嘿嘿,还是舅你教的好。” 游方心想,“后世那些同人文中收拾傻柱的套路多的是,随便拿一个过来修修改改就能整这个厨子。” 想到这游方忙开口提醒李怀德,“舅,这孙胖子今天做这么一出不知道是不是杨刚的主意,你以后得在厂里小心杨刚继续使坏。” “嗯,不管是不是我都得收拾他,以前厨房有大清压着,这个孙子不敢惹事,现在大清不在这孙子开始跳了起来?” 李怀德眼睛微眯。 话锋一转道,“你先跟我回家拿东西,晚上我去你家找柱子有点事。” “行。” 二人说完,朝工厂筒子楼走去。 待进了家门,游方忙和舅妈打起了招呼,捏了捏小李瑜的脸蛋,逗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李怀德交代完事之后,指了指那台座钟,“自己拿,我就不送了,不吉利。” “好勒,舅。” 游方乐滋滋的抱起了这个毛子座钟。 “方子,我爹那还有个西欧的,你要是想要,我休息日去给你薅过来。” 舅妈吴春燕打趣道。 “不用,不用,这个就好了,我眼馋这玩意很久了,西欧的那种太华丽了,我就喜欢这种简约大方的。” 游方抚摸着这个座钟。 这玩意实木外壳,长方形,两侧有弧度,设计的简洁大方。 也是舅妈从他爹那里薅过来的。 游方抱着座钟跟在舅舅后面出了房门,两人步行到工厂车棚,跨上自行车朝南锣鼓巷骑去。 推车进院门,两个小姑娘忙出来迎接,看到游方抱着的座钟,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大妞快给我舅泡杯茶,要好茶。” 吴华忙跑去游方房间找出他从领导那薅来的好茶叶泡了起来。 “嘿,你小子,今天不给你这个,你是不是打算整点高碎来糊弄我?” 李怀德指着游方笑骂道。 “哪有,现在领导外调出去工作了,他的配额我薅不到了,不得细细品尝啊。” 游方说完,一把将坐钟放好,从座钟屁股底下把上发条的钥匙拿了出来,递给了何雨水。 “雨水交给你一个任务,每七天给这个钟上一次发条。” “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水敬了个礼。 几人被这搞怪模样逗的哈哈大笑,笑完游方教起了雨水如何上发条。 第133章 找厨子 “方子,你那特供烟还有么?” 李怀德一边轻抿着茶,一边惦记上了游方的存货了。 “还有几包,舅你想干啥?” 游方目光警惕的看向李怀德。 “看你那小气样,拿包给我,我办事用,我老丈人那的,全被几个小舅子薅完了。” “行吧。”游方听到自家舅舅是要办事用,忙回房拿出一包递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接过了烟忙小心收好,“行,总算没白疼你小子。” 这时何雨柱上完夜校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呦,二舅,今天工作日咋有空过来。” “柱子,二舅这是来求援来了。” 李怀德掏出一支烟递给了何雨柱说道。 “怎么?还有人不开眼?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何雨柱好奇的问了起来。 李怀德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柱听完不由咂嘴,“这什么孙胖子也太嚣张了吧。” 游方听到这话心中无语心想,“你剧中可是比这孙胖子更为嚣张,还锤了我舅一顿,不过傻柱剧中打李怀德也是急眼了,怕秦淮茹被他糟蹋了。” 游方想到这,盯着李怀德瞅了半天,瞅得李怀德都有点不自在了。“方子你瞅啥?” “没事,没事,舅你们继续。” 游方忙摆手。 “二舅,你是想我给你介绍厨子?” 何雨柱这时有些咂摸出味来了。 “对咯,你给我介绍一个能做小灶的师傅。” 何雨柱听到这话有些为难起来,“二舅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也不蒙你,现在有小灶手艺的厨子,基本上不会想着去工厂,一个是工资低,二嘛就是练手机会太少了。” 游方在一旁默默看着心想,“这何雨柱不是挺明白的么?这进工厂得后面困难时期,饭店都歇业了,那时候进工厂的就多了。” 李怀德思索一阵开口说道,“柱子,我也不给你玩虚的,只要能做招待,工资我按食堂工人最高工资发,再加一个后勤工作名额,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得嘞,二舅,有你这话我就可以开口了,精通川菜的厨子怎么样?” “这个可以,怎么样有人选了?” “有,我二师兄,精通川菜,淮扬菜也会一点,但是不精通,他家里负担有点重。 全家5口人就靠他一个人干活,要是还有份工作,两个加起来,这可比他在饭店赚的多了,也能轻松不少。” “行,就他了,要是干的好,干段时间我给他升班长,还有班长补贴。” 李怀德一锤定音。 “得嘞,还是二舅你做事大气,我现在带你去见见他,合适的话就定下来,明天试菜。” 何雨柱说完忙拉着李怀德,二人骑车走远。 游方这边也是等舅舅处理完大事,目光便转向了两个小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板起脸,拉长了声音,“何雨水,吴华,来,把你们今天写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检查。” 刚才还叽叽喳喳讨论着坐钟的两个小姑娘,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挪到游方面前,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游方看着她们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绷得更紧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怎么?还得我亲自去你们那小书房里把作业请出来?” 这句话如同最后通牒,何雨水和吴华对视一眼,哪还敢耽搁,连忙应声, “这就去拿!这就去!” 说完,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回房间取作业本去了,留下游方看着她们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两人拿着作业本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游方面前。 游方接过本子,先是翻开了吴华的作业。只见字迹工整清秀,页面干净,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认真写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嗯,大妞写得不错,保持这个态度。” 接着,他拿起了何雨水的作业本。刚翻开,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急着完成任务,敷衍了事。 游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手指点着那潦草的字迹,“雨水,你这写的是天书还是作业?跟你说了多少遍,字是门面,心浮气躁能学好吗?拿去,这些写得不清不楚的地方,全部给我重写一遍!” 何雨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哀怨地“啊”了一声,但在游方目光下,只能老老实实地接过本子,趴到一边吭哧吭哧地开始返工。 游方看完心里颇为满意,两人今天还是学习了的,决定给她们两一点胡萝卜。 “嗯,学习要上点心,这样吧。要是你们这个学期成绩不错,哥给你们一点点小礼物。” “那方哥,咱们能再养点小鸡崽么?以前养的那些鸡,都被姑父整那个面嚯嚯完了。” 吴华忙开口问道,何雨水忙补充着,“哥我想养两只兔子。” “嗯,这得看你们表现了。” “好!” 两个小姑娘目光里燃起了斗志。 “这几天我都比较忙,中午不回来吃饭,要是中午和晚上柱子哥要上班你们就去卢婶家吃,等会我会和她说。” 游方思索道。 “方哥,不用那么麻烦。姑父教了我不少手艺,我现在炒菜手艺也还可以的。” 吴华忙拒绝着。 “是呀,哥,大妞姐炒菜手艺只比你差那么一点,比我大哥强。” 何雨水忙应声拍起了马屁。 游方对这个马屁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让两人回房休息,剩下的作业明天再补,省的熬坏了眼睛。 何雨水见马屁奏效,得意的瞟了眼大妞,仿佛在说快来夸我,但是瞄到游方的目光后,瞬间耷拉了下来,忙收拾作业回房休息去了。 等晚上11点多,何雨柱才带着李怀德回来。 游方迎上前询问,“怎么样?舅,柱子哥。” “嘿,我二舅这么大方,我二师兄听到这条件,答应去试菜。” 何雨柱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说道。 “行,事成了就好,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游方忙把两杯热水递给了二人。 “这天是真冷,骑车冻的我直打哆嗦。” 李怀德一边喝着热水说着。 游方揶揄着这个便宜舅舅,“那舅,你要继续努力了,争取早日能配上小汽车,我给你做司机。” “嘿,那行,到时候有个大学生给我拎包开车,这是大领导待遇啊。” 三人围坐在一块儿,喝着热茶,吃着零嘴,之前的火气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话题也从厂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转到了街坊趣闻,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李怀德听着两个小辈在那扯闲篇,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笑容,仿佛刚才食堂里的那场不快从未发生过。 在这温馨的闲谈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第134章 慌张的易中海 翌日,李怀德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摇醒了游方。 “舅,起这么早干嘛?不是八点半上班么?现在才7点。” 游方挠着头发支起了半边身嘟嘟囔囔着。 “你这个年龄段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舅舅李怀德仿佛后世某位网红附体,疯狂喷着唾液淀粉酶。 “骂了你一顿,总算舒服多了。” 李怀德喷完,长长松了口气。 “你不要被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我就去收拾你闺女!” 游方眼睛一转想到了个好点子。 “嘿!” 李怀德听到这话有点急了。 游方忙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跑去屋外洗漱起来。 洗漱完,何雨柱也煮好了热腾腾的面条,李怀德一边吃着一边夸道,“柱子,你这手艺是真没得说,要不是你成公安了,我高低也得把你弄进食堂做主任。” “嘿,我就说舅你这人有眼光!有格局!” 游方端着碗转到一边,懒得听这两个货商业互吹。 游方三两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面条,见大妞屋炕上还没动静,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隔着门开始嚷嚷,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大妞!雨水!赶紧的!” 炕上传来两声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哼哼唧唧。 这时,李怀德正好放下碗筷,见状走过来,轻轻朝游方屁股上虚踹了一脚,笑骂道,“你小子损不损啊?自己被我揪起来没睡成懒觉,转头就来祸害俩小姑娘?她们又不用赶着上班上学,让她们多睡会儿能咋的?” 游方灵活地一闪,扭过头嬉皮笑脸地回嘴,“舅,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这叫上行下效,学以致用!您刚才那套理论,我这不是深刻领会,并积极付诸实践了嘛!” 游方这话把李怀德也给逗乐了,指着他对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的何雨柱说,“瞧瞧,瞧瞧你这弟弟,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厉害!” “嘿,我们几家的心眼子全长方子身上了。” 何雨柱也开口调侃起来。 临出门前,游方脚步一顿,想起件事,转身又拐进了隔壁院子。 孟月正在院里洗漱,见游方过来,有些意外。 游方笑着招呼,“小月交给你个重要任务,这几天我得去厂里帮忙,雨水和大妞那两个皮猴子在家无法无天。你写完作业就过去盯着点,别让她俩光顾着疯玩,把功课都荒废了。” 孟月一听是这事,立马点点头,用手背抹掉嘴角的牙膏沫,“方子哥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她俩,保证让她们老老实实写作业!” “成,那就交给你了。” 游方说完,忙回院子推车追上已经出胡同口的舅舅。 钳工车间,易中海这两天心神恍惚的,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噩耗,工厂定级需要政治审核。 这可把他急坏了,他现在是中高级钳工,他那名声,要是定级,那不得完犊子了么。 为此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工件都干废了好几个。 旁边的爱徒王六宝忙凑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师傅,怎么了?我看你今天浑浑噩噩的。” 王六宝夫妻经过易中海的调解,现在一三五陪赵萍儿,二四六七睡易中海那,这段时间气色倒是恢复不少,比以前像个人了。 易中海瞅了眼这个徒弟,刚想习惯性的捏捏胳膊,拍拍屁股,发现自己现在没这个兴致了。 “没啥,六宝,过几天定级,师傅教你几手中级工的手艺。” 王六宝高兴的点头答应起来。 “这易中海也是损,教他那徒弟王六宝只教中级工那些花哨的技术,基础的是一点都不教,美名其曰叫什么因材施教,重点突破。他那徒弟学了几年了,我估计就一级工的水平。” 车间主任办公室,一名老师傅对着主任说道。 “好的,谢谢你的反应,赵师傅。” 主任忙起身和这位车间里的大师傅握手。 “没事,这是我们做工人应该做的事。” 主任送完赵师傅,在易中海的群众评语下面写上。 该同志技术水平较高,但存在较严重的保守思想。 在培养青年工人时留一手,搞技术垄断,缺乏共同进步的革命精神。 与当前提倡的传帮带要求相违背,建议加强政治学习,端正思想态度。 另据反映,该同志在群众方面风评不佳,需注意改进。 傍晚,游方,刚翻译完老毛子这次带过来的资料,舅舅李怀德又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嘿嘿,方子,再帮舅舅翻译一下技术科的这些资料。” “舅你这是要把手伸过去了?” 游方忙小声问了起来。 “嘿嘿,我找了生产处的老聂,我们两决定给杨刚一个教训。” 游方闻言忙接过李怀德递来的那叠资料。 “舅,您这是要和聂处长联手,给杨厂长来个釜底抽薪啊?” 游方一边快速翻阅着资料的扉页,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资料大多是俄文的技术图纸和说明书,中间夹杂着一些德文和英文注释,一看就知道是重要的进口设备资料。 “杨刚这人太过霸道了,生产处和技术科都快成他自家后院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老聂是管生产的副处长,可底下几个骨干技术员都被杨刚拉拢了过去,阳奉阴违,搞得老聂的指令出不了办公室。 这批新设备的资料,他们肯定要动手脚。” 李怀德指着游方手里的资料:“你尽快把这些核心部分翻译出来,关键数据,操作要点,一字不差地整理好。 老聂那边有了这第一手材料,就能绕过那些技术员,直接掌握设备情况。到时候,无论是在安装调试还是在生产会议上,都能陪老杨好好玩玩。” 游方立刻明白了这任务的重要性,他郑重点头,“明白了,舅。我尽快弄出来,保证准确无误,就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给你翻译啊,我快开学了,你再去帮我借一本德文词典。” “这个你放心,我和老聂从兄弟厂借了几个技术员过来,后天就到,你先翻译争取时间,词典等会送到。” “行,我这几天加加班,你们轧钢厂的水是真浑。” 李怀德听到这话,抬手点了点游方,脸上收起玩笑,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严肃和语重心长。 “嘿,小子,我这可是提前给你打个样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等将来毕业分配工作单位的时候,一定得把眼睛擦得雪亮! 不光要看单位的名头大不大,更得琢磨琢磨那里头的人事关系复不复杂,水浑不浑。找个风气正,能踏实干事的地方,比什么都强,可别一头扎进这种是非窝里来!” 李怀德耐心的跟游方讲起了他的“做官经”。 第135章 怀德教外甥 李怀德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做g啊。” 他缓缓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跟单纯做事情,是两码子事。” “你把生产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把技术难题攻克了,那叫做事情,靠的是真本事,是硬功夫。” “但做g…”李怀德顿了顿,摇了摇头,“你得琢磨人,得平衡关系,得看清风向,有时候甚至得学会妥协和隐忍。” 他看向游方,语气格外郑重, “想做事的g,难!因为你既要低头拉车,把实事办好,又得抬头看路,防着明枪暗箭!” “知道你舅舅我为什么自费请客都要在厂里吃小灶么?”李怀德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应该是留下个小辫子保护自己吧?” 游方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李怀德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 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不止是保护自己这么简单。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了几分,“我这是给那些盯着我的人,故意留个把柄。” “太干净的人活不长,杨刚他们整天拿着放大镜找我毛病,我索性就让他们看见点毛病。 我自费请客吃小灶,既笼络了人心,又让他们觉得抓住了我“讲究吃请”的小辫子。 李怀德的表情变得明灭不定起来,“有时候,露个无伤大雅的破绽,反而能让真正的软肋藏得更深。 这就好比下棋,舍弃个卒子,才能保住帅。” 游方听到这,有些明悟,后面那个刘岚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舅舅靠这一招麻痹了所有人,所以才能在起风的时候坐稳位置。 李怀德把燃尽的烟头丢掉,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续上。“你小子是心眼子多,也够脏,但是你不够狠心。 就那孙胖子那事来说,你选择翻砂车间,只想让他吃尽苦头。 而老刘却选择初轧车间,这是奔着孙胖子的命去的,我不信你没听说过,初轧车间的工作环境,高温铁水一个不注意,老师傅都可能没了,更何况一个厨子。” 游方开始细细梳理,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始终横亘着一条清晰的界线,那是来自另一个和平时代普通人的道德底线。 “方子,你记住。对于那些正经的政治对手,就算他输了,只要认栽,不妨给人家留个台阶,留份体面。为啥?因为山不转水转,你也不知道他哪天会不会东山再起,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怀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 “可对于那些不长眼,自个儿往枪口上撞的蠢货小人,比如孙胖子这种,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往死里收拾,一次就打疼,打怕,让他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那都是狗屁!”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得看这小人识不识相。他要是安安分分,你自然可以当他不存在。可他要是敢不知死活,在大人面前蹦跶得瑟,那就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心狠!” “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李怀德询问。 “想明白了!” 游方点头回道。 “想明白就好,也就是你是我外甥,其他人,这话我提都不会提。你的性格较真,负责,适合当老师,不适合混g场,有些时候太较真了可不好,要学会和光同尘。” 游方听到这话对舅舅刚升起来的膜拜之情直接散了,不由心里蛐蛐着,“要是真听您的话,后面我就完犊子了。” 想到这游方忙开口说道, “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政坛对于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哈哈哈,你小子,走,今天柱子二师兄晚上过来试菜,我带你去见见老聂。” 李怀德搂着游方肩膀出了办公室,走向食堂。 二师兄叫钱明,父母早些年就没了,就跟着师傅来了四九城,娶了个媳妇,有三个小孩。 钱明见李怀德和游方进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小钱师傅,可以做菜了。” 李怀德吩咐道。 “得嘞!”只见钱明将食材入锅,大火开始翻炒了起来,看他炒菜竟也是种享受。 李怀德看了一阵颇为满意,带着游方进入小包间。 小包厢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气度颇为不凡。 游方有些怀疑这位就是后面的那位聂副主任。 聂副处长见到游方,立刻热情地站起身,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游方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游方同学吧?早就听怀德念叨过不知道多少回,说他有个了不得的外甥,是正牌的大学生,学问大得很!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聂处长边说边扭头看向李怀德,语气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好你个李怀德,藏着这么一位青年才俊到现在才引见,你这事做得可太不地道了!” 游方一听聂处长这番热情洋溢又面面俱到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位聂处长,绝对是个和舅舅李怀德一样,深谙人情世故,处事圆滑的高手。 游方脸上立刻挂起了谦逊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回应, “聂处长您太客气了,我舅舅那是替我吹嘘呢。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游方心里却暗自提起了精神,提醒自己与这位聂处长打交道,要多留几个心眼子。 “呵呵,老聂啊,你这夸奖过了哈。我外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娃,书本上的知识是学了点,可这社会上的门道,还嫩着呢!” 李怀德边说边随意地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动作亲昵, “这回带他来,也就是让他跟着见识见识,跑跑腿,打打杂。你这个老前辈,有机会就多指点指点他,让他长长见识,别净在学校里读死书。” 聂处长手指虚点了几下李怀德,笑着开口说道,“唉,老李你这话就过了,什么叫指点啊?!大家互相学习进步嘛!小方啊,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一声聂叔。” 游方忙顺杆往上爬的喊了句,“聂叔。” 聂处长这时散起了烟,“翻译这事还得麻烦小方了。” “聂叔,这事好说,我尽全力给你们翻译好。” 游方忙挺直腰板,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动,就像一个经不住夸的小年轻。 聂处长看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方年纪不小了吧?我本家有个侄女,今年18……” 李怀德忙打断聂处长的发言,“老聂啊,我这外甥有心上人了,只是年纪还没到…” 两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只是脸上表情有些猥琐。 这时钱师兄敲门端菜进来,待菜全部上完,三人开始吃饭喝酒。 第136章 怀德教外甥2 这顿饭在钱师兄精湛的厨艺加持下,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几道家常菜被他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麻婆豆腐,连见多识广的李怀德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连连称赞。 席间,舅舅李怀德和聂处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游方也恪守着晚辈的本分,给两人布菜倒酒,听着两位长辈谈论厂里的事情。 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话,既展示了见识,又不显得喧宾夺主。 酒席散去,等聂处长离开,李怀德这才起身出去找钱明。 ”小钱师傅,你的手艺是这个!” 李怀德竖起大拇指。 “李厂长您捧了。” 钱明忙谦虚的摆手回道。 “诶,有人的时候叫厂长,没人的时候叫李哥,李叔都行,柱子他是喊我二舅的,你和柱子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吧。” “那行,李叔。您放心,小灶交给我,给你管的妥妥帖帖的。” “行,小钱,你媳妇不认识字是吧?先去后厨帮忙洗菜,你让她抽空去扫盲班学习一下,我后面给她安排做库管,这活轻松工资比帮厨高。” 钱明听到这话,就差要为李怀德赴汤蹈火了。 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游方走了。 两人回到了筒子楼,“怎么样,这顿饭看出了什么?” 李怀德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起身去拿烟灰缸。 “这聂处长可是头笑面虎啊,舅你可得当心了。”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 “嗯,眼下我们俩是盟友,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但这情分,是建立在杨刚这个共同对手还存在的基础上。要是哪天杨刚真被整倒了…” 李怀德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带着点自嘲,“那估计我俩就得掉转头,好好斗上一场了。” 舅妈吴春燕听道这话,忍不住插话问道,“你们俩就不能一直合作下去吗?好好把厂子发展起来,你管行政后勤,他管生产技术,非要斗?” 李怀德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真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怎么说呢?意见相合的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合作,甚至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人呐,终究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立场。” 李怀德深吸一口烟,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我们俩啊,只能尽量求同存异,在能合作的地方携手,在分歧大的地方,就各凭本事了。搞政治的,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朋友?” “这些东西也是我进轧钢厂,被杨刚一次次打压,领悟出来的。方子这也是我给你上的一课! 记住万事要留个心眼!不可轻信他人。” 李怀德按灭了烟头。 游方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好了,舅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记得早点来。” “行吧,明天我8点来”,游方忙起身,回到厂里,骑上自行车回家。 游方放好自行车,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孟月像个小监工似的,坐在桌前,盯着何雨水和吴华写作业。 游方不禁抬手扶额,心里感叹,“这虎妞,也太认真负责了吧?” “行了行了,小月,都看了一天书了,让她们歇会儿,眼睛都快看坏了,你也歇歇。”游方赶紧招呼几人放松去休息。 何雨水和吴华如蒙大赦,立刻扔下笔。 何雨水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暗自得意, “嘿嘿,哥肯定想不到,我们其实是疯玩到太阳下山,估摸着他要回来了,才赶紧趴桌上装模作样写起来的!二嫂这个主意真是好!” 何雨水觉得孟月简直就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居然成功骗过了精明的游方。 孟月这时心里也是颇为得意,“娘教的法子是真的好使,活儿要干在明处,力气使得要让人看得见,怪不得娘能拿捏住老爹呢,我也要拿捏住方子哥!要不然外面的狐狸精太多了!” “你们晚饭吃了没?” 游方问道。 “吃了,小月姐做的,小月姐的厨艺可好了,不比大哥差。” 雨水这时忙开口夸了起来。 “嗯嗯。” 吴华忙点头附和起来。 游方有些怀疑这三个小丫头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但是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也没精力查询真像。 “好了。” 游方看着叽叽喳喳讨论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我很好说话”的笑容。 “看在你仨今天学习还算认真的份上,明天上午放你们假,允许你们出去撒撒欢儿,但是不准跑远!就在胡同里玩!” 游方转向孟月交代道,“小月,你明天下午再过来盯着她们俩就行。另外,你自己复习功课要是遇到什么弄不懂的,明天一并整理出来,哥晚上回来给你解答。” 听到这话,何雨水和吴华顿时欢呼起来。 何雨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上午带着小弟们去哪玩了。 她现在有三个跟班小弟,一个是孟解放,还有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 吴华则是寻思着明天去卢婶家瞅瞅养的鸡,和兔子,这玩意还得是卢婶养的好,自己以前养的都是瘦了吧唧的。 孟月认真地点点头,心里想着今晚就得把那些难题找出来,这可是个让方子哥单独辅导的好机会。 游方看着她们不同的反应,心里暗笑,觉得自己这个“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用得相当成功。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拿捏住了。 “好了,写完作业就回去洗漱休息吧,小月我送你回家。” 孟月小声的应了一声,“好的,方子哥。” “要不,二,小月姐你今天晚上你跟我们一起睡吧,我们晚上还可以聊聊天呢。” 何雨水差点说秃噜瓢,在孟月的死亡凝视下忙改了过来。 “这样也行,那我得回去和我娘说一声。” “嘿嘿,那我再去后院喊巧玲。” 何雨水兴奋的说了起来。 “那行,你们几个晚上不要聊太晚了,要早点休息。” 游方叮嘱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水忙答应起来。 游方目光落在何雨水和吴华身上。 想着何雨水从当年那个躲在何雨柱身后,见生人就脸红的小丫头,出落成如今这个敢跟自己耍心眼,嬉笑打闹的大姑娘了。 再看吴华,从刚来时带着几分寄人篱下的怯懦不安,到现在能大方地表达想法,甚至偶尔和雨水一起“造反”。 游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还有一种类似老父亲般的感觉。 “艹!我成德华了!” 游方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不行,以后我得多生几个小孩给她们带!要不然对不起这几年的辛苦付出!” 第137章 易中海求聋老太 游方带着几个小姑娘走到了隔壁院子摇起了人,通知完卢娟,去后院找许巧玲的时候意外发现大茂兄又又又又感冒了。 游方现在真是好奇,这玩意每天晚上到底是去干嘛了,咋三天两头感冒。 许武德现在就差晚上给许大茂脖子上栓上根绳子了,省的天天晚上出去浪,给自己整感冒了。 “方子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把这个龟儿子腿给打断,这样他晚上就不能出门了。” 许武德目光不善的在许大茂双腿处来回打量。 游方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对着许武德胡说八道, “许叔,您要是把我大茂哥腿打断了,还得给他买拐杖,轮椅。就我大茂哥那性子,您信不信?他就算两条腿都打上石膏,拄着拐杖,坐着轮椅,他也能想办法出去,照样摸黑瞎逛!” 游方边说边比划着,语气带着些夸张的调侃, “您这哪是限制他,简直是给他配备了代步工具,让他瘸着腿都能坚持上岗啊!” 这番话把一旁的何雨水和吴华也逗得捂嘴直乐,想象着许大茂拄着拐杖还要偷偷溜出去的滑稽样子。 “方子,咱们是兄弟不带这么损我哈!” 许大茂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辩解着。 “哼!方子说错了么?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许武德现在是手痒痒,真想拿什么东西抽这个儿子一顿。 ”得嘞,许叔你也别生气,大茂哥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感冒,身体虚了,等好了找个老中医调理调理身子。” “方子,还是你懂我啊,我也觉得是生病抽空了元气。” 许大茂躺在床上附和着游方的胡说八道。 “行,就按你说的法子来,等调理好,你就跟我进厂学放电影!” “那行,许叔我先撤了。” 何雨水这边也是找吴大妮说明情况,吴大妮点头同意了几个姑娘的晚上茶话会。 游方带着一行人回了家,临进院时,发现易家好像有个人在窗户前探头探脑的,好像是易中海这倒霉玩意。 游方不由的撇撇嘴,这倒霉玩意不知道又在琢磨着啥。 看现在他那倒霉样,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手收拾他了,把他留给六宝让他们相爱相杀,自己拿板凳看戏就好了。 想到这,游方不由乐出了声。 “哥你笑啥呢?” 何雨水这时好奇的问道。 “我笑那曹操无谋,诸葛亮少智……” 游方胡乱扯了句话。 “你也没喝多少酒啊。” “去去去,快去洗漱睡觉,晚上别玩太晚了。” 何雨水听到这话忙乐颠颠的跑进厨房打热水洗漱。 游方也是回到了自己房间,打开了小台灯开始琢磨起了舅舅今天上的课。 中院,易中海见游家一行人回了家这才放下心来。 坐在房里,抽了支烟,等待了一会,等全院住户基本上都熄灯休息了,这才悄摸摸的走去后院。 “老太太,是我中海啊,你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易中海在后院小声的敲起了门。 崔月梅听到敲门声,皱着眉从屋里出来,打开了门,见门外面站着的是易中海。 她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厌恶。 两人就那样僵在门口,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欠奉,空气中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中海脸色铁青,崔月梅则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月梅是谁啊?” 屋里传来了聋老太的声音。 崔月梅随即转身,对着屋里的聋老太勉强挤出个笑脸,打了个招呼,“老太太,是易中海,我先抱丫头去隔壁屋睡了啊!” 崔月梅搬到后院为了照顾聋老太,把两间房从侧面打通了。 说完,她看也没看易中海一眼,抱着已经有些睡眼朦胧的小闺女,径直转身,把易中海一个人晾在了门外。 易中海恨恨的看了眼崔月梅,但是正事要紧,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不快。 易中海关上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跪到了聋老太面前。 “老太太,有件事你得帮帮我啊。” 聋老太坐在炕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啊?中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易中海心里又急又恨,却只能硬着头皮,把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趴在地上,“老太太!这事真的非得您出面不可了!只要您帮了我这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待金琳!” 说完,易中海在地上“哐哐哐”的磕起了响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聋老太这才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点动容,只有讥讽。 聋老太干笑一声,“呵!金琳?金琳现在是我老太婆认下的孙女,吃喝拉撒都归我管,跟你易中海有半个铜子的关系吗?你现在倒想起来要当好爹了?” 聋老太站了起来,用拐杖轻轻点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质问了起来,“易中海,你也是真厉害啊。算算日子,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踏进过我这门坎了吧? 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撞上什么过不去的砍了,想起我这老不死的东西了?” 易中海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些颤抖,“老太太!求您帮我这最后一次!只要您帮了我,我…我回去就跟月梅离婚!我放她们娘俩自由!以后…以后您和月梅还有金琳,你们祖孙三代好好过日子,我易中海绝不再来打扰!” 聋老太眼睛微眯,拐杖一顿。“易中海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太太我不是威胁您,您想想看!我易中海现在在这片胡同里街道上,名声已经臭大街了!谁不知道我干的那些腌臜事? 金琳要还是我易中海的闺女,她以后怎么办? 上学,同学们会指着她说那是易中海的女儿! 说亲嫁人,谁家愿意要一个名声扫地的爹的闺女?我…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啊!” 聋老太也是被这个人的无耻言论给气笑了,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聋老太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聋老太抡起拐杖猛抽起了易中海。 “duang!!!” 听的出来易中海是个好头。 易中海躺在地上,发出哀嚎。 抽了一顿,聋老太也觉得累了,坐回到炕沿上,“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让老太太我开了眼了!能把这么阴损的威胁,说得跟替天行道,为大义牺牲似的!” 崔月梅在隔壁听得真切,内心实在按捺不住,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不屑地瞥了躺在地上的易中海一眼,直接一口唾沫直接啐易中海脸上。 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忙上前给气得胸口起伏的聋老太倒茶顺气。 第138章 聋易分开 “老太太,您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千万别受他这混账话的威胁。他想离?我就不随他的意!” 崔月梅一边轻轻抚着聋老太的背,一边说道, “我就跟他这么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他想用金琳来逼您就范,门儿都没有!大不了,我下班多接点零活多赚点,咱们娘仨去以后去其他城市生活!” 躺在地上的易中海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待崔月梅给聋老太顺完气,聋老太缓过来劲,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易中海。 聋老太冷声开口,“说说吧,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抹掉刚才崔月梅啐他脸上的口水,开口说道, “老太太,你也知道我最近名声,厂里马上就要正式推行八级工制度了!这节骨眼上,我要是因为作风问题卡住了评级,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老太太可不能帮这个畜生!” 崔月梅听到这话忙趴在聋老太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易中海听到这话是恨的牙痒痒。 聋老太轻拍了拍崔月梅胳膊,“月梅,你先回房,看看金琳醒了没,别把我大孙女惊着咯。” 崔月梅听到聋老太这话,知道她要单独和易中海谈,虽心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老太太自有主张。 她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临走前,崔月梅还是没能压住内心火气,冲着易中海的方向,吐了一口痰,刚好飞到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易中海刚想发火。 被聋老太一拐棍甩在了脸上。“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老太太我听说你以前在政府有关系,能不能找我们厂领导递递话。 我们厂那个杨副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是以前区里的干部。 李怀德是游家的亲戚我不敢想,就杨副厂怎么样?” 易中海忙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 说完见聋老太没有反应,易中海咬咬牙继续说道。 “老太太,我现在水平应该是有5级工水平,只要他们不拿我风评问题卡我评级,我这辈子能到6级工就行了!” “老太太,您现在有了崔月梅养老,可是我呢?我要是不攒点钱,我以后养老生活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说完也是哭了起来。 聋老太看着这个以前的养老搭子,心中那根坚硬的??,终究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拿纸笔过来。” 聋老太开口吩咐道。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中狂喜,连忙跑回自己家拿起了纸笔。 待聋老太写完一封信,易中海刚想上前去拿,被聋老太一把拍开。 “中海,这事不管成不成,你明天早上就和月梅去办理离婚!还有咱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算了吧,我老了,不想折腾了,就想守着她们娘俩好好过小日子!” 聋老太拐杖在地上戳的咚咚响,斩钉截铁的说道。 易中海听到聋老太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脸上那点伪装出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愤怒! “坏了!这老东西是要彻底甩开我,要把她的家底全都留给崔月梅和金琳!绝对不行!” 易中海心里发出一声咆哮。 他这么多年在聋老太身上花费心思,图的是什么?除了聋老太手上有她把柄,不就是指望她百年之后,那些传闻中的金银细软能落到自己手里吗? 要是现在断了关系,那他以前所有的投资和忍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想到那些可能与自己失之交臂的财产,易中海的心如同被刀割一样。 易中海刚想开口挽留,被聋老太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住了,“中海,我既然能帮你,也能给你按死,你也别想着跟我耍心眼子。” 易中海咬牙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如同输红眼的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他凑到了聋老太耳边。 用极低的声音,狠厉着说道,“老太太您…您那宝贝儿子,可是实打实的国党特务!虽然人去了那边,可这底子要是我给捅出去,您想想,您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易中海试图从聋老太脸上看到恐惧或慌乱。 然而,聋老太听到这个话,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呵。” 聋老太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易中海,语气变得令人心寒, “易准尉。” 她说出了这个危险的称呼,“你是不是忘了,老太太我现在,就是个等着入土的老人。我一没通敌,二没叛国,政府要是真因为这个清算我,我认。” 聋老太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易中海心中最深的恐惧, “可你易准尉呢?年富力强。 真要撕扯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几年?进去了不就是吃几年牢饭么?可你呢?就算是立功,吃不了花生米,你就不怕我儿子的后手?” 这句话如同寒冬里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易中海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过来。 是了!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聋老太那儿子,早些年那位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他以前观摩过那人怎么折磨二鬼子的,是真的狠啊。 虽然说那人现在去了对岸,可那种人物,怎么会没有后手? 自己要是真敢举报聋老太,就算政府念在“立功”的份上饶他不死,送他进去改造。恐怕也躲不过那人留下的暗桩和旧部的清算! 那下场,说不定比吃枪子儿还惨! “小易啊,咱们好聚好散,老太太念你这么多年照顾过我,这样吧,老太太给你一点东西留在身上防身。” 聋老太从炕头一个小盒子里摸出4根小黄鱼。 易中海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地盯着在聋老太手上的那几根小黄鱼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聋老太把他这副丑态尽收眼底,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散,心里暗骂了句怂货软蛋,开口说道。 “中海,老太太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你要是真铁了心,指望那个王六宝给你养老送终。就把你兜里那点钱,看紧咯!攥死咯!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明灭不定了起来,“好!老太太,我会听您的话的!” “嗯,把这些拿去吧,信你明天去政府找一个叫林明的领导,他会帮你说和的。” 聋老太把小黄鱼放在信上,推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忙把信和小黄鱼揣进兜里,哐哐哐的给聋老太磕起了响头,“老太太!大恩不言谢!东西我收下了!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就算这事最后没成,我也绝不敢有半句怨言!这是我易中海欠您的!” “嗯,回去吧,老太太我累了。” 聋老太摆了摆手,示意易中海滚蛋。 第139章 聋崔交心 聋老太送走了易中海,敲响了隔壁房门。 崔月梅忙起身打开房门,搀扶着聋老太进房。 “老太太那个畜生走了?” 崔月梅有些气愤的问了起来。 聋老太抬起手,略带责备地朝她虚点了一下,声音放缓,“你啊你,还是这个急脾气。小声点儿,可别把我的大孙女给吵醒了。” “那老太太,您真答应帮他了?” 崔月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解。 聋老太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呵…中海这个人啊,以前还算有点小聪明,会琢磨人心。”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鄙夷, “可自从外面有那些谣言后,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我帮他?我是让他彻底清醒清醒,别再做梦了! “他真以为那个什么杨副厂长站出来替他说两句话,就能让考核组的人不卡他了? 我虽然没混过官场,可我以前是唱戏的,戏文里也唱过,一个山头,怎么只会有一家唱腔?只怕杨副厂长这出戏才刚开场,另一边就会冒出个旗鼓相当的角儿,到时候擂台对阵,倒霉的不就是这个小卒子么?” 崔月梅听到这,对聋老太佩服不已,但是忙继续问道,“那老太太,这样会得罪帮你递话的那位领导么?” 聋老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早年间他被鬼子追捕,是我把他藏进缸里,捡回这条命。 人情嘛,用一回少一回。我一个老太婆,那位总不至于跟我计较,这分量我还是有的。不过话说回来,往后也就到这了。 要是没有你们娘俩,我估计会用这人情换点生活保障。 现在嘛,能把易中海甩了,咱们娘仨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理,你明天请个假和他去政府离婚!” 崔月梅听到这话,心中一热,连忙举起手,又觉得不够郑重,扑通一声跪在聋老太面前,眼圈发红,赌咒发誓起来。 “老太太!我崔月梅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一定把您当亲娘一样孝敬!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您和金琳!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聋老太见她情真意切,不像作假,欣慰起来,伸手将她拉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胳膊, “好孩子,快起来,你的心,老太太我信了。” 聋老太拉着崔月梅的手,目光变得坦诚, “今天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 不瞒你说,以前啊,我心里最中意的养老人选,是中院那个傻柱子何雨柱。那孩子心眼实诚,重情分。我以前和易中海想着算计走何大清,让柱子养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可后来,他舅舅和他表弟回来了,他那表弟阴着呢,直接借谭小莲的手收拾了易中海一顿狠的。 这也让我看明白了,柱子是有根底的,是有人真心护着的。我这心思,也就慢慢息了。” “他从战场回来,我找过他说清了情况也道了歉,想着拿些老物件补偿补偿他,柱子也原谅了我,啥也没要,那孩子是个厚道的。” 聋老太叹了口气。 接着看向崔月梅,眼神变得格外清明, “经历了易中海被妇联收拾那档子事后,我也反复琢磨过自己,以前总想着算计拿捏,找个好控制的。 可现在想想,何必呢?活得累不说,还尽养出些个白眼狼。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找个知根知底的,大大方方把话说开,以心换心,这日子,过得才踏实,才长远。” 崔月梅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握住聋老太的手,仿佛找到了能倾诉的亲人, “老太太,不瞒您说,” 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我崔月梅,虽然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可我当时也是被卖进去的啊! 后来政府把我们拉去教养院改造,这才发现我肚子里有了。 当时媒婆和易中海找上了我,我那时候就想着,嫁给易中海给我自己,还有肚子里这苦命的崽,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崔月梅吸了吸鼻子,继续诉说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刚嫁给易中海的时候,我也是掏心掏肺地想跟他过日子,把他当依靠。 可这个人,他心术不正!他总想把家里家外所有的人和事,都牢牢攥在手心里,拿捏得死死的!连喘口气的空隙都不给你!” 聋老太轻轻拍了拍崔月梅的肩膀,“月梅啊,事情都过去了,你就等着看吧,就易中海指望他那徒弟养老,怕是想屁吃! 他那徒弟,看着闷声不响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实则心里阴着呢! 虽然说手段比不上隔壁院那小子那么刁钻阴险,但下手太狠,不留余地!” 聋老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事,“我怀疑,易中海这几年名声臭得这么快,还有和贾家决裂,八成就是这王六宝在背后搞的鬼!估计是想一个人吃易中海的绝户!” “啊?那老太太,咱们该怎么办?” 崔月梅被聋老太这番话有点吓住了,她以前也有过一丝怀疑,但是王六宝伪装的太好了。 “哼!坐着看呗!现在咱们和易中海断了关系,那小畜生要是吃完易中海绝户,还想着吃老太太我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崔月梅听到聋老太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易家,易中海从聋老太那回来,心里是五味杂陈,为了个破工级考核,把自己以后的摇钱树给弄丢了。 越想是心里是越窝火,可是让他去政府告发他是真怕了。 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折磨得他坐立难安。易中海烦躁地站起身,走到那幅佛陀画像前,机械性地摆上几个干瘪的水果,点了三炷线香,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这样就能求得一丝心安。 待上供结束,易中海开始抽烟深思了起来,“不行,难受的不能只有自己!我要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琢磨了半天,院子里其他人也没啥黑材料好写的,就后院刘海中和中院贾东旭能写,不管了全拖下水! 易中海想到这儿,也不再犹豫,一屁股坐在饭桌前,铺开信纸,拿起笔就准备写。 可笔尖刚碰到纸,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不行!不能这么干!” 易中海猛地缩回手,这举报信要是用自己的笔迹写,万一…万一将来被人查出来,那还不被报复死?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易中海搓了搓下巴,阴鸷的目光在屋里扫视。 最后定格在窗户外阎富贵家的方向,一个更阴损的主意冒了出来。 “明天花钱找个学生去顺点老阎他们学校的信纸,那纸有黑芝麻小学的抬头。 还要再想办法找个笔迹陌生的人来抄一遍!” 易中海盘算着,最好是去西城那边找人抄写,到时候真出了事,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决定也给自己写一封,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易中海觉得自己这个借刀杀人,金蝉脱壳之计简直天衣无缝。 第140章 易中海在行动 易中海在昏黄的灯光下,奋笔疾书,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咬牙切齿,直到凌晨,才将十来封胡说八道的举报信写完。 他仔细地将信纸折好,藏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这才感到一阵疲惫。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他强打起精神,坐在客厅等待起了爱徒王六宝。 见到王六宝,易中海忙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六宝啊,师傅我…我昨天晚上估计受了风寒,这头重脚轻的,身体实在难受。你到了厂里,替我跟车间主任请一天病假,就说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王六宝看着师傅那憔悴的脸色,不疑有他,连忙答应下来。 易中海拖着“病体”,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来到了黑芝麻胡同小学。 到学校门口才反应过来,这tm的学校还没开学!自己没小孩居然给忘了! 易中海看着紧闭的校门和空荡荡的校园,心里那股邪火和执念烧得更旺了。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不甘心! 易中海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他后,把围脖往上一拉,佝偻着身子,沿着学校的围墙快速移动。 终于,他在一处墙角发现了机会,几块松动的砖头形成了一个便于攀爬的缺口,墙头上还有棵老槐树的枝桠伸了过来。 “妈的,拼了!” 易中海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病体”了,手脚并用地蹬着那几块松砖,笨拙地往上爬。 易中海喘着粗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抓住了那根树枝,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墙头,重重摔在的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溜进学校,易中海好像听到那些个老师正在一个教室里开着什么会议。 这下他不敢耽搁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溜到教学楼旁。 大多数窗户都关得严实,但他运气不错,发现有一间办公室的窗户插销似乎没插牢。 用钥匙伸进缝隙,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窗户插销竟然被他拨开了! 易中海心中狂喜,忙翻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灰尘和墨水的味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个靠墙的文件柜。 易中海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印有“北平市黑芝麻胡同小学”抬头的信纸! 赶紧抓了一大把,胡乱塞进自己怀里。得手后,他按原路翻窗跳出,又狼狈不堪地攀过墙头,跳回到了胡同里。 直到双脚落地,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摸着怀里那沓厚厚的信纸,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尾随而来的崔月梅看的一清二楚。 信纸得手后,易中海也不敢耽搁时间,忙去公交车站坐车前往西城区。 在街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 易中海做贼心虚,连忙把围脖拉上遮住半张脸,这才鬼鬼祟祟地凑到摊子前。 他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低沉,含糊不清地对那代写的人说道。 “喂,写字的,帮…帮我抄点东西。”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那叠信纸和自己写好的底稿,迅速的推到对方面前,又补充道, “用……用这个纸抄!字迹工整点!完事多给你钱!” 字摊老板一看易中海这副打扮,顿时明白了这货是干嘛的了,“我这只代写书信,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听到这话,为了稳妥起见,一把将东西拿了回来,转身就想走。 “诶,诶,诶。你这人这么急干嘛!” 字摊老板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 “不是你说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么?”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字摊老板凑到易中海耳边小声说道。 易中海真的是被气了半死,如今的他已经忍功大成,还是咬牙说道,“多少钱?” “5w,我给你全部写完。” “艹!你特娘的居然敢坐地起价?信不信老子砸了你个摊子?” “你砸吧,砸完我好报公安。” “行!我下午就要!” 易中海咬牙说道。 “得嘞,下午就给你抄好!” 字摊老板麻溜的接过钱开始写了起来。 易中海这边把举报信的任务交代了出去,转身坐车去政府找聋老太交代的那位领导。 一路打听,终于是找到了这位领导办公室,站在紧闭的木门前。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易中海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他连忙挤出一副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领导您好,是聋老太太金翠翠让我来找您的。我姓易,叫易中海。” 领导抬头看了看易中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什么海?就是那个……” 领导说到这才察觉自己说话有点不妥,忙改口说道,“就是那个金老太太一个院子的是吧。” 易中海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情绪,忙点头哈腰的应是。 “金老太太平时都是我和我媳妇在照顾的,这次是有事求到您这头上。” 领导听到这话,手指敲了敲桌子,易中海会意,忙从怀里掏出聋老太写的那封信。 领导接了过来,仔细阅读完陷入沉思。 “嗯,这事我会和杨副厂长说的,你先回去吧。” 易中海乐颠颠的出了办公室,回了95号院,在大院门口碰上了崔月梅,这才想起今天还得和这娘们离婚呢。 无奈只能转身回政府和她办理离婚手续。 办理离婚手续的干事抬起头,例行公事地询问道,“易中海同志,崔月梅同志,你们二位确定考虑清楚,要解除婚姻关系了吗?” 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干事接着问,“那么,关于婚生女金琳的抚养权,以及家庭财产的分割问题,你们协商好了吗?” 不等易中海开口,崔月梅抢先答道,“孩子跟我!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得跟着我。至于财产嘛…” 崔月梅顿了顿,想到了早上看到易中海爬围墙的离谱操作, “就留给他买点好东西补补脑子吧!我看他这脑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想反驳又无从开口,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差点憋出内伤。 干事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崔月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也不再细问,拿起印章,“哐当”一声,盖在了离婚证明上。 第141章 易中海想搞事 这边崔月梅也是办理完离婚手续,去市场买了斤肉,回家做饭去了。 回到厨房开始做起菜,聋老太这时带着小金琳走了过来,“月梅,又吃肉啊?” “奶奶,妈妈做肉给你吃。” 聋老太听着小孙女奶声奶气的声音笑的见牙不见眼。 “老太太,今儿个高兴,给你做点肉补补身子。” “好勒。” 聋老太牵着金琳的手回房休息去了。 吃完饭,崔月梅小声的和聋老太讲起了今天早上她尾随易中海看到的一幕。 “他出来的时候怀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好像是纸?” 聋老太听完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易中海估计是想举报院子里其他人,但是又怕被人查了出来,所以去学校偷信纸。” “那老太太,这事我们要不要提醒其他人?” “别搭理他们,我现在也是看清楚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理,你看游家和何家还有孟家,他们几家从来都不参与院子里这些破事,就坐在那看热闹。咱们啊也得学学他们,看看乐子。” “行,我听您的老太太。” 易中海这边也是回院子里吃完午饭准备出去拿信,看到徒弟媳妇又在那和外院的一个年轻小伙勾勾搭搭也是脑壳疼。 要是管这事吧,徒弟身体吃不消,不管吧,徒弟脑袋绿油油。 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迈腿开溜。 到了西城,易中海找到了那个字摊,老板已经把字抄写好了,易中海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颇为满意。 带着信溜溜达达的回了院子,刚回院子又看见徒弟媳妇换了个男的勾搭。 易中海这下是真有些忍不住了,刚想祭出道德大棒来敲打敲打这个徒弟媳妇,还没开口。 赵萍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似笑非笑的盯着易中海,她走了过来小声在易中海耳边说道,“你要是敢瞎嚷嚷,我就把你晚上怎么摸我家六宝的事宣传宣传。”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涨成猪肝色,“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哦?是么?那你有事没事摸我家六宝屁股干嘛,易师傅你也不想这事被别人知道吧?我最近缺点钱花,拿5w给我!” 易中海只能憋屈的从兜里掏出5w递给了赵萍儿。 一旁的杨瑞华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心里嘀咕,“这扒灰还需要付嫖资的啊?还是这对师徒会玩。” 易中海回到了家也是气的不行,自己在这个院子里越来越没存在感了,除了徒弟会搭理自己,其他人都是躲自己远远的了,自己拿捏四合院,打造成养老圣地的计划怎么办?! 不行,还得搞事,要是院子里大家名声都臭完了,那自己不就是和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么? 想到这,易中海开始慢慢琢磨起了怎么搞坏这个院的名声。 翌日,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王六宝前往轧钢厂,他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搞事,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早上竟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他不再是那个在厂里受气,在院里丢尽颜面的易中海,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威震四九城的“养老帮”龙头老大,身着绸衫,手持折扇,好不威风! 更离谱的是,他手下的双花红棍,竟然是何雨柱和贾张氏!这俩人一个舞着大勺,一个手拿布鞋,虎虎生风。 而帮里的白纸扇,则成了游方和阎埠贵这一少一老的组合,一个手捻着八字胡,一个拨拉着算盘珠子。 梦里,他们这帮精兵强将,从南锣鼓巷一路砍杀到三味书屋。 梦中的易中海还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拿下书屋,这是养老圣地!” 易中海走到厂里还在回味这个光怪陆离,但是又很带劲的梦。 “就是不知道那什么红棍子和白扇子是啥意思,好像还挺带派的。” 易中海咂摸着。 待车间工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易中海开始加工起了今天工件,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啥原因,今天手感特准。 加工完上午零件,易中海眼睛一转,对着旁边的王六宝说道,“六宝,师傅肚子有点不舒服,主任来了你帮我说下。” 说完易中海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走到厂里举报信的投递位置,一股脑的把怀里十来封举报信全部塞进信箱,做完这事,溜溜达达的回了车间。 游方这边也是迎来了帮手,几个从兄弟厂借过来的技术员开始比对起了游方翻译的资料。 “李工,你看下这个词翻译的对不对,这个专业词我有点吃不准。”游方对着一名技术员开口问道。 “哪个?我看看。”李技术员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意思,你把吃不准的词挑出来,待会我们集体攻关。” “行。” 李怀德这边也是把食堂刘主任叫了出来,“晚上有招待,你那事办的怎么样了?” “厂长,您放心,我已经放出风声了,晚上就看孙胖子这货上不上钩了。” 刘主任忙小心翼翼陪着笑。 “嗯。过几天东北的大师傅也要过来,到时候还有招待…” 刘主任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主任您放心,今天孙胖子眼睛一直乱瞟,我估计他今天就会动手,应该不用等下次机会了。” 李怀德满意的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 到了傍晚放工的点,几人也是累的不行,不过还好翻译的七七八八了。 聂处长这时散了圈烟,“各位辛苦了,方子,这里就是些收尾工作了,明天好好休息。” “嗯好,那聂叔我明天就不来了,休息两天,也要开学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怀德脸上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同志们,今天大家辛苦了!” 李怀德的声音洪亮,“看到这么多关键资料被翻译整理出来,我代表厂里,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李怀德话锋一转, “为了招待好各位技术员同志,我已经在食堂安排了小灶!大家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吃顿便饭,也算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沉闷疲惫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技术员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食堂这边,孙胖子也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切了小半斤猪肉,又偷偷抓了一把干木耳塞进饭盒里,塞完还愤愤不平地想着。 “哼,厂领导天天开小灶,大鱼大肉,他们那是正经招待?还不是大吃大喝!他们能占公家便宜,我顺手带点东西怎么了?反正刘主任最近焦头烂额,也没工夫来盘查库房这点小出入…” 角落里的帮厨小王眼睛直放绿光,终于给他逮住了机会,明天自己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入食堂被提一级工资啊。 第142章 收拾孙胖子 帮厨小王趁孙胖子不注意,偷偷溜出食堂,找到刘主任汇报了起来。 “主任,那孙胖子,切了小半斤猪肉,还抓了一把木耳,塞的满满当当的。” 刘主任一听,眼睛一亮,“小王啊,做的不错,你先回去,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小王听到主任吩咐,忙跑回食堂。 刘主任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保卫科,一把推开副科长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着正在看文件的雷科长低声道。 “老雷!鱼饵咬钩了!孙胖子刚才果然趁乱下手了,塞了不少进他那个饭盒!” 雷科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文件, “嗯,这孙胖子胆子够肥的啊。行,我知道了。” 雷明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间喊了一声:“小张,小孙,你们俩过来一下!” 然后他转头对刘主任说,“这边我会安排手底下的人好好招待他,保证人赃并获,办成铁案。” 刘主任见雷科长这边已经部署妥当,连忙点头,“好,好!那就全拜托你了,老雷!我这就回食堂等着。” 一场针对孙胖子的收网行动,已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刘主任安排好事宜,快步走进后厨,忍着对孙胖子的不满,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催促道,“孙师傅,菜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副厂长已经陪着兄弟厂支援的同志在包厢里等着了。” 孙胖子正颠着大勺,锅里油火翻腾。他仗着背后有杨副厂长撑腰,一向不怎么把食堂的刘主任放在眼里。 听到催促,他非但没加快动作,反而把炒勺往锅边重重一磕,溅起几点油星,斜着眼,没好气地回呛道, “催什么催!炒菜不需要火候,不需要时间的啊?想让领导们吃好,就得耐心等着!要不,你来炒? 诶,我记得李副厂长不是也招了小灶厨子么?为啥不让他来炒啊?!是不是手艺没学到家就出来了啊?!”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呛得刘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想到雷科长那边的安排,他强压下火气,没再吭声,只是冷冷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厨房。 心里暗骂,“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孙胖子这边炒好了菜,把菜扒拉到饭盒里,对着食堂几个帮厨说道,“这里你们收拾,我先下班了。” 说完提溜着两个饭盒,溜溜达达的走出了食堂。 等走到大门口,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开口喝道,“那个谁,把饭盒打开,例行检查。” 孙胖子心里有鬼,被这一喝问,吓得一激灵。 但他稳住了心神,强装镇定,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梗着脖子反驳道, “嘿!我说两位同志,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食堂的规矩,带点剩菜剩饭回家,这都不行了?你们保卫科现在连这个都管?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两名干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面无表情地向前逼近一步,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形成了包围之势,语气更加严厉, “少废话!把饭盒打开!” 孙胖子见搪塞不过去,眼珠子一转,索性把心一横,祭出了他自以为的“护身符”。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威胁些的意味, “我告诉你们!我带这点东西,可是杨副厂长亲自点头同意的! 怎么着?不信是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杨厂长办公室当面问问?!” 这时厂里还有些下班没走的工人听到门口有争吵声忙围了过来。 “小张,小孙,记住咯,这是杨副厂同意的,等会记下来,还有各位工人同志也做个见证。” 雷明这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 “是!” 两名干事忙齐声应喝。 孙胖子这下麻了,他想直接跑出去,只要保卫科没抓住现形,他就能去杨副厂长那里求求情,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雷明一直盯着,见孙胖子拔腿欲跑,直接一脚踹了过来,这一脚可没收着力,直接把孙胖子踹翻,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只叫唤。 不过这孙胖子打包饭盒的技术着实不错,饭盒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没散开。 雷明对围观的工人喊道,“来几个热心工友,陪我一起打开这个饭盒,做个见证!” 一个比较正派的师傅走了出来,“我来,我是钳工三车间的中级工,我叫鲁能。” 这时也站出来几个热血小年轻,“我们几个是锻工车间的。” “好,鲁师傅现在请你帮忙打开这个饭盒!” 鲁能在众人的见证下,打开了第一个饭盒,满满登登全是菜,围观工人发出惊呼。 鲁能拿着饭盒转了一圈,准备打开第二个饭盒,这时孙胖子想起身抢回饭盒,被两个干事死死按住。 “看来这饭盒里面有古怪啊,鲁师傅,请您打开吧!” 鲁能听到这话也是忙打开了第二个饭盒,只是上面堆满了干木耳,鲁能手一扒拉,就看到了下面的肉。 “呸,你个工贼!” 鲁能不屑的朝着地上的孙胖子吐了口唾沫,拿着饭盒转了一圈。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他娘的,咱们工人队伍里出了条蛀虫!” “打死他!他娘的给咱们工人丢人!” “这孙子不是在食堂狂的很么,上去打死他。” 雷明见人群有动手趋势,也不阻拦。 待众人打了孙胖子一顿,这才出面制止。 “好了,各位工人兄弟们,这件事我们保卫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保卫科好样的,就该收拾这个蛀虫!” 两名干事直接将瘫软在地的孙胖子拖死狗般,拖进了保卫科。 “鲁师傅,还有那几位同志,还请等会陪我们做个笔录。” 雷明对着几人招呼道。 “这是应该的。” 鲁师傅等人本就是受刘主任之托暗中留意,自然十分配合,连忙点头应道,“雷科长您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我们一定配合。” 雷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到保卫科办公室,招来了几名得力干事,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分开给这几位工人兄弟做笔录,一定要问清楚,记详细了,特别是孙胖子偷拿公物以及他后来抬出杨副厂长名头施压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是,科长!”几名干事立刻领命,各自领着一位工人到旁边房间开始做笔录。 整个保卫科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有序,一场针对孙胖子的调查取证工作迅速展开。 第143章 杨李斗2 李怀德这边也是得到了孙胖子落网的消息,眼睛不由一亮。 “等会吃完饭,你陪我去看场好戏。” 李怀德凑到了游方耳边小声嘀咕着。 游方听到这句话也是精神一震,看来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杨刚这时正在筒子楼休息呢,突然手底下一个心腹跑了过来,“杨厂长,大事不好了,孙胖子偷拿厂里食材被保卫科给抓了!” 杨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忙追问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腹忙把厂门口发生的事跟杨刚说了一遍。 杨刚听完心腹的汇报,尤其是听到孙胖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打着他的旗号抗拒检查,顿时气得脑袋上青筋直冒,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现在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披上衣服,下楼去厂保卫科。 杨刚带着心腹找到了雷明,“雷科长啊!这事我听了一耳朵,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啊?” 杨刚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仿佛在推心置腹地分析,“你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孙师傅他早上自己买了肉,暂时放在食堂存着,下班的时候顺便一起带回去?这完全说得通嘛!咱们处理问题,得慎重,可不能冤枉了好同志啊。” 雷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杨副厂长,您这个推测,听起来是挺合理的。” 雷明先不紧不慢地给了个台阶,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根据我们保卫科初步调查掌握的情况。 今天食堂采购入库的记录显示,这批肉,是专门为招待兄弟厂同志的小灶准备的,是走了公账的公物,你看这肉还有咱们库管做的记号呢。” 雷明说完,扒拉了下肉,在个不起眼的位置确实有一块小小的记号。 既然软的不行,杨刚索性把脸一沉,语气变得冷硬起来,“雷明同志!“现在厂里正在全力抓生产,搞工级考核的关键时期! 为了一个厨子偷拿几两肉的小事,大动干戈,闹得满城风雨,影响了我们厂的团结和声誉,这个责任,你一个保卫科副科长,担待得起吗?” 雷明面对杨刚这赤裸裸的威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不卑不亢说道。 “杨副厂长!我们保卫科的职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负责保卫厂子里的一切安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清查蛀虫,维护厂纪厂规!” 雷明微微停顿,目光毫不避让,直接反将一军, “孙胖子盗窃公物,人赃并获,事实清楚。 我们保卫科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处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听杨副厂长您刚才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想干预我们保卫科正常办案?” 杨刚这时候气的胸闷,他的手还伸不进这保卫科,这倒是让他有些麻爪了。 就在杨刚与雷明剑拔弩张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怀德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和正气,目光先是在脸色难看的杨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雷明身上。 李怀德仿佛刚得知消息一般,义正辞严地说道, “雷科长!我刚听说,你们保卫科的同志明察秋毫,替我们后勤部门揪出了一只胆大包天的硕鼠!真是大快人心!” 李怀德随即转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在这里,代表后勤部门表个态,我们坚决支持保卫科的工作!对于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我们后勤绝不姑息,绝不做任何硕鼠的保护伞!” 最后,他看向雷明,语气加重, “请雷科长和保卫科的同志们,一定要排除干扰,严格依照厂规厂纪,从重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杨刚这下是彻底麻爪了,孙胖子是食堂的人,这下李怀德出面,他更不好说话了。 只好临走时放下一句狠话,“嗯,既然李副厂长表了态,那后勤部门的硕鼠确实该好好抓一抓了,免得带坏厂里风气。” 李怀德岂能听不出杨刚话里的绵里藏针?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比杨刚还要洪亮几分,语气更是意有所指, “杨副厂长这话深刻啊!有些硕鼠,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所谓的后台,有恃无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挖社会主义墙角! 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更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管他背后是谁,只要有一个!我李怀德就抓一个!” 杨刚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了,只好灰溜溜的回办公室找老领导求助了。 杨刚走后,办公室只剩下李怀德和雷明,游方三人。 游方捅咕了下李怀德,“舅你们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你可得当心他下黑手。” 李怀德看着门口方向,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转过头,对游方说道,语气充满着自信, “呵,就他杨刚?要是搁以前,我李怀德只是个管后勤的主任,手里权柄不够,可能还得让他几分,陪他玩玩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伸手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子现在也是副厂长,和他平起平坐!既然到了一个台面上,那就各凭本事,真刀真枪地干!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雷,你那没啥问题吧?” 李怀德说完转而关心的看向雷明。 “他娘的,居然想干预保卫科办案,这事我明天得向科长汇报,要是敢玩阴的,我们保卫科就敢把这事捅到局里和武装部去。” 雷明有些不屑的说道。 杨刚铁青着脸,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重重把门关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终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喂?” 听到声音杨刚立马弯下了腰,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 “喂!老领导!您好您好!是我,小杨啊!没打扰您休息吧?” 杨刚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起来,开始告起了状, “领导,我这边…我这边工作上遇到点难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就是我们厂里那个李怀德,他最近是越来越…” 第144章 收拾孙胖子2 杨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领导讲了一遍,他不敢隐瞒,包括他暗示孙胖子故意恶心李怀德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一声怒其不争的呵斥, “糊涂!” 大领导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杨刚!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沉住气,要团结同志!要顾全大局!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副厂长!不是街头斗气的小瘪三!” “你居然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搞这种小名堂? 你特娘还跑到保卫科去威胁人家?你是不是傻了啊!?? 你这不仅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送,更是把我这张老脸也放在地上踩!” 大领导在电话里狂喷了半个多小时杨刚,说到最后,老领导胸口起伏,甚至动了放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但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大领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在四九城的人马势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这边,真正能派上用场,占据关键位置的,确实没几个,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 杨刚这家伙虽然蠢笨,沉不住气,容易坏事。但好歹也算是一厂副厂长,位置关键,是自己安插在轧钢厂的一颗钉子。 再加上轧钢厂等个几年等二次扩建完成就可以升级了,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再找个人顶上去也绝非易事。 电话那头,大领导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强压着怒火,给出了最终指示。 “杨刚,你听着!事到如今,你必须得有所表示,把手里的权力,分出去一部分了!” 大领导的声音冰冷,“我会亲自给你们厂里的小罗和小王打个招呼。 明天,你就主动在厂党委会上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讨!态度要诚恳。 孙师傅那边让他自生自灭吧,就说他打着你的旗号在那胡作非为,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大领导觉得这次真是可惜,孙师傅的手艺颇合他的口味,平时来做完菜还会陪他聊聊天,他还是比较享受这种和平民老百姓聊天的乐趣的,可惜就是不会下棋。 交待完杨刚主意事项后,大领导又打电话给了王厂长和罗书记背后的人,做了一系列交换,这才得到他们的同意。 “唉,这个蠢货!我还得去李怀德岳父那里替他请罪!” 大领导站在窗口抽起了烟,领导已经和他说了,再过几年他资历熬够了,就可以进部了,这时候可不能出纰漏! 杨刚挂了电话,噼里啪啦的在办公室砸了起来,“特娘的!轧钢厂就是坏在了这群赘婿手里!李怀德是赘婿!聂学林也是个赘婿!他娘的王朋还是个赘婿!” 待砸完东西,杨刚开始思索起来,自己也还算年轻,要不也去做做赘婿? 保卫科审讯室外,游方正陪着李怀德参观节目。 只见几个干事把孙胖子单手提吊起来,拿着木棍往孙胖子软肋上戳,戳的孙胖子诶呦诶呦的直叫唤。 孙胖子仍不甘心地挣扎叫嚣着, “你们…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我要去工会告你们!我还要去找杨副厂长!杨厂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闻言,嗤笑一声,用手里的记录本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孙胖的脸颊,讥讽道, “呦呵!没看出来,你这硕鼠嘴还挺硬!都人赃并获了,还想着搬救兵呢?” 旁边另一位年纪大点的干事冷哼一声, “找谁告都没用!我们保卫科按厂规办事,人证物证俱在!别说是杨副厂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条蛀虫!还不肯交代是吧?给他上点手段!就让他坐坐土飞机!” 几名干事应声上前,孙胖子的惨哼和求饶声从室内传了出来。 李怀德带着游方站在审讯室一侧,看着这一幕。他头也不回地对身旁游方说道,语气异常平静, “好好看着,方子。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讲道理就能行的。你要想做成事,护住自己想护的人,首先就得把自己的心,磨硬起来。” 经过一番“教育”,孙胖子最后一点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 保卫科的干事停下手时,孙胖子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和恐惧浸透。 他瘫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平时…是经常拿食堂的剩菜回家…上次……上次李副厂长招待用的上好五花肉和其他食材…我也……也偷偷带了很多藏起来了…还,还有这次招待兄弟厂…我又偷拿了不少木耳和……和小半斤猪肉…” “早交代不就完事了嘛,非要死鸭子嘴硬白受这一番罪。” 年轻干事做好记录,用本子拍了拍孙胖子的肥脸。 孙胖子心中暗恨,“等劳资出去了,要找杨厂长,大领导。告你们的状!告你们滥用私刑!” 然而,他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和隐藏的恨意,没能逃过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干事的眼睛。 老干事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小张示意道,“小张,你看这胖子,眼神飘忽,看样子,肚子里还憋着坏水,根本没服气啊!看来坐土飞机,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啊。” “既然这样,来,把他单独请到小房间去,吊一晚上,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到底该不该服!” 几人把孙胖子拖进旁边小黑屋提吊了起来。 没一会,房间里就传来了孙胖子的哀嚎,“我服了!我服了!我是真服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我下来!手快断了!” 李怀德转过头,心中不由无语,对着身旁的游方低声吐槽道, “看见没?就这号人!你说他到底是图个什么?惹事的时候胆子比天还大,什么祸都敢闯,什么旗号都敢打。 可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骨头软得比面条还快,一碰就稀碎!典型的又怂又爱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孙胖子觉得背后的人能帮他平事?” 游方也吐槽着。 “平事?”李怀德冷笑一声,“杨刚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这种蠢货就是看不明白形势,真当轧钢厂是他说了算呢!” 李怀德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总结道,“记住了,以后工作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认不清自己份量的人。 你以后工作了,眼睛要放亮些,离这种人远点,小心溅你一身血。” 游方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145章 分猪肉 舅甥俩团建完,溜溜达达的回到了雷明办公室。 “看完戏了?” 雷明给两人散了支烟。 游方忙掏出打火机,几人凑头过来点火。 “看完了,没劲。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丑角儿,在哪儿瞎蹦跶,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今天的戏,顶多算个开胃小菜。明天厂党委会上的那场,才是真正的正戏!” 李怀德缓缓说道。 “那个孙胖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李怀德接着好奇的问道。 “嗯,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办。偷带剩菜饭盒那种小打小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他这次盗窃招待食材,性质恶劣!必须五倍罚款,上报厂部记大过,以儆效尤。” 雷明翻开处理意见草稿接着说道,“对了,这里面还包括了他对你个人造成的赔偿。” 李怀德明天能直接收拾杨刚,也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仁慈,“这样吧,孙胖子该赔给我的那份,我一分不要,我个人再额外贴补3个月的工资,把这笔钱合并在一起,以我们后勤部门的名义,捐给厂工会吧,照顾困难工人家属!” 雷明听完李怀德这番安排,心中不由地暗暗赞叹。 这位李副厂长,做事确实有一套。处理孙胖子时,铁面无私,该严惩的绝不手软,维护了厂纪厂规的严肃性, 而在处理赔偿款时,却又如此灵活变通,甚至自掏腰包加大捐赠,以后勤部门的名义捐赠。 这一手恩威并施,既打击了对手,又团结了后勤的同志,还提升了自己的威望,可谓面面俱到,手腕老辣。 雷明不禁对李怀德的政治智慧和高明手段,又高看了一眼。 几人抽完烟,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游方跟着李怀德回到了副厂长办公室,李怀德打算趁着刚才的实战案例,再给外甥深入讲解一下厂里的人际关系和权力运作的门道。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怀德随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怀德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爸?是您啊!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泰山。 “呵呵,怀德啊。今天表现不错。” 听筒里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嘿嘿,爸,您都知道了?” “嗯,刚才杨刚那个领导上我这给你道歉了。” 听筒里接着传来声音,“明天厂党委会议,杨刚会把手上的人事权交出来,就当是赔礼道歉。” 李怀德听到这眼睛一亮,这战果颇丰啊。 “爸,谢谢您帮我争取了。” “嗯,在轧钢厂好好干工作,周末带小瑜儿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好的,爸。” 李怀德恭恭敬敬的挂了电话。 游方在一旁听了个清楚,忙问道,“舅这是分完猪肉了?” 李怀德这时也是乐了起来,“嘿嘿,方子,这下子杨刚惨咯!” “舅这怎么说?” 游方好奇的问道。 李怀德掰着手指头给游方分析,“自从王厂长空降下来,杨刚手里原本的权力就被收走了不少,现在就剩下三块,人事,生产管理,还有个工厂基建。” “可现在出了孙胖子这档子事,他居然跑去威胁干预保卫科办案,这锅跑不掉的,人事那摊子事现在补偿给了我。 王厂长那边,想要堵住他们的嘴,不上纲上线,手上最肥的生产管理估计得交出去。” 李怀德最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么一来,杨刚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工厂基建管理的空架子了!没了人事权和生产实权,他以后在厂里说话,就跟放屁差不多,没人会听了!” 游方听到舅舅的分析,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忙提醒道。 “舅,你要是真拿到了人事权,那在厂里的权柄可就仅次于罗书记和王厂长了。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得盯着你了,你得格外小心才行。” 李怀德听到这话,神色也认真起来, “嗯,你说得对,放心,舅心里有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夹起尾巴,低调行事,绝不会得意忘形。” 游方又想起捐款的事,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捐出去3个月工资,数目不小,你手头还宽裕不? 要是不够,我这儿有!这两年我接翻译活儿也攒了些钱,你可千万别因为手头紧,就……” 后面的话游方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是怕李怀德动了厂里的钱。 李怀德看着外甥关切的表情,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这个你放心!你舅我做事有分寸,该我拿的钱,我一分不少拿,不该碰的,我也绝不伸手!” 李怀德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舅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隔三差五就回娘家打秋风,从我老丈人那儿薅点羊毛回来贴补家用,我们家的开销,足够了!”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突然想到,“舅舅现在是仕途上升期,应该不会和剧中一样收钱办事,要是后面等级卡住了,升迁无望,那就不一定了。” “行,那舅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就不来了,过两天得开学了。” “等等,待会去我家拿点带鱼回去,你舅妈昨天薅过来的。” “得嘞!” 游方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晃晃悠悠地挂着冻得梆硬的带鱼,回到了四合院。 他刚进院门,就看见客厅里灯火通明,何雨水,吴华和孟月三人正老老实实地趴在饭桌前,埋头写着作业。 看到这刻苦的一幕,游方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游方停好车,提着带鱼走进屋,故意用欢快的语气宣布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轧钢厂那边的忙我帮完了,明天起,你们哥我就不用再往那儿跑了!” 游方顿了顿,看着三个表情各异的小姑娘,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可以亲自,全天候地监督你们写作业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游方这话一出,何雨水和吴华顿时垮下了小脸,发出一片哀嚎。 只有孟月偷偷抿嘴笑了笑,觉得有方子哥在旁边看着,写起作业更有劲了。 第146章 老林找老杨 游方躺在炕上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很多事,急不得。只要自己这边能稳住阵脚,沉住气,静下心来等待。对手自己就会因为贪婪,愚蠢或者慌乱,主动跳出来,露出破绽。” 游方是真没想到一个几千人的国营厂副厂长政治素养居然会如此之低,居然会为了一个厨子,干预威胁保卫科办案。 不是应该先找到厂长和书籍承认错误,抢先占领道德和纪律制高点表明自己的立场,再马上做切割么? 要是实在心疼那个孙胖子,等事情平息后随便找个理由捞出来,洗洗涮涮还能接着用嘛。 游方胡思乱想到深夜,窗外传来了隔壁屋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游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大上午,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何雨柱这时走了进来,“方子,你那带鱼从哪弄来的?市场里卖的最多也就四指宽,你那都快有巴掌宽了。” “我舅妈回娘家薅过来的,柱子哥,中午整个红烧带鱼呗。” 游方从被窝里探出头说道。 “得嘞,刚好我也馋这一口,等着。” 游方起床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想去看看几个小姑娘在干什么,却发现大妞屋里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游方心里纳闷,忙去厨房询问何雨柱,“柱子哥,看见雨水和大妞她们没?这一大早跑哪儿野去了?” 何雨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抽搐着。 “哎呀!你说她们几个啊?哈哈哈…你是不知道!这几个小丫头片子,怕你睡醒了又叨叨她们写作业,大清早就鬼鬼祟祟地爬起来了,说是要抢占先机,出去疯玩一圈!还到后院拉上了巧玲一起。” 他指了指孟家, “结果呢?跑出去还没玩到一个小时,这会儿功夫,一个个又溜回来,去小月家补回笼觉去了!你这威力,可是够大的!” 游方听完,是又好气又好笑。 “唉,算了,爱玩是天性,只要三观不歪,成绩没下滑就行了,为了不写作业一个个跟我玩起了兵法。” 游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扩大会议在严肃的气氛中进行着。 针对孙有财偷盗公物一案,厂里最终做出了处理决定,给予孙有财记大过一次,全厂通报批评,责令其按被盗食材价值的五倍进行赔偿,并即日起下放至初轧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紧接着,会议进入了最精彩的环节。 李怀德端起茶缸轻抿了一口,看起了好戏。 杨刚在罗书记和王厂长的注视下,脸色涨红,表情极不自然地站了起来,开始做自我检讨。 杨刚言辞闪烁,主要将责任归咎于“对事情经过不了解”,勉勉强强承认了部分责任。 整个过程扭扭捏捏,毫无诚意,但形式上总算完成了。 会议结束后,轧钢厂经过了一系列工作调整。 李怀德成功地扩大了自己的权柄,获得了部分重要岗位的人事任免建议权和审核权,影响力大增。 王厂长则顺势收回了,原本被杨刚分散的生产管理指挥权,加强了对全厂生产核心领域的控制。 而杨刚,则成了此次调整中最大的输家。 工作调整结束后,杨刚意识到,自己从轧钢厂实权在握的三号人物,一下子跌落到了权力边缘,这种落差让他憋屈又难受。 他回到了办公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将桌上的搪瓷茶缸,文件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发泄过后,杨刚瘫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现在的脸色阴鸷得可怕。 “妈的!这几年安稳日子过得太久,太大意了,让姓王的和姓李的钻了空子!” 但杨刚并未彻底绝望,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不行!厨子!还得找个好厨子!要会下棋的!这条路不能断!只要能把大领导伺候舒服了,等大领导上去了,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办公桌旁的电话响了,杨刚把桌子上刚才制造的垃圾一扒拉,伸手接起了电话,“喂,老杨,是我老林啊。” 杨刚一听是老林,心里想着,这位老林是区里的一位实权副处长,岳父好像位置挺重要的,找自己啥事?艹!又tm的是个赘婿! 杨刚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哦,是老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老林呵呵一笑,寒暄两句后便切入正题,语气变得委婉起来, “老杨啊,不瞒你说,我是受人所托,当个说客。 你们厂最近不是要搞八级工考核了么?那个易中海…不是风评不太好么?你看,大家都是老同志了,能不能看在老哥我的面子上,适当的时候,抬抬手?当然,原则还是要讲的,就是希望处理上…能缓和些。” 杨刚听着老林的话,心里暗骂易中海这老小子门路还真不少,居然能请动老林来当说客。 他脑子飞快转动,要是能让老林欠自己一个人情,对自己以后发展是不是有所帮助? 杨刚对着电话叹了口气,语气显得十分诚恳和为难, “哎呦,我的林处长啊!您能给我打这个电话,那是看得起我老杨!按说您开口了,天大的事我也得想办法周全…” 他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把情况往严重了说,好让老林把这份人情看的重一点。 “可您是不清楚我们厂的具体情况!这个易中海,他问题太严重了!生活作风败坏! 不瞒您说,现在厂里罗书记和李怀德他们都死死盯着考核这事。 尤其是李怀德!揪着不放!我就算想抬手,也不好操作啊。” 话筒对面的林处长拿着电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聋老太的那封信意思也就是让他看着办,并没有挟恩图报,非要他办成不可。 林处长琢磨着,为了一个工人定级的事,硬要找关系插手进来,可能牵扯到厂里领导间的争斗,实在不值当,容易惹一身骚。 反正人情聋老太也只是让他打个招呼,至于成不成,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想到这儿,林处长便对着话筒打了个哈哈,语气变得敷衍起来, “老杨啊,情况呢,我也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看你那边厂里的实际情况,你要是不方便插手就算了。 明天晚上便宜坊我摆上一桌!到时候要来哈!” 杨刚听到这话不由无语,“我就把情况夸大了一点,这就怂了?不行必须要欠我这个人情!” 杨刚想到这忙开口应下了饭局,他得在饭局上好好劝劝老林。 第147章 开学研讨会 这段时间,一则消息在食堂,后勤部门乃至全厂不胫而走,“李怀德副厂长将孙胖子赔付的那笔罚款,以“挽救集体荣誉”的名义,捐给了工会要求优先照顾家庭困难的工人同志。 并且,他自己还额外掏出了三个月的工资补贴进去,声称要以此弥补后勤部门因为此事丢失的颜面。 这一手“高风亮节”的操作,明眼人虽然都知道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但在基层工人中为李怀德赢得了不少口碑。 做完这事,事情主人公李怀德巩固完新得的权利,也是开始低调了起来。 游方这边也是迎来了开学,交代好何雨柱家里的事,在两个妹妹和小月的目光送别下骑车回到了久违的宿舍。 宿舍里几个室友都已经来了。 李奇看见游方进来忙从粗布包袱里掏出报纸包好茶叶递给游方,“老游,这是我家自己炒的茶叶,我娘让我特地带给你的。” 游方忙放下行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了这包茶叶,“老李,这么客气干嘛?” 马文这时候开口调侃道,“老游你个厚脸皮,还不好意思了?来,这个给你,我从家里特地带过来的。” 马文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包酱块,塞的游方怀里。 游方看着怀里这酱块不由脑壳疼,这玩意他不懂下酱啊。 “等时间到了,我在宿舍给你下酱。你去寻摸个小坛子过来就成。” “得嘞,这事还得靠你。老吕你给我带了啥好东西?” 游方对着吕双挤眉弄眼了起来。 “诺,给你。”吕双翻出了一小包米老鼠奶糖,“这个给咱妹妹吃,你就别贪嘴了。” 游方接过室友们带来的土特产,也从包里拿掏出何雨柱一大早给他做的糖火烧分发了起来。 “这味,咋和你姑父做的味不太像啊?” 吕双咀嚼着糖火烧疑惑的问道。 “我姑父年后调外地工作了,这个是我表哥做的。老吕行啊,成吃家了。” “我觉得都挺好吃的,吃不出啥区别。” 李奇仔细咂摸着味道。 几人吃完东西,开始打扫宿舍,忙活了一下午。 刚歇口气,就接到了导员的通知,晚上班上有研讨会,主任主持。 研讨会就在他们平时上课的那间大教室里举行。 同学们陆续到齐,导员站在讲台上,简单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把位置让给了主任。 “同学们,我们这个学期研究的课题就是结合当前形势,如何帮助农业生产合作社巩固和提高?” 主任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写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等待着同学们的思考和发言。 很快,班长就举手站了起来, “老师,同学们!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放假时间,组织下乡服务队,到附近的农业社去。我们可以帮他们记账,读报,宣传d的政策,还可以教社员们识字扫盲!”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李奇这时候也举手站了起来,“这个法子好!我们也可以联系农学系的同学一起下乡,可以让他们把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教给社员们,科学种田!” 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游方,“小游,来,你来说说你的分析和想法。” 游方沉吟一阵,站了起来,开口朗声道。 “老师,各位同学。前面几位同学提到的下乡扫盲,传授农业技术,都非常重要,是直接最有效的帮助。” 那我就谈谈的我浅薄的看法,第一就是完善落实工分制度, 我们现在很多初级合作社,秋后分配是一笔糊涂账,工分记录粗糙,社员干多干少差别不大,这就挫伤了积极性。 我建议推广定额计工,按件计酬。比如,犁一亩地记多少工分,割一百斤稻子记多少工分,都要有明确,合理的标准。 让社员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流了多少汗,秋后就能分到多少粮。” 游方讲的口干舌燥,忙拿起一旁的搪瓷缸“吨吨吨”的喝了起来,喝完一摸嘴继续讲了起来。 “第二嘛,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去执行。 我们现在很多初级合作社主任是好的庄稼把式,但不会经济核算,不懂成本管理。 我建议,我们系是否可以牵头,农闲的时候办一个短期的“合作社骨干培训班”? 就教最实用的东西,怎么记工分,怎么搞成本核算,怎么制定生产计划。” 游方说完,教室里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嗯,小游你这个想法不错,很有想法,也很务实。” 主任满意的说道。 待下课离开,主任叫住了游方,“小游,走,咱们出去散散步,我看你刚才好像还有其他想法。” 游方忙应下,随着主任出了教室,两人漫步在校园里,待走到一个无人角落。 “说说吧,你还有啥想法,老李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主任递了根烟过来,游方忙接过点起了火。 “主任那个想法我还是不说了,不合适” 游方摆手拒绝道。 主任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行,大学毕业后到我这念副博士怎么样?” “别,主任,我还是想毕业参加工作。” 游方忙婉拒道。 “行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任对着游方摆了摆手。 游方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思索着,“要是能把后世某些平台的销售模式拿过来套用到供销社也是勉强能用的,就以县城为范围。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县域精准供需调度系统。 工厂缺计划外副食品到供销社登记,供销社再给下面合作社作坊派单。 这样农村的计划外副食品比如粉条干货就可以快速的流通起来,农民赚到了钱就有扩大副食品作坊兴趣,继续扩大生产规模。 就类似于采购员下乡采购,这是直接提供一个平台。 但是这个年代通讯和物流跟不上,还有怕基层某些主义严重,到时候就怕想接单还得给好处费。 游方摇掉了脑子了胡思乱想,这时候要是提出这个想法估计没事,估计还会被计委吸收进去。 但是等日后这就是别人攻击的借口,还是稳一手。 耳边传来的室友们的呼噜声,游方这才发觉已经很晚了,忙翻个身闭目休息。 第148章 思想考核 工业部门对下面几个试点工厂在四九城推广八级工制度也很重视,由一名副司长带队来轧钢厂和工厂里的党政工团,还有东北来的大师傅组成了考官团队。 考核工级小组的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第一步就是审阅由各车间主任递交上来的关于工人思想动态的汇总材料。 厚厚一摞档案堆在桌上,气氛严肃。 “咱们先看看中高级工的材料吧,他们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标杆作用很重要。”王厂长提议道,得到了领导等人的点头同意。 杨刚坐在一旁,想到了老林前几天拜托他的事,虽然后续饭局上谈这事被老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可要是把这事办成了,老林不得欠他一个人情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领导,各位同志,我有个问题。如果个别中级工,技术是达标的,但这次思想动态的评议,不太合格。像这种情况,咱们评定等级的时候,该怎么把握比较好?是直接降级,还是?” 王厂长和罗书记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明白杨刚问题的潜台词。 领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性开口说道。 “杨副厂长这个问题提得很实际。我们搞工级考核,技术是基础,思想是保证。两者必须兼顾。” 领导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如果技术达标,但思想评议不合格,这说明该同志在又红又专的道路上出现了偏差。 原则上,不能评为与其技术水平相符的等级,必须有所体现。” 领导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得更具体了些,带着敲打的意味,“具体怎么评定,要看思想问题的性质和影响。 是认识模糊,还是立场有问题? 是偶尔过失,还是一贯如此? 考核小组要集体研究,慎重决定。但有一点很明确!绝不能因为技术好,就放松思想上的要求。否则,我们这套制度就失去了意义。” 杨刚悻悻的闭上了嘴。 “领导几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您给看看,还有举报信。” 罗书记掏出一沓举报信递给了领导。 “据我们核实,这里面举报信中大部分都是捏造的,就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东旭情况属实。” 领导接过举报信看了起来,看到信纸抬头都是黑芝麻胡同小学,不由挑了挑眉。 “把他们的档案都拿出来念念,大家听听。” 领导看完举报信吩咐道。 一名干事忙找出了几人档案清了清喉咙念了起来,念完几人的基本信息开始念起了群众风评。 “刘海中中级锻工,喜欢打儿子,在厂里喜欢摆官架子。 贾东旭初级锻工,因调戏妇女,补偿了50w,获得对方原谅后被妇联改造了两个月。” “易中海……” 易中海的黑历史太多了,干事念了好长一会,才结束。 领导敲了敲桌子,“都说说吧,什么看法?” 罗书记忙开口表态,“领导,我认为刘海中和贾东旭这两位同志,本质上还是好的,平时表现也比较本分。 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教育挽救为主,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工会主席这时也忙开口说道,“领导,刘海中平时教徒弟还是很认真的,贾东旭那边对方也谅解了,他也被妇联教育过了,您看…” 几个厂领导也开始求起了情,毕竟要是传出厂里有工人因为思想不行,他们也脸上无光。 领导沉吟片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做出了初步决定, “嗯,既然同志们都这么认为,那就再看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吧。 不过,处罚也不能少。这样,刘海中,这次工级考核后,给他降一级!下班后要加强政治学习!” “至于贾东旭,”领导的目光转向这个名字,“他还年轻,接下来要督促他加强学习,深刻反省。等他下次报考三级工的时候,工会要重点检查他的思想动态,合格了再说。” 处理完两人,领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峻起来, “那么,对于这个易中海,大家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给易中海这货开脱了,前段时间传出了要工级考核的消息,关于易中海举报信就没停过。 杨刚见没人帮忙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关于易中海…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易中海这个人吧,技术功底确实扎实,这是大家公认的。 要说能力,定个五级钳工那是绰绰有余。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思想动态上,这方面需要加强学习改造,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带着徒弟下乡助农一年。” 杨刚继续观察着领导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提出来建议, “您看…能不能这样?咱们也别一棍子打死。 鉴于他性质严重,但技术尚可,是不是…给他降一级处理?既体现了处罚,也给了他一线改正的机会,还能让他继续为厂里发挥技术作用。” 领导思索了片刻,又想到了易中海各种离谱的谣言,“二级吧,思想审核通过才能继续考级,工会的同志后续盯着点他的思想动态。” 工会主席忙点头应下。 杨刚这下算是松了口气,这人情老林应该是欠了吧?虽然事没办成,可他也是开了口!等会就打电话给老林说! “好,要是还有思想不合格的同志,就按照这个方式处理!” 领导开口,为这次政治审查考核定下了基调,有这几个典型,后面的审查工作也是快了不少。 忙忙活活了一整天,总算将大部分需要重点审核的工人档案资料初步梳理完毕。众人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这时,王厂长见状,连忙凑到副司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恭敬的语气请示道, “领导,您看这都忙到这么晚了,大家也都辛苦了。我们厂里已经简单备了点便饭,您看…是不是先用点饭?” “嗯,同志们也辛苦了,这样吧先去吃顿便饭,明天开始工级考核,明天就得靠几位大师傅了,和毛子专家们了。” 几位忙拍着胸脯保证。 王厂长这边也是领着几人来到了食堂包间,瞅了瞅跟在队伍末尾的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李怀德搞完杨刚后异常低调,这让他颇为满意。 第149章 易中海找杨厂长 翌日,轧钢厂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工级考核活动,由毛子专家和东北大师傅随机出考题开始定级。 忙忙活活一整天,第二天车间公布了定级榜单。 贾东旭定了个二级锻工颇为满意,刘海中则是定到了4级锻工,这让他心里不服,找到车间主任理论。 “主任,我明明已经考到了5级锻工,怎么给我定4级了?” 主任不慌不忙的给刘海中递上支烟,“刘师傅啊,你是咱们车间的骨干,你工级上去了我也有面儿,可是架不住有坏人举报啊,你瞅瞅这个…” 主任说完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掏出举报信展开让刘海中看。 刘海中看完额头青筋直冒,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害我!举报劳资打儿子?还喜欢摆官架子? 刘海中想抢过信,出去找人询问,被主任一把拦住了,“刘师傅信给你看看就行了,可不能让你带出去。” 主任说完手指无意识的在黑芝麻胡同小学的抬头处摸了摸,刘海中瞬间会意。 “还有个事,你徒弟贾东旭也被人举报了,也是这个… 你等会和他说下,让他下了班参加厂里的学习组,积极学习,这样才能报考3级工及以上等级。” 刘海中这时也知道感谢了,道谢完,出去找贾东旭了。 易中海这边也是带着徒弟王六宝来到了榜单前。 当他的目光终于锁定在“易中海”三个字时,紧跟着的却是刺眼的“二级工”,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二级工?!怎么可能是二级工?!” 易中海内心在疯狂咆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他的技术水平和资历,就算评不上五级,保底也该是四级工,最不济也是个三级工。 这“二级工”的结果,分明是有人在考核中刻意打压,将他的评级压到了最低一档! 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脸色煞白,浑身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 周围工人的议论声,恭喜声,此刻在他听来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易中海气血上涌,是了,还有杨副厂长,还有他,自己还有的救。 易中海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找杨刚求救这一个念头。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杨刚的办公室门口,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触发了“进门不敲门”的被动技能,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哐当!”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正琢磨着如何跟老林讨价还价,多要些好处的杨刚,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口是怦怦直跳。 等他看清来人是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时,惊恐转变成了怒火, “易中海!你他妈的疯了?!进门不会敲门啊?!” 易中海被这一顿骂清醒了一点,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杨厂长,这事他不对啊,我明明有5级工的水平,结果给我定了个2级工!我不服啊!” 杨刚听完一想,这易中海确实有点技术,如今自己被分了权,手底下就大猫小猫三两只,这易中海还是有一定的拉拢价值的。 “易师傅,你先把门关上。”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激动之色,忙屁颠颠的把门关了起来。 杨刚眼睛一转摆出了一副用心良苦的架势,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易师傅啊,本来呢,按你的政治风评和群众意见,上面初步意见是要给你定个一级工的。” 杨刚叹了口气,显得颇为为难,“是我在会上,好说歹说,反复强调你技术,和过去做的的贡献,才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了这个二级工的结果。” 他语重心长地敲打着易中海: “你啊你,也得争口气!平时多注意团结工友,团结邻居,把关系处好,别总让人抓住小辫子……” 杨刚感慨完,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举报信,递给易中海。 这封举报信他本来是留着给老林看的,证明自己为保易中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没想到易中海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易中海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那有些眼熟的信封,拆开一看,tm的里面赫然是自己当初找人誊抄投出去的那封举报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下去,一片冰凉。 杨刚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一副关怀姿态, “这封信,只是收到的众多举报信里的其中一封。易师傅啊,我看你啊,当前最要紧的不是工级,是得静下心来,好好把思想沉淀沉淀,加强学习。态度端正了,以后等我…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杨厂长您是说?!” 易中海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你看你又急。” 杨刚笑着点了点易中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杨厂长,我这就回去学习沉淀!” 易中海得到了杨副厂长的暗示乐颠颠的回了车间,这时刘海中也带着几个徒弟溜达过来巡视。 当看到榜单上易中海二级工的时候“噗嗤”一下乐了出来,贾东旭则是捅咕了下刘海中示意他看王六宝的。 刘海中定眼一瞧,一级工,这下更乐了,刚才的坏心情也淡了不少。 ”师傅!今天晚上咱们去外面喝酒!” 刘海中一个徒弟吆喝起来。 刘海中正背着手,闻言脸上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摆了摆手,义正词严地拒绝道, “胡闹!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今天晚上广播里有重要社论,我得回家认真收听,学习精神,了解国家大事!这可是正事!” 几个徒弟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收起嬉皮笑脸,忙不迭地附和道。 “得嘞!还是师傅觉悟高!” “对对对,学习重要!那我们自己去,不打扰师傅您进步!” 等刘海中走远,贾东旭凑到了王六宝耳边小声说道,“你这卖了几年的钩子才换来个一级工,啧啧啧,不过谁让你师傅是个二级钳工呢。” 贾东旭说完一溜烟的跑远了。 王六宝被这话气的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贾东旭的背影,特娘的,劳资要找人弄死你! 易中海这时凑了过来问道,“六宝,那个龟儿子说啥呢?” 王六宝忙调整好表情,“师傅,这贾东旭刚才说您是二级工,徒弟也是被气着了。”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是又想到了杨厂长的话还是决定先忍下来,等工级升上去再找他算账。 “你跟这个坏种计较这些干嘛,他现在都跟刘海中学坏了,来师傅教你中级钳工的几招,好好学。” 易中海安慰完徒弟,又开始继续忽悠起来。 第150章 王六宝在行动 王六宝这边是被易中海塞过来的中高级钳工知识整得迷迷糊糊。 一听我全会,可真要实践就麻爪了,他看着那些陌生的工具和零件,手心里直冒汗,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易中海在旁边一边教着,一边小心观察徒弟反应,见王六宝这个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就是个二级工,可不能让六宝跑了! 易中海假模假样的拍了拍王六宝的肩膀,“没事,慢慢来,不急,你这次考核就是手不稳,下次要放平心态。” 王六宝浑浑噩噩的到了放工点,随着人流出了轧钢厂,见不远处刘海中几个徒弟围在一圈,在那讨论着啥。 “要不咱们去东四北大街那边?那边有家小馆子手艺不错!” “行,反正也不远。” 几人商量完毕,就朝着东四北大街走去,王六宝看着人群中贾东旭露出了阴狠的目光,“特娘的,叫你来嘲笑我!” 王六宝想到这,马上和师傅易中海打了个招呼,“师傅,我得去帮萍儿买点东西,你先回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混进95号院的大部队里回去。 孟大山这次也是表现不错,定级定了个5级焊工,现在是四合院等级最高的了。 刘海中听到这消息眼珠子都有点发红了,本来他也是5级锻工的,不知道被哪个龟儿子举报了。 “不对,知道我没事打儿子的就是院子里的人,还有那封举报信信纸的抬头单位是……” 刘海中大脑内进行着头脑风暴,“一定是阎老西!这是报复啊!一定是我夺了他的联络员位置!他怀恨在心,没错了!” 刘海中一路心思重重的走回了家,报复法子还得和自己婆娘商量一下,她最近脑瓜子好像灵光了很多。 王六宝这边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才闪身钻进了一家位置偏僻的中医馆。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对抓药的老大夫说道。 “老规矩,给我来点…劲儿大的那种药酒。” 老大夫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是王六宝,不由得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伙子,又是你。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这身子骨可是自己的本钱。 有些事……得懂得节制,总靠这些虎狼之药提劲儿,那是透支将来,老了要受罪的!” 王六宝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地应付着,但脸上却写满了不以为然,显然没把大夫的劝告听进去。 王六宝把药酒往怀里一揣,数出钱递给了老大夫。 王六宝鬼鬼祟祟地回到家,一把将媳妇赵萍儿拉进里屋,关紧房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厉。 “媳妇,你帮你去找找你那个好大哥,让他帮我办件事!” 赵萍儿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王六宝眼中凶光一闪,咬牙切齿地说道:“帮我废掉一个人!我出50w!” 赵萍儿一听是这种杀头的事,吓得一哆嗦,连忙拒绝起来,“你疯了吧!现在什么年月了,谁还敢干这个?不想活了?对我没好处的事,我才不掺和!” 王六宝见她不肯,从怀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瓶子,里面是浑浊的药酒,六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别急啊,媳妇你看,我特意弄来了这个!晚上…晚上好好陪你!保你满意!” 赵萍儿看了看那瓶药酒,又看了看王六宝,权衡了一下利弊,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废掉是绝对不行的,现在查得紧。最多…最多让好大哥找人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王六宝肚子里的坏水翻涌,又冒出个更阴损的主意,“打一顿太便宜他了!要不…伪装成青皮混混抢钱,把他身上衣服全给扒了!现在这天,冻他一晚上,也够他受的!” 赵萍儿觉得这个主意既解气风险又相对小些,点了点头,忙询问道,“是谁啊?怎么惹到你了?” “嘿嘿,就贾家的贾东旭,他今天晚上会去东四北大街和他师兄一起喝酒!” 赵萍儿听到这接过王六宝给的钱,扭着腰出门找她的好大哥去了。 这位好大哥以前是她的老主顾,现在跟在一位大哥后面,负责一个小黑市的外围。 王六宝躺在床上冷笑起来,“哼,贾东旭,让你他娘的招惹我,劳资就用你娘赔的钱来雇人废了你!” 等到傍晚,赵萍儿才回来,微不可察的对着王六宝点了点头。 王六宝这下是高兴的直颠儿,以前自己就想找混子废掉贾东旭,可是找不到中间人介绍,要是自己贸然找过去说不定裤衩子都会被坑没了。 直到有次听赵萍儿无意中提起她有个好大哥。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气咻咻的和老伴刘吴氏讲起了这件事,刘吴氏一听,察觉出事情的不对。 “当家的,应该不是阎老西做的,阎老西这人没这么蠢,谁会用自家单位的信纸给人写举报信啊!” “啊?”刘海中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向老伴。 “这计谋有点像出自孙子兵法诡道十二法中的乱而取之,先把水搅浑,再趁机得利啊!” 刘吴氏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啊?” 刘海中的眼神更清澈了,他现在有些怀疑,他和他媳妇看的是同一本书?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咋差距这么大啊? 刘海中挠了挠脑壳,强装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高深表情,“嗯嗯!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招有点像乱而取之,你放心,我早就看明白了!我也写举报信给阎富贵领导!” 刘吴氏不由无语,老娘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自己这当家的好像有点蠢啊! 不过为了维护刘海中的自尊心,她还是没有拆穿。 刘海中说完趴在饭桌上认真的写起了举报信。 ”当家的,你要写举报信,最好以易中海平时说话的那种口吻写,再拿出去找人誊抄一遍。” 刘吴氏忙在旁边提醒道。 刘海中一拍脑袋,对啊!但是老易是怎么说话的?这让他直挠头,忙进房把大儿子刘光奇拉了出来。 听到老爹离谱的要求,刘光奇直挠头,这该咋写啊,忙把目光投向了老妈吴红梅。 吴红梅忙思索片刻, “你在举报信里加点,帮帮他们怎么了?做人不能想着自个儿!这事我替你做主了!以这样的语气写一下。” 第151章 贾东旭遇袭 刘光奇得到了老娘的指点,下笔如有神助,写完前面具体举报事项,后面加上了老娘提点的话。 “…………” “我知道阎富贵可能觉得自己没错,但做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 他要是还有点教师的良知,就该主动帮助院里有困难的人家,而不是事事算计利益 。 这事我替院里的住户们做主了,恳请组织不仅要批评教育他,还要督促他切实行动起来。” 刘海中看着这封崭新出炉的举报信,被上面的道德之力震的睁不开眼。 “好好好,吾儿光奇有大组长之资!” 刘海中满意的拍了拍刘光奇的肩膀。 这搁在肩膀上的手可把刘光奇吓的直打摆子,昨天自己二弟分析错了政策,自己这个爹可是把他吊起来抽。 “当家的,该吃饭了,待会还得学习政策呢!” 吴红梅看到大儿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忙扯开话题。 “啊,对对对,那两个小的呢?”刘海中目光不善的开始巡视了起来。 “他们应该还在房里看书,光奇快去喊。” 刘光奇如蒙大赦,忙跑去房里招呼二弟三弟出来吃饭。 这刘光天也是天赋异禀,昨天挨了一顿毒打今天还能下地上学,在刘家能生存下来全靠八字硬。 兄弟几人因为老大刘光奇最近也挨过抽,在吴红梅的调节下,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光天,光福,快点,吃完饭,要开始听收音机了。” 刘光奇催促道。 两人听到这话,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光天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向刘光奇抱怨道,“唉,我真服了!方子哥当初没事教他认那么多字干嘛?以前他认字不多的时候,最多也就摆摆官架子,耍耍威风。 现在倒好,认得几个字了,天天捧着报纸和收音机研究,咱们还得在旁边陪着,听他分析什么政策动向,真是受罪!” 刘光奇吓得赶紧一把捂住弟弟的嘴,紧张地朝屋外看了一眼,低声骂道, “你小声点!你想死啊!昨天的打还没挨够是不是?我怎么交代你的? 让他一个人讲就行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点头,叫好就完事了!你怎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刘光福也是瞅了瞅这个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二哥。 三人排好队,来到饭桌旁坐下,默默地吃起了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刘海中目光落在大儿子刘光奇身上,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筷子,在那盘为数不多的炒鸡蛋里夹起最大的一块,越过半个桌子,放进了刘光奇的碗里。 “光奇今天写信费脑子,来,吃块炒鸡蛋补补。你这个学期可得给我铆足了劲,考上中专,替咱们老刘家争口气!现在国家搞建设,正缺技术人才,这就是政策指明的方向!” “嗯,知道了爸,我会努力的。” “今天听完收音机,你帮我再分析分析昨天的那篇社论,就那个努力贯彻过渡时期总路线,我琢磨着,下一步,这政策的步子是不是要加大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完了,又来了。 昨天刘光天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刘海中骂他是曲解上面政策,思想落后,吊起来抽了半宿。 刘光奇内心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考上中专,然后分配工作,然后离开这! 去他妈的政策分析! 他这老爹,三分人样尚未学成,七分官威栩栩如生! 贾东旭和几个师兄喝完酒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东旭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们扶你回家?” “杰哥,这个东旭就是逊啦。” 贾东旭一听师兄们说他喝多了要送他,那股子该死的胜负欲立刻冲上了头。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舌头还有点打结, “开…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就…就这点路,我一个人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你们…你们先走!” 贾东旭不顾师兄们的劝阻,执意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孤身走暗巷。 冷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更添了几分晕眩。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猛地套在了他头上,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挣扎,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和脚踹,就隔着麻袋落在了他身上,背上,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顿胖揍来得突然又猛烈,贾东旭被打的连连求饶,“各位好汉!各位好汉饶命啊!有…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嘛!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为首的男子见手下人打得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停手。 他走上前,刻意压低了嗓音,对着蜷缩在麻袋里瑟瑟发抖的贾东旭说道 “听着!把你身上的钱,全都老老实实交出来!” 为首男子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脚尖踢了踢贾东旭,补充道, “还有你身上这身衣服,看着不错。也给老子脱下来!别耍花样!” “哥,各位大哥…我给我给!我现在就给你们…”贾东旭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开始掏兜,把身上几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钱都掏了出来,颤巍巍地放在地上,“都…都在这儿了…” 那为首的汉子随意瞥了一眼地上那点散碎票子,加起来2w2,嫌弃地啐了一口,“妈的,穷鬼!” 贾东旭又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各…各位大哥,钱…钱你们都拿去了…这…这衣服能不能给我留下?现在天儿太冷了,我……”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猛地挨了一棍子! 贾东旭眼前一黑,“噗通”一声,面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知觉,剩下的半句求饶也卡在了喉咙里。 “老三你去望风,老四把他衣服脱了,全部脱光,老二你清理脚印。” 几人开始行动了起来,不一会,贾东旭就被扒了个精光,面朝地的趴在地上。 “艹,这多少天没洗澡了,裤衩子味真大!” 老四一把将裤衩子丢到到一边。 “撤!” 几人干完活,直接溜了。 过了十多分钟,几个住附近的街坊才发现地上躺着个光滑的“娇躯”。 一个胆大的街坊上去戳了戳,“还有气,还活着!” 几人忙在路上拦了个窝脖,合力把贾东旭抬上三轮车送去医院。 第152章 贾东旭伤情 第二天上午,贾东旭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意识回归身体,只觉得浑身哪都疼,尤其是下半身,传来一阵阵难以启齿的酸麻和冰凉感。 这时一个白大褂和两个公安凑了过来,“同志你醒啦?” “我这是在哪?” 贾东旭刚想动弹,下身的不适让他瞬间僵住,不敢乱动。 医生面色有些凝重,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特别是…下半身,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贾东旭又羞又慌,支支吾吾地说道,“…凉,又麻又疼…我,我好像是被人抢了,然后…是不是被扔在什么地方冻着了?” “你是昨天晚上被人抢劫后,扔在胡同巷子里,被附近的街坊发现送来的。” 医生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你除了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最主要的伤势是…下半身,特别是关键部位,因为长时间处于极低温环境下,导致了严重的冻伤。”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冻…冻伤?严重到什么程度?” 医生与两位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同志,我们经过细致的检查。这种程度的冻伤对内部组织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根据我们的判断,你…很可能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什么?!”贾东旭如遭雷击,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脸色瞬间惨白, 贾东旭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塌了。 不能生育?那他老贾家不是要绝后了?! 年长的公安同志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同情,“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能回忆起昨晚的经过吗?这伙歹徒非常凶残,我们需要尽快抓住他们。” 贾东旭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整个人都魔怔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喃喃着,“完了…完了…都完了…” 身体上的疼痛此刻远远比不上这断子绝孙的噩耗带来的打击。 “不对,我还有建国,我还没绝后!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贾东旭想到这忙一把拉住了医生和公安,“同志!这事能不能替我保密?” 贾东旭的手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眼睛里混杂着绝望和哀求。 医生和公安同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年长公安开口安抚道,“同志,你的个人病情,属于隐私,组织上不会主动对外扩散,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公安办案,也有纪律,不会泄露案件的个人信息。” 旁边的医生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同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配合治疗,稳定情绪。至于保密…我们医院有规定,病人的病历资料是会严格保管的。” 几人安抚住了贾东旭忙开口询问起了事情经过。 “我叫贾东旭,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红星轧钢厂的二级锻工。 昨天因为定级,和几个师兄在东四北街小馆子里喝酒,我喝多了,回去路上好像被人抢劫了。” “具体有几个人?” 年长公安忙追问道。 “好像有3,4个吧,我记不清了,他们先是套我麻袋,打了我一顿后把我身上的钱全抢走了,那个带头的还打晕了我,扒了衣服。” 贾东旭努力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那些人声音你听过么?” 年长公安一边飞快记录着,一边问道。 贾东旭努力的回想着,“没…没听过。” “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有!钳工一车间的易中海!和他的徒弟王六宝,还有我们大院前院黑芝麻胡同小学老师阎富贵。” “嗯,好贾同志,你好好养伤,有什么情况,可以到东四北派出所和我们说,我们这边会通知你的家属过来照顾。” 两名公安走后,贾东旭忙一把扯住了医生的袖子,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个让他无地自容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医生,您…您跟我说句实在话,我那…那儿…以后…还能用吗?” 他问得含糊其辞,但医生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贾同志,你冷静点,听我说。”医生微微俯身,确保自己的话能被听清。 “从功能上来说,经过治疗和恢复,正常的排尿是不会有问题的,夫妻…夫妻之间的生活,理论上也应该是可以的。” 医生的语气加重,“但是,关键的问题在于,这次严重的低温冻伤,损伤的是内部的生精功能。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地还在,也能耕种,但种子…彻底坏死了,不可能再发芽了。所以,你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贾东旭送走了医生,躺在床上嘶吼起来,“痛!太痛了!” 四合院,贾张氏正抱着金孙建国,和一群大妈纳着鞋底聊着天,突然一个街坊带着个公安跑了进来喊道。 “贾张氏,贾张氏,你儿子出事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心“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这一幕场景让她想起了老贾没的那次。 她抱着贾建国的手都有点哆嗦了,昨天儿子一晚上没回来,贾张氏还以为他是睡师兄家里,今天早上直接去厂里上班了。 公安忙走到人群中问道,“谁是贾张氏?贾东旭的母亲?” 贾张氏听到这话,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同志…我…我是他娘…我儿子他怎么了?” 公安没等她说完,便直接打断,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你儿子贾东旭,晚上在外面被人抢劫了,受了伤,好在没生命危险,现在人在医院。你赶紧跟我们过去一趟。”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贾张氏听到这话,“嘎”的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差点当场抽过去,幸好被旁边的邻居一把扶住。 这时怀里的贾建国也被吓着了,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周围邻居看到这情况忙一把将贾建国接了过来,“贾家的,快去医院看看你儿子咋样了。” “大花,你快去医院看看你儿子,建国我帮你看着!” 卢娟一把将贾建国接了过去。 贾张氏这才回了神,抹着眼泪连忙感谢,“娟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愣着干嘛?快去啊!” 卢娟催促道。 贾张氏忙跟着公安深一脚,浅一脚跑向医院。 第153章 母子密谋 病房门被“哐当”一声从外推开,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贾张氏眼眶通红的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儿子贾东旭。 “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 一声拖着长音地哭嚎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贾张氏一个箭步扑到床前,双手颤抖着,想碰碰儿子裹着纱布的头,又不敢真的落下,最后只能死死攥住床单,捶打着床沿。 “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烂肠子的把你害成这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可怎么活啊!我们老贾家可就指望你了啊…” 贾张氏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每一句哭嚎都像针一样扎在贾东旭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老贾家可就指望你了”,更是让他浑身颤抖,刚刚被医生判定的结果,如同惊雷般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带路的公安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劝道,“张同志,请你冷静一下,控制情绪,贾东旭同志现在需要休息。” 贾张氏这才注意到公安的存在,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猛地抓住公安的胳膊,“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们家东旭做主啊!抓住那些挨千刀的混蛋,枪毙!一定要枪毙他们!” “这个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侦查这个案子的,贾同志你先养伤!我先回去调查线索。” 公安说完,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关上门回派出所。 贾东旭磕磕巴巴的给贾张氏讲起了事情经过,他对这个母亲的脑子还是比较信服的,不敢对她隐瞒。 当听到不能生育的这个消息,贾张氏先是愣住,像是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她脸上的悲痛退去,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贾张氏被气的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猛地一拍大腿,嘴巴张开,开始起亡灵召唤。 “老贾啊!你睁开眼……” “妈!” 贾东旭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病床上撑起身子,不顾身体传来的疼痛,一把捂住了贾张氏的嘴! “呃!”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尤其是下半身那难以言说的位置,疼得贾东旭眼前发黑,额头上渗出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在微微抽搐。 但贾东旭捂住母亲嘴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疼痛和极度的恐惧捂得更紧了。 贾东旭双眼赤红,又惊又怒地瞪着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母亲,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 “别喊了!妈!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想让整个四合院,整条街道的人都知道你儿子是个废人了吗?!” 这一声低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贾张氏耳边。 贾张氏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股子泼辣劲,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了。 她立刻明白了儿子在怕什么?废人?太监! “呜呜…唔…”贾张氏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贾东旭这才像是脱力一般,松开了手,重重地摔回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贾张氏获得自由后,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糊涂!我该死!”贾张氏一边打一边压低声音骂自己,“我这张破嘴!差点就坏了大事!差点就把我儿给坑了!” 贾张氏抽完自己大耳瓜子,这才慌忙扑到床边,看着疼得蜷缩起来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声音带着哭腔,“东旭,东旭你怎么样?妈错了!妈再也不嚷嚷了!这事儿…这事儿咱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能说!对,打死也不能说!” 贾东旭躺了一会,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这才长长的呼出口气。 贾张氏捋清楚了事情始末,眼神里的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张大花的那份精明。 贾张氏断开连接!张大花重新上线! 她迅速用手背抹去脸上的眼泪,脑子飞快地转动。 张大花凑近儿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东旭,你听妈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大夫和公安知道,到此为止!” 她眼睛扫过贾东旭,“尤其是你媳妇秦淮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半个字!听见没有!” 贾东旭忍着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秦淮茹要是知道了,万一闹起来或者有了外心,这个家就散了。 张大花见儿子听进去了,语气更加坚定,“你不是绝户!你记住了,你贾东旭有儿子!咱们老贾家有后!贾建国!” 张大花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也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念,“咱们娘俩,以后啥也别想,就一门心思把建国好好养大,供他读书,让他成才!只要建国有出息,谁还敢在背后嚼我们老贾家的舌根?咱们照样挺直腰杆做人!”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尤其是那句“你不是绝户”,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是啊,他还有儿子!只要建国在,他贾东旭就不是绝户,老贾家的香火就没断! “咱们家以后在院子里不能再惹事了,要有个好名声,这样就算有腌臜事找到你头上,也会有邻居出头帮忙!” 张大花继续吩咐起来。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妈,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家这两年,在院子里不也挺消停的,没惹什么事啊?” 贾东旭觉得是真委屈,自从他进了轧钢厂,自觉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在院子里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但也从没主动招惹过谁,除了易中海师徒。 张大花看着儿子那还没完全开窍的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东旭啊,你糊涂!光是没惹事就够了?不够!妈跟你说,以前你还小,孤儿寡母的,妈要是不厉害点,不泼辣点,咱们娘俩早就被院里那些捧高踩低的玩意,给生吞活剥了!为了护住这个家,妈那时候是得罪了不少人!” 张大花顿了顿,“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你身上落了这么个说不出口的病根,这就是咱们家最大的短处! 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咱们以前得罪过的人,能不落井下石吗?那到时候你怎么做人?建国怎么做人?” 贾东旭听到这里,脸色白了几分,他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们家现在就像是一个有了裂纹的“镜子”,经不起任何磕碰了。 第154章 母子密谋2 贾东旭听到这有些明白过来了,“妈,这是易中海的那一招?” 张大花猛的拍了下大腿,看来这个傻儿子终于开窍了! “对!就是易中海那招,只要在院子里名声好了,你不瞎搞事,谁会上门欺负你? 你看你师傅被游家那小子破了名声,就被王六宝这瘪犊子玩意顺着味上门吃绝户了! 他要是名声好,王六宝有这个胆子?早就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了! 你看现在院子里不少人都琢磨出了点味,也没人提醒他,都等着看好戏呢,就易中海那老狗还乐在其中呢!”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分析连连点头,“这个确实,要是易老狗名声好,咱们也不会和他反目!” “你明白就好!但是咱们也不能全学易中海那套假大空的东西,他那一套东西反噬太大了。 咱们家要做就实实在在的做点事!你看孟家!在院子里口碑不错,没人敢招惹!” 张大花继续给这个儿子分析着。 两人分析到傍晚,定下了以后在院子里相处策略。 这时秦淮茹跑了进来,看到贾东旭躺在床上休息。 张大花忙把这个儿媳拉到一边,“淮茹啊,东旭没大碍,就是皮肉伤,你先回去煮饭,再拿双布鞋给卢娟,她今天帮我看了一天的建国,得谢谢人家。” 秦淮茹听到这个老虔婆的话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布鞋就送给过游家人,啥时候送过院子里其他人? 今天怎么就突然这么大方,这么讲究起人情往来了? 张大花看到儿媳妇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己,忙胡乱扯了个理由。 “淮茹啊,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妈跟你说,妈这回是真想通了!”她伸手拉住秦淮茹的胳膊,力道不小。 “这次东旭出事,吓得我魂儿都没了!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仙姑讲的话,要修德行!” 张大花搬出仙姑才把这秦淮茹的怀疑镇压下去。 张大花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睛里带着后怕,“所以,这德行必须得修!从现在起,咱们家在院子里必须与人为善,多积口德,多行方便! 这不仅是做给邻居看,更是做给上面看的!是为了给东旭祈福,更是为了咱们建国将来能平平安安,有大出息!” 张大花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淮茹,你明白了吗?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咱们老贾家的大事!你可不能糊涂,得跟妈一条心!” 秦淮茹可以不信婆婆突然转性,但她不敢不信仙姑说的话,尤其是在丈夫刚刚出事这个节骨眼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做饭,然后把鞋给孟家送过去。” 张大花见秦淮茹走了,也在心里回想起仙姑那天的告诫,想起仙姑一直叮嘱自己家要修德行和文气才能压的住建国这个名字。 莫非…仙姑早就料到了?一定是因为东旭这些年没修德行,这才导致“建国”这个名字压不住,反而让东旭他…只能有这一个儿子?! 这个念头窜起,让贾张氏瞬间手脚冰凉。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仙姑早就提醒过了,是他们没听!所以报应来了,断了东旭再添丁的可能! 不能再想了! 张大花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而坚定。 为了建国,德行要修,哪怕只是表面功夫!文气也要积,以后砸锅卖铁也得供建国好好读书,读出个名堂来! 想到这,张大花忙回房间照顾儿子。 四合院,下午几名公安也上门带走了阎富贵,易中海师徒前去问话。 明天休息日,游方骑车刚到胡同口,看到这一幕也是颇感惊奇,这几位咋啦? 推车进院,见几个小姑娘正围在一圈叽叽喳喳讨论着呢。 游方支好自行车,凑了过去,吃起了瓜,“这是咋回事啊?你们在这讨论啥呢?我刚看胡同口人也挺多的。” 何雨水一见是游方,立刻像是找到了汇报对象,抢着说道,“哥,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东旭哥,就是贾家那个贾东旭,昨天晚上出去喝酒,回来路上被人给抢劫了!” 旁边的吴华赶紧补充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不嘛!听说身上的钱还有衣服都被抢了,人也被打晕了,就扔在那背阴的胡同里!这大冷天的,差点没冻死!” 孟月也插嘴道,“上午有公安通知贾婶,贾婶吓的路都不会走了,建国还是我妈给照顾的…哎呀,真是吓人!” 游方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信息,眉头微挑。贾东旭被抢?还差点冻死?这倒是件新鲜事。游方顺着话头,故作关心地问,“人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许巧玲压低了些声音,“刚才贾家嫂子从医院回来了,没说太细,就说是皮肉伤。但公安都来了,刚才还把阎老师和易中海师徒,他们都叫去问话了,估计事情没那么简单。” 游方正琢磨着这里面的门道,就听见旁边一个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 扭头一看,是许驴脸。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压低声音说,“要我说啊,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眼睛眯着,朝着易中海家和阎埠贵家方向努了努嘴,“保不齐,就是这院里有人看贾东旭不顺眼,下了黑手!易中海跟他那徒弟,或者阎老西儿,指不定谁在背后捣的鬼!这几个人心里阴着呢!” 游方听到这话,眉梢一挑。 易中海师徒?这倒不是没可能。以易中海那喜欢玩借刀杀人的性子,绝对做的出来这事,他那徒弟也是个阴货。 至于阎埠贵…游方忍不住乐的笑出声来。 几人忙用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 游方忙解释道。“就阎老抠儿那算计到骨子里,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性子,让他出钱找人下黑手?估计比割他肉还疼。 让他亲自上场?估计他自己都嫌弃废力气,风险太高,收益不明,不符合他精打细算的生存哲学!” 几人听完也是笑了起来。 “嘿,你们聊啥呢?笑的这么开心?” 何雨柱正推着车进院。 第155章 贾家上门 许大茂忙凑到何雨柱耳边嘀咕了起来。 “嗐,你们说这事啊,我在派出所也听说了,是东四北派出所辖区的事,还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得冻死。刚才我回来在胡同口杨瑞华也找我了,被我打发走了。” 何雨柱说道。 几人闲聊一阵,就被家里人喊走。 游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跟进厨房开口提醒何雨柱,“柱子哥,我可提醒你啊!我估计贾家晚上肯定得来找你!你到时候可得把持住!” “你放心!”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游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揶揄道。“嘿,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可还记得,当年秦淮茹刚进院的时候,某些人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子!” 何雨柱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 “那……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有些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可是天天找以前街面上那几个巡街的学习,那也是学到了不少真本事的!也算是颇有收获吧!” 游方对何雨柱现在的定力还是比较放心。 毕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血与火考验,见识过生死,心性早已经不是寻常胡同青年能比。 要是还能被秦淮茹那点手段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那可真是在外面白混了。 说起来,剧里何雨柱和秦淮茹那档子事能成,里面少不了有心人敲敲边鼓,打打辅助,硬生生营造出一种“非她不可”的氛围。 真要论起来,他何雨柱眼光高着呢,属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主,寻常姑娘还真看不上,或者他全都想要? 不过他这有点飘忽,爱嘚瑟又爱口花花的毛病,也没少挨游德宁的收拾。 何雨柱有次喝多了,大着舌头提起过,以前刚到部队的时候,有回他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些浑话,被游德宁知道后,直接拉进小黑屋,吊起来结结实实抽了一顿,差点没了半条命,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从那以后,他这毛病才算是改了不少,只是时不时的嘴贱两句。 等菜炒好端上了桌,许大茂也拎着瓶酒过来搭伙吃饭。 “大茂,我听巧玲说你最近不是找了个中医师傅调理身体么?咋还能喝酒啊?” 何雨柱好奇的问道。 许大茂驴脸涨的通红,前段时间他一直感冒,许武德就带他去了家中医馆看看中医,调理调理身体。 结果人家大夫一搭手,就发现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肾阳亏损严重,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以后要孩子都难。 这下可把老许给气坏了,老许都怀疑这小子每天晚上跑出去是去暗门子了,回到家直接把他吊在房梁上抽! “咳咳,你们喝你们喝,我就不喝了,喝茶就好!” 许大茂讪讪笑了起来。 几人酒足饭饱,游方打发两个小姑娘进屋写作业。 许大茂刚想走被游方拉住,“先别走,咱们等会去我柱子哥家看看好戏!” 许大茂不解,看向游方。 游方解释道,“今天晚上贾家婆媳肯定会上门求柱子哥,到时候咱们看看好戏。” 许大茂听到这眼睛一亮,追问起来,“方子咱们就看戏?你就不怕柱子被秦淮茹勾的五迷三道?我可还记得秦淮茹进院的时候,柱子那副丑样。” “我把该说的都和他说了,这是他自己要过的坎,要是这都过不去,那就是个铁废物。咱们不可能事事都帮他吧,咱们最多也就是提个醒,日子怎么过还得看他自个。” 许大茂听到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没说错,那要是秦淮茹那娘们使手段怎么办?” “现在能使啥手段?不就装惨博同情么?这要是都顶不住,战场就白去了,那就是个废物!她要是敢玩其他手段…” 话没说完,何雨柱脸涨的通红,猛的咳嗽起来,“我说你们够了啊,说话这么大声怕我听不见是吧?” 两人结束了大声密谋,忙收拾起了卫生。 收拾完三人走进了何家,开始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张大花带着秦淮茹敲响了何家大门。 何雨柱在里屋两人的眼神暗示下,忙跑去打开房门。 “贾大娘,贾家嫂子你们这是?”何雨柱装作不知情的问道。 “柱子,大娘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找你帮忙来了。”张大花一脸愁苦。 “是啊,柱子,你就可怜可怜你秦姐吧。”秦淮茹想扯住何雨柱衣摆,被他一个小跳步躲开了。 “有事说事,贾家嫂子!” 两人在房内瞄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柱子兄弟,你东旭哥现在还躺在床上,那几个抢劫犯还没抓到,你能不能帮帮忙?”秦淮茹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说道。 “贾家嫂子,贾大娘,我这么跟你们说吧,东旭哥那事是东四派出所的管的,我也不好插手啊,最多帮你打个招呼!” 秦淮茹还想卖惨,被张大花一把拉住,“行,柱子有你这句话就行。大娘谢谢你了。” 张大花说完留了双布鞋下来,拽着秦淮茹就往回走。 何雨柱拿着布鞋刚要追出门,发现二人已经进了房了。 何雨柱不由只挠头,这都是啥事啊! 何雨柱转身回到房间,见许大茂一直盯着自己,不由毛骨悚然,不由得后门一紧,想大耳刮子招呼上去。 “大茂你这是啥表情!” 何雨柱不善的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忙摆手解释道,“柱子今天表现不错啊,还好没昏了头,我还以为你会上秦淮茹那娘们的当,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给她们家忙前忙后的。” 何雨柱不屑的撇撇嘴,“我帮她们家带句话,也就是看在这么多年的邻居情分上,真以为我傻啊?随意插手别的派出所的案子?要是她们继续纠缠,我话都不会带!” “不过这秦淮茹最近的功力倒是见涨啊,刚才哭的那几下勾的我心痒痒的。” 许大茂猥琐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倒是没说错,刚才她哭的那几下,真的挺勾人的,刚才有一瞬我仿佛看到有个桥洞在向我招手,还好后面脑子清醒,躲开了。” “这跟桥洞有啥关系?” 许大茂狐疑的看向何雨柱。 “我也不知道吧,冥冥之中觉得和秦淮茹扯上关系就得睡桥洞。” 何雨柱也是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游方听到这也是无语,难不成这是桥洞效应?就和歪脖子树效应一样? 第156章 夜话2 “不过这秦淮茹演技还是差了点意思,我抓过的暗门子演技比她高多了,一个个哭起来真的是我见犹怜。” 何雨柱开始点评起了秦淮茹演技。 许大茂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忙从兜里掏出烟给何雨柱敬上。 ”柱爷,细嗦细嗦!” 何雨柱斜瞥了眼许大茂,“给你柱爷我倒杯水过来。” “得嘞,柱爷!” 许大茂忙不迭的去倒了杯开水递了过来。 何雨柱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娓娓道来。 “像以前旧社会的那些个咱们就不提了,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或者人牙子卖进去的。 就说后面这些女的,基本都是从妇女养育院改造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政府给安排好了工作,或者嫁了人家。 但是人家吃不了生活的苦,躺床上来钱多快啊? 被我们抓到了就开始抹眼泪卖起了惨,总结起来就是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不可否认其中一小批确实家庭困难碰到这种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部分都是习惯了以前来钱快的生活。” 许大茂听到这,是听的津津有味,不由咂摸了下嘴巴。 游方忙开口提醒起来,“大茂哥,你可别乱来,要是被吴小妮知道了,她家兄弟叔伯那么多…” 许大茂听到这话打了个激灵,眼睛瞬间清澈了起来。 “柱子,方子你们可别在外面瞎嚷嚷,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懂吧。” 许大茂忙摆手。 何雨柱手里颠着那双布鞋,嘴里“啧”了一声,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们还别说,我今儿真是开了眼了,这贾大妈比前院那杨瑞华强。 都是上门求人帮忙办事,贾大妈居然知道送双鞋。虽说我何雨柱不图她这点东西,但这事办的,确实让人舒心,比光动嘴皮子强。” 许大茂在一旁听了,直接翻了个大白眼,那张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柱子,这有啥好意外的?你真当那张大花是蠢婆子啊?” 许大茂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卖弄见识的意味,“我爹以前可跟我说过,这贾张氏,年轻时候在咱们胡同也不是这撒泼打滚的主儿。 那是老贾没了以后,她一个寡妇带着半大小子,要不厉害点,早让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她那么闹,就是怕别人欺他们孤儿寡母,想吃绝户!” 许大茂顿了顿,瞥了一眼贾家的方向,继续分析道,“后来东旭哥拜了易中海当师傅,进了轧钢厂端上铁饭碗,按理说她该消停了吧? 可没有!她反而闹得更起劲儿了,胡同里,院子里,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吵破天。 为啥?我爹说,这就是为了让易中海放心!她得让易中海觉得,他们贾家没了易中海这个师傅就活不下去,她贾张氏就是个没啥远见,只会撒泼的糊涂老太太,这样易中海才能放心大胆地拉扯东旭哥。” 许大茂说得头头是道,总结道,“你们仔细想想,自从东旭哥后来跟了刘海中学锻工技术之后,这贾张氏,还有在咱们胡同或者院子里,像以前那样闹过吗? 没有了吧?这老太太,心里头明白着呢,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缩,什么时候该讲礼数,她门儿清! 她这几年不闹了,是因为东旭哥立住了,刘海中这人更看中面子,她再闹,反而对东旭哥没好处。” 游方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许大茂许武德父子果然是院子里的人精啊。 贾家屋里,张大花一把将秦淮茹拽进来,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耳刮子就甩在了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张大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挺聪明?啊?想着掉两滴猫尿,装装可怜,人家就得屁颠屁颠地帮你把事儿都办了?” 秦淮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捂着脸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就知道哭!”贾张氏不但没心软,反而更来气了,“我告诉你,你那套对付以前的傻柱或许还行,现在人家精得跟猴儿似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人家是派出所副所长!啥样人没见过?” 秦淮茹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捂着脸低声啜泣,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张大花见她只知道哭,心里的火更旺了,一把扯开她捂着脸的手,逼着她抬起头来。 “你还有脸哭?刚才要不是我拦得快,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往何雨柱身上蹭了?啊?” 张大花那双三角眼里冒着寒光,“怎么着?看人家现在是干部了,就想当官太太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张大花凑近了秦淮茹,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秦淮茹,就你这点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我看你是有命想,没命享受!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隔壁院那小子可不是傻子,你要敢有这个想法,玩点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信不信明天我得去什刹海捞你?” 这话说出来吓得秦淮茹连哭都忘了,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婆婆。 张大花见她似乎还不服气,冷笑一声,扯过把凳子坐下,压低声音道。 “你别不信我这老婆子的话。我在这胡同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啥人没见过?对人心那点弯弯绕,早就琢磨透了。” 她朝隔壁方向努了努嘴,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别看隔壁那小子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就爱凑个热闹,看个闲事,好像挺好说话? 我告诉你,那是没惹着他!那小子…心黑着呢!下手狠,算计得也深。你那些小把戏,在他眼里就跟耍猴戏似的!人家也就图看个乐子!” 秦淮茹听到婆婆的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反驳道,“妈,不…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看游方他…他平时挺好说话的啊,见人总是笑呵呵的,没啥架子…” 张大花见儿媳不信,急得一拍大腿,压低声音, “说你蠢你还不信!老娘我亲眼看见的!就年前,我寻思着过去请教个学问,刚走到他家院门口,你猜我看见啥了?” 她凑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后怕 ,“我就看见他坐在院里那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油光锃亮的布,正擦着一把家伙事儿呢!黑乎乎的,短把儿,就是这个样儿!” 张大花又用力比划了一下那个手枪的手势,“那动作,那神态,熟练着呢!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了! 我以前见过小鬼子杀了人身上的那种气势,那小子的眼神和那动作没杀几个人我是不信的!吓得我赶紧缩回来了,大气都没敢出!” 秦淮茹这下心里那点小心思彻底吓没了。 第157章 盗圣陨落 见打消了儿媳妇心中的念想,张大花松了口气。 看着躺在炕上睡着的建国,张大花寻思着金孙的教育问题。 “不能在让建国学他爹那么蠢了,要不然老贾家可就完了!到底该怎么教育建国啊?” 张大花躺在炕上想着事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阎富贵,易中海和王六宝三人因为没有证据被放了回来,这件案子被暂时定为抢劫。 三人神态各异,引得早起的邻居纷纷侧目。 阎埠贵脸色惨白,原本挺直的腰板佝偻着,眼镜后的小母狗眼闪烁不定,贴着墙根快步溜回家,砰的一声地关上门。 易中海却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昂首挺胸迈着四方步。经过中院时,他特意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哼哼,让你跟老子作对,被人抢了吧!” 王六宝紧随其后,还有心思跟早起的邻居点头致意。 一转过前院,他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心底涌起一阵窃喜,“幸亏计划周全,把事办成了抢劫的样儿...” 王六宝暗自庆幸,甚至生出几分自得,我真是个天才! 王六宝和易中海打完招呼便回了房。 刚进房间一抬眼看见自家婆娘赵萍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王六宝心头一股无名火地窜起,上前一把将她推醒。 你个没心没肺的虎娘们!王六宝压着嗓子,声音却带着火气,老子都被公安带走了,你倒是睡得踏实! 赵萍儿被推搡着醒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满脸不以为然,嗐,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被带去问个话么? 她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事有啥好担心的?我那好大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人家可是专业的!” 赵萍儿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不就是教训一下贾家那个小子么?又没要他的命,装成抢劫的样子,谁能查出来?” 王六宝还要继续提醒,赵萍儿打断了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那好大哥在四九城里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失过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六宝听到这话才算把心彻底放回到肚子里。 “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搞点大的,把易中海这老狗直接弄成瘫痪,吃他的绝户!” 赵萍儿蛊惑道。 “不急…现在动他,太扎眼了。他虽说现在只是二级工,工资没以前多,可到底还能往家里挣钱。” 让他再干几年,给咱们多攒点家底。” 王六宝眼中凶光一闪,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等他哪天彻底干不动了,油尽灯枯了…咱们再送他一程,顺理成章接手一切,那才叫神不知鬼不觉!”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 张大花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金孙建国的教育好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两双布鞋,再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提溜着去游家请教游方。 张大花敲响了侧门,走进了院子,见游方正坐在客厅喝茶看书,忙小跑上前。 “游老师您忙着呢?” “啊,是张婶啊?您这是?” 游方看见贾张氏提着重礼上门不由懵逼。 “游老师,我是您手底下的小组长,是您手底下的兵啊!您叫我大花就好了,我是向组织求助来了!” 张大花脸上挤出来几分谄媚。 游方一脸不解的看向贾张氏,不知道这个货想做啥。 贾张氏犹豫片刻,胡乱扯了个理由压低声音说道,游老师,不瞒您说,我请仙姑算过,建国这孩子得要文气滋养...所以我想请教您该怎么教孩子! 正在喝茶的游方被呛得连声咳嗽,他放下茶杯,正色说道,张婶,这些迷信思想要不得,你家建国还小吧,这么小就想着让他学习? 游方说完不由心里蛐蛐着,“那位可是诛仙剑阵都杀不死的存在,还需要文气滋养?” 盗圣自带无敌挂,文气养着纯费蜡! “是是是!游老师您说的对!”张大花连忙改口,“那您看要不要请个启蒙先生?” “现在新社会不兴这套了。” 游方掂着手里的两双布鞋,瞅向了吴华和雨水。 张大花连忙会意,“游老师,我过两天给两个小姑娘整两双布鞋出来!” “嗯,你凑耳过来!” 游方对这么上道的张大花满意极了。 张大花忙拿着个小板凳靠近了些。 “你家现在建国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看啥书?你应该教他课本外的知识。” 张大花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连连点头,忙拿出笔记本记了起来,“游老师您说得对!那您说,该教啥课本外的?” “你得先教他什么是规矩!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不得。 比如发现有小偷小摸习惯,直接往狠里打!强度参考后院刘海中教训儿子。” “这会不会太狠了啊?!” “狠?张婶,我问你,小时候偷鸡摸狗,你不管教,等他大了杀人放火,你管得了吗? 小树不修不直溜,小时候有点歪苗头,就得下狠手给他掰过来!这叫及时教育!防微杜渐! 要不然,等他把天捅破了,你想管都晚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教不教的问题,是政府饶不饶他的问题!你想让他蹲笆篱子?” “蹲笆篱子”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大花的心上。她眼前瞬间浮现出金孙建国穿着囚服,面黄肌瘦蹲在牢房里的凄惨景象,吓得脸都白了。 “不能!绝对不能!”张大花忙不迭地重重点头,“游老师您说得对!得管!必须得狠狠管!小时候不管,大了就得吃枪子儿!我明白了!” 游方见张大花这个表情,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抛出了另一个词, “还有就是得给他树立正确的三观,张婶你想让建国成为什么样的人?” “啊?我想让他成为有出息的懂得孝敬长辈,给我们老贾家光宗耀祖!” “张婶,你得知道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你们家要是做不好表率,我说的再好也是无用功。” 游方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火,张大花忙擦燃根火柴递了过来。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花上道! “张婶你们家的人得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就是教他,靠本事吃饭,不占不义之财。 敬该敬之人,不做亏心之事。 行得正,坐得端,做一个顶天立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有出息。” 张大花一边听着,一边飞快的写着笔记。 “游老师,我明白了,就是要以身作则是吧?” “对咯,你看你们前院的阎富贵不就是以身作则做的很好么,几个孩子教的多像他,你要是不想建国张口闭口就是老贾,你可以不改。” 张大花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心中暗暗发狠,要是这死孩子敢学老贾,看自己抽不抽他。 游方看着张大花离去的背影,有些纳闷这贾张氏咋突然开了窍,四合院以后怕是没盗圣了。 第158章 阎富贵,“乱武!” 翌日,阎富贵压着点的来到了学校,刚去开水房打了满满一茶缸热水。 就被一个年轻老师叫住,“阎老师,教导主任喊你过去有事。” 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他勉强维持着镇定走向主任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该不会是前天被公安带走的事传到学校了吧?可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啊!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阎富贵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阎老师啊,我本来是答应你这个学期让你回来上课的,可是你这…” 阎富贵一听急了,顾不上多想,就脱口而出,“主任,我前天被公安带走问话纯粹是个误会!我啥也没做啊!” “哦?”主任的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你还被公安带走问话了?” 阎富贵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张破嘴! 他只得在主任审视的目光下,磕磕巴巴地讲起了前天的事,当然不会忘了给自己加上不少修饰,“就是院里一个邻居出事被人抢劫了,公安同志就是例行了解情况…我积极配合调查…” 主任听完不置可否,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举报信推到他面前,“嗯,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因为这个。你看看。” 阎富贵心里一沉,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字迹很陌生,不是院子里任何一个人的笔迹,可这语气…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子道德圣人的说教味,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信里把他描绘成一个“师德败坏,唯利是图,占尽集体便宜”的小人,什么“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这种话都写出来了! 阎富贵越看心越凉,背上直冒冷汗。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战战兢兢地看完信,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向主任,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 主任深深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老阎啊,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但是... 他伸手敲了敲那封举报信:这封信写得太具体了。 “主任…我是被小人冤枉的啊!这是有人要整我啊!”阎富贵急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先别急。主任示意他坐下,沉吟片刻,这样吧,上课的事先放一放。你呢,最近也注意着点,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你在后勤沉淀沉淀! 阎富贵一听上课的事要黄,顿时真急了! 这可不光是少了收入的事,更关系到他在这学校的名声和往后的前途。 他也顾不得保持那点文人的矜持了,连忙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诚恳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跟教导主任一顿掰扯。 “主任!主任您听我说!这绝对是污蔑,是血口喷人!”阎富贵挥舞着那封举报信,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我阎埠贵在学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为这么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这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信?” 他又是表忠心,又是诉苦水,把自己形容成兢兢业业,却反被小人构陷的可怜老实人。 说到动情处,眼圈都有些发红。 教导主任被他缠得没办法,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 阎埠贵看着着主任的脸色,知道光靠嘴说怕是分量不够,心一横,牙一咬,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肉痛,“主任…那个…我家里那几盆精心伺候的盆栽,眼看就要开了,香得很!我…我给您送五盆过来,放您办公室,净化空气,看着也舒心不是?” 谁不知道阎埠贵是出了名的会摆弄花草,他精心培育的花卉,在外面可是赚了不少外快。 教导主任闻言,敲桌子的手指顿住了,眼神微微一动,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假意推辞了两句,“诶,老阎,你这是干什么?这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阎埠贵赶紧接话,“就当是我感谢组织,感谢主任您多年来对我的信任和栽培!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一番激烈的推拉,和真诚的表态之后,教导主任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口,给了阎富贵一个承诺,下个学期,还是安排他回来上课。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阎埠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打湿了。 特娘的到底是谁在害我!刚回来上课没两天又得回后勤扫地! 每个学期来这么一次,这谁能受的了! 这惨痛的代价,让他心里滴血,但好歹工作是保住了,面子也暂时维持住了。 阎富贵扶了扶眼镜,心里那股邪火却“噌噌”地往上冒。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写的举报信!否则,我阎老西儿也不是好惹的!” 阎富贵阴沉着脸,暗自咬牙,开始在心里一个个排查院里的可疑人选。这场子,他一定得找回来! 回到位置上,阎富贵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一咬牙,特么的劳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他要把全院的人全部拖下水!全部都举报一遍! 尤其是易中海,谁让这封信语气最像他!也不管现在他们俩是盟友关系了!多写几封!街道和轧钢厂都投!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阎埠贵恶狠狠地展开信纸刚想写,看到信纸上单位抬头,反应了过来,忙从抽屉里翻出以前收集学生没用完的草稿纸,写了起来。 “你写一封,我写十封!我倒要看看,谁比谁干净!” 在下所谋之法,唯恐天下不乱!阎富贵发动了限定技能乱武。 自此,四合院彻底进入了一个“互相举报”的疯狂模式。 阎埠贵带头,易中海,许大茂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是积极参与。 就连一些平时闷不吭声的住户,也被卷入其中,莫名其妙就被人举报了。 特么的,搞得谁没上过扫盲班学认字似的,纷纷拿起了笔杆子做武器。 今天你举报我占公家便宜,明天我举报你思想落后,后天又有人举报谁家生活作风有问题… 一时间,各种匿名信,像雪片一样飞向街道和轧钢厂。 这下可把刚上任没多久的街道办王主任给气坏了! 刚开始王主任还认真查询了举报信上的事件,后来发现全特么都是胡说八道,把从别处听到的谣言套上院子里人的名字就开写。 举报信全是匿名的,想找人都找不到。 王主任指着桌上,地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居委会刘主任咆哮, “来来来,刘主任,你看看,你看看!你麾下的95号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着了魔还是中了邪?!连续互相举报了一个多月了!是不是上班发的工资全拿来买信纸和墨水了!来看看这是轧钢厂今天送过来的举报信!” 王主任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大摞信,直接甩到了刘主任的脸上,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159章 号院大会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尽整这些幺蛾子!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尽早换人!我这个街道办都快成你们95号院的专用人民来信组了!” 刘主任被骂得狗血淋头,忙不迭地弯腰把地上的信捡起来,他粗略一数,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好嘛,就一天工夫,一个院子住了二十多户,这举报信加起来恐怕得有八九十封!平均每户都写了好几封!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王主任,您消消气,消消气……”刘主任擦着额头的冷汗,“我…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挨家挨户做工作,坚决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这话我半个月前就听你讲过了!” 王主任余怒未消,“我告诉你,刘主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彻底解决!再让我看到一封来自95号院的破举报信,你这个居委会主任就别当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95号院!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你别回来见我!” 刘主任如蒙大赦,抱着一大摞“罪证”,狼狈地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忙跑回居委会召开了大会,看着手底下新招收的几位大妈,不由直挠脑壳。 “来!都说说看,这些举报信怎么处理!” 手底下几人忙扒拉开信封,开始看了起来。 “来,张大花!这几封是你儿子儿媳写的吧!特么的,字迹我都认识了,好家伙,夫妻俩今天写了3封,全是易中海的那点破事。” 刘主任把信直接丢到张大花身上。 前段时间张大花托儿媳妇找以前帮忙那干事改了户口,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每个月的养老钱没了。 前段时间她加入了居委会,现在是居委会旗下文教卫生组的扫盲班老师,一个月18w。 张大花忙捡起信缩了缩脖子。 “来,吴红梅,这是你丈夫刘海中写的!听完收音机分析完国家大事也不闲着啊,好家伙,一个人写了5封!” 吴红梅现在是调解妇女矛盾组的成员。 吴红梅讪讪一笑,忙把举报信收拾好。 “刘主任,我一定管教好我家老刘。” “这话我半个月前就听你讲过了!可是改了么?” 刘主任面色不善的盯着吴红梅。 “主任,我家老刘也是冤枉啊,那天我回去跟他讲了,他也有几天没写了,但是架不住别人疯狂举报他啊,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工会汇报思想动态,这谁能受的了。” 吴红梅忙给刘海中喊起了冤。 刘主任气势稍微减落,“行,同志们,先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放一下,大家先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解决95号院这摊子破事!” 呼啦啦十来号人挤到了个破旧的房间里开起了会议。 “都说吧!有什么想法!” “刘主任,按照我的想法把里面的住户全部拆开,分到其他院子里去。” 一个大妈举手开口道。 “那个95号院现在谁敢和他们换房?我听说每个月最少得花几w在买纸和墨水上!” 另外一个大妈反驳道。 “来,吴红梅,张大花你们两是95号院住户,你两来说说有啥建议!” 刘主任把目光投向95号院双花红棍。 “刘主任,这事实在不好管,大家写举报信都是在家偷偷摸摸写的,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再说了,要是不给写,就怕有人会上纲上线。” 张大花缩了缩脖子辩解着。 “是啊,刘主任,我前段时间和我们院易中海说了,他说这是压制群众监督,阻碍民主权利行使!” 吴红梅也是无奈了。 刘主任听到这也是麻了,这95号院一个个精的很,这下倒是不知道咋办了。 “主任,我记得以前95号的住户,就是每天晚上要上扫盲班,才没空传谣言的。 要不要我们抓几个典型,狠狠收拾一顿,再让街道搞个学习班让他们接着培训?!” 最先开口的大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提议道。 “主任这法子不错!”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起来。 “好!我记得95号院收到举报信最多的是,易中海,王六宝夫妇,刘海中,贾东旭,许武德,还有前院阎富贵夫妇!这次就收拾他们!” 张大花和吴红梅这下麻了,两人这时候要是开口反驳,怕是得被众人打死。 刘主任说完看了看两人,想了想,这两位下属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给这两位留点面子。 “就在95号院单独开展挂牌批斗大会,不游街!他们院的那几个联络员也都给下了,一点事都管不了,95号院由居委会直管!” 刘主任一锤定音。 这下双花红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在院子里丢人,丢不到院子外去。 商量完毕,刘主任不敢耽搁,忙不迭地又跑去街道办,向王主任汇报这个处理方案。 而此刻,95号院的住户们还沉浸在互相举报的快意恩仇中,丝毫不知一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内部风暴”,即将在自家院子里上演。 王主任听完居委会的方案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召集了10多位干事,直奔95号院而去。 刘主任也忙跑回了居委会,把晚上要挂的牌写好,再把手底下的10来号人全部纠集起来。 两波队伍在胡同里汇合,一时间浩浩荡荡的杀向95号院。 且说阎富贵,自打经历了举报信风波和学校谈话后,整个人都低调了不少。 往日里最喜欢在院门口背着手站岗,给各家各户算账的阎老西,如今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这天傍晚,他正拿着他那个铁皮洒水桶,小心翼翼地给盆栽浇水,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那送出去的五盆盆栽的“损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突然,院外涌进来一大群人, 以街道办王干事为首,身后跟20多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闯了进来!那架势,那表情,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阎埠贵何曾见过这阵仗针对他们院子?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上一抖,那个视若珍宝的铁皮洒水桶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水泼了一地,洒水桶滴溜溜地打着转,一直滚到了王主任的脚边才停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保持着浇水的姿势,嘴唇哆嗦着,眼镜片后面的一双小母狗眼瞪得溜圆,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冲我来的?!是举报信的事发了?还是之前占学校便宜的事被捅到街道了?这下全完了!” 王主任阴沉着脸,看都没看脚边的洒水桶,目光扫过寂静下来的院子,然后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95号院的人,都给我出来!开会!!” 杨瑞华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查看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吴红梅和张大花忙把大院门关上,做起了门神。 第160章 批斗大会 一群人簇拥着王主任,浩浩荡荡地走到了中院。 王主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听到动静的住户们早已被惊动,纷纷从家里出来,聚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惊疑,恐惧和看热闹的复杂神情。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凝重,贾东旭抱着儿子贾建国躲在房内眼神躲闪。 许武德和许大茂父子则缩在人群后面,伸着脖子张望。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带着手底下两个哼哈二将,走了过来。 王主任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对身旁两名干事吩咐道, “嗯,小李,你带着人,按照我们拟定的名单,把人一个一个带出来,站到前面来。 小张,你维持好现场秩序,不许任何人喧哗,走动!” “是,主任!” 小李干事得到领导吩咐,立刻挺直腰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双手一挥,带着几个居委会大妈,开始按图索骥。 “阎埠贵!杨瑞华夫妻出来!” 小李干事念出名字,面色惨白的夫妻俩被几个大妈架着胳膊,拖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 “易中海!出来!” 易中海面色铁青的被人架到了阎埠贵旁边,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东旭出来!”贾东旭忙在人群中找起了自己的老母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把儿子塞给秦淮茹,乖乖站在杨瑞华旁边。 “许武德!刘海中!王六宝夫妻!出来!” “王主任,我是咱们院子的联络员啊!” 刘海中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位大妈架了过去。 许武德和王六宝夫妻都是聪明人,明白了这是啥事,乖乖的站了过去。 不一会儿,中院空地上就站了八个人,几乎囊括了院里所有平日里上蹿下跳,口碑不好,或是这次举报风波中牵扯较深的活跃分子。 许大茂看到老爹这个样子,缩了缩脖子,忙将众人护至身前。 这几人低着头,承受着全院邻居目光的洗礼,以及街道办干事的审视。 “小李,给他们都挂上牌!” 王主任吩咐道。 见牌子挂好了,王主任对刘主任使了个眼色。 刘主任会意,忙从兜里掏出举报信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一步,站在这排挂着牌子的人面前,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先是举起手中那厚厚一摞举报信,用力在空中抖了抖,纸张哗啦作响。 “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王主任的声音带着怒火,在院子里回荡,“这都是你们95号院干出来的好事!一个院,二十多户人家,光今天举报信写了快一百封!你们想干什么?啊?!是想把天捅破,还是想把咱们居委会,街道办,轧钢厂变成你们院的戏台子?!” 她的目光首先钉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院里就你名声最臭,也是你举报信收到的最多!你想干什么啊? 我听说你工级考核就是因为名声太丑才被卡了等级吧,怎么?这教训还不够吗?每天下班在厂里学的思想我看你是白学了!” 说完将其中一沓举报信摔易中海脸上。 接着,她转向阎富贵, “阎富贵!你还是个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本应该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可你都干了些什么?斤斤计较,占小便宜。 写举报信倒是文采斐然!你的师德呢?你的脸面呢?让你那些学生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讲台上?!”这话戳中了阎富贵最在乎的名声和职业,让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她的视线又落到刘海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刘海中!” 她一声断喝,把正暗自庆幸火力没对准自己的刘海中吓得一个激灵。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在家里摆你那联络员的官威,动不动就打孩子!刘光天,刘光福是你儿子,还是你的出气筒? 这是新社会了,还搞封建家长那一套!我告诉你,家庭暴力也是暴力!你再打一个试试看?!” 刘海中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被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懵了。 “还有!别一天到晚腆着个肚子,人五人六地装领导!你这次工级考核为什么没过,你特娘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王主任的话粗鲁却极具冲击力,“就你这思想,加上遇事就想摆架子,搞斗争的臭毛病,厂里敢让你过?让你升了级,你是不是还得在车间里开批斗会啊?!” “我…我没有…” 刘海中试图挣扎。 “闭嘴!” 王主任根本不给他机会,“我警告你刘海中,把你那套官迷心思给我收起来!老老实实提高技术,本本分分做人!再让我听说你在家打孩子,在厂里摆架子,在院里搞风搞雨……” 王主任指了指他胸前的牌子,声音冰冷,“下次,就不是挂个牌子这么简单了!街道办和厂里,有的是办法治你!” 刘海中被骂得肥肉乱颤,冷汗直流。 “还有你们!” 王主任手指扫过贾东旭、许伍德,王六宝等人,“许武德,你这个联络员怎么当的?好好管管你家许大茂! 王六宝,赵萍儿,别以为有些事做得隐蔽!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贾东旭,多把技术提升上来才是正理,你老娘在扫盲班表现不错,你可不要拖她的后腿!” 杨瑞华,多学习学习你们院的吴红梅,为社会主义多添砖加瓦!别总想着从邻居身上划拉东西!” 最后,王主任再次扬起那摞信,声音提高到全场都能听清, “你们自己看看!因为这堆破纸,浪费了多少组织精力?影响了多少生产工作?丢咱们95号院,乃至整个街道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 所有联络员职务,一律撤销! 95号院,由居委会直管!再让我发现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写黑信,破坏团结,严惩不贷!” 孟大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王主任的目光忙缩了缩脖子,在95号院子当联络员是真的难啊。 “今天这个会,是警告,也是挽救! 你们95号院的风气,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从今天起,你们几个。” 王主任手指点过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每天下班后,由张大花,吴红梅监督,在院里打扫卫生,清理公厕,深刻反省一年!每个人的检讨书,必须深刻,贴在院门口的宣传栏上,让全院监督!” 有任何问题,直接向居委会报告!再发现有私下串联,写匿名信举报,破坏团结的行为,一律从严处理,绝不容情!” “都听明白了没有?!”王主任一声喝问。 “听…听明白了…”院里众人如同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地应道。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明白了!”这一次,声音倒是整齐了不少带着屈辱。 “散会!”王主任大手一挥,不愿多看这些人一眼,带着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转身离去。 留下满院的死寂和一群心思各异的住户。 第161章 大院形式逆转 这次院子里众人倒是没有互相指责,毕竟大家都干了这事。 刘海中气咻咻地带着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回了家,反手“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门。 今天在全院大会上丢尽了脸面,还被当众揭穿耍官威,这口恶气憋得他大灯疼。 他习惯性地就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脸色狰狞地盯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爸…爸我们错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墙角缩。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吴红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直接挡在了两个儿子身前。 她以前总是低眉顺眼的,现在却像是换了个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怎么?刘海中,街道办王主任的话还在院子里响着呢,你这回到家就想违反政策,接着打孩子?你是觉得挂牌子扫厕所还不够,还想被拉去街面上游街是吧?” 吴红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刘海中举着皮带的手僵在半空,身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媳妇,今天居然敢站出来顶撞他,还搬出了街道办压他! “好你个吴红梅!” 刘海中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仗着外面有人撑腰,就敢在家里造反了?!” “造反?” 吴红梅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我这是响应街道号召,反对家庭暴力,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刘海中,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不是你随便耍横的时候了!你再敢动孩子一下,我…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报告!我看是你这身肥肉硬,还是国家的政策硬!” 吴红梅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更是前所未有的硬气。 两个儿子躲在母亲身后,看着父亲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胖脸。第一次感觉到,家里这片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刘海中举着皮带的手,终究是没敢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吴红梅,胸口剧烈起伏。 刘海中知道,吴红梅说的是真的。 今天刚被街道办狠狠整治过,如果这时候再被告发家庭暴力,那后果…他不敢想。 “哼!” 刘海中最终只能悻悻地把皮带摔在桌上,一脚把太师椅踹翻,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去写作业!还有你,吴红梅,你给我等着!” “慢着!刘海中!把椅子扶起来!” “你!” “我让你把椅子扶起来!” “呼!呼……” ”我!让!你!把!椅!子!扶!起!来! 刘海中听到这话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刘海中极其不情愿的将那把被他踹倒的椅子,扶了起来。 吴红梅看着他扶起椅子,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冷冷地说,“去里屋待着,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当这个家,怎么当孩子的爹!” 刘海中没再吭声,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步履沉重地挪进了里屋 两个儿子刚想欢呼,被吴红梅眼睛一瞪,“你们两个要是调皮不听话,我照样抽!” 刘光天和刘光福忙不迭地收了声,缩了缩脖子,齐声应道,“听见了,妈。” 吴红梅见事情处理完,不由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着,“这孙子兵法中的树上开花和攻心为上是真好用啊!” 许家,许大茂正被自己老爹吊在房梁上。许武德正解下皮带准备抽,突然被下班回来的吴大妮一个冲撞,撞的人仰马翻。 “靠嫩娘的许武德,你居然敢每天晚上去暗门子?!” 吴大妮手上拿着举报信疯狂撕打着许武德。 “媳妇,媳妇,这都是误会!” 许武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这都是许大茂这小子,没事乱写举报信,得罪了别人,别人这才瞎写,报复我的!” 吴大妮被自己丈夫这么一忽悠,有些迟疑。 许武德忙乘胜追击,“你看吧,我每天都在厂里放电影,还要外出给领导放电影,哪有空去玩。” “妈,你别被我爹骗了!” 许大茂被吊在半空中,不停的晃着绳子。 “啪,啪,啪,” 许武德见儿子想要戳穿他的谎话,皮带猛甩了起来。 一边抽还一边骂,“叫你特娘的给劳资惹事!” “嗷!” 中院贾家,张大花手上也抚摸着皮带,这还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刘海中同款。 “淮茹,你带着建国出去!” 秦淮茹发觉这个婆婆好像自从贾东旭受伤后,脑子突然就好使了,现在也不敢忤逆这个婆婆了。 “好的,妈。” 秦淮茹忙抄起建国一溜烟的就跑了,“婆婆打了东旭应该就不会打我了吧?…” “把衣服脱了,别打坏了!” 张大花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妈,我是东旭啊,是你儿子啊!” 贾东旭忙求饶道。 “啪” 一皮带直接抽在贾东旭身上。 “把衣服脱了!” 贾东旭见母亲不像是开玩笑,哆哆嗦嗦的把身上衣服脱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贾东旭忙摇头。 “因为你蠢!我前段时间是怎么交代你的?与邻为善!要修德行!给建国做个好榜样!你呢?一天几封举报信!还一直瞒着我!” 贾东旭被骂得抬不起头,嗫嚅着想辩解:“妈,我…我也是气不过,他们…” “啪!” 又是一皮带甩了过来。 “这就是咱们老贾家做的孽!别人被举报都没事,就你要上去挂牌!这就是不修德行的下场!” 贾张氏猛抽了贾东旭一阵,把皮带丢到贾东旭身上。 “来!抽我!这里也有我做的不对地方,使劲抽!” 贾张氏说完弯着腰把后背留给了贾东旭。 贾东旭哪里敢抽自己老娘,忙疯狂摇头。 “怂货!为了建国好!咱们老贾家现在多了条家规!犯错就得挨收拾,不管是谁!抽!” 贾东旭听到这话哆哆嗦嗦拿起皮带抽了起来。 “废物,没吃饭啊!” “啪!” “使点劲!” “啪!” “再使点劲!” 院里没散去邻居听到张大花说的这话,不由的对她佩服起来,“这娘们是个狠人啊!” “这贾家现在是立起来了啊!” 待贾东旭抽完,张大花喊了秦淮茹进来。 “你做错了事,我该不该打你?” “该打…” 秦淮茹哆哆嗦嗦的说了起来。 “东旭你去外面带着建国。” 张大花吩咐道。 “啪!” “嗷!!!………”秦淮茹被这一皮带抽的直叫唤,眼泪汪汪的看向张大花。 “秦淮茹收起你那猫尿!犯了错就得认罚!” “妈,太疼了…” “刚才老娘也是这么挺过来的!” “啪!” “嗷……” 张大花收拾完儿媳走到门外,大声的和众邻居说了起来,“今儿个,我们贾家多了条规矩!犯了错就得认罚!在坐的街坊邻居,我张大花为以前做的错事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了!” “从今天起没有贾张氏!只有张大花!” 张大花说完对着众人鞠了个躬。 “花姐好样的!” “花姐牛批!” 第162章 大院形式2 易中海站在窗户前听着屋外众人的起哄声不由的撇撇嘴,心想道。 这贾张氏脑子倒是聪明,知道玩邀买人心这一套,不过还是太嫩了,看来贾家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种招都使出来了。 不过做法还是太糙了,邀买人心?哪有她这么邀买的?拿自己全家的皮肉去换几句虚头巴脑的佩服? 真是天大的笑话!自己要是贾张氏,直接在外面嚎两句,卖卖可怜,再道德绑架一波,都不需要出力。 他越发笃定自己的处世哲学才是至高智慧,风浪要他人在前顶,好处须得我来占。 不过经过这些事情,院子里的名声终于搞臭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就没那么臭了?是不是可以做点事情了? 易中海想到这,坐回到椅子上,陷入沉思,突然发现工厂和院子里的路都被堵死了,要想重新崛起还得搬去其他城市! 但是让他放弃聋老太的财富他又舍不得,现在让他去找聋老太他是不敢的,怕真惹怒了这老太太,明天自己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他打算等聋老太没了以后,直接上门吃崔月梅的绝户,一个妇女再带个女孩要那么多钱干嘛! 易中海想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隔壁房间的徒弟夫妻也在盘算着怎么吃他这个师傅的绝户。 “六宝要不咱们直接下药弄死易老狗?我好大哥那有那种见效很慢的药,可以慢慢的在他饭里水里加点,这样他察觉不到,等时间长了,他就瘫了! 到时候咱们直接饿他个几天他人就没了,现在咱们院子名声太臭了,出个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咱们弄死他直接搬走吧!” 赵萍儿压低声音在王六宝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别急,等他再赚个几年钱,他现在还能给咱们了赚钱,等哪天他快退休了,咱们直接弄死他,把工位一卖,也能赚不少!” 王六宝压低声音说道。 “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年纪大了啊。”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咱们一起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王六宝忙安抚起了这个媳妇,心里暗想,“劳资到时候送你一起上路!让你在下面服侍我师傅!” 前院阎家,阎富贵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杨瑞华,从今天起咱们家不能继续守门了。” 杨瑞华这时也是心疼的直拍大腿,虽然他们家还没发展到后期邻居买菜路过都得分几根葱,几瓣蒜的程度。 但平日里靠着在门口吃瓜,掌握院内外信息流动,可以适时地进行一些等价交换,也确实得了不少实惠。 如今这情报站兼收费站要关门,简直像是在割她的肉。 阎富贵小母狗眼一转,“杨瑞华,你要不也去居委会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那贾张氏都能当扫盲班老师,你也可以!” “当家的,你醒醒吧!那贾张氏当初能去,是居委会为了树立典型,想着树立一个浪子回头的典型。再说了,那贾张氏写两个字可不差,再加上咱们家现在这名声,居委会哪里肯要啊!” 杨瑞华说完,夫妻俩唉声叹气了起来。 “那解成要是毕了业找工作怎么办?要不要找傻柱和后院许武德帮忙?我觉得还是当放映员比当公安好,要是解成找许武德弄成了放映员,你在这附近多有面?” 杨瑞华开始畅想起来。 阎富贵小母狗眼又转了起来,这是又开始算计上了,良久才叹了口气,“许武德没那么好说话,估计这事成不了,傻柱那咱们家关系没处上,这几年他门家都没和我们来往。” 杨瑞华听到这话也有点急了,忙指向游家方向,“当家的,那游…” 话还没说完被阎富贵连忙打断,“你疯了吧?敢算计他们家!洪家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家婆娘造了几句谣,现在全家还在大西北吃沙子,你就敢算计人家,就不怕咱们家也去吃沙子?!再说了你见他们平时和我们家有来往么?这边院子也就有乐子,人家才出来看看。” 杨瑞华听到自己丈夫这话才清醒过来。 “等解成毕业让他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分工作吧。” “可是咱们家这成份那不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啊,前面一大群成份比我们好的还等着分配呢。” “咱们啊,以后就学那乌龟,缩起头来过日子。吃亏是福,破财消灾…总比被拉出去挂牌子,或者被人在背后打黑枪强!” 阎富贵劝诫道。 夫妻俩密谋完,唉声叹气。 辽省,天还挺冷,地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乎乎的土地。道路边上,几棵老杨树刚冒出点绿芽芽。 一行三辆嘎斯69,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晃悠着朝前开。 车里坐着游方和农经系主任张秉文,还有其他调研组成员。 游方前段时间成为了张主任的拎包弟子,加入了这次调研组。 他们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现在前往最后一站做考察。 这次调研目的,不是来看庄稼长得咋样的,是想看看老百姓春耕准备得怎么样了,尤其是新成立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弄得好不好。 张主任看着窗外,他指着地里干活的人对游方说, “小游,你注意看,他们是几家凑在一起干活,还是各干各的。再看看他们用的犁具,是新的还是旧的。这能看出来,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干,有没有钱换新农具。” 游方赶紧拿小本记下来。 车队开进一个屯子,停在红星农业生产合作社的门口。 社主任姓赵,是个大高个,穿着旧棉袄,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他愁眉苦脸地迎上来,握着张主任的手就开始倒苦水, “张主任啊,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这社是成立了,大家的地,马,大车也都合到一块儿了。可眼下要春耕了,买种子,买肥料的钱不够啊!想去找公家贷点款,可难了。社员们都等着呢,我这心里,急得直上火!” 张主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很多新社都遇到的难题,缺钱! 他没说空话,直接让赵主任带他去看看社里的马棚和放农具的仓库。他摸了摸马的脊梁,看了看堆着的豆饼,然后对赵主任说道 “钱不够,咱们想想别的法子。你看,能不能让社员把自家攒的粪肥,作价算成钱,投到社里?这样社里有了肥料,不用现掏钱买,等到秋天打了粮食,社员还能凭这个多分一点。大家是不是更愿意?” 赵主任一听,眼睛亮了,“这法子中!回头我就跟大家商量!” 第163章 返回学校 张主任又小声嘱咐游方,“你重点记记,他们社里那些马和大车是怎么算钱的,一起干活怎么记工分,别到时候分东西分不清楚,闹矛盾。 再问问他们,跟那边国营的“拖拉机站”说好了没有,雇拖拉机耕地要花多少钱,这钱大家怎么摊。这些事儿啊,看着小,可关系到合作社能不能办得长远。” 游方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走访了辽省几个典型合作社与国营农场后,这支临时组成的调研组完成了使命,在沈阳解散,由张主任整理材料向部里汇报。 其他单位的同志各自返回,而游方则跟着张教授,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列车。 “这趟陪我出来有什么感想?” 张主任靠坐在窗边,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白桦林。他抽起了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游方正把笔记本收进挎包里,闻言抬起头,“以前在课堂上学“剪刀差”,学“统购统销”,都是冷冰冰的名词。 现在才知道,城里人吃的每斤粮,背后是合作社主任这样的基层干部在操心怎么调动社员积极性,是农民兄弟在算工分时掰着手指头的算出来的。” 火车正好经过一个道口,几个农民赶着马车在等火车通过。游方看向他们,“我现在明白了,农业经济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心。” 张主任把烟头摁灭,目光欣慰,“接着说。” “在国营农场看到毛子援建的拖拉机,确实先进。但您提出用粪肥折价入股的办法,虽然土,却解决了实际问题。” 游方把眼镜摘了下来开始擦拭,“我觉得中国农业的出路,既不能照搬毛子那套,咱们现在国情如此,没有配套的重工业。但是也不能退回到老路上,就像您常说的,得找到适合咱们自己的步子。” 张主任点点头,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游方,“这是我二十多年前的去乡下的笔记。你看看这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年轻张主任的字迹工整,“今见佃农王老五,缴租后全家仅余薯干半月……” 游方戴上眼镜看完愕然抬头。 “我们这代人的任务,是让王老五这样的农民吃饱饭。”张主任望向窗外无垠的黑土地。 “而你们这代人的任务,是要让他们吃好饭,要让这土地里长出更适合中国的庄稼,也要长出更公平合理的分配方式。” “嗯。” 游方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主任轻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你小子学农业经济是很有天赋的。”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说,“你在合作社调研中提出的工分评定方法,既考虑了劳动强度,又照顾了技术含量,这个思路很好,不过咱们得先做小范围试点,等取得成效再推广。” 游方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先在学校的实验田合作社试行这个方案。” “这就对了。张主任欣慰地笑了,记住,我们研究农业经济,既要仰望星空,更要脚踏实地。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成果留在农户家。” 说到这张主任压低声音,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咱们学农业经济的既得为农民兄弟争取利益,也得保护好自己,你小子虽然精的跟猴似的,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是也得多加注意,以后有拿不准的意见,可以来问我。” 游方心里一惊,没想到张主任的政治敏感度这么高。 今年农业社发展过快,下面的人做事简单粗暴,这种急于求成的做法……,虽然Z还没形成,不过也有了一些苗头,特别是文艺领域… 现在还没牵扯到他们农业这一块,不过想到张主任特地提醒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游方心里暖洋洋的,也不枉费自己给他做了这么久工具人,等起风了万一老张落了难,把他塞舅舅的那,安排单间。 “说完正事咱们也聊聊闲篇吧。” 张主任端起茶缸抿了一口,严肃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老李那个养鸡厂倒是越办越大,现在都成了培训基地了。”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出了声,“我听说李主任那研究出了啥新品种的鸡?” “那玩意是老赵研究出来的,好像叫啥农大黄,”张主任笑着摆摆手,“等回去咱们俩找老李,非得让他用那新品种的鸡,好好请咱们撮一顿不可。” “得嘞!” 两人一路闲聊,从系里的趣事聊到京城的变化,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翌日午后,火车缓缓停靠在了前门火车站。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喧闹的站口,熟悉的京腔京韵和温吞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东北清冽的风截然不同。 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老师,咱怎么回学校?” “叫辆三轮吧,这一路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挤不动电车了。” 游方忙招手喊了辆三轮。 “同志,去农业大学。” “好嘞,您二位坐稳!” 游方看着这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一个月前离开时,树木才刚刚抽芽。他听着车铃和吆喝声交织成的市井声,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放松感。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你把咱们这段时间的材料整理出来给我,整理完给你放两天假好好歇歇。” 张主任嘱咐道。 “得嘞!这段时间在乡下坐车腰都快颠闪架了。” 骑车的窝脖听到这也乐了起来,插话道,“二位这是从外地公干回来?咱这北平城的路,虽说也有坑洼,可比那外省的土道强多喽!” “是啊,强多了。”游方附和着,心里却想起了那片无垠的黑土地,想起了翻浆路上深深的车辙,那颠簸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也有一番滋味。 在校门口下了车,付了车钱,张主任拎着他的旧公文包,对游方挥了挥手,“我先回办公室把要紧的东西归置一下。你也赶紧回宿舍,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好,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张主任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游方才转身朝着民主楼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学长打着招呼。 推开宿舍门,发现几个室友都去上课去了。 游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水房回来,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爽气息。 宿舍里依旧安静,游方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开始整理起了资料。 翌日,游方将整理的材料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翻看了几页,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效率很高,条理也很清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应该的,老师。” 走出主任办公室,游方到车棚里,跨上车,骑车回家。 第164章 回院日常 游方在市场买了几斤肉,用油纸包好挂在车把上,溜溜达达地蹬着车往家走。 傍晚,胡同外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 刚到胡同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往宣传栏上贴着什么。 那微胖的背影,不正是亡灵法师贾张氏么? “呦,张婶儿,这是忙活啥呢?”游方停下车,随口打了个招呼。 张大花闻声回头,一见是游方,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嚯!是游老师啊!您可算回来了,我都一个多月没见着您了!” 张大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带着几分自豪地指了指刚贴上的宣传画,“我现在在居委会扫盲班工作了,这是在贴国家最新的政策宣传画,号召大家搞好生产,学习文化呢!” 游方听到后一脸懵逼,贾张氏和居委会关系不是应该是游街和被游街的关系么? 这…这怎么摇身一变,成居委会的人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张大花似乎看出了游方的惊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嗐,游老师,这不是您说的么?要言传身教,要给建国做榜样。 我回去琢磨了几天,寻思着不能光喊口号啊,就去找关系把户口转了过来。” 张大花,顿了顿,继续解释起来。 “本来想着,我这手艺纳布鞋还行,就去街上那些店铺里问问,看能不能找个活计,好歹是份正经收入,也能让建国看看,他奶奶不是只会吃闲饭的。” 可是后来听说居委会在招扫盲班老师,我就去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了,这事还得感谢您了”。 游方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这是好事啊,张婶儿,你这个榜样做的不错。” “哎呦,游老师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您脚上这双布鞋都有些破了,待会我给你送双新的过来。”张大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婶这么客气干嘛。” “嗐,就当是我给您的谢礼,游老师您快回去吧,柱子刚下班回来了。” 张大花催促着。 游方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贾张氏是被老贾附身了,奇奇怪怪的。 游方推车进了院子,两个小姑娘正在厨房帮忙,见游方推车进来,忙欢呼着扑了过来。 “来,里面有罐椴树蜜等会拿出来,这玩意用温水冲着喝,再帮我把行李拿到我房间去。” 游方直接把行李塞给了二人。 打发了两个小姑娘,游方提着肉,进了厨房,开始和何雨柱嘀嘀咕咕了起来,问起了院里最近八卦。 两个小姑娘放完行李也跑到厨房参与进了讨论。 游方听到全院互相举报,王主任上门挂牌,目瞪口呆,心里不由对王主任默哀,有这群人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服务附近居民吧。 “那贾张氏是怎么回事?” 游方突然想到这个。 “她啊,走了给秦淮茹转户口那干事的门路,把户口转了过来,现在人家不叫贾张氏,叫张大花了,花姐!贾家也是立住了。” 何雨柱开口解释道,接着又讲起了花姐如何执行家法的。 游方听完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贾张氏在剧中也是厉害,一个普通农村妇女,早年丧夫,还能把儿子拉扯大,拜易中海为师。 中年又丧子,换心态差点的早就疯了,后面还能带着贾家不散,虽然说是吸傻柱的血,不过很大程度也是这个剧中大傻子自己默许甚至鼓励的结果,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他人需要的感觉。” 游方想完瞅了瞅何雨柱这个剧中大傻子,还好挨了几次自己老父亲的毒打,性格改过来了。 至于这货原来时空里结局这么惨?给他报仇?这玩意明明就是后面玩脱了,娄小娥带着儿子回来,他想享受齐人之福,结果自己被人玩成了憨批。 真要是脑子清醒,就应该跟着儿子走,或者直接跑路,有手艺,改开哪不能去? 那么大年纪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儿子都不要了,跑去给全院子养老,自己作死能怪谁? 游方作为表弟也只能提醒他,又不能代替他过日子,还好现在何雨柱性格变了,不过还得继续敲打。 何雨柱被游方盯的浑身刺挠,“方子,你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你要是以后结婚想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结果被别人当狗一样溜着,我爹会不会直接抽死你。” 何雨柱猛打了激灵,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方子,咋扯到这事身上了,你哥哥我是什么为人,你还不知道?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可别跟舅舅乱讲!” “嗯,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桥洞或者歪脖子树可能是你得归宿,算了歪脖子树你不配,还是桥洞吧。” 何雨柱听的这话想撸起袖子收拾这个说话噎人的表弟,被游方一句话岔开了。 “你那房子到时候相亲前再简单装修一下,到时候结婚住起来也舒服一点。” “这倒也是。” 何雨柱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到时候就找街道的王师傅,我听所里的韩指导说他手艺挺好,价钱也实在。” 游方听完摇了摇头, “到时候我给你出个图纸,保证弄出来住着舒适,大气。不过人手方面…还是找区里的雷师傅吧,他带的那几个徒弟手艺更扎实。” 游方心里蛐蛐着,“你在95号院装修居然不找雷师傅,好大的胆!” 自己也得叫雷师傅到时候给挖个小地窖,可以存放点东西。 “柱子哥,晚上整个锅包肉,咱俩喝两口。” “得嘞。”何雨柱忙应声答道。 游方吩咐完,心里想着这何雨柱的相亲大业,毕竟是自己把何大清弄出去做事的,这事还得自己上点心。 像何雨柱这种性格的就得找个顾家的娘们才能管得住。 游方想起了剧中几个女人。 于莉嘛,虽然有眼光高,眼皮子浅的毛病,不过在剧中脑子还是不错的,有商业头脑。现在她还没到结婚年纪,她那妹妹后面可是个积极分子,不做考虑。 冉秋叶有海外背景,这个娶回家何雨柱估计一辈子就是个副所长了,起风还有一大堆麻烦事。 秦京茹更不用想了,现在估计还是个小姑娘呢,不过这姑娘性格是真的好,男人杀人她递刀,这种适合过日子,能和自家男人一条心。 自己这些年的同学里还真没几个女的,这事还得靠舅妈和街道办王主任。 “想啥呢,快把菜端出去。” 何雨柱推了把游方,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在想给你找啥样的姑娘。” 何雨柱一听,乐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游方,调侃道,“得嘞!要我说啊,我爹何大清把给我找对象这事儿派给你,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英明的决定了!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第165章 何雨柱相亲 时光流逝,何家已经装修好了还特地盘起了火炕。 游方也是刚从北河陪老师调研回来,迎来暑假,今天是何雨柱相亲的日子。 王主任今天会带着一个夫家侄女过来跟何雨柱相看。 游方正在房里帮何雨柱捯饬发型。 “柱子哥,我这手艺都能去石圪节乡开个理发铺子了。” “啥?” 何雨柱一脸懵逼的看着游方。 “没事,我前段时间陪老师去北河调研,在石圪节乡碰到个叫胡德禄的理发师,他教了我几招。” 游方胡乱扯了个理由。 何雨柱今天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被游方用头油梳得铮亮,可能是太过于紧张,额角有点冒汗。 吴华和雨水正在何家屋里忙活着。 不一会王主任领了个姑娘进了何家。 “来,柱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楠,我夫家侄女,高中毕业,现在在文化馆工作。小楠这位是何雨柱同志,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这位可是年轻俊杰啊,战场上立过功的。” 何雨柱搓着手,嘿嘿笑着,“刘…刘同志,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刘楠人如其名,看着文文静静的,梳着两条不长不短的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她微微低着头,跟着王主任坐下,声音不大,“谢谢何所长。” “嗐,什么所长不所长的,叫柱子就行!”何雨柱忙摆手,把搪瓷缸子放在刘楠面前的桌上,水差点晃出来。 王主任在一旁打圆场,“柱子就是实在人。小楠你也别拘束,柱子是在派出所工作,管着治安,是副所长,年轻有为着呢!” 刘楠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何雨柱一眼,正好对上何雨柱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直勾勾的目光,她立刻又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听王主任说,刘同志是高中毕业?文化人,真好。”何雨柱开始没话找话。 “嗯。”刘楠应了一声,顿了顿,才补充道,“毕业一年了,现在在文化馆帮忙。” “文化馆好,清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何雨柱接话,他本想夸人家有文化,可说出口却成了工作轻松。 刘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茬。 屋里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何雨柱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可他平时在派出所跟同事,跟街坊扯闲篇还行,面对这么个文静腼腆的姑娘,他那点机灵劲儿全没了。 他想说做饭,又觉得第一次见面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想说抓坏人,更觉得煞风景。 王主任见状,赶紧又挑起几个话头,什么最近的电影啊,青年活动啊。 何雨柱接得磕磕巴巴,刘楠也只是简短地应答,声音始终不大,明显没什么谈兴。 游方忙在桌下踢了脚何雨柱,“柱子哥,我上次听你讲的那个案子特有意思,你不讲讲?” 游方这一脚,让正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一个激灵。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游方递过来的眼色,立刻明白了,嗓门都亮了几分, “啊?哦!对!就上礼拜那事儿是吧?”何雨柱腰板下意识挺直了些。“就炒豆胡同那一片儿,老孙家,不是丢了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嘛!急得老头直跳脚,那可是他们家的钱袋子……” 何雨柱边说边比划着。 游方抬眼偷瞥了眼刘楠,那低垂的眼睑和勉强维持的礼貌坐姿,分明就是对破案故事毫无兴趣。 “柱子哥,上次我看你经常翻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本书是真不错。” 游方忙调整策略,打起了辅助。 游方这话一出,何雨柱明显懵了一下。那书是所里统一发的学习材料,他虽然也经常看,但是里面毛子名字太难记了啊。 “啊?哦,那…那书啊…”何雨柱眼睛有点飘忽,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是…是有这么一本。保尔…保尔那个…” 何雨柱“保尔”了半天,脸都憋得有点红了,也没想起保尔的全名。 他只觉得那些个毛子名字记起来特费劲,最后只好含糊地总结了一句,“是挺…挺不容易的,是个硬骨头。” 游方一听要糟,这磕磕巴巴的样子比不说还差劲,赶紧想往回找补,“是啊,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可他话没说完,刘楠已经微微垂下了眼帘,刚才因为听到书名而泛起的浓厚兴致,迅速消散了。 何雨柱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更加手足无措,讪讪地闭上了嘴,额角又有点冒汗。 游方不由无语至极,平时嘴巴嘚嘚嘚挺能说,一到相亲就阿巴阿巴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柱子哥,你给我们讲讲战场上那些事呗,就不保密的那种。” 何雨柱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调整了下情绪,开始讲了起来。 “成,那我说个行军时候的小事儿,不犯纪律。 “那是冬天,冷得邪乎,吐口唾沫没落地就成冰碴子。我们连队奉命急行军,要抢占一个制高点。 “雪没过膝盖,深一脚浅一脚。身上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枪栓都快冻住了,得时不时用怀里那点热气捂一捂。不能生火,不敢大声说话。 走到后半夜,人困马乏,有个小战士,才十六岁,走着走着就往路边雪窝子里出溜,太累了,眼皮直打架。我赶紧一把捞住他,照着他后脖颈子就塞了把雪! 那小子一激灵,当时就清醒了。也没说话,就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后来呢?”游方做起了捧哏,他发现刘楠虽然依旧没抬头,但绞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松开了,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后来?天亮前我们按时到了地方,打下了那个山头。战斗结束后,那个小战士说,班长,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睡过去冻死了。” 何雨柱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最后无意间落在刘楠身上,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很专注。他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总结似的说, “在那边儿,苦是真苦,难是真难。但那时候,心思也简单,就是想着完成任务,想着把身边的兄弟们囫囵个儿带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主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许多。 刘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声说了一句,“…不容易。” 游方见助攻打的差不多了,饭点也到了,忙起身去厨房做饭,把战场留给了何雨柱。 第166章 何雨柱相亲2 游方走进厨房招呼起了两个小姑娘过来帮忙。 王主任这时也走了过来,回头看到屋内两人磕磕巴巴的聊着天,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唉,方子,我这侄女平时就是闷葫芦,喜欢看些书,心思细,话却少,我本来以为柱子是个跳脱的性子,两个人能互补一下,没想到柱子还紧张上了。” “王主任…” 游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主任打断,“叫啥王主任,叫姐。” “得嘞,王姐,我柱子哥吧,就是个实诚性子。” 没办法游方也只能不停的给何雨柱说起了好话。 “我倒是看出来了,今天陪你柱子哥相亲,累的够呛吧,我看你都抹了额头汗了。” 王主任调侃起来。 游方被这话打趣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王主任拍了拍游方肩膀,“没事,不成的话,就让他们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合适的,姐在给柱子介绍。” “那行,这事就拜托姐了。” 王主任眼睛一转,“方子,你还有几年毕业吧?这段时间姐给你留意留意,到时候给你介绍。” 游方开口婉拒,“姐,我年纪还小到时候再说吧。” 旁边剥蒜的何雨水和吴华挤眉弄眼,被王主任瞅到了,开口询问道。 “雨水,大妞你们两个小鬼在那嘀咕啥呢?” 何雨水可算找到机会了,“嘿嘿嘿嘿……姐,我二哥有相看好的姑娘了,是我们院小月姐。” “小月?哦?是孟师傅家的二闺女是吧?等你毕业她年纪也合适,她报考的是中专是吧?” 王主任促狭的笑了起来。 “嗯,小月报考的是农专,她成绩一直以来都不错,应该没问题。” 王主任将游方这细微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说破,只是笑眯眯地点头,“农专好啊,学门技术,踏实。孟师傅家家风也正。” 一顿忙活,几人手脚麻利地将炒好的菜和热腾腾的馒头端上了何家正屋的方桌。 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盘焦黄的炒鸡蛋,一碟清炒白菜,还有一盆萝卜丝汤,在这年月算是很体面的招待了。 饭菜上桌,气氛也活络了不少。 何雨柱忙着招呼刘楠动筷子,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比之前纯干坐着好了太多。 刘楠小口吃着饭,偶尔低声回应一两句。 这顿饭吃得算不上热闹,但至少不再冷场。 吃完饭,几人送王主任和刘楠出院门。 待两人走远,几人回了房。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唉方子,我再也不想找什么学历高的姑娘了,坐一起都没话题!” 何雨柱苦着脸说了起来。 “我看你床头放了本钢铁,都翻的起毛边了,哪想到你这么不靠谱。” 游方端起茶喝了一口,吐槽起来。 “我平时也看啊,但是毛子名字太难记了!” 何雨柱无力的辩解着。 “哥,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咋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今天不是二哥,你就和那个小楠一直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何雨水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被自家妹子这句话怼的没话说,今天相亲比让他上台做报告还要难受。 “柱子哥,我们学校最近来了几个女老师,要不我去帮你问问?” 吴华倒了杯茶递给何雨柱。 “别,我现在对高学历的女孩是真怕了,虽说我也经常去夜校,但是真聊不到一块去啊。” 何雨柱忙摆手拒绝。 “你这不行那不行的,我舅妈那单位那全是刘楠这种的性格的,估计没戏了。” 舅妈吴春燕现在调到区团委工作,那地方是什么?是先进青年的聚集地,是培养“小布尔什维克”的摇篮。 里面的年轻女同志,个个思想进步,满口都是“主义”,“理想”,“建设”,看的书是钢铁,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讨论的是国家大事和世界革命形势。 刘楠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刘楠虽然文静些,但那股子属于“单位里文化人”的气质是相通的。 她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共鸣,是理想层面的契合。 可何雨柱呢?是在街面上处理鸡毛蒜皮,维护一方平安的派出所副所长。 让他谈保尔·柯察金,他可能只知道这是个毛子硬汉,让他聊国际形势,他大概只能说出警惕敌特,让他聊怎么抓嫖虫,他能给你讲个三天三夜。 这两种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工作上可能有交集,但放到相亲这种需要深入沟通,寻找灵魂共鸣的场景里,简直是鸡同鸭讲。 “不行我就去广粮哥那里打探一下,让嫂子给你介绍个售货员。实在不行就让你师傅给你介绍一个家风正,能持家的,有没有工作无所谓,只要人品好,反正你工资高能养家。” 游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何雨柱眼睛一亮,“可以啊,方子,这主意倒是不错。” “你晚上做几个好菜,我等下班去请广粮哥过来。” “得嘞,方爷您晚上想吃啥?” 游方正琢磨着怎么彻底打破这相亲的僵局呢,被何雨柱这一打岔,眼珠一转,索性端起架子,用大拇指假模假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拖着长音。 “嗯,小柱子,晚上给爷整点锅包肉,要酸甜挂汁儿,酥脆可口的那种。菜油地窖里有,爷准许你用了。” “嘿,方子!哥哥捧你两句,你还小柱子上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两兄弟打打闹闹起来。 到了晚上何雨柱烧好了菜,指挥着游方去请人。 游方走到中院,听到贾家屋里传来了贾东旭的鬼哭狼嚎,忙锁定了人群中的驴脸。 “大茂哥,这是咋啦?” 许大茂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瓜呢,看见是游方,忙凑了过来说道,“这贾东旭好像又说错了话,正在挨花姐的抽呢!” “方哥,我知道!” 许巧玲忙凑了过来,“是东旭哥好像对淮茹嫂子说了啥难听话,被下班回来的花姐听到了,直接开始抽,着都抽了小一会了。” 吴红梅这时快步走了进贾家,“花姐,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身子。” “红梅啊,这小子太气人了,下工啥事也不做,就往炕上一躺,还埋怨起淮茹下工晚,说话也太难听了。” 张大花说完又是一皮带甩了上去。 “嗷!” 秦淮茹抱着儿子,只觉得张大花浑身都散发着圣光。 第167章 号院团建 游方还是第一次见花姐执行家法,发现花姐是真狠啊,那皮带入肉的声音,还有贾东旭的哀嚎声,是真使劲啊! 待肉戏结束,众人开始散去,游方锁定了人群中吃瓜的孟广粮,一把将他拉住。 “广粮哥,晚上去我家整点,晚上柱子哥有事要拜托你,大茂哥也一起。” 游方向两人发出了团建邀请。 “得嘞,我回家拿酒去。” 许大茂点头应下。 “既然大茂拿酒,我就带点其他下酒菜过来。” 孟广粮也点头应下。 这时,一直站在孟广粮身边,挺着微微隆起肚子的张芸,悄悄扯了扯丈夫孟广粮的袖子。 低声对丈夫说, “广粮,家里橱柜里还有小半斤猪头肉,是昨天我爹来看我时捎来的,没舍得吃完。你待会儿去方子家,带上那个,再抓两把花生米,总不能空着手白吃白喝。” 张芸的肚子已经显怀,算算日子,估计年前就能生了。 她虽然身子不便,但为人处世依旧周到。 游方组局肯定是有事,自家男人能参与进去是好事,但礼数不能缺,既不能显得小气,也不能太过张扬抢了风头。这半斤猪头肉和花生米,分量恰到好处。 孟广粮听了媳妇的话,心里一暖,也觉得在理,连忙点头,“诶,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拿。” 游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张芸笑了笑,开口说道,“嫂子太客气了,就是随便聚聚,还让你破费。” 张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推了孟广粮一把,示意他快去准备。 游方在中院等了一会,等到了拎着两瓶莲花白的许大茂和提着饭盒的孟广粮。 三人一阵说说笑笑,走进了游家客厅,开始起了93号院团建活动。 几杯辛辣的莲花白下肚,酒意上了头,桌上的气氛热烈了不少。 许大茂已经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学放电影时见过的“大世面”,他现在已经毕业和许武德进厂学起了技术。 孟广粮也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夹起一块锅包肉嚼得满口生香。 唯有今晚的“主角”何雨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一双大手在桌子底下搓来搓去,几次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跟他平时那混不吝的劲儿判若两人。 游方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伸脚,对着何雨柱的小腿肚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何雨柱吃痛,“嘶”地吸了口凉气,扭头瞪了游方一眼。 游方回了他一个“赶紧说正事”的眼神。 何雨柱像是被这一脚踹通了任督二脉,又猛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终于把憋了半晚上的话,对着孟广粮吭哧吭哧地说了出来,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那个…广粮哥…你看,弟弟我…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光棍一条。你…你在单位人面儿广,认识的人多…那边要是有…有合适的小姑娘,性子好,能过日子的…能不能…给弟弟我…介绍一下?” 他说完这话,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耳根子红得发烫。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直乐,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好不容易忍住,肩膀却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哈哈哈哈,柱子,你害羞个啥,王主任今天不是带了个小姑娘给你介绍么?” “嗐,那姑娘人不错,就是和我柱子哥性格不合适,两个人都没啥话题聊。”游方忙打起了圆场。 孟广粮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嗐!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就这啊?好事儿啊!” 许大茂也趁机起哄,“要我说就该找个女放映员!” “拉倒吧!何雨柱总算放松了些,找个你这样的,天天给我放毒?” 孟广粮眯着眼琢磨片刻,突然拍腿,要说合适...我们商店老会计的闺女真不错!初中毕业现在就在我们店做售货员,她家家风也正,正适合柱子你!” 游方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要不说广粮哥眼光毒呢!” 何雨柱忙起身朝孟广粮敬酒, “这事,弟弟我就全拜托给你了!我也不图人家家世多好,就想找个家风正,明事理,能跟我聊到一块儿去的姑娘!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成!” 孟广粮也笑着站起身,跟他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着包票, “柱子,你放心!你广粮哥办事,靠谱!这么着,你明天下了班,直接来我们店找我!我让你嫂子提前跟那姑娘通好气,当场就给你们牵线搭桥!我给你保证,那姑娘性子好,肯定好相处!” “成!谢谢广粮哥!我明天一准到!” 何雨柱激动得一仰脖,把杯中白酒全干了,辣得他龇牙咧嘴。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也知道这是正事,便也举杯凑趣,“行啊柱子!看来咱们院快要办喜事了!到时候摆席,你那厨艺没忘吧?” “那必须的!” 何雨柱拍着胸脯,脸上笑开了花。 游方看着这一幕,也打趣起了许大茂,“大茂哥,你和吴小妮啥时候办事啊。” “嘿嘿嘿嘿,再等两年,小妮年纪还没到。” 许大茂的驴脸笑成了朵变异拉长的菊花。 “倒你是,估计得比我晚,还得等几年。” 许大茂说完开始挤眉弄眼了起来。 孟广粮也不恼,笑咪咪的看着这个游方未来妹夫。 游方拎起酒瓶给众人满上,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窗外月色正好,93号院的团建活动在说媒话题中渐入高潮。 翌日何雨柱下了班就跑到了国营商店外面溜达,被孟广粮一把拽了进去,在张芸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两人也算发现了共同的兴趣爱好,在一旁聊了起来。 院子里许大茂也是刚下班,一把将在躺椅上乘凉的游方拽了起来。 “方子,走走走,咱们去广粮哥那里看看热闹。” 游方对这个提议也是颇为动心,一屁股坐在车后座,使唤起了许大茂。 第168章 何雨柱相亲3 许大茂为了看何雨柱的热闹,直接站起来蹬,两人一阵风驰电掣,来到了商店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两人猫在角落暗中吃瓜。 只见何雨柱时不时挠着后脑勺傻笑,他一只脚不自觉地在地上反复磨蹭,游方瞧着那鞋尖都快把地面磨出包浆了,忍不住腹诽。“照这个钻劲儿,再让他蹭上个把小时,怕不是能直接在这柜台前挖出个三室一厅来出来。” 许大茂捂着嘴直乐,用手肘捅咕了下游方,压低声音说,“瞧见没?这傻柱紧张得脚底下都能打出口井来了!” 这时姑娘掩口说了句什么,何雨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蹭地的动作戛然而止,傻笑凝固成又惊又喜,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动听的话。 许大茂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这事儿我看能成!姑娘要是不乐意,早找借口走了。你瞧,她还主动往柱子那边挪了半步呢!” 游方笑着点头,见商店里的两人似乎聊得差不多了,他赶紧拉了许大茂一把。 两人默契地猫下腰,蹑手蹑脚地溜到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边,飞快地蹬着车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四合院,游方惬意地重新躺回院中那把躺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许大茂则是被几个小姑娘团团围住询问起战果,许大茂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讲完故事打发走了几个小姑娘,又凑到了游方旁边。 “方子,今天我们轧钢厂可是出了件大事。”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过来。 “哦?说说看。” 游方接过了烟,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就年初,食堂不是下放的那个孙胖子么?今天早上在初轧车间出了事,一条胳膊直接没了。” 许大茂嘴上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游方,接着说道,“人抢救及时没事,下午他媳妇来给他办理的顶岗手续。” 许大茂前段时间进厂也听闻了孙胖子一些事,隐约觉察出了这事有点不对劲,苦主又是李副厂长,再结合那段时间游方的动态,他怀疑这主意是游方出的。 “所以我才说,在厂里就要守厂里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迟早会被...清理出去,你说呢大茂哥。”游方笑咪咪的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瞳孔一缩,随即又放松下来。“果然,他这个好兄弟是头笑面虎,不过还好不是针对他的。” 想到这许大茂忙开口补充道,“是啊,是啊,不守规矩的人,迟早要被清算。” 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在规则的框架内,解决了问题,杀人不见血!特么的太黑了!我也想加入!” 想完这些,许大茂眼神热切地望向游方,嘴唇嗫嚅着刚要开口,“方子…” 话头就被游方抬手轻轻打断。游方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说道,“你看,你又急。” 声音里带着温和继续说道,“凡事啊讲究火候。你啊,还年轻,先沉淀沉淀,把基础打牢。” 许大茂像是被点醒般,激动地连连点头,他这位兄弟说话总是这般在理。 许大茂确实是把好用的刀,但越是锋利的刃,越要仔细开刃。现在,还不到出鞘的时候。 至于刘海中那把刀太蠢了,这种人需要一直在旁边指点才能前进,一旦放松警惕,这人就不知道弯到哪去了。 一个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工具人,或者能动性太强了? 游方已经对他放弃了,不过他老婆倒是开了窍,中院花姐也是个有脑子的,可以为我所用,这事还不急,还得继续观察。 游方想到这摁灭了烟头。 两人闲聊一阵,何雨柱这时也推着车进院,把手上还挂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新买的点心。 他脸上那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几人见状立刻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柱子哥,回来啦?快说说,咋样啊?”吴华抢着问,一脸八卦。 何雨水也拽着她哥的衣角,“哥,那个姐姐好看不?你们说话了吗?” 许大茂一脸促狭,用手肘顶了顶何雨柱的腰眼,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柱子,行啊你!这模样……有门儿?跟哥们儿透个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拉小手没?” 何雨柱被众人围在中间,也不恼,反而更加得意。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把那快溢出来的傻笑憋回去,可效果甚微。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憨笑。 “嘿嘿嘿嘿……嘿嘿……” 这笑声,比什么话都说明问题。 许大茂一拍大腿,“得!瞧这傻样儿,准是成了!” 何雨水高兴地蹦了起来。 “好了,先让柱子哥说说情况吧!” 游方一锤定音。 “那姑娘叫王梅,今年18,家住东四条胡同那边,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妹妹。”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接着说道,“她说可以先和我处处看。” 游方见何雨柱那副“好事将近”的迷糊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派任务。 “大茂哥,打听女方家庭消息的任务交给你了。” 许大茂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方子,你放心!打听消息你交给我,那算是找对人了!她刚好住小妮那附近,我等明天就去找小妮给你打听。” 游方转而看向还沉浸在傻乐中的何雨柱,“柱子哥,你也别光顾着乐。我估摸着,这几天,王梅那边,或者她家里长辈,保不齐会托人来咱们这片儿打听打听你的为人。 你这段时间可得把自己收拾立整点,警服勤洗着,胡子刮干净,见了街坊邻居也热情点。最关键的是,得稳重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被点了名,连忙点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嗯,嗯,听你的,方子。是得注意点。” 最后,游方对着两个小姑娘嘱咐起来,“雨水,大妞,交给你们俩一个重要任务。这几天在胡同里玩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注意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尤其是打听咱们院,或者打听你们柱子哥的。 要是听见有人说你柱子哥坏话,赶紧跑回来告诉我,听见没?” 何雨水和大妞一听自己被赋予了如此重大的使命,立刻小胸脯一挺,脸上满是严肃,异口同声地答道,“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游方见事情安排妥帖,满意的点了点头。 何雨柱忙狗腿的给游方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方爷,这些事还得靠您操持,晚上想吃点啥?” 第169章 家庭会议 港岛,蔡全无(何大清)正在自家酒楼后厨炒着菜。 谭丽也就是徐慧珍,刚从外面考察完几个适合收购的食品厂回来。 徐慧珍的计划是先接手个饭店,用几个月的时间靠蔡全无的手艺把“徐福记”名声打出去。 这样以后他们的方便面也能更快的出名,这段时间她忙着考察,打发闺女徐静理去找律师跑专利的事。 黄武则是被打发出去交“朋友”。 徐慧珍走到后厨,“老蔡,今天咋样?” “从开门忙到现在,颠个锅,颠的我手都麻了。” 蔡全无吐槽着。 他们刚来这就接手了这家酒楼,蔡全无靠着精湛的鲁菜手艺一下打响了名声,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暴露会谭家菜这事。 这时徐静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黄武,“爸,妈,我回来了。” 几人使了个眼色,等晚上关门打烊了,几人凑到一块商量了起来。 徐静理压低声音说,“爸,妈,港岛专利的事,曾大状说明天就能下来了。”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至于海外几个国家注册,曾大状通过洋行的关系,收到反馈也都还不错,也都快下来了。” “嗯,静理,你明天继续盯着,咱们现阶段以打响徐福记酒楼的名声为主,工厂那边我已经有眉目了,估计很快能成。我已经私底下和x家接触过了,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机器和帮助。” 徐慧珍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蔡全无身上:老蔡,你那几个徒弟如今历练得怎么样了? 蔡全无放下茶杯,应声答道,“都是带师投门的,底子扎实。如今灶上的功夫已经能独当一面,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调味配比的方子,我还牢牢攥在手里。” 徐慧珍满意地颔首,“既然火候到了,就把后厨的事逐步交代下去,到时候给他们分点股份,留住人才。” 她将工作计划本推到蔡全无面前,“下个月开始,你把重心往方便面那边倾斜。” 徐慧珍转头看向黄武,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小武,明天去请你这段时间认识的朋友吃吃饭喝喝酒。” 她将一沓港元放在桌上,推给了黄武,“咱们要开厂,总要有人帮忙照看码头。” 黄武接过钱揣进兜里,“好的,姐。” 几人商议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灯火零星亮着。 游家屋里,一场关于何雨柱终身大事的“家庭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人员除了当事人何雨柱,还有游方,何雨水,吴华。 游方坐在主位,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敲,率先开口,“柱子哥,你跟王梅处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感觉也差不多了。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也就是想问问,你对后面的事,是个什么章程?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坐在对面,平日里在派出所雷厉风行的何副所长,此刻却像个大姑娘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绞在一起,老脸上泛着红晕。 他吭哧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方…方主任…我,我是这么想的。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妈走得早,我爹现在也在外地工作,我…我想等舅舅过年回来,再…再请他老人家做主商讨这事。” 他这声“方主任”叫得游方眼皮一跳,旁边的大妞和雨水,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游方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嗯,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你爹和我爹临出门前,已经把你这事全权委托给我处理了。” 游方顿了顿,看着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柱子哥,咱们也别拖了。那王梅同志,大茂哥这段时间也帮你打听了,家风正,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她本人也在商店工作,是个有主心骨,明事理的姑娘。 既然你们都看对眼了,就别磨蹭。你要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一马不行百马忧的道理。” 何雨柱听到这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游方直接开始布置任务,“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去找你师傅商量上门需要什么礼品,咱们这方面礼节不能丢,商量好再找个媒婆,上门提亲!”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头。 游方最后拍板,“先把亲事定下来,至于具体的结婚仪式,摆酒请客这些,可以等我爹回来再办。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太快了,可又想到王梅的俏脸。 他猛地站起来,挺直腰板。 “成!听你的,方…方子!我明天一早就去!” 游方转头看向吴华,“大妞明天你跟着柱子哥去吴师傅那问问要准备什么礼品,你做事我放心。” 吴华也是忙点头应下。 何雨水也高兴地拍手,“我要有大嫂咯!” 游方安排好事宜后,回房间整理起学期末去北河的调研材料。 明天还得陪张主任去部里开研讨会。 翌日,游方换上了大妞熨得笔挺的中山装,把材料整理好塞进挎包里,走到胡同口等起了车。 不一会学校的华沙m20稳稳的停了下来,游方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研讨会在农业部门一间简朴会议室里举行。 参会的人不多,但游方扫了一眼,心里便是一凛,在座的几位,好几个都是在农报上见过名字的专家,还有几位是农业部们的司局级干部,会议由副部长主持。 张主任作为主汇报人开始做起了汇报。 当谈到耕畜折价问题时,一位司长插话,“你们报告中提到有的地方出现卖宰耕畜的现象,这个情况很严重。中央最近刚下发指示,要坚决制止这种破坏生产的行为。” “是的我们专门整理过这方面的案例。”张主任示意游方汇报。 游方忙翻开笔记本做起了汇报,“我们在北河xx县的调研发现,有一个社因为耕畜入社折价偏低,社员怕吃亏,三天内卖掉了五头驴。后来县里及时纠正,按照市价重新折价,才稳住了情况。” 这时另外一位副司长问道,你们在东北看到的耕畜“民主评议”经验,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张主任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红星社的做法是三步,先由社员报价大家讨论,再找老中农和畜贩子了解行情,最后由管理委员会核定。最关键的是全过程公开,折价结果张榜公布。” 副司长边记边问,“贫农社员能接受这个价格吗?” “开始时有些困难,”张主任回答,“但经过算账对比,说明保护好耕畜对全社生产有利,大家就想通了,要是把中农社员都赶跑了,谁给大家提供耕畜犁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副部长点头说,“这个认识很到位。合作社就是要体现互利共赢嘛。秉文同志,你们这份报告很不错嘛。” 张秉文主任微微欠身,“黄部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 第170章 兄妹夜话 会后,张主任刻意放慢脚步,与人群稍稍拉开距离。 他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部里对热带经济作物的调研任务下来了。假期过后,做好准备,我带你加入南海考察组。” 游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次不再是关于北方的黑土地和合作社,而是指向南方那片蔚蓝的,他立刻联想到的是橡胶这种关乎国防与工业建设的战略物资,正是国家当前急需的。 “是…橡胶种植?”游方压低声音问了起来。 张主任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远处。“还有一些经济作物,组织上要求我们摸清情况,为建立国营热带作物基地做准备。”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条件会更艰苦。 ”我明白!”游方立即应道,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回去先不要声张,”张主任嘱咐道,“当务之急是把这次会议布置的材料写好。去南海的事,等开学后我再具体安排。” 游方在胡同口下了车,挥手和张主任告别。 回到自家小院,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侧耳一听,隔壁何雨柱家倒是隐隐传来谈话声。 游方心下一动,把包放进屋里,溜达着进了何家院子。 探头往屋里一瞧,果然,何雨柱正陪着他师父吴师傅坐在屋里。 吴师傅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茶。 何雨柱则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恭敬的像是在汇报工作。 “吴大爷,您来啦!”游方笑着打招呼,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凑到近前,“正商量我柱子哥的大事呢?” 吴师傅抬起眼皮,看见是游方,脸上露出些笑意,“是方子回来了。可不嘛,柱子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我这当师父的,也得给他把把关,撑撑场面不是?” 何雨柱见到游方递了根烟过来,“师父正和我们商量着明天拿什么礼去提亲比较好呢。” 吴师傅接话说了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究以前那套繁文缛节的东西,方子你看看我提的这些礼品怎么样。” 游方接过吴华的小本子看了起来。 “大生产香烟两条,工农牌香皂两块,毛巾一条,水果硬糖两斤。” 游方看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吴大爷,您办事靠谱。” “行,你小子点头了,那我心里更有底了,明天就按这个章程办。” 几人商讨完毕,何雨柱送吴师傅回家,吴华骑车带着雨水跟着,顺道去帮忙采购,游方则是回房,写起了这次会议的材料。 写到深夜1点,游方这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扭脖子,关节发出“卡巴卡巴”的轻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客厅,打开了灯,找到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不算太烫的水,靠在在八仙桌边慢慢喝着,借此提提神。 游方端着开水,走到了地图前琢磨起这个年代适合在南海种植的经济作物。 “榴莲,菠萝蜜这东西现在种出来国内需求不大,出口创汇,老毛子估计闻到这味,得掀桌子,这条路肯定不行。” “火龙果?哎,这个倒是个宝贝,后世卖得贵,经济效益高,但是现在不行,这玩意需要精准控光和保温,以现在的电力条件和温控技术,大规模种植就是天方夜谭。 总体来说也就菠萝,荔枝,香蕉,芒果这些经济水果最为合适,主体还是推广橡胶树和香料种植为主,这事得细细琢磨。” 这时,旁边大妞的房间的灯亮了起来,门帘一挑,大妞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碎花的小背心和宽松的睡裤。 “方哥,你忙完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大体框架和要点都弄好了,明天再做做收尾,完善一下细节就行了。” 游方放下茶杯,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大妞摇摇头,没接这话茬,而是吸了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行。这么晚了,你肯定饿了吧?待着别动了,我去给你煮点挂面,很快的。” 说完也不等游方回应,就趿拉着布鞋,轻车熟路往小厨房走去。 游方看着妹妹在厨房里拉亮电灯,在小炉子上忙活起来,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一会,大妞端着面走了进来,“哥,我还帮你煮了一个鸡蛋。” 游方这时候确实也饿了,一晚上的高强度脑力活动,晚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嗯,真香!还是我妹手艺好。”游方由衷地夸赞,大口吃了起来。 大妞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足地笑了。 “哥你说我要是以后学法律怎么样?” 游方差点呛到,忙追问起来,“你不是以前想学农业么?咋现在又想学法律了?” 吴华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鸡笼和兔窝,“我可能没有学农业的天赋,你前阵子带回来的那几只小鸡崽和兔子,到现在还是瘦了吧唧的。今天下午又死了一只小鸡,雨水心疼得晚饭都没吃好。” 今天一下午他都在忙,倒是没注意这个情况。 这个学期两个小姑娘确实进步很大,游方兑现承诺,特意从鸡场李主任那弄来了四只芦花鸡苗和一对安哥拉长毛兔,交给她们全权打理。 游方除了提供必要的“技术咨询”,不插手两个小姑娘的养殖大业。 “行,明天早上我给你瞅瞅,看看是咋回事。” 游方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学法律可是个苦差事。虽然不像我们农学要常年在乡下跑,风吹日晒的。 但光是那些法律条文,政策文件,就够你啃的。一个字眼,一个标点都不能含糊,这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公平正义。” 吴华眼神认真起来,“方哥,我晓得,上次街道调解王大妈家分房的事,我跟着去听了。 就那么两间旧房,兄弟几个争得面红耳赤,就是因为当初没个白纸黑字的章程。 最后虽然劝和了,可我心里总觉得…要是大家伙儿都懂法,事前就能立个规矩,是不是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游方赞许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很好。咱们新中国的法律,不是为了让人打官司,更重要的是要让老百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遇事有个说理的依据。” 游方收拾好卫生,打发大妞去休息,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大妞要是学法律,那个时候可就有点危险了,不过小姑娘既然做了决定,自己只能支持,毕了业往政委伯伯那里一塞,或者直接塞部队里,应该能平稳度过。” 游方想到这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171章 何雨柱提亲 翌日一大早,何雨柱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中山装,吴华骑上自行车带上雨水,三人一起去接吴师傅。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们准备正式去王家提亲。 游方则留在家中,继续伏案完善昨天写的材料。 忙到上午十点多,终于完成,游方仔细检查完,将材料装进挎包,坐上公交车前往张主任家商讨。 穿过热闹的前门大街,走进了相对清静的吊打胡同,在一个一进四合院门前停下。 游方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敲响院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 开门的是一位女青年,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显得干练又精神。 这是张主任的三闺女张明慧,比游方大上几岁,如今在机械部委工作,是单位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师姐好。”游方连忙笑着打招呼。 “呦,是方子啊!”张明慧见到是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这会儿该来了。” 张明慧侧身把游方让进院子,顺手关上门,“你说你这暑假也不休息,又跟我爸琢磨什么国家大事呢?” 师姐语气热络,带着点调侃。 “就是昨天开的会议,我回去把材料报告写好了。”游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客气地回应。 “我爹在书房呢,”张明慧朝正房西侧努努嘴,“你自己过去吧。我这刚回来拿资料待会要去部里,等你跟我爸谈完事,就在家吃便饭,我妈买了菜。” “哎,谢谢师姐,您先忙,不用管我。”游方连忙道谢,看着张明慧风风火火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小游来了啊?”张主任的声音从书房传了出来。 游方忙应了声“老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张主任正戴着老花镜,整理着什么材料,见游方进来停下了笔。 游方从包里掏出材料递了过去。 “你这材料倒是写的挺快的,又熬夜了吧?那里有茶叶,自己泡。” 张主任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说道。 “好勒。” 游方忙从暖水瓶里给张主任续上热水,再给自己抓了点茉莉花茶泡了起来。 大约过了小半个小时,张主任终于将最后一页稿纸看完。他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了赞许神色。 张主任看向游方,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这个材料写得很不错,结构清晰,重点突出。特别是对民主办社原则在实际操作中的体现,总结得很到位,不是空谈理论。 后面这几条政策建议,比如加强合作社财会人员培训,建立简易的物资折价评估流程,也都提得很具体,具有可操作性。” 得到主任如此肯定的评价,游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谦虚地说,“是老师您指导得好,带着我跑了一线,掌握了真实情况,写起来才有底气。” “实践出真知,这话是没错的。”张主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但能从实践中提炼出问题,找到规律,形成有价值的文字,这就是你的本事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样,这份材料先放在我这里。我再仔细推敲一下个别措辞,过几天就正式提交给部里。如果没什么意外,这应该能作为全国互助合作会议的一份重要参考材料。” 张主任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小游啊,这几次去外地调研,你成长很快。开学后系里还有一些重要的研究任务,你要有挑更重担子的准备,你已经加入校团委了是吧?” “是的老师,这个学期加入的。” “嗯,开学你再写一份入d申请,我做你的介绍人。” 两人谈完正事也是闲聊起来,中午游方展现了下自己的厨艺,赢得了老两口的连连夸赞。 吃完饭,游方溜溜达达回了家,何雨柱他们还没回来。 事情忙完,游方只觉得浑身轻松,直接躺在躺椅上看起了雨水的小人书。 孟月小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方子哥,你看看这是啥!” 游方接了过来一瞅,“嘿,你通知书到了啊?” “对啊,昨天下午就收到了,看你一直在忙。后院刘光奇也收到了,但是哪个学校我给忘了。” 孟月说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游方。 “嗯,你那个学校离我那也不远,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何雨柱带着两个妹妹推着车走了进来,一张老脸上满是盎然的春意。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场景,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妹妹不要出声,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呦,这是看啥呢?这么认真!” 这一句话,把凑头看通知书的二人吓了个激灵,迅速拉开了距离。 “嘿,看样子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何雨柱看到这一幕贱笑了起来。 游方差点就想接上一句,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可看到何雨柱那张贱笑的脸,本能压制住了冲动。 “怎么样,提亲提好了?” 游方强行压了压锤这个表哥的冲动,转了个话题。 “嘿嘿,事成了!我那老丈人对我可满意了……” 何雨柱咧着嘴傻笑了起来,开始吹嘘起他今天是怎么征服老丈人一家的。 孟月趁着这机会,悄悄往游方身后挪了几步,藏在了游方背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两个小姑娘也凑了过来,雨水开口说道,“二哥,你别听大哥瞎吹,他今天就光坐在那点头傻笑了。” 吴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何雨柱看到这也不恼,笑咪咪的看着游方。 游方被盯的不自在,忙招呼起两个小姑娘去她们的养殖场进行技术指导起来。 几人来到院角,只见鸡笼收拾得还算干净,但三只小鸡确实有点蔫头耷脑,旁边的兔窝里,两只长毛兔也蜷缩在角落,远没有刚来时候活泼。 “我们每天都按时喂食喂水啊,”吴华苦恼地说,“按你说的,菜叶子都洗干净晾干了才喂,还特意去河边割了嫩草。” 游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指着鸡食盆问,“你们喂的都是整片老菜叶?” “对啊,”吴华点头,“怕它们吃不饱,还给得挺多的。” 游方摇摇头,从鸡笼里捡起一片完整的老菜叶,“问题就在这儿。小鸡的喙又小又软,撕不动整片老菜叶。兔子门牙虽然厉害,但整片叶子吞咽下去也不容易消化。” 他转身找来一块旧砧板和旧菜刀,现场演示起来,“看,菜叶要剁碎,像这样切成细末,拌上一点麸皮,草也要铡成小段。” 几人看的目不转睛。 第172章 出发南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开学小半个月了。 这天傍晚,游方正在宿舍里整理课堂笔记,张主任敲响了房门。 几个室友一见是系主任,立刻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纷纷走了出去。 “小游,我正找你呢。”张主任反手轻轻掩上门,“收拾一下行李,后天早上七点在小礼堂集合。” 游方闻言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张主任走近两步,压低了些声音,“这次去南海,重点考察热带经济作物的生产潜力,特别是橡胶和经济作物。 外面的封锁比预想的要紧,橡胶战略储备不容乐观。” 张主任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行程紧,任务重,可能要深入黎族,苗族的聚居区,你去图书馆把相关的民族政策学习材料带上。”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游方立马答应道。 “对了,”张主任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带上足够的换洗衣服,我们这次可能要待到年底。南北方气候差异大,既要准备单衣,也要带上一两件厚实的外套。” 说完,张主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便匆匆离去,显然还有别的安排。 游方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先去了图书馆,借来了这次出发所需要的资料,开始规整起出发所需要的材料。 这时,室友吕双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皮包,递了过来。“方子,给。” 游方接了过来,打开皮包,里面是一个军用指南针。 “这可是我爹给我的。”吕双笑了笑,“这次估计你又得去陌生地方,先带着,说不定用得上。” 游方心里一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也是室友的一片心意。 他没有过多推辞,小心地将指南针收好,塞进挎包侧面的袋子里,确保不会磕碰。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了,老吕。”游方拍了拍挎包,关心地问了起来,“可你们过段时间不是也得下乡么?你把这个给了我,你到时候咋办?” 吕双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嗨,我们那是大部队一起行动,去的地方也熟门熟路了,用不上这精细玩意儿。” 第二天傍晚,游方整理完所需资料和几个室友打了个招呼,骑着车回到了93号院。 何雨柱正在厨房炒菜,雨水和大妞二人正在洗菜剥蒜。 见游方回来不由惊讶,“方子,这还没到休息日呢?咋回来了?” “嗯,有调研任务,可能要年底回来,我回来收拾收拾衣服。” 何雨柱听到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起了两个小姑娘进房帮忙收拾起了衣服。 “柱子哥,你等周末带着大妞和雨水去自行车行把自行车买咯。” “嗯,大妞的我周末带着去看看,读中学了有辆自行车也方便。雨水还小,等上中学再说吧。” “一起买吧,让她先学,等雨水读中学再给她骑。” “行。” 收拾完衣服,游方从小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数出160w递给何雨柱,“这个是吴叔寄过来的钱,大妞买自行车的钱从这里出,就买飞鸽,这段时间家里你多盯着点。” 何雨柱接过钱点了点头,“行,雨水的自行车钱我出,何大清出去前留了不少钱给我,家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收拾完行李,游方在家吃了晚饭,骑车拐了个弯,拐到了农专,找到了孟月。 “方子哥,你咋来了呀?” 孟月有些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小月,我要外出调研,年底回来,这段时间你放假回去盯着点,你自已这段时间也保重身体。” 孟月听到这话,小脸通红,拍着胸脯子保证,“方子哥,你放心,我保管将两个小姑娘管的服服帖帖的。” 交代完事,游方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宿舍。 翌日清晨,游方跟随着队伍上了火车,这次行动考察组调用了三节车厢。 考察组这次带队的是军区的张参谋,他的任务是负责队伍安全和协调路线,这次任务有些特殊,队伍里还有6名战士持枪护卫。 农大这边派出了农经系的张主任和游方,土壤系孙教授还有他的两个学生,张主任是这次考察组副组长。 中科院是植物研究所的两名研究员,一个姓梁,一个姓宁,还有一位李姓医生随队。 列车缓缓启动,张参谋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同志们,我们十分钟后在中间包厢开个短会,明确一下行程纪律和第一阶段的任务。” 十分钟后,考察组全体成员挤在狭小的包厢内。张参谋站在过道中央,神色严肃地开始讲话, “首先宣布纪律。第一,所有行动必须集体进行,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与地方同志接触时,要严格遵守民族政策。 第三,涉及到考察路线和地点,所有人必须保密,不得和其他人在公共场合谈起。” 张参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我们的行程安排是,明天下午抵达广州,补充物资。后天一早乘汽车前往湛江,在海军码头换乘登陆艇前往海口,在海口和华南农垦局的同志汇合。” 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张参谋,我们携带的科研设备通关会不会有问题?” “已经办理了特别通行证。”张参谋肯定地回答,“军区出具的文件,沿途关卡都会放行。” 孙教授关切地问,“海南现在的治安情况如何?” “大部分地区已经完成土改,群众基础很好。”张参谋说,“但山区可能还有零星匪特活动,所以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宁研究员拿出地图,“我们计划重点考察五指山,吊罗山地区的热带雨林,这些地方的植物资源最丰富。” 张主任补充道,“我们农大的任务,主要是深入调研当地的农业生产合作社,了解他们在组织生产,分配收益方面的实际情况和困难。同时,要全力协助中科院的梁、宁同志进行植物标本采集。”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孙老师和他的学生,最后落在游方身上, “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结合当地的土壤,气候条件,研究除了橡胶之外,还有哪些适合推广的经济作物。国家建设百业待兴,老百姓的生活也需要改善,我们要为海南的农业发展摸索出一些切实可行的路子。” 游方和土壤系的两个师兄们认真地做着记录。 “最后提醒大家,”张参谋加重语气,“海南岛虽然清缴完匪徒,但还有零星的残党躲在大山里,我们要注意安全!同时也要注意保护当地群众的利益,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 会议结束后,众人回到自己的铺位。 第173章 南海行1 这天,考察组乘坐的船缓缓靠上海南岛海口码头。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热带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 码头上矗立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一队战士正在码头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往来人员。 “大家跟紧队伍。”张参谋嘱咐道。 前来接应的是华南垦殖局海南办事处的王主任,他身后还跟着三位身穿中山装的知识分子。 “这位是华南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徐副所长,”王主任介绍道,“这两位是周助理研究员和黄技术员,他们常驻海口,专门研究热带作物。” 徐副所长热情地上前握手,“我们研究所在广州,但在海口设有工作站。听说中央派考察组来,我们特地来配合工作。” 张主任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有你们这些专业同志加入,我们的调研工作就更有把握了。” 前往招待所的路上,徐副所长指着路边的植物如数家珍,“这是油棕,这是剑麻,那边是咱们的国营农场。” 周助理研究员补充道,“我们工作站试验田里还试种了咖啡这种经济作物,明天可以带各位去看看。” 抵达招待所后,考察组立即召开了工作会议。 徐副所长介绍了海南农业的现状,“目前最大的困难是缺乏适合本地的高产品种,还有就是台风问题。” 周助理研究员拿出工作站的观测资料,“我们整理了一份热带作物生长记录,希望对考察组有帮助。” 晚饭后,黄助理员和梁,宁两位植物研究所研究员热烈讨论着橡胶育种问题,周技术员协助孙老师分析土壤样本。 张主任和游方则是准备起了调研提纲。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里已经人影攒动,众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外出调研。张参谋正检查着装备,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老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抬头,看见一位身着旧军装,腰间别着驳壳枪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他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弹痕,眼神却炯炯有神。 王主任连忙介绍,“这位是原琼崖纵队的老战士符振山同志,现在是海口工委的副书记,听说考察组来了,特地赶来当向导。” 符振山利落地敬了个军礼,“这一带的地形我熟。下面我将全程给考察组的同志带路。” 张参谋紧紧握住他的手,“有老同志带路,我们就放心了。” 符振山的加入让考察组如虎添翼,队伍在海口考察完几个国营农场,准备前往山区。 老符带着考察队踏上了一条地图上找不到的小路。 “走这条近道,晌午前就能到目的地。”符振山牵着马走在最前面。 老符带着队伍绕到一处高地,指着下方的橡胶林说,“48年我们纵队在这里驻扎,发现这片山谷的橡胶树长得特别好。后来才明白,这里三面环山,台风来了影响小。” 梁研究员拿出仪器测量后证实,“这里的风力比开阔地小三级以上,确实是理想的橡胶种植区。” 在确认这片背风山谷适宜种植橡胶后,考察队继续向山谷深处行进。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琼崖纵队时期开辟的橡胶育苗基地。 “看,这些就是当年从南洋带回来的橡胶树苗的后代。”老符抚摸着一棵碗口粗的橡胶树,语气中充满自豪。 然而,梁研究员在仔细检查苗圃后却皱起了眉头,“这些树苗普遍营养不良,存活率恐怕不高。” 张主任蹲下身,拨开一株幼苗的根部,“老符,当年你们是怎么育苗的?” “那时候条件艰苦,”老符回忆道,“就是把种子埋在土里,能活几棵是几棵。遇到干旱天气,还要从山下挑水上来浇灌。” 孙教授取了些土壤样本进行检测,“土壤酸性太强,有机质含量低。这样的土壤条件,难怪树苗长势不好。” 游方在苗圃里仔细清点,发现成活率确实不高。清点完汇报起来,“初步统计,幼苗成活率约40%,长势良好的不足20%。”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张主任神情凝重,“橡胶是战略物资,育苗是关键环节。” “咱们可以用火烧土法改良土质。” 孙教授提议道。 张主任眼睛一亮,“对啊,这个法子好。小游你注意记录步骤。” 游方立即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准备记录。孙教授见状,便放慢语速,一边比划一边详细解释, “首先,要选择地势较高的生荒地,避开低洼积水处。然后清理地表杂草灌木,将其堆成半人高的柴堆,注意要留出通风空隙。” 这时老符带着几个黎族老乡走过来,正好听到孙教授的讲解。 一位年长的黎族老人用生硬的普通话补充道,“要选干燥天气,最好在雨季前。” 孙教授连连点头,“老人家说得对。点火后要控制火势,让柴堆缓慢阴烧,这样烧得透,灰烬质量也好。” 游方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抬头观察老乡们的示范动作。他看到黎族老乡在焚烧后的灰烬中掺入了一些腐熟的畜粪,便好奇地询问原因。 “这样肥力更足,”老符翻译着老乡的解释,“草木灰加畜粪,就像吃饭要有菜有汤。” 张主任赞许道,“这个经验很宝贵,要记下来。” 孙教授接着讲解,“待灰烬冷却后,要用锄头深翻入土,深度至少要十五公分。翻土时要均匀搅拌,让灰烬和土壤充分混合。” 游方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默记着关键要点,选地、堆柴、控火、掺粪、深翻。 他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步骤,每个环节都蕴含着科学道理。 “最后还要注意,”孙教授蹲下身,抓起一把改良后的土壤,“整平土地后要浇一次透水,让土壤和肥料充分融合。” 张主任对游方说,“你把记录的要点复述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游方清晰地复述了全部流程,还特别说明了黎族老乡添加畜粪的经验。 张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记得很全面。今晚你就把这些整理成“火烧土法改良土壤操作手册”,这个法子可以在更多苗圃里推广。” 考察组一直忙活到傍晚,老符安排考察组住进了附近的黎寨。 第174章 南海行2 考虑到民族政策,张主任特意嘱咐大家要按规矩支付食宿费用。 寨子里的乡亲们热情地腾出了集体议事用的竹楼,妇女们抱来了干净的稻草铺床。 张主任让游方把伙食费交给寨子里的头人,但头人坚决不收,“你们是来帮助咱们发展的客人,黎家人没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 最后在老符的再三劝说下,头人才象征性地收下了一些盐巴和火柴作为答谢,立即吩咐族人准备了更丰盛的晚餐。 在寨子中央的篝火旁,晚餐摆了上来,山兰米饭,烤鱼,野菜汤。 张主任边吃边通过老符的翻译对头人和乡亲们说,“中央和教员很关心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橡胶是国家建设急需的物资,在山上种橡胶,既能支援国家,也能让寨子多一份收入。” 老符用黎语详细地解释,“这橡胶树好比是棵摇钱树,长成了以后,每隔几天就能割一次胶,换来现钱。” 一位族中长老担忧地问,“要是好地都种了橡胶,我们的山兰稻种在哪里?祖宗传下来的地动不得啊。” 张主任认真地回答,“请您老放心,橡胶只种在那些长不好庄稼的贫瘠山坡上,好田好地一定留着种粮食。国家也会发放专门的补助,帮助大家度过橡胶树长成的头几年。” 这时,一个在乡里读过书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那种橡胶,割胶的技术难不难?我们能学会吗?” 梁研究员肯定地说,“不难学!其他黎寨也有精通种植橡胶的老师傅,我们会把技术画成图,派懂黎话的师傅来,手把手地教到大家会为止。” 座谈会持续到月上中天。 散会后,张主任在竹楼里召集考察组开会,“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很具体。在这里推广橡胶,一定要尊重同胞的“刀耕火种”传统,保证他们的口粮,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夜深了,游方和两个师兄火把的光照明下整理着“火烧土法改良土壤操作手册”。 张师兄提议,“小游,我觉你那个蚯蚓养殖法可以在这推广。” 老符好奇地问,“蚯蚓?就是土里那种曲鳝?养它有什么用?” 游方放下笔记本,解释道,“这是我们农大前年研究出来技术。蚯蚓能疏松板结的土壤,还可以配合养鸡,蚯蚓的粪便更是上好的有机肥。我们学校做过对比试验,用蚯蚓粪作基肥,作物根系发育特别好。” 游方特别强调,“不过要注意,新鲜粪便发酵会烧死蚯蚓。必须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发酵腐熟才能使用。” 张师兄补充道,“小游发明的这个循环养殖法很科学先在橡胶林外单独建鸡舍,鸡粪发酵后喂蚯蚓,蚯蚓粪再用来改良橡胶园的土壤。” “这个安排很合理,”孙教授赞同地说,“橡胶树根系浅,最需要疏松肥沃的土壤。蚯蚓粪正好能改善土壤结构,提高保水保肥能力。” 游方继续解释,“橡胶林要五六年才能开割,这段时间可以在幼树林间空地上养殖蚯蚓。等橡胶树冠闭合后,再转移到林外继续养殖。” 徐副所长仔细询问起了技术细节,“养殖过程中要注意什么?” “最重要的是控制湿度,”游方回答,“蚯蚓怕涝也怕旱。海南雨季长,养殖床一定要建在高燥处,做好排水。” 老符用黎语向头人解释后,头人提出疑问,“橡胶树长大了底下见不到阳光,还能养吗?” 游方肯定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分阶段利用。前三年橡胶树小,林下可以养殖;后三年树冠大了,就移到林外。蚯蚓粪始终可以用来给橡胶树施肥。” 梁研究员补充道,“蚯蚓粪是中性肥料,正好可以改良这里的酸性红壤,对橡胶树生长特别有利。” “不过要特别注意,”孙教授提醒,“养殖区要远离橡胶树主干,避免伤到浅层根系。最好在树冠投影范围外建养殖床。” 张主任当即作出安排,“小游,明天你就在寨子里建一个示范点。把养殖床选址、饲料配比,温湿度控制这些要点都演示清楚。” 游方点头应下这事,翌日队伍分成了3组,孙教授带着技术员继续考察附近橡胶种植,张主任带着符书记张参谋去做合作社调研,解决合社时遇到的麻烦。 游方则带着两位师兄加入了蚯蚓养殖基地的建设。 三人带着几个黎族青年在这边忙了两天,把蚯蚓养殖基地搭建的差不多了。 游方吩咐起来,“张师兄,海南这边日照足,会影响蚯蚓繁殖,你去寨子里找几个老乡做些遮阴的。” 张师兄忙起身跑去寨子。 游方又询问起来一个读过书的黎族青年,“阿诺,粪便发酵时间和配方还有蚯蚓养殖的注意事项你都记清楚了吧?” “嗯,游技术员,我这边记下了。” “这样吧,招呼同志们去把寨子里发酵好的粪便运些过来。” 阿诺忙起身跑回寨子。 游方叫住正要跑开的阿诺,“等等,把测量工具也带上。我们要教大家如何判断发酵是否完全。” 阿诺很快带着五六个黎族青年返回,两人一组抬着用芭蕉叶包裹的发酵粪便。游方示意他们将样品放在空地上。 “大家看,”游方用木棍拨开一包发酵物,“完全腐熟的粪便应该是深褐色,没有刺鼻气味,质地松散。” 他递给阿诺一个温度计,“来,测一下内部温度。” 阿诺小心地将温度计插入粪堆,“三十五度。” “很好,”游方点头,“这说明发酵过程已经完成。如果超过四十度,就说明还在发酵中,不能使用。” 李师兄拿出试纸,教另一个青年测试酸碱度,“颜色变蓝说明偏碱,变黄说明偏酸。我们要的是中性。” 这时,一位黎族老人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用黎语对阿诺说了几句。阿诺翻译道,“阿公说,他们祖辈判断发酵好坏是用手捏的。” 游方眼睛一亮,“请阿公示范一下。” 老人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发酵物,轻轻一捏,“像这样,不粘手,能散开,就是好了。” “说得对!”游方赞许道,“这就是实践经验。我们要把科学方法和民间智慧结合起来。” 在游方的指导下,阿诺带着青年们将合格的发酵粪便运往蚯蚓养殖区。 “注意厚度,”游方在一旁指导,“发酵层不能超过十公分,太厚会影响透气性。” 阿诺一边操作,一边用黎语向同伴解释要点。 游方注意到,他已经能准确地说出透气性,酸碱度这些专业术语了。 养殖床铺设完成后,游方让阿诺独立完成最后的检查。年轻人仔细地测量温度、湿度,检查发酵质量,最后自信地报告,“游技术员,都符合标准!” 张主任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看到这一幕,欣慰地对游方说,“看来,这技术真的在这里扎根了。” 第175章 南海行3 在寨子待了一个礼拜后,考察组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下一个地区。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乡亲们已经聚集在村口。 阿诺带着几个年轻人,将一串槟榔干递给游方,诚恳地说,“游技术员,这是寨子里大家的心意,请一定收下。” 游方连忙摆手,“这不合适!我们来这里工作是应该的,不能收群众的东西。” 阿诺急得眼圈发红,“这不是送礼!按照我们黎家人的规矩,客人要远行,都要带上槟榔。路上嚼一颗,就不会忘记黎寨的情谊。” 符书记见状,上前对游方轻声解释,“小游同志,黎族确实有这个风俗。槟榔在黎家是待客的礼节,代表着最真挚的祝福。拒绝反而会伤了乡亲们的心。 张主任闻言,温和地对游方说,“既然这是民族习俗,我们就该尊重。收下吧,记住这份情谊就好。” 游方这才双手接过槟榔干,他仔细地将槟榔干收进行囊,郑重地对阿诺说,“谢谢乡亲们!我们一定会记住这份情谊,也会继续帮助大家发展生产。” 阿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转身用黎语向等待的乡亲们传达了这个消息。 几个黎族妇女又送上来几包山茶叶,“路上喝,解乏。” 张主任对前来送行的头人说,“这一个礼拜,感谢乡亲们的照顾。阿诺他们学得很快,以后就是寨子里的技术骨干了。” 头人握着张主任的手说,“你们带来的不只是技术,更是发展的信心啊。” 符书记指着寨子里的年轻人对张主任说,“我已经和县里联系好了,下个月开始,让阿诺他们轮流到各寨子指导技术。” 李师兄将最后一箱器材搬上驮马,特意留下几套工具,“这些留给寨子里,记得按时记录数据。” 黎族老人们唱起了送别古谣,年轻人则用刚学会的普通话喊着再见。 马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来到了五指山深处的一个苗寨。 寨子里的头人早已带着村民在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考察组的队伍,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激动地一把紧紧握住符书记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符队长!你可算来了!你当初带着队伍走的时候说过,等胜利了,一定要回来带着咱们过上好日子的!我们天天盼,年年盼啊!” 符书记也用力回握老人的手,眼眶微湿,“石大哥!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你看,我今天把专家都请来了,就是来实现当年的承诺!” 原来这位石大哥是寨子的老头人,48年符书记所在队伍在这一带活动过,还带过医疗队来这边帮助过乡民。 分别时,符书记许下承诺,等革命胜利后一定要带专家来帮助苗寨发展。 头人转身对寨民们高声说道,“乡亲们,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符队长!当年要不是他带着医疗队救了我们寨子,我们早就被疟疾折磨死了。他说过的话,今天兑现了!” 张主任上前握住头人的手,“老人家,符同志说得对。是d和教员派我们来的,就是要帮助咱们少数民族同胞发展生产,过上好日子!” 游方观察着这个坐落在半山腰的苗寨,只见层层梯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寨边,虽然整齐,但作物长势明显不佳。 头人拉着符书记的手往寨子里走,“符队长,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寨子地少,光靠种粮食刚够糊口。大家都想找条致富的路子。” 考察组被迎进寨子的议事坪,妇女们端来热腾腾的油茶。 符书记对头人说,“石大哥,这次我们带来了农业专家,就是要帮大家找到适合咱们这里的发展路子。” 游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寨子的基本情况,他发现这个苗寨海拔较高,气候凉爽,与之前考察的黎寨条件截然不同。 梁研究员在寨子周围考察后兴奋地回来报告,“这里发现了好几种野生茶树,品质相当不错!” 张主任当即表示,“明天我们就开始详细考察,一定要帮乡亲们找到适合的经济发展路子。” 第二天天刚亮,头人就带着考察组上山考察。清晨的五指山云雾缭绕,空气清新湿润。 “就是这些茶树,”头人指着山坡上一片野生茶树,“我们苗家祖辈都会采茶自制云雾茶,就是不成规模。” 梁研究员仔细察看茶树,兴奋地说,“这些是海南大叶种,品质很好!你们看这叶片,肥厚柔软,正是制作红茶的上好原料。” 孙教授采集了土壤样本,“这里海拔高,常年云雾缭绕,酸性红壤,正是茶树生长的理想环境。” 张师兄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忙喊了起来,“你们快过来看看,这里有野生荔枝树。” 众人忙围了过去,发现了几棵长势良好的野生荔枝树,虽然果实小,但挂果量很大。 游方摘下一个尝起来,表情扭曲了起来。“酸!!还特别涩!” 众人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头人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山里的野荔枝,年年都结果,就是果子太小太酸,卖不出去。” 梁研究员提出建议,“我们可以选取本地野生荔枝作为砧木,嫁接优质的品种。这样既能保持适应性,又能提高品质。” 众人在山上考察几天,考察组召开讨论会。 张主任率先发言,根据这几天的考察,“我认为可以在这里发展茶叶种植,同时适当发展水果生产。” 梁研究员谨慎地补充道,“我建议以茶叶为主,水果为辅。海南气候温暖,茶树可以采摘三季,比较稳妥。” “这个安排很合理,”孙教授表示赞同,“茶叶便于储存运输,适合当前的条件。水果可以少量试种,主要解决群众自家食用问题。” 游方记录着,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先开辟一个小型示范园,种植茶树的同时,在茶园周边试种一些本地果树。” 头人关切地问,“具体要怎么安排?” 张主任指着远处的山坡说,“第一区,选择海拔较高的山地种植茶树。 第二区,在寨子附近的缓坡试种果树。 第三区,保留现有的粮食作物用地” “茶叶的销路问题怎么解决?”头人继续问道。 符书记回答,“县供销社可以统一收购。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对外贸易,红茶可以在兄弟阵营国家销售。” 游方又提出了建议,“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这可以尝试种植菠萝,咱们海口有罐头厂,到时候可以做成罐头,据我了解毛子和东欧国家都有食用罐头的习惯。” 李师兄提醒,“目前运输条件有限,路况差,这里种植菠萝怕是难拉出去。” 游方思索了一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了计划,“那我们主要试种其他水果,比如嫁接荔枝和种植芒果,这样可以晾晒成干果,耐储存还轻便。” 张主任赞许地说,“这个调整很务实。我们要根据现有条件来规划。” 第176章 南海行4 头人仔细听着,问道,“制作干果需要什么特别的设备吗?” 张主任回答,“不需要复杂设备。我们可以教大家搭建简易的烘干棚,利用海南充足的日照来自然晾晒,必要时辅以柴火烘干。” 孙教授提醒,“要注意选择适合制干的品种。比如荔枝要选肉厚核小的,芒果要选纤维少的。” “我们可以先小规模试种,”游方建议,“选择寨子里合适的土地,嫁接上二三十棵荔枝和芒果树。等积累了经验,再考虑扩大规模。” 符书记说,“县供销社可以帮忙联系干果的销路。现在人民生活改善了,对干果的需求也在增加。” 众人在这个苗寨待了半个多月,给乡民们做了简单的农业培训和合作社推广。 在结束苗寨的调研培训后,考察组听苗寨乡民说大山深处可能还存在的野生橡胶树。 这个线索让整个考察组都兴奋不已。 “如果真能找到新的野生品种,对改良橡胶树种意义重大。”梁研究员难掩激动。 张主任当即决定,“张参谋,咱们再艰苦也要去。” 张参谋点了点头,“老符,你带路!所有人带上枪!” 这次考察更加艰险,考察组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的工具和干粮。 老符找了两个熟悉深山的苗族猎人做向导。 “这条路估计很多年没人走了,”老符指着被藤蔓覆盖的小径。 老符说完拿上柴刀和两个向导在前面开起了路。 原始雨林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注意安全!”张主任忙提醒大家,“这里毒蛇多,都把裤脚扎紧。” 第一天毫无收获。傍晚,考察组在小溪边露营。 游方在篝火边整理笔记时,发现李师兄的手臂肿了一大片。 “这是蚂蟥,”老符用烟头烫下吸血的山蚂蟥,“这里的山蚂蟥特别厉害。” 李医生忙上前做起了处理。 队伍休整一夜继续前进,还是一无所获。 第四天早上,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梁研究员突然惊呼,“看!那边是不是橡胶树?”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到几棵特别高大的树木。 众人忙加快速度,向着高大树木处进发。 “是橡胶树!”许副所长激动地抚摸着树干,“看这树龄,至少上百年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野生橡胶树表现出极强的抗病性。 尽管生长在潮湿的雨林中,树干却没有任何病斑。 “快采集标本!”梁研究员指挥大家,“叶片,枝条,树皮都要,还要采集根系土壤。” 游方小心翼翼地给每棵树编号,拍照记录生长环境。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张主任说,“我们要立即建立保护点。” 老符这时提醒起来,“快下雨了,得赶紧下山,要不然等会下雨山路就没法走了。” “嗯,先退回寨子,这里地图我已经绘制好了,咱们先撤。” 张参谋吩咐道。 果然,在返回途中,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考察组加快脚步,终于在暴雨来临前赶回了寨子。 当晚,考察组连夜整理采集的标本。梁研究员初步判断,这些野生橡胶树可能是一个新的变种,具有很高的研究和利用价值。 “要立即向部里汇报,这些橡胶树可都是宝贝!要派人保护起来!”张主任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符书记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考察组立即行动起来。 张主任亲自起草电报稿,游方和两个师兄整理标本数据和相机胶卷,梁研究员则忙着撰写初步的科研报告。 符书记找来寨子里的民兵,“你们分成三组,日夜看守这片橡胶林,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翌日一大早,符书记亲自带着两个民兵,骑马赶往最近的邮电所发电报,山路崎岖,他们得赶一天的路。 与此同时,考察组在寨子里建立了临时研究站。徐副所长每天带着游方给每棵野生橡胶树编号挂牌,测量记录各项数据。 “这棵编号003的树特别值得关注,“梁研究员指着一棵格外粗壮的橡胶树,“它的叶片厚实,树皮光滑,完全没有病虫害的迹象。” 孙教授则在研究橡胶树的生长环境,“它们都生长在排水良好的山坡上,周围伴生着特定的植物。这个发现对今后选育新品种很有帮助,小张,你去小游那拿相机过来拍照。” 三天后军区派了一个营的战士接管了安全。 次日,符书记带着部里的回信赶了回来。 “老张!老张!好消息!” 符书记跑进临时营地。 张主任迫不及待地拆开电报。 “获悉发现野生橡胶树种质资源,部里高度重视。已派华南农垦局专家小组前往,请你们原地保护并配合后续工作。” “太好了!”张主任把电报传给每个人看,“部里要派专家来接手了。” 在等待专家小组期间,考察组继续深入研究,张主任则带着三个学生,在一队战士的陪同下继续深入雨林寻找,可惜没有当初的好运气了,一无所获。 众人在临时科研所等待了半个月,这天终于等到了后续支援的专家队伍,呼呼啦啦的来了20多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发白60多岁的老先生,是国内着名的橡胶专家吴教授。 “秉文同志,好久不见!你们这次立大功了!部里接到电报后立即组织了多学科专家团队。” “吴老哥,部里怎么派您下来了?您身体还吃得消么?” 张秉文主任一把握住了吴教授的手摇了起来。 “不碍事,不碍事,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毛子的热带植物研究所的专家,这几位分别是橡胶育种专家, 土壤学专家, 林业专家,还有负责测绘,气象的专家以及他们的学生。” 吴教授介绍道。 ”好好好!” 张主任激动和众人握手互道寒暄。 在临时科研基地又忙了几天,将这段时间所有的研究资料、观测数据、标本样本都做了详细的整理和交接后,考察组终于要与吴教授带领的专家团队道别了。 张主任握着吴教授的手,郑重地说,“吴老哥,这里的后续研究和保护工作,就拜托你们了。这些野生橡胶树种质资源,是国家的无价之宝啊。” 吴教授同样用力回握,“秉文同志,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把这片宝地守护好,研究透。你们此行任务艰巨,也要多加小心!” 两拨人在晨光中挥手告别,留下的专家们继续围着那片珍贵的野生橡胶林忙碌,而考察组的马队则继续奔向下一个战场。 第177章 夏去冬归 北方已是隆冬,海南岛上依然是绿意盎然。 过去的半年时间,考察组用双脚丈量了这座岛屿。 从五指山的原始雨林到儋县的红土丘陵,从黎村苗寨的橡胶园到军垦农场的试验田,从东部沿海的椰林到西部山地的茶园。 游方包里的花姐特供的布鞋都磨破了好几双,皮肤也晒成了古铜色。 海口招待所内,众人正整理的这段时间所写的资料,明天他们就要返程了,老符在一旁抽着烟看着。 这位纵队的老兵,用双脚重新走遍了当年战斗过的土地,只是这次带着的不是枪,而是绘制发展的蓝图。 “唉,回去还得找花姐整两双穿,穿惯了花姐做的,其他人做的穿起来不得劲。” 游方一边往背包里塞着笔记本一边想到。 他的背包里装着十几本写满的笔记,有农产品流通问题、合作社经营模式专题记录、合作社工分记录… 最厚的那本笔记,是关于农业生产关系的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不同合作社的分配制度,琼山实行“地四劳六”分成,崖县采取“固定地租+按劳分配”,乐东试点“土地入股+劳力分红”,每种模式的利弊得失。 不过游方觉得最重要的那本是经济作物推广种植法,这是他在实地考察了这里的环境,向一些老农仔细询问,再结合脑子里的一些想法总结出来的。 游方想到这,把这本笔记本掏了出来,递给了老符,“符书记,这是我这段时间对这里适合种植的经济作物的一个猜想和种植方法。” 老符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翻开。 依托海口罐头厂,在交通便利处建立水果基地,琼山沙壤土,适宜菠萝规模化种植 澄迈,冲积平原,可试点荔枝罐头原料基地,定安,建议发展木瓜种植,成熟期短 游方还用笔特别标注,“水果罐头可出口创汇,运输方便。” 五指山区,胡椒(价值高,易储存),吊罗山区,益智(药材,市场紧缺)黎母山区,咖啡(山地气候适宜可,出口创汇) 老符越看越激动,手指微微发颤,“小游,你这本笔记,完全符合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战略啊!” 游方诚恳地说,“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实施还要靠当地同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不,不,”老符连连摇头,“你这思路非常清晰。水果增加群众收入,特色作物发挥地方优势。相互补充。”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批注说,“特别是这个“加工业要跟上”的建议很关键。光种不加工,效益至少流失一半,这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推行下去!” 游方忙开口提醒,“符书记,发展这些农副产品是帮助农民兄弟生活更好一点,但粮食生产是底线!绝对不能做为了多赚钱,拿粮食地用来种这些!” 老符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众人在战士的帮助下将一箱箱珍贵的标本和土壤材料搬上了船。 在游方的提议下,众人也在码头留下集体合照,老符拍完照和考察组的成员握手道别。 “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老符紧紧握住张主任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半年的朝夕相处,让这个纵队的老兵与考察组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等到游方,老符一把抱住他,“小游同志,你可得常来信啊!有空来这看看!” ”符叔,保重!下次我来这,你可得给我继续当向导!” 众人互道告别,登上了船。 火车在大地上疾驰着,考察组调用的三节硬卧车厢里,众人顾不上旅途劳顿,已经开始整理调研资料。 张主任把大家召集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咱们先把调研报告的数据整理汇总起来,回到部里就要汇报,时间不等人。” 游方和张师兄立即在桌上铺开地图和笔记本。 “这些数据要抓紧整理,”张主任指着成摞的调研记录,“特别是橡胶种植的经济效益分析,部里最关心这个。” 梁研究员带李师兄着在另一节车厢整理标本。每次火车经过道岔口时的产生的颠簸,都让大家格外紧张,生怕损坏了珍贵的样本。 “这个野生橡胶树标本要单独存放,”梁研究员小心地包装着一个标本盒,“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发现。” 清晨时分,火车驶过黄河大桥。游方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众人一夜未眠,但报告的框架已经初见雏形。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张主任看着众人通红的眼睛,“下午继续工作。” 腊月廿五,火车终于驶进北京站。调研组在专车的接送下来到了农业部门。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张主任,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领导让你们先去招待所安顿,明天再做汇报。” 张主任和这位中年男子握了握手,“林秘书,时间不等人,先给我们安排间会议室,我们先整理资料。” 林秘书略显诧异,但很快会意,“三楼会议室空着,我让人准备茶水。” 众人直接搬着材料来到会议室。 游方刚把标本箱放下,张主任就摊开地图,“咱们趁热打铁,先把最重要的发现整理出来。” 梁研究员打开标本箱,取出野生橡胶树样本,“这些种质资源的价值,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小游,”张主任转头说,“你把经济作物的调研数据先整理出来。” 会议室里顿时忙碌起来。张主任在黑板上列出提纲,孙教授整理土壤分析报告,游方则开始绘制经济作物分布图。 林秘书拎着暖壶进来,看到这情景不禁感慨,“各位同志真是分秒必争啊。” “海南的作物不等人,”张主任头也不抬地回道,“早一天形成报告,就能早一天指导生产。” 傍晚时分,报告框架基本成型。张主任这才让大家稍做休息,“林秘书,麻烦安排些简餐。今晚我们可能要熬夜。” 凌晨两点,报告初稿终于完成。游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校对最后一段, “综上所述,海南热带农业发展应遵循因地制宜、突出重点、科技引领、群众路线的原则...” 张主任这时递了根烟过来,“你先抽根烟解解乏,我来校对。” “行,老师。” 游方现在也是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主任忽然停下笔,指着报告中的一段,“这里“科技引领”的提法,改成“科学技术与群众经验相结合”更妥当。去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特别强调过这个问题。” 游方凑过去看,“您说得对。我们在海南就深有体会,老乡的一些土法子,确实比单纯用肥料更适应当地条件。” “就是这个道理。”张主任拿起笔修改着,“既要相信科学,也要尊重群众的创造精神。这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科技引领。” 游方掐灭烟头,重新坐回桌前,“老师,您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没事。”张主任又点起一支烟,“你把经济作物那块的数据再核对一遍。” 游方翻开了记录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师,我们在万宁调研时,有个归侨种植户说过,如果能解决黑腐病,胡椒收益还能提高两成。” “嗯,你把这个写进建议里。” 第178章 召开会议 早上八点会议准时召开,在一群各部门大佬的注视下,调查组开始做起了汇报。 张主任站起身,向在座领导微微鞠躬,“各位领导,现在我代表南海农业考察组汇报工作。” 他先是汇报了各合作社合作模式。 张主任翻开手写的汇报提纲,清了清嗓子,“首先汇报海南各地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发展情况。目前岛上主要存在三种合作模式,第一种是初级社,以土地入股为主,在琼海等地较为普遍。 第二种是互助组,在保亭等黎族聚居区广泛存在。 第三种是正在试办的高级社,以儋县几个国营农场周边的合作社为代表。 一位领导翻看着资料插话问道,“不同合作模式的生产效益如何?” 张主任示意许副所长展示数据表格。 许副所长立即将手绘的统计表挂在墙上,用竹竿指着表格说明,“从调研数据看,初级社的粮食产量比单干户平均提高15%,高级社则能提高25%以上。但在热带作物种植方面,初级社更适合当前的管理水平。” “这个问题要辩证看待。另一位领导翻看着汇报材料,“合作社不是越大越好,要尊重群众意愿。” 紧接着张主任示意张师兄和李师兄展开张参谋手绘的地图。 当巨幅地图在墙上铺开,有位老领导拿上放大镜,走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地图上的标注。 “经过为期半年的实地考察,我们认为海南热带农业发展潜力巨大,但必须遵循四个原则.....”张主任的声音依旧沉稳,完全听不出疲惫。 当汇报到野生橡胶树的发现时,那位老领导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手指点在地图某处,“嗯,是在这是吧。这个我当时看过你们发过来的电报。” 梁研究员立即起身回答,“是的首长。我们在五指山深处发现的野生橡胶树,在自然状态下完全没有感染白粉病。这为我们培育新品种提供了宝贵的种质资源。” 老领导满意地点头,转身对身旁的部长嘱咐道,“这个发现很有价值,那边的专家组得保障好。要给他们配齐必要的科研设备,生活待遇也要跟上。” 部长立即回应,“领导请放心,我们上周刚给专家组调拨了一批毛子进口的实验器材,也联系了当地的同志,请他们务必保障好专家组的生活待遇。” 老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主任汇报完毕,轮到游方负责汇报经济作物部分。 当他展示手绘的部分水果和胡椒收益分析图表时,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推了推眼镜,“小同志,这些数据都经过核实了吗?” “全部经过实地核实。”游方说道,“我们在万宁,琼海等地走访了多个村落,每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眼镜领导接过材料,看了看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位军装大佬吐出一口烟圈,“说说橡胶种植选地的事。” 宁研究员竹竿点向琼西,“报告首长!儋县这片红土最养橡胶。” 他的竹竿往南移到崖县,“这带靠海暖和,橡胶长得快。”又指向中部山区,“琼中坡地排水好,树根能保持不烂。” 他用竹竿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东边文昌风大,万宁雨多,都不如西边稳妥。” 最后在儋县位置重重一顿,“要紧的是先把儋县,崖县这几处种扎实了。” 宁技术员收起竹竿开口说,“老乡们都说,儋县是插根棍子能发芽的好地方。 众人听完鼓起了掌,军装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汇报到农民生活情况时,老领导特别关心,“农民兄弟的口粮够不够?有没有饿肚子?” 许副所长翻开调研笔记回答,“大部分群众都能保证基本口粮。我们在琼中试点推广的木薯种植,既能保持水土,又能多收一季粮食,很受群众欢迎。” “这个方法好。”老领导赞许地说,“要总结经验,适当推广。记住,发展热带作物不能影响粮食生产,这是底线!” 汇报持续到下午,老领导最后做了总结,“你们的工作做的很扎实,这份报告很重要!我们会认真研究!” 散会后,老领导特意与考察组一一握手。 众人望着领导们离去的背影,张主任轻轻舒了口气,对游方低声道,“这半年的汗水,值了!” “走,咱们去泡个澡,解解乏。” 孙教授提议道。 张主任看了看手表,“正好,洗完澡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我请客。” 一行人直接来到农业部门配属的澡堂子。 走进热腾腾的澡堂,温热的水汽顿时包裹了全身。 游方把身子浸在热气腾腾的池水里,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许副所长舒服地眯着眼睛,整个人浸在热水里:“嘿,还别说,这大池子泡起来还真舒坦!不比泡温泉差。” 宁研究员在一旁笑着打趣,“老许,你要是回广州了可没这么大池子给你泡。你们那儿都是小隔间,哪有我们北方的澡堂子痛快!” “可不是嘛!”许副所长掬起一捧热水拍在脸上,在东广就只能冲凉,想泡澡还得去温泉,哪像这儿,能泡个痛快,水还这么热乎。” 张主任在一旁接话。“老许,要不你打个报告,申请调到四九城来工作?就来我们学校教书。” 许副所长连连摆手,“那可不成。我们研究所那边还有改良木薯的任务呢!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广州的茶楼,你们这儿可没有。” 众人都笑了起来。游方看着这轻松的场景,想起在海南考察时,大家也是这样苦中作乐。 有一次在五指山遇雨,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许副所长还开玩笑说,“这下可好,衣服跟澡一起洗了。” 张参谋感慨道,“说起来,这半年大家同吃同住,比一家人还亲。等老许你们回了东广,再想这么聚可就难了。” “不难不难,”许副所长赶紧说,“等你们来广州出差,我请你们去莲香楼。那边的叉烧包、糯米鸡,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梁研究员打趣道,“得,老许这是要用广式点心来腐蚀我们革命干部啊!” 说说笑笑间,疲惫渐渐消散。 张主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该去东来顺了。” 一行人爬出澡堂子,穿好衣服,溜溜达达的前往东来顺涮羊肉。 第179章 回家 铜锅很快沸腾起来,羊肉在锅里翻滚。 李师兄也是给众人倒上一杯白酒。 张参谋举起手中的白酒,神情庄重,“同志们,这半年来大家跋山涉水,圆满完成了党交给我们的考察任务。来,为咱们这次考察圆满成功,干一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举起手中的酒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白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许副所长抿了一口酒,感慨道,“这次考察能顺利完成,全靠同志们团结一心啊!” 宁研究员接过话头,“是啊,特别是咱们队伍里的三个小同志,背着几十斤的标本和设备翻山越岭,从没叫过苦。” 师兄弟三人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许副所长眼睛一转,“小张,小李,小游,要不要毕业来我们研究所,只要你们同意,我打报告申请!” 孙教授笑着打趣,“老许,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居然挖我的墙角,不过小李家是东广那边的,倒是可以去你们研究所,小张家是北河的,这要他自己考虑。” 师兄弟俩对视一眼,扭捏的说了句,“全听组织上的安排。” 张主任这时也插话进来,“老许你都挖了两个了,小游是我给学校培养的,你可别打主意。”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酒席散去,游方也懒得回家,跟着众人腿着走回了招待所呼呼大睡了起来。 考察组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夜,次日众人来到车站送许副所长他们回去过年。 众人挥手告别,送完几人,众人也回了招待所拿上行李和部里给众人准备的年货,各自散去,准备回家过年。 张主任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过个好年。” “得嘞,老师,我先送您回家。”游方一把将张主任的背上的最大的帆布包抢了过来,背在肩上。 两人挤上公交车,在前门大街下车时,张主任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买了二斤糖炒栗子,塞到游方手里,“年轻人饿得快,先垫垫肚子。” 二人拐进吊打胡同,走到一扇木门前,张主任敲响了院门。 “爹!你回来啦!”师姐张明慧带着师兄张明新打开院门,连忙接过了两人行李。 师娘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着游方,“快进屋暖暖,饺子刚下锅!” “师娘,我就不进去了,我还得回家呢。” “说什么傻话!”师娘一把拽住游方,“你老师出差回来哪次不是你先送的他?我还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张主任这时也发话了,“先吃饺子等会让你师兄送你回家,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他说完带着游方进了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来一个皮包,里面是一台莱卡2照相机。 “这个是我建国前买的,二手的,现在也用不上,送给你了。” 游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了这台相机,“老师这也太珍贵了吧。” “嘿,你小子倒是跟我客气上了,我本来想把这个相机给你做大学毕业的礼物,这次考察,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提前送给你了。” “这个也拿上。” 张主任接着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两卷胶卷,塞到游方手里。 “行,我也不跟您客套了。” 游方忙起身鞠躬感谢。 “嗯,收好吧。” 张主任摆了摆手。 吃完饺子,师兄张明新骑着自行车送游方回家,游方对这位二师兄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好像在水利部门工作。 两人刚推车进胡同,就被在外面玩耍的何雨水看见了,小姑娘在远处瞅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二哥是你么?你咋这么黑了?” “是我!雨水。” 听到游方的答复,何雨水忙跑了过来扑到游方怀里。 游方摸了摸这个妹妹的头,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回屋里喊舅舅和张哥过来给搬东西。” 何雨水看到游方背上的大包小包,忙挣扎出来,跑进了屋。 “得嘞,方子,既然你家里人出来接了,那我先回了,我还得去部里提交材料。” “好,师兄您先去忙,有空来我家坐坐。” 张明新摆了摆手,跨上自行车,从车筐里拿出个网兜塞了过来,“这是我同事去高邮出差带的咸鸭蛋,拿回去尝尝。” 说完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 不一会父亲游德宁和张警卫跑了出来,连忙接过游方背上的行李。 几人掀开门帘,回到了温暖的客厅,大妞泡了一杯碧螺春递了过来,“方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游方轻抿了一口,察觉出了这茶味道有些不对,“不对啊,政委伯伯那薅来的茶叶不是喝完了么?这是哪来的?” 大妞噗嗤乐了起来,“领导前段时间回了趟京开会,特地让司机开车送过来的,还给你拿了两条烟。” 说完大妞还模仿起了领导的语气,“小鬼,这些给小方留着,等他回来再给他。” 众人也是被大妞的搞怪表现逗得哈哈大笑。 雨水趴在椅背剥着橘子塞到游方嘴里说道,“那个伯伯的车可神气啦!还问我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游方尝着橘子,察觉出不对,“这橘子哪来的呀?” “有个李伯伯送来的,还送了只鸡过来,说是给你的年货,他还教了我和大妞姐不少养鸡养兔子经验呢,现在我们已经有7只兔子了!” 何雨水兴奋的讲了起来。 “这段时间咋这么黑了?” 游德宁瞅了儿子半天,这才开口问道。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黑么?至于地方您也别问了。” 游方尝着嘴里的橘子回道。 “嗯,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 游德宁满意的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大妞,那个袋子里有些年货,你看看里面都有啥。” 大妞忙扒拉起那个袋子,“方哥有猪肉,对虾,带鱼,还有海带。” “嘿,部里年货倒是挺硬的,待会让柱子哥炸了做虾球,诶对了,柱子哥呢?他今天上班?” 游德宁笑着开口说,“他啊,后天结婚,我打发他出去找师兄帮忙下厨了。” 游方好奇的问,“那不就是廿九结婚么?爹你定好了?” “昨天首长一回来,就去见了见王家人,那家人家风挺正的,柱子的眼光是这个。” 张警卫举起大拇指夸奖道。 等到傍晚,何雨柱也是咧着嘴推车回来了,见到游方很是高兴,一把抱住。 “你小子可以啊,这段时间怎么壮了这么多?你这体格子估计能打6,7个许大茂了。”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壮么?” 寒暄完,何雨柱忙穿上围裙,下厨犒劳这个表弟。 晚饭后,几个相熟的邻居也都得到了游方回来的消息,纷纷上门探望。 游方也是收到了花姐的布鞋,摸着花姐亲手做的布鞋,游方甚是满意。 第180章 日常休息 游方在炕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见大妞在帮他整理着这次带回来的衣物。 “呀!方子哥,你醒了啊。” “嗯,刚睡醒,这觉睡的可真舒坦!” 吴华语气带着点调侃意味说道,“行,既然你醒了,我喊小月姐过来帮你收拾,她在我房间还不好意思过来呢。”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拽着孟月过来。 孟月有些羞赧的帮着游方整理起了衣服。 游方挠了挠刚睡醒的鸡窝头询问起来,“小月,雨水和我爹他们去哪了?” “他在柱子哥那里忙活呢,游伯父他们也在…” 孟月越说声音越低。 孟月从包里掏出几件破了几个洞的衣服出来,“方子哥,这几件我带回去给你补补,呀,你这裤子咋破了个这大的洞啊。” 游方瞅了瞅那条裤子,那是众人在深山里冒雨赶路,梁技术员脚一滑直接滚了下去,还好游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两人在在陡坡上滑了半天,游方抓住个树枝才稳住,这条裤子也被石子磨了大洞出来,代价就是老吕送的军用指南针直接被摔坏了。 想到这,游方也是在内心给自己提了个醒,找机会找老爹要几个军用指南针,拿一个赔给老吕。 “你在看看包下面,有个簪子,这是我自己没事的时候削的。” 簪子是用一块小叶紫檀的老料做的。去年,关云他们刻章铺子里还剩一块小叶紫檀的边角料,游方看见了,便托关云弄了过来。 孟月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这个发簪,“方子哥,这个我会好好保存的。” 想到以前男子送女子发簪意义,孟月忙一把抱起要补的衣服,羞红着脸跑回了家。 游方也是从炕上爬了起来,捣鼓起了那台莱卡照相机。 “等哪天有空了,得去王府井多买点胶卷,多备着点。以后装修房子不知道能不能弄个暗房出来,好冲洗照片。”游方一边把玩着相机,一边想道。 捣鼓了半天,游方这才把这台宝贝放回到皮包里,小心的锁进抽屉里。 游方开始收拾起了他装笔记的那个包,重要的笔记全都上交上去,只剩一本留了下来,这本是他用来写随笔的,并无重要信息,所以留了下来。 这可是以后的回忆录,等小心收好,游方想了想,还是把这玩意放进了空间。 游方把空间里的m1911拿了出来,仔细的擦拭保养起来,本来以为会在山区碰到残余势力,结果啥也没碰到,那边深山全是剧毒的辣条。 保养好枪,上好膛,重新把枪放到空间里,开始洗漱刷牙,煤炉子上还给他留了碗粥和两个包子,游方唏哩呼噜吃完了早餐。 听到胡同口好像挺热闹的,探头一看,看到刘光天带着刘光福孟解放正在胡同口卖力的擦着辆嘎斯69。 三人看到游方出来,忙喊了句“方子哥,雨水安排我们来这擦车的,明天接亲用。” 游方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三人兜里,三人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明天他的任务是开车接亲,虽然他没驾照,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开车,也没人查这玩意。 不过这年头嘎斯69是真难开,没有方向助力和刹车助力,远没有老领导的福特配车好开。 游方抄着手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何家。 大妞正带着雨水贴着喜字,吴红梅和卢娟吴大妮帮忙搞着卫生,张大花正在挥毫泼墨的写着对联。 游方忙凑了过去瞧热闹,只见上联写着, 巡街护巷守一方国泰。 下联,举案齐眉筑两姓家和 横批,同心建国 “嚯,花姐,你这字写的是越来越好了。” 游方看完夸奖起来。 张大花写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游老师您过奖了,我还得继续学习。” 游方现在对于张大花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性格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住在95号院隔壁,什么离奇的故事传说没听说过?说张大花被老贾附体他都信。 这个破院子要是走进科学来拍纪录片,估计能拍个几十年。 等了一会对联上面的墨迹干了,许大茂端着浆糊走了过来,“方子,你在下面瞅着,我上去贴对联。” 众人一阵忙活,将何家布置的喜气洋洋。 “方子,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厂里借放映设备过来,让我爹给柱子放场电影热闹热闹。” 游方和许大茂忙活完躲在角落里抽起了烟。 “得了吧,整那么高调干嘛,你明天要是在院里放电影,你信不信明天举报信就能送到你们科长办公桌上,还是低调点好。” “这倒也是,跟你说个事。” 许大茂把烟头丢到脚下踩灭,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这段时间阎老西一直在拍我爹的马屁,想让我爹收他家阎解成当徒弟。” 游方不由挑了挑眉,“给你爹啥好处了?” 许大茂听到这话也是不忿了起来,“狗屁,还好处,那天拿着瓶兑水的酒上门白嫖了我家一顿饭,这人是抠门到骨子里了。”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乐了,这还真像是这个阎老扣做出来的事。 “我爹说了,就他家这样的,做事太抠门了,空口白牙的就想要人家收做徒弟,没落在他手里还好,要是落在他手里直接狠狠收拾一顿,做事太不讲究了。” 这时孟广粮看到院角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笑着走了过来,“说啥呢?刚才喊你们半天没回句话。” 许大茂忙接茬,“就前院阎老西那事。” “嗐,他家啊。” 孟广粮说完摇了摇头。 游方好奇的问,“广粮哥,你家大儿子取好名了没。” 前几天孟广粮的媳妇张芸也是给孟家诞了一子,那时候游方还在火车上呢,这事还是后来听雨水说的。 “还没呢,取了个小名叫钢蛋,我爹想取名叫孟援朝,我娘说现在叫援朝的小孩太多了,十个里面有五个都叫这名,让我等你回来问问你得意见。” 许大茂听到这挤眉弄眼了起来,“嘿,这倒是个好事,方子你这钢蛋未来姑父不得取个好名字啊。” 游方思索了片刻给了个答案,“要不叫孟靖远吧,“靖”表平定,安定,“远”指广阔疆域,靖远有守护国土,安定四方的壮志。” 孟广粮一听这名字高兴的一拍大腿,“孟靖远!孟靖远!就这名字了!等以后他大了,劳资得让他去当兵!守护疆土。” 游方听到这话一琢磨,“钢蛋79年也才24岁,说不定还真能去南方那边,跟猴子干上一场。” 许大茂听到这名字也是眼睛放光,“方子,等哥哥有了孩子,你也得给我小孩取个名字。” “那行,你儿子以后可以取名许小茂。” 游方胡诌了句。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烟给二人点上,“去你的,我是认真的,以后我儿子取名就交给你了。” “行,到时候给你儿子取个名字,不过你作为文化工作者,学习也不能落下。” 游方开口指点道。 这个年头的放映员可不是后世那种,只在那负责放映就行的,这年头需要一边放映,一边讲解,讲解途中还得插入国家政策和思想教育。 可以说是比较了解政策的一波人,这一批人转入行政想进步可比其他职业容易的多。 第181章 何雨柱结婚 忙活完明天要准备的事,晚上游德宁招呼何雨柱何雨水拿上黄纸,游方开着车,几人前往城外给小姑烧点纸钱。 游德宁在坟前小声说,“妹子我们来看你了,柱子…要成家了。姑娘叫王梅,是个好孩子,在商店工作,本分,人也精神…你在那边……放心。家里有我,柱子以后……也有人疼了。缺什么了,就给哥托个梦…哥要是不在家,你就给你侄子托梦…” 游德宁蹲在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带着点哽咽。火光跳跃着,映出了他眼角细微的湿润。 待游德宁说完,何雨柱,何雨水还有游方上去磕完头。 “明天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在像以前那样犯浑了,等哪天有空带你媳妇过来给你娘认认。”待几人磕完,游德宁开口嘱咐起来。 何雨柱听到这话抹了抹眼角,重重的点了点头。 黄纸渐渐燃尽,众人也坐上了车回去,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 翌日,大妞和雨水早早的就起来烧了一大桶热水,游方也是揉着眼睛,洗漱好,提着热水加到车子水箱里。 这时舅舅李怀德也借了他老丈人的那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连同司机也一起借了过来。 李怀德带着媳妇闺女下车,看到正倒着热水游方,开口调侃起来,“嘿,方子,你咋这么黑了?” “下乡跑的呗,舅你换手表了?” 游方一眼就盯上了李怀德手腕上的新表。 “去去去,又想薅你舅我的羊毛,这个给你。” 李怀德回身从车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可是你舅妈从我老丈人那薅来的“联盟”牌钢笔,还是老毛子送的。” 游方倒完热水,把桶递给李怀德,伸手接过了小盒子,仔细打量着这根毛子钢笔,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揣进兜里。 “行嘞,谢谢舅舅舅妈了。” 游方说完从舅妈怀里把李瑜抱了过来。 舅妈也是跟着调侃起来,“方子,等会我拿点雪花膏给你抹抹,现在你都成黑煤球了。” “没事舅妈,下个学期还得继续下乡,还是不浪费了。 我们农业还算是好的了,学地质勘探和电力的才是真的苦。” 游方抱着小李瑜进了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磨牙棒递给了舅妈。 “这个是我在鸡场李厂长那弄来的花椒木,自己削的,舅妈你拿回去用开水泡泡,给小表妹做磨牙棒用。” 舅妈小心收好这个磨牙棒。 待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游方把车辆打着了火。 何雨柱今天格外精神,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梳的油光铮亮。 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有些腼腆地钻进了副驾驶位置。 许大茂和几个年轻公安,则挤上了后面那辆车。 “出发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车子开到王梅家所在的胡同口就停了下来。 胡同狭窄,车辆无法进入。 游方熄了火,一行人陪着何雨柱下车,步行前往王家。 王家这边也是热闹非凡,王梅坐在炕沿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红袄,她的头发被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头发上别上了一朵小小的红色绒花。 大嫂手脚麻利地帮她整理着衣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挺好,挺好,这身衣裳衬得我们小梅脸色多好看。” 二嫂则拿着一个小小的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点淡淡的红色,小心翼翼地往小姑子脸颊上抹开,一边抹一边笑,“新娘子就得有点喜色,一会儿何所长来了,保准看直了眼!” 王梅被两个大嫂说的满脸通红,这时何雨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爸,妈,我来接小梅了!” 许大茂则是拎着个小布袋,忙不迭的给大人发烟,小孩发糖。 何雨柱在王家那间充当客厅的小屋里,规规矩矩地给岳父岳母敬上茶水。 岳父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接过茶水,连声说着“好,好”。 岳母眼角泛着泪光,看着眼前这个壮实女婿,接过茶喝了一口,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柱子,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 “爸,妈,你们放心!”何雨柱声音洪亮。 仪式结束,也顾不得继续寒暄,接亲讲究个吉时。 何雨柱转身走进里屋,在女眷们哄笑声和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弯下腰,将王梅背了起来。 王梅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何雨柱迈开大步就朝门外走去。 “走咯!新娘子出门咯!”有人高喊了一声。 几个所里的公安早就准备好了,见状立刻忙活起来,七手八脚地拎起王家的陪嫁东西。 几人接完新娘子回到了何家,中院被附近街坊挤的满满当当。 何雨柱牵着王梅的手来到了教员画像前宣誓完,走到舅舅和师父面前。 大妞这时端来了两个搪瓷茶缸, 何雨柱率先端起一杯,恭敬地双手奉给游德宁,声音洪亮,“舅舅,您喝茶!” 游德宁接过茶,深深喝了一口,看着眼前一对新人,眼圈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要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接着,何雨柱又端起另一杯,同样恭敬地奉给吴师傅,“师父,您喝茶!” 吴师傅接过,也是喝了一大口,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语重心长,“柱子,成了家,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对工作要上心,对家庭要有责任,对小梅要好!” 王梅也紧随其后,略显羞涩地向两位长辈敬茶,喊着“舅舅”,“师父”。 游德宁和吴大爷接过新媳妇的茶,脸上笑开了花,各自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一对新人手里。 游方则是带着两个妹妹喊“嫂子”,王梅忙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塞给几人。 仪式结束,等王梅娘家客人来齐了,何雨柱大师兄直接招呼几个师弟徒弟帮忙上菜。 何雨柱带着王梅挨桌敬酒,游方和许大茂在后面帮忙挡酒。 待酒席散去,院里几个比较熟的大妈也是上前帮忙收拾起了碗筷。 王梅见状,撸起袖子想要上前帮忙,被卢娟拦住了,“哎呦,新娘子可不能动手!今儿你是最大的,快歇着去,这儿有我们呢!” 吴大妮也是开口调笑起来,“小梅,快回房歇着,这里有我们呢。” 何雨柱也喝得脸上红扑扑的,但脑子还清醒,连连对着帮忙的邻居们作揖,“辛苦大家了,真是太谢谢了!” 游方和许大茂带着刘光天,刘光福这些年轻人也没闲着,帮着搬桌子拾凳子,收拾残局。 第182章 初一闲逛 大年三十,何家游家还有李家,三家又凑到了一起过年。 年夜饭众人吃的很是尽兴,游德宁也对这个外甥媳妇特别满意,勤快,有眼力见。 大年初一,吃过了饺子,何雨水这丫头眼珠一转,拉着王梅的胳膊晃悠,“嫂子,嫂子!咱们去照相馆拍张全家福吧!”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响应。游德宁摸着下巴笑,何雨柱搂着王梅的肩膀直点头。 “去什么照相馆,等着!”游方转身就钻回自己屋里,片刻后,捧出个皮包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台半新的莱卡相机,还有几卷胶卷。 何雨柱忙凑了过来,小心的抚摸着相机,“嘿!方子这玩意可是够稀罕的。” “嘿嘿,我老师送给我的。” 游方岔开了这个话题指挥起了何雨水,“雨水,你去隔壁院子喊你大茂哥过来。” 不一会何雨水带着许大茂走了过来。 “大茂哥!交给你个光荣任务!”游方把相机塞给他。 许大茂拿着这沉甸甸的“洋玩意”,手直抖,“兄弟,这我可玩不转!” “这个简单!我教你!”游方说着,将相机小心地递到许大茂手中,然后指着相机顶部的两个明亮的窗口一个是取景器,一个是测距仪解释道,“你用左眼瞄这个窗口看我们,用右眼同时看另一个窗口里的重影。 慢慢转动镜头上的这个对焦环,直到我们的人影和那个重影完全重合,这就对焦清楚了。” 他手把手地带着许大茂的手感受了一下对焦环的转动,然后指着取景器,“把我们所有人都框进这个亮框里。距离嘛…差不多就五,六步远。” 游方手把手地教许大茂如何估算距离,叮嘱道,“最关键的是,按快门时手一定要稳,轻轻按下去,千万别晃!” 许大茂紧张得额头冒汗,对着空院子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点头。 何雨水眼珠子一转,拉着吴华两人跑去孟家,把孟月拉了过来。 游德宁对着孟月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未来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 院子里,长辈端坐,新人并肩,何雨水俏皮地靠在王梅身边,游方搂着吴华的肩膀站在了孟月旁边。 许大茂凑在取景窗后,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手,大声道,“都看这儿!笑一个!好嘞” 他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得嘞,大茂哥也不白使唤你,我给你家拍张全家福,小月还有你家想拍的话也喊过来。” 游方接过相机说了起来。 许大茂闻言忙跑回后院把家里人拉了过来,孟月也是忙跑回家拉着家里人一起过来拍照。 给许孟两家拍完了全家福,游方收起了相机,“得嘞,等照片洗出来我一起给你们。” 几家拍完了照也是一起出去玩,许大茂提议大家一起出去看电影,被游方否决了,这年头的电影,画质模糊,看起来真是眼睛疼,还不如去逛庙会。 孟广粮的媳妇还没出月子,拍完全家福赶紧送了回去。孟家只剩下孟月带着孟解放兄妹俩跟着众人一起逛起了庙会。 几个小姑娘拉着王梅在前面叽叽喳喳的看起了把戏,孟解放瞅了瞅后面的一群糙老爷们,也忙跟上了二姐的步伐。 游德宁则是抱着李瑜带着李怀德几人边走边逛。 何雨柱,许大茂,游方三贱客凑到了一起,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墙根儿蹲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摸出烟互相让了让,开始扯起了闲篇。 “瞅见没,”许大茂朝姑娘堆那边努努嘴,一脸坏笑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何雨柱,“柱子,你这新婚燕尔的,媳妇这就被拐跑啦?也不跟紧点。” 何雨柱美滋滋地吐了个烟圈,眼神就没离开过王梅的背影,嘿嘿一笑,“你懂个屁!让她们姐妹自个儿玩去,乐呵着呢。我凑过去算怎么回事?” 游方看着何雨柱那副嘚瑟样,忍不住乐了,转头揶揄许大茂,“大茂哥,你也别光说柱子哥。你和吴小妮什么时候成事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是在等年纪到嘛。” 游方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么说,吴凡他们几兄弟同意你跟吴小妮这事了?” 游方那同学吴凡,他们几兄弟在那片胡同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护着这个小妹吴小妮。 许大茂一听,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垮了下去,“还没呢…方子,你给评评理,” 许大茂掰着手指头算,“我爹,轧钢厂的放映员,我娘,电影院的检票员,我,现在跟着我爹学手艺,是正经的放映学徒,哥们儿这家庭成分,这家庭,在我们这一片,还不够硬啊?” 何雨柱在一旁叼着烟,嘿嘿一笑,“嘿!还真别说,大茂。就你这家庭,爹妈都有正经工作的,你自个儿也算有门手艺,在咱们这片胡同里,确实算得上顶好的了。 就是你这名声得好好修补一下,要不然吴家男丁十多人,到时候上门能把你吊在院子门口打。” 许大茂听到这话也是缩了缩脖子,“那我下次注意?”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没事,没事,反正你也被许叔操练出来了,区区挨打不足挂齿。” 游方这话引得何雨柱哈哈大笑起来,许大茂被这两兄弟一唱一和挤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能没好气地嘟囔,“你们俩…就没安好心!” 心里却也开始盘算,是不是真得收敛点,免得将来真被吴家那帮子壮汉“修理”。 众人逛完庙会,也是回去玩起了93号院团建保留项目斗地主,这玩意也就这两年能玩了。 等到57年上面会发布禁止售卖赌具,连带这种不赌钱的牌局也会被明令禁止,被视为旧社会的陋习和“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而遭到批判。 等到晚上游方舔着个脸找到了游德宁,“爹,明天你去找你那些老战友给我弄几个军用指南针呗,我下乡的时候用。” 游德宁放下手上的报纸,瞅了瞅这个儿子,想说儿子下乡注意安全,跟着老乡走别乱走,可是敏感的嗅觉让他察觉出了事情不对,儿子这次出去大半年只是含糊的说下乡,具体位置不肯说,估计是有纪律要求保密。 最终只能微微点了下头,“嗯!我会找战友帮你要几个过来。” 第183章 意外来客 翌日一早,何雨柱就呼呼喳喳的带着媳妇跨上自行车,去他老丈人家拜年了。 游德宁也是洗漱完,带着张警卫开车去给住在北京的牺牲战友家属拜年。 游方现在也没啥老丈人,直接躺在炕上睡到了半晌午,这时吴华忙跑了进来。 “方哥,外面有人找!说在胡同口的车上等你,还说他姓赵。” 游方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能开车,还姓赵,这不就是赵森么。” 游方忙起身穿好衣服快步走向胡同口,见一辆车停在那,游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小子可是够懒的,睡到9点多还没起床。” 赵森点了点手上手表,开口笑着说道。 “现在正是为建设新社会积蓄力量的时候,组织上安排了假期,我们更要好好利用这宝贵的休息时间,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投入到接下来的生产建设中去!” 赵森被这句话噎得顿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递了根烟过去,“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赵森凑头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正事,港岛那边…有信过来。” 游方眼神倏地一亮,刚才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瞬间收起,手脚麻利地掏出打火机给赵森点上火,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赵领导,信在哪儿?快给我瞅瞅。” 赵森吐出一口烟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游方。 游方忙把信拆开,仔细阅读了起来,信应该是谭丽写的,游方一行行看完,见全是些家长里短的话,只是这说话语气咋那么像娄小娥,游方不由疑惑的看向赵森。 “信为了安全就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赵森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徐福记下半年开始生产,这半年在港岛发展形势迅猛,已经准备开第三家分厂了,你的计划成功了。” 游方听到这话,眉头微蹙,“起势太快了,我的计划是先稳两年,暗中积累实力,万一有人吃相太难看了,也能周旋一二,独家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赵森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弹了弹烟灰,“谭丽她可没那么蠢,听说,那几个大家族里面的少爷,她都事先打点好了,每家都给了一定的分红。这女人,做事倒是周全。” 游方不由眼睛一亮,这谭丽果然是顶尖的经商工具人。 赵森看到游方表情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这事还得归功于你姑父,他那手地道的鲁菜手艺可是赢得了不少食客的吹捧,那几家的公子少爷经常来饭店里吃饭,谭丽也就顺势搭上了他们的线。” 游方这才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何大清换个地方居然能混的风生水起,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姑父。 游方正凝神思索着谭丽后续的商业布局,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赵森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信看完了就拿给我吧。” 他指了指游方手里的信纸,“这玩意,还是不见光的好。” 游方立刻会意,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递还给赵森,脸上恢复了平静,“明白。” 赵森擦燃跟火柴,信纸瞬间在烟灰缸里被火焰吞噬。 “咳咳……”游方被骤然升起的烟雾呛得偏过头,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回去再销毁么?非在车里,呛死个人。” 赵森看着信纸彻底燃成灰烬,才用指尖将最后一点火星碾灭,抬眼看向游方,“这东西,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呛一下,总比留下后患强。” “行了,没事了,滚蛋吧。” 赵森摆了摆手示意游方滚蛋。 “得嘞,领导您歇着,我这就滚,麻溜儿地滚。”游方立刻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动作夸张地作了个揖,关上车门就往家走。 虽然游方很敬佩赵森这样的人,信念如铁,在无声处守护着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份沉重与危险,那份需要将自我完全抹去的决绝,让他望而却步。 他还有放不下的家人,还有自己那份对平凡生活的念想。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那点敬佩藏好,挂上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用插科打诨,将那无声的招揽化作一句玩笑。 只能合作,绝不加入。 游方回到了家平复了下心情,开始吃起了早餐。 傍晚张警卫开着车回来了,游德宁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指南针递给了游方,“诺,这个还是丑军的,收好了。” 游方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翌日清晨,游德宁今天不出门,游方拎着大包小包,开着游德宁的配车,前去给朋友老师拜年。 开着车先是去了趟刘哥家,把车停在了筒子楼下,游方拎着几包糕点熟门熟路的爬上了三楼。 一阵寒暄后游方告辞,继续开车向李主任家驶去。 李主任现在上课的日子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图个方便,平时则安家在养鸡场新建的那片职工筒子楼里。 敲开门,李主任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是正在忙活家务。 见到游方,他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侧身赶紧让人进屋,“是方子啊!快,快进来!我这正包饺子呢,你来得正好,一会儿就在这儿吃!” 游方也不客套,进屋帮忙包起了饺子,吃完饺子和李主任李师母寒暄完,游方开着车前往了张老师家。 敲开门时,张老师一家刚吃完饺子不久,空气里还弥漫着饺子的面香。 师娘一见是游方,立刻热情地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让,“是方子啊!快来快来,师娘给你煮一碗饺子去!” 游方心里暖烘烘的,赶忙笑着拦住师娘,连声解释,“师娘,师娘!真不用忙活了!我刚从李老师家出来,在他那儿被塞了一大碗饺子,实在是吃不下了,您看我这肚子还圆着呢!” 在游方再三推辞下,师娘这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他,但依旧抓了把自家炒的花生瓜子塞进他口袋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你这孩子,来了还客气啥…下次来,可不许吃完饭才来!” 游方放下拜年的礼品,拉着张老师进了书房。 “老师这个送给你。” 游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我舅送给我的毛子钢笔,现在转赠给您。” 张秉文拿起那支崭新的钢笔,打开了小台灯,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但随即便将钢笔往游方面前推了推,“你这孩子,有心了。不过,这笔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游方没有接,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诶,老师,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年前您送我那台相机,那份情谊和期许,学生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学生送您这支笔,是盼着您能用它写出更多锦绣文章,批改出更多栋梁之材。这不过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您可务必得收下。” 张秉文看着学生眼中那份真诚,又低头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笔身,终于不再推辞,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好,好啊…那老师就收下了。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长起来,比收到什么礼物都让我高兴。” 第184章 第二套人民币 初五,一行人去车站送走了游德宁。 刚回到家何雨柱凑到游方耳边小声嘀咕起来,“嘿,方子你听说了没,去年咱们四九城公安局可是抓了不少那边的人,好像是什么圣x军。” 游方还真没听说过这事,忙问了起来,“啥是圣x军啊?” 何雨柱见游方真不知道,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我也是听我们所长开会时提了一嘴,让大伙儿提高警惕。” 何雨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听说是个洋和尚搞的组织,借着传教的名头,给一些学生团员洗脑,暗地里尽干些反对咱们的勾当,跟…跟那边有牵扯!” 何雨柱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后怕,“幸亏发现得早,都给摁下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可别往外传,影响不好。” 游方心头先是一凛,随即一股荒谬感冲了上来,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年头在四九城搞这些玩意不是找死么?治安重心还放在打击会道门身上,抓到了这些直接开大会枪毙。 游方暗自腹诽,这帮人跑这儿来搞精神渗透,问过“洪嫡子”的意见了么?那位可是自称是嫡长子的。 游方想到这也是乐了起来,何雨柱见状也是连忙询问。 两个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讲了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这段时间几个相熟的同学和朋友也上门来游家唠嗑。 吴凡现在也是晒得黑不溜秋的,一边抽着烟一边吐槽着,“方子,不瞒你说,哥们儿我现在是真他娘的后悔当了这个电工!每天睁开眼就是电线杆子,这胳膊腿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过几天还得去乡下接着跑。 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在崔家庄附近树电线杆子,那个村有个狗东西可真不是个玩意。。” 游方笑着接茬,“得了吧,凡子,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快说说崔家庄的事。” 吴凡正要开口,马军和关云提着东西掀帘子进了屋。 “军子,云子,过年好!”游方赶紧笑着迎上去,转头招呼正在旁边吃瓜的何雨水和大妞,“雨水,大妞,快,给两位泡茶。” 两个小丫头脆生生地应了,麻利地跑去张罗。 趁着泡茶的功夫,游方给屋里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吴凡是个爽快人,跟马军几人互相递了烟,就算认识了。 马军坐下后,接过雨水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气,便好奇地问,“刚在院子外头就听见你们里头说得热闹,啥崔家庄?到底出啥事了?” 吴凡这才开口讲了起来,“嗐,我年前在崔家庄那片树电线杆子,那个村子有个瘪犊子玩意特坏,小小年纪偷拔我车气门芯,还在村子里偷鸡摸狗,夜踹寡妇门。” 游方不由好奇,“那他们村不管管?” “管个屁,这小子家里堂弟兄好几个,这小子滑的很,每次都没抓到现行,再加上都是一个村的,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军插了句嘴,“这种地头蛇最是难缠。不过,他要是真敢破坏国家架设电线杆这种重要设施,那性质可就变了。” 吴凡摆了摆手,“那小子精着呢,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几个人闲聊了一阵便起身告辞,临走时雨水好奇的问了句,“凡子哥,那个很坏的玩意叫啥名字啊。” 吴凡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叫崔什么可?应该是叫崔大可吧。” 游方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南易都已经上线了,虽然自己后面再也没见到过他。 不过,要是南易玩不过崔大可,换安嘉和上号,再跟崔大可对上,那乐子可就大了,估计崔大可能要被他锤死,不过这也只是想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游方忙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送几人出门。 转眼就到了三月,这天王主任敲响了小院大门。 “呦,王姐,您这是?” 游方忙招呼王主任进院。 “嗐,要全面推广第二套人民币你知道吧?你们隔壁院狗屁倒灶的事太多了,我不放心,过来盯着。” 游方看着王主任那张写满了“我太难了”的苦瓜脸,差点就没憋住乐出了声,在这片儿当街道主任,确实是个倒霉催的差事,不过经过上次批斗,隔壁院也是消停多了。 游方起身给王主任倒茶,两人闲聊了一会,见隔壁院子下班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王主任起身去隔壁院子开会。 游方也是招呼上两个小姑娘,过去吃瓜。 何雨柱这时还没下班,两个小姑娘忙跑到刚下班的王梅旁边,游方也是挤到了驴脸旁边看起了大会。 这次游方也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刘胖胖,现在的刘胖胖憔悴的厉害,没以前那种“官气”了。 游方捅咕了下许大茂,好奇的问了起来。 许大茂瞅了瞅刘胖胖小声说道,“你说他啊?现在只要敢在家里耍官威,就会被吴婶收拾,不过每天晚上还坚持听收音机,也不知道听出个啥出来。” 王主任眼睛一扫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咳咳,各位街坊邻居们,静一静,都静一静!今儿个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要说个大事,咱们国家新发行的第二套人民币,要开始兑换使用了!” 王主任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这是新币最大面值10元,据兑换比例,10w旧币兑换新币10元。” 这时人群中的张大花忙捧起了跟,“王主任啊,这钱怎么越换越小,咱们不是吃亏了么?” “嗯,张大花的问题很关键,比方说你现在月工资三十万元旧币,换成新币就是三十块钱。 以前理个发要八千旧币,现在只要八毛新币,扯块布原来3w5,现在三块五。你看,钱数变少了,可你能买到的东西一点没少!” 吴红梅忙插话进来,“嘿!王主任,还真是这样哈,新币值钱,拿在手里踏实,算账清楚,再也不怕数错零了,往后咱们揣着几张票子就能上街买东西,再不用拎着一大捆钱出门了。政府这是实实在在为咱们老百姓行方便啊!” 游方都有些同情起了王主任了,别的院子直接宣传政策就好了,在这里还得安排两个托配合她一唱一和。 院里众人也是被这三人的表演弄的一愣一愣的,询问起来,“王主任,这新币去哪兑换啊?”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安静。” 待人群安静下来,王主任接着开口说道,“明天大家就可以去银行信用社兑换,限期一年。”(旧币兑换后延期到57年12月31日,逾期未兑换旧币作废 ) 众人在台下摇了摇头。 王主任眼睛扫过众人朗声开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可得提醒大家伙,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不许听信谣言,更不许拒收新币!这可是关系到国家经济建设的大事!要是有谁在那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听到这话吓的缩了缩脖子。 第185章 换钱 游方看完热闹,回到了家,准备第二天前去换钱。 这时吴华也扯了扯游方衣服,“方哥,明天你也带我一起去换钱呗。” 何雨水也凑了过来,“是呀,二哥,明天带我们一起去呗。” 游方不由好奇起来,“你们俩兜里有多少钱啊?” 何雨水一挺小胸脯,“嘿嘿,加上过年收的压岁钱我有78w。” 吴华也是笑了起来,“我这有103w。” 游方看着两个小富婆,故意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没看出来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兜里可是够有钱的!” 游方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开始敲竹杠,“明天带你们去银行换新钱也行,不过嘛…得请我吃顿好的!东来顺的涮肉不敢想,起码得是什刹海边上那家小馆子的爆肚儿,管够!” 何雨水和吴华对视一眼,痛快的应下了游方的敲竹杠。 游方转头看向王梅,“嫂子,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换新币么?” 王梅摆了摆手,“没事,明天你哥要去那值勤,到时候我让他带着钱去换。” 翌日清晨,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前往银行兑换新币。 还没走到银行门口,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脑袋。银行那两扇绿漆门都快被挤变形了,队伍从门口一直甩到街角,还拐了两道弯。 这排队情况堪比后世排队做某酸,游方不由直咂舌,这人也太多了。 这时何雨水扯了扯游方衣服,指向在外围维护秩序的何雨柱,游方眼睛一亮,带着两个小姑娘挤了过去。 何雨柱见是游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人多,等中午你把钱给我,我直接找熟人给你换了。”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小姑娘去王府井溜达。 几人溜达了一圈,何雨水指着一栋还没完工的大楼看向游方,“哥,那栋楼是干啥的?” 游方瞅了瞅,“那个是百货大楼,好像是去年开工的。” 吴华发出惊呼,“这么大的百货大楼啊?” 游方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等开业了带你们过来逛。” 游方依稀记得这大楼好像是今年开业的吧。 两个小姑娘乐的直蹦跶。 三人闲逛完,溜达到什刹海斜烟袋街,几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门脸不大,却坐满了食客的小馆子。 跑堂的伙计一见是老主顾,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碗爆肚,调料要足,辣椒油单搁一碟!再上两份待会租借饭盒打包带走。”游方熟门熟路地招呼着。 “得嘞,同志!您里边请!打包的等你们快吃完的时候,我这再给您下锅,保准到家还是热乎脆生的!” 何雨水和吴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方向,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爆肚就端了上来。 深色的百叶,白色的肚仁儿在碗里堆的毛尖,两个小姑娘也顾不上烫,夹起一筷子蘸足了调料就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游方看着她们的样子,笑着也夹起一筷子,感受着那爽脆弹牙的口感。 “同志,结账!”游方吃饱喝足,朝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麻利地小跑过来,瞄了一眼桌上的碗碟,心算飞快,“三碗爆肚,每碗四千,是一万二。两份打包的,一共八千。加起来两万。租俩饭盒押金一共一千五,您退饭盒时候原数奉还。您一共付两万一千五就成。” 游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伙计。 吴华急忙伸手想拦,“方哥!不是说好了我们请客的嘛?” 旁边的何雨水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表示赞同。 游方笑着躲开吴华的手,把钱塞到了跑堂伙计手里。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那钱,还是留着买书,等你们以后上班赚了钱再请我吃回来。” 三人吃饱喝足,溜溜达达的回到了银行外面,游方把饭盒诶给了何雨柱,“给你和嫂子带的,斜烟袋街的那家,吃完把饭盒送过去。” 何雨柱带着几人到了一个无人角落,“行,把钱给我吧。” 何雨水和吴华忙把全身家当拿了出来,递给了何雨柱。 游方也是把身上的挎包解了下来,塞到何雨柱手上,“里面有2100w,我这几年翻译稿费赚的,里面有出版社发钱时的条子,还有300w是吴叔汇款过来的,也有汇款证明。” 何雨柱不由目瞪口呆,“你咋存了这么多啊?!” “我俄语翻译现在涨到了千字7w,英法语涨到了千字8w,我这两年经常下乡没时间接活,要不然估计得有小4000w存款。” “卧槽!你一个月翻译个万把字就比我一个月工资赚的还要多了,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87.5w!” “想啥呢?这活又不是天天有,” 游方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拿着领导的亲笔介绍信,出版社才把那些资料交给我翻译,活儿自然就多了。进去换钱低调点,我可不想晚上有小偷顺着味来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我去找他们主任换,那人上次跟我喝过酒。” 没一会,何雨柱拎着挎包出来,塞到游方怀里,“钱都换好了,雨水他们的钱也都在包里,我给你数过了,你别在外面数,今天我们抓了好几个偷儿了。” 游方开口调侃,“没事,反正差了钱我就找你要。” “嘿!你小子!” 何雨柱举拳欲打。 游方一溜烟的带着两个妹妹跑远了。 三人回到了家,游方把打包的爆肚递给何雨水:“雨水,把这个给嫂子送过去。” 何雨水“哎”了一声,忙提溜着还温热的饭盒,小跑着去了隔壁。 等雨水回来,游方从自己的挎包里仔细数出兑换好的新币,递给两个小姑娘。叮嘱道,“钱可得藏好咯,仔细收着,别乱放,要不然被老鼠偷掉了可没处哭去。” 两个小姑娘紧紧攥着新钱,忙不迭地点头。一溜烟地跑回房里,把巨款藏了起来。 游方也是开始盘点起了小金库,现在还剩2100的现金,小空间里的生活必需品也是堆的满满当当。 小地窖里也是堆满了米面粮油,按照这种良性循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都是他以前为了预防票证时代,特地做好的准备。 等11月开始发行粮票,票证时代就要来了。 不过还是得把其他大件置办下来,免得以后没票麻爪,自行车等下个礼拜推去委托商店卖了,换辆新的。 第186章 李叔上门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前段时间也是和何雨柱把以前二手自行车卖掉,换了两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两人又在外面整了两台缝纫机回来。 加上游方手里的怀表,这下可算是把家里的三转一响置办齐全了,至于手表,游方掂量过,走时还不如自己这块怀表准,索性就没买。 到了9月,这天何雨柱下了班,急急忙忙找到了刚从学校回来的游方,“方子,你看看这个。” 何雨柱说完将一张报纸拍在游方面前,游方定眼一瞅,发现是四九城授衔的报道。 何雨柱指着报纸,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瞧瞧!昨天授衔了!10位元帅,1038位将军!这可是天大的事!” 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何雨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小声问道, “方子,你说…舅舅这次,不知道能授个什么衔?” 游德宁前段时间从金陵军事学院深造毕业后,没有返回原部队,而是被分配到金陵军区,现任金陵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游方的心情同样激动,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爹那边…应该是在金陵那边授衔吧?我估摸着,保底…保底也得是个大校吧?”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游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小子有多稳重呢!搞了半天,碰到这事,你也是激动得不行!听听你这声儿,都抖成啥样了!” 游方被何雨柱笑得有些窘,脸上发热,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眼里全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是啊,父亲马上要荣获军衔,那可是开国将校!这是光耀门楣的大事,他怎么可能真的平静。 何雨柱笑完,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儿瞎琢磨了!我舅的功绩和资历都明摆着呢,组织上肯定有考量,晚上我下厨,整几个硬菜,咱们兄弟俩必须喝个痛快,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成,”游方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应下,“喝两口,正好缓缓这股劲儿。” “得嘞,你们大老爷们喝酒庆祝我去外面给你们在切斤猪头肉回来下酒。” 嫂子王梅忙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买熟食。 何雨柱直接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开来,灶台上飘出诱人的菜香。 不一会儿,焦熘肉片,猪肉炖粉条,鱼香肉丝,花生米还有一碟猪头肉被摆上了饭桌。 就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几人倒上白酒。 何雨柱举起酒盅,神情认真,“这第一杯,敬所有为咱们能安稳过日子而流血牺牲的…烈士们。” 众人也郑重举起酒杯, 话音落下,几人将酒杯倾斜,把杯中白酒缓缓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这第二杯,敬咱们现在这太平日子!敬新中国!” “敬新中国!”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游方放下酒杯,看着何雨柱被酒意和回忆染红的脸庞,轻声问道,“柱子哥,最近还会梦到战场上的事吗?”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咀嚼了几下才缓缓回答,“偶尔还会,不过现在醒来听见院里孩子哭闹,邻居吵架,反而觉得踏实。” 王梅在一旁默默给何雨柱碗里添了菜,眼神里满是心疼。 何雨柱拍了拍王梅的手,“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咱们的任务,是响应号召,为了国家建设,也为了咱们老何家,多生几个娃!把咱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好日子,一代代传下去!” 王梅被何雨柱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白了他一眼,手下使劲,在何雨柱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胡咧咧啥!雨水和大妞还小。” 何雨柱被拧得龇牙咧嘴,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凑近王梅耳边压低声音,“怕啥,咱光明正大生孩子,光荣!” 这话更是让王梅耳根都烧了起来。 夜,何雨柱喝的酩酊大醉,游方还算清醒,扶着何雨柱回房休息。 翌日清晨,游方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姿挺拔,身穿五五式将官常服将军走了进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章上那颗金色将星,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军容严整的警卫员。 游方盯着这位独眼将军瞅了半天,不确定的喊了句,“李叔?!”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眼神不赖嘛!还记得你李叔我啊?!” 李叔大步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习惯性地想拍游方的肩膀,看到游方满嘴牙膏沫的样子,又临时改道,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撸了一把。 “李叔快进屋,大妞快烧水,雨水把我的好茶拿出来泡上,嫂子快去喊柱子哥起床,他的老师长来了。” 游方忙吐出嘴上的牙膏沫子,吩咐起来。 几人听到游方吩咐,开始行动,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游方胡乱用水冲了两下脸,进屋招待起了李叔。 李叔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游方,脸上满是赞许之色,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 “好小子!几年没见,蹿得又高又壮实,这身板儿,真是块当兵的好材料!就是咋戴眼镜了?怎么样?有没有想过跟你爹一样,穿上这身军装?” “行啊!李叔,我给您当警卫员!” “哈哈哈!好小子,有志气!”李叔闻言放声大笑,独眼里闪着欣慰的光,但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不过啊,给我这半老头子当警卫员可屈才了。” 他话锋一转,独眼微眯,“你小子学的是农业经济系的是吧?这可是个好专业!现在国家搞建设,正缺懂行的经济人才。咱们部队后勤,军需生产,哪样离得开经济核算和农业生产?” 李叔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把专业学扎实了,将来无论在地方还是部队,都能给国家出大力!这可比单纯扛枪站岗重要得多。” 第187章 李叔上门2 这时吴华提着暖水瓶过来给李叔泡茶。 游方见状,忙上前一步,为李叔介绍道,“李叔,这位是吴清远叔叔的闺女,吴华。我们都叫她大妞。” 他轻轻推了下吴华,“大妞,快喊李叔。” 接着又拉过何雨水:“这位是我妹妹,何雨水。雨水,喊人。” 吴华和何雨水立刻站直了些,脆生生地齐声喊道:“李叔好!” 李叔那只独眼在吴华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追忆和感慨,声音温和了许多,“诶,好好好!真是没想到,老吴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叔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爹这次没能一起回来,他那边还有任务,暂时还留在朝鲜呢。” 说完,李叔朝身后的警卫员微微颔首示意。警卫员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小长条木盒,递到李叔手中。 李叔接过,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亲手将木盒分别递给吴华和何雨水,声音和蔼, “来,丫头们,拿着!这是李叔给的见面礼,可不许推辞!” 李叔接过警卫员从公文包里取出的一块手表,直接一把塞到了游方手里。 “这个,是我当年的战利品,从一个南朝人手上扒下来的,后来听说你小子考上大学,我就想着,这东西总算找到正经主了,一直给你留到了今天。” 游方感觉手里一沉,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掌心,“李叔…这…太贵重了。” 李叔不在意的摆摆手,“贵重啥,给你你就好好收着。” 这时何雨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跑进屋忙起身敬礼,“师长!” 李叔闻声转头,那只独眼落在何雨柱身上,露出了个满意的微笑。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愣小子,何雨柱!” 李叔大步上前,避开何雨柱敬礼的手,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嚯,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一身的酒味!” 何雨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长前天不是授衔么?我昨天一高兴就和方子多喝了几杯,起晚了…” 何雨柱声音越说越小。 李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紧张啥,这又不是在部队,我还能管你几点起床啊?” 李叔独眼里闪着揶揄的光,“授衔是大事,是该喝点庆祝!不过你小子酒量见涨啊,以前在部队喝点白酒就脸红脖子粗的,现在看样子是涨了不少?” 几人听到这话也是笑了起来,何雨柱笑完也忙给自己媳妇做起了介绍。 “师长,这是我媳妇王梅,小梅,这是我常和你说的师长。” 王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师长好!” 李叔和蔼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哎,别叫师长,叫我李叔吧,老游可没少和我说起你们。”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警卫员便心领神会,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两根钢笔,快步上前,分别递到了王梅和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接过钢笔不知所措,“师长,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下厨,小梅,你快去市场买菜。” “诶。” 王梅听到这话连忙推着车出院子。 “得,今天也尝尝你的手艺,我可是好久都没尝到了。” 李叔笑着虚点了点何雨柱。 何雨柱忙撸起袖子,“那您就瞧好吧,师长!不是我何雨柱吹牛,保管让您这顿吃得,香得把舌头都想吞下去!” 警卫员上前一步,凑到李叔耳边,声音压低, “首长,咱们十四点整还得赶到机场。” “嗯,知道了。” 李叔摆了摆手。 何雨柱听到这话,忙招呼起来,“领导很快的,今天咱就整几个家常菜,雨水,大妞,你们过来帮忙,方子你陪着师长聊天。”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进了厨房。 李叔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出来。 游方见状,立刻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取出两副围巾和手套。 “李叔,”游方语气诚恳,“这一套是给您的,天冷了,您保重身体。这一套,”游方指了指另一套,“麻烦您帮我带给吴叔。朝鲜那边冬天比咱们这儿冷,让他也注意保暖。” 李叔接过其中一套说了起来,“你小子倒是有心了,我每年都能收到你寄过来的围巾手套,不过嘛老吴那边你还得继续寄了。” 游方听到这话,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李叔的行程为何如此紧凑,脱口而出, “李叔,您这是…调回国内了?” 李叔那只独眼赞许地看了游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这事也不需要跟你保密,组织上新的任命下来了,去新j军区。” “新j军区…”游方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他记得新j的军区司令部应该设在乌鲁木齐。 他在农业分析报告中看过,那里现在环境可算不上好,一到刮风天,飞沙走石。现在可是马路不平,电灯不明的情况。 “李叔,那地方环境可比较艰苦啊。”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随即想到了更具体的问题,“那我婶子和孩子们呢?也一起过去吗?” 建国后,李婶便带着三个孩子回了老家,现在是在老家县城里搞妇联工作。 李叔显然对此早有安排,“你婶子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那边生活,在那边有个照应。” 两人闲聊一阵,王梅推着车,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笑着跟李叔打了声招呼,便脚步不停地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紧接着,葱姜下锅爆香的“刺啦”声响起,一股熟悉而诱人的菜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没一会,何雨柱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来。 游方见状,立刻起身,准备回屋去拿酒。 “方子,”李叔开口叫住了他,他摆了摆手,“下午得赶路,今天就不喝酒了。” “行,那就吃菜。” 李叔率先夹起一筷子菜,尝了起来,“嗯,柱子,你这手艺没落下。” 何雨柱被夸的直搓手,嘿嘿笑了起来,“师长,您喜欢吃就好。” 李叔吃完饭,起身准备告辞。 在院门口,他借着与游方握别的机会,凑近到游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一人听见, “给你透个信儿,你爹那边,要等到十一月才统一授衔。” 李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资历可比我老,不过你娘牺牲的时候他太鲁莽了,做了些错事,被记了几次处分,要不然凭着他的资历和功劳,他不应该是那个位置,不过这次授衔么…应该和我一样…” 李叔说完,拍了拍游方肩膀,转身带着警卫员走向胡同口,两人坐上等候的吉普车,车子发动后很快驶离了视线。 第188章 出发黑省 送走李叔,游方站在院门口,心绪仍起伏不定。 当年母亲牺牲,父亲确实是做了些不好的事,当时还是老师和政委伯伯力保,才只是受了个处分,下放到营里做起了指导员,和李叔搭班子。 不过当年挡在父亲晋升路上的处分,在战功和资历面前,终究没能挡住这颗将星。 何雨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方子,师长刚才跟你说啥了?” 游方回过神,冲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摆摆手,“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何雨柱见游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顿时撸起袖子,“好你个方子,跟我还卖关子!你小子怕是皮又痒了是吧!” “去去去,”游方笑着挡开何雨柱的手,“别在这儿耍贫,你回屋拿个铲子过来,我昨天从养鸡场那边薅了株石榴树苗,正好这会儿栽上。” 这时嫂子王梅也凑了过来,听见两人对话,便倚在门框上笑着揶揄道,“方子,你这在院子里种石榴树…所图不小啊。” 她这话一语双关,石榴多籽,在老北京胡同里,院里种石榴往往寓意着“多子多福”。 游方如今脸皮也练出来了,对这类程度的调侃早已免疫。他面不改色地接过何雨柱递来的铲子,一边开始挖坑,一边头也不抬地回话。 “嘿!嫂子,您就笑吧。等明天我再给您薅几株好苗过来,就种您家门口,让您也沾沾这多子的福气,到时候可别嫌果子多摘不过来。”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来劲,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拿起铲子就跟着开挖,咧着嘴笑道,“嘿!方子这主意行!到时候咱家门口也多种几棵,那不得生个十来个啊。” “去你的。” 王梅笑着轻踹了何雨柱一脚,回身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耍了。 两人不一会挖好了个植树坑,游方忙把石榴树栽种进去。 “嘿,柱子哥,我打算再厨房这边再搭个葡萄架,夏天能遮阴,秋天还能摘葡萄吃。”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反正你家大。到时候在底下摆个小桌,喝茶乘凉都舒坦。” “那倒也是,到时候你帮我去委托商店看看有没有那种石桌,就摆葡萄架下面。” 何雨柱听到这把铲子往地上一杵,开始规划起来,“那边,等你孩子多了,可以把鸡笼和兔窝清理掉,再盖两间大瓦房,到时美的很。” 游方停下动作,仔细打量起这个院子,这个院子确实大,再盖两间房,孩子还有玩耍的空地。 “不过仔细想想,我爹这架势怕是要在金陵扎根了,建新房确实没必要,就算调到四九城来也是有大院分配。” 想到这游方指了指几间房,“把现有的房子重新规划一下,打几处隔断,应该还能匀出两间像样的卧室。” 何雨柱思索片刻,“确实,方子你家这房子建得是真讲究,举架高,开间也大。” 两人走进屋,何雨柱伸手比划了一下房梁,“要是以后真住不开了,直接在屋里打个二层隔断,立马能多出两间阁楼卧室。” “这法子不错。” 游方夸奖道。 游方洗干净手,回房收拾起了衣服,“柱子哥,我要和老师去东北一趟,为期可能一个来月吧,你这段时间帮我淘弄个小石桌。”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好奇的问道,“嗯!你去东北干啥?” 这次任务不需要保密,游方也没隐瞒,“黑省现在这个时间在收大豆了,我们得去做一个豆油榨取量的经济报告。” “得嘞,啥时候出发?待多久?” 游方边收拾衣服边说道,“行程时间还在和地方同志沟通,也就这几天吧,估摸着得待个把月。” “行,多带点厚衣服。” “嗯。”游方收拾好行李,再从抽屉里掏出相机塞到包里,“得嘞,家里多看着点。” 游方说完骑着车前往学校。 10月初,张主任带着游方还有农经系的两个同学,和南京工学院食品工业系的老师同学在四九城汇合。 张主任和王老师一见面互相握手寒暄起来。 “老王,这次考察全靠你们了!“ 王老师笑着回握,“老张,还得你们从旁辅助啊!” 王老师展开考察计划书,“这次主要研究三个问题,一是李川江榨油法的标准化参数,二是不同油料作物的适配性,三是生产成本的精确核算。” 张主任点头补充,“我们农经系负责第三点,生产成本的精确核算,特别是要核算设备改造投入与产出效益的关系。” 一行12人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列车经过丰台时,十二人在硬座车厢摊开地图。 王老师点了点地图,“咱们第一站先去哈市,第二站去…” 王老师安排好行程,见众人没有异议,便说起了此次注意事项。 “第一,所有数据必须现场记录,当场复核,第二,与地方同志交流要注意分寸,不该问的不问,都明白了吧?” 众人连忙点头。 翌日下午,七人在哈市下了火车,黑省粮食部门的一位主任前来接车。 “欢迎几位专家!和同学们。” 他热情地和众人握手,“我是粮食厅加工股的马向前,给各位安排了三辆吉普车。” 说完马主任指了指站台尽头,三辆军绿色嘎斯69正停在那里。 游方注意到马主任的皮鞋沾着泥点,裤腿还有麦秸屑,显然是刚从田间赶来。 马主任帮着众人拎着行李走到车边,“咱们先去粮食厅招待所安顿,晚饭后请各位听取进入制油厂安全注意事项。” 王老师颔首道,“客随主便,不过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工作。” 车辆开到了灰砖小楼的招待所门口,马主任给众人安排好房间,游方和室友马文分到一间,待放好行李,马主任招呼着众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特意准备了猪肉炖粉条和小鸡炖蘑菇。马主任给众人布菜,“咱东北天冷,得吃厚味御寒。” 众人也不客套,端着碗就开炫。 饭后走进小会议室,墙上挂着“安全生产”宣传画。 “都安排妥了!”马主任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明早七点,制油厂的热榨车间准时开机,各位可以全程跟班记录出油率。” 他指着本子上的流程图,“从原料清洗、破碎、蒸炒到压榨,每个环节都安排了技术人员讲解。” “好的麻烦马主任了。”王老师接过本子,细细看了起来。 第189章 豆饼做酱油 这时进来一个身穿工装的中年男子,“同志们好,我是哈制油第一厂的安全员,刘保国,下面由我为大家讲解进入工厂注意事项!” “第一,所有火种一律寄存,厂区严禁吸烟。 第二,统一更换工装,扎紧袖口裤脚。 第三,与运转设备保持三尺距离,不碰设备,不跨黄线,不操作阀门。 第四,取样使用指定搪瓷容器,观察高温设备时保持安全距离。 第五,遇紧急情况吹哨示警,服从指挥有序撤离。” 刘保国最后举起哨子,“请调研组长保管好这个哨子。安全第一,望同志们牢记。” 王老师接过哨子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听清楚注意事项了么?” “明白了!” “好!安全无小事,那个同学,你来复诉一下安全事项。” 见王老师指向自己,马文忙站起来,想了一下刚才刘安全员所说的,讲了起来,刘安全员在一旁提醒补充。 王老师,见大家都记住了,打发众人回房休息。 翌日,早上6点,游方站在床头,仔细系紧工装的袖口。 同屋的马文正蹲在地上扎裤脚,嘴里反复念叨着刘安全员强调的“三尺安全线”。 “老马,你在那嘀咕啥呢?” ”我这不是在背注意安全事项么?” 马文扎好裤脚在地上蹦了蹦。 这时张主任敲门,“都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门口集合。” “好了,老师。” 两人忙应声回答。 一行十二人在楼下集合,马主任抱着劳保用品赶来,他挨个分发粗布手套,“榨油车间蒸汽管道多,徒手容易烫着。” 他又取出几个口罩,“精炼车间油雾大,戴这个舒服些。” 众人坐上车,前往工厂,这次考察由一名副厂长接待。 走进预处理车间,只见个系白毛巾的壮实汉子站在炒锅前,正用铁锨翻动大豆,一边炒一边对着旁边的小学徒嘱咐道,“火候要稳!豆皮微皱就起锅!” 孙副厂长介绍,“这就是李川江同志创造的“低温慢炒”法,蒸炒温度控制在115度,比旧法降低20度。” 孙副厂长抓起把炒好的豆坯,“你们捏捏,外软内硬正合适,这样压榨时出油更顺畅。” 游方从王老师手上接过豆坯,豆坯外层像熟土豆般绵软,内里却仍保持着硬核。 马文捏得稍用力,豆坯外皮应声裂开,露出半透明的内瓤,“妙啊!这样既不会榨破生豆,又能保证出油通畅。” 张主任将豆坯放在鼻尖轻嗅,“火候恰到好处,豆香完全激发 ,没有焦糊味。”他转头问孙副厂长,“这个外软内硬的标准怎么把握?” “全凭老师傅的经验。李川江同志总结出三看诀窍,看蒸汽颜色转白,看豆坯表皮起皱,看锅内气泡变密。”孙副厂长说着把豆坯扔回炒锅,“差一秒都不行!” 转到压榨工序时,孙副厂长指向改造过的螺旋榨油机介绍,“李川江同志把进料口改成了喇叭形,豆坯能自然滑入榨膛。” 他指着正在操作的工人,“现在装料时间从三分钟缩短到一分钟,这就是“快装”的窍门。” 游方注意到工人们配合默契,装料工刚退开,压榨工立即推动杠杆,卸饼工已提着铁钩等候在出饼口。 孙副厂长笑道,“李川江榨油法讲究人歇机器不歇,三班工人像齿轮咬合般紧密配合。” 众人转到了精炼车间,老师傅正演示“温水焖渣”法。 他将压榨后的豆饼碎块投入保温池,用木棍轻轻搅动,“水温要保持在65度,太高会破坏蛋白质,太低则提不出残油。” 随着他的搅拌,金黄的油珠渐渐浮上水面。 最后众人在厂会议室开启了研讨会。 张主任开始提问,“咱们推广这个榨油法,榨油率提高了多少?” 孙副厂长回答,“按年产三千吨计算,相当于每年多产出五万四千斤豆油,更重要的是成本下降。 豆饼质量也改善了,而且蛋白质保存更完整。” 孙副厂长从工作服口袋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豆饼,小心展开,“左边是旧法豆饼,右边是新法豆饼,同志们可以掰开看看。” 游方接过两块豆饼仔细对比。 旧法豆饼颜色深暗,掰开时碎屑掉落,新法豆饼呈浅黄色,断面整齐致密。 他凑近闻了闻,“这新法豆饼还带着豆香。” “让我试试。”张主任接过豆饼,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观察,“新法豆饼气孔均匀,说明压榨温度控制得当。”他用手指捻了捻碎屑,“旧法的明显焦化了。” 孙副厂长笑道,“附近养殖场都抢着要我们的新法豆饼喂牲口,说猪吃了长膘快,鸡吃了下蛋多。” 游方和农经系的同学要过来了生产数据,开始核对起了数据。 这时游方突然想起了个问题,忙举手提问,“王老师,我在一本外门期刊上看到了,汽油浸出法,这个法子咱们国内有实行吗?” 王老师放下手里的生产工艺报告,露出赞许的神色,“小游同志很关注技术前沿啊!去年咱们国内就有大型工厂采用浸出法制油。” 南工的另外一位李老师接话,“我们在该厂调研时测出该法,比压榨法提高近3个百分点。但确实存在几个很大的难题啊!凭借现在咱们的工业水平,说实话很难解决。” 张主任插话问道,“那设备投资差距多大?” “相差二十多倍。”王老师苦笑着比划,“一套毛子浸出设备要三十万,而改造李川江榨油机只需一万五。” 游方迅速核算着数据,“也就是说,浸出法虽先进,但现阶段更适合重点国营厂?” “正是!”王老师点头,“所以部里的方针是两条腿走路,大厂试点浸出法,中小厂推广李川江法。” 游方听到这话不由直挠头,他对榨油这方面工艺也不太了解。 正发愁时,忽然想起后世刷短视频时看过一个片段,用豆饼制作酱油!(56年末发明出来的) 这年头豆饼还只是做饲料,但要是能拿来制作酱油,岂不是能省下大量大豆? 游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我在一本外文资料上看到个思路,豆饼里还留着不少蛋白质,是不是能用来做酱油?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王老师猛地站起身,“你说详细些!” 游方凭着记忆边想边说,“豆饼粉碎后加盐水发酵,就跟做豆酱一个道理。虽然风味可能稍差,但能省下做酱油用的大豆。” 李老师立即掏出纸笔计算起来,“按现行工艺,每九十斤酱油要用大豆三十斤。若改用豆饼... “至少能替代一半大豆!”张主任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接话,“全国酱油厂每年要用上几千万吨大豆啊!” 张主任眼神热烈的看向王老师,“老王,这事你们工业食品系是专业的!得尽快研究出来可行报告!向轻工业部汇报!” 第190章 授衔 游方提议,“王老师咱们在扩散下思维,要是压榨法的豆饼可以,浸出法的豆粕是不是也也行呢?” “嗯,虽然现在豆粕产量不是很高,但是这个我们也可以做技术储备,孙副厂长,我需要借用贵厂电话!”王老师忙起身看向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激动,“王老师,您跟我来!” 二人小跑出了会议室。 这时马文凑到游方耳边好奇的问了起来,“方子到底啥是浸出法啊?我听了半天,迷迷糊糊的。” 游方看了眼正在热烈讨论的专家们,顺手拿过一张草稿纸,用铅笔快速画了个示意图,“你看,咱们现在的压榨法就像用擀面杖挤毛巾,使劲拧才能出几滴油。” “浸出法呢,需要将黄豆轧胚,蒸炒,再用某种型号汽油作为溶剂,浸泡萃取油脂 。 萃取后会通过蒸馏工艺,将溶剂与油脂彻底分离,分离出的溶剂可循环使用,最终得到毛油。” 马文瞪大眼睛,“那汽油不会留在油里?” “所以要回收!”游方在图上画了个循环箭头,“听说毛子设备能把九成五的溶剂收回来再用。”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王老师走了回来,“同志们,我已经把这事安排下去了,系里会重点研究这个方向!”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忙起身鼓掌。 王老师压了压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同志们,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还要继续考察下去!” “老李,你带着工艺组的同学去车间就按照我们在金陵的经验,调整蒸炒工序的温度曲线,还有压榨机的间隙参数。” 王老师说完看向张主任,“老张经济分析就交给你们了,老李他们每调整一个参数,你们要立马跟上,核算成本变化。” 张主任点了点头,看向自己三个学生,“马文,王明你们现场记录数据变化,游方,你负责经济核算,我来做把关。” 三人连忙拿上本子跟着李老师出去了。 众人一连在这个厂子忙活了三天,才把事忙的七七八八。 接着众人继续坐车前往下一个榨油厂继续做起了调查,一连在黑省忙了一个多月,到11月中旬,众人才结束调查乘车回四九城。 一行人在农大招待所住下,开始核对起了数据。 “绥化厂十一月三号的煤耗数据,和咱们现场记录的对不上,差了三公斤。”马文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看看,”游方立刻从表格里翻找,很快抽出一张,“这里,我们当时核实的数字是127公斤,不是124。他们厂报上来的原始记录有笔误,我们当场更正过的。” “好,按127记。”马文点点头,埋头修改。 另一边,李老师和王老师正对着几张设备结构图低声交换意见。 “你看,北安厂和肇东厂的这台老机器,磨损部位几乎一模一样,”李老师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这说明不是偶然现象,是这种型号机器在设计或者常用工况下的通病。” “嗯,”王老师抿了一口茶,“这个发现很重要,得在报告里明确指出,将来要么重点改造这些部位,要么这类机型就直接淘汰。” 张主任面前摊开着游方初步整理出的经济效益分析总表。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时用铅笔在上面做着标记,或是在旁边的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问题。 “游方,”张主任头也不抬地喊道,“肇东案例中,我们估算的设备改造投资回收期,是基于出油率提升到百分之十四计算的。这个提升幅度,跟技术组确认过吗?有绝对把握吗?” “确认过了,老师,”游方立刻回答,拿起旁边一份技术组的预估报告,“李老师他们根据工艺改良数据和设备潜力评估,认为达到百分之十四点五是保守估计,甚至有潜力冲到十五。” “好,那就按这个基础算。”张主任在表格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往下看。 众人忙活了两天终于将工艺改良报告和经济分析报告整理好,由王老师和张主任他们前往轻工业部和粮食部进行汇报。 游方则是和马文,王明回到了宿舍楼休息。 时间缓缓流逝时间来到了11月26日。 游德宁这天收到金陵军区参加授衔典礼的大红金字请柬,请柬上写着, “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命令,订于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八时在金陵人民大会堂举行授衔,授勋典礼,由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军神元帅代表授衔,请届时参加,接受军衔。” 游德宁拿着请柬愣愣出神,主任拍了拍游德宁肩膀,“德宁同志,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十一月二十九日的金陵人民大会堂,穹顶高悬八一军徽,将星云集。 上午八时整,身着海蓝色元帅礼服的军神元帅和503元帅莅临会场,金色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金陵军区首长一声“立正”,全场肃然起立。 游德宁站在将官队列的指定位置,一身50式呢军服熨烫得笔挺。 《人民军队忠于党》的雄壮旋律在金陵人民大会堂内回荡。 游德宁目光平视主席台上悬挂的巨型八一军徽,呼吸平稳,胸腔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正与激昂的军乐节拍共振。 “授衔开始!” 典礼执行官洪亮的口令响彻会场。 游德宁所在的一组七名将官同时挺直腰板。 “……少将!” “……少将!” “游德宁,少将!” 七人应声出列,他们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主席台,在指定位置立定,转身,面向主席台敬礼。 军神元帅逐一为他们颁发命令状。 当走到游德宁面前时,军神元帅将那份印有国徽的证书郑重交到他手中,手掌与游德宁紧紧相握。 “德宁同志,继续为人民服务。” ”保证完成任务!” 七人授衔结束,游德宁与其他六位新晋将官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前往侧厅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早已准备妥当,七套崭新的五五式将官礼服分别悬挂在独立的衣架上,海蓝色的礼服面料笔挺,金色的肩穗与袖饰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其余六人也也换装完毕,七人相视无言,只是互相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即在引导员带领下,重新列队,以焕然一新的将官姿容,迈着步伐,返回庄重的典礼会场。 第191章 信 军神元帅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我们不仅是在授予军衔,更是在见证人民军队的传承与新生。” 军神元帅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他们这批新授衔的将官身上停留了片刻。 “二十三年前,我们在鄂豫皖打游击时,”元帅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穿着草鞋,吃着野菜,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建立起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 游德宁不禁想起34年自己还是个愣头青,因为家庭变故,跑到了根据地闹着要加入队伍。 那时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军装,连统一的胸章都没有。 …… “如今,我们有了统一的制式军装,有了完整的军衔制度。”元帅的声音重新变得铿锵有力,“但这身军装代表的不是官阶,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话音刚落,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游德宁感觉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悄悄调整了下坐姿,让礼服肩章上的将星摆正位置。 “记住,”元帅的声音突然提高,“无论穿什么军装,戴什么肩章,我们永远是人民的子弟兵!” 授衔典礼在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中结束。 游德宁随着队伍走出大会堂,却在台阶上停住脚步。 回身望向这座刚刚见证了他军旅生涯巅峰时刻的宏伟建筑。 夕阳为“金陵人民大会堂”的匾额镀上一层金辉。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烟盒,一摸发现几个兜都是空的,这时警卫员小张忙小步跑了过来,把烟和火柴递到了游德宁手里。 游德宁掏出一支大前门,擦燃火柴。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牺牲的妻子李欣正站在不远处光影里,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布旗袍,对他温柔微笑。 游德宁参加完晚会,回到了房间拿出一张信纸,用儿子送的钢笔写道。 “李欣吾妻,今日授少将军衔。若你还在,定会为我整理衣领,笑我连风纪扣都系不好。 记得多年前在延安,你说要看着我戴将星归来,如今将星在肩,你却长眠整一十二载矣…” 写到这游德宁再也写不下去,掏出一根烟,缓缓吸了起来,烟灰悄然飘落,落在了“一十二”三字上。 一根烟抽完,他将烟头在烟灰缸上摁灭,又擦燃一根火柴,他将信纸一角凑近跳动的火焰,信纸在火光中缓缓卷曲。 调整好心情,游德宁重新铺开信纸,给儿子,外甥,外甥女,大妞,写起了家书。 翌日游方在农大拿着一封信找到了在办公室写着报告的张主任。 “老师!符书记那里来信了!” “哦?快拆开来念念!” 游方小心地拆开信封,念了起来,“张秉文同志并游方同志,见字如面。去年一起栽下的橡胶苗已长到一人高,蚯蚓养殖法已经推广开,胡椒已经大规模种下...” 张主任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墨水瓶都震得晃了晃。 游方继续念道,“部里批准了在儋县建立橡胶加工厂的计划,另,雨林野生橡胶林已划为保护区。” 张主任听到这眼眶有些湿润,起身看向窗外,“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雨林里喂蚂蟥呢,真好啊。” 游方注意到信纸最后还有行小字,“另,阿诺已成为技术员,他托问游同志何时再来海南吃槟榔?” 游方看到这也是笑了起来,抖了抖信封,去年他们在分别时拍的合照掉了下来。 张主任转身接过合照小心翼翼看了起来,“方子,你给符书记回信,就写咱们俩上次讨论的那个马来西亚橡胶林种茶树的方案。” “好的,老师。” 游方在张主任办公室找到信纸,提笔开始写了起来,写完递给张主任,“老师,您瞅瞅。” 张主任看完信,点了点头。“嗯,写的不错。” 张主任将信纸收好,找出信封塞了进去。“方子,有个事我本来是想这个学期结束再和你说的。” “啊?” “我年后要调到川蜀去,那边要建立农学院。” “这么突然?老师…” 张主任拍了拍游方肩膀,“王副部长点的将,那边需要发展农业经济,我过去组建农业经济系兼任副院长。” 游方听到这忙劝诫起来,“老师川蜀环境可比不了四九城,您得注意身体!” 张主任摆了摆手,“我还不算太老,趁着还能动,多为国家做点贡献才是正理,我去川蜀还有一个任务。” 张主任说完对着游方眨了眨眼睛,游方一时不明白这老师葫芦里卖什么药。 张主任凑到游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新的小型冲击式打井钻机前段时间研究出来了,上面决定挑几个省作为试点,川蜀就在其中,我去川蜀也有这方面因素。”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当时在鸡场打井的时候,游方就觉得这玩意当时体型太大,只能在平原地区使用,山地农村根本没法子用,现在好了终于研究出来了小型的了,有这玩意后面那几年应该能缓解不少。 游方想到这忙开口询问,“老师,那咱们钢管怎么解决?” 张老师无奈苦笑,“现在国内钢产量不足,只能先用铸铁管代替了。” 两个钢铁方面门外汉相视无语,过了一会,张主任递了根烟过来,“下个学期,你得加加担子,你现在是咱们系的团支书是吧? 我已经向学校推荐你担任下一届学校的团委副书记了。” “啊?这?老师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张主任划亮火柴,火苗在暮色中跳动,“你小子别自谦了,这几年你可是做出了不少成绩。” 张主任缓缓吐出一口烟,“校党委看中的,正是你做事沉稳又不失闯劲,你这些时间的贡献,学校都看在眼里。” 说完张主任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笔记和一本共青团工作手册递给游方。 “这本笔记是我对农业经济的一点小小的感悟,送给你了。这本工作手册拿回去好好研读。” 游方双手郑重的接过了两本册子,那本旧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 “老师您什么时候去川蜀?” 游方闷闷的开口问。 张主任摆了摆手,“没那么快,最起码得过了正月初五才出发,你师母跟我一起去那边,有她在那边照顾我你也别操心了。” “行,到时候我来送您。” 第192章 王梅怀孕 游方抱着两本册子,走出张主任办公室,透过窗户见何雨柱在车棚附近四处张望。 游方忙快步走了过去,“柱子哥,这是有啥急事?” 何雨柱激动的抱住游方,“方子,今天日报你看了没?” “没呢,我一般都是晚上回宿舍看报纸的。” 何雨柱听到这话忙展开昨天的人x日报,指着一处说道,“快看看!舅舅授少将了!” 游方听到这话,忙抢过报纸,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搜寻起来,看到父亲游德宁的名字,也是激动的不行。 何雨柱用力的拍了拍游方的后背,“走!咱们回家庆祝一下。” “行,等我请个假!” 游方说完忙跑回张主任办公室,请好了假。 俩人骑车回去路上,何雨柱有些扭捏的开口,“还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啥好消息啊?” “嘿嘿嘿嘿嘿……” “快说!” “你嫂子怀孕了!” 车把猛地一晃,游方单脚支地停在树下,何雨柱把车停在前面,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好家伙!”游方一拳捶在何雨柱结实的臂膀上,“恭喜了!柱子哥!这是双喜临门啊!” “嘿嘿,前两天你嫂子身子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两人骑车回到了家,何雨柱忙进厨房忙活起来,游方也跟了进去打起了下手。 不一会,四个热腾腾的菜就炒好出了锅。 几人围坐在院中的小石桌旁,准备庆祝家里的大喜事。 何雨柱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满足和幸福,一个劲儿地往王梅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这个你爱吃的…” 游方和旁边的何雨水,吴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眼前这幕甜得有点发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被“齁”到的夸张表情,逗得王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轻轻推了何雨柱一下。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这天也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得知吴叔这次授衔被授予了上校衔颇感遗憾。 吴叔也是老革命了,只是年轻时候受过重伤,肺子挨过一枪,养好伤后只能前往后勤工作。 想到这游方提笔回信,今年父亲要在军区值班,众人决定去金陵陪父亲过个年。 腊月廿六,何雨柱在付出年后值一个月的夜班的代价下,请好了年假,一行人拎着早早备下的四九城特产和大包小包的年货,挤上了开往金陵的火车。 王梅现在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何雨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着,窗外的北国风光逐渐被江南景致所取代。 游方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忽然听见何雨柱压低声音说,“方子,等孩子出生了,我接我丈母娘过来帮忙照顾。” “嗯,这样安排妥当。王大娘来照顾,嫂子也自在。” “嘿,我也是这样想的,坐月子时候有个娘家人在一旁,我也踏实。” 这时吴华插话进来,“到时候我给孩子做虎头鞋,我跟卢婶学了好久了。” 旁边的何雨水也抢着说。“那我给孩子做顶虎头帽!保准洋气。”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在讨论虎头鞋帽要用什么颜色的丝线,仿佛那小生命马上就要降临似的,王梅被她们逗得抿嘴直笑。 翌日,火车在金陵站缓缓停稳,站台上早已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警卫员张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月台上格外显眼,远远就朝着车厢方向用力挥手。 “张哥!” 游方率先跳下车,熟络地打招呼。 张哥笑了笑,一把接过他们手里最沉的行李,声音带着笑意,“首长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抽不开身,安排我来接站。车就在外面,咱们这就走?” 一行人随着张哥的指引,穿过熙攘的月台,坐上了等候在站外的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车辆平稳地驶向金陵军区,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双双趴在吉普车的车窗上,小脸贴着了玻璃,两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只觉得眼前的景致怎么看都新鲜,眼睛都有些不够看了。 “哥,你看那房子,屋顶角是翘起来的!” “还有那条河,比咱们后海的宽多啦!” 游方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自己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到金陵,目光同样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这座与四九城气质迥异的古都。 车子驶过梧桐夹道的中山路,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车窗前缓缓展开。 两个小姑娘突然齐声惊呼,原来是一队骑兵正从岔路口经过,战马喷着白气,骑兵们背着锃亮的骑枪。 “哥!咱们国家的队伍真气派!”何雨水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游方望着窗外掠过的明城墙,他注意到越靠近军区,路边的标语就越发醒目,“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八字标语在营区围墙上格外显眼。 拐进军区大门时,哨兵地立正敬礼。 何雨柱下意识挺直腰板,仿佛又回到了部队生活。王梅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妻俩相视一笑。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松柏掩映的院落,最终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稳。 楼前用竹篱笆规整地圈出个小院,角落里还堆着些未用完的建材。 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不敢下车,直到张哥笑着招呼,“快下来吧,这就是首长分配的房子。” 游方拎着行李打量四周,小楼门廊下挂着盏军绿色防风灯,窗台上摆着几盆过冬的菊花。 比起北京四合院的热闹,这里处处透着简朴整齐。 众人随着张哥的引领,进了小楼。 两个小姑娘,立刻被这陌生的环境所吸引,也忘了刚才的怯生,忙不迭地噔噔噔跑上了二楼,好奇地探看一个个房间。 游方和何雨柱则陪着王梅在一楼的客厅坐下。 客厅陈设十分简单,几张藤编沙发,一个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角落里摆着一台收音机。 张哥利落地给大家倒上提前备好的热茶,解释道,“首长都安排好了,客房在二楼,被褥都是新换的。食堂一会儿会送饭过来,大家先休息一下。” 正说着,楼上传来何雨水惊喜的叫声,“哥!这楼上能看到好大一个操场,还有人在训练呢!” 几人闻言,笑了起来。 第193章 约定 直到傍晚,天色擦黑,院外才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不一会儿,游德宁拎着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风尘仆仆地推门回了家。 他脱下将官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军装,见众人都起身相迎,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摆了摆手, “都坐,都坐。会议刚结束。” 游德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梅身上,语气温和了些,“路上都顺利吧?” “舅,路上一切都好,您放心。”何雨柱忙站起身回道,脸上带着笑。 游德宁点了点头,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好,好。来了就多住几天,明天让小张陪你们出去转转。” 他边说边将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张哥。 这时何雨水和吴华从楼上跑下来,见到游德宁,连忙扑进游德宁怀里,“舅舅好!大伯好!” 游德宁满脸笑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拿着,金陵的特产。” 两个小姑娘惊喜地接过糖。 游德宁转头看向游方,见儿子似乎又壮了点,满意的拍拍了游方胳膊。 “不错,更结实了。”游德宁收回手。他目光转向厨房方向“食堂送来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这时王梅扶着腰站起身,“舅舅,都挺好的。” “嘿嘿,舅我下午去服务社买了点菜回来,晚上你尝尝我的手艺。” “行,好久没尝你小子做的菜了,不过事先说好今天不喝酒,明天还有正事。” “得嘞!方子你进来帮我打下手。” 说完何雨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游方闻言,也从门后找了条围裙系上,跟进厨房,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备料。 游德宁转头看向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开口道,“晚上大院放电影,是渡江侦察记,你们两个小鬼可以去瞅瞅,热闹热闹。” 何雨水和吴华的眼睛立刻亮了,兴奋地交换着眼神。 “晚上几点开始?可别耽误了时间?” 何雨柱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是晚上8点钟开始。”张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提醒道。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利索地炒好了几个菜,锅里还冒着滋滋的热气。他侧身让出锅前的位置,用锅勺敲了敲锅边,开口调侃道。 “方子,还剩个麻婆豆腐,你来掌勺,让我瞧瞧你这手艺,跟着我学艺了这么久,到底长进了没?” 游方不由好奇的问道,“你这次过来,还带了豆瓣酱?” “那是,我前段时间去我师傅那里薅的。” “得嘞!瞧好吧你嘞。” 游方接过炒勺,先往锅里补了勺菜油。 待油温升起,手腕轻转,将备好的牛肉沫滑入锅中,快速划散。 肉沫变色后,将豆瓣酱下锅,用炒勺背轻轻推压,让红油充分渗出,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辣意瞬间升腾。 “豆豉。”何雨柱连忙将剁碎的豆豉递到他手边。 游方将豆豉撒入,与豆瓣酱一同煸炒出复合的酵香。 “火候掌握的不错,现在下豆腐。”何雨柱在一旁提醒。 游方将切好的豆腐块小心地滑入沸腾的汤汁中,改用晃锅的手法让豆腐均匀受热,避免用锅铲翻动导致破碎。 他加入适量的酱油和一点点糖,用来提鲜。 待汤汁收浓,分两次淋入水淀粉勾芡,第一次让芡汁包裹住豆腐,第二次使汤汁更加浓稠亮泽。 最后,在起锅前,撒上了一把花椒粉,麻辣鲜香的香气达到了顶峰。 游德宁不知何时也站到厨房门口,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 当游方最后撒上那把花椒粉时,游德宁忽然开口,“比你娘当年做得好。” 这一句话,让游方手抖了抖,关于这位母亲的一切,对游方来说,只是存在于他人只言片语中的模糊影子,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是履历表上冰冷的几行字。 “母亲做菜的样子”这个陌生的景象,让游方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游方穿越过来时候,原身已是弥留之际,全靠系统吊着最后一口气才完成身体接管。 也许是这种非常规操作,导致系统能量耗尽,后来游方做完第一个任务时,直接跑了路。 游方刚来到四合院时也想过,假如不是自己这缕异世界灵魂的到来,原身注定早早牺牲。 那么当父亲游德宁在当年那场战役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时,就不会有“必须看着儿子长大”的执念支撑,可能当时就牺牲了,也就没有何雨柱的舅舅回四九城这回事了。 军医后来私下说过,游德宁能挺过那个冬天全靠一股意志力坚持着。 而现在,父亲的一句话让他也想起了身体记忆深处那道模糊的人影,可能是她一直在保佑这个家吧。 游方将滚烫的豆腐仔细装盘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这偷来的人生早就已经难辨真假,他是这个世界那个游方,也是异世界来的那个游方,两者早就融合到一起了。 眼前这份滚烫的亲情,正是他必须用余生守护的东西。 麻婆豆腐上桌时,众人都被地道的麻辣鲜香惊艳,何雨柱尝了口,用力拍游方后背,“行啊小子!出师了!你这手艺都能去二舅那做小灶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跟你学了这么久厨艺,自然是会进步的。” 游德宁默默舀了勺豆腐拌进米饭,就着吃了大半碗。 等他放下筷子,众人才发现这位向来严肃的将军眼角有些发红。 “比你娘做得更地道。”他声音有些沙哑,“她当年…总是舍不得放这么多油。” 就这一句,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游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原来她在烟火人间是这样过日子的。 何雨柱忙打圆场,“现在日子好了,油水足才香嘛!” 游德宁却站起身,从书房取出本相册,翻开的一页,那是个扎着双辫的年轻女子穿着军装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回头笑的照片。” “这是你娘唯一一张下厨的照片。”他手指轻轻拂过相纸,“她总说等胜利了,要好好学做做菜。” 灯光下,照片里的笑容与桌上这盘麻婆豆腐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游方忽然明白,他学会的不只是厨艺,更是帮原身母亲完成了某个未尽的约定。 第194章 白皮书计划 吃完饭,游方打发何雨柱带着嫂子王梅和两个小姑娘去看电影。 自己陪着游德宁走在湖边散步,张警卫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游方递过一根烟,游德宁接过,吐出一口烟雾,他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悠远。 “你娘她啊,”游德宁开口,声音带着柔和,“是我当年前往根据地的路上碰到的,那时候,她是津门私立济华高级护士职业学校的学生,正经的知识分子。” 游德宁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说起了更早的渊源,“33年,我那老丈人,也就是你外公,是张将军麾下的一个副团长,在喜峰口战役中…牺牲了。” “你外婆走得早,到了34年,你娘正带着她弟弟,也就是你舅舅怀德,辍了学,打算去投奔宋将军的部队打小鬼子。” “很巧,就在路上,我们碰到了。” 游德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知是感慨命运,还是回忆起初见的场景。 “我当时也算救了她们姐弟俩一命,后来…就把他们“忽悠”着,一起投了根据地。” “我们俩,就是在路上结成的革命伴侣。” 游德宁的语气很平淡,唏嘘着,“怀德当时年纪还小,被组织安排到了可靠的老乡家里抚养。你娘,则顺理成章地成了战地医院的一名护士,我嘛,当时高中毕业成了根据地里的一名文书。” 他手上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仿佛随着回忆凝固在往事里。 “那时候在根据地,物资紧缺,有什么吃什么。你娘就偏偏喜欢我做的,那碗味道不怎么地道的麻婆豆腐。豆腐是老乡家自己点的,其他材料更是没有,味道其实不伦不类…” “后来到那边,条件宽裕了些,你娘就缠着我,让我教她做这道菜,你娘拿惯注射器的手,哪里拿得惯菜刀,在老乡家的土灶台前连葱花都切不好,她后面有时间就跑去炊事班学做菜,做出来的味道还真不赖。” 游方跟在父亲后面认真的听完了这个年代的父母爱情故事。 游德宁重重拍了拍游方肩膀,话锋突转,“小月是个好姑娘,等她农专毕业,你们就抓紧把证领了。”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赶紧生几个大胖小子,等我退下来,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带孩子。” 游方正沉浸在父母烽火岁月的故事里,被父亲这冷不丁的打岔弄得哭笑不得。 刚听完革命爱情故事,转眼就被催婚催生,这转折实在来得太快。 “爹,您这思路跳得也太快了…”游方无奈地摇头。 “快什么快!”游德宁一瞪眼。 “得,全听您的,到时候您退下来了,您孙子孙女全给你带,您别头疼就是了。” 陪着游德宁散了半天步,游方胸口的那股子郁气消散了不少。 回到房间,游方坐在书桌前想道,“妈的,可惜系统跑了路,要是自己有系统,非得去那边搅个天翻地覆不可,血债血偿! 教给谭丽的那几个法子还不够,既然没有系统,那就多琢磨些后世的法子,去那实践!那地方除了极个别义士,就没几个无辜的!” 这时何雨柱敲门进来,“方子,你和舅没事吧?我看你们吃饭的时候脸色都不对。”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关上房门,拿上把椅子,坐到了游方旁边。 “柱子哥,没事。” 何雨柱拍了拍游方肩膀,“行,没事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和舅舅!有事你就和我说,大家商量着来,都是一家人。” “嗯。” 兄弟俩在房间内抽完一根烟,闲聊一阵,何雨柱起身告辞。 游方铺开纸开始仔细琢磨起来,广场开会那次这倒是个好机会,但是时间太久远了。 日清的气运已经被自己和谭丽所夺走,靠着这个盘子,谭丽旗下的徐福记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应该能成长为一尊庞然大物。 再用钱砸,囤积人才,只要提前他们研究出那几个比较关键的技术,抢注专利,应该能卡一卡他们的脖子,不过时间不能急,赚的外汇得度过灾害再调用。 游方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后世的热门方向。 经济方面是一个,还有就是文化宣传方面,耍赖他们也是专业的,游方想到这也是提笔写了起来,文化宣传也得提上。 写到最后再补上成立助学基金会,牧洋犬也得整上。 游方写完十多页纸计划书,外面已经是天光微亮,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游方把这个计划书命名为白皮书计划。 “回去再细细完善这个计划吧,这事可不能急。”游方将写满思路的纸张小心地收进空间,带着满脑子的谋划躺到床上补觉。 躺到半晌午,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房间。 游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何雨水和吴华正轻手轻脚地帮他收拾着书桌,清理着烟灰缸。 “呀,二哥你醒了啊?”何雨水一转头,见他睁着眼,立刻笑了起来,“厨房有热好的粥,大哥特意给你留的。你快洗漱下楼吃早餐吧,都快晌午了!” 吴华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补充,“嫂子还去外面服务社买了酱瓜,可爽口了。” 游方看着两个小姑娘忙活的身影,听着这寻常又温暖的家常话,心头那因谋划而产生的戾气,似乎也在这阳光下消散了不少。 “得嘞。”游方起身披上大衣,前往卫生间洗漱。 游方洗漱完下楼,看见王梅正坐在院里晒着太阳织毛衣,见他下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方子,给你下碗面吧?光喝粥不顶饿。” “不用麻烦了,嫂子,粥就挺好。”游方端着温在灶上的白粥坐下,配着酱瓜吃得香甜,这时何雨柱提着两条活鱼从外面回来。 “醒得正好!中午做水煮鱼吃。”他扬了扬手里的鱼,“刚去服务社买的的,新鲜着呢。” 游方端着粥碗,用筷子指了指外面,调侃道,“嘿,要我说,咱们直接去旁边那湖里甩两杆子不就有了?何必特地去买啊?” 何雨柱正刮着鱼鳞,闻言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你小子得了吧!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军区内部的景观湖,里头养的鱼都是给首长们改善伙食的。你这边刚甩下杆子,咱俩下一秒就得被巡逻队带走,到时候还得舅舅来捞人。” 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腰来,“老老实实吃咱这花钱买的鱼吧,吃得踏实!” 游方嘿嘿一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过过嘴瘾。 这大院里头虽然居住条件好,但规矩大着呢,不如四合院轻松自在。 第195章 金陵闲逛 一家人在金陵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 正月初一一大早,游德宁整理着风纪扣,对游方说,“我今天要去执勤,你开车带雨水,大妞她们出去转转。” 游方顿时苦着脸,“爹,我这也没来过金陵啊,路都认不全,开出去怕是回不来了。” 游德宁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个驾驶证拍在儿子手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有空再把修车技术学学,别光会开不会修。” 说着又递过来一张手绘地图,“主要景点都标好了,你就开着院里那辆伏尔加,带孩子们见见世面。” 游方接过地图,看见上面细致标注了中山陵,玄武湖等去处,连哪条路好走都做了记号,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得嘞。” 等游德宁和张哥坐着另一辆车走后,游方忙招呼起了众人上车,他开着那辆伏尔加,晃晃悠悠的驶出军区。 “咱们第一站去哪?” 游方扭头看向旁边的研究地图的何雨柱。 何雨柱用手指点着地图说道,“咱们先去中山陵,祭拜先总理。这是正理,也是你爹特意标出来的第一条路线。” 他抬头看了看路况,提醒道,“前面路口左转,就该上中山门大街了。” 游方听着何雨柱导航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 路两旁参天的法国梧桐整齐列在道路两旁。 “这条路真气派。”王梅望着窗外轻声感叹。 何雨柱解释道,“我听张哥讲过,这是专为中山陵修的迎灵大道,当年先总理灵柩就是从这条路经过的。” 车越往上开,气氛越发肃穆。等能看到蓝瓦白墙的陵门时,众人都安静下来。连最活泼的何雨水和吴华也收敛了笑容,学着大人的样子整理衣襟。 车子在陵园广场停稳,众人都安静地下了车。 大年初一来祭拜的人还不少,大部分都是穿着中山装的干部。 沿着长长的墓道往上走,数百级石阶蔚为壮观。 何雨柱和王梅一人一边牵着两个小姑娘,游方跟在后面,众人顺着人流迈上了台阶。 众人听完游方讲述先生的革命事迹后,何雨水突然小声问,“先生为什么一定要革命呀?” 游方蹲下身,看着妹妹的眼睛说:“就像咱们家要打扫卫生一样,先生是要把旧时代的灰尘都扫干净。” 这个比喻让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后视镜里,游方看见两个孩子还趴在车窗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蓝色琉璃瓦出神。 这个初一,中山陵的392级台阶在她们心里种下了特别的种子。 “咱们下一站去玄武湖吧。”何雨柱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城北那片蓝色区域。 游方点了点头,“行,正月里湖边的腊梅该开了,好像还能划船。” “我要划船!”何雨水立刻举手。 “我要喂鸭子!”吴华也抢着说。 游方笑着转动方向盘,“那就去玄武湖。柱子哥你指路,咱们找条好走的道。” 何雨柱仔细研究着地图,“前面路口右转,走太平门那条路。你爹备注说那边风景好,还能顺路看看明城墙。” 车子驶上环湖路,已经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 正月的阳光下,湖边的柳树已经泛起朦胧绿意。 游方停好车,从包里掏出那台莱卡相机,对着正趴在湖边栏杆上看鸭子的何雨水和吴华按下了快门。 两个小姑娘扎着红头绳的背影,衬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格外生动。 “柱子哥,嫂子,看这边!”游方又招呼着何雨柱和王梅。 何雨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王梅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 咔嚓一声,这温馨的一幕被定格下来。 “哥,我也要给你照!”何雨水跑过来,抢过相机,像模像样地指挥游方站到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旁。 游方笑着配合,心里盘算着,回到四九城,这些照片洗出来,到时候给父亲寄过来。 一行人逛完走进玄武湖畔的老字号茶社。 一个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招呼道,“几位同志用点什么?” 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价目表, 蟹黄汤包,每笼二毛五(四只) 什锦烧卖,每笼一毛八 阳春面,每碗八分 茶水,每位两分 “来四笼蟹黄包,两碗阳春面。”游方掏钱和金陵本地粮票数了数递给了伙计。 去年11月份,全国推广了粮票政策,游方还记得刚开始使用时的手忙脚乱,现在倒是熟练多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薄皮透着澄澈的汤汁。 何雨水小心翼翼咬开包子皮,鲜美的蟹黄馅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王梅轻声说,“这味道,比东华门那家还地道。” 何雨柱忙凑了过来,“媳妇,等回去我做给你吃。” 众人吃完在附近闲逛了一圈,逛到傍晚游方开着车,带着众人回去。 后座上,何雨水和吴华头靠着头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刚买的泥人。 王梅小心地给她们盖上衣衫,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角泛起笑意。 车子驶过太平门,远处军区大院的灯光已星星点点亮起。 车子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岗哨的战士认真检查一番,敬礼放行。 到了小楼前,游方刚熄火,就看见游德宁站在门廊下等着,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玩得尽兴么?”游德宁接过王梅手里的杂物袋,目光扫过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游方递过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行,胶卷留下,等会让小张拿去冲洗了。” 何雨水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跑到游德宁面前,“舅,你看这个。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像不像你板着脸的样子?” 吴华也赶忙递出自己选的泥人,是只威风凛凛的下山虎,“大伯,这个…这个老虎最配您!” “好,好,好。这两个泥偶我很喜欢,走先进去吃饭。” 游德宁一手楼着个小姑娘回房吃饭。 众人在金陵待到初三才登上火车回家。 第196章 收拾行李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在返京的路上,何雨柱苦着脸对游方嘀咕道,“唉,方子,这年过的是真快,感觉还没歇够呢,一眨眼就没了。回所里还得替老韩他们值一个月夜班。” 旁边的吴华听见了,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没事,柱子哥!晚上我和雨水去嫂子那屋睡,我们帮你看着点嫂子,保证不出岔子!” 何雨柱听到这话,咧着嘴笑了起来,“得嘞,大妞,你嫂子晚上就交给你们了。” 翌日中午火车在前门火车站停靠了下来,游方拎着大包小包在前面开路,两个小姑娘和何雨柱在一旁护着王梅,众人挤出了火车站。 回到了家游方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何雨柱忙开口询问道,“方子,你这是干啥去?” “我老师,明天要调去外地,我去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快去吧。” 游方一路骑着车朝吊打胡同骑去,刚推车进院就被师姐张明慧一把拉住。 “来得正好!快帮我抬书箱。”她指着客厅摞着的木箱,“父亲非要带这么多书,我说沿途运输不便,他偏不听。” 游方试了试重量,箱子里满是线装农书和手稿。 这时张教授闻声出来,笑着摇头,“明慧啊,这些可是咱们农经系的宝贝。你看这本,”他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籍,“还是当年我年轻时候整理的。 游方会意地接过话,“师姐,老师是要把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带到川蜀,帮那边把农经系的底子打好。” “去去去,”张明慧佯装生气地摆手,“你们师生俩一唱一和的,尽会糊弄我。” 她的眼里却带笑意。 游方帮着把箱子抬进客厅,见师姐转身去厨房沏茶,便轻车熟路地走进书房。 老师正站在书架前,手指缓缓划过一排排书脊,“这本农村调查方法要带...这本农产品核算实务也得带上...” 张主任一边说,游方忙把老师说的几本书收拾好,塞到小木箱里。 没一会小木箱塞的满满当当,游方正要合上箱盖,张主任忽然抬手,“等等。”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地放进箱中,“这是这些年四九城附近合作社的财务报表样本,都是第一手资料。” “这些账本,”张主任轻声说,“记录着乡亲们最真实的生计。” 这时张明慧端着茶盘进来,看见父亲的神情,便打趣道,“又在这传授衣钵呢?” 她将茶杯递给游方,“先歇会儿,装箱不着急。” 游方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看见老师正俯身检查箱内的书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书页,眼神里满是不舍。 “老师,”游方放下茶杯,“我帮您把这些书编个目录吧,到了新地方也好找。” 张主任欣慰地点头,游方从胸前口袋取出钢笔。一个念书名,一个记录,配合默契。 忙活到下午,二师兄张明新推着自行车下班进院,“呦,方子啥时候过来的?” 张明新刚把自行车支好,师娘闻声从厨房出来,举着锅铲嗔道,“你个没良心的,方子晌午就来帮忙收拾行李,你倒好,又跑没影了!” “妈,我这是去局里开完会回来。”张明新拍了拍公文包,“明天要陪你们一起去川蜀,我也得忙活压水井的事呀。” 游方正抱着书箱从屋里出来,闻言眼睛一亮,“二师兄要一起去川蜀?” “可不是嘛!一是送我爸妈去川蜀,二嘛就是咱们水利局得考察压水井打井位置。老乡要走十几里山路挑水,实在不方便。” 张明新转头对母亲解释,“会议结束,我这就赶回来帮忙了。” 师娘语气这才缓和下来,“那也该捎个话,让方子忙活这半天。” 师娘,我闲着也是闲着。”游方笑着把书箱搬到客厅,“二师兄这是去解决老乡的吃水难题,是正事。” 张明新递了根烟过来,“方子,你歇歇,今天多亏有你。”他压低声音,“爸那些宝贝书,我们收拾他总不放心,就信你。” 游方接过烟吸了一口,摆了摆手,“没事,有你跟着,我也放心了,毕竟这么多箱子。” 游方说完手指了指客厅里大大小小5,6个箱子。 “这倒没事,我们到川蜀,你大师兄,也就是我大哥会来接。” “行,那明天早上怎么安排?” 张明新回,“明天早上你们学校会出两辆车把我们送到车站。” “那行,我明天早上过来搭把手。” 正说着,师娘端着盒子从里屋出来,往每个箱子缝里塞着樟脑丸,“蜀地潮湿,别让书蠹蛀了这些宝贝。” 游方忙俯身帮师娘系箱绳。 东西归置完,张主任把游方喊进书房,“这个箱子里有些杂书,都是我年轻时候爱看的,你待会带回去。” 游方翻开几本,有忠烈侠义传,精忠演义说岳王全传,还有一本三遂平妖传,后世上美的那个袁公动画的好像是改编这书的。 张主任开口说道,“我读书那会就喜欢看这些杂书,总想着自己能参军入伍成为岳王爷那样的汉子,可是后来枪杆子没摸到,摸上了笔杆子。” 张主任抚摸着书箱,感慨说道,“当年读书的时候,每晚就着煤油灯读这些书,总想着投笔从戎。” 他翻开精忠演义说岳王全传指着扉页上褪色的钢笔字,“看,这是当年写的“誓效岳王报国志”。” 游方注意到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有对岳家军布阵的分析,也有对忠义精神的感悟,在后面还画着简单的阵法草图。 “后来阴差阳错去研究农业经济,”张主任合上书页,“才发现这支笔杆子,同样能为老百姓做实事。” 张主任语气温和,“这些杂书留着给你换换脑子。做学问不能总绷着弦,就像农时讲究休耕,人也得适时松快松快。” 游方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师的好意。 傍晚在老师家吃了顿简单的便饭,把小书箱捆扎在自行车上,骑着车晃晃悠悠的回家。 第197章 送张老师 游方骑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把这些的小说话本规整好放进书架。 从帆布包,掏出个泥偶和一瓶雪花膏揣进兜里,叫大妞把小月喊了出来。 小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方子哥,咋啦?” 这小姑娘最近也是下乡黑了一点。 “小月,这个给你。” 游方说完从兜里掏出泥偶和雪花膏塞到孟月怀里。 “谢谢方子哥。”孟月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心的摩挲着手上那只造型憨态可掬的小猫泥偶,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吴华立刻挤眉弄眼地起哄道,“哎呦呦,小月姐,你看我哥多偏心!这从金陵带回来的好东西,可都没舍得拿给我呢!” 她这话一出,孟月的脸更红了,游方也忍不住笑骂着,作势要敲吴华的脑袋,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洗漱完,忙骑上车去送老师。 骑到吊打胡同,老师院子外面停了两辆吉普车,几人正搬着行李。 游方忙把车子支好,进院帮忙搬起了箱子。 师娘关心地问道,“方子,你早餐吃了没?没吃的话,炉子上还有几个包子,是你师姐早上买的。” “还没呢,”游方一边利索地搬起一个箱子,一边回道,“等忙完了再吃吧。” 等把所有行李都搬上车,游方也确实觉得饿了,也就不再客气从炉边拿了两个还热乎的包子,嘴上叼着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骑上车跟在吉普车后面朝火车站行去。 等到车站,游方和张明新,张明慧三人去窗口办理行李托运。 忙活了一阵,手续总算办妥了,张明新拿着几张托运的回执单走了过来,仔细地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都办好了?”张主任开口询问,目光扫过三人。 “好了,爸,行李都托运完了。”张明新回完父亲的话,随即凑过头,对着游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 “路上你就别操心了。我爹现在是13级干部,待遇好着呢,我娘也有卧铺票。就我最惨,还得跟着大部队坐硬座,这一路回去可有的熬了。” 张明慧听见二哥又在抱怨,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张明新!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坐个硬座就委屈你了?” 她转头对游方笑道,“别理他,你师兄就是喜欢逗闷子。” 张明新揉着胳膊直抽冷气,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站台的广播适时响起,催促旅客上车。张明新也不敢再耽搁,忙提起自己的行李,跑向不远处的考察队伍中汇合。 游方和师姐张明慧一起,将张主任老两口送上了他们的卧铺车厢,安顿好行李。 张主任从车窗探出身,用力握住游方的手,“方子保重!” 师娘红着眼圈往游方口袋里塞了两个水煮鸡蛋。“回去路上吃。记得常来信...” 列车缓缓开动,直到列车加速消失在视野里。 站台上只剩下他和师姐,游方兜里还揣着师娘塞的水煮鸡蛋。 两人沉默着走出车站,游方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师姐我送你回家吧。” 张明慧点了点头,“先去部里面吧,我还得上班。” 师姐看着路边风景突然说,“方子,其实我爹这次是主动申请去川蜀的。” 游方愣了愣,他这才明白,老师放弃京城的舒适生活,是去实践他课堂上常说的“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自行车继续前行,到了部委大楼下面,张明慧利落地跳下了车。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方子,就送到这儿吧。我爹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也别多想,有什么事来我家那院子找我。” 说完,她转身迈步汇入了进出部委大楼的人流中。 游方摇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蹬上自行车,径直回了家。 这个正月过得格外忙碌,除了刚送走的老师,他还得按着老礼儿,去给舅舅和李主任刘哥拜年。 游方麻利地准备好几份点心,塞到了自己帆布挎包里,先朝着定安门街道办骑去。 游方敲门进入定安门街道办书籍办公室。 刘哥笑着给游方泡了杯茶,“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今年是在金陵过的年。” “还行吧,”游方接过茶杯暖手,“主要是城市文化不一样。北京是四四方方的棋盘格,金陵是依着山水转,连风都比咱们这儿湿润些。” 游方捧着茶杯继续道,“在金陵逛了逛玄武湖,看了看明城墙,感觉那边的历史是层层叠叠堆起来的。” 刘哥若有所思地点头,“六朝古都嘛。对了,你父亲在那边还好吧?” “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游方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给您带了点金陵的雨花茶,听说这茶泡开了会竖着沉底。” 刘哥接过茶叶仔细端详,忽然压低声音,“正好有件事,区里要组建青年d员突击队,我觉得你挺合适。” 游方连忙摆手:“得了吧刘哥,您可别抬举我。我这学期还得接学校团委副书记的担子,估计是抽不出时间了。” 刘哥笑着用手指虚点了游方两下,“其他的事你别管,我帮你把材料交上去,其他活动我给你挡过去。 就休息日抽两个小时去学习学习,那里面都是区里各单位的青年骨干,你进去多认识点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别错过。” 刘哥说完拉开抽屉取出表格开始填写起来。 和刘哥又寒暄了一阵,游方这才骑车离开街道办,前往左家庄农场。 如今的鸡场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改名叫做东郊红星农场了。 农场通过合作形式把附近农户都吸收进来,已经发展成为四九城周边数一数二的综合养殖场和配套农场了。 游方在办公室找到李主任,两人熟络地点上烟,一阵吞云吐雾。 李主任笑着开口,“听说老张今天出发去川蜀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畜牧系?” “得了吧,”游方吐了个烟圈,连连摆手,“李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转去畜牧系不是给您添乱嘛。” 李主任想了想,“那你毕业要不要来我们农场,我们缺的是你这种懂经济,会核算的人才。现在场里规模越来越大,饲料采购,成本核算,这些才是你的用武之地。” 游方一听,这个地方也不错啊,57年也有小风,刚好自己毕业来这避避风头也不错,到时候小月毕业也找李主任帮忙。 “行!李老师,只要上面把我分配到这,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李主任笑着点了点游方,“行,我就等你这句话,等你毕业我向部里打报告申请。” 第198章 选举 游方给李主任拜完年,又跑去轧钢厂给舅舅李怀德拜年。 李怀德开口吩咐道,“小杨,给我外甥泡杯茶。” 游方面色古怪的盯着李怀德,等那位杨联络员泡完茶,恭谨地退出去并带上门后。 他才忍不住吐槽道, “嘿,舅,您这可真够损的!给自己找了个和杨厂长同姓的联络员,天天小杨,小杨地使唤着,您这心里头挺得意吧?” 李怀德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这能怪我?还不是杨刚那孙子先使坏,给他自己找了个姓李的联络员天天带在身边?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游方听得直翻白眼,“你们两位领导可真是够无聊的!搞这些小孩子把戏。” 他懒得再理会这俩人之间的“斗法”,转而问道,“我小表妹呢?” “小瑜儿被你舅妈送到她姥爷家了,”李怀德嘴上说着嫌弃,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现在刚学会走路,满屋子乱窜,是真烦人。” 游方懒得听舅舅这甜蜜的抱怨,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从金陵带回来的雨花茶和一封特色糕点,递了过去,“喏,给您带的。” 李怀德接过茶叶和糕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疼你。” 他仔细看了看那包雨花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热情地挽留道,“晚上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咱爷俩好好聊聊。” “不了,舅,”游方婉拒道,“回去还有事要忙。舅妈和表妹那儿,您帮我带句好。等下次有空,我再专程来看她们。” “你能有啥事?马上我就下班了,听我的,晚上在我家吃饭!” 李怀德不由分说,一把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游方。 游方被按回沙发上,看着舅舅那副“我说了算”的架势,知道今天是拗不过了,只好笑着讨饶,“成成成,听您安排。” 李怀德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这还差不多。晚上你下厨炒两个菜,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游方顿时心里一阵无语,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闹了半天,热情留饭是假,想抓个免费劳力下厨才是真!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舅舅这是逮着他这只羊,可着劲儿地薅羊毛呢。 晚上在筒子楼的公共厨房里,游方系着围裙,叮叮当当地整了几个拿手菜。 舅妈吴春燕和舅舅李怀德也不帮忙,就一左一右悠闲地依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嘴里还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瞧咱外甥这颠勺的架势,真有点大厨风范了!”李怀德啧啧称赞。 “就是,比食堂大师傅都不差。”吴春燕也跟着附和。 游方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简直没眼看,只好埋头专注于锅里的菜。 炒好菜端上桌,李怀德拿着瓶矛子上桌,拍着瓶身吹嘘道,“这瓶可是你舅妈薅过来的矛子,有些年份了,今儿个高兴,咱仨尝尝。” 吴春燕笑着瞪了他一眼,“少在那儿显摆,赶紧给方子倒上。不过方子,” 她转头关切地叮嘱,“你少喝点,等会还得骑车,我那还有一瓶,等会你带回去。” “得嘞,谢谢舅妈了。”游方从善如流,连忙应下。 吃饱喝足,游方拎着一瓶矛子,几条带鱼晃晃悠悠的骑车回家了。 时间飞逝,游方正月在家里白天接待上门拜年的朋友,晚上继续完善白皮书计划,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天学校行政楼行政第二会议室正进行着校团委副书记的选举。 主持会议的校党委卢副书记轻叩茶杯,“本次会议实到委员十三人,符合法定人数。根据团章规定,现在进行团委副书记补选。” 组织委员起身宣读,“经各系团支部民主推荐,组织部考察,校党委批准,确定农经系游方,畜牧系杨威两位同志为正式候选人。” 游方站起身时,木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主席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委员。 “如果当选,我将着力办好三件事,第一和四九城附近合作社协商,建立固定实践基地,第二重组学生伙食监督委员会,第三开展一帮一学习互助。” 游方的发言沉稳务实,几位委员频频点头。 游方刚落座,杨威便走上前去。 这位校篮球队长声音洪亮,“我如果当选,会丰富学校文体活动,创新宣传形式!要让歌唱祖国的歌声响彻每个教室,让体育锻炼成为新风尚!” 讨论环节,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委员翻开工作笔记, “游方同学过去几年坚持下乡考察,他撰写的《农村合作社经营管理问题研究》得到了农业部和团中央的联合表彰。” 她抬头环视会场,“这样扎根基层的实践经验,正是团干部最需要具备的品质。”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前段时间游方同学提出的豆饼酿酱油法,南京工学院的同志们已经试验成功。轻工业部也发来了表彰信,认为这项技术对节约粮食有重要贡献。” 会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委员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没想到这个农大学生的建议竟然能获得兄弟院校的验证,和部委的认可。 坐在角落的游方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页角。 坐在窗边的年轻教师扶了扶眼镜,“我同意要注重实践经验,但年轻干部的培养也要注重全面性。杨威同学不仅带领校篮球队夺得不错的成绩,还创新性地把快板表演融入政策宣传,这种活跃校园文化的能力同样可贵。” 投票环节格外庄重,监票人当众展示空票箱后,委员们依次将画着圈的选票投入箱内。 计票人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个个“正”字,粉屑簌簌落下。 “游方,十一票。” “杨威,二票。” 掌声像雨点般响起。 农大卢副书记双手虚按,待掌声平息后,宣布道,“根据选举结果,游方同志当选为我校新一届团委副书记。此选举结果将按规定报送校党委审批,并报团市委备案。” 他稍作停顿,环视会场,“按照组织程序,现在开始为期三天的公示期。公示期间,任何同志如对选举结果有异议,均可通过正规渠道向组织反映。” 游方垂下眼睑,盯着笔记本上未干的墨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关系户真是无处不在啊,还好是自己,不过这届学生里面好像就自己做出的成绩最能打了,自己本就是内定的人选,却还是要走这一遭民主选举的过场。 游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他突然想起下乡时老乡常说的话, “插秧要弯腰,割稻要低头”。 有些规矩,就像田埂路,明明知道目的地,却非得一步步才能走踏实。 第199章 新官上任 公示期结束第二天下午,校团委会议室内,长方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 各系团总支书记,委员挤得满满当当,游方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工作笔记本,旁边放着拧开笔帽的钢笔。 游方没有急于开口,目光环视全场,与几位熟识的委员点头致意,也在辨认那些稍显陌生的面孔。 等喧闹声和板凳挪动声平息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咳咳,同志们,根据校党委和上级团组织的决定,由我协助书记处理团委的日常工作,今天会议由我主持。 召开这次全体会议,主要是明确我们当前工作的重点。 团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要围绕党的中心任务,服务全校同学,为国家建设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 游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与会的每一位团干部。 “同志们,”游方再次开口,“根据我们近期在各系团支部了解到的情况,以及部分同学通过组织渠道反映的意见,目前大家最关心,反映比较集中的,主要是学生食堂的伙食,以及与之相关的日常保障问题。” 游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手轻轻按着。 “这些问题,直接关系到每一个同学的身体健康,关系到大家能否以饱满的精力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学习任务,这绝不是可以忽视的小事。 为此,经校团委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我们将把整顿和加强伙食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作为当前服务同学,联系群众的一个首要抓手。” 游方的话语条理清晰,“具体来说,分两步走,第一,由我具体负责,各系支部,必须在三日内,推荐一名政治觉悟高,原则性强,办事公道,在同学中有威信的团员同志,加入到伙食委员会中去。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后勤部门的同志,重点做好三件事,一是参与采购账目的核对,做到账目清晰,日清月结。 二是监督食品制作过程的卫生,确保同学们吃得干净,放心。 三是及时,准确地收集和反映广大同学的意见和要求。” 游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给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 “第二,建立各系团支部轮流值周的制度。从下周开始,以支部为单位,利用课余时间,自愿,义务地组织同学,参与到食堂的帮厨,监督蔬菜清洗,以及维护用餐环境卫生等辅助性劳动中去。 这项工作的意义,不仅在于参与民主管理,更在于培养我们劳动光荣的观念,加深对后勤工作的理解。 各支部的值周情况,必须有详细的书面记录,月底由生活干事汇总,在团委扩大会上进行分析评议。” 游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随即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面前的笔记本,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同志们,关于这两项初步设想,大家还有什么补充?或者,有没有其他更妥当的做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这时,农学系团支书周为民举起了手,缓缓站起身,“游副书记,我有个想法。” “请讲。”游方微微颔首。 “我们农学系实验室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菌肥,可以提高蔬菜产量。我在想,能不能和后勤处商量,划出一小块试验田,让同学们参与种植。 这样既能让同学们实践专业知识,收获的蔬菜又能直接供应食堂,改善伙食。” 游方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个建议很好,把专业知识与实践相结合,正是我们农业大学该有的特色。生活干事记一下,这件事要重点跟进。” 会场内静默了片刻,几位团支书,委员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见众人没有提出新的意见,游方合上笔记本, “既然同志们都没有其他意见,那咱们开始下一个议题,关于一对一学习互助活动。”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游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提纲,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团干部,特别是在各系负责学习工作的委员脸上停留了片刻。 “上学期期末考试,全校有超过三十名同学出现了两门以上不及格的情况。” 游方开门见山,“这不仅影响了这些同学个人的进步,也拖累了各系,乃至全校的整体学习风气。校党委和系领导都对此表示了关切。” “单纯批评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团组织要主动站出来,发挥先进青年的带头作用。 因此,团委初步设想,在各系内部,发起一个一帮一,一对多的学习互助活动。” 游方开始阐述他的理念,“由各系团总支牵头,选拔一批成绩优秀,思想过硬的团员骨干。与学习上暂时遇到困难的同学结成固定的对子。” 这时,他看向之前提出意见的农学系团支书周为民,“为民同志,比如你们系,王振华同学的专业课很拔尖,但刘建国同学就在植物学上很吃力。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们结成对子?” 周为民立刻点头,“游副书记这个情况摸得很准,我们回去就落实。” “好。” 游方点点头,目光转向众人。 “这件事,关键在于落到实处,不能流于形式。各系要制定详细的配对名单和帮扶计划,定期向我汇报进展。我们要把这项工作,作为考核各支部是否切实发挥作用的一个重要方面。” 游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同志们,我们不仅要关心同学们吃得好不好,更要关心他们学得好不好。培养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建设人才,就是我们共青团最重要的任务。” 游方见众人把这次会议内容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散会之后,各支部要立即行动起来。下周一,我要看到各系的实施方案。同志们。” 游方的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停留片刻。 “革命工作不分大小,给同学们办实事,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革命任务。散会!” 说完,游方合上笔记本,第一个拿起搪瓷茶缸向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团干部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讨论具体落实的方案。 第200章 带队下乡 清明刚过,窗外的树才抽出嫩芽。 乒乓球室里,游方正陪着分管学生工作的卢副书记打球。 白色的乒乓球在球台上来回跳跃,发出有节奏的乒乒乓乓声。 游方每一个球都打得很认真,或是精准地将球回到卢副书记最好发力的位置,或是在多拍相持后,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失误让球稍稍出界。 一局下来,他总是略逊那么两三分。 “好球!“卢副书记一个漂亮的扣杀得分,笑着放下球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小游啊,你这球技见长。” 游方也放下球拍,谦逊地笑了笑,“是书记您手下留情了。” 卢副书记走到长椅旁,拿起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抿了口茶,然后看向游方。 “小游,你前段时间工作做得不错。那个伙食委员会,搞得有声有色,同学们反响很好。 还有那个一帮一学习互助,几个系的主任都跟我夸,说抓住了要害。” “书记,您过奖了。” 游方保持着得体的站姿,“都是在您的指导下,边学边干。很多工作思路,还是从您上次在团代会的讲话里受到的启发。” 卢副书记闻言,伸出拿着搪瓷缸的手,笑着虚点了点游方。 “你小子,进步确实快,不光工作扎实,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水平了。” 卢书记收敛了些笑容,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正好,明天学校有个团员下乡任务,去京郊的王家庄合作社送技术,你们团的刘书记要去外省调研,我看,就你带队吧,你之前不是和他们建立过联系吗?” “请卢书记放心,”游方立即正色道,“我一定认真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把这次下乡工作做好。” 游方回到团委办公室时,生活干事正拿着饭盒要出门。 “游副书记!各系把要下乡的团员名单送了过来,我放在你办公室桌上了。” 游方点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室。桌上整齐地摆着几个系递交过来的名单,他拿了起来仔细翻阅。 “农学系8人,土壤系7人,农经系6人...”他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把农学系的张建军换成李卫国。” 生活干事愣了一下,“张建军是农学系的委员,专业成绩也很优秀...” “他父亲是农业局的干部。” 游方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名单,“这次下乡要踏实肯干的,李卫国是农村出身,对土地有感情。” “明白了。”生活干事连忙记下。 游方拿起名单翻阅,“植保系,农经济,土壤系,各少去一个人,把这三个名额让给畜牧系,王家庄有养殖户,需要兽医知识。” “可是畜牧系没在名单里...” “你现在就去畜牧系团总支,就说卢书记指示要加强为农村服务的全面性。” 游方从抽屉里取出信纸,“我这就写个说明,你再去农经系把李奇给我喊过来。” 当生活干事拿着说明信匆匆离开后,游方继续审阅名单。 没一会,李奇敲门进来了。 游方从文件中抬起头,“老李,你来得正好,去系里资料室把王家庄合作社近三年的账本调出来,明天我们要带下乡。” 李奇在对面坐下,掏出烟盒,“又要去王家庄?上次不是刚帮他们建完新账吗?” “这次不一样。” 游方接过递来的烟,“春耕在即,要帮他们做成本核算。你重点找三样,农具折旧账,种子采购单,还有往年的用工记录。” “用工记录?”李奇划火柴的手停住了,“你要查这个?” “不是查,是算。” 游方翻开笔记本,“去年王家庄春耕用了180个工,但播种期拖了整整十天,我们要帮他们优化劳力配置。”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喧闹声,李奇压低声音。 “游副书记,这事会不会太较真了?合作社那帮老把式,最烦别人指手画脚...” “所以更要拿出真凭实据。” 游方递过一张表格,“这是我设计的工分核算表,你把往年数据填进去。明天要让老乡们亲眼看见,改进方法能省多少工。” 李奇接过表格端详半晌,突然笑了,“老游啊老游,你这哪是去劳动,分明是去搞经营管理革命。” “都是为了增产增收。”游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吐出了嘴里的烟雾。 “明白。”李奇把表格仔细折好塞进兜里,“我这就去办。”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要不要我把合作社那台双轮双铧犁的维修记录也找来?” 游方赞许地点头,“你想得周到。顺便问问农机站,同样型号的犁在别的合作社使用情况如何。” “行,老吕跟着梁老师去鲁省考察了,这事我交给老马去做。” 李奇说完关上了办公室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宿舍三人围坐在桌前。 李奇使劲揉了揉眼睛,把几张表格推给游方,“老游,按你昨天说的,我把合作社近三年的用工记录都整理出来了。” 李奇翻开纸页,手指点着一处用铅笔标出的地方,“你看这里,每年清明前后,春耕最要紧的当口,公社偏偏要抽调劳力去修水利。两头忙,人手根本转不开。” 游方凑近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分记录,点点头。 “这是个老问题了。今天到了村里,你先找会计和老把式们开个座谈会,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把修渠的时间往后挪几天。” 这时,马文从挎包里掏出一卷图纸,“老游,那台双轮双铧犁的问题有眉目了。” 他在桌上铺开图纸,指着用铅笔标注的地方, “我对照了农具厂的技术资料,不是老乡们不会用,是原来的犁头角度太陡,不适合王家庄的黏土地。” “有解决办法吗?”游方问。 “有!” 马文从包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零件。 “我找了农具厂的老师傅,按咱们测量的数据重新调整了犁头角度。还带了几个备用的犁铧,都是厂里报废的旧件改的,没花钱。” 游方拿起一个零件在灯下端详,“好,这事办得妥当。既要解决问题,又不能给合作社增加负担。” 游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咱们去操场,同学们应该集合了。” 第201章 前往王家庄 三人走到操场时,天色已经泛白,操场上停着一辆不知道几手的道奇卡车。 游方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只有十来个学生零散地站在操场上。 “李师傅,辛苦您这么早出车。”游方快步上前,握住老司机粗糙的手。 “应该的。” 李师傅掏出烟袋,“这老伙计虽然年纪大了,跑王家庄这段路还是稳当的。” 李师傅熟练地用火柴点着烟,“游副书记放心,昨天刚检修过发动机。” 游方点点头,转身对陆续到来的学生说,“把器材都放在车厢前部,用绳子固定好。标本箱要特别注意防震。” 畜牧系的团支书小跑着过来,“游副书记,畜牧系张秀兰同学请假了,她母亲生病住院,我这边安排李学武同学顶上了。” “让她安心照顾家里。”游方从挎包里取出名单做了标记,“让李学武同学重点查看合作社的耕牛状况。” 这时马文已经爬上车厢,正在检查捆扎器材的绳索。他突然喊道,“游副书记,这捆绳子的磨损有点严重。” 游方踮脚看了看,“用备用的那捆。李师傅车上应该还有捆货的麻绳。” 李师傅从驾驶室取出半卷麻绳,“给,这是上次运粮时剩下的。” 游方看了看手表,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清点完人数,朗声开口道。 “同志们,同学们,我们这就出发。这次去王家庄,有三件事要牢记。” “第一,我们是去当学生的,不是去当先生的。到了村里,见到老农要叫老师,犁地锄草的手艺,他们比我们在行。”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沉淀。 “第二,我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添乱的。帮合作社算账目,改农具,都要先问清楚情况,不能想当然。 马文带的改良犁铧,要先请老把式试过再说好坏。” 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看向马文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游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这次去,要带着眼睛看,带着耳朵听,更要带着心去想。 为什么好农具推广不开?为什么明知道密植能增产,老乡们还有顾虑?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书本里,在田间地头。” 游方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同学们都在认真倾听,这才下达最后的指令, “现在按昨晚的分组上车,各小组长看好自己的组员,不得单独行动,行车途中注意安全,扶好挡板。” 学生们开始有序登车,游方转身对李师傅点点头,“李师傅,可以出发了。” 发动机发出轰鸣,游方最后一个跳上车,卡车缓缓驶出校门。 经过两个小时土路的颠簸,卡车拖着漫天尘土缓缓驶入王家庄。 游方第一个跳下车厢,拍了拍满身的尘土,抬眼就看见合作社王主任正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铁锹的社员。 “游书记!路上辛苦啦!” 王主任老远就伸出粗糙的手,“昨天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今年春播玉米就指望你们农大的高材生指点了!” 游方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王主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向乡亲们学习。” 他转身对正在下车的学生们说,“大家记住,到了地里,多听老乡们的意见。” 马文凑过来低声说,“老游,我看见农具库那边堆着不少新式步犁,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不着急。”游方望向正在泛绿的麦田,“先分组行动。李奇,你带经管组的同学去找会计对账……” 他话没说完,就见一个老农急匆匆跑来,“王主任!东滩的麦苗发黄了!” 游方立即说,“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土壤系的,带上土钻。” 一行人往东滩走,初春的田野上,麦苗刚刚返青,但东滩这片地的麦叶明显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游方蹲下身,轻轻拨开麦丛,仔细观察根系。 “不是病害。” 游方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是渍害。地下水位太高了。” 土壤系的几个同学已经架好土钻开始取样,“游副书记,我这就测土壤含水量。” 王主任焦急地搓着手,“这可咋办?眼看就要春播了...” “开排水沟。” 游方站起身,指向地势低洼处,“沿着这条线开沟,工程量不大。我们同学们都可以参加劳动。” 他转身对学生们说,“改变原计划。今天上午全体参加开沟,下午再按原方案开展工作。” 阳光洒在田野上,十几个年轻人挽起裤腿,和社员们一起挥动铁锹。游方第一个跳进泥水里,铁锹落下处,浑浊的积水开始缓缓流动。 这个春日的上午,王家庄的田埂上响起了年轻而有力的劳动号子。 忙到中午,一条半人深的排水渠总算修建好了。 浑浊的积水顺着新开的沟渠缓缓流向低处,几个老农蹲在渠边,用手试探着水流的速度,脸上露出了笑容。 游方抹了把汗,卷起沾满泥浆的裤腿,对气喘吁吁的同学们说,“休息一会,吃完干粮再干活。”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掏出随身带的窝头和咸菜。 同学们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凑到老农堆里,听他们讲往年春耕时排水的经验。 “游副书记,”王主任提着个陶罐走过来,“这是社员家刚烧的开水,给同学们解解渴。” 游方连忙起身接过陶罐,“让您费心了。” 他转身招呼正在休息的同学们,“大家都来喝点热水。” 等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游方走到田埂高处,声音传遍整个田间,“各小组注意,下午按照原计划分组行动。” 王主任站在一旁,看着学生们迅速分成几路投入工作,忍不住对游方说,“游书记,你们这些学生娃真是不一样。既懂技术,又会算账,这才是咱们合作社最需要的人才啊!” 游方望着正在田间忙碌的身影,轻声说,“王主任,我们不仅要帮合作社解决眼前的问题,更要培养一批既懂生产,又懂经营的新式农民,这才是农业发展的根本。” 夕阳西下时,各小组带着成果回到打谷场。 游方招呼着几个同学从卡车车厢里提出几袋面粉,对着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们带了面粉,不过还得劳烦您帮个忙,接用一下乡亲们的灶台。” 王主任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们来帮我们干活,哪能还吃自带的粮食…” “这是学校的规矩。” 游方笑着解释,“我们下来劳动,不能给乡亲们增加负担。就是想借用乡亲们的灶台,让同学们自己动手做饭,也体验体验集体生活。” 他转身对同学们说:“李奇你用本子记下,用乡亲们的柴火要记账,吃完饭按市价结算。” 李奇立即掏出本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一捆柴火是三分钱。” 王主任见推辞不过,“行吧,游书记,你们来我家做饭。” 第202章 王庄调研 游方带着众人来到王主任家院门口,王主任婆娘正在院里喂鸡,见当家的领着一群学生娃进来,忙拍打着围裙迎上来。 “当家的,这是咋啦?”她瞅着众人手里拎的面粉口袋,有些不知所措。 王主任摆摆手,“别愣着,让同学们用咱家灶台做顿饭。” 游方连忙上前一步,“婶子,麻烦您了。” 妇人忙胡乱的摆了摆手,“嗐,瞧你这学生娃说的,快跟我来。” 众人这才拎着面粉和油走进厨房。 游方指挥几个女同学和面做窝头,自己则撸起袖子准备炒菜。 他仔细查看了灶台上的调料,对李奇交代。“待会用了王主任家的多少东西你记下来。” 王主任婆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群年轻人井井有条地忙碌,忍不住对丈夫小声说,“这些学生娃还怪讲究的哩。” 王主任忙拽了拽婆娘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快别瞎说!这些都是团员,是组织上派来帮咱们的!” 灶房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因他这句话顿时松快了些。 游方顺势接过话头,一边利落地把炒好的白菜装盘,一边笑着说,“王主任说得对,我们共青团员下来,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婶子,您放心尝尝我炒这白菜,要是咸淡不合口,我立马回锅。” 这话说得亲切,王主任婆娘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搓着围裙凑过来看,“闻着就香……” 忙活一阵,同学们在院里围成一圈,就着暮色吃起了晚饭。 李师傅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游副书记,您这菜炒得真香!比我们鸡场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强!” 游方刚把最后一个窝头掰开,闻言笑道,“李师傅过奖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喊我游方就行。我们学生下乡劳动,自己开伙是常事,练着练着就会了。” 这时王主任婆娘也端着两碗自家腌的萝卜干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唤道,“那个...小游书记啊,尝尝我家腌的萝卜干。” 游方立即站起身,双手接过粗瓷碗,“婶子,您太客气了。” 他转身对李奇示意,“把萝卜干记在账上,就按供销社酱菜的价格算。” 妇人急得直摆手,“这自家园子里长的,不值当记账!” “要记的,组织上有规矩的。” 游方夹起一根萝卜干,对着众人说,“大家看,这萝卜干腌得金黄透亮,是婶子的手艺。咱们农大学生最该明白,地里长的,百姓手艺做的,都是劳动成果,都该被尊重。” 他小心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咸淡正好,还带着点儿花椒香。婶子,您这手艺要是搁在合作社副业组,准能带动社员增收。” 王主任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游书记这话在理!咱村不少婆娘都会腌菜......” “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游方笑着又夹了根萝卜干,“眼下先让同学们都尝尝婶子的手艺。马文,待会儿记得把碗刷干净还给婶子。” 吃完晚饭,众人帮着王主任家把灶台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主任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就要安排,“同学们今晚就分散到乡亲们家借宿,我这就......” 游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凑近耳边低声,“王主任,稍等。咱们队伍里还有三位女同志,得单独安排个稳妥的人家。 王主任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他略一思忖,“游书记,让她们住我闺女屋里,那丫头出嫁后屋子一直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我让婆娘再拿床新拆洗的。” “这样最好。” 游方点头,随即抬高声音对众人说,“三人一组,分好队,跟着王主任去老乡家借宿。” 月色渐明,村庄安静下来。 游方挨个查看同学们住宿情况,远处王主任家还亮着煤油灯,隐约传来女同学们和王主任婆娘聊天的笑声,游方这才放心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方就招呼起众人洗漱。 在王主任家灶房准备早饭时,他留意到王主任婆娘只是在一旁帮着烧火,并没有上桌一起吃的意思。 心里顿时了然,这年头农村普遍还是在家的吃两顿,只有下地干活的劳力才能吃三顿。 游方给王主任婆娘打了一碗稀粥,又拿了两个窝窝头塞她怀里。 妇人连忙摆手,“小游书记,这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了?” 游方把碗往她手里塞,“你今天帮我们烧火做饭,这是劳动报酬。咱们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付出了劳动,就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转头朝李奇使了个眼色,李奇立即会意,在记账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一行,“王主任家属帮厨劳务费,早餐一顿。” 王主任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往年来的干部,哪个不是坐在炕上等吃现成的?可眼前这些年轻人,不仅是自己动手,连他婆娘烧把火都要算工钱。 “吃吧。”王主任对婆娘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同学们的心意。” 众人呼噜噜呼吃完早餐,继续开始忙活。 游方招呼着王主任,带着李奇等几个农经系的学生,在合作社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 “王主任,”游方开门见山,手指点在记录的关键处,“我们核算了用工账,春播和修水利撞车,是问题的根子。咱们得把这个疙瘩解开。” 王主任掏出烟袋,眉头拧成了疙瘩,“游书记,道理我懂。可修渠是乡里下的任务,时间是死的,误了工期谁也担待不起啊。” “任务要完成,但方法可以灵活。”游方看向李奇。 李奇会意,立刻将一张新的用工计划表铺开。 “王主任,您看,”李奇指着表格解释道,“我们重新盘了盘劳力。如果把全社劳力分成三拨,第一拨是壮劳力,开春头五天,全力投入最要紧的东滩地抢墒播种。 第二拨是辅助劳力,负责运送种子农具,同时开始准备修渠的石料。 等五天后,东滩地大头落地,再从第一拨里分出一半精壮劳力,带着第三拨负责后勤的妇女老少,一齐上阵修水利。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第203章 王庄调研2 另一个学生补充道,“我们还算了工分账,采用这个流水作业法,虽然组织上麻烦点,但总用工量不变,社员的工分收入一分不会少,播种还能提前三天完成。” 王主任拿着烟袋的手停住了,凑近表格仔细看了又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这么一拆开干,好像真能行?壮劳力先保播种,后面修渠的人手也没少…” “关键是提前备料。”游方强调,“从现在起就组织人把修渠用的石料,沙土准备到位,到时候人到就能开工,不浪费一点工夫。” 王主任猛地一拍大腿:“中!就按你们这个法子办!我下午就开社员会,把新的派工计划宣布下去!” 他激动地看着几人,“你们这几个娃娃,这脑子是咋长的?这账算得真明白!” 给王主任算完工分账,几人便分头忙活起来。李奇带着经管组继续完善劳力调度的细节,游方则领着其他同学下到田里,和社员一起劳动,实地验证方案的可行性。 忙到傍晚,众人都是一身的汗水和泥土。 回到王主任家院子,吃完晚饭,游方指挥大家在屋檐下排成一排,用王主任家的大铁锅烧了几锅热水。 “女同志,进房间擦洗,男同志轮流擦洗,每人限两瓢热水。”游方挽着袖子安排。 同学们井然有序地舀水擦拭。 春寒料峭,冒着白气的热水擦在晒得通红的脸上,大家都发出舒坦的叹息。 游方排在最后,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才就着剩下的温水简单擦了把脸。 王主任婆娘提着个木桶出来,“厨房里还有热水,同学们要不再添点?” “不用了婶子,这就够了。”游方笑着拒绝。 等同学们把换下的衣服在井边搓洗干净,晾在院里的绳子上,游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咱们去合作社小仓库开个总结会。” 暮色笼罩王家庄,合作社小仓库内煤油灯明亮。 游方和全体下乡同学与合作社管委会围坐一堂,进行这次下乡实践的总结汇报。 游方主持会议,开门见山,“王主任,各位乡亲,经过两天实地工作,我们各组同学都有些初步成果,现在向您和合作社管委会汇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学,沉稳地说道,“按顺序来。土壤组先开始。” 土壤系组长展开手绘的土壤地图,“我们取了二十个点的土样。明确东滩地ph值偏高,建议每亩施石灰三十到三十五斤。西坡地有机质不足,建议开垦后种植紫云英做绿肥。这是具体的土壤改良方案。”他将一份手写报告递给王主任。 “畜牧组。”游方点头示意。 畜牧系同学上前,“我们检查了全部七头耕牛,其中五头有蹄部溃烂,已做简单处理。牛圈排水系统已完成改造,这是维护方法。” 他展示了一张草图,“长远来说,建议在坡地种植苜蓿,既保持水土,又能提供优质饲料。” “农业组。” 农业组的同学上前,摊开记录本,“我们重点查看了麦苗和种子准备情况。东滩麦苗发黄主要是渍害,新修的排水渠能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合作社准备的春玉米种子有5%左右霉变,建议立即晾晒,播种前用温水浸种。我们还发现当地适合间作豆类,既能固氮养地,又能多收一季豆子。” “经管组。” 李奇铺开用工计划表,“我们重新核算了春耕用工,提出分三拨,错峰作业方案。壮劳力先抢播东滩地,五天后分出一半人手,带领辅助劳力开始修渠,同时继续完成其他地块播种。这样既能保证农时,又不误水利工程。” 一直认真记录的王主任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他逐一看向各组的成果, “种子...土地...牲口...人力...账目...” 他激动地站起来,“我明白了!你们这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你们是给咱合作社来了个全身调理啊!从种子到收成,从人力到畜力,全都给想到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马文,你那成果怎么样?” “我们检查了合作社那台闲置的双铧犁,问题主要在三个方面,一是犁头角度不适合黏土地,二是牵引杆过长,三是缺乏调节装置。” 马文指着图纸上的改进方案,“我们重新调整了犁头入土角度,把牵引杆截短了十五公分,还加装了耕深调节板。今天下午已经在东滩地试犁,效果很好。” 王主任迫不及待地问,“能省多少力?” “至少省三分之一畜力,耕作效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王主任激动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游方环顾全场,见同学们虽然面带倦容,但眼中却都闪着充实的光芒,他轻咳两声。 “从种子处理到土壤改良,从牲畜防疫到农机改造,从劳力调配到财务管理,同志们,这就是现代农业该有的样子。”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我们农大学生就是要这样,既会拿锄头,又能打算盘。 既懂作物生长规律,也懂经济核算。只有把科学技术和经营管理结合起来,才能真正为农业现代化贡献力量。” 王主任激动地拍案而起,“游书记说得在理!你们这趟来,不只是帮我们解决了具体困难,更重要的是让我们看到了科学种田的全新模样!” “不过,”游方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收获还不是这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墙边,指着上面张贴的合作社章程。 “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会了如何与乡亲们一起劳动,一起生活。知道了农民是怎么想的,农村是怎么运作的,这才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真知识。” 他转身面向同学们,“记住这几天吃过的苦,流过的汗,记住王主任手心的老茧,记住乡亲们期盼的眼神,这些,才是我们最宝贵的收获。” 与会众人激动地鼓起了掌,不少老农的手掌都拍得通红。 游方等掌声稍歇,抬手轻轻压了压。 “好了,同志们!”游方声音温和,“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游方环视着在场每一张面孔,语气坚定,“明天咱们还得继续发现问题,并去解决它们。农村建设的路还长,要学要做的还多着呢。” “散会!” 人群开始散去,但合作社的干部们还围着同学们问个不停,王主任拉着游方的手,游书记,明天咱们先从哪头开始? “按计划来。”游方微笑着,“上午各组继续完善方案,下午咱们开个全体社员大会,把好办法推广出去。” 第204章 返校 众人一连在王家庄忙了五天,这才把各项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这天清晨,同学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打谷场上列队准备登上卡车。 王主任带着全社社员早早地等在了村口,社员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土特产,鸡蛋,香菇,木耳,甚至还有用红纸包着的花生。 游方见状,立即上前拦住王主任,”主任,您这是让我们犯错误啊。” 王主任眼眶发红,紧紧握住游方的手,“游书记,这五天你们帮我们修了渠,治了牛,改了农具,建了账本.....这点心意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王主任,咱们共青团有规矩,不收群众一针一线。” 李奇适时递上最后的账本,“游副书记,所有费用都已结清,这是合作社开具的收据。” 王主任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突然转身对社员们喊道,“都听见了吗?这就是新社会的规矩!都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咱们用更好的收成来报答同学们!” 在社员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卡车缓缓启动。 游方站在车厢最后,望着渐渐远去的王家庄,突然看见几个孩子追着卡车奔跑,手里挥舞着同学们送他们的铅笔。 “游副书记,”李奇凑过来低声说,“合作社已经决定全面推行我们的方案了。” “不只是王家庄。”游方转头看向李奇,声音里带着沉稳,“回校后要把这次的经验整理成标准流程,从技术指导到财务管理,这套模式要在更多合作社推广。” 游方站起身,扶着车厢挡板,目光扫过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来!同学们,咱们唱个歌!他起了个头,“团结就是力量唱!” 车厢里顿时响起嘹亮的歌声。 游方一边打着拍子,一边仔细观察着同学们的神情,经过这些天的风吹日晒,他们褪去了初来时的书卷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眼神也更加明亮。 驾驶室里,李师傅一边稳稳把着方向盘,一边跟着车厢传来的歌声轻轻哼唱。 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眼前这片和平安宁的土地,他不由想起了在朝鲜那段炮火连天的日子。 那时他们也常唱歌,唱志愿军战歌,在硝烟中用歌声鼓舞士气。 现在,听着身后这群年轻人充满希望的歌声,看着道路两旁长势喜人的庄稼,李师傅眼角微微湿润,在心里默默感叹,“现在真好,和平建设真好。” 车辆一路颠簸驶回学校,在小操场缓缓停稳。 同学们依次跳下车厢,游方站在车旁,与每一个经过的同学用力握手。 待全体人员在操场列队完毕,游方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同志们,这段时间下乡大家辛苦了!我看到了大家的成长,也看到了我们农大学子的担当。” 游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大家先把器材标本全部归置好,下午全体休息,把疲惫洗掉,把汗水换掉。 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明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团员扩大会议,各小组带着完整的总结材料集合。” “我们要把在王家庄的实践经验,”游方的语气变得坚定,“整理成可以推广的工作手册。土壤改良要写进教材,双铧犁改造要画出图纸,合作社账目要制成范本。 这些成果,要让更多同学学习,要让更多农村受益!” 队伍中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游方抬手示意安静,最后说道,“记住,我们不是完成了任务,而是开启了更重要的征程。现在解散!” 待众人解散完毕,游方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李师傅,“李师傅,这段时间陪我们下乡辛苦了。” 李师傅接过烟,就着游方的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游书记,说句实在话,我复员回国两年了,在国内就属这趟活拉的最舒心。” 他望着远处三五成群的学生,“看着这些娃娃在地里忙活的样子,就想起我年轻时...” 游方靠在卡车挡板上,也点了支烟,“是啊,这趟下乡,同学们收获很大。” 两人抽完烟,握手道别。 游方背着挎包,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径直来到行政楼,敲响了卢书记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卢书记的声音。 游方推门而入,只见卢书记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便摘下眼镜,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游方啊,回来啦?” 游方在椅子上端正坐下,从挎包里取出材料,“卢书记,我来向您汇报这次王家庄之行的成果。” 他将材料双手递上,材料是王家庄合作社考察总结报告。 卢书记仔细翻阅着报告,当看到同学们的伙食费详细账目时,不禁点头,“好,没有违反咱们共青团的纪律。” “同学们在实践中收获很大。”游方补充道,“我们准备明天召开总结会,把经验整理成册。” 卢书记合上报告,目光赞许,“校党委正准备加强学生的实践教育。你们这次下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 卢书记略作沉思,“下周三的全校干部大会,你做个专题发言。” “是!”游方立即应道,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卢书记,这是同学们在实践中遇到的二十三个具体问题,我建议纳入相关专业的教学讨论。” “好好好,小游啊,你也忙活了这些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游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扎进了食堂。 “师傅,麻烦来份白菜炖粉条,两个窝头。” 打饭师傅抬头一看,乐了,“游副书记?你们从乡下回来了?” 游方笑了笑,接过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确实是饿急了,从王家庄回来连宿舍都没回就先去汇报,这会儿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吃完饭,把饭盒洗刷干净,溜溜达达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见两个室友睡的正香,吕双还在鲁省跟队考察,还没回来。游方拿上洗漱用品前往水房洗澡。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游方只觉得无比解乏。 这次下乡确实累坏了,不仅要指导各专业的技术问题,还得时刻关注同学们的思想动态,防止书生意气与老乡产生隔阂。 更要在社员和同学之间做好沟通协调,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第205章 回家休息 翌日,游方在李奇的推搡下艰难地睁开了眼。 “老游,快八点了,醒醒。” 游方揉了揉头发,坐起身来,“差点睡过了头。” 连日的疲惫让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马文指了指桌上的包子,“诺,我早上去食堂给你拿的,还热乎着呢。” “得嘞,谢谢老马。”游方一边飞快穿着衣服,一边说道。 洗漱完,游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向两人,“你们材料都准备齐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李奇把一沓材料递过来,“用工优化方案已经细化到每个生产环节,连妇女和老弱劳力的分工都考虑进去了。” 游方看向马文,“这个犁头角度还要调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王家庄是黏土地,但其他地方可能是沙土地。” “行,咱们先过去吧,别让同学们等太久了。” 几人步行来到大会议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游方探头一看,不禁怔住,不仅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走道和后排空地都站了不少老师和学生,窗外还晃动着人影。 马文小声嘀咕,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游方迅速扫视会场,心里一盘算,立即转身对李奇说,“你去行政科申请小礼堂,就说卢书记特批的下乡总结会要换场地。” 接着对周为民吩咐,“组织同学们协助搬移器材,特别注意保管好土壤样本和图纸。” 最后他提高声音对会场说,“各位老师同学,感谢大家的热情!请稍作等候,我们转移到大礼堂继续开会。”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在学生会干部的协调下开始有序转移。 游方站在门口,一边疏导人群,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修改议程,小礼堂的扩音设备需要调试,展示图纸需要重新布置,就连提问环节都要调整。 马文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精简汇报内容?” “不,”游方斩钉截铁,“反而要增加实操演示环节,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我们更要全面展示下乡成果。” 上午九点整,小礼堂座无虚席。 当卢副书记走上讲台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他抬手示意安静,开门见山地说, “同志们,同学们,今天这个会本来只是团委的内部总结。但既然来了这么多关心农村工作的师生,我们就把它开成一次经验交流会!” 游方率先上台发言,总结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紧接着小组开始有序上台发言。 汇报持续了三个小时,台下掌声不断。卢副书记在做最后总结时,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走到同学们中间。 “同志们,今天这些沾着泥土的报告,比任何漂亮的论文都更有价值!” 他拿起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这里记载的不仅是数字,更是新一代知识分子的作风。”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游方看着身旁同学们激动的脸庞,知道这几天的汗水没有白费。 开完会议,游方又在学校呆了两天,处理完下乡的后续工作,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安排下一步的推广计划,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明天就是休息日了,终于能缓缓了。 游方傍晚骑着车回到了家,何雨柱正在厨房下厨。 厨房里,何雨柱正系着围裙炒菜,锅里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他听见动静,探出头看到是游方揶揄道,“呦,稀客啊,方子!你都快一个月没着家了吧?我还当你把户口迁到学校团委办公室了呢!” “我本来户口就是在学校啊。”游方一边停自行车,一边熟练地斗了句嘴。 他把自行车支好,有气无力地瘫在院里的马扎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嗐,别提了,柱子哥。我是新官上任,事儿一件赶着一件,写完汇报材料又得写思想动态,还有各种计划总结…我感觉头发真是大把大把地掉,照这么下去,我怕是四十岁不到就得成个秃子了!” 嫂子王梅挺着个大肚子,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听听这抱怨劲儿。那晚上叫你柱子哥陪你喝上两杯,解解乏。雨水,大妞,你们俩跑一趟,去外面买两斤猪头肉回来下酒。” “得嘞!”何雨水和吴华两个小姑娘清脆地应了一声,接过钱,手拉着手就欢快地跑出了院门。 何雨柱闻声忙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梅。 “方子,拿个椅子过来。” 游方应声转身进了客厅,搬了把带着靠背的藤椅出来,放在院里,何雨柱搀着王梅慢慢坐下。 游方的目光在王梅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心里默默算了算,开口道,“嫂子,您这…预产期怕是要到夏天了吧?正是最热的时候,可得遭罪了。” 何雨柱接话,“可不是嘛!正是一年里最熬人的时候,小梅这身子,估计得遭老罪了。” 王梅却只是温柔地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将为人母的期待,浅浅一笑,“我倒是觉得应该还好。” 游方追问道,“孩子名字取好了没?” “还没呢?”何雨柱笑着看向他,“这不是等你这个大学生来取么?” 游方眼睛一转,露出促狭的笑容,“不如就叫何弹头,或者叫何东风?” 何雨柱听到这名,高兴得直拍大腿:“何弹头,这名字响亮!不过何东风啥意思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嘛。”游方解释道。 “好!就叫……”何雨柱刚要拍板,就被王梅拧了一把腰间软肉,疼得他“哎呦”一声。 王梅嗔怪地瞪了这不着调的兄弟俩一眼,“你俩少在这儿胡咧咧!拿我孩子开涮是吧?还弹头,你当是打炮呢?快认真给你侄子取个名字。” 游方思索半天,“柱子哥,你们老何家“雨”字辈下一个字是啥?”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们何家小门小户,我爷爷当年也是在谭府做厨奴才学到的手艺,不讲究这个。听我爹讲,我娘生我的时候外面下大雨,所以就有了雨字。” “要是男娃就叫何怀民吧,女娃就叫何书昀吧。” 游方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将名字写了下来。 何雨柱接过纸,瞅了半天,开口问道,“怀民的意思我懂,心怀民众嘛,书昀这名字有啥含义么?” 游方调侃,“柱子哥,你该不会是上课打瞌睡,去夜校混文凭的吧?” “去你的!”何雨柱作势要踢他,自己却先笑了,“我那是正经培训!不过教的是治安条例,又不是语文课!” “书象征知书达理,昀指日光,寓意如晨光般明朗聪慧,名字清丽又显文雅,自带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游方解释道。 何雨柱笑了起来,“嘿嘿,媳妇我觉得这两个名字不错。” 王梅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06章 号院团建2 这时两个小姑娘捧着油纸包跑进院子,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猪头肉买回来啦!” 何雨柱打开油纸包,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他大手一挥,“得嘞,那就开造!雨水,你跑得快,去中院喊你广粮哥,再把许大茂那小子也叫过来聚聚。” 何雨水应了一声,又跑出了院门,游方也终于从马扎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没一会许大茂和孟广粮各拎着一瓶酒过来。 众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入席,就着猪头肉和几个小菜喝起了酒。 过了一会,王梅和两个小姑娘吃饱了,便先离席回了何家屋里,把客厅留给男人们。 何雨柱,游方,许大茂和孟广粮几人这才真正喝开了。 何雨柱给众人散了一圈烟,很快,客厅里便烟雾缭绕起来。 许大茂举起酒杯开口,“方子,哥哥最近可是学到了个喝酒的新套路,叫一大三小……” 许大茂还没说完就被游方打断,要是真让他展示一大三小今天得扛着他回家。 游方开口说,“自己人喝酒讲究那些干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得,听你的。” 许大茂和游方碰了一个。 一杯酒下肚,许大茂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开始讲起了院内最新八卦,“哥几个听说了么?最近上头正全面加速推进公私合营呢。” 何雨柱不以为意,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塞进嘴里,“这有啥好奇怪的,这政策都推行好几年了,咱们这一片的铺子不早就合完了?” “嗐!我不是说这个,”许大茂忙不迭地解释,“我是说前院阎家!” 孟广粮瞬间会意,“大茂,阎家又去你家找你爹了?” 许大茂激动的一拍大腿,“可不是么!他那大儿子阎解成,眼高手低的,前段时间不是在人家那铺子上班么, 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被掌柜的开了。 我听说那铺子现在合营了规矩更严了,这小子被开了后,想回去没回成,现在也没找到工作天天打零工,阎老西气的脸都绿了。 不过广粮哥听您这话意思,他家也去你家找过我孟大爷了?” 孟广粮和许大茂碰了一个,“可不是嘛!就前儿个,阎埠贵拎着瓶掺了水的散白来我家吃饭,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爹收阎解成当学徒。” 孟广粮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姥姥的!那阎解成连厂门都没进过,就想去我爹手底下做焊工学徒? 焊枪都没摸过,这不就是想白嫖个技术,顺便混个正式工名额么?想得倒美!” “嘿嘿,” 许大茂得意地晃着脑袋,压低声音说,“就昨天,他也拎着那酒瓶子上我家门了,也是想让我爹收他做放映员学徒。 我爹直接使了个坏,把他那瓶子掺水酒给扣下了,就说这是好酒得留着慢慢喝,阎老西当时脸都绿了。” 几人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何雨柱忙举起大拇指夸道,“还得是我许叔,他那酒瓶子都用了好几年了吧?这下被扣下了,还得重新买瓶酒,不得肉疼死。” 许大茂也是忙问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柱子,他没去找你吧?你可是咱院儿里最有出息的,派出所副所长啊!” “姥姥的!” 何雨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一瞪,“就他家阎解成那样的,游手好闲,眼高手低,他敢来找我安排工作? 他要是敢开这个口,我直接找个由头,把他安排进去蹲几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孟广粮抿了口酒,开口吐槽道,“这阎老西吧,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光恶心人!” 他放下酒杯,无奈地摇头,“现在他倒是不敢在院门口堵人了,改成躲在家里,拿着个小本本天天给我们几家算账呢。 我估摸着,我家箱底儿还有多少钱,他算得比我家那口子还门儿清!”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 “他奶奶的!那老小子现在是不直接薅你们羊毛了,改盯上我家了! 我和我爹下乡放电影,乡亲们送点蘑菇,干枣啥的,他总能瞅见。 每回都假惺惺地过来帮我爹抬自行车,手上那叫一个不闲着,顺走一两个还嘴里一直喊穷,哎呀,家里揭不开锅了…” 他学着阎富贵那唉声叹气的样子,逗得全桌人哄堂大笑。 游方提醒道,“大茂哥,阎家可不穷,小业主出身,除了当时被金圆券收割了一波,估计还有不少家底。 再说了我估计他工资不低,你不是人头熟么?去小学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许大茂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 “特么的!他一直跟我念叨家里工资就二十七块五,要养活一大家子多么多么不容易。 当时我还劝我爹,不就是几个干蘑菇么,合着是一直在蒙我啊!” 何雨柱也是乐了起来,“大茂就你这样还放电影宣传政策?咱们四九城属于第六类工资区,教师工资分十级,最高62.5,最低27.5,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补助,怎么可能才27.5。” 许大茂猛地举起酒杯,跟桌上每个人都用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姥姥的!” 他仰头把酒干了,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转头热切地看向游方,“方子,你脑子最活络!这事儿你得给哥哥我出个主意,治治阎老西这哭穷占便宜的毛病!” 游方为了保留在大舅哥面前的光辉形象,想开口拒绝等私底下再和许大茂嘀咕,被孟广粮一把拉住。 “方子,你快说,这里都是兄弟,劳资也想收拾这货。” 游方思索片刻也不藏着掖着,压低了声音, “大茂哥,写举报信现在是不成了。你写他占便宜,他反手就能告你下乡收老乡东西,两败俱伤。” 游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儿子阎解成不是没工作么?你去挑动阎解成,让他天天找他爹闹,逼阎埠贵出钱给他买个正式工作。 以阎老扣那性格,肯定舍不得真掏大钱,多半是画饼糊弄,或者让阎解成背上一身债。” 他凑近许大茂,声音更低了,“等那时候,你再去阎解成耳边点拨几句,让他们父子离心,父子矛盾一激化…阎家可就热闹了。” 许大茂猛的一拍大腿,“方子,还是你这招阴。” 游方轻咳了一下,许大茂会意,连忙掏出烟给众人发了一圈,又忙给游方点上火。 “跟你们这群人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脏了,有这精力去建设国家不好么?” 游方开口调侃道。 何雨柱手一指,“嘿!你这小子,哥几个收拾他。” 几人笑着打闹成一团。 第207章 阎家起争端 几人收拾完碗筷和卫生,孟广粮和许大茂便溜溜达达地各回各家了。 何雨柱则凑到游方跟前,舔着个脸,带着点讨好地笑道,“方子,好兄弟!哥哥今天晚上跟你挤挤,行不?你嫂子现在大着肚子,闻不了我身上这股子酒味。” 游方一听,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得得得!又来这套。我就知道,每次你喝了酒,我就得被你那震天响的呼噜声折磨一宿!” 两个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炕上。 黑暗里,何雨柱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不由有些好奇地问,“方子,你说阎老西这么抠抠搜搜的,到底是为了个啥?他家又不是真揭不开锅。” 游方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还能是为了啥?不就是骨子里头不舍得花钱么。 我书架上有本儒林外史,你有空去翻翻就知道了,里面有个叫严监生的,也是个老扣。” 游方转而想到阎老西剧中于海棠过来借宿还得交伙食费的离谱操作,不由撇嘴,虽然自己也看不上于海棠这娘们,但是事也不是这么做的,这么一搞,自己儿媳妇在娘家不用做人了。 何雨柱见游方不说话,推了游方一把,“想啥呢你?琢磨国家大事这么入神?” “我在琢磨阎老西和严监生,到底谁最抠门。” 游方在黑暗中笑了笑,“最后发现,还是前院的阎老西更胜一筹。”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这本书了。” 何雨柱来了兴致,起身披上衣服,走到游方的书架前,“书在哪呢?” “书架正数第三排,有本蓝色封皮,挺旧的线装书,叫儒林外史,你先看我睡了,明天还得去区里学习。”游方躺在床上回道。 “得嘞,你先睡。” 何雨柱一把抽出了书,走到客厅看了起来。 翌日早上起来,游方洗漱完叼着个包子骑车来到了区里,参加青年d员突击队的学习任务。 区政府的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单位的青年骨干。 游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上午的课程是关于青年d员如何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发挥突击作用。 游方学习完把学习笔记塞挎包里,骑着车往回走。 刚拐进胡同口,就在不远处的墙角,瞅见许大茂正和阎解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啥。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阎解成则听得一脸专注,还不时点头。 游方看着这一幕,不由一阵无语。 这许大茂,昨天刚给他支完招,今天就直接行动起来,效率可真够高的。 这家伙,平时干活没见这么积极,一提到要搞点事情,尤其是这种“算计”人的事,整个人的行动力瞬间就爆棚了。 两人在墙角嘀嘀咕咕了小半天,最后阎解成像是被说动了什么心事,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走了。 游方这才推着自行车过去,轻轻拍了拍一脸得意的许大茂的肩膀。 许大茂回头一看见是游方忙想开口,被游方打断,“回家再说。” “得嘞。” 许大茂一进院就反手把大门关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我跟阎解成那小子说,现在工作名额紧俏,他家成份又不太好,得让他爹赶紧活动。要是再过段时间怕是得天天火车站扛大包了。” 游方一挑眉,“大茂哥,要说在这些事儿上煽风点火,还得看你的本事。” 许大茂嘿嘿一笑,递了根烟过来,又凑近帮游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后,才带着点不确定问。 “方子,你说……阎解成这小子,不会真让他爹给找到工作吧?” 游方吐出一口烟雾,分析起来,“难。他家是小业主成份,现在工厂招工,成份好的都排着长队呢。 就算是阎解成找到工作了,估计也是些又累又没什么前途的临时岗位。 按照你说的,他是眼高手低的主,你觉得他会甘心去做?想找个好点的工作,还得阎老西出血。” 许大茂听到这话,心才放回到肚子里,刚想转身走,却被游方一把拉住了胳膊。 “等等,大茂哥,”游方神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你得记着,你家以后,还是尽量少收那些乡下老乡送的干货。 就算真是自己拿回来吃,最好也象征性地给点其他东西,算是换的。 要不然,就咱们院里这群禽兽,指不定哪天谁眼红,给你捅到轧钢厂去,说你占公家便宜,收受群众东西……到时候你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游方可不想自己未来手底下的小组长折在这事上,特地开口提醒起来。 许大茂听到这话,冷汗都吓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带着点颤,“方……方子,这事…没…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点山货土产么?” “呵,你们院前几年的举报信风波你给忘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家三职工缺这点东西?” 许大茂仔细一想,自家确实不缺这点山货,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方子,理是这么个理。可…其他放映员下去都收,就我家不收,是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也不太好啊?” 游方把烟头摁灭,“真要合群,就当着众人面给老乡塞包火柴,大声说按规矩来。既全了人情,又留了凭证。” 许大茂眼睛一亮,给盒火柴万一真有人举报也可以说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礼,一盒小火柴,其他放映员也不会说什么。 “方子你这主意好啊!” 许大茂听完直搓手。 这时隔壁前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游方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一亮。 “有热闹看!”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 游方也笑了,忙回头招呼在书房写作业的何雨水和吴华。 “雨水,大妞,快!隔壁前院有动静,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跟着游方和许大茂快步走到前院。 只见阎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邻居,都伸着脖子往里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只见阎解成梗着脖子在院里嚷嚷,“别人家爹妈都给孩子安排工作,就您天天让我打零工!” 阎埠贵举着鸡毛掸子追出来,气得眉毛直抖。 “小兔崽子!是我不给你安排工作的嘛?我舍下老脸求人把你安排进铺子当学徒,你倒好,干不了几天就被人家开除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杨瑞华急得在边上直拍大腿,“哎呦我的祖宗哎!你们爷俩小点声吧!整条胡同都听见了,这脸还要不要了!” 阎家几人一看外面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邻居,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了。 阎解成恼羞成怒地瞪了围观人群一眼,随即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地转身摔门进了屋。 阎富贵也讪讪地放下了鸡毛掸子,冲着众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家里孩子不懂事……” 杨瑞华更是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低着头躲回了屋里。 第208章 阎富贵算计儿子 阎解成回到房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阎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他是真想抄起鸡毛掸子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抽一顿! 想他阎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杨瑞华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只能唉声叹气,愁容满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小的正躲在里屋门帘后看着热闹。 阎富贵看向油盐不进的阎解成,咬着后槽牙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阎解成脖子一梗,“出钱!给我找份正经工作!别总拿那些破零工糊弄我!”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阎富贵下意识地吼道,那双小母狗眼却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院里能算计的人家过了一遍,除了何家,院里有点能力的,他几乎都拉下脸去问过,没人愿意搭理他。 算来算去,就只剩下易中海家和刘海中家还没去开过口。 易中海和他那个徒弟王六宝,还有那个的徒弟媳妇,都太阴了。 阎埠贵心里直打鼓,自己这傻儿子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估计能被王六宝玩死。 易中海自己现在也就是个二级钳工根本帮不上忙,现在就剩后院刘海中了,自己和他是仇人,平时话都不说一句。 不过要是自己低个头,再说几句软话,说不定能成。 想到这阎富贵轻咳了两声,“那个解成,你下午去买瓶酒过来,我去后院刘海中家给你问问。” 阎解成听到这花不服不忿的回道,“凭啥要我买酒啊?你那酒瓶子呢?” 阎富贵听到儿子提酒,心里顿时心疼不已,暗骂许大茂他爹许武德不是个东西,居然真把他那瓶掺了水的酒给扣下了! 不过,他眼珠一转,这倒是个薅儿子羊毛……啊不,是让儿子为家庭做贡献的好机会! 阎富贵立刻调整了下表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唉!解成啊,你以为爹不想给你张罗工作?可这求人办事,哪能空着手去? 还不都是为了你那工作的事,我那瓶好不容易攒下的酒,才被许武德给……给留下慢慢喝了么!” 阎富贵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牺牲,用商量的语气对阎解成说。 “这样吧,爹这老脸再为你豁出去一次。 你待会儿去买瓶酒回来,咱们再去后院刘海中家试试。也不要太好的,西凤就行。” “啥?!西凤?” 阎解成一听就炸了毛,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我每个月打零工挣那点钱,交完你们的养老钱,住宿费,还有伙食费,还能剩多少?满打满算也就块八毛的! 你居然让我去买西凤?那得多少钱一瓶啊!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阎富贵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行那就算了吧。唉……看来你这工作的事儿是没指望了,你就继续打你的零工吧。” 杨瑞华一看这架势,也连忙在一旁帮腔,苦口婆心地劝道。 “解成啊,妈知道你不容易。可你想想,你爹这上门去求人办事,还是求的老对头,不得拿点像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上门啊? 礼要是轻了,人家刘海中能正眼看咱们吗?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阎解成哪里是这对精打细算,一唱一和的夫妻俩的对手,心理防线很快就被攻破了,只好咬着牙同意。 他一边在默算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心里一边愤愤不平的想着。 现在这工作真是越来越难找了!要是放以前,什么狗屁的锻工,求着他去他都不去! 他们老阎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哪用得着为了一份卖力气的活儿如此折腰求人! 阎解成在心里默算完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顿时心凉了半截,满打满算,只有十三块五毛了。 他咬着后槽牙,伸出手,“拿张酒票给我!” 阎富贵转身进屋,摸索了一阵,拿了一张皱巴巴的酒票出来,递过去的时候还没忘了补充一句。 “解成啊,这酒票……可得算钱的啊,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阎解成气得一把夺过酒票,扭头就往外走,感觉自己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放血。 走到门外,见还有不少人围在他们阎家门口,阎解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屋外耳朵尖邻居,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议论起阎家刚才在屋里那番算计了。 游方几人这瓜吃得是心满意足,感觉比看了场大戏还精彩。 见热闹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各自散了。 游方则是回到了家继续完善起白皮书计划,游方最近又想出来几个比较阴暗的主意。(这里就不写出来了,怕被和谐掉。) 可惜现在自己去不了那边,要不然自己亲自操刀报复起来,那才叫一个酣畅淋漓,这估计是后世每一个国人的梦想了吧。 一直忙到傍晚,游方才将后续计划补上,就差人员培训这方面了,国人肯定是不能用的,这是坏名声的事,游方虽然丧心病狂但也不敢坏自己国家的名声,这是底线。 南朝人和菲猴子倒是不错,游方想到这逐渐笑的变态起来。 这时何雨柱刚巧下班回来,进游方书房还书,瞅见那变态癫狂的笑容,吓的一哆嗦,当场就想掏枪,但是想到这是自己的表弟,亲表弟,强压住了内心的冲动。 “方子,你没事吧?” 何雨柱狐疑的看向游方。 游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想到了些让人愉悦的事。” 何雨柱还是不放心,刚才表弟的笑太渗人了,“你要不抽空去李医生那看看?” “柱子哥,人家李医生是骨科医生。我找他看什么?行了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学校了,晚上阎家估计有好戏,看完和我说一下。” 游方摆了摆手,把东西收拾进挎包里,实则收入空间中。 何雨柱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游方的表情太吓人了,他怀疑这个表弟可能精神出问题了,决定去局里打个电话去金陵给舅舅讲一下。 游方则骑着车回学校,路上想着,柱子哥倒是提醒了我,找时间得去医院找李医生让他找几个医生,先研究个简单的赤脚医生手册出来,后面就可以上报上去继续完善。 第209章 阎富贵找刘海中 阎解成这边憋着一肚子气,走到了供销社。他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排摆着的酒,心里更是堵得慌。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说道,“同志拿一瓶西凤酒。” 这时期公私合营还没完全结束,部分职业的服务态度也还没变得后面那么离谱。 营业员还算客气地询问道,“同志,西凤酒分甲、乙、丙三类,又有五等,你要哪一类哪一等?” 阎解成想都没想,直接说,“我要最便宜的那种!” “那就是丙类三等的西凤酒。” 营业员从柜台下层取出一瓶包装最简单的西凤酒,“两毛八,加一张酒票。” 阎解成听到这价格,心里肉疼得不行,但想到工作的事,这酒还是得买。他只能忍着心痛,把钱和票递了过去。 付完钱票揣着那瓶西凤酒回到了家,阎富贵连忙接了过去,他转头对儿子说,“解成啊,现在天色还早,要不…你别闲着,再去外面转转,找找看有没有零活干?能挣一点是一点。” 阎解成刚花了“巨款”,气还没顺过来,又被老爹支使出去干活,顿时火冒三丈,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扭头又走出了家门。 阎富贵那双小母狗眼一直滴溜溜地转着,在家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空瓶子,只有厨房的酱油瓶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 他忙招呼媳妇过来,“杨瑞华,杨瑞华!你晚上炒菜的时候,赶紧把这酱油瓶子给我空出来!” 杨瑞华一脸疑惑,“啊?当家的,你要这空酱油瓶子干啥?” “我拿来装酒!” 阎富贵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我去刘胖子家用这个瓶子,掺点水就行了。这么好的酒,全给他喝了多浪费!” 杨瑞华还是有些犹豫,“那当家的,这瓶子里还剩点酱油咋办?倒了多可惜……” “晚上炒菜你给用了!” 阎富贵吩咐得理所当然,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记解成,解放他们伙食账上,算是他们吃的。” 杨瑞华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佩服地看着自己男人,“还是当家的你会过日子!这算计,真是滴水不漏!” 阎富贵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他说着,拿起那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前深深闻了一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接着,他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品评道,“嗯……这丙等的,味道是淡了点,不过好歹也是西凤酒啊。” 傍晚,随着放工的人流陆陆续续回到四合院,各家厨房也开始飘出饭菜的香味。 阎富贵一直挺着鼻子,嗅着各家的味道,当一股炒鸡蛋的独特香气从后院飘来时,他小母狗眼一亮,知道时机到了。 提溜着那瓶只在瓶底晃荡着一点真酒,其余全是开水的“西凤酒”,溜溜达达地去了后院。 走到刘海中家门口,他整了整衣服,脸上堆起笑容,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阎富贵推门进去,只见刘海中正端着架子坐在主位,刘光天刚好从灶台端了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出来。 阎富贵晃了晃手里那瓶“酒”,脸上堆满了刻意讨好的笑容,冲着刘海中说道, “老刘啊,咱们哥俩这么多年邻居,以前是我不对,格局小了。今天,我这是专门上门给你赔罪来了!” 他这话说得看似诚恳,但那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往那盘刚出锅的炒鸡蛋上瞟。 刘海中眯着眼打量着那瓶,鼻孔里哼了一声,“赔罪?我看你是闻着炒鸡蛋味儿来的吧?” 阎富贵讪笑着把酒瓶往桌上放,“哪儿能啊!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这不特意买了西凤...” “丙等。” 刘光天凑近看了眼标签,噗嗤笑出声。 阎富贵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老刘,你是轧钢厂的大师傅,你看我家解成...” “打住!” 刘海中突然拍桌子,“先说说,上次你举报我的事怎么算?” “老刘啊,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带头的,我也是受害者啊!”阎富贵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喊起了冤。 “哼!” 刘海中把头撇到一边懒得搭理这个扣货。 “老刘,你是咱们这一辈里的最有本事的人,我就佩服你,做人大气有格局,不愧是要当领导的人。” 刘海中被这记马屁拍的爽的飞起,现在他在家被吴红梅镇压了,手底下的儿子们也不太听他的话了,听起广播社论都没劲,不能领导人的领导还能叫领导么? 刘海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二儿子刘光天吩咐道,“去我房间拿瓶莲花白出来。” 阎富贵这下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几杯酒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光,开始说起了正事。 “老刘啊,你是轧钢厂里的大师傅,德高望重!徒子徒孙众多,你看我家解成…能不能在您手下,谋个前程?” 刘海中被他这番马屁拍得是飘飘然,心里十分受用,刚想趁着酒意拍胸脯说些什么,坐在旁边的吴红梅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他一脚。 刘海中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酒意顿时醒了一半,到了嘴边的大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阎啊。”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官方起来。 “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轧钢厂这波扩建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新进的人员也都培训上岗了,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刘海中摊了摊手,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指标了。” 阎富贵听到这话,小母狗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说。 “老刘啊,要不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把我家解成的工作解决了。 咱们俩家呢,就成立个政策学习小组,你任小组长! 平时就带着我家那三个小子,一起收听广播看看报纸,学习分析国家政策,提高思想觉悟!” 刘海中那胖脸听到这话,激动得肉都抖了抖。 他这人最好面子,最喜欢当领导,被吴红梅镇压后,现在手底下正缺听众和拥护者呢。 要是能把阎家三个崽子收拢过来,天天听他分析政策,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这简直挠到了他的痒处 第210章 阎刘交易 刘海中刚想答应,又被吴红梅踩了下脚,转而脑子清醒了些。 “老阎,咱们说好,要是你家那几个小子,不懂国家政策,我可以动手收拾的!” 阎富贵听到这话,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成,不懂国家政策,他们给你收拾,但是要是收拾狠了,你得赔医药费!” 刘海中瞅了瞅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拍着胸脯说。 “这个你放心!我教训人最有经验,保管让他们长记性,又伤不着筋骨!” 吴红梅心里暗骂,“老娘刚才踩你脚是让你提这个要求的么?阎家啥情况你不清楚?非得给自己揽麻烦。” 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她得给自家老爷们留点面子,不好开口。 刘海中思忖良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终于开口, “老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蒙你。” 刘海中压低声音,“现在我们厂里确实没有新的招工指标了。但是,有好几个老师傅眼看就要到岁数退休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你要是想要他们手里的工作指标,我倒是可以帮着牵个线。不过……这中间的花费,可得你家自己准备。” 阎富贵一听居然还得自己掏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心里那点想白嫖的小算盘彻底落空了。 刘海中一看他这表情,心里暗道要遭。 为了自己那个能过足领导瘾的政策学习小组,他的小脑瓜子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老阎啊,你看你。” 刘海中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孩子要找工作,这是正经大事,这点钱都不舍得花?” 他凑近阎埠贵,压低声音,“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呢?你现在先垫上,回头…你可以给解成算利息嘛!这钱,它不就又回来了?” 阎埠贵不由白了刘海中一眼,心里嘀咕,这还用你教? 我自己能没想到这招么? 我原本的打算是,白嫖个工作回去,就骗解成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正好还能让他背上债,以后更得听老子的! 不过事到如今,看刘海中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不真掏钱买这个工作,怕是不成了。 “老刘。” 阎埠贵心里滴着血,脸上却还得强装镇定,“不知道…买这么一个工作,具体需要多少?” 刘海中伸出胖乎乎的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前几天,钳工二车间的老齐,他那工位处理出去,卖了这个数,四百块!锻工嘛…虽然辛苦点,但估计也差不多这个价。” 阎埠贵还想再砍砍价,嘴唇刚动了动,就被刘海中摆手直接打断了。 “老阎,甭说了,这就是底价。”刘海中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阎富贵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好把心一横,咬着后槽牙说道,“成!我…我待会回去拿钱。” 阎富贵在刘海中家吃饱喝足,拎着那瓶根本没怎么动的酒回到了前院自家。 一进门,他就喊来了阎解成。 “解成啊,爹可是舍下老脸,磨破了嘴皮子,才帮你问来的消息。一个锻工的工作,人家开口就要六百五十块!” 阎解成一听说真能进厂当正式工人,忙不迭地高兴起来。 “爹,六百五就六百五吧!您快拿钱给刘海中,最好明天就能把工位接过来,后天我就能上班!”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眼看着初中同学里,那些家庭成份好的,早就进国营工厂,进单位上班了,神气得很。 就他和几个成份不太好的,只能去那些没合营的小铺子做学徒,在那些老同学面前实在抬不起头。 现在终于有了进国营大厂的机会,他自然是心急如焚。 阎富贵一听,立刻拿出他那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行,既然你同意,那爹就给你好好算算。” 阎富贵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这六百五十块,是前期投入。你进厂就是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加上津贴,满打满算也就十八块五。 而且还得学徒三年,这期间工资涨不了多少。” 阎埠贵抬起眼皮,扫了儿子一眼。 “这三年里,你每个月还得照常交给我养老钱、伙食费、住宿费…这么算下来,你欠家里的这笔债,利滚利的,怕是得还好些年呐。” 阎老西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这样吧,爹就吃点亏,为你着想。你每个月除去在食堂吃饭的钱,你自己留五毛钱零花,剩下的工资全交家里,统一抵债,交个……五年吧!爹够意思了吧?” 阎解成听的目瞪口呆,tm的,自己咋就一个月要上交那么多? 不过后面自己学徒期满了,能考级工资能涨起来。 刘胖子那个蠢人,工资都有那么多,自己应该也可以,想到这阎解成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阎富贵见儿子答应,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白纸,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解成,既然你没意见,就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签完字我就去找刘海中办这事。” “成!”阎解成决定先进厂再说,麻溜的签好字,按上手印。 阎埠贵心满意足地收起那份协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阎解成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你明天开始,记得带你两个弟弟,准时去后院刘海中家学习政策。 去了要机灵点,多听少说,刘海中说什么你们就应什么。 刘海中那人…手重。要是挨了打,可别怪爹没提醒你啊。” 阎解成听到这话,脑子瞬间清醒了,刚才进厂的喜悦被冲淡了大半,他梗着脖子嚷道,“不是!爹,凭什么啊?!” “凭什么?” 阎埠贵把眼一瞪,“你以为刘海中是凭白帮你的?要不是你爹我出了这个成立学习小组的主意,让他过足当领导的瘾。 你怕是还得继续在街上抗你的大包!现在知道嫌这嫌那了?” 里屋两个偷听的儿子,也忙跑了出来,“爹,大哥能进厂你让他去学习就够了,凭啥让我们也去学习啊!” “好,那你们以后找工作别找我,继续跟着你们大哥去街上扛大包。”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耷拉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第211章 刘家政策学习小组 打发走了几个儿子去休息,阎富贵从箱底小心翼翼地数出四百块钱,心疼地揣进兜里,这才再次前往后院刘海中家。 见到刘海中,他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把钱递了过去。 “老刘,这点心意你收下。解成工作的事,可就全得拜托你了。” 刘海中接过钱,掂量了一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沟通。 让解成准备好,就跟在我手下做学徒吧!对了明天我放工回来,那个学习小组也要准备上课了。” 阎富贵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反正又不是让他去陪这个草包学习。 刘海中回到房内,从这沓钱里数出50块扣了下来。 吴红梅见状好奇的问,“当家的,这钱?” 刘海中自信地摆了摆手,“老王家里两个儿子都有工位了,他小儿子还在我手底下做学徒呢。 我去跟他讲掉五十块的价,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吴红梅提醒,“那你明天那个学习小组收着点,别折磨坏了阎家那几个小子。” 刘海中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抱怨道。 “哼!要不是你一直阻拦我,不让我带着光奇,光天,光福他们学习政策,分析形势,我需要去招揽阎家那几个蠢才来充门面么?” 吴红梅闻言,柳眉倒竖,“刘海中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特么的好心提醒你,你还不满起来了? 你是想把咱们这个家折腾散才罢休?” 刘海中再次被吴红梅镇压下去,不过心里已经琢磨好了明天怎么给阎家三个兔崽子上课了。 翌日,刘海中找到了老王,一番友好协商下,老王同意以350块的高价转让工位。 放工回家的途中,刘海中带着他的徒弟贾东旭,走的飞快,把院子里其他邻居都甩在了后面。 贾东旭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有些纳闷地问,“师父,您今天走这么急,是家里有啥事吗?” 刘海中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早点回去!阎家那三个小子今天头一回来参加学习,我得回去准备准备,给他们好好上上规矩!” 贾东旭听得是内心无语,这阎老扣是吃错药了?把自己儿子送到师傅那让他调教? 刘海中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东旭,你晚上要是有空也可以加入我那政策学习小组,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贾东旭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激灵。 “师傅,您这学习小组是好事啊!我…我其实也特别想跟着您一起学习,提高思想觉悟。 但是…但是您也知道,我家建国还小,离不了人,我下班回去还得在家照顾孩子呢,实在是抽不出空啊……” “哼!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关心国家大事,天天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什么出息!” “是,师傅您教训的对,但是我家实在离不了人呀。”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了95号院,刘海中找到阎富贵说好明天带阎解成一起上班的事,忙回家穿上中山装,戴上平光眼镜。 等刘海中一家都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又等了好一阵子,阎家那三个小子,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来了。 刘海中把茶杯一顿,“哼!你们三个小子,学习政策也不积极一点。” 他目光扫过三人,目光在流着鼻涕泡的阎解旷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转向阎老大,阎老二。 “你们当大哥,二哥的,应该做好榜样,这样我做主了,解旷的政策分析你们俩兄弟帮他写。” 兄弟两人立马露出了苦瓜脸,刘海中也懒的管他们,打开收音机就开始收听起了广播。 当听到“必须优先发展生产资料的生产”这段时,刘海中认真的做着笔记。 听完政策分析,刘海中用皮带敲击着桌面。 “阎解成!说说为什么要把重工业建设放在首位?” 阎解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刘海中脸色一沉,皮带直接抽阎解成背上,“连这都不懂?重工业就是生产资料!没有钢铁怎么造拖拉机?没有机床怎么造机器?” “嗷!刘大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啪!” “嗷……” “学习政策的时候要称呼我为刘组长!” “好的刘组长……” 剩下两个个阎家兄弟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窗外,刚下班回来的许大茂听见这动静眼睛直放光,心里嘀咕着,“听这声音好像是阎老大在挨打啊!” 忙趴在刘家窗户上探头探脑看着,被刘海中瞧见了。 “大茂,你也想对政策分析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学习小组?” 许大茂一脸懵逼,“刘叔,啥是学习小组啊?” 刘海中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嗐,就是昨天老阎他不是觉得我政策分析的好么? 就提议我成立个学习小组,我任组长,他家几个儿子交给我一起培训,提高提高思想觉悟。” 许大茂忙不迭地摆手拒绝。 “刘叔,您这学习小组是好事!但我…我就算了吧。 我下班回去还得仔细琢磨放电影时,该怎么跟同志们讲解影片内容呢,实在是抽不出空,心有余力不足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被刘海中抓了壮丁。 临走时瞅到了阎家三兄弟像个小鸡仔似的缩到一起,努力克制住,让自己别笑。 待送走了许大茂,刘海中眼睛又看向了阎解放,解放你来说说看。 阎解放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要把上海工厂搬到山西去?” “愚不可及!”刘海中气得用掸子猛敲桌腿,“这是要平衡全国工业布局!你在学校都学什么了?” 这时阎解旷突然举手,“刘大爷,我知道!就像咱院东厢房和西厢房都得亮堂,不能只点一盏灯!” 刘海中愣是被这比喻噎住了,举着的皮带的手停在半空,但是转眼一想,不行这威还得立起来! 于是皮带裹挟着破风声抽到了阎解放背上。 “啪!” “嗷……” “我让你曲解国家政策!” “啪!” “嗷……” 收拾完两兄弟,只剩下最小的阎解旷了,刘海中想了想,孩子还小还不够皮实,万一被打坏了,阎老扣不得赖上自己啊。 于是清了清喉咙,“解旷,你回去像你两位哥哥多多学习,要多了解国家政策,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阎解旷忙不跌的点头应下。 刘海中又看向阎家老大和老二,“你们两回去多辅导你们的弟弟,明天你们写一篇300字的政策分析给我,好了,回去巩固今天学到的知识吧。” 兄弟三人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第212章 赤脚医生手册 刘家的政策小课堂开课也有小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成果斐然,一下子就把胡同里的熊孩子给吓住了。 家长们最喜欢说,“你在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刘组长那让他来管教你。” 一时间,附近的几条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熊孩子都绕着95号院走,生怕被刘海中抓进去“学习政策”,挨上一顿大嘴巴子。 刘海中这“教育专家”的“美名”也在外面悄悄流传了起来,其威慑力之大,堪比后世的“磁爆步兵”杨某,成了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居委会的刘主任得知这事后,也是直挠头。 要说刘海中打人吧,他又是正儿八经地在组织学习,教的是国家政策。 而且这事儿还是阎富贵这个当爹的亲口同意,甚至可以说是主动要求的。 想来想去,这事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也只能嘱咐手底下大将吴红梅多盯着点,别把人家孩子给抽坏了。 阎解成总算进了轧钢厂,成了刘海中手下尚在观察期的小徒弟。 可他万万没想到,日子比扛大包时还难熬,白天在车间要忍受刘海中的辱骂,“阎解成你是猪脑子么?昨天教你的东西今天就给忘了!抡大锤都娘们唧唧的!” 晚上回家还要继续政策学习的折磨。 最让阎解成憋屈的是,每当被骂没力气时,他总想起老阎家那饿不死也吃不饱的伙食。 在经历了整整三天手抖得端不稳饭盒之后,阎解成终于爆发了。 “爹!我是锻工!干的是力气活!再不给我吃饱,我就不去了!反正也还不起债,这工我不做了!” 阎埠贵的脸抽搐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儿起,每晚给你加个窝头。” 当第二天看到那个多出来的窝头时,阎解成突然明白了,原来在父亲心里,那点钱远比儿子的命重要。 他默默啃着窝头,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游方听许大茂讲了阎富贵的操作后也是感觉离谱,这个老扣真的是有点不把自己子女当人了啊。 就像当成家里的长工,也不怪后面几个子女不愿意赡养。 游方前段时间天天接到父亲的电话,好一顿解释才糊弄过去,今天休息日,在青年d员突击班学习完后,游方决定先去找李晨李医生捣鼓出简易版的赤脚医生手册。 游方熟门熟路的找到李晨,他今天上门诊,正帮着骨折的病人打夹板。 待病人走后,李晨见是游方打起了招呼,“方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游方拿着个凳子坐到了李晨旁边,“李医生,我前段时间下乡考察,发现农村医疗条件差,我就在想咱们能不能弄个简易的操作手册出来,” 李晨正在写字的手停住了,眼睛渐渐发亮,“接着说。” “不要高深理论,就写最实用的。”游方从挎包里掏出下乡时遇到的问题所写的笔记。 “比如怎么用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怎么辨别疟疾和感冒,孕妇临盆的注意事项.....” 李晨听完高兴的一拍大腿,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个泛黄的本子,“方子,巧了!我这几年也零零散散记了些土法子。” 他翻开一页,“你看,用南瓜籽驱蛔虫,效果比西药不差。” 游方接过本子仔细翻阅,眉头渐渐皱起,“李医生,你这些内容很好,但有个问题,上面很多案例写的磺胺,青霉素,农村根本找不到,咱们得多收集些土方子。” 他指着笔记里的空白处,“最好是让高小毕业的人拿着这本书通过学习,能解决八成常见病。 先救命!后治病!” 李晨这时也陷入沉思,“方子你这想法是不错,但是咱们人手不够啊。” 游方也是想了起来,自己认识的那些叔伯都在外地,四九城好像就老师在,但是为了这事去给老师增加工作负担不值当。 舅舅李怀德倒是有个副部级的老丈人,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医疗系统的领导。 有了!游方突然想起了刘哥,这老小子关系网可深着呢。 “你继续整理材料,我去摇人。”游方说完拿着那本有些泛黄的笔记骑向安定门街道办。 游方敲门走进刘哥办公室,没找到人,一路打听才在食堂找到刘哥。 “吃饭了没?没吃在我这吃点。” “得嘞,我也尝尝你们街道办大师傅的手艺如何。” 刘哥听到这话,起身到窗口借了个饭盒,打完菜,拿了两个二和面馒头递给了游方。 游方一瞅,萝卜炖大肉片子,还有炒白菜,伙食还算可以,忙炫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溜达回了办公室,刘哥泡了杯茶递了过来,“今天找我啥事?” “大好事!你在医疗系统认识什么领导么?” 刘哥想了想,“我爹生前有个战友就在医疗系统工作,怎么了?” “嘿嘿,大好事,你看看这个。”游方从挎包里掏出李晨的笔记本递过去。 刘哥接了过来仔细翻阅着,游方则是开始阐述起了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的大概原理,和未来前景。 刘哥听到这频频点头,“方子你这想法确实不错,你那个中西医一起编撰的想法更是绝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那位叔叔。” “行,刘哥,不过这次能不能带上轧钢厂和农场?” 刘哥瞅了瞅游方,有些不明白的问,“轧钢厂我能理解,你舅舅在那,农场是为了啥?” “农场的李场长对我还挺照顾的,他说毕了业打申请把我调去农场,我自己也有这个意愿。” 刘哥一把将游方按了下来,神色认真的问,“你想好了?毕业不去农业部和计委了?以你的条件和成绩这几个部门你随便进。” 游方不敢说后面的几场小风暴,那些个部委可是重灾区,还是待在农场等待风暴过境。 只好胡乱编了个理由,“刘哥我还是想先去基层做点事。” 刘哥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根烟给游方,自己却没点。他望着窗外思索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方子,我听到点风声。”他压低声音,“那个农场...新成立的农垦部也要插手管理。你毕了业我找关系把你弄进农垦部,挂个职再去农场历练。” 游方接过烟没抽,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清楚刘哥的关系网,当年自己父亲刚进队伍,刘哥他爹就是连长了,只是过草地的时候牺牲了,但那些老战友现在级别可不低,刘哥这安排确实比直接去农场更稳妥。 第213章 何雨柱有女 刘哥见游方听进去了,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 “行了,就这样吧,我先去找那个叔叔,你去和你舅舅还有那个李场长通个气。” “得嘞,全听你的。” 两人分开,游方骑着车找到了舅舅李怀德,把这个计划一讲,李怀德兴奋的直搓手。 “方子,我明天就去安定门找刘书记商量这事,你放心你舅舅我一定积极配合,争取抓住你给我创造的这个机会。” 游方开口提醒,“舅,你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得嘞,我做事你放心,我就搞搞后勤工作。” 游方嘱咐完舅舅,又逗弄了下小李瑜,骑着车回到了家,他打算晚上回学校再找李主任商量这事。 这个赤脚医生手册既是件利国利民大好事,也是个大蛋糕,游方一个人吃不下,也兜不住,既然这样还不如带着自己人一起进步。 至于何雨柱,游方前段时间也旁敲侧击打听过他的意思,何雨柱的原话是只想做个副所长,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挺满足了,要是升上去,天天开会得烦死。 游方听到这话也就息了推何雨柱上位的想法。 刘哥的汇报果然引起了医疗系统内某位领导的重视,没过多久,一场规格极高的医疗会议便在京西某处召开。 会议室内,数百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中医泰斗,西医权威济济一堂。 领导定下了明确的基调,“我们要编撰的,是一本能在广大农村落地生根的手册。 内容要实实在在,不能搞的太过繁琐,要确保乡村医生拿起来就能用,用了就见效!要先救命!后治病!” 这话让所有专家都有了共同的方向,此刻,无论是擅长望闻问切的老中医,还是精通解剖病理的西医权威,所有人都伏在案头,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奋笔疾书。 有人用毛笔仔细勾勒着草药的形态,有人用钢笔严谨地描述着常见病的症状与处理步骤。 游方的舅舅李怀德和农场的李场长,也凭着刘哥的举荐,混进了项目的后勤保障组。 两人一个负责协调物资调配,一个负责专家们的食宿安排,把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众专家忙活了几个月,终于将手册的初稿编写完成。 领导审阅后,没有急于定稿,而是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让各省派一批普通医生带着这些手册下乡,到真正的农村去检验,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和老乡的实际情况反馈,再进行修改和完善。 于是,一本本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册子发往各地,跟随着医疗队,走进了田间地头。 六月末的这天,何雨柱正在医院产房外面焦急的踱着步,他媳妇王梅已经进了预产室。 王梅母亲坐在长条木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不停地嗫嚅着,听不清是在念佛还是念叨着什么保佑平安的话。 这时游方带着两个小姑娘拎着煲好的鸡汤走了过来,“柱子哥咋样了?嫂子进去多久了?” 何雨柱忙一把抓住游方的胳膊,手心都是汗,“方子,你嫂子进去半个多钟头了,我这心里慌得厉害,右眼皮直跳…” 游方忙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先示意何雨水和吴华把鸡汤送到王梅母亲那边去陪着说说话。 自己则拉着六神无主的何雨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来,抽根烟,定定神,别自己吓自己,这是在医院呢,医生护士都在,出不了岔子。” 何雨柱抽完一根烟,总算定了定神。 两人就站在窗户口,望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不在焉地闲聊了一阵,试图分散注意力。 没一会,产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孩啼哭声,紧接着,绿漆木门吱呀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 “王梅家属,王梅家属在么?!母女平安!” “在的!在的!”几人连忙围了上去,何雨柱差点被走廊上的长椅绊倒。 何雨柱搓着手凑近,声音发颤,“同志,我媳妇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护士把襁褓稍稍倾斜,“孩子六斤八两,特别健康。” 王梅母亲偷偷观察女婿神情,见何雨柱听到是女儿后依然喜形于色,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这年头虽说提倡生男生女都一样,但终究有不少人更看重男丁。 何雨柱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王母则是在一旁指导着。 这时王梅被推出来,额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何雨柱立即抱着孩子凑了上去,“梅子!咱们有闺女了!你瞅瞅长的多像你。” 游方这时也开口提醒,“柱子哥,先让嫂子回房喝点鸡汤,再好好休息休息。”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 何雨柱忙侧身让他通道,跟在医护人员后面进了病房。 游方,王母以及何雨水,吴华两个小姑娘,也连忙跟着进了病房,小小的病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王母拿起鸡汤就要去喂闺女,被何雨柱拦住了,“妈,你来抱闺女,我来喂梅子。” “行。” 王母一把接过这个襁褓中的外孙女,满是怜爱地轻轻摇晃着。 看着何雨柱那般小心翼翼地给闺女喂着鸡汤,她脸上充盈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王母轻声问,“柱子,小梅,你们给小闺女取好名字了没?” 何雨柱一边喂着鸡汤一边回道,“取好了,方子给我闺女取的,大名叫何书昀,小名嘛就叫平平,寓意以后平平安安。” “这名字好,是吧?平平?”王母逗着襁褓里的外孙女。 襁褓里的婴儿仿佛听懂般,小嘴微微嚅动。 游方在病房待到傍晚,被何雨柱赶回学校,“方子,回吧回吧,这儿都安顿好了,你明儿还得上课,学校团委不也一堆事儿等着你吗?” “得嘞,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我学校电话,雨水和大妞你们也多看着点。” “好的,哥。” 两个小姑娘齐声应道,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们成熟稳重了不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会疯跑玩闹。 游方看着她们如今懂事的样子,心里颇感欣慰。 走到楼下找人一打听,李晨李医生还在下乡医疗队中还没回来。 第214章 煤炉改进 游德宁在金陵听闻外甥媳妇给何家添了个闺女,心里很是高兴。 虽军务繁忙,还是特意托人想办法弄了两台崭新的华生牌电风扇,从金陵托人带到四九城。 当何雨柱收到这个大木箱时,打开一看是两台风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感动舅舅远在金陵,还如此细致地惦记着四九城的家事。 还好游方有先见之明,提前安装了电表,何家电线是从游家直接接过来的,要不然这风扇都没法子用。 原因嘛也简单,这一片四合院都是统一装一个电表,各家各户按数灯泡个数分摊收费的,也没有其他电器,要是用风扇估计能被邻居骂死。 何雨柱把风扇按照说明书组装好,提溜一个进了游方房间,另外一个拿回自家。 刚拿进房间,王梅好奇的看了过来,“柱子这是啥?” 何雨柱解释道,“这是舅舅托人带过来的电风扇。” 王母好奇地围着电风扇转了两圈,忍不住感慨道,“小梅啊,你倒是享上福了,这大夏天的有这新鲜玩意儿,得记住柱子舅舅的好!” “娘,我会记着的。” 王梅靠在床头,温柔地笑了笑,“舅舅对我们一家都很好。” 王梅转头看向正在研究开关的何雨柱,带着点期待催促道,“柱子,你快开风扇试试,让我也凉快凉快。” “去去去!” 何雨柱连忙摆手,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挡在风扇前,“你还在坐月子呢,哪能吹风?这玩意儿是给平平准备的,等她满月了再用。” 他说着却自己对着风扇吹了会儿,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摇篮里熟睡的平平惊得撇了撇嘴。 王梅母女俩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农大,游方这边听着兽医系团支书汇报工作。 “游副书记,我们系有几个同学在农专参观学习的时候,发现他们农业机械系正在改进煤灶的设计,初步测算,至少能节省百分之十五的用煤量。” 游方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煤灶改进?仔细说说。” 他示意团支书坐下,“农专那边具体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图纸或者实验数据?” 团支书连忙翻开笔记本,“他们做了三种改良方案,主要是优化灶膛结构和通风,这是初步测算数据....” 说着递过几张抄录的笔记。 游方快速浏览着数据,手指在“省煤15%”这个数字上轻轻敲击。 “这是个好东西。” 游方站起身,开始布置任务,“你以农大校团委名义发函联系农专校团委,就说我们农大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希望能参观学习,你再把农经系的支书李奇喊过来。” “是!” 团支书忙小跑了出去,没一会李奇走了进来。 “老游怎么了?” “老李,你看看这个。” 游方把煤灶改进方案推给李奇,待他看完,游方开口吩咐道, “我们农大虽然没有机械系,但在热能应用和农村实践方面有我们的优势。 你立刻组织人手去收集我们系下乡时记录的各地煤质样品和农户用煤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 李奇心领神会,“明白!我们要拿出我们的独特价值,这样合作才能对等。” 中午,游方拿着李奇整理出来的材料敲响了卢副书记的办公室门。 “卢书记,有份报告想请您把关。”游方将装订整齐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卢副书记戴上眼镜,当看到农专煤灶改良时,眉头微挑,“哦?你们和农专搭上线了?” “是这么回事。” 游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来龙去脉,“我们整理了近三年下乡收集的煤质数据和农户用煤习惯,这些都是农专他们最需要的实地参数。” 卢副书记翻看着报告,越看越满意,“好!这个切入点找得好!既发挥了我们的优势,又避免了重复建设,需要学校提供什么支持?” “两件事。” 游方早有准备,第一,请学校出具正式合作函,第二,希望能在左家庄农场划出块试验场地。” “可以。” 卢副书记爽快签字,“不过小游啊,你要记住。” 他意味深长地说,“合作中要保持我们的主动性。” “明白。” 游方心领神会,“数据样本我们会分阶段提供,核心技术环节必须双方共同参与。” 等到下午,农大团委终于收到了农专的回函。 游方立刻组织起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出发。 自行车刚在农专门口停稳,他们就看见几位师生已等在门口。 一位三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的教师快步迎上来,用力握住游方的手, “是游副书记吧?我是赵建国!收到你们的来函,我们教研组的同志都很振奋!” 游方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老茧,会心一笑,“赵老师,你们研究的煤灶改良,可是解了老乡们的燃煤之急啊!” 赵老师直接把他们领到实验车间,一台经过改装的煤灶正在运行,他拿起铁钩边演示边讲解。 “我们主要改进了三个地方,炉膛形状,通风结构,还有余热回收…” 一名同学立即掏出卷尺和笔记本,开始记录具体尺寸。 李奇则在一旁核算着改进成本,“用耐火泥代替部分耐火砖,成本能降三成,这个办法好!” 赵建国苦着脸说,“现在我们就犯愁找不到足够的实验地点。” “试点我们来找!” 游方当即表态,“左家庄养殖场您知道的,那里是我们农大的养殖场,地方大,还有四九城附近的合作社,街道,这些我都给你们联系做试点。” 游方示意李奇拿出资料,“而且,我们还整理了周边三个县的部分常用煤质样本。” 赵建国如获至宝地接过资料,“太好了!这些正是我们最缺的实地参数!” “那我们这就成立联合课题组?” 游方趁热打铁,“我们农大负责实地数据采集和试点推广,你们负责技术优化。” “就这么定了!” 赵建国激动地说,“我今晚就打报告申请科研立项。” “赵老师,我倒是还有个想法,蜂窝煤您听说过没?” “这个我倒是知道,50年就有这玩意了,但是这玩意生产效率低,容易碎渣,点火困难。” 第215章 蜂窝煤改良 游方递过一根烟,“赵老师,您说的这些情况客观上存在,但是我觉得蜂窝煤未来能走进千家万户。” “哦?怎么说?”赵建国接过烟,就着游方的打火机点上。 “蜂窝煤的缺点很明显,但是优点同样明显。”游方吐出烟圈, “第一是规整,便于运输堆放,能节省大量仓储空间。 第二是清洁,燃烧时煤灰不会四处飞扬。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这种标准化形状,正好适合配套标准化炉具。 如果我们设计一种专用煤炉,配上可调节的通风口,热效率能比现在的煤炉子高的多。”(57年国内才开始研究蜂窝煤炉子) 赵建国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蜂窝煤看作简单的燃料改良。” 游方目光炯炯,“而要把它看作能源系统升级的突破口。 就像拖拉机替代耕牛,这不只是工具的更换,更是生产方式的变革。” “有道理!”赵建国激动地拍腿。 “那咱们按照这个炉灶的改良思路,设计一个新的煤炉子?” “可以可以,不过蜂窝煤的问题也得解决。” “是这个理!”游方眼中闪着光,“咱们要双管齐下。” “赵老师,关于配方,我的思路是立足现实,土法上马。 咱们不追求高大上,就以手工生产为主。 在传统的黄泥和煤粉基础上,加入两大法宝,桔梗沫和锯末。” 游方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了大概的配方比例,“桔梗沫能增加孔隙,促进燃烧。 锯末则能在压制时起到润滑作用,让煤饼更密实。但这个黄金配方需要咱们一点点试出来,既要保证煤饼的强度,又要确保燃烧效果。” “妙啊!”赵建国眼前一亮,“这两样都是废物利用,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生产,”游方继续道,“咱们设计一种手动杠杆式压缩模具,一个壮劳力一天能轻松生产三四百块。 蜂窝煤的孔数,我建议就定12孔。孔太多容易碎,孔太少燃烧不充分。” 游方笔下不停,在纸上勾勒出模具的详细结构。 “模具必须用铁铸的,特别是冲头和模筒,要能承受反复冲击。不过...” 游方笔尖一顿,在边缘处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这里要设计成带点圆弧形,不能是直角。” 赵建国凑近细看,“这个圆弧设计很巧妙啊!” “这是跟老乡们学的。” 游方笑着解释,“乡亲们做豆腐的模具都是弧角,脱模特别顺当。咱们做蜂窝煤也是这个道理,直角容易卡料,弧角一推就出来。 他在图纸上标注尺寸,“模壁厚度要保证三分,太薄容易变形,太厚浪费材料。底部加三条加强筋,这样能用得更久。” “冲头怎么设计?”赵建国追问。 “冲头要带弹簧复位。” 游方在图纸上方画出分解图,“这样压完煤自动弹起,效率能提高一倍。最重要的是...” 他重重圈出冲头上的十二根针,“这些打孔针要能快速更换,用螺丝固定,断了一根换一根,不用整个模具报废。” “想得真周到!”赵建国忍不住赞叹,“连维修都考虑进去了。” 游方收起笔,把画满草图的笔记本推到赵老师面前。 “赵老师,我这些想法也就是纸上谈兵。 具体到铸铁的厚度,圆弧的曲率,冲针的间距这些参数,都得靠你们专业的人来仔细琢磨。”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补充道, “特别是弹簧的选型和热处理工艺,我们农大确实不在行。 这些技术细节,都要拜托您和机械系的老师们了。” 赵建国如获至宝地接过笔记本,连连点头,“游副书记太谦虚了!你这个设计思路已经解决了最关键的几个难题。剩下的具体参数,我们一定尽快试验出来。”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游方站起身,“我们农大这边继续试验蜂窝煤配方,你们抓紧模具试制和炉具试制,下周咱们带着各自的成果,还在这个车间碰头。” “行!” 游方带着考察完的众人回到办公室开始书写起了汇报材料。 写完两份汇报材料游方敲响了卢副书记的门。 “来!” 卢副书记正在批阅文件,抬头见是游方,便放下钢笔,“考察有收获?” “书记,这次收获很大,农专的炉灶经过实地考察确实能省煤百分之15以上,我们已经和他们谈好合作。” 卢书记翻阅着文件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下面一本报告问道,“这是?” “卢书记,这是我在考察过程,结合农专的煤灶技术想出来的法子,是关于蜂窝煤的改良方案。 这件事我要向您检讨,在未经学校批准的情况下,就擅自与农专达成了合作意向。” 卢书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小游啊,学校党委把团委交给你,是信任你的能力,做领头羊没有点魄力可不行。” 他拿起那份蜂窝煤方案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这个思路很好嘛!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开创了校际合作的新模式。” 放下文件,卢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要记住,魄力不等于莽撞。 下次再遇到这种能惠及千万农户的好事,你大可以更放手去做,但要记得及时跟我通个气。” “我明白了。”游方会意地点头,“既不能畏首畏尾,也要守住组织纪律。” “这就对了。” 卢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正好,下个月全市要召开青年科技革新大会,你把这份材料准备一下,把蜂窝煤改良项目报上去。” 这意外的惊喜让游方精神一振,“谢谢卢书记!我们一定认真准备。” “好好干。”卢书记亲自把游方送到门口,“记住,组织上给你舞台,就是让你大胆施展的,只要心里装着群众,步子不妨迈得大一些。” 从卢副书记办公室出来,游方只觉得浑身轻松,回到团委会议室召开了团员扩大会议。 第216章 改良成功 “同志们!” 游方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团干部和团员,“刚接到学校通知,蜂窝煤改良项目将代表学校参加下月的全市青年科技革新大会。”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游方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 “但这意味着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成熟可靠的样品和完整的推广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我宣布成立三个专项小组。” 游方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组,技术攻关组,由我直接负责,立即与农专赵老师团队对接,完成模具改良和配方优化,和设计蜂窝煤炉灶。 第二组,试点工作组,由畜牧系团支书带队,明天就进驻左家庄农场,平整出一块蜂窝煤晾晒场地。 第三组,材料准备组,农业团支书负责,待会我开条子,你去联系工厂准备原材料,送到左家庄农场。” 各小组负责人纷纷领命,会议室里洋溢着干事创业的热情。 游方最后强调,“这次参展不仅关乎农大的荣誉,更关系到千千万万居民的切身利益。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农大青年既能扎根土地,也能勇立科技创新的潮头!” 散会后,游方特意留下几位骨干,“大家记住,卢书记给了我们充分的信任,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从今天起,各小组每日汇报进度,遇到问题随时协调解决。” 时间流逝,蜂窝煤这玩意本来就不是啥很难的东西,游方点破了改良思路,很快农专和农大都传来了好消息。 又过了几天,农场那片被平整出来的晒煤场人头攒动。 农大和农专的校长书记,以及其他校领导齐聚于此。 卢副书记笑着开口吩咐道,小游,你来活煤,我们墩几个蜂窝煤试试。” “好嘞!” 游方利落地挽起袖子,他走到原料堆前,抄起铁锨,熟练地将煤粉,黄土和锯末按比例混合,边干边讲解, “七锨煤粉,两锨黄土,再少来点锯末...水要分三次加,像和面一样...” 众位领导饶有兴致地看着。 农专校长笑道,“游方同学这是把农活手艺和工业技术结合起来了。” 原料拌好后,游方将模具搬到空地中央。 农大校长主动上前,“来,让我试试这个墩煤。” 在游方的指导下,校长握住模具手柄,用力向下按压。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一个印着十二个圆孔的蜂窝煤完美脱模。 “成功了!”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卢书记弯腰拿起还带着潮气的蜂窝煤,仔细端详着均匀的孔洞,“好!孔壁光滑,厚度均匀。” 待领导们挨个尝试完墩煤,游方带着领导们去一旁的已经准备好的展示区。 游方示意一位同学点燃蜂煤炉,将前几天晒干的蜂窝煤夹入炉中。 只见火苗很快从孔洞中窜出,发出均匀的呼呼声。 “点火很快啊。”农专书记看了看表,“不到三分钟就旺了。” 游方又往炉上坐了壶水,“各位领导请看,这壶水十分钟就能烧开。同样的煤量,旧式炉灶至少要十五分钟。” 水壶很快嘶鸣起来,白色的水汽在阳光下升腾。 两位校长相视而笑,农大校长拍拍游方的肩膀。 “小游啊,你们这个项目,把复杂的科技变成了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这才是我们农业院校该做的事!走我们去看看赵老师改良的煤灶。” 众人移步到赵老师的煤灶前,农大书记俯身细看,满意地点头。 “赵老师这个煤灶改良得确实不错。你们看这炉箅的倾斜角度,还有这个通风调节阀,设计得很巧妙。” 赵建国连忙上前演示,轻轻拉动风门,“书记您看,这样调节进风量,就能控制火候大小。我们特意把炉膛做成腰鼓形,让煤块燃烧更充分。” 农专校长补充道,“这个煤灶用了可拆卸的炉芯,清理煤渣特别方便。还在烟道加了余热回收装置,能顺便烧热水。” “成本怎么样?”农大校长关切地问。 “只比普通煤灶贵两成,”游方接过话,“但省煤效果立竿见影。我们实测能省百分之十五的煤,一户人家一个冬天能省出不少钱。” 卢书记伸手试了试灶台温度,“散热控制得很好,灶台周边都不烫手。” “这是加了隔热层的效果。”赵建国解释,“既安全,又让热量都用在锅底上。” 农大书记最后总结道,“有蜂窝煤项目和这个煤灶项目,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嘛! 对新技术接受快的老百姓可以用蜂窝煤,暂时有疑虑的也可以选择改良煤灶。总要给大家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转向两位校长,语气变得务实,“我建议先在各街道设立对比示范点,让老百姓亲眼看看两种方案的效果。咱们既要保持技术领先,也要尊重居民的选择。” 游方立即领会精神,补充道,“我们已经在安定门街道做了对比试验。 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年轻人多选蜂窝煤,而年纪大点的更青睐改良煤灶,两种方案都能省煤,只是适应不同人群。” “这样好!”农专书记赞许地点头,“因材施教,因地制宜,技术推广最忌一刀切。” 农大校长问道,“卢副书记,这两项改良成果已经联名报到市里青年科技革新大会了是吧?” “是的校长!”卢副书记立即回应,“上周就以校际协作“城乡能源改良成果”的名义,两校团委联合上报了, 材料包括试验数据,居民反馈和推广方案。 农专校长笑着接话,“这次报送突出了群众性技术革新的特点,着重体现了两校青年的协作精神。” 农大校长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样的成果展示,既能体现我们农业院校的务实作风,也能展现新时代青年的创新活力。” 几天后,学校同时收到团中央和部委的联合嘉奖令。 这份盖着两个鲜红大印的文件指出,农大与农专合作的能源改良项目体现了“青年与科技相结合的正确方向,是技术革新运动的典范”。 卢副书记在全校大会上宣读嘉奖令时,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第217章 建厂 全校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四九城煤炭机械厂的领导就找上了门。 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三方达成共识,由煤炭机械厂牵头,两家院校提供技术支持,联合开办一家分厂。 不过在选址问题上,大家产生了分歧。 煤机厂倾向于在城内找现成的厂房,而两校则希望建在靠近试验基地的地方。 正当讨论陷入僵局时,卢书记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看不如把东郊区政府也拉进来,就在农场附近的空地上建分厂。 农场每月都有全国各地的农场技术员来参观学习,这就是现成的展示窗口。” “这个主意好!” 煤机厂代表拍案叫绝,“我们正好有一批闲置设备可以运过来,区里要是能批地,只要厂房建好,马上就能投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八月的四九城暑气未消,在左家庄农场旁新划拨的空地上,几排青砖平房拔地而起。 挂在厂大门上的牌匾覆盖着红布,农大,煤机厂,农专和东郊区的领导齐聚门前。 东郊区的王区长揭开红布,“我宣布!东郊区红星煤炉厂正式成立!” 红布应声落下,露出白底黑字的厂牌。现场爆发出热烈掌声,围观的群众踮脚张望这个由煤机厂,两家院校和东郊区政府四方合办的新工厂。 这个新成立的分厂被定为正科级单位,规模虽不大,只有数百人,但配置堪称精干。 四九城煤炭机械厂抽调了三十名技术精湛的熟练工人驻厂负责培训指导,原生产工艺科的刘副科长被任命为厂长,统筹全局。 技术层面由农专的赵老师挂帅,出任技术副厂长,负责生产工艺和技术革新。 农大则选派了后勤部门王副科长,担任后勤副厂长,保障生产和生活物资。 东郊区政府高度重视,特意选派了一名得力干部担任书记,加强地方协调。 而游方,因其在项目中的关键作用和突出贡献,被特聘为厂技术顾问。 王区长特意过来和游方握了握手,开口鼓励道,“小游顾问,做的不错,有什么困难来区里找我。” 游方也是笑着开口,“这都是老师们教的好。” 要是游方有系统就该“滴”的一声,然后提示人脉加一了。 挂牌仪式结束后,领导们移步会议室座谈。 游方则带领着区青年d员突击队的同学和几个街道办主任,一行四十多人走进车间。 “各位同志,这就是我们改良的蜂窝煤。” 游方拿起一块印着十二个圆孔的煤饼,“配套这个专用炉具,李师傅,麻烦给同志们演示一下。” 李师傅利落点火,夹了一块蜂窝煤放入炉子中,只见火苗很快从孔洞中窜出,蜂窝煤均匀地燃烧起来。 游方指着煤炉子,“大家看,这个二次进风设计确保燃烧充分。现在我们把水壶坐上,计时看看要多久烧开。” 刘哥适时做起了捧哏,“这煤饼结实吗?运输会不会碎?” “我们调整了配方。” 游方将煤饼举到一定高度,松手让它落在地上,“调整了一定比例,现在成品率超过九成。” 煤饼完好无损,引来一阵赞叹。 “烧一壶水要几分钟?”雨儿胡同的王主任问。 “正常情况下10分钟。”李师傅看了看墙上挂钟,“今天有点风,可能稍慢些....了!” 没一会水壶发出嘶鸣声,蒸汽喷涌而出。众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10分钟。 “比普通煤灶快了不少啊!”王主任故作惊讶地提高声调,“这个能在我们居民区推广吗?” 游方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自己特地请来的这两位托一唱一和,心里满意极了。 这王姐和刘哥不做销售可惜了,两人做托的表演简直天衣无缝。 游方适时上前接过话头,“当然可以!我们正想在各个街道设立示范点。王主任要是感兴趣,明天就可以带人去你们街道现场演示。” 刘哥立即帮腔,“我们街道已经预定了示范名额。老王,你们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项目,晚了可就排不上队了。” 在场的其他街道主任和青年d员见状,纷纷围上来询问详情。 这个问成本,那个问安装,还有的问维修保养。 游方提高声音,“大家别急!我们准备了详细的推广方案。 今天来的每个街道,每个单位,都可以优先设立示范点。” 他适时抛出另一个亮点,“咱们还有另外一套改良煤炉子可以参观,这个煤炉子不挑煤块,普通散煤也能用,而且比老式灶具省煤不少。”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更大兴趣,几位原本还在犹豫的干部都围拢过来。 游方顺势引导众人来到另一个展示区,“各位请看,这个改良煤炉专门为还在使用散煤的家庭设计,我们重新设计了炉膛结构,增加了二次进风.....” 王主任很自然地接话,“也就是说,不用换蜂窝煤,用普通煤块也能省煤?” 游方掀开炉盖,“正是!我们考虑到很多居民一时半会改不了用煤习惯。 这个设计就是要让大伙儿不管用哪种煤,都能享受到节能的好处。” 刘哥立即配合,“这个好!我们街道还有不少老人家估计用不惯新式蜂窝煤,这个改良煤炉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游方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暗喜,这两套方案互相补充,总有一款适合不同需求的居民。 游方连忙招呼过来两名干事,朗声对众人说道。 “各位同志,为了方便统计,咱们分两条线登记。愿意试点蜂窝煤的,请到我左手边这位干事这里。 想先试试改良煤灶的,请到我右手边这位干事这里登记。” 话音刚落,人群就自然地分成了两拨。 待众人参观考察完,王副厂长连忙跑了出来,“同志们辛苦了,来移步咱们的食堂,吃顿便饭。” 待众人吃完便饭纷纷和游方握手告别。 王副厂长递了根烟给游方,“游副书记,还得是你,这下咱们厂的推广可就盘活了。” 游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王副厂长,眼下只是走了推广的第一步。等我那些同学和街道办的同志们回去汇报,咱们的后续工作必须跟上。 咱们要让老百姓切切实实看到好处,省了煤钱,少了麻烦,这才算成功。”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建议立即组建服务队,常驻煤铺和供销社,第一负责上门安装,确保炉具调试到位。 第二负责使用培训,要教会每家每户正确操作方法。 第三专门做售后维修,随时解决群众遇到的问题。” “游副书记,你这个主意想得周到!” 刘厂长闻言快步走近,“我这就向总厂打报告,再申请调拨一批工人过来支援。 咱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扎实了,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第218章 推广 三人商量好后续的推广计划,游方骑上车直奔便宜坊。 点好烤鸭没多久,刘哥和王姐便来了。 王姐笑着虚点了点游方,“游副书记,我今天为了帮你推广你那两个煤炉子可是废了不少口舌。” 游方忙给两人倒上白酒,笑着摆手道,“别,王姐,这都下班了,还叫什么职务,今天咱们就朋友小聚,您叫我方子就行。” 他举杯敬向二人,“这次多亏王姐,刘哥配合,才能在各个街道,单位顺利推广,我敬二位一杯!” 刘哥抿了口酒,感慨道,“方子,你们这蜂窝煤炉子确实好用,我们街道的居委会昨天还跟我说,使用的居民能省下不少煤钱。” 游方又给两人满上,“关键是后续服务要跟上,我们已经组织了服务队,明天就去各街道各单位巡回指导。” 王姐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老百姓最怕东西坏了没人修。你们把售后做好,比什么宣传都强,明天我开会把手下的居委会联络员全部喊过来,让他们见见你们厂的两种炉子。” “得,王姐,我敬您一杯。” 游方端起酒杯和王主任碰了一个。 待酒足饭饱,游方结完账,送二人出门。 回到了家,见两个小姑娘正在隔壁帮忙带着平平,游方也凑了过去。 何雨柱凑近闻了闻,不由得皱眉,“嚯,方子,你这一身的酒味,没少喝吧?” 游方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还成,还成,跟街道的王姐,刘哥谈推广的事,三个人喝了两斤白的。” “两斤?!” 何雨柱赶紧扶住游方,“你这可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啊!快进屋歇着,我给你沏杯浓茶解解酒。” 游方靠在门框上,“没事儿,你明天安排你们所的公安盯着点,就怕有不长眼的趁着人多,偷东西。” “得嘞,交给我吧。”何雨柱拍着胸脯子保证道。 夏夜闷热,四合院里却难得有两处清凉。 游方和何雨柱躺在游家炕上,吹着风扇。 何雨柱四仰八叉地躺着,忽然用脚碰碰游方,“别说,我舅这礼还真送对了。” 隔壁何家屋里,王梅带着两个小姑娘睡在另一台电扇前。 雨水和大妞趴在炕边,盯着旋转的叶片数圈圈,没数到五十就眼皮打架。 “嫂子,”雨水迷迷糊糊地问,“平平什么时候能吹风扇呀?” 王梅笑着开口,“等我们平平像你们这么大了...” 翌日清晨,游方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挎上自行车开始巡视起了推广点。 刚骑到雨儿胡同街道办,两个工人正从卡车上卸下煤炉子,游方忙支好自行车,上去帮忙。 没一会,三人把蜂窝煤炉子和改良煤炉子放好,等上午王主任把手底下的干部集合完毕,一个师傅开始展示起来。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游方见这边秩序井然,效果不错,便悄悄骑上自行车,赶往下一个展示点。 游方一连跑了十来个展示点,见推广效果都不错,便骑着车来到附近的煤铺想了解销售情况。 “同志,你这有蜂窝煤炉子卖么?” 一个老师傅开口回道,“嗐,同志你来晚了!早上刚到的二十个蜂窝煤炉子,不到晌午就卖完了,你要买得等明天,那边厂里说会再送一批过来。” 游方心中一喜,却故作镇定地问,“同志这蜂窝煤炉子卖得这么好?” “可不是嘛!”老师傅来了精神,“街坊都说这蜂窝煤炉子,烧煤省煤,卫生,不瞒你说,连斜对面儿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来订了两个,说是要放在后厨试用。” 游方听到这满意的点了点头,骑着车回到了煤炉厂。 见车间里的工人正热火朝天的生产着煤炉子和印煤模具,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厂长快步迎上游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游副书记,咱们事成了!各个煤铺都反映炉子供不应求!” 游方虽然心中欢喜,却仍保持着冷静,“刘厂长,眼下只是开了个好头。 咱们一定要把服务工作做扎实,特别是要和各个煤厂沟通协调好,让他们抓紧时间生产蜂窝煤。” 他神色认真地说,“可不能老百姓买了炉子回去,却发现没有蜂窝煤可用,这样会挫伤大家的积极性,对推广工作不利。” “你说得对!” 刘厂长立即领会,“我这就派人去各个煤厂对接,确保蜂窝煤供应跟得上。 另外,制煤工具的使用培训也得提上日程,有些居民买了工具回去自己琢磨不出好配方,这个也得教。” 游方点头补充,“最好在煤铺设个示范点,现场教大家怎么配比,怎么压制,老百姓亲眼看见制作过程,心里才踏实。” “这个主意好!”刘厂长拍手称妙,“我让车间赶制几套模具,明天就送到各煤铺去。” 游方在煤炉厂连续盯了一个礼拜,亲眼看着工人们从最初的忙乱到如今的井然有序。 工人们已经熟练掌握生产工艺,各煤厂蜂窝煤也都能保质保量。 看到这,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总算提前几年把这个技术推广开了。 “游副书记,你就放心吧。” 刘厂长陪着他在车间巡视,“总厂又派了五十名工人支援我们,现在日产煤炉两百个,蜂窝煤供应也跟上了,各区煤铺都说供不应求呢。” 游方点点头,但还是嘱咐道,“质量关一定要把住,特别是炉膛的耐火层,必须达到标准厚度。” “你放心,每批都抽样检查。” 王副厂长递过质检记录,“报废率已经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 几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刘厂长指着空地说道,“区里已经批复了,咱们厂还得继续扩建,现在还得招200名工人,进行培训。” 游方听到这好消息也是高兴,“这倒是好事。” 刘厂长舔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嘛,新招来的工人思想培训还得靠你了。” 游方估算了下时间,“行,我最多培训一个月,等开学了学校团委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忙活。” 第219章 怼人 转眼九月,蜂窝煤炉子,和新式煤炉子已经在城区推广开,新招的工人也培训好了,游方交接好工作,回到了学校。 这天卢副书记的联络员进来通知,“游副书记,明天有外校教授前来学术交流,团委这边组织好同学们旁听。” 游方忙掏出纸笔记了起来,“好的,地点定哪?” “明天早上9点,学校小礼堂。” “明白了。”游方合上笔记本,“我们马上安排,请问是哪所学校的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是xx农学院的李教授,专攻农业经济研究。” 联络员补充道,“这次主要交流农业经济模式。” 游方立即对办公室里的学生干部布置任务,“小王,你负责通知农业经济系各年级,务必参加。 小张,去学生会协调现场服务人员。 记得提醒同学们提前准备好问题,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翌日清晨,游方陪同卢书记等校领导在校门口迎接李教授。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学者时,游方不禁微微一愣,这位李教授很年轻啊,看样子才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与周围师生们朴素的中山装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李教授。”卢副书记上前握手。 李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开门见山就用英语说了句,“Good morning”。 见众人一愣,才改用普通话补充道,“在丑国养成的习惯,请多包涵。” 游方引着众人走向小礼堂,李教授一路都在谈论他在丑国的见闻,“美国的农业企业,靠专利保护就能获得巨额收益....” 走进小礼堂,看到座无虚席的师生,李教授略显惊讶,随即又开始大谈西方农业经济模式。 在开场白中,他反复强调。 “没有专利制度保护,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农业创新,中国农业要现代化,必须全面引进西方的知识产权体系...” 台下师生开始窃窃私语,游方注意到,几位老教授已经皱起了眉头。 当李教授再次提到,“中国农民缺乏创新意识”时,会场气氛明显变得凝重。 “……由此可见,西方在农业科技领域的领先,与其完善的专利法体系密不可分。 它能极大地激励个人与公司的发明创造热情,比如他们新型的复合肥料配方,就受到严格保护……” 台下坐着的游方实在按耐不住了,举手表示发言。 李教授点了点头,示意游方发言。 “一种制度能促进创新,自然有其道理。” 游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沉稳有力, “但是,李教授,我们现在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是,我们的人民还没有完全吃饱肚子!” 游方指向全场师生,“我们全校师生前段时间和老农一起用草木灰,坑土,少量过磷酸钙捣鼓出来的土配方,能有效改善麦苗黄叶。 如果按照专利法的逻辑,我们应该把这个配方锁在保险柜里,等着哪个工厂来买?!” “可我们没有!” 游方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把配方和制作方法写成了明白纸,去各地下乡时大力宣传! 因为我们算的不是一笔能卖多少钱的经济账,而是一笔能让多少亩地增产,能让多少户人家吃饱饭的民生账!” 游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美国的大农场主可以用专利保护他的收割机。 但中国的农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本看得懂,学得会,用得上的最直白,最通俗易懂的农业技术普及读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游方最后总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等有一天,我们全国的农民都能用上最好的种子! 最肥的田!家家粮满仓!那时我们再来深入探讨如何用专利法激励最前沿的发明创造,也为时未晚。 但现在,把已有的,行之有效的技术,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送到乡亲们手中!就是我们农业工作者最大的责任和良心!”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教授,包括校长,书记,都深深点头。 李教授在如潮的掌声中显得有些局促。他扶了扶眼镜,试图保持风度,“这位同学的观点很有代表性,不过....” “不是观点,是事实。” 农学系的陈教授站起身,扬了扬手中一本书册,“这是我们从民间收集整理的《农事经验汇编》,记录了二百多条农民在实践中总结的种植技巧。 若是按专利制度,这些知识该向谁付费?又该向谁收费?” 会场顿时活跃起来,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我们在北河推广的间作套种技术,让玉米大豆双丰收!” “西陕老乡自创的旱地蓄水法,解决了丘陵地带灌溉难题!” 一位女同学激动地说,“上个月在乡下,一位老大娘教我们用烟叶水防治蚜虫,效果比农药还好,这样的智慧,难道不值得尊重吗?” 会后,李教授拒绝了吃顿便饭的邀请,匆匆离开农大。 游方看着李教授落荒而逃的背景,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心想,“这就是个被洗脑洗傻了的知识分子,全然不顾现在中国国情。 农民饭都没吃饱,竟跑到农大来空谈什么专利保护。 若真按他的想法行事,把农业技术都锁在专利柜里,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不知道这人是真蠢,还是单纯的坏了。 卢副书记拍了拍游方肩膀,“小游想啥呢?” “没事,书记,只是有些感慨。” 卢书记递了根烟给游方,游方忙掏出火机两人对火点上。 “你刚才发言很精彩,坚持了原则,也体现了年轻d员的风貌,知识分子最怕的就是脱离实际。” 卢书记吐出一口烟,不屑地摇了摇头,“这位李教授在丑国学了满脑子专利制度,却忘了咱们中国农业最宝贵的就是这种传帮带的传统。”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咱们农大这些年推广的良种栽培技术,哪个不是敞开大门让各地来学习?要是都搞专利保护,老百姓还怎么增产增收?” “书记说得对。”游方点头,“我们前段时间去东山推广小麦密植技术,当地老乡也把他们积累的施肥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我们。这种互帮互助,才是农业发展的根本。” “所以啊,”卢书记搂着游方的肩,“你们年轻党员要记住,咱们搞农业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为老百姓服务,这个宗旨永远不能变。” “好的,老师,学生会铭记于心!”游方重重点了点头。 第220章 毕业 转眼来到了57年,毕业季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游方卸任了团委副书记的职务,正在宿舍里和室友们一起收拾行李。 游方把一摞笔记本装进木箱,“真快啊,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李奇笑着说道,“老游,你分到农垦部可是个好去处,我回山东农业厅,以后咱们工作上还能有联系。” 马文整理着书籍笑道,“我分到了川蜀农业厅,到时候少不了向你们请教。” 吕双坐在床沿上,一直闷闷不乐,这货被他家老爷子托关系弄回了上海,一心想着去建设兵团。 晚上几人把票凑了凑,安排马文去外面买了点熟食拿了瓶酒回来,4人在宿舍喝的酩酊大醉。 翌日清晨,几人拍完合照,游方送走了几个室友,和团委相熟的朋友告了别,走到卢书记办公室。 “书记,我来向您道别了。”游方站在办公室门口开口说道。 卢副书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笑着招手,“进来吧,小游,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游方在办公桌前坐下,“休息一天,后天去农垦部报到。” 卢副书记无奈地摇头,“你啊,我让你留校你还不肯留,系里都同意给你安排教职了,偏要去农垦部。” 游方诚恳地说,“书记,您还记得咱们在下乡推广改良农具时,老乡们多需要技术支持吗?我想先去基层锻炼,把学校学的知识真正用到实践中。” “这倒也是。”卢副书记叹了口气,“不过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农大人实事求是的精神,部里情况复杂,遇事要多思考。” “我记住了。”游方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这是这几年的工作心得,留给以后的学弟学妹。” 卢副书记接过笔记本,感慨地拍拍游方的肩,“到了新岗位,常回学校看看,农大永远是你的家。”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交接的事,临走时,游方在门口郑重地向卢副书记鞠了一躬。 回到宿舍,舅舅李怀德借他老丈人的车在宿舍楼下等着。 游方开口调侃道,“得嘞,今天还得劳烦李副书记上学校帮我拉行李。” 李怀德跟着游方进了宿舍提起行李,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都毕业了还这么没大没小,赶紧把行李搬上车。” 两人把最后几个行李塞进后备箱。 游方挎上自己那辆自行车,跟在舅舅的伏尔加轿车后面,缓缓骑出农大校门。 他看着熟悉的民主楼和试验田在视线中渐渐后退,心里感慨万分,“这四年过得可真快啊。” 车轮碾过路面,伏尔加转向农专,孟月今年也中专毕业了,现如今国内中专是2到3年制,部分机械行业学制是4年中专制。 孟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树荫底下等着,李怀德忙把车停下,和游方大包小包的把行李和书籍往车里塞。 待东西收拾完,孟月甜甜地说了句,“谢谢舅舅。” 跳上了游方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自然地扶住他的腰。 李怀德看着两个年轻人这画面,笑着摇了摇头,故意咳嗽一声。 “小月你这闺女,有小汽车不坐,非要坐自行车。” 孟月扬起笑脸,“舅舅您不懂,这叫春风得意车轮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游方感受着身后的重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稳稳地蹬起自行车,孟月坐在后座,两条麻花辫在风中轻轻摆动。 伏尔加轿车缓缓跟在后面,李怀德透过车窗看着这对年轻人,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游方询问,“小月,介绍信拿到了么?” “拿到了,分配去了东郊红星农场。”孟月轻拽了下游方衣服,“方子哥,你分配到了哪个单位?” “我分配到了农垦部,不过嘛,应该会去红星农场。” “真的嘛!太好了!” 游方思绪也随着飞转,年初,赤脚医生手册的全国推广大获成功,作为后勤组的一员,舅舅李怀德凭借这份政绩,在厂里更进一步,成了轧钢厂的副书记分管纪委工作。 农场那边李主任也是凭借着这份功绩,上级已经批准养殖场继续扩建,扩建完升格为一个副厅局级的单位。 刘哥则是进了一步,现在进了区政府,下一步准备外放出去了。 而李晨医生,作为手册编写的技术人员,自然也获得了不少荣誉。 但游方看得更远,风起于青萍之末。 于是,他说服李晨,并通过和符书记联系,将李晨全家打包塞到了南海某个大型农场附属医院,在那边有符书记看着,既安全,舞台也更广阔。 想到这里,游方蹬车的腿更有力了。 “我爹说等年底他从金陵回来,咱们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孟月听到这话小脸紧紧贴在游方后背,“方子哥,我都听你的。” 李怀德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踩下了油门。 三人回到了南锣鼓巷,何雨柱听到声音忙把闺女塞到王母手里,出来帮忙拿起了行李。 众人先帮孟月把行李搬去孟家,搬完后,继续帮游方搬。 何雨柱抱着个沉甸甸木箱,额头都微微冒汗,“嘿,方子,你这大箱子可够沉的。” 游方忙上前帮忙抬住,“里面都是些书,还有下乡时做的笔记。” 几人把行李搬进房,李怀德摸出钱票和肉票递给何雨柱, “柱子,晚上我想吃你拿手的那几个菜,肉票要是不够你先垫上,回头我补给你。” “得嘞!二舅,保管做得香喷喷的!”何雨柱接过钱票,挎上自行车去市场买菜。 李怀德交代完便开车回轧钢厂继续上班。 游方在屋里整理着材料,把书籍笔记分门别类放好。 等到傍晚时分,舅舅带着舅妈和女儿李瑜一起来庆祝。 舅妈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刚满三个月。 雨水和吴华也放学回来了,两个小姑娘围着游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上,孟家人也带着酒菜上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李怀德举杯说道,“来,为我们家的大学生和中专生毕业干杯!愿你们在新岗位上为人民再立新功!” 灯光下,游方看着亲人们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第221章 工作分配 第二天一早,游方先送孟月去农场报到,孟月被分配到了农业技术科,行政25级,工资33。 游方送完孟月报到,回家躺着休息。 在家休整一天后,游方带着介绍信,来到了位于砖塔胡同的农垦部机关大楼。 这是一栋苏式建筑,据说以前是商业部的机关大楼,后来搬迁走了,这栋楼也就留给了去年成立的农垦部办公使用。 门口悬挂着白底黑字的醒目牌子。 向门卫出示介绍信后,他被引至干部司。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姓王的老科长,他接过游方的介绍信仔细看了起来。 他吩咐一名年轻干事,“小张,你去档案室把这位游同学的档案材料提过来。” 小张很快捧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 王科长接过档案,当看到封面上的特殊标记时,眼神微动。 他取出材料仔细翻阅,当看到某几页内容时,翻阅的动作明显放缓。 “游方同志。” 王科长放下材料,神色变得严肃,“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请在这里稍等,我需要请示领导。” 他拿着档案袋快步走出办公室,约莫一刻钟后,王科长陪着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干部走了进来。 “游方同志,这位是我们干部司副司长。”王科长介绍道。 副司长与游方握手后,认真翻阅了档案,不时点头,不时皱眉,原因无他,档案上好多地方显示保密。 最后他合上档案,对着王科长说道,“按照上级指示,游同学行政等级定为16级。” 王科长立即拿出一份干部登记表,在工资级别栏郑重写下“行政16级”。 “游方同志。” 副司长亲切地说,“组织上了解你过去的工作,希望你在新岗位上继续发扬优良作风。” 游方接过登记表,目光在“行政16级”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他自然明白这个级别的分量,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定级标准是“行政22级”,大专生定级是“行政23”。 他能连升数级,显然是上面的领导对他这么多年做出的贡献的肯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 游方起身郑重地说,“我一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副司长满意地点头,对王科长嘱咐道,“带游方同志去办理入职手续吧,安排他在计划司三处,具体工作安排去红星农场挂职锻炼。” 这个安排游方立马会意,这应该是刘哥托人安排的了。 “感谢组织培养!” 游方心领神会地答道,“我一定在基层锻炼中增长才干。” 副司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红星农场即将升格为副厅级单位,正是用人之际。你在那里要好好表现。” 王科长办事利落,很快将游方的工作证办理下来。 游方接过红彤彤的部委工作证好奇的瞅着,王科长接着说道。 “粮食关系,工资条,等你去农场由那边帮你办理。” 他看了看表,走到办公室门口,朝楼下喊了一声,“小赵,过来一下” 一位年轻的司机应声跑上楼来。 王科长吩咐道,“出趟车,咱们送这位游方同志去红星农场报到,他是部里新来的干部,要去那边挂职。” “好嘞!王科长,游同志,请跟我来。” 吉普车驶出农垦部大院,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向着东郊红星农场开去。 车子在农场新修建的办公楼停下,王科长熟门熟路地带着游方往办公楼走。 “小游,这里你经常来吧?”王科长随口问道。 “对,这里可是我们学校产学研基地,也就这个学期来的少点了。” 推开门,只见李厂长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来人,他立即放下钢笔起身相迎,“王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背后的游方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小子!你这是...” 王科长笑着介绍,“李厂长,游方同志现在是我们农垦部计划司的干部,按照部里安排,来你们场任职。” “太好了!”李厂长用力握住游方的手,对着游方眨了眨眼睛,“感谢组织上对我们农场的支持。” 游方看着李厂长这故作惊喜的表演,心里暗笑。 要不是提前通过气,知道李厂长早就收到消息在等着自己,差点就要被他这精湛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 “李场长太客气了。” 游方配合着演戏,“我是来学习的,还请李场长多指点。” 王科长显然对这场戏码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交代。 “游方同志在部里定的是行政16级,关系留在部里,你们要给他安排具体工作,让他得到实实在在的锻炼。”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人才的。” 王科长满意地点头,“行了,既然你们有安排,我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王科长把游方的部分档案材料递给李场长,和两人握了握手,告别离开了。 待王科长离开后,李厂长亲切地揽着游方的肩说,“好小子,你这升的可够快的,毕业就行政16级,我本来想让你先转正,在下面锻炼一年做我的联络员。“ 他接过游方递来的烟,就着游方划着的火柴点上,“现在得重新安排了。” 游方也给自己点上烟,诚恳地说,“领导,我全听您安排,在您手下干活,我心里踏实。” 李场长吐着烟圈,若有所思,“你现在是行政16级,前段时间团委书记调走了,那是个正科级岗位...” 他弹了弹烟灰,作出决定,“这样吧,你就去团委做代书记,再兼任场办公室副主任,这两个位置正好能发挥你的长处。” 游方立即领会了这个安排的巧妙之处,团委书记虽然是正科级岗位,但由他这个行政16级的干部代理,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能让他在青年工作中大展身手。 而厂办副主任的职务,则能让他协助主任统筹行政事务,全面锻炼能力。 “谢谢老师栽培!” 游方真诚地说,“我一定尽快熟悉工作,把团委和办公室的工作都抓好。” 李场长摆了摆手,起身拿上材料出门,“你先坐着,我去和书记商议。” 不多时,李场长带着孙书记回到办公室。 孙书记一见面就热情地握住游方的手,“刚才老李都跟我说了,游方同志,欢迎你来咱们农场!我们班子刚才简单通了气,一致同意你任办公室副主任兼代理团委书记。” “谢谢书记支持!”游方连忙起身。 李场长把联络员喊了过来,“小王,你去通知一下,10分钟后开党委扩大会议。” 王联络员连忙跑了出去通知场领导。 第222章 工作履新 三人在办公室抽了一根烟的功夫,联络员小王快步进来汇报。 “书记,场长,在家的党委委员和各科室负责同志都通知到了,现在全部在会议室集合完毕。” 李场长掐灭烟头,对游方笑道,“走吧,带你去和同志们见个面,今天这个会,也算是给你接风。” 孙书记一边整理中山装领口一边嘱咐,“待会不用紧张,在座的都是老熟人,不过组织程序必须严肃。” 三人走进会议室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游方注意到,除了场党委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和主要车间主任也都到场了,足足三十多人。 饲料车间主任老王朝游方微微点头示意。 李场长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欢迎农垦部下派的游方同志来我场任职。 经研究,我提议游方同志任办公室副主任兼代理团委书记。” 孙书记接过话头,“游方同志是农大毕业生,在校期间就表现出较强的工作能力,不少同志都了解他的工作情况。” 李场长将一份材料递给人事科赵科长,“赵科长,你把游方同志的基本情况向党委同志们汇报一下。” 赵科长起身接过材料,郑重地念道,“游方,男,22岁,中共党员,四九城农业大学毕业生,行政级别16级……” “现在进行表决!” 孙书记环视会场,“同意游方同志任职的党委委员请举手。” 会议室里齐刷刷举起一片手臂。 李场长清点后宣布,“全票通过!” “下面请游方同志表个态。”孙书记示意。 游方起身向众人鞠躬,“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虚心学习,认真工作,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 会后,办公室刘主任找到游方,热情地领着他熟悉环境,“游副主任,你的办公室安排在308,这是厂办副主任的固定办公地点。 团委办公室在206,两个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边走边介绍,“考虑到你要兼顾两方面工作,需要处理厂务时在308,开展青年工作时就去206。” 来到308办公室,游方看见房间虽然不大,但桌椅书架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盆绿植。 刘主任指着桌上的电话说,“这部电话可以直通各科室,李场长办公室就在隔壁310。” 又来到206团委办公室,这里布置得更有朝气,墙上挂着劳动竞赛图表,书架上摆着各类青年读物。 刘主任解释道,“团委的日常工作由武副书记处理,干事小张协助,他熟悉场里青年职工的情况。” “安排得很周到,”游方笑着说,“这样我就能尽快投入工作了。” 刘主任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可以先把团委的事情理顺再来处理办公室的事,不过要当心,武副书记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游方会意地点头,“多谢刘主任提醒。” 刘主任凑近些说,“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接任书记,现在你空降过来,心里难免有想法。不过你放心,组织上既然任命了你,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工作。” 两人抽了根烟,闲聊一阵便各自散去。 游方送走刘主任后,转身对干事小张吩咐道,“小张,你把场里包括各分场的基本情况整理一下,尽快拿给我。” 小张会意地点头,“书记,这些材料我都提前准备好了,您请看。” 说着从文件柜里取出厚厚一叠资料,“这是各分场的规模,人员构成,还有历年生产数据。” 游方接过材料,满意地说,“很好,你很用心,特别是各分场团支部的情况,要重点标注。” “已经标注好了。”小张翻开其中一页,“一分场的团支部书记是武副书记的爱人,二分场的组织委员是他爱人的弟弟。” 游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来武副书记在团里“组织家属工作”很有一手啊。” 小张补充道,“各分场青年工人反映,武副书记安排干部存在任人唯亲的问题。” 游方合上材料,“这个情况很重要,明天开始,你陪我下分场调研,咱们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小张会意地笑了,“好的书记!” 游方点了点头,开始翻阅起了材料,“总场现在有员工1321名,下属两个分场,有员工709人,全场团员530人,各车间加上分厂团支书有24人,副书记两人,一个专职,一个兼职。” 这时后勤部王主任笑盈盈地走进来,“游书记,我来给您送劳保用品了,这是宿舍钥匙,安排在201,是间单人宿舍。” 王主任压低声音说,“你名下还有套小四合院,暂时不好给你分房,等你结婚了,三楼有套两居室的宿舍我给你留着。” 游方起身接过钥匙,“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热情地说,“应该的,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食堂开饭时间是早六点半,午十一点半,晚五点半。” 游方指着材料问,“各分场的后勤保障情况如何?也请你准备份材料给我。” 王主任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各分场的宿舍分配,食堂运营情况都在这里,二分场最近正在扩建职工浴室,预计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游方收下材料,“很好,明天开始我要下分场调研,后勤保障方面还请你多支持。” 王主任爽快地说,“你放心,需要用车随时吩咐,我让小车班给你预留了吉普车。” 送走王主任后,游方继续研究材料。 到了傍晚,游方已经把场里的团员基本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几个团支书和兼职的团委副书记都主动上门做了工作汇报,唯独武副书记和另外几个团支书迟迟没有露面。 游方看了看手表,离下班还有一刻钟。他不动声色地对小张说,“把今天来汇报的和没来汇报的团干部名单分别整理出来。” 小张会意地点头,“已经记下了。没来的除了武副书记,二分场的团支书,还有防疫车间的支书和仓储车间的支书,还有咱们总厂的组织委员。” 游方淡淡一笑,“看来这是要给我这个新来的,来个下马威啊。” “要不要我去催一下?”小张问。 “不必了。” 游方摆摆手,“咱们明天下去逛逛。” 第223章 师生商谈 游方顺着下班的铃声带着孟月来到了筒子楼,用钥匙打开201宿舍的房门。 房间估计有14平方米,陈设简洁但齐全,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角还配了个洗脸架。 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换的。 孟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游方,“哥,你是怎么做到刚毕业就行政16级的,太厉害了吧!” 游方嘿嘿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两人一阵闲聊,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李场长的爱人李师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笑容。 “方子,走!”李师母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 “听说你今天正式报到,我特地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老李在家等着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游方心里一暖,连忙说,“师母,这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李师母嗔怪道,“你在学校时就常来家里吃饭,现在到厂里工作,更该常来,快把门锁上,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游方,这才注意到屋里还站着个俏生生的姑娘,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哟,方子,这位是……?” 游方忙侧身介绍,“师母,这是我未婚妻孟月,我们打算年底结婚。” 孟月也上前一步,乖巧地喊了声,“师母好。” “哎呀,好事啊!真是郎才女貌!” 李师母脸上的笑容更盛,一手拉住一个,“来来来,小月也一起,正好都认识认识。” 三人上了楼,李场长家的大门敞开着,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李场长正拿着酒杯斟酒,看见游方身后的孟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游方笑道。 “我说你小子!前阵子怎么那么上心,非要让我想办法从农专把小孟要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师母笑着推了丈夫一把,“现在才明白?方子这是事业家庭两不误!小两口准备年底办事儿呢。” “哈哈哈哈!好事,真是大好事!” 李场长开怀大笑,热情地招呼,“小游,小孟,都快坐,今天这顿酒,既是给你接风,也是给你们俩道喜!” “谢谢老师!” 游方连忙在餐桌旁坐下,双手恭敬地接过李场长递来的酒杯。 李场长故意板起脸,“你这声老师,我可不敢全应。你算算,当年逃了我多少节畜牧学概论?” “老师,您可冤枉我了!” 游方笑着讨饶,“我那不都是奉学校的命下乡搞推广去了嘛? 每次缺的课,我都找同学仔仔细细补了笔记,一堂都没敢落下。” 李师母轻轻拍了丈夫一下,帮腔道,“就是,老李,你还翻旧账! 方子下乡那是正经任务,再说,人家现在不是又回到你手底下了?” “我这不是提醒他嘛。” 李场长语气缓和下来,给游方夹了一大块油亮的红烧肉,“现在当领导了,肩膀上担子重,更要注重理论联系实际。 明天开始,把我送你那本畜牧学纲要再好好温习温习,要有新体会。” 游方会意,正色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把书里的道理和工作结合起来,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还差不多。” 李场长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举杯,“来,为了你能把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实实在在地用到国家建设上,也为了你们俩的好事,干杯!” “干杯!”四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足饭饱,游方和孟月帮着李师母收拾碗筷,被李师母赶开,“你去书房,你李老师有事要交代你,小月你来帮我,咱娘俩说点话。” 孟月忙应道,“好勒,师母。” 游方会意,转身走进书房。 李场长正在沏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今天你那武副书记的表现,你怎么看?”李场长递过一杯茶。 游方双手接过茶杯,“这是要试探我的底线,不过用缺席汇报这种方式,显得太刻意了。” 李场长点了点头,“武延舟这人吧,你得注意,喜欢搞文斗那一套,给人上纲上线,你得前任张书记就是这么被他整走的。” 游方眉头微皱,“具体是什么情况?” “去年团委张书记想调整两个分场的团干部。” 李场长压低声音,“武延舟就在图委会上批评他搞小团体,破坏团结。后来还写匿名信到区团委,市团委,说张书记排斥工农干部。” 游方若有所思,“这人应该是有些背景吧?” 李场长微微颔首,“嗯,他父亲是区计委的一位副处长,武延舟本人是去年从区团委调过来的。” 说着,李场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这是他的调动材料,按理说高中学历就算工作两年,不该直接安排领导岗位,但区里有人打了招呼。” 游方仔细翻阅档案,发现武延舟在区团委时只是普通干事,调到养殖场就直接当了团委组织委员,今年就升为团委副书记,确实不合常规。 游方心想,原来只是个区计委副处长的子弟,并非那些根基深厚的二代。 游方不禁嘴角微扬起,要是比这些“文斗”的把戏,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招数足以让武延舟吃尽苦头。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游方从容地给李场长续上茶,“既然他喜欢上纲上线,那我们就用组织程序来规范工作,我会重点强调团干部的选拔标准和工作纪律。” 李场长会意地笑了,“看来你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那个什么武副处长最好是别插手,要是插手我一起收拾了。” 李场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小子,有气魄!不过...”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按组织原则办事,不能授人以柄。” 游方会意地点头,“老师放心,我明白,一切都会在组织程序内进行,我会按照规矩行事。” 李场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下半年场里要开始大规模扩建,明后年还要新设三个分场,我决定把学校的教职职务辞掉,专心抓好场里的工作。” 游方立即领会了老师的深意,“这么说,场里马上就要进入快速发展期了?” 第224章 整顿一分场 “没错!” 李场长展开规划图,“部里已经批准了我们的发展规划,未来两年,农场规模要扩大三倍,职工人数也要翻一番,升级完咱们养殖场的级别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游方会意,“老师这是在暗示他几年内把团委稳住,去掉代字,这样就可以从科级领导升级成副处级了。” 游方忙开口说,“老师放心,我会尽快把团委工作抓起来,等新分场建成,团员人数至少能增加五百人,团委的建制也该相应调整了。” 李场长满意地点头,“正是这个理,所以眼前这些人事纠纷,你要从大局着眼,把精力放在夯实组织基础上,这才是正道。” 游方和李场长闲聊完,带上孟月挎上自行车回家,至于宿舍,游方打算忙的时候在去住。 还好农场离南锣鼓巷并不远,骑车半个小时能到。 游方蹬着自行车带着孟月回到93号院,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柱几人正围在收音机前听节目。 见他回来,何雨柱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工作安排好了没?” “安排好了。” 游方解下挎包,“行政16级在农场担任团委代书记,兼办公室副主任。” “不对啊!” 何雨柱拍了下大腿,“你不是去农垦部报道么?还有行政16级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学生不是毕业行政22级,实习一年转正么?” 游方接过雨水递来的茶水,解释道,“工作关系留在部里,以前读书的时候做出了些功绩,上面特批破格晋升。”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来,“好家伙,你这一毕业工作,行政级别比我还高一级,一个月99,不过就靠你小子做的那些事,就值这个待遇。” 王梅听到这话捅咕了下孟月,“小月,你这下可有福了。” 孟月笑嘻嘻的凑到平平身边,“嫂子,柱子哥每个月工资也不低啊。” 游方和何雨柱站在门口一阵吞云吐雾完,游方送孟月回了孟家,洗漱睡觉。 翌日清晨,游方带着孟月骑着自行车来到农场。 和孟月分别后,他先到行政科办好用车手续,然后对团委干事小张说, “今天咱们去分场看看,不要提前通知。” “好的游书记。“小张立即拿起笔记本,“我这就去准备。” 游方开着吉普车驶向一分场,场区里正在新建鸡舍,工人们忙着搬运建材。 游方下车后走到工地前,顺手帮着一个年轻工人抬起木板, “这活不轻省啊。同志们平时下班后都做些什么?” 一个满手泥灰的小伙子说,“下班后就回宿舍歇着。” 游方注意到工人宿舍的窗户有些破损,示意小张记下。 两人直接步行走到了团支部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游方在空无一人的团支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手指在积灰的桌面上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杂乱地堆着些过期文件,最上面是几个月前的工作计划。 “游书记,这里的支书是武副书记的爱人。” “去把团支部书记找来。”游方对小张说,声音平静。 小张很快带回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人回来。 游方指着墙上的团旗问,“这面旗多久没整理了?” 女人慌乱地抬头,支支吾吾,“最近太忙了....” “忙什么?”游方翻开落满灰尘的会议记录本,“上次组织学习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不对,是上上个月.....”女人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游方合上记录本,“小张你去通知一分场领导开会。” “是,游书记。” 游方转头看向这个年轻女人,“我记得你是叫刘素梅是吧?担任一分厂团支书有4个月了吧?你就是这么做工作的?” 刘素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游书记,我....” “你看看这办公室,”游方指着积灰的桌面。 “再看看墙上的团旗都落灰了,半年来,你组织过几次学习?开展过几次活动?” “我....我家里事情多...”刘素梅小声辩解。 游方打断刘素梅的辩解,手指向她,“你!刘素梅!失职!停职处理!” 没一会分场的场长和党支部书记小跑过来,游方和几人握手,指向团委办公室。 “请各位看看这里的状况,积灰的桌面,还有这面落满灰尘的团旗。 半年来,团支部没有组织过一次像样的活动,我提议召开一分厂党支部会议,罢免这样尸位素餐的干部。” 支部书记和分场长对视一眼,知道游方这是玩真的了,忙应下来。 众人移步会议室落座后,游方开门见山地发问, “同志们,团是什么?” 他环视在场党员干部,自问自答道, “共青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党联系青年的桥梁纽带。可是在一分场,这个桥梁断了,这条纽带松了!” 游方拿起那份积满灰尘的工作计划, “半年来,一分场团支部没有组织过一次学习,没有开展过一次活动,连团旗都蒙尘至今。 这样的团支部,怎么团结青年?怎么服务生产?” 分场书记惭愧地低头,“游书记批评得对,我们支部有责任...” 游方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来开批评大会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我提议罢免团支书刘素梅的职务!” 会议室里静默片刻,有个领导突然开口提议道,“游书记,咱们是不是给年轻同志一个机会?” 游方一听,心想这应该是武延舟的外援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那是不是半年不行,还得再给她半年时间啊? 我的同志哥!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 游方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位开口求情的领导被怼的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共青团的工作关系到培养革命接班人,不是请客吃饭!” 游方环视全场,“半年又半年,青年工作经不起这样拖延,今天必须做出决定。” 他转向分场党支部书记,“请组织表决。” 书记立即宣布,“现在对罢免刘素梅同志团支书职务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在场党员干部纷纷举手,连刚才求情的那位领导也在犹豫片刻后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书记宣布道。 第225章 整顿一分场2 游方当即部署,“由党支部暂代团支部工作,立即物色新团支书人选。 总场团委会派人指导改组工作,小张做好记录。” 小张干事忙拿出纸笔记录起来。 游方继续吩咐,“会后向部里区里团委汇报,一分场团支书刘素梅经与党支部成员充分沟通,因工作不力,懒政不作为作免职处理。” 他转向分场领导,“新的团支书人选要从生产一线选拔,要选那些真正关心青年,热爱团工作的同志,给你们三天时间酝酿候选人。” 分场书记立即表态,“游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游方站起身,“好,希望新的团支部能焕发新气象,下周我再来时,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场干脆利落的人事调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游方的工作作风。 消息传回总场后,武副书记气得摔了茶杯,却也无计可施。 会后小张低声问,“游书记,刚才那位求情的领导...” 游方摆手,“不必追究,我们要团结大多数,把精力放在整顿工作上,你去把一分场的团员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游方开门见山的说,“实话说,我对你们支部的工作很不满意!”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 “共青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可是你们呢? 半年来没有组织过一次学习,没有开展过一次活动,连最基本的三会一课都没有落实!” 众人听到这话羞愧的低下头。 游方拍了拍桌子,语气由严厉转为恳切, “我开这场会也不是为了批评谁,咱们得知耻而后勇啊! 同志们!从明天开始,团支部要恢复学习,还要成立团员服务组,主动帮助场里的困难职工解决生活问题。” 他走到团员中间, “咱们共青团员的先进性,不是挂在嘴上的,要体现在实际行动中。 谁家老人需要照顾,谁家孩子需要辅导,这些我们都要管起来。” 组织委员赵大勇立即表态,“游书记,我们今天就成立帮扶小组,先把工人宿舍的破损窗户都修好。” “这就对了!” 游方赞许地点头,“还要组织技术能手开展传帮带,让青年工人都成为生产骨干。” 会后,游方特意嘱咐赵大勇,“工作上遇到困难直接找我,总场团委会全力支持你们。” 望着青年团员们重燃热情的身影,游方知道,今天的会议达到了预期效果。 既要严格要求,又要给予支持,这样才能真正把团的工作开展起来。 游方开完会,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上午十一点出头,这时分场办公室主任快步走过来。 “游书记,今天中午在咱们场吃顿便饭?” 游方点头,“行,正好也看看同志们的伙食怎么样。” 他特意嘱咐,“不要另外准备,我就和工人们一起吃。” 食堂里,游方带着小张拿着铝饭盒排在队伍末尾。 打到饭菜后,他随意坐在工人们中间,边吃边聊, “这白菜炖得挺入味,大家平时伙食怎么样?” 工人们见游方这么随和,话匣子都打开了, “周三改善伙食有肉菜!“ “就是早饭花样少了点....” 游方仔细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他对分场办公室主任说, “青年工人正在长身体,伙食一定要保证,可以考虑增设个夜班加餐。” 这顿简单的午饭,让游方了解到不少实际情况。 吃完午饭,游方开着车带着小张前往二分场继续考察。 游方刚把车停稳,二分场团支书就快步迎上前来,“欢迎游书记来我们团支部考察工作。” 这位姓陈的团支书昨天刚去总场汇报过工作,给游方留下了踏实肯干的印象。 游方与他握手时注意到,小伙子手掌上还带着刚干完活的泥印。 “陈支书这是刚从工地过来?”游方关切地问。 “帮着青年突击队修了会猪舍。” 陈支书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听说您要来,赶紧过来迎接。” 游方赞许地点头,“团干部就该这样,既抓工作,又参加劳动,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团支部吧。” 走进二分场团支部办公室,游方明显感觉到这里与一分场的不同。 墙上整齐挂着工作制度,会议记录本也是按时填写,虽然条件简陋,但处处透着认真劲儿。 “游书记,我们正在组织青年学习新的饲养规范。” 陈支书汇报说,“另外成立了三个互助小组,帮助有困难的工人。” 游方满意地说,“很好,你们的工作思路很对头,团组织就是要这样,既抓思想教育,又解决实际困难。” 在二分场的考察,让游方看到了希望。 看来场里还是有不少踏实肯干的团干部,关键是要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结束了一天考察,游方回到总场。 他让孟月先骑车回去,自己则在单人宿舍里整理调研资料至深夜。 游方仔细记录各分场团支部存在的问题,也记下了一些值得推广的好做法。 翌日清晨,游方开始考察总场各车间团支部。 他首先来到饲料车间,团支部书记是位大学生技术员,正在组织青年工人学习新的配料工艺。 “游书记,我们车间团支部实行三结合工作法。” 这位团支书介绍,“把团日活动与技术培训,生产突击结合起来。” 游方仔细观察了他们的“青年先锋岗”和“技术比武台”,满意地点头,“这个做法很好,值得推广。” 在养殖车间,他看到团支部把学习室设在鸡舍旁,青年工人们利用休息时间学习养殖技术。 团支书汇报,“我们开展了“师徒结对”活动,让老师傅带青年工人。” “既传技术,又带作风。”游方赞许道,“这样培养出来的青年工人,才是场里需要的接班人。” 一天考察下来,游方对总场团支部的工作有了全面了解。 他注意到,凡是工作扎实的支部,都有个共同点,团干部自身素质过硬,能够把团工作与生产实际紧密结合。 晚上回到宿舍,游方开始起草《关于加强全场共青团工作的意见》。 他决定推广饲料车间的“三结合”工作法和养殖车间的“师徒结对”经验,同时要整顿那些涣散的团支部。 第226章 游武斗 翌日,游方召开了团委扩大会议,各分场,车间的团支部书记和青年代表五十余人参加。 游方开门见山,“这几天我走访了各分场和车间,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状态。 有的团支部充满活力,有的却涣散无力!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找差距!定措施!” 游方目光扫过会场,“来,防疫车间的团支书,你来讲讲为什么不开展青年学习活动,还有仓储车间的支书,你来讲讲为什么工作反应那么迟钝?” 防疫车间的团支书低着头站起来,“游书记,我们车间三班倒,实在凑不齐人....” “饲料车间也是三班倒!” 游方立即打断,“他们利用交接班时间,在食堂组织一刻钟的微学习,这个经验你们没学过吗?” 防疫车间支书低下了头,游方转而看向另一位。 仓储车间团支书支支吾吾,“我们以为把仓库管好就行了....” “共青团是先进青年的组织!” 游方提高声调,“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场里正在开展劳动竞赛,你们组织青年参加了吗?” 两人低着头默然不语,其他团支书目光有些玩味的看向武副书记,这位靠文斗上台的副书记,现在终于有人能压制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认真执行团规! 你们两个下班后,每天一篇500字的思想动态汇报,直到我满意为止。” 武延舟清了清嗓子,刚开口,“游书记,这两位同志确实有错,但是不是....” “武副书记!” 游方立即打断,语气严肃,“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团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格执行,这不是请客吃饭!” 他转向全场团干部,“如果今天对涣散行为姑息迁就,明天就会有更多支部效仿。 共青团要是连最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能坚持,还怎么担当党的助手和后备军?” 那两个被点名的团支书头垂得更低了,武延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思想动态汇报必须按时交!” 游方斩钉截铁地说,“武副书记,由你执行这项决定,每天向我汇报落实情况。” 会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游书记这不仅是在整顿团风,更是在确立自己的工作权威,武副书记想要维护自己人的企图,被彻底挫败了。 他转向全场,“团干部不是事务员,要主动作为! 从今天起,各支部每周必须报送工作动态,总场团委定期检查评比。” 游方让饲料车间和养殖车间的团支书介绍经验,又请一分场的新任团支书汇报整顿情况。 游方总结道,“团的工作不能搞形式主义,整顿团风就是要解决组织涣散问题。” 游方宣布三项决定, “第一,推三结合工作法,把团日活动与技术培训,生产突击结合起来。 第二,建立团支部考核制度,每月评比公布。 第三,总场团委成立督导组,指导后进支部整改。” 游方宣布完看向另外一位副书记,“我任督导组组长,刘副书记你任副督导组长,多盯着点。” 刘副书记忙起身应下,“好的,游书记,这事我会落实好。” 武副书记坐在台下,脸色不太好看,这些举措明显是针对他过去那套工作方式。 “好,散会!”游方起身率先端着搪瓷缸,走出了会议室。 武延舟回到办公室噼里啪啦的摔起了东西,今天这场会议游方是把他的威信瓦解的差不多了。 摔完东西,武延舟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越想越心慌。 两个心腹团支书被当众训斥还要天天写检讨,妻子被免职,现在连团总组织委员都在悄悄疏远他。 更让他懊恼的是,会上想给游方扣个不尊重“工农干部”的帽子,却发现对方每个决定都符合组织程序,根本无懈可击。 “不行...这样下去就全完了。”他颓然坐下,意识到游方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高明。 用组织程序来推行整顿,让所有调整都名正言顺,这招实在太狠了。 他想起游方在会上的那句话,“共青团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格执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实实在在地削掉了他的权力基础。 武延舟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凭借自己斗不过游方,不过他还有个在区计委工作的父亲,一定可以给他想出办法,像整走游方前任一样整走他。 晚饭后,武延舟夫妇来到父亲武国为的书房。 武延舟急切地说,“爸,新来的那个游方太嚣张了,这才几天就把我压制的喘不过气了。” 刘素梅红着眼圈附和,“是啊爸,那个游方行事太霸道了,当着全分场的面撤我的职,咱们能不能请区团委的王副书记出手整治他?” 武国为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摇头,“糊涂!我打听过了,游方是农垦部下派的干部,王副书记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去得罪农垦部?” 他严肃地看着儿子,“你以前那些手段,对付普通泥腿子可以,但游方这样的,不仅动不得,还要尽量交好。” “可他现在明显在针对我....”武延舟不服气。 “那是因为你先不尊重他!”武国为一针见血,“明天就去向他诚恳检讨。” “凭什么!我不服!”武延舟哽着脖子回道。 武国为看着梗着脖子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种年轻人的倔脾气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要是不听劝,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武国为无奈地摇头,“游方这样的干部,既然敢动手整顿,就肯定做好了完全准备。”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好像家里关系不小,虽然不知道他爹是什么级别,你那些扣帽子的手段,你以为人家家里人不会教?” 但武延舟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 他盘算着要不要写匿名信,或者找几个“苦主”去上级那里反映情况。 武国为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益,只能暗自祈祷儿子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他却不知道,游方早就防着这一手,所有整顿措施都严格按组织程序进行,就算调查也挑不出毛病。 第227章 武国为出手 武国为的担忧完全在理,此时的游方,正在宿舍里审阅各支部报来的整改方案。 他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决定整顿武延舟,就绝不会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小张,”游方对前来送材料的干事说,“把这些材料誊抄四份,一份存总场党委,一份报农垦部团委,一份报农业部团委,一份留底,所有程序必须规范到位。” 小张会意地点头,“游书记放心,每个环节都按组织程序办理,经得起检查。” 游方满意地点头,他深知在机关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程序合规。 现在他手握大义名分,进行的又是正常的组织整顿,就算武家父子想搞小动作也无从下手。 游方补充道,“对了,通知各支部,明天开始学习《实践论》,我们要把思想建设抓起来。” 这一连串组合拳,既巩固了整顿成果,又堵死了武延舟反扑的所有可能。 游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在红星农场,共青团工作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 小张干事抱着文件前脚刚离开,李场长后脚就端着碟花生米,拎着瓶二锅头出现在宿舍门口,游方连忙将老师迎进屋里。 “我可是听说你今天会议很威风啊?”李场长把酒菜放在书桌上,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游方找出两个搪瓷缸子,“按程序都处理好了,我还有后续方案等着他。” 李场长满意地斟酒,“做得对,这种喜欢搞文斗的人,要么别动,要动就必须按死。” 游方胸有成竹,“老师放心,所有调整都符合组织规定。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认栽,找他爹调出咱们农场。” 李场长举起搪瓷缸,“来,为你初战告捷干杯,不过要记住,我不会出手帮你,这全靠你自己。” “老师,我明白。” 师徒二人就着花生米对饮起来,游方知道,这个武延舟估计是老师留给自己的磨刀石,既然是磨刀石那就要把刀磨锋利些。 “你的能力我不担心,”李场长忽然说,“我就是怕这个武延舟会动歪脑筋。” 游方放下酒杯,从容一笑,“老师,我做的每件事都经得起检验,团支部整顿有会议记录,干部调整有党委决议,学习活动有签到名单。 他要是想搞莫须有,也得先问问这些白纸黑字的材料答不答应。” 游方又给老师斟酒,“再说,他父亲要真是个明白人,就该劝儿子认栽。为了我这个位置继续莽,不值当,要是玩盘外招,我上面也是有人的。” 李场长闻言放声大笑,“好!看来你是越来越精了,来,再干一杯!” 师徒俩的搪瓷缸碰在一起,游方心里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工作,让武延舟明白除了认输滚蛋,别无选择。 游方可不想反Y活动如火如荼的时候,身边有个虎视眈眈擅长扣帽子的下属,要是自己心软放他一马,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师生俩干了小半斤白酒,游方扶着李场长上楼休息。 翌日,游方特地安排各车间团支部在下班后半小时,组织青年工人到大会议室参加学习活动。 “同志们,今天我们学习《实践论》。” 游方站在讲台前,“为什么要学这个?因为团的工作不能脱离实际。” 他特意点了武延舟的名,“武副书记,请你结合工作实际,谈谈学习体会。” 会场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延舟身上。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实践论就是要...要联系实际...我们团的工作...要...” 游方不动声色地等着,直到武延舟实在说不下去了,才缓缓开口, “武副书记连《实践论》的基本精神都说不清楚,难怪工作会脱离实际。” 他转向全场,语气严肃, “《实践论》告诉我们,认识来源于实践,又要反过来指导实践。 我们有些团干部,既不了解青年工人的实际需求,又不愿意深入生产一线,这样的工作怎么可能做好?” 武延舟面红耳赤地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当众出丑,让他在团干部中的威信彻底扫地。 游方接着宣布,“从下周起,所有团干部都要下车间下地劳动,每人每月不少于三天,我们要在实践中加深认识,改进工作。” 这个决定赢得全场热烈掌声。 武延舟知道,自己是彻底输了,不仅输了权力,更输了人心。 散会后,游方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啥勾吧玩意。 就这理论水平是怎么把前面那位张书记挤兑走的?还是说只会玩扣帽子搞诬陷那套把戏?” 武延舟红着眼睛回到家中,把公文包狠狠摔在沙发上,“我忍不下去了!游方这是要往死里整我!” 他立即联系了那两个被处理的团支书,三人在家里密谋到深夜。 “我们就写他打击报复,排除异己!”武延舟咬牙切齿地说,“还要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晚上经常有女干事去他宿舍!” “可是...这些都没证据啊。”一个团支书犹豫道。 “要什么证据!”武延舟冷笑,“只要举报信到了纪委,够他喝一壶的!” 说服两个团支书后,武延舟又去找母亲哭诉。 心疼儿子的武母当晚就对丈夫吹起枕头风,“老武,你就看着儿子被人这么欺负?那个游方也太嚣张了!” 武国为起初还保持理智,但经不住妻子连续几天的软磨硬泡,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帮这一次,不过你们要记住,适可而止。” 得到父亲默许后,武延舟更加肆无忌惮。 一封封充满不实指控的举报信,就这样被寄往了各级纪委。 几天后区纪委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游方的办公室门。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出示了证件,“游方同志,我们是区纪委的。 有人举报,反映你在干部调整中存在违规操作,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28章 纪委上门 游方挑了挑眉,“按理来说调查我应该是场里的纪委,你们区纪委协查文件呢?有没有和我们厂党委通知?” 见几人默然不语。 游方接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继续说道,“这位同志,按规定你们应该先出示协查文件,并与我们场党委取得联系,请问程序走到了哪一步?”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废什么话!带走!” 游方直接从抽屉里,实则从空间里掏出枪拍在桌上。 “我看谁敢!” 几位纪委工作人员顿时人麻了,其中一个手指着游方说道,“你居然敢掏枪!” 游方直接把持枪证甩在这人身上,“就你们一没协查文件,二没通知我们厂党委,我现在怀疑你们是敌特,全部蹲下!” 那名工作人员蹲在地上,打开持枪证,见上面盖的是某个部委的章,顿时人都心凉了半截。 游方也不理会这群人,拿起电话,“喂,保卫科么?我办公室来了几个人,我怀疑是敌特,我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带上枪过来一趟。” 打完保卫科的电话,游方又打起了另外一个电话,“给我接东郊区王区长办公室。” 不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王区长秘书的声音,“喂,是哪位?” “张主任,是我啊,红星煤炉厂的技术顾问游方啊。” 张秘书听到是游方,不由提高重视,这位可是在领导那挂号的。 “啊,游顾问啊?什么事嘛?”张秘书声音变得和蔼了起来。 “我这办公室来了几个自称是区纪委的人,要带我我去调查,可是我看他们一没协查文件。 二没和我们厂党委联系,我这边怀疑他们是敌特,已经喊保卫科过来了。” 张秘书顿时恼火起来,这群不懂规矩的玩意,“游顾问您稍等,我现在找领导汇报。” 王区长听完张秘书汇报惊出一身冷汗。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位爷来东郊农场工作时,市里面组织部卢部长特意打过招呼要给予关照,现在居然有人敢这么乱来? 王区长连忙抓起电话,“小游啊,你先控制住现场,我这就过来!在我到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说完拿上衣服,带着张秘书出门。 游方刚挂完电话,保卫科的战士就冲了进来,“游书记,是这几个?” “嗯,不符合纪委办案流程,就只有个工作证,我怀疑他们是敌特。” 小组长闻言,看了看游方桌上的枪,直接把几人按倒。 “这个是我的持枪证,你们检查一下。” 小组长仔细检查一番,把持枪证还给了游方。 这时李场长带着几个党委成员也跑了进来,游方解释了一番。 见学生没有大碍,李场长也看起了戏。 十分钟后,王区长的车疾驰进场。 他走进办公室,对着那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厉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办案程序都不懂吗?” 带头的张科长支支吾吾,“我们接到举报....” “收到举报就能违规办案?” 王区长打断他,“这件事我要向区纪委主要领导反映!” 游方和王区长握了握手,“王区长,既然他们说接到举报,那咱们就来验证一下嘛。” 他转身对张科长说,“请把举报信拿出来,我们当场核实,如果是真实举报,我全力配合调查。 如果是诬告,那就得追究诬告者的责任了。” 张科长顿时慌了神,这封举报信确实漏洞百出,很多内容都是凭空捏造。 王区长会意,立即表态,“对!既然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如果是诬告,必须严惩不贷!” 张科长额头布满了冷汗,李场长这时也悠悠开口,“咱们场的干部,可不是空口白牙可以诬陷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我要向农业部,农垦部还有农大校党委反映。”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王区长沉着脸说,“张科长,把举报信拿出来吧,如果是诬告,区里一定会严肃处理。” 游方趁势施压,“我才刚上任半个月不到,既然有人举报,现场有这么多领导,查查吧。” 张科长的手开始发抖,他求助似的看向同伴,却发现另外几个纪委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区长接过举报信仔细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把信递给李场长,李场长看着看着突然拍案而起, “张科长!这封反映游方同志生活作风问题的信,说周三晚上他宿舍有女同志进出。 可周三晚上游方同志正在参加党委扩大会,这事所有党委委员都能作证!”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这封说游方同志打击报复刘素梅的,更是无稽之谈!刘素梅的调整是正常程序,经过党支部表决的。” 张科长两腿发软,额头直冒冷汗,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 游方挺直腰板,正色道,“王区长,我要实名举报!这些人办案不依程序,举报信内容纯属捏造,我怀疑背后存在不正当交易!” 王区长当即表态,“好!李场长,麻烦安排保卫科的同志把这几人暂时看管,我们区一定会严查这事,绝不姑息!” 李场长嘱咐起了小组长,“把这几位同志请到招待所休息,在区调查组到来之前,务必保证他们不能与外界联系。” 张科长等人面如死灰,被保卫科人员架着离开办公室。 游方又补充道,“王区长,我建议立即封存这些举报信原件,请公安部门的笔迹专家进行鉴定,一定要查清是谁在诬告陷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王区长郑重承诺,“就这么办!游方同志,你受委屈了,区里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李场长也表示,“我们场党委马上向上级党委报告,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整风运动,诬陷优秀干部。” 几人表完态,转身离开了。 武延舟在隔壁办公室透过门缝偷看,吓得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见父亲托关系请来的张科长,竟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这时游方突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武延舟吓得一哆嗦。 “武副书记,”游方似笑非笑地说,“刚才的戏好看吗?” “游,游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游方拍了拍武延舟的肩膀,转身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第229章 武家下线 游方坐在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他早就料到武延舟不会乖乖认输,这几天特意在办公室守株待兔。 “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 游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游方上次学习会就是针对武延舟,逼着他申请调走,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自己的副手是个上蹿下跳,扣帽子,搞诬陷的主。 孟月这时小跑过来,看她这样子,刚从试验田回来的。 孟月也来不及擦汗,焦急的问,“方子哥,我听我们技术科的人讲,上午有区纪委的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游方笑着递了杯茶过去,“没事,一群臭虫,都收拾了,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 孟月听到游方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中午时分,农场办公楼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队保卫科战士径直冲向武延舟的办公室,为首的科长一脚踹开木门。 “武延舟!跟我们走!” 正在办公室吃饭的武延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战士从椅子上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饭盒打翻在地,菜汤溅了一身。 “你们干什么!我是场团委副书记!”武延舟挣扎着喊道。 “现在已经不是了!” 保卫科长亮出党委决定,“根据上级指示,你涉嫌诬告陷害,立即停职审查!”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被游方处理过的团支书也被从各自岗位带走,整个农场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议论纷纷。 武延舟被拖过团委办公室时,看见游方正站在窗口抽着烟注视着这一切。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武延舟终于明白了,从他没去游方办公室汇报工作开始,游方就在布这个局。 “游方!你不得好死!”武延舟绝望地嘶吼。 游方轻轻拉上窗帘,转身对小张干事说,“通知各支部,下午照常开展技术学习。” “是,书记。” 两天后,东郊区纪委书记亲自带队来到养殖场,一见面就紧紧握住游方的手, “游方同志,让你受委屈了!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张大海和武国为存在严重的权钱交易问题。 张大海多次收受武国为的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子武延舟谋取私利,这个案子还牵扯出了区团委的王副书记。 纪委书记递上一份调查报告,”这是初步调查结果,张大海,武国为,王为国,三个月后执行死刑。 至于武延舟几人... 他压低声音,“除了诬告陷害,我们还发现他涉嫌贪污团费,案件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预计大西北劳改20年。” 游方接过报告,“感谢组织还我清白。我相信大多数干部都是好的,只是个别害群之马需要清理。” “说得好!” 纪委书记赞赏地点头,“区委决定在全区通报这件事,要求各单位引以为戒。同时要表彰你坚持原则,敢于斗争的精神。” 临走时,纪委书记特意嘱咐,“游方同志,以后遇到类似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反映,我们绝不会姑息这种歪风邪气。” 送走纪委同志后,李场长笑着对游方说,“这下你在东郊区的名气可打响了,经过这件事,看谁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不过那个武延舟也是蠢货,自己搞事这下全家成了黑五类,我听说他有个弟弟在林业学院念书,好像也被劝退了。” 游方耳朵微动,“老师,你知道他那弟弟叫啥名字么?” “我想想,这个是昨天东北林业学校的老张听说是我场里的事,打电话过来确认,好像是叫武延生,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游方心里暗呼卧槽,“不会这么巧吧?名字和专业都对上了,这货该不会就是塞罕坝的那个武延生吧? 不过就算是,搞了就搞了。 这货也不是啥好玩意,现在成了黑五类家属,以后得夹起尾巴做人了,要不然人民的铁拳会教他做人。” “不过这次区里的王区长反应有点迅速啊,自己跟他也就是在煤炉厂谈过几次话,比较熟。 本来就是想打电话给他给张科长施压,事后找舅妈告状再收拾武家。” 游方想到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场长拍了拍游方肩膀,“想啥呢?” “我在想这次王区长怎么表现的这么积极。” “这事啊,你该去学校感谢一下卢副书记,他大哥是在市里组织部工作,是组织部一把手。 我上次回学校还听他讲起过你,说你兜兜转转还是来农场,成了他麾下的兵,还特地打电话给他大哥要求多看着点你。” 游方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卢副书记! 我就说嘛,我和王区长只是能说的上话,他不会这么积极的帮我,等哪天回学校得好好感谢一下卢副书记了。” 李场长开口说,“你还不知道吧,卢副书记工作得调整了,升来一级,要外调出去了,去xx行政公署担任地委专员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那我明天休息日,去看看卢副书记。” 李场长摆摆手,“就今天下午吧,我给你批假。” 游方立即动身赶往农大,在卢副书记办公室,他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书记!听说您要高升了?”游方握住卢副书记的手。 卢副书记笑着拉他坐下,“组织上调我去xx行政公署任职,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要嘱咐你。” 他正色道,“我走后,你在农场要更加谨慎,武家虽然倒了,但难免还有其他人眼红。 记住三点,一要团结同志,二要扎实工作,三要严守纪律。” 游方郑重承诺,“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教诲,这次多靠您帮忙。” 卢副书记摆了摆手,“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两人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卢副书记递了根烟给游方,“说说吧,你是什么个打算,就算我大哥不打招呼,武家那边也奈何不了你,我听老李说,你可没少在学习会上打压他。” “老师,今年的风气你也了解,谁放心自己的副手是个诬陷扣帽子的好手呢?再说了我是按照规矩行事,谁让他连基础理论都搞不清楚。” 卢副书记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今年这风气,确实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这种岗位上。” 他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游方,“不过你要记住,打压要适度,立威要得法。这次你做得很好,既坚持了原则,又把握了分寸。” “老师,我明白。”游方诚恳地说。 “这就是政治智慧。”卢副书记赞许道,“既达到了目的,又让人挑不出毛病。不过...” 他压低声音,“到了新岗位,我会留意合适的职位。你在基层再锻炼一两年,到时候可以把你调过来。” 游方心中感动,却摇头说,“老师,我想先在农场做出些实实在在的成绩。等有了过硬的政绩,再去您那里也不迟。” “好!有志气!”卢副书记用力拍拍他的肩,“那就好好干,我等着看你做出成绩。” 和卢副书记寒暄完,游方骑着车回了农场,他心里明白,卢副书记这些师长的关照,与其说是提携,不如说是对踏实做事后生的天然偏爱。 第230章 四合院杂事 游方蹬着自行车到农场接上孟月下班,孟月侧坐在后座,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上。 “方子哥,明天休息日,咱们去市场买点菜吧。”晚风里传来她轻柔的声音。 “行啊,我肉票还剩不少,想吃点啥?给你做红烧肉怎么样?”游方骑着车,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坑洼。 “今天我下厨,给你做那个土豆炖豆角……”孟月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人在菜市场里边走边挑,不时和相熟的摊主打招呼。 这个时节蔬菜正多,游方挑了几个土豆,又称了把新鲜的豆角,最后割了斤猪肉。 游方仔细数出钱票,孟月在一旁把菜一样样装进网兜。 何雨柱夫妻和两个小姑娘还没放工放学回来。 雨水今年已经上初中二年级了,大妞明年也要参与高考了,时光过得真快。 孟月撸起袖子在游家厨房忙活起来,游方被赶了出来。 他闲着没事,溜溜达达到了何家正屋,看见摇篮里的何书昀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自己玩。 游方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把小侄女抱了起来。 谁知这笨拙的动作惊扰了小姑娘,她小嘴一瘪,立刻“哇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游方顿时慌了手脚,笨拙地摇晃着怀里的小人儿,嘴里发出各种不成调的声音试图安抚。 “哦哦哦,平平不哭……” 这时王母从里屋笑着走出来,“方子,你这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孩子能舒服吗?得这么抱。” 她熟练地接过哭闹的小外孙女,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头颈和屁股,让小家伙舒服地偎在臂弯里,哭声果然渐渐小了。 “嘿,大娘,这带娃可是个技术活啊。”游方在一旁看得认真,也跟着比划起来。 王母笑着,“等你和小月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到时候有你学的。” 逗了会小侄女,游方回到房间检查起了白皮书计划,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将文件收好。 还是等度过后面困难时期再说吧,那些外汇等日后多进口些粮食,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明年那场即将到来的那场诱因,绝非一两人之力所能扭转,游方不是愣头青,深知不可与时代洪流正面抗衡。 大江奔涌,难挡其势啊…游方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纷杂思绪。 既然改变不了大势,那就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护好身边的人。 胡思乱想到傍晚,何雨柱夫妻雨水大妞也都下班放学回来。 孟月在厨房里烧好几个拿手好菜,游方忙招呼和雨水去孟家喊人过来吃饭。 何雨柱和游方正摆好碗筷,准备晚上好好喝两盅,没一会儿,许大茂就拎着瓶酒,顺着味就过来了。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到桌前,“嘿嘿,方子,柱子哥,这好菜好酒的,加我一个呗?我这儿也带了好货!” 说着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 没一会孟大山带着孟广粮过来了,孟大山手上端着满满一大碗二和面馒头,孟广粮手里也拎着瓶酒。 游方忙问道,“孟叔,我卢婶和嫂子解放他们怎么不过来?” 孟大山摆了摆手,没事家里做好饭了。 游方听到这话,让吴华把菜扒拉了些给孟家送了过去。 孟大山笑着看着这一幕。 待菜上齐几人纷纷入座,等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都吃饱下桌后,游方看了看屋里有些闷热,便提议道。 “咱们把菜端到葡萄架下边吃去,那里凉快,也宽敞。” 大家一听都觉得好,于是七手八脚地把菜端到院里的石桌。 晚风穿过藤蔓,带来丝丝凉意,比屋里舒服多了。 这时后院隐隐传来了刘海中教育阎家三兄弟的声音,游方不由纳闷,放下酒杯问道,“大茂哥,这刘组长的政策分析课还没上完啊?这都多久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嘿嘿,这刘组长哪舍得结束啊!现在他家几个孩子没有正当理由,吴婶也严令不准他动手。 这不,只能天天抓着阎家那几兄弟磋磨,过他的领导瘾和教育瘾呗!” 他说着,还幸灾乐祸地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孟广粮也是笑着抿了口酒说, “方子,你这段时间不在院里不知道。有回刘海中下手狠了,把阎家老二的胳膊抽得淤青好几天没消。 阎老西可算找到机会了,直接堵着刘海中家门,硬是要了五块钱医疗费!” 他夹了粒花生米,继续道,“打那以后啊,你是没见着!阎老西天天晚上亲自押着三个儿子去刘海中家学习,比上学还准时。 生怕他那几个宝贝儿子逃了课,断了他的财路!” 游方听到这儿,刚喝进嘴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连忙咽下,对着孟广粮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阎老西这算计,我真是服了!这特么的不发财都天理难容啊!” 何雨柱也是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这可不么?我给你们算算啊。”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光是明面上咱们知道的,刘海中下手重的就有三四回,每回阎老西最少都能要个三块五块的。 再加上平时磕了碰了的小钱……我估计啊,这一年下来,阎老西最起码在刘家赚了小八十块!” 何雨柱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朝前院方向扬了扬下巴,“他前段时间不是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么?我估计钱是这么来的。” 游方一琢磨,估计这是吴红梅花钱买儿子平安的策略。 刘海中前段时间成了6级工,一个月工资可不少,要是能花点钱让刘海中去折腾别人家的孩子,估计吴红梅能拍手同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一直闷头喝酒的孟大山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柱子,大茂,你们往后有了孩子可得记住,千万别学这套。 拿孩子当摇钱树,再深的父子情分也得磨没了,咱们穷归穷,可不能丢了为人父母的本分。” 待酒席散场,孟月和王梅一个收拾桌子,一个端着盆去接水,配合得十分利索。 孟大山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他掏出烟袋,游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敬上一根烟。 “孟叔,您抽烟。” 孟大山接过烟,就着游方的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方子,你爹是年前能回四九城?” “对,信里是这么说的。” 游方应着,直接切入正题,“孟叔,等我爹回来,我们就想正式上门提亲。我和小月的事,不知道您和卢婶这边,有什么要求和讲究? 我年轻,很多规矩不懂,请您多指点。” 孟大山吐出一口烟,脸上满是温和,“新社会了,我们老孟家不兴那些虚礼,主要是看你们小两口往后怎么把日子过好。” “孟叔,您放心!” 游方站直了身子,语气坚定,“我一定对小月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 孟大山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的,等你爹回来,我们老哥俩再坐下来好好商量,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 第231章 逛百货大楼 翌日,何雨柱带着媳妇闺女回王梅娘家看看,游方则带着孟月还有两个小姑娘逛了逛王府井百货大楼,采购起了提亲要用的东西。 这栋大楼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座国家投资建设的大型百货商店,被称作“新中国第一店”。 早上9点不到,几人顺着人流挤了进去。 四人当走到化妆品柜台时,游方停下脚步,指着玻璃柜里的万紫千红雪花膏对售货员说,“同志,要四瓶。” 吴华小声嘀咕,“方子哥,这个太贵了.....” “你哥我工资高着呢。” 游方笑着递上购货证,幸好这时还没实行工业券,不过售货员还是仔细核对了购货证上的记录。 这时孟月快步走到文具柜台,“同志,请拿一支新民钢笔。” “三块八。”售货员检查完购买证,从柜台里取出一根深蓝色的钢笔。 孟月利落地数出几张纸币,售货员接过钱夹在头顶铁丝的铁夹上,地一声滑向收款台。 等收据滑回来,将那支钢笔包装好递给了孟月。 孟月拿着盒子递给了游方,“方子哥,你现在工作了,这是我上班第一个月工资给你买的,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游方小心的接过钢笔,“有这根钢笔就够了。” 吴华和雨水两个人在一旁看着,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始挤眉弄眼地偷笑,脸上写满了“我们都懂”的表情。 游方被她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好气地抬手作势要拍两人,“去去去!再搞怪,就不带你们去看电影了!” 这话一出,两个小姑娘立刻老实了,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何雨水把手一伸,“二哥,拿两张汾酒票给我。” 游方不明所以,“你要酒票干嘛?” “我和大妞姐商量好了,我们两出钱,给你和大哥一人买瓶汾酒。” “得嘞,不过我没汾酒票,买西凤的吧”游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西凤酒票递了过去,没一会雨水和大妞一人抱着一瓶酒回来了。 几人在百货大楼逛了半天,买了不少提亲时要用的礼品。 逛完百货大楼,几人步行来到了不远处的大华电影院。 雨水拉着游方的胳膊,指着海报央求道,“二哥,咱们看这个《护士日记》怎么样?” 游方征询了下孟月和吴华的意见,见大家都同意,便去售票处买好了四张票。 电影开场后,游方对这个年头典型的叙事手法和拍摄风格并不太感兴趣,看着看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银幕上响起那首后世耳熟能详的插曲,“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时,他才被这熟悉的旋律惊醒,精神一振,这首歌这么早就有了啊。 看完电影,三个小姑娘都被电影里护士奉献边疆的情节深深打动,眼眶红红的,激动地讨论着,就差要当场报名支边了。 何雨水凑到游方旁边,憧憬地问道:“二哥,你说…我以后也去当护士怎么样?像电影里那样,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不怎么样!”游方想都没想就给她泼了盆冷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把知识学扎实。等将来毕业了,有的是机会做贡献。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做打算。” 游方语气坚决,深知这个妹妹只是一时热血上头。 “那我明年中考,就考中专去当护士。”何雨水不服气地嘟囔道,觉得二哥不理解她的远大理想。 游方停下脚步,正色看着她,“雨水,你要真想学医,就好好念书。救命治病可不是开玩笑的,光靠一腔热血不够,得有过硬的本事。”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说,“就像这颗老槐树,根扎得深才能枝繁叶茂。” 何雨水看到游方这个表情也认真起来,“二哥,我晓得了,我会努力读书,考上中专做一位护士的!” 游方见雨水听进去了,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雨水考中专当护士也是条出路。 到时候他可以凭借着上次提议编撰赤脚医生手册时搭上的关系,送雨水进数字医院,起风的时候可以避免大部分麻烦。 孟月等游方训完话才扯了扯游方的袖子,“好了,方子哥,雨水还小,说说就得了,刚才你板着脸的样子真像游叔叔生气的样子。” “就是就是,刚才你板着脸的样子真像舅舅训人时的模样。” 何雨水也是小声嘟囔起来。 游方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向旁边的吴华,见吴华也是抿着嘴,肯定地点了点头。 游方自嘲地笑了笑,“得,看来这搞思想的活儿干久了,看啥都想说教两句。这毛病得改,不然以后真成小老头了。” 几人溜达着回胡同,刚到胡同口,见金琳拎着瓶酱油被几个半大小子围在中间,几个半大小子还在那推推搡搡。 游方喝了一声,“干嘛呢?!” 何雨水见状把酒往孟月怀里一塞,上去就踹了个半大小子一脚。 “干啥呢你?欺负个小姑娘有意思嘛?” 那个半大小子刚想动手,见游方正盯着他,只能讪讪一笑,“不就是易绝户的闺女么?欺负能咋啦?” “雨水,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游方吩咐道。 “得嘞,二哥。” 雨水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游方见这个半大小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上前一步,盯着这个半大小伙, “怎么?不服气?你都多大年纪了?有15岁了吧?欺负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人家母亲早就和易中海离婚了,你在这逞什么威风,真要是看不惯易中海,你不是挺能的么?直接干他啊!在这欺负一个没有关系的小姑娘真丢份!” 那半大小子被说得面红耳赤,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指指点点,只能悻悻的低下头,带着伙伴离开了。 “雨水,你带着金琳回后院。” “好勒,二哥。” 何雨水牵着金琳的手,帮她擦掉眼泪,“走,姐送你回家。” 游方看着两个小姑娘走远的背影,轻轻摇头。 他倒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实在看不惯这种以大欺小的行为,特别是这种半大孩子之间的暴力,让他想起后世那些校园霸凌的新闻。 孟月轻声说,“金琳这孩子在胡同里总受气。” “就因为易老狗的那些谣言?” 大妞说道,“对啊,崔婶子都和易老狗离婚几年了,靠着自己上班挣钱把闺女抚养大。 有些眼红的邻居不敢针对易老狗和崔婶子,就盯着小姑娘来,我和雨水帮了好几次了。” 第232章 聋老太欲搬家 几人回了93号小院,何雨水也带着崔月梅拎着糕点走了进来。 崔月梅把糕点放在石桌上,眼圈有些发红,“游领导,今天多谢您了,金琳这孩子也是倔,被人欺负了回家也不跟我说。” “崔婶子,您叫我游方就行。” 游方连忙摆手,“这事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易老狗的名声在这附近都搞臭了,连累得孩子也跟着受委屈,金琳还小,老这样被指指点点的,对她成长不好。” 崔月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回去好好想想。” 崔月梅刚想走,游方一个眼神暗示,大妞忙一把拉住她,“崔婶子,这糕点拿回去吧。” 崔月梅连忙摆手,“这不成,大妞和雨水帮了金琳好几次了,这是我感谢他们的。” 游方温和地说,“崔婶,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糕点留给金琳吃吧。” 崔月梅语气更坚定了,“游领导,这是我给两个小姑娘的,我崔月梅做事一是一,二是二。 两个小姑娘帮了金琳,我上门感谢是应当应分的,您也别再劝了。” 游方见话赶话到这了,也就不再阻拦。 崔月梅走出院子,径直走到那几家半大小子门口,双手叉腰就骂开了。 “你们家孩子多大?我们家金琳才几岁?几个半大小子欺负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家里大人怎么教的?!…………” 随着一阵含妈量极高的话被崔月梅吐出口,大院里的街坊也是出来指指点点。 那几户家长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隔着门缝连连求饶。 崔月梅气咻咻地回到后院,屋里金琳已经哭累了,趴在炕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聋老太坐在炕沿边,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崔月梅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聋老太回过头,小声提醒了一句,“月梅,你小点声,小琳刚睡着。” “诶,干娘我晓得了。” “你去游家那感谢过了?”聋老太站起身问道。 崔月梅忙搀扶住了聋老太。 “去过了,我还去了那几家混小子那骂了一顿。” 聋老太拄着拐杖,望向93号院方向,若有所思,“游家那小子,做事倒是亦正亦邪,帮人是真帮,算计也是真算计。我这双老眼睛,现在倒是有些看不懂他了。” 崔月梅摆手说道,“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人家帮咱是情份,不帮是本份。” 聋老太笑着咧开那张豁牙,”你这妮子看事情倒是比我这老太婆通透。” “得嘞,干娘,我也不和你扯闲篇了,我先去炒菜。” 崔月梅麻利的系上围裙,拿上金琳刚才打的酱油下厨炒菜。 她终究没有和聋老太提搬家的事,虽然想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非要坚持待在这个是非不断的院子里。 但想着这些年聋老太对她们母女的照拂,那句要搬走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这份恩情,让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聋老太看着崔月梅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睡着的金琳,心里的天平发生倾斜,良久叹了口气。 没一会,崔月梅利落地炒好菜端上桌。聋老太轻轻摇醒金琳,“闺女,起来吃饭了。” 金琳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奶,开饭了啊?” “哎,吃饭。”聋老太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等金琳扶着聋老太在桌边坐定,三代人安静地吃起了饭。 饭后崔月梅正要收拾碗筷,却被聋老太按住手,“月梅,先扶我进屋,咱娘俩说说话,小琳帮奶奶看着点门。” “好嘞!”小姑娘乖巧地应道。 崔月梅搀着老人进里屋,“干娘,您要说啥事?” “你坐下。” 聋老太从枕头下摸出个蓝布包,明儿去找街道办王主任,用我院里这几间房换西城的房子,咱们搬。” 崔月梅愣住了,“干娘,您不是要在这等什么人么?” “想通了。” 聋老太打断她,枯瘦的手轻轻颤抖,“这些年守着这院子,等的不过是口咽不下的气。 现在想带着你们娘俩重新活。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让小琳改口叫外婆。” 窗外传来金琳洗碗的叮当声,聋老太望着窗外轻声说,“总不能让孩子在这院里,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崔月梅跪了下来给聋老太磕了三个响头,“娘……” 聋老太摸了摸崔月梅的头,叮嘱道,“这事不要外传,就算咱们换到房子了也不要对外透露,尤其是易中海!下午你就去街道办!” “老太太,我明白了。”崔月梅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午崔月梅带着房本,出了门,直奔雨儿胡同街道办。 敲开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见是崔月梅,她对这个女人印象还是颇好的,虽然是烟花之地出生,但为人要强,现在已经是纺织厂4级工了, 王主任开口寒暄道,“崔师傅啊,你找我是?” “王主任,我是有事相求。” 崔月梅攥着衣角,“易中海那名声您也知道,现在连累得我闺女在这片胡同里经常受欺负。 孩子渐渐大了,我实在不忍心……我娘说,想用我们后院的房子,跟您这儿申请换房。” 王主任思考片刻,易中海的名声确实臭不可闻,小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确实挺难的。 “行,你想换哪的房?” “我娘说想换西城那片的,离这里远远的。” 王主任理解的点点头,“成,你把房本留下,我这两天给你问问。” 崔月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主任,这事还请您保密,不要对院子里的人说起。” “嗯,好。” 一连两天,王主任总算打听到了消息,德胜门刘汉胡同那边有空房,可以进行置换。 这天下午,王主任特意提前下班,在纺织厂门口堵住了刚下工的崔月梅。 “月梅啊,好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刘汉胡同有合适的房子。你明天请天假,我带你过去瞅瞅,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行,太感谢您了,王主任。” 第二天一大早,崔月梅带着聋老太金琳出门,在胡同口和王主任汇合,一行四人雇了两辆三轮,前往刘汉胡同。 第233章 易中海破大防 四人坐着三轮车来到了刘汉胡同,街道办的一个干事在前引路,“这个院子是个二进院子,院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在工厂上工的。” 聋老太看完院子点了点头,“月梅啊,就这院子了,我看那边还有小学,方便小琳上学,就是你这上班得多废点时间了。” “娘,不打紧的,我算了下,这里去我那纺织厂,也就多走10多分钟的路程。” “行,王主任,这位干事,我们就换这了。”聋老太一锤定音道。 几人回到街道办办理好了换房手续,聋老太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我那屋里还有些带不走的老家具,我打算送给我们院的何家,还有93号院的游家。您给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让人说闲话。” “行,”王主任爽快地应下,“这是好事,我给你们写个条子,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聋老太当天晚上找到了何雨柱,“柱子,老太太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去后院一趟。” 何雨柱不明所以,跟着聋老太进了后院,看到崔月梅正在屋里打包行李,不由大吃一惊,“崔婶,你们这是……要搬家?” “柱子啊,”聋老太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打算搬走了,老太太我有些老家具带不走,想着留给你和游家那小子。你崔婶都收拾好了,明天就过来来拉。” 聋老太带着何雨柱指向一个大衣柜,“这个缅甸花梨木打的,结实着呢,送给你了。” 她又指了指一个梳妆台,“那个是也是同一材质打出来,送给游家那小子了。” “老太太,这东西我不能收。” 聋老太拍了何雨柱一下,“你个傻小子,老太太这是要搬家带不走了,留给旁人,不如留给你们。” “行,那我明天请天假,上午过来帮你们搬家。”何雨柱应了下来。 “这事可得保密咯,”聋老太压低声音叮嘱,“别让院里那些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何雨柱会意地点点头。 翌日清晨,和雨柱起了个大早,等院子里男人去上班,女人去买菜的功夫,带着几个窝脖,直接帮崔月梅搬起了家。 院子里剩余在家的人忙围了过来,“老太太,这是要搬家?” 聋老太盯着这群人冷哼了句,“对啊,不搬家等着你们欺负我家金琳?” 一个好事的大妈问道,“那老太太,你们搬哪啊?” 聋老太斜瞥了眼这个大妈,并未搭理,“柱子,你和师傅们把这两个搬进你家。” 何雨柱招呼着搬家师傅抬衣柜时,那个多嘴的大妈又凑过来,“老太太您这家具...” “怎么?”聋老太把拐杖重重一跺,“我自己的东西,烧了劈柴也轮不到你惦记!” 刚买完菜回来的杨瑞华听见动静,小跑着过来扒着月亮门张望。 聋老太直接举起拐杖指向她,“看什么看!我看就是你到处传闲话...” 杨瑞华吓得扭头就跑。 何雨柱看着胡同里一排4辆三轮车,回家推出自行车,穿上警服跟着送了过去。 跟到刘汉胡同新居,何雨柱忙前忙后地帮着安排收拾。 新院子里的邻居们看见这个穿着警服的汉子在为新来的住户如此张罗,心里都多了几分掂量,不敢小看这新搬来的一家老小。 忙活完,聋老太从衣兜里掏出个小木盒,取出一条金项链。 “柱子,这个给你大闺女平平,收好了,以后当嫁妆,你在那院子里好好过日子。” 何雨柱连忙推辞,“老太太,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给你就收着!”聋老太把项链塞进他手心,叹了口气,“老太太我以前做了错事,现在也算想明白了。你小子是个重情义的,往后……好好的。” 何雨柱收下项链,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老太太,您以后就跟着崔婶好好过日子吧。她是个靠得住的人,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何雨柱骑车回到了家,刚进院门,杨瑞华就忙不迭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打听,“柱子,崔月梅她们搬哪去了?” 何雨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回怼,“管得着么你?你是干啥的?管这么宽?” 杨瑞华被噎得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吱声。 其他竖着耳朵想听消息的邻居见状,也都识趣地散了。 如今这院里,可没人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招惹何雨柱,毕竟是何副所长了。 傍晚随着放工的人流回家,前道德天尊,易天煞孤星,二级钳工海子,迈着步伐回到了他忠诚的四合院。 阎富贵一把拉住了易中海,“老易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可是有个大消息。” 海子一直等着阎老西开口呢,见他半天不开口,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5毛钱,他现在还是二级钳工可不敢像以前花钱那么大手大脚了。 阎富贵接过5毛钱,想了想,还是要可持续发展,“今天早上,聋老太搬家走了。” “啥?!”易中海被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内心在嘶吼,“特娘的,聋老太怎么能走!她不等她儿子了么!” 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一把抓住阎富贵的手臂,急切地追问,“老阎,聋老太搬哪去了?你快说!” 阎富贵心想,“我上哪给你打听去啊,院子里就一个何雨柱知道,这谁敢上门去问。” 易中海见阎富贵半天不开口说话,以为他这是想继续要钱,心里暗恨,“特娘的,心黑的瘪犊子玩意。” 无奈只能从兜里掏出5毛递给阎富贵,阎富贵对这意外之财也是颇为惊喜,心想,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 清了清喉咙,“老易啊,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有人知道。” 易中海见半天没有下文,气的咬牙切齿,又掏了5毛出来。 “中院何雨柱去送的,你可以去问问他。” 说完阎富贵笑的见牙不见眼,白赚了一块五。 易中海听到这话也是泄了气,让他去找何雨柱问?真当他易中海是铁头娃啊! 本来两家关系就闹僵了,要是再上门询问,怕是明天就会被何雨柱随便找个理由送进去关几天,玩些保留项目。 易中海红着眼睛走到了后院,看着门上铁将军把门,心有不甘,自己这些年坚持算什么? 自己顶着这么臭的名声继续生活在这个院子不就是为了吃聋老太的绝户么?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第234章 易中海欲搬走 易中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和别人说聋老太是光头特务家属。 但是还是被内心恐惧压制住了,真告密那自己的养老生活也要完蛋。 他决定这段时间下班就出去转转,看看能打听到聋老太的消息么。 易中海一连在附近转了小半个月毫无收获,他决定硬着头皮去街道办打听。 走进街道办事处,几个干事抬头瞥见他,都爱搭不理地低下头,没一个愿意搭理他。 易中海见状,只得咬咬牙,直接敲响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抬头见是易中海,当即冷哼了一声,“易师傅,来我这有何贵干?” “王主任,我们院那个聋老太好像搬走了......”易中海陪着笑脸说道。 “是我安排换房的。”王主任直接打断他。 易中海心中暗恨,忙追问起来:“王主任,不知道聋老太搬哪去了?”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易中海,街道的工作还要向你汇报?” “不是不是,”易中海连忙摆手,“聋老太是我长辈,我这不是关心她么?还有金琳,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闺女......” “就你?”王主任气得直接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了过去,“聋老太走的时候特地叮嘱不要告诉你! 至于金琳更是无稽之谈,你都和人家崔月梅离婚多少年了?现在装什么好人!” 搪瓷缸砸在易中海脸上,王主任越说越气,“小姑娘因为你的名声被欺负得只敢躲在树后哭,你管过吗? 来几个人!把这个思想不端的家伙带下去,让妇联的同志给他上上课!” 王主任胡乱给易中海扣了个帽子,早就想收拾这货了,今天刚好撞枪口上来了。 两个干事应声进来,架起满脸茶渍的易中海就往外拖。 两个干事把易中海拖到了小黑屋,喊来了妇联的大妈,“王主任说这人已经和别人离了婚了,还想着继续骚扰前妻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闺女。” “得嘞,姐妹们,给这个人好好上一课。” “我看给他换个头,要不然这人不长记性!” “他这头发太短了,阴阳头效果也不明显啊,要不直接换个光头?” “我看行!” 几个大妈拿上推子就给易中海换了个光头造型,接着给他上起了“课”。 易中海被这群人是折磨的欲仙欲死,特么的自己犯贱来这干嘛。 晚上易中海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猛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还要连续一个礼拜过来写思想汇报,这特娘的都是啥事啊。 回到了家,徒弟王六宝看到师傅这个造型不由大吃一惊,要不是知道师傅今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都怀疑易中海是刚劳改放出来的。 “师傅你这是咋了?” “没事,最近天热,我去外面推了个光头,这样凉快。” 赵萍儿听到这话也是噗嗤乐了出来,“师傅,你这样子和蹲笆篱子出来的没啥两样的。” 易中海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徒弟媳妇一眼,王六宝忙轻推了下赵萍儿,“说啥呢?快给我师傅道歉!”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下,易中海又被钓成了翘嘴。 翌日,易中海带着徒弟王六宝前去轧钢厂,路上不少人对着易中海“新头”指指点点,易中海只觉得羞愤欲死。 等忙活完手头上的工件,易中海坐在一旁抽了根烟思索起来,这半个月自己跑了不少胡同,可是找遍了也没找到聋老太的影子。 冷静想想,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在95号院,自己还能像旧社会那样跑去其他院子吃绝户? 到时候估计能被其他院子的人活活打死,或者直接被政府拉进去改造。 算了还是离开这个伤心地吧,自己还有手艺! 去其他城市,东山再起,他还就不信了,在不了解自己底细的人面前,他的道德圣光还普度不了人了! 想到这易中海起身前往主任办公室,王六宝觉得这师傅这段时间怪怪的,也放下手上工件慢慢跟上。 易中海敲响了主任办公室房门,随后带上门进入,王六宝则躲在一边假装抽烟,耳朵竖了起来偷听。 “易师傅啊,你找我是?” “主任,我听说厂子里有些同志被抽调去外地建厂,我能去么?” 车间主任眼睛一亮,这祸害总算打算走了么?忙开口说道,“能去!能去!我看看。” 主任忙翻看起了资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直接打起了内线电话找起了厂办。 挂了电话,车间主任热情的握着易中海的手,“易师傅啊,湘潭那里下个月厂子建好,需要一些技术过硬的工人,我看你行!” 易中海听到这有些犹豫,湘潭也太远了吧。 “易师傅啊,你看你,现在是干着5级工的活领着2级工的工资,你去那边算援建的,组织上会给予一定照顾的,说不定你的政治风评也能改善不少。” 易中海转眼一想,是啊,自己说不定去那边因为援建有功以后也能当个6级大工呢! 不过还得再拿捏一下这个龟儿子,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易中海想到这也是假装犹豫起来,“主任,我回去考虑考虑。” 车间主任一听有点急了,不好容易有个能把这个灾星送走的机会,自然是不肯错过,忙拍着胸脯子给易中海打起了包票。 两人在办公室里互相拉扯了起来。 王六宝在外面听的是火冒三丈,特么的,易中海这老狗居然想调出去,肯定会带着自己。 自己可不想去那啥湘潭,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他只想留在四九城! 听到办公室声音似乎小了下来,王六宝忙溜回工位。 没一会易中海高高兴兴的回来了,王六宝一看易中海这个样子,估计事情谈的七七八八了,这易中海不能留了! 于是王六宝开口说道,“师傅,萍儿今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我下午回去瞅瞅,你帮我请个假。” 易中海并未在意徒弟的话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过你也不要太惯着赵萍儿了。” 第235章 王六宝赵萍儿出手 王六宝得到允许,忙一溜烟的跑回了院子。 找到了在院外和别人勾勾搭搭的赵萍儿,“媳妇你跟我进屋,我有事要说。” 赵萍儿不舍的和男人道别,王六宝是真想大耳刮子扇赵萍儿,可惜心有余而腰不足。 他现在每个月的肉票都拿来买猪腰子了,可感觉还是跟不上。 待两人进房,王六宝小心的观察一番,见外面没人,压低声音说。 “媳妇,易中海那个老狗想跑去外地!估计会带着我一起。” “啊?!去多久?去哪?” 王六宝思索着说,“估计是想在那扎根了,好像是什么湘潭。” 赵萍儿忙摆手,“我可不去,我就在四九城!” 王六宝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也不想去,咱们动手吧!” “好!你拿钱给我,我去找好大哥拿些药过来!” “要加大量,我估计最迟也就下个月动身,不过得注意着点,咱们院还有个派出所副所长呢!” “好!” 夫妻俩嘀嘀咕咕密谋完,赵萍儿扭着腰转身出了院子。 杨瑞华瞅到这一幕不屑的撇撇嘴,这王六宝急急忙忙回来该不会是为了那事吧?可要是那事这时间也太短了,前前后后都没几分钟。 傍晚赵萍儿带着几大包药粉回来,对着王六宝眨了眨眼,王六宝会意,既然要加大药量,那就把药粉加在浓茶里,这样他应该喝不出来! 等易中海回家,王六宝特地把泡好的浓茶端了上来,“师傅,今天辛苦了,喝茶。” 易中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徒弟果然听话懂事,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 易中海喝完,总觉得味道好像有点怪,和平时喝的好像有点区别,开口询问起来,“六宝,你不觉得这个茶叶泡的茶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么?” 王六宝也是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师傅好像是有点,该不会是我昨天晚上去黑市买的茶叶是坏的吧?要不师傅丢了吧。” 易中海忙阻止,“丢了多可惜,留着继续喝,应该不是坏了,可能是茶叶品种不一样。” 王六宝听到易中海这么说也是内心惬喜起来,这招以退为进是真好用啊。 这时赵萍儿端着菜上了桌,易中海也开始享受起了天伦之乐起来。 翌日,游方在红星养殖场逐步打开了工作局面,团组织的整顿初见成效后,他开始协助处理场办公室的工作。 这天早上,游方正在整理文件,场办的干事老周拿着份请示过来, “游副主任,二分场禽舍的建材申请,您先过个目?” 游方接过文件仔细看后说,“周科长,这个水泥标号可能不符合禽舍防腐蚀要求。我们是不是先请技术科把关,再按程序报主任审批?” 老周点头,“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我这就整理材料,向刘主任汇报。” 老周走了没一会,办公室刘主任快步走了进来,“游副主任,我刚才接到部里通知,得去学习班进修一个月,这段时间场办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有拿不准的向李场长汇报。” 游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团委那边刚捋顺,场办这摊子事又压过来,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他苦笑着应承,“刘主任,您这一走,我怕是得天天挑灯夜战了。” 刘主任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嘛,多压压担子长得快。你这能力我放心。” 他压低声音,“就是财务支出必须李场长签字,人事调整要上党委会。” 我明白。游方点头,这些关键环节他自然不会越权。 送走刘主任后,游方揉了揉太阳穴,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未来一个月的工作。 上午处理场办日常事务,下午抓团委工作,晚上批阅文件。 又特意标注,每周一向李场长汇报工作,重大事项必须集体决策。 “小刘你去楼下办公室把团委小张喊过来。”游方对着门口喊道。 “好勒,游副主任。” 一位年轻干事快步跑下了楼,不一会团委张干事跑了过来。 “游书记,您找我?” “小张,通知各团支部,今后团委会改在每周三下午。另外,你把各车间青年突击队的生产数据整理给我。” “好勒。” 吩咐完团委的事宜,这时电话响起,游方摆了摆手示意小张可以走了。 游方接过话筒,是农垦部计划司的同志, “喂,是红星农场办公室么?你们场报上来的扩建方案,部里原则上同意了。不过预算要再细化…” 游方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笔在日历上标注工作安排。 挂了电话后,游方喊来老周, “通知各科室负责人,下午2点开项目预算协调会,把设计图纸和预算明细都带上,时间嘛?” 游方看了看场长时间表,“就定在下午两点吧。” 安排妥当后,他立刻起身前往场长办公室。 站在门外整了整衣领,才轻轻叩门, “场长,向您汇报一下,今天下午两点要开项目预算协调会。” 李场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知道了,我下午临时还有点事,你先替我参加。 小游啊,老刘去学习这一个月,办公室的工作你要多费心,遇到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 “明白。”游方认真记录,“我会每天报送工作简报,重要文件都按程序送审。” 回到办公室忙忙碌碌一上午,中午拎着饭盒前往食堂打起了菜,今天的伙食还不错,土豆烧肉,估计在养殖场工作,食堂不缺肉食了吧。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游方抬手接起。 “喂,是游副主任么?我是技术科的周前进啊,下午有一批外省来的技术员要来,请场办派车去迎接。” “好的周科长,我这边协调后勤科小车队,有多少人?几点到站?” “一共七位同志,乘坐1461次列车,下午四点二十分到永定门火车站。” 游方快速记录,“明白了。我马上协调车辆,安排一名接待人员举牌接站。接到后直接送到招待所,晚饭安排在食堂小灶,你看这样可行吗?” “太好了!还是游副主任考虑得周到。” 挂断电话后,游方立即联系后勤科,“安排两辆车,下午三点半出发去永定门火车站,请派一位熟悉接待流程的同志跟车。” 游方又给食堂打电话,“今晚小灶准备八人份的饭菜,按接待标准四菜一汤。” 第236章 预算审核 下午两点,预算审核会议在总场会议室准时召开。 游方起身向与会人员点头致意,“同志们,根据场党委安排,今天的预算审核会由我主持。现在请各科室依次汇报项目预算方案。” 当基建科汇报到钢材使用计划时,游方仔细查看了分配单, “国家给我们的钢材指标是50吨,但这个设计方案要用到55吨,这多出来的5吨怎么解决?” 基建科长解释,“我们打算用农具换购指标,跟机修厂协调....” “这个做法不妥。”游方严肃地说,“国家给每个单位的指标都是计划好的,我们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游方转向技术科长,“能不能通过优化设计,在50吨指标内完成建设?比如把非承重部分改用砖木结构?” 技术科长计算后回应,“可以节约6吨钢材,但需要增加本地木材的用量。” “那就调整方案。”游方果断决定,“基建科重新做设计,技术科配合计算材料,财务科核实木材成本,明天下班前把新计划交到场办,有没有异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基建科长老王率先表态,“我们科保证完成任务!” 技术科长接着响应,“我们马上组织技术员重新测算。”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木材成本核算明天一定完成。” 游方环视全场,见再无人发言,便合上笔记本,“既然没有异议,就按这个安排执行。散会。” 游方开完会,走到基建科,和科长老王拿上藤条编织的安全帽前往工地查看情况。 工地上热浪滚滚,王科长递过一根烟给游方,“咱们这新建的车间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完工了。” 两人就着煤油打火机对火点上香烟。 游方吐出一口烟圈,“老王,新车间赶工期归赶工期,质量这根弦可不能松。…” “老游你放心,”王科长用力拍胸脯,“我天天泡在工地上,每个环节都盯得死死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正在开挖的地基前。 老王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红线,“这三间奶牛养殖车间是重点工程,按毛子专家提供的标准设计,每间能养50头奶牛。” 游方仔细查看地基深度,“排水系统怎么规划的?奶牛最怕潮湿。” “都考虑到了!”老王指着图纸上的蓝色标记,“这边挖沉淀池,那边建消毒池,粪便会通过暗沟直接排到沼气站。” “好!”游方满意地点头,“既解决了环保问题,又能为场里蚯蚓养殖提供肥料。 游方用脚丈量着地基间距,“不过,老王,车间之间的通道是不是窄了点?运输饲料会不会不方便?” 老王立即掏出卷尺测量,“确实窄了半米,我明天就让施工队调整。” 考察完工地,游方趴在办公桌前伏案疾书,仔细批复着各科室送来的文件。 批完最后一份,游方对着外面的大办公室喊道,“小刘进来一趟。” 小刘干事忙跑了进来, “这一摞是生产报表和扩建方案。” 游方指着左手边叠放整齐的文件,“转交场长办公室。” “这一摞是组织建设和思想汇报,”他又指向右手边的文件,“转交书记办公室。” 小刘干事认真记录着交接事项,游方特意嘱咐,“场长那边急等着生产报表,务必马上送到。书记那边的材料可以稍晚些,但今天必须到位。” “明白,游副主任。”小刘抱起文件正要离开,游方又补充道,“告诉两位领导,有需要补充的材料随时找我。” 望着小刘离去的身影,游方轻轻舒了口气。 傍晚游方也懒得回家,拿上团委送来的材料,带上饭盒在食堂打好菜溜达到宿舍准备今天在宿舍住下了。 游方刚整理完团委的工作简报,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见是李场长端着两碟小菜站在门外,他连忙侧身让老师进屋。 “知道你又在加班,”李场长把花生米和猪头肉放在桌上,“食堂都下班了,凑合吃点。” 游方心头一暖,赶紧收拾出桌面,“”老师您坐,上次这还剩半瓶二锅头。”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对酌。 李场长夹了块猪头肉,“今天看你处理得不错,既坚持原则又留有余地。” “都是老师教得好。”游方谦逊地说。 李场长举起搪瓷缸和游方碰了一下。 “知道我下午去干嘛了么?” 游方摇了摇头。 李场长喝了口酒,“下午学校有几个老师被下放了!你们系有4个,还有几个学生,我被喊去开会了。” 游方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波凶事件引发的反Y小风暴已经开始波及农大了? !! “老师,具体是哪几位老师和同学啊?” 李场长摇了摇头,抿了口酒,“别打听具体名字,记住,这段时间少说话多做事,把你场里这一摊子管好就行,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游方会意地点头,“我明白。现在场里扩建工程正在关键时期,团委工作也刚走上正轨,我会把精力都放在业务上。” “这就对了。”李场长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有些感慨的说,“你小子处理武延舟是正确的,那小子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 游方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要是留武延舟在旁边难保现在不会搞事。 临出门时,李场长拍了拍游方肩膀,“上次来咱们学校搞学术交流的那个李教授,说了些不好的话,已经被下放了,接收这位的副院长也受了牵连。” 游方闻言一怔,想起了那个一口一个推广专利的李教授,真是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收了某些机构的好处,说话完全不过大脑。 先不论政治因素,就拿现在这环境,推广专利估计大半厂子得关门。 李场长交代完事,转身上了楼。 游方坐在桌前,开始思索起来,等那场的会议之后,国内的风气又会更紧一点。 还好自己来了农场,要不然在部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 该把许大茂调过来了,让他在底下看着点下面人的思想动态。 游方想到这也是把桌上的材料收好,关上灯,翻身上床睡觉。 第237章 许武德教儿子 忙忙碌碌一个月,终于等到办公室刘主任学习归来。 “哈哈哈哈,小游啊,这段时间辛苦了。”刘主任笑着和游方握了握手。 “我不在的这些天,多亏了你啊。” 游方连忙起身给刘主任倒茶,“都是分内的事。” 刘主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这次在部里学习,收获很大啊。特别是文书档案管理方面,有很多新要求。咱们办公室要带头落实。小游,这事就交给你来抓。 “您放心,”游方接过材料,“我这就组织办公室同志学习新规定。” 刘主任满意地点头,“有你在,我出差也安心。” 游方看完材料把场办的人召集起来,开始起了学习。 忙活到礼拜六,游方整理了下思路,找到李场长汇报, “老师,我发现场里青年工人的业余生活比较单调,想成立个电影放映组。 既能让工人们放松身心,又能通过短片进行政策宣传。” 李场长赞许地点头,“这个想法很好啊。不过放映员可不好找,现在这类技术人员很紧缺。” “我正好认识一个合适的人选。” 游方解释道,“住我隔壁院的许大茂,他们父子都是放映员。他在轧钢厂已经转正了,技术还行,要是能把他调过来...” “轧钢厂肯放人吗?” “我舅舅在那边当副书记,可以做做工作。” 游方继续说,“就是放映设备和片源还没着落。” 李场长当即拍板,“你先去协调一下,设备和片源我来解决。 这样吧,放映组就设在宣传科下面,既可以服务场内职工,还能组织下乡放映,丰富农民文化生活。” 李场长当场开起了商调函,游方收好,骑车回家,这段时间两头来回忙活,都没时间回家了。 骑车带着孟月回了家,何雨柱早已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他看到游方开口调侃起来,“呦,大忙人,今天咋有空回来啊。” “去去去,这段时间忙坏了。” 吃完晚饭,游方来到后院找到了许大茂。 “方子,咋了?” “大茂,想不想来我场里,跟我干?” 许武德忙推了儿子一把,“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啊,去那边跟着方子好好干!” 许大茂被推了一下清醒过来,“方子,不方哥,以后弟弟就是你的人了。” “以后该叫啥还是叫啥。” “不,方哥!” 游方见许大茂这个态度,也就不在多劝。 许大茂现在的这副样子,就差双手举起跳起来唱,“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了……” “你过来的话我争取给你弄一个宣传科干事的编制,但是丑话我可得说前面了,要是下乡可别伸手了!” 许武德忙替儿子应下,“方子,你放心,这小子要是敢伸手,我非打断他手不可。” 许大茂忙叫起了屈,“爹,我都是用洋火和老乡交换的。” 许武德一巴掌扇在许大茂后脑勺上,“小兔崽子!还敢顶嘴,交换的也不行,方子以后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打完转头又对游方赔笑,“方子啊,大茂这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在农场好好带带他,该打打该骂骂。” 游方连忙劝道,“许叔言重了,大茂的技术我是信得过的。” “听见没!”许老爹又瞪了儿子一眼,“以后跟着方子好好干,别整天惦记那些洋玩意儿。” 许大茂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点头,“知道了爹...方哥,我保证听话。” “行,你这段时间做好准备,我会像我舅舅那调人。” 游方说完就走了,他还得去舅舅李怀德那说一下。 等游方走后,许武德把儿子拉到里屋,语重心长地说, “大茂啊,你可算入了方子的眼了。这孩子在农大就是尖子,现在又是部里的干部,家世还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给儿子倒了杯水,继续嘱咐, “到了农场要机灵点,放电影是次要的,要紧的是跟对人。 方子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打狗,你别撵鸡。” 许大茂认真点头,“爹,我懂。方哥这是抬举我呢。” 许武德把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严肃,“知道就好,往后多学着点,就算是方子让你办些见不住光的事,你也得麻利地办好。这是咱们老许家难得的机缘!” “啊?!”许大茂闻言一怔。 许武德递了根烟给儿子,父子俩就着房内昏黄的灯光吞云吐雾。 “大茂,你知道爹后来为啥不开小汽车改行学放电影吗?” 见儿子摇头,老许叹了口气,“当年我给娄半城家当司机,那会儿多风光。 可后来呢?新社会了,资本家的事说不清道不明。” 他弹了弹烟灰,“政府单位倒是有司机岗位,可谁愿意用一个在资本家手下干过的人? 我这身上早就打上了娄家的烙印。就算勉强被录用,也永远进不了核心圈子。” “你知道司机是做什么的?那是领导的第二秘书,是要处理些私密事的。” 许武德目光幽深,“当年娄半城的司机老刘,替他办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得了不少赏钱。 可结果呢?跟错了人,前阵子因为旧案被查出来,吃了花生米。” 许武德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放电影不一样。这是正经技术活,到哪儿都吃得开。 你要是不想往官场里挤,这倒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出路。 可你既然存了往上奔的心思,那就得遇上贵人,方子这样的靠山,比你自个儿蒙头乱撞强上百倍。” 许武德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他不好亲自出手,你就得替他办利索了。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握着半截烟头,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这是在用半辈子的沉浮教训,为他铺一条稳妥的晋升之路。 许大茂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眼神渐渐坚定,“爹,我懂了。方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往后他就是我许大茂这辈子要跟的人。” “记住三点。”许武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凡事要走在方子前头。第二,办的事要烂在肚子里。第三,永远别在他跟前耍小聪明。” 许大茂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爹,我知道了。” 第238章 易中海瘫痪 游方骑着车,靠着磨电灯微落的光来到了舅舅李怀德家楼下。 开门的是小表妹李瑜,小姑娘一见是表哥,立刻扑了上来,“哥!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了!” 游方摸摸她的头,“哥现在工作忙,等下次休息带你去公园划船。” 这时舅妈从厨房探出身来,“方子来啦?快进屋坐,你舅在里屋看文件呢。” 游方把李瑜放下,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给,晚上不准吃,小心长虫牙。” “知道啦。” 游方转身带上房门,进了书房,舅舅李怀德正看着报呢。 “这么晚过来出啥事了?”李怀德递了根烟过来。 游方接过烟,凑着舅舅递来的火点上, “许大茂,轧钢厂的放映员,我想调他来农场,挂在宣传科下面成立放映组。” 李怀德吐着烟圈笑了,“你小子这是要培植自己人了?不过许大茂这人我了解,放电影还行,就是有时候爱耍小聪明。” “正是要用他这点小聪明。”游方意味深长地说,“最近风气您也了解,需要有个机灵人在下面盯着。放电影是个好由头,能经常下各分场转转。” 李怀德会意地点头,“明白了,后天一上班我就让人办手续。不过...” 李怀德压低声音,“这人你可得攥紧了,别让他反过来给你惹麻烦。” “舅舅放心,他父亲许武德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管教儿子。” 李怀德听到许武德,也是评价了起来,“这人倒是个人精。” 事情谈妥,游方从兜里掏出商调函,递给舅舅。 李怀德收好,放进抽屉里。 舅甥俩谈完正事,开始闲聊起来。 “我们那厂子估计年底得升级了,升厅局级。”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舅,你们厂扩建完了?” “嗯,新车间已经在调试机器了,等年底领导下来视察就可以升级了。” “这可是大好事,到时候您的副书记位置该动动了吧?”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组织上的事不好说,不过要是厂子真升了级,罗书记应该是要退了,他这些年身体不好。 王厂长估计会一肩挑,不过等他干个一两年,估计会调走,位置到时候就空下来了。” “那个杨刚呢?” 李怀德听到这笑了起来,“杨刚,现在还在分管基建呢,现在老聂升了上来分管生产了,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不过杨刚那个领导最近好像也要升了,估计他会和老聂干上一场。” 游方闻言会心一笑,杨刚和老聂以前就听舅舅讲过,两人明争暗斗已久。 如今老聂升级成了副厂长,杨刚背后靠山又要高升,这场龙争虎斗确实有好戏看。 “舅舅,这对您倒是好事。”游方分析道,“他们俩斗得越凶,您这个副书记就越显重要。”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你看得很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坐钓鱼台,把本职工作抓好。” 李怀德送游方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场里应该没有放映设备,我让供销科备一台,就说支援兄弟厂建设的,你让你们领导拿点东西来换。” 这真是意外之喜,游方知道,这是舅舅对他工作的支持,也是对他在农场打开局面的期待。 “得嘞,舅,我回去就找我领导讲。” 游方骑车回到了家,两个小姑娘还在埋头看书,小月在一旁辅导。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晚上折腾也有些饿了,亲自下厨泡了四碗挂面,招呼几人出来吃点夜宵。 几人炫完面条,游方开口叮嘱道,“学习不是一天就能学成的,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坏了眼睛。” 三人忙点头应下。 翌日,游方一大早就被何雨水摇醒,“哥!哥!隔壁院出大事了,快起来看热闹。” 游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隔壁怎么了?” 何雨水兴奋的说道,“听花姐说,今天早上易老狗好像起不来身,半边身子好像瘫了。” 游方怀疑自己没睡醒,易老狗以前遭受这么大的打击都没垮,咋现在怎么瘫了呢? 想到这游方忙起身,跟着何雨水前往隔壁看起了乐子。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人群中花姐在那探头探脑的,游方忙凑了过去,“花姐,这是咋了?” 张大花正吃瓜吃的起劲呢,突然被人喊住,吓了一跳,见是游方忙开口说道。 “游老师啊,是刚才王六宝在院子里嚷嚷,说是他师傅病了,起不了身。” 游方内心纳闷,“这95号院在其他世界可是堪比泉水复活点,其他人断手断腿第二天都能接着去轧钢厂继续上班,咋到海子这就不行了啊。” 没一会,王六宝带着孙大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众人忙散开一条路让孙大夫进去,王六宝正想关门,被一个大娘拦住了。 “六宝,关上门空气就不流通了,还是打开点好。” 其他猹忙附和着。 孙大夫把了把脉,仔细检查完,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才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中风了,你可以送大医院看看。” 王六宝听到这话也是松了口气,但下一瞬又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这一幕被游方看了个正着,结合易中海正常时间线的身体情况,游方心里有数了。 海子应该是王六宝这玩意整的,但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药。 至于帮海子申冤,还是省省吧,这玩意还是留给王六宝折磨,等死后还可以留给何雨柱拿来刷成绩。 不过这王六宝也得防备一手,这人虽然胆子不大,只敢吃绝户,但是这人做事太阴了。 想到这,游方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雨柱,摇了摇头,要是被何雨柱知道这事估计现在就能把王六宝抓起来,那易中海万一治好了咋办。 还得让人来盯着,不过许大茂还是不够稳重,还得靠许武德,谁让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只惦记着裤衩子那点事呢。 没一会,王六宝做戏做全套,直接背起易中海,赵萍儿在后面扶着,三人急急忙忙朝医院赶去。 等瓜吃完,众人也散了,游方走到许家找到了许武德。 第239章 找赵森 “许叔,易中海那事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许武德琢磨了下游方问的这句话含义,还是没明白易中海瘫痪里面有啥事。 “方子这事能有啥含义啊?不就是易中海中风了么?”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我估计是王……” 许武德听完游方的分析,惊得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压低声音,“方子,你是说王六宝他.....” 游方微微颔首,“这事您心里有数就行,你最近在院里多盯着点。” 许武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要不我们直接找柱子把他抓起来吧。” “不急,再等等,纯当废物利用了。” 许武德听到这话也是明白了游方的意思,“行,这事交给我了,我会在院子里盯着他们夫妻俩,不给他们狗急跳墙的机会。” “嗯。” 游方和许武德抽完一根烟走了,他对许武德这个老阴货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放心的。 许大茂虽然现在还没来农场,但是就算在轧钢厂,他通过舅舅也是能拿捏住的,许武德不敢有其他小心思。 游方回到了院子准备推车出门,吴华好奇的问道,“方哥,你去干啥?” “我出去办点事,待会就回来。” 游方说完挎上车,顺着赵森给的地址来到了一栋小楼前,这里就像一栋普通的办公场所,门口的哨兵拦住了游方。 游方掏出工作证解释道,“同志帮我喊一下赵森,就说游方找他。” 哨兵检查完证件,返回岗亭打了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一个年轻干事出来迎接,游方把车子锁好,跟了进去。 两人步行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赵森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了?找我啥事?” 游方看了眼年轻干事,赵森会意,“小王你先出去吧。” 等这名王姓干事出去,游方才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 “这个帮我交给谭丽。” 赵森翻开了几页看了起来,越看面色越来越凝重,“你这什么计划?怎么要培训这么多其他国家的人?” “具体计划我还在完善,先让她把人员培训起来。” 赵森递了根烟过来,“从这大致的人员培训中,能看的出你做的不是啥好事啊。” “又不是用咱们的人,出了事,只要谭丽没暴露,牵扯不到咱们头上,做这些事也只是,让他们血债血偿罢了。” 赵森对这个看法很认同,“行,谭丽那条线是我负责的,我会把这计划书交给她。” “哦?你这计划不报上去审批一下?” “领导发话了,你这里的只要不危害到国家,直接通行,不过嘛,你这计划为了万无一失,还得多部几道暗线,这样吧,我召集人开个小会,帮你继续细化。” “不会暴露吧?”游方有些担心的看向赵森。 “不会,我们办事你放心,都是经历过考验的。” 游方听到这也是放下心来,转而从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经济那部分的时间还不合适,继续留在空间。 赵森一副“你小子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游方。 翻开完善的计划书,赵森越看眉目皱的越紧,“你小子手段可是够脏的。” “只是把他们做过的事,再重新做一遍。” 赵森听到这话也是乐了起来,“你小子这话没说错。” 赵森对门口喊了起来,“小王,叫一组来我办公室开会,再叫保密员老周过来。” 没一会办公室进了7,8个人,有男有女。赵森开口吩咐道,“老周,本次会议内容保密级别为绝密!” ……………… 众人商议完毕,赵森送走了几人,从办公室桌里掏出一把54式手枪还有一本工作证递给游方。 见游方想摆手拒绝,赵森开口说道, “这个给你,遇到危险,有权可以先开枪击毙。” “我还是想在农场发展的,赵领导。” “没事,给你这个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不算加入我们。” 游方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直接把工作证和手枪收入挎包,“你再拿几盒子弹给我,下个周末安排个靶场,我都好久没动枪了。” “行,下周末我去接你。” 游方刚想起身告辞,赵森又丢了根烟过来,他开口说道,“跟你讲个事。” 游方听到这话坐回到椅子上,“啥事?” “你姑父在港岛有个闺女了!” 游方听的这话也不觉得惊讶,以何大清和许武德晚上出去耍的频率,在港岛怎么可能忍住不找。 “是和谭丽的!”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挑了挑眉头,算算时间,何大清攻略速度还挺快的。 “叫啥名字啊?” 赵森忍着笑意开口说道,“叫徐静平,你姑父现在可是倒插门的传奇。 现在徐福记的规模越来越大,已经行销东南亚和小日子了,徐家在港岛也有点新晋豪门那意思了。 你姑父现在估计去开怎么教吃软饭的课都有一大堆人报名。” 游方听到这也是乐了起来,只是笑完突然想到自己以后怎么和何雨柱和何雨水说你们还有个妹妹这事。 不管了,反正也是他们的老子何大清做的孽,这事应该留给他头疼。 游方突然问,“组织上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徐福记现在每年通过华润公司给内地输送大量外汇。”赵森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徐家是我们战线上最亲密的战友。” 赵森从抽屉里掏出几封信和一叠汇票递给游方,又到个柜子前拿出两罐麦乳精塞到游方手里。 信是赵森找人模仿何大清的笔迹写的,汇票也是从南方某省汇过来的,有这些东西可以打消一些街坊不必要的一些猜想。 何家就何雨柱当时知道何大清是去港岛替国家做事了,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至于何雨水和王梅娘家,只知道何大清是在外省给首长做菜,特别忙。 连何雨柱结婚和平时过年都没空回来,不过还好每个月会有20块钱汇过来,到年底还会寄些稀罕玩意过来。 何雨水一开始过年也会闹着找何大清,游方和何雨柱也会安抚小丫头,后来见不管用了,骗她说何大清在南方又找了寡妇成了家,小姑娘这才息了心思。 不过现在嘛还真成家了,还给何雨柱兄妹二人生了个妹妹,这到是让人难绷。 第240章 阎解成想跑路 游方掐灭烟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我前些天在崇文门的茶楼里,听见个老头跟人闲扯。 说他祖上是在和珅府里当差的,和大人倒台前藏了不少宝贝在地底下...” 赵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传言我早年在档案局就见过记载,多半是民间附会。”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 游方身体前倾,“万一真能找到,国家就能多笔意外之财。咱们付出的,不过是一点人力罢了。” 见赵森陷入沉思,游方又添了把火,“现在那片地方单位杂乱,咱们可以以修缮的名义进去探查?狡兔三窟的道理,您比我明白。” 赵森指节轻叩桌面,终于松口,“这事牵扯太广,我的权限不够。” 他拉开抽屉取出保密本,“你可以写个详细报告,我明天向首长汇报。” 游方立即会意,这是要走特殊渠道了。 他接过钢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写的毫不心虚,老头也是真的,宝藏也是真的,这年头外面各种离谱的谣言都有。 至于那地下的宝藏,现在王府单位众多,自己也没那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 钱对于自己来讲够用就行,真要缺钱,还有港岛软饭王呢。 要是能把这个消息捅到上面,一是可以缓解国家财政,二嘛就是换来其他东西,这才叫点石成金。 写完汇报材料,游方刚骑车回到家就被吃瓜小队围住了。 何雨水率先发言,“二哥,王六宝刚才从医院回来说易中海是真瘫了。” 吴华在一旁补充,“是啊,是啊,听后院刘海中说,易中海本来打算这个月底去湘潭援建钢厂的,这样子估计是去不成了。” 游方心里突然明悟,援建! 怪不得王六宝会突然对易中海出手,他还以为是王六宝怕死在易中海肚皮上提前下手呢。 游方忙把信递给何雨水和嫂子王梅,“我路过,顺路替你们取过来了,姑父这次还托人带了两瓶麦乳精回来。” 何雨水现在也想开了,反正爹每个月都寄钱给大哥,找寡妇就找寡妇吧,要是以后生活不下去了,自己也会带着一起生活。 隔壁阎家,阎解成现在是瘦的厉害。 锻工是个体力活,就阎家那点伙食根本吃不饱,他觉得自己在这么干下去得死在轧钢厂。 今天突然听到师傅刘海中,讲易中海打算去湘潭援建这让他眼前一亮,要是能摆脱这吸血鬼的爹,让他去山窝窝里他都愿意。 翌日,阎解成跟着师傅刘海中师兄贾东旭摇摇晃晃的走向轧钢厂。 忙活完上午的活计,阎解成偷偷摸摸溜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听说咱们厂要组织人去援建湘潭那边的钢厂?”阎解成小心翼翼地问。 “嗯,目前是有这么一个政策,”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小阎,你有这个想法?” “主任,这去援建……有什么要求么?”阎解成紧张地搓着手。 “要求是熟练工。”主任答道。 “主任,我已经学徒一年了,应该算熟练了吧?”阎解成急切地追问。 主任瞅了瞅他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腿,再想想他平时在车间的吃力样子,真怕他哪天猝死在车间,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真想去,那边倒是可以给你转成一级工。” 这话让阎解成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主任,我要报名!但是这事能不能先不通知我师傅,也别告诉我家里啊!”阎解成的声音带着恳求。 “嗯?”主任目光狐疑地看向他。 阎解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哭诉起来,“主任,我实在是受不了啊! 每天除了在车间干这么重的活,我师傅晚上还要给我上政治分析课,动不动就体罚,我是实在顶不住了!” 阎解成苦涩地扯了扯空荡荡的衣兜,“至于家里…我工作整整一年了,兜里就攒下五块钱,全交家里了还不够……” 主任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破旧的工作服,想起刘海中的政策学习班,不由对这个年轻小伙子同情起来。 “行,”主任抽出一张表格推过去,“你把资料填好,厂里可以等你出发后再通知你家里人。” 主任翻开工作日志看了看,“我们厂和附近几个钢厂组织了联合援建队伍,后天中午出发,你要去的话,记得带上户口本。” 阎解成飞快的填写起了表格,等填写完才松了口气。 隔壁钳工三车间,王六宝也是找到了车间主任。 “主任,我师傅中风半边身子瘫了,湘潭那边可能去不了了。” 车间主任也是愕然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突然起不了身,我和我媳妇送到医院,医生说可能是中风导致的。” 车间主任听到这消息也是麻爪了,易中海瘫了,这王六宝应该可以去吧? 想到这,主任也是询问起来,“王师傅啊,你师傅那可以让你媳妇照顾嘛,你还是可以援建的,你想想看,你现在还是一级工,你去那边就可以转成二级工了。” “主任!”王六宝直接打断,嗓门拔得老高,“您这是要逼死我啊?我师傅瘫在床上,您非要让我这时候抛下他? 行!我现在就去找工会,找厂领导评评这个理!” 王六宝说着作势就要往外冲。 主任赶紧一把拉住,心里骂翻了天,这王六宝真是个滚刀肉!车间里这两个卧龙凤雏,他都在其他车间主任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一个易中海名声臭不可闻,一个王六宝万年一级钳工,想送走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难! 主任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王师傅,这事我会和上面领导说的,你先回去吧。” 王六宝见事情办成,满意的溜达回车间了。 随着放工铃声响起,阎解成随着人流回了院子。 刘海中在院门口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解成,晚上咱们继续学习昨天的那篇社论。” 阎解成此时此刻是真想给这个刘胖子两个大鼻窦,一天到晚学习,也没见你学出个啥名堂出来,无奈碍于刘胖胖的皮带,只好应声答应。 回到了家,阎埠贵又去钓鱼了,杨瑞华正在蒸窝头。 阎解成瞅准这个机会,蹑手蹑脚地溜进父母房间,小心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最里头摸到了户口本,旁边还有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阎解成打开一看,里面是兄妹几人的账本,还有零零散散差不多三百多块钱。 他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某年某月某日,解成买作业本五分。某日,解放打碎碗赔两毛…连上厕所用了多少草纸都记在上头。 阎解成越看心越凉,手都气得发抖。他强忍着怒火,先把东西按原样放好,记清了位置。 第241章 阎解成跑路 第二天一早,阎解成就被主任喊去办公室,“小阎啊,你的申请通过了,今天中午你去财务处结清工资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出发。” 回到工位,刘海中忙凑了过来问道:“解成,主任找你啥事啊?” 阎解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口胡诌道,“师傅,主任问我您每天晚上政策分析的成果呢,说想了解了解。” 刘海中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叮嘱起来,“那你可不能告诉他!这可是我辛苦研究出来的成果,哪能随便让人知道?”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完全没察觉徒弟是在糊弄他。 阎解成忙连声应下,等到中午休息,阎解成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财务处结清了工钱。 翌日一早,阎解成走到半路,突然捂着肚子说身体不舒服,让刘海中帮他请一天假。 刘海中不疑有他,点头同意,带着贾东旭继续往厂里走去。 等师傅走远,阎解成立刻转身回家。 趁着母亲杨瑞华出门买菜的功夫,他溜回屋里,把自己的那几件衣服和铺盖快速收拾好。 又摸进父母房间找到户口本和那个小铁盒,从里面数出一百八十块钱,这差不多是他一整年上交的工资。 正要离开时,发现小妹阎解娣正睁大眼睛望着他。 阎解成犹豫片刻,抽出三十块钱塞给妹妹。 “这三十块藏好了,和你两个哥哥平分,解娣啊,哥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以后要是有困难,就来找哥。” 才几岁大的阎解娣懵懂地点点头,完全不明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解成说完,背起行李,最后看了眼这个只有算计的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杨瑞华买完菜回来,在胡同口和一群大妈扯了会闲篇。 回到家躺回床上休息,毕竟老阎家向来只吃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得节省体力。 等到中午喝完稀粥,杨瑞华收拾屋子时推开儿子房门,发现床铺空荡荡的,铺盖卷不见了。 她急忙追问一直在家的小女儿,“解娣,今天有谁来过?” 阎解娣怯生生的说,“大哥早上回来了一趟,他说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杨瑞华冲进屋里翻衣柜,发现大儿子的衣服全不见了。 她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阎解娣被母亲吓得也跟着大哭。 前院一个大妈听到杨瑞华的哭嚎,忙跑去中院宣传。 “哎呀,不好了!咱们院出大事了!” 院里的大妈们闻声围过来。 “出啥事了?” “好像是阎家儿子没了。” 众人一听调整了下表情开始干嚎了起来,“哎呦,解放诶,你怎么就没了啊!” 一个大妈忙提醒,“错啦,错啦,解放还在读书,没的应该是解成。” “哦哦,”众人忙换了个名字,”哎呦,解成啊,你怎么年纪轻轻人就没了啊。” 众人一路嚎到了阎家,把杨瑞华嚎的一脸懵逼,“你们这是咋啦?谁没了?” “不是你家解成没了么?阎家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咱们先把灵棚搭起来吧。” “啊,对对对。” 杨瑞华被这话气的脸红脖子粗,“解成带着行李跑了!不是死了!这个死没良心的!” 众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索然无味,听杨瑞华哭怎么这么走了,他们还以为是阎解成在厂里出工伤没了呢。 不过阎解成离家出走倒也算个劲爆消息,几个大妈假惺惺地围上来安慰。 “孩子大了由不得娘啊...” “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杨瑞华猛地抓住一个大妈的手,带着哭腔喊道,“找老阎!得赶紧把老阎找回来!” 这个大妈也是无奈接下了这个差事,还好黑芝麻胡同小学离着不远,不一会就带着阎富贵回来了。 阎富贵进门也没来得及安慰妻子闺女,直接冲进里屋。 当看到那个小铁盒里只剩下一百多块钱时,他气得“嘎”的一声,直接背过气去,昏死在地上。 众大妈见状忙围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一阵忙活,阎埠贵才悠悠醒来。他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捶胸顿足地哭嚎。 “没了!全没了啊!我的钱!这个孽障啊!畜生啊!” 阎富贵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上那辆二手自行车,就往院外冲。 阎埠贵这次骑车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路疯踩脚蹬子冲到轧钢厂门口,气都没喘匀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他忙不迭地开口解释道,“同志!我找人!锻工车间的阎解成是我儿子,他师傅是刘海中!我是黑芝麻胡同小学的老师,有急事!” 门卫核查完信息后,便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刘海中带着车间主任快步走了出来。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刘海中,“老刘,我儿子呢?” 刘海中被整一头雾水,“解成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么?” 这时车间主任赶来解释,“你是阎解成同志的父亲是吧?我是锻工一车间主任。你儿子前天主动填报了前往湘潭钢厂支援建设的申请表,现在已经随队出发了。” 阎富贵一听,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了主任的衣领子,“你还我儿子!谁让你批准他去的!” 主任一把拍开阎富贵的手,脸色严肃起来,“你这位老同志!阎解成同志能主动要求去支援兄弟钢厂,这是他的思想觉悟高! 怎么?你想破坏国家生产任务?这可是原则问题!”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阎富贵浇了个透心凉,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刘海中这时也急了,阎解成去支援那他的学习小组不就少了一个人了么? 忙说了起来,“主任这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车间主任也是拿准了刘海中的脾气,故意祸水东引,“刘师傅啊,你徒弟能主动去兄弟厂支援这是好事啊!还得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思想觉悟高!” 刘海中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脯,满脸得意,“那是!我刘海中的徒弟就没有思想觉悟差的!这都是我平时严格要求的结果!” 阎富贵听到这话彻底红温了,直接对着刘海中拳打脚踢起来,“特么的刘海中,劳资让你瞎教我儿子!还钱!把我儿子的钱还来!” 刘海中一开始还念在阎富贵丧子之痛,只是躲闪。 但阎富贵越来越过分,一拳打在刘海中脸上,打的刘海中鼻血直流。 第242章 四合院全院大会 刘海中也不忍了,直接一个大鼻窦甩过去。 阎富贵的眼镜顿时飞出去几米远,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眼镜磕在石头上,“咔嚓”一声,眼镜腿断了。 保卫科的同志连忙跑了过来把两人按住,“干嘛?当着我们的面在厂区打架?!!” 刘海中忙解释道,“同志,你们也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车间主任也是连忙解释,“同志同志,理解一下,这位同志的儿子刚去外厂援建,情绪有点不稳定。” 阎富贵这时也是清醒过来,忙不迭的点头。 “哼!要是下次还敢在厂区打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阎富贵也是不敢闹事了,戴着个断了腿的眼镜失魂落魄的推着车回到了家。 阎解成这么一走,他这损失可太大了,不光是买工作的本钱没赚回来,这个劳动力也没了,连带着儿子未来几年的工资和那笔被拿走的钱。 真是里外里亏大发了。要不是湘潭路远,他都想立刻追过去。 杨瑞华还坐在椅子上抹眼泪,见到阎富贵脸上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眼镜腿也断了一根,忙开口询问道,“当家的,解成咋了?” 阎富贵无奈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跑了,跑去湘潭钢铁厂援建去了。” 杨瑞华一嗓子瘫软在地,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儿啊!你一个北方人,怎么能适应南方的气候啊!” 阎富贵越听心里越窝火,妈的!这笔损失必须让刘海中来背! 谁让他天天晚上没事教解成学什么政策的? 最好是把那一百八十块和当初买工作的钱一起还回来,再让他每个月出五块钱养老钱! 阎富贵想到这用白胶布缠好眼镜腿,直接出门蹲人去了。 到了傍晚,阎解放和阎解旷放学回家,见自己父亲阴沉着脸,像尊门神似的蹲在门口,吓得一缩脖子。 忙溜回家里,拉着小妹阎解娣到一旁询问情况。 当听到大哥居然跑了,兄弟俩也是目瞪口呆。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哥跑了,那刘海中学习小组里挨打的人就少了一个,自己岂不是要挨更狠的抽了? 阎解娣说完,把大哥临走前塞给她的三十块钱掏了出来,分给两个哥哥。 阎解放看着这皱巴巴的钱,想到大哥的遭遇,顿时热泪盈眶。 阎解旷也是哭着说,“我……我想大哥了。” 阎解放一把捂住了这个弟弟的嘴,压低声音厉声道。 “闭嘴!要是被他们夫妻俩知道了,咱们这钱都得被收回去,说不定还得饿上几天!” 他转头又严肃地叮嘱小妹,“解娣你也是,这事烂在肚子里,记住了没?谁都不许说!” 两人点了点头。 阎解放压低声音分析道,“大哥在这家里被算计得太狠了,所以才会跑。等咱们大了,肯定也会挨上这么一招。” 阎解旷直接被这话吓懵了,大哥这一年来瘦成皮包骨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阎解娣虽然年纪还小,但也隐约明白这是很可怕的事。 经过一年在刘海中的“学习小组”里挨打受骂,阎解放倒是长了心眼,他继续嘱咐道, “咱们得偷偷留钱。万一他们算计得太狠,咱们也能像大哥一样,要么去投奔他,要么自己跑路,解娣你的钱先给在二哥这,二哥替你保管好,等你大了二哥还你,解旷你的钱得藏好!这是咱们的退路!” 阎解娣忙把钱掏了出来,交给二哥,阎解旷也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二哥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兄妹三人在这间房内结成了攻守同盟。 傍晚刘海中在厂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带着徒弟贾东旭走了回来,刚到门口就被阎富贵一把抓住。 “刘海中,我儿子跑了你说怎么办!都是你天天晚上搞什么学习组的,把我儿子逼走的。” 刘海中一把拍开阎埠贵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阎老扣!明明是你自己抠门,把你儿子的血汗钱克扣得一分不剩,这才把人逼走的! 再说了,那学习小组当初不也是你主动提议的吗?现在倒不认账了?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阎富贵早就红了眼,见刘海中死不认账,那他的损失谁来赔? 想到这儿,他挥拳就朝刘海中脸上打去,两个人顿时在院门口扭打成一团。 贾东旭和其他一起下工的工友见状,忙上前拉架。杨瑞华见自家当家的被打,也加入战团,吴红梅自然是不肯见刘海中吃亏的,四人扭打起来,顿时95号院门口热闹起来。 居委会刘主任听到消息,带着手下几个大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刘主任一声暴喝,“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四人仿若未闻,依旧对打着,几个大妈见状,加入劝架队伍,把四人扯开。 刘主任看到这一幕是气的七窍生烟,“开全院大会!” 没一会,全院的人聚集到中院,游方也是端着个饭碗,和许大茂一起看起了乐子,至于何雨柱还好今天要值班,要不然得被这群人烦死。 刘主任站在人群中,开口喝问道,“你们院可真是出息了,四个当爹娘的人,在院门口打架!都说说因为啥事打架?” 阎埠贵率先开口,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刘主任,您给评评理!这刘海中不做人啊,天天晚上折磨我儿子,硬是把他逼得跑去湘潭援建了!” 刘海中立刻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阎老扣,我什么时候让你儿子去援建了?我看是你自己把儿子当长工使,把他逼得在院里待不下去才跑的!” “我看就是你!” 阎富贵跳着脚骂,“天天晚上开那破学习会,把我儿子整得待不下去了!” 吴红梅立刻替自己男人反驳,“阎老扣!当时你求我家帮忙的时候,学习组可是你自己提议的! 你几个儿子也是你每天晚上亲自押送过来的,院里大家伙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她这话引得不少邻居点头附和。 阎富贵那张青紫交加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他还好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没敢当众在刘主任面前提买卖工位的事,要不然高低得进去蹲几天。 第243章 处理结果和大茂报道 刘主任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突然问道,“阎富贵,除去阎解成在厂里的伙食费,你给阎解成一个月留多少钱?” 阎富贵磕磕巴巴的说道,“不到10块。” “具体是多少?!!” “5毛……”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五毛钱! 这年头最便宜的经济烟都要八分一包,阎解成在轧钢厂干着锻工活,一个月竟只有五毛零用? 阎富贵梗着脖子辩解,“这不是解成还欠我钱么?他不节省点怎么还我钱?” 刘主任听到这话,已经不想再理会阎富贵了。 阎解成为什么会“欠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买工作这种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否则影响太坏,队伍就不好带了。 刘主任转头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你打阎解成这事怎么说?” 刘海中忙开口辩解,“刘主任,我打阎解成也是气不过啊!这小子政策学习总是不上心,讲了七八遍都记不住!” 阎富贵插嘴道,“那你也打太狠了!把孩子身上都打坏了!” 吴红梅立刻反驳,“我家老刘是打重了,可当时就赔了你五块钱医药费!是你自己第二天又把儿子送过来的!” 这话像记耳光甩在阎埠贵脸上,他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摇头,算是看明白了这场闹剧的根源。 刘主任已经把事情弄明白了七七八八,但为了维护稳定,还是严肃地说道。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俩要是再继续打架闹事,我将通知街道,让他们去找轧钢厂和小学领导反映情况!” 他看向院里众人,“鉴于这次事件的恶劣影响,罚你们俩打扫公厕三个月!有没有意见?!” 两人低着头,都不敢吱声。 “好!张大花你来监督。散会!” 易中海虽然现在半身瘫痪,但是听到这件事的事情原委也是乐的歪嘴直笑,活脱脱的像个歪嘴龙王。 这时赵萍儿端着碗药走了进来,“师傅,先喝药,喝药好的快。” 大会散去,游方端着碗溜达的回了家,许大茂忙跟了上来,“方子,我那手续全部办好了,放映机也到位了,明天就可以去农场报道了。” 游方想了想,“你上班时候让你爹给你买个自行车,农场离这可有点远,走路的话得一个多小时。” “行,听你的。” 阎家,阎富贵瘫在床上,心痛的无法呼吸,这次损失太大了。 他盯着房梁喃喃自语,“这得钓多少鱼才能补回这个亏空啊!” 杨瑞华在门外听见,抹了把眼泪。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子心疼的根本不是儿子,是那沓飞走的票子。 她虽然平时也算计,可儿子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想到解成临走前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模样,她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等解成到那边安顿好去邮局汇点私房钱过去,想到这杨瑞华敲响了房门,“老头子,吃饭了。” “不吃了省一顿……” 杨瑞华推门进房,经历过儿子跑路这事,她脑子也隐约想明白了些东西,“当家的,咱们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还要作贱儿子?” “哼,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有钱就不用赚钱了?” 杨瑞华看着丈夫油盐不进的模样,突然冷笑,“那你接着算计!等解放解旷都跑了,看谁给你养老!” 说完也不理会阎富贵,径直出去招呼几个儿女吃饭。 阎富贵等杨瑞华走后,小母狗眼里泛着仇恨的光,恶狠狠的盯向后院方向,等着吧,刘海中劳资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刘家,刘海中吃完最后一块炒鸡蛋,本来是听政策分析的保留时间,现在学习组都散了,自然是没有事做。 要不是碍于吴红梅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刘海中真想甩皮带抽这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最好不要学前院的阎解成,要不然……” 刘海中没有说完,皮带在空中甩出一个鞭花。 吴红梅吼道,“你特么想教训谁?是不是三个月厕所没掏够?过来把碗洗了!” 刘海中顿时焉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洗碗。 翌日一早,游方骑着车前去上班,到中午,许大茂骑着辆自行车驮着一台崭新的放映机过来报到。 在人事科办手续时,他特意挺直腰板。当看到工资定级表上“行政26级”几个字时,许大茂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虽然没他放映赚的多,可是这是干部身份了啊。 人事科长笑着说,“游副主任特意交代的,给你定了9级办事员,月工资30元。以后好好干!” 许大茂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许大茂把设备入库,打听着来到了游方团委办公室。 “游书记,我现在已经入职了。” “嗯,你还不是团员吧?” 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啊?对,我还不是团员。” “这样吧,小张拿张申请表过来。” 小张干事忙拿了张申请表过来递给许大茂。 游方嘱咐道,“先填表,这段时间表现好点,考察期三个月。” 许大茂双手接过申请表,“游书记您放心,这三个月我一定好好表现!” 小张干事在一旁提醒,“填表要注意字迹工整,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都要如实填写。” “明白明白!”,许大茂连连点头。 游方递了两根烟给二人,“大茂,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这周六晚上组织工人统一看电影。” 许大茂赶紧记在小本上,“游书记,我准备放《铁道游击队》,待会找宣传科审批。” “这片子选得不错。”游方点头。 等小张干事出去关好门,游方这才压低声音, “给你三个月熟悉环境,好好表现。年底我打算提议成立放映组,让你当组长,带两个徒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大茂, “调你过来,可不光是放电影这么简单。各分场的情况,工人们的思想动态,这些你都要留意。” 许大茂立即会意,“游书记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放电影是幌子,摸清场里的大小事务才是正事。” “心里有数就好。” 游方满意地点头,“记住,多看多听少说,遇到特殊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许大茂顿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原来游方调他过来,是要培养他当耳目心腹,这份信任,让他既激动又忐忑。 第244章 游德宁新工作 翌日下午,一架伊尔14运输机在西郊机场平稳降落。 舷梯刚架稳,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便悄然开到舷梯旁。 游德宁整理着武装带走下舷梯,警卫员小张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两人坐进轿车后,前后立即各出现一辆吉普车,组成护卫队形。 车队沿着新修的土路疾驰,最终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游德宁从警卫员手中接过公文包,嘱咐道,“小张你在下面等我。” 说完在一位中山装的引领下快步走向会议室。 敲门获得应允后,游德宁推门而入。 会议室窗明几净,几位身着军装的同志围坐在会议桌旁,提辖元帅端坐主位,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和一份文件。 “德宁同志,这次请你来京,是有重要任务。”元帅开门见山。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游德宁挺直腰板答道。 “组织上研究过你的履历。” 元帅将绝密文件推过桌面,“现在需要你负责筹建xx研制基地。你在战场和地方的经验丰富,正是这个岗位需要的人选。” 游德宁翻开文件,“xxx工程”的字样赫然在目。 “那里环境艰苦,高海拔,冬季严寒。” 元帅注视着他,“但更严峻的是国际形势,某些国家的x讹诈随时可能落到我们头上。” “首长,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运输机已在南苑机场待命,你的代号是“春风”。” 游德宁凝视着文件,胸中涌起一股热流,“是!保证完成任务!” 元帅微微颔首,“这次和你搭档的是你的老战友,吴清远。”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吴清远迈步而入。 向众人敬礼后,他紧紧握住游德宁的手,“老游,咱们又能一起为革命事业奋斗了。” 两双布满厚茧的手紧紧相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老吴,没想到是你。”游德宁声音带着感慨。 他注意到吴清远虽鬓角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仍如当年在根据地时那般锐利。 吴清远用力晃了晃相交的手掌,“老游,咱们这回要在这条新战线上,再打一场硬仗了。” 提辖元帅满意地看着这对老搭档,“清远同志这半年已在西北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具体事宜你们路上详谈,给你们半天假,回去和家人道个别,明早出发。”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应答,敬礼告退。 一辆黑色伏尔加静候楼前。 游德宁为老战友拉开车门,手掌在吴清远后背轻轻一托,“老吴,身体吃得消?” 吴清远坐进车内,笑着拍拍胸脯,“在兰州养了半年,现在能徒手拆装发电机了。” 他忽然正色,“老游,大妞那事...真得谢谢方子,要不是他及时去我老家一趟......” 游德宁摆手打断,“自家兄弟说这些!” 吴清远递过根烟,“说起来,我也有九年没见大妞了。这趟回国特意回老家祭拜了母亲......” 游德宁默默接过烟,良久才开口,“大妞明年要高考了,听方子说她想学法律。这姑娘现在长开了,估计你都认不出来了。” 吴清远摇下车窗,让烟雾飘散出去,“以后大妞的事,还得拜托方子多照应。” “大妞本来就是他妹妹,他不帮忙谁帮忙?”游德宁笑道。 吴清远也笑了起来,“方子那小鬼头现在可了不得,在朝鲜那会儿.....” 两人一路叙旧,车子缓缓停在了胡同口。 司机轻声提醒,“首长,明天早上6点,我来接您二位。” 两人步行走到93号院门口,两位警卫员保持适当距离在背后跟着,走进大院,见房门上了锁,游德宁思索道,“小张,你去隔壁看看小梅他娘在不在。” 吴清远也是打量起了这个小院,院子干净整洁,院角种着石榴树,厨房旁搭着葡萄架,架子下还有小石桌。 游德宁指向东边房间,“这个是你闺女的房间,外面隔了个小书房,和我外甥女一起用。” 吴清远闻言急忙凑到窗前,透过玻璃看见炕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书桌上还堆满了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时王母抱着平平小跑过来,“柱子舅,方子他们都上班去了,我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游德宁接过咿呀学语的平平,对王母说,“亲家母,麻烦你了,这位是清远同志,大妞的父亲。” “哎哟!”王母惊喜地打量吴清远,“难怪大妞长得俊,随她爹!清远同志快屋里坐,我这就烧水沏茶。” 吴清远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亲家母。” 眼睛却还黏在女儿的房间窗户上。 游德宁把平平举高逗弄着,对老战友笑道,“看你这模样,今晚非得等闺女回来不可了,小张你出去买菜,顺便在喊柱子回来,今天得好好犒劳一下老吴。” “是!首长!” “等等,”吴清远连忙叫住他,从兜里掏出钱票,“我这儿有些肉票和....” “收起来!” 游德宁一把按住老战友的手,“到了我这儿还能让你破费?” 王母在一旁笑道,“我这就去和面,晚上给你们擀面条吃。” 游德宁抱着平平,对吴清远说,“走,咱们到小石桌那喝茶,等柱子回来让他露两手。”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吴清远望着这温馨的场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九年未见的女儿,心头不禁发热。 傍晚时分,游方蹬着自行车载孟月回到大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铃在巷口清脆作响。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幅温馨画面,父亲游德宁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平平,正含笑听着何雨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 再一转头,却见大妞趴在吴清远怀里,肩膀微微抽动,眼圈泛红。 吴清远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睛里满是歉疚。 “爹!吴叔!”游方连忙把车支好,“吴叔您从朝鲜回来了?” 游德宁把平平交给何雨水,起身打量儿子,“长结实了。” 孟月也跟着轻声问候,“游大爷,吴叔。” 游德宁看向孟月,笑着说,“小月也是越长越俊了。” 这时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方子回来得正好!快去轧钢厂喊你舅过来,有天大的好事等着你!” 大妞这才从父亲怀里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方子哥,快去喊舅舅...” 吴清远红着眼眶打断,“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转头对游方说,“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大妞。” 游方忙摆手,“吴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大妞就是我亲妹妹。” 王梅凑到孟月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孟月顿时羞红着脸,扭头跑回了家。 游方会意地笑了,转身推车出院。晚风拂面,他蹬车的动作格外轻快。 第245章 定亲 游方蹬着自行车,载着表妹李瑜转进胡同,后面舅舅李怀德正费力地骑着车,舅妈吴春燕挺着大肚子坐在后座上。 游方笑着打趣,“我说舅,您都当副书记了,厂里还没给配车啊?” 李怀德喘着气回道,“你小子以为你舅是多大的干部?全厂就三辆车,厂长书记各一辆,还有辆应急的,哪像你们农场阔气!” 游方揶揄道,“我们场部农业部批了三辆,农垦部批了两辆。要不我跟场长说说,借您一辆?” 李怀德笑骂,“去去去,少在这儿显摆。赶紧搭把手,你舅妈这身子骨经不起颠簸。” 游方连忙停好车,小心地扶着舅妈下车。 李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摸舅妈的肚子,“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 吴春燕温柔地笑着,“快了快了,到时候你做姐姐的可得照顾着点弟弟妹妹。” 李瑜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要带弟弟妹妹去大哥场里看小兔子,还要看大奶牛!“ 游方弯腰捏捏表妹的脸蛋,“等弟弟妹妹会走路了,哥带你们去农场玩个够。” 李怀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玩。” 李怀德笑着带着众人进院,游德宁也是给众人做起了介绍。 李瑜躲在李怀德背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游德宁这个姑父。 吴春燕把大闺女轻轻拉出来,“你这孩子躲什么?不认识姑父了?你姑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李瑜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声说,“姑父穿军装好威风.....” 游德宁顿时笑开了,蹲下身平视着小李瑜,“小瑜儿不记得了?姑父去年回来开会还给你带过大白兔奶糖呢。” “记得!”李瑜眼睛一亮,终于从李怀德身后走出来,“姑父最好了!” 大家都被这孩子的模样逗笑了。 游德宁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儿子,“方子,上门提亲的礼品都备齐了吗?” 游方连忙回答,“爹,都按规矩备好了。买了几瓶好酒,还有两条大前门。” 游德宁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遗憾,“方子,我工作调动,你的婚礼,爹怕是赶不上了。” 他转向一旁的李怀德,“怀德,今天就劳你陪我走一趟,咱们一起去孟家把亲事定下来。” 李怀德点头,“姐夫放心,这是应该的。” 三人提着礼品来到孟家时,孟广粮正抱着儿子在客厅里逗弄。 一见游德宁,他立即放下孩子,挺直身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游德宁笑着回礼,“广粮,在家里就不必这么正式了,你爹娘呢?” “我爹在胡同口看人下棋呢,我娘在厨房忙活晚饭。” 孟广粮说着,转头对正在写作业的孟解放吩咐道,“解放,快去把爹叫回来,就说游伯伯来了。” 不一会儿,孟大山就小跑着进了屋,卢娟也一边擦着手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游德宁起身,开门见山地说:“大山兄弟,卢娟妹子,我这边工作调动,恐怕赶不上孩子们的婚礼了,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正式为我家方子向小月提亲。” 孟大山忙递了根烟过来,“游兄弟,你们家方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小伙子没得说,这亲事还是我家高攀了。” 游德宁吸了口烟,摆摆手,语气同样诚恳, “大山兄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咱们是新社会,不讲这一套。 小月那孩子,懂事,勤快,是个好姑娘。 方子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咱们做父母的,就盼着他们小两口以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这时,李怀德也适时地开口,笑着打圆场。“姐夫,孟老哥,要我说啊,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选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卢娟,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拉了拉孟大山的袖子,轻声说,“孩子他爹,游兄弟说得在理。只要两个孩子好,咱们就放心了。” 游德宁有些歉意的开口,“日子你们看着定,我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孟大山立即摆手,“游兄弟这是哪里的话,国家安排的任务要紧,你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的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 卢娟也连连点头,“小月能嫁给方子,是她的福气,游大哥您就安心去工作,婚事有我们呢。” “那就拜托弟妹了。” 游德宁郑重地握住孟大山的手,“方子年轻,往后还要您看着点。”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孟大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时李怀德也插话进来,“我看方子的三转一响都买齐了,这样吧,我这做舅舅的添个彩头,给外甥媳妇买辆自行车。” 卢娟连忙摆手,“方子他舅,这太破费了。” 李怀德笑着说,“该有的排场不能少,再说了小月以后上下班也方便点。” 孟大山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游兄弟,怀德兄弟,你们太客气了。我们孟家虽说家境普通,但也想为孩子们尽份心。 这样吧,方子屋里那台收音机有些年头了,我们给添台新的红星牌,让小两口听听新闻,听听戏。” 众人商议好了结婚日期,就定在年前。 商议完事,游德宁邀请孟家一行人去吃饭。 刚回到院子,何雨柱端着菜出来,“好了,大伙,咱们先开饭。” 何雨柱这一嗓子,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一桌坐不下,游方和李怀德从何家抬了个方桌放在院子中央,吴清远帮着摆好条凳。 男人们自然地聚在游德宁这桌,女眷们带着孩子坐在另一桌,说说笑笑间,碗筷都已摆放整齐。 吴春燕从布兜里掏出几瓶汾酒,游方连忙接过酒瓶,给每个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略带遗憾地说,“可惜了,今天时间紧,这肘子炖得还不够火候。” 李怀德举筷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柱子你这手艺没得说。” 李瑜盯着红亮亮的肘子直咽口水,吴春燕笑着给女儿夹了一小块,“慢慢吃,别噎着。” 席间李怀德热情周到,不时与孟大山举杯,又给孟广粮斟酒,宾主尽欢。 第246章 出发铸剑 待宴席散去,舅妈因身子重不便走动,便被安置在隔壁何家歇下。 游德宁叫住游方和孟月,三人走进了小书房。 游德宁掩上门,神色带着几分郑重,“我明日就要动身,这次任务归期未定,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 游方明白父亲这是要执行特殊任务了,挺直腰板应道,“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 游德宁欣慰地拍拍儿子肩膀,“切记,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里有些钱和粮票,你收着。” “爹,我工资够用......” “拿着!” 游德宁不容推辞地将信封塞进儿子手中,又从贴身衣兜里取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后,是一只温润剔透的玉镯。 他转向孟月,“小月,这个你收好。是方子他娘当年留下的,说是要传给儿媳妇。” 孟月双手接过玉镯,“游伯伯,这太珍贵了.....” “收着吧。”游德宁温声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书房里一时沉默,这次父亲回来突然,又说,归期未定。 游方隐隐察觉出父亲这次工作调动可能是去给国家铸剑,手紧紧捏着信封。 “爹,我和小月给您敬茶吧!” “好!” 游方忙跑出房间拿了个搪瓷缸,放入茶叶泡好茶,递给孟月。 孟月接过茶缸,恭恭敬敬的敬茶,“爹,您喝茶!” 这一声“爹”叫得游德宁眼眶发热。 他接过茶缸,看着茶缸袅袅升起的热气,又看向面前这对璧人,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孩子,你们以后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敬完茶,闲聊一阵,吴清远轻叩房门走了进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郑重地放在游方手中。 “方子,这里是五百块钱,大妞往后上学工作,成家的事,就全托付给你了。这钱...是给她准备的嫁妆。” 游方感觉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连忙推辞,“吴叔,这钱我不能收,大妞就像我亲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收下吧。” 吴清远按住他的手,“我和你爹这趟任务...归期难料,大妞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娘,现在我又...” 他声音有些哽咽,转头望向窗外。 游德宁拍拍老战友的肩膀,对儿子说,“既然你吴叔信得过你,就好好收着。往后多照应大妞,别辜负这份托付。” 游方看着两位长辈殷切的目光,终于郑重地收起信封,“爹,吴叔,你们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大妞受委屈。” 翌日清晨,众人已聚在胡同口,三辆车静静停在路边。 吴华眼睛红肿,显然是昨夜与父亲长谈后哭了一宿。 游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别去上学了,我待会帮你请假。” 吴华紧紧攥着父亲昨夜给她的钢笔,强忍着泪水。 游德宁最后拥抱了儿子,在他耳边低语,“记住爹的话。”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胡同。 众人伫立在晨风中,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游方转身对众人说,“都回吧。” 他特意拉住吴华的手臂,又把何雨水拽了过来,“走,哥带你们去吃炒肝儿。” 小李瑜赶紧抱住游方的腿,“大哥,我也要去!” “好嘞!” 游方一把抱起了李瑜,“哥带你们仨一起去,柱子哥,舅你们去不?” 何雨柱摆了摆手,李怀德见状笑道,“那方子,小瑜儿今天就交给你了,我和你舅妈先回去。“ “舅舅放心!” 游方一手抱着李瑜,孟月拉着两个妹妹,“走吧,咱们去姚记炒肝,吃完送你们回来,我再去场里上班。” 吃完炒肝,游方见吴华情绪好了不少,游方这才放心带着他们回家。 他让雨水和孟月带着李瑜在院里玩耍,自己走进吴华房间。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游方笑着递过手帕,“也不嫌害臊,哥以前就和你说过,这是你家。 我现在还是那句话,这里永远都是你家。 你爹是出去工作为国家做贡献,咱们该为他骄傲才是。” 吴华擦着眼泪点头,“方哥,我就是....就是突然见到我爸,心里难受....” “傻丫头,”游方揉揉她的头发,“你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他在外拼搏,咱们在家要把日子过好,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窗外传来李瑜玩耍的笑声,游方推开窗,“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多热闹,你永远都是我们游家的大姑娘。” 吴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我待会去学校给你请假。” 游方一把抱起了小表妹李瑜,将她稳稳地放在横梁上。 孟月也侧身坐上了后座,双手自然地搂住游方的腰。 “坐稳喽!”游方笑着提醒,正要蹬车出发。 这时何雨水也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她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单脚点地停下,“哥,大妞姐今天请假的事交给我吧,我认识她们班主任王老师,顺路就去说了。” “行啊,”游方点头,“那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何雨水俏皮地一笑,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窜了出去,两条麻花辫在晨风中飞扬。 游方也蹬动了车子,横梁上的李瑜兴奋地晃着小腿,后座的孟月温柔地扶着他的腰。 两辆自行车先后驶出胡同,融入了清晨上班上学的人流中。 游方刚带着小李瑜进了办公室,许大茂小跑着进了游方办公室,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许大茂凑到办公桌前,声音里透着兴奋,“方哥,我要结婚了,这个休息日” 游方闻言,一挑眉,“是…老吴家的闺女,吴小妮?” 许大茂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笑开了花,“那是!除了她还能有谁!我爹亲自上门提的亲! 好说歹说,这日子总算是定下来了!” 许大茂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拆开递了过来。 游方摆摆手,示意了在一旁玩耍的李瑜,许大茂会意把烟收了起来。 第247章 许大茂结婚 游方泡好一杯茶,推给许大茂。 “可以啊大茂!说说,你爹这回是使了什么神通,怎么说服老吴家把那宝贝闺女许给你的?我记得吴师傅一开始可不太乐意。” 许大茂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带着点小得意说。 “嗨!我爹那人你还不清楚?他能有啥神通,就是磨呗!三天两头往吴家跑,帮着干活,陪吴叔下棋,听他侃大山。 关键是,我爹拍着胸脯跟吴叔保证了,结了婚就给搬出去,绝不跟老人们挤一块儿,让小两口单过!”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颇感兴趣,“轧钢厂给你爹分房子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筒子楼哪里轮的上我爹,就我妈那个电影院,旁边有几间平房。 我爹找了电影院领导,打点了下关系,答应等我结了婚分家,就分两间平房给我妈。” 等到休息日这天,许大茂家贴满喜字,格外热闹。 为了把婚宴办得体面,许大茂特地把何雨柱的大师兄请了过来帮忙掌勺。 这张师傅手艺得了真传,他带着两个徒弟,在许家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引得左邻右舍的小孩都扒在门口直流口水。 游方和何雨柱作为贵客,被许大茂父子热情地迎了进去,安排在屋里主桌的位置。 这一桌坐的都是场里的一些科长,主任,还有几位许家的长辈。 众人正寒暄间,外面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有人高喊,“新娘子接回来喽!” 只见许大茂胸前戴着大红花,一脸喜气,背着新娘子吴小妮进了院子。 而跟在许大茂后面的,是吴家一行十多个壮汉,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身材结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显然是新娘子家来“撑场面“的。 这阵仗,引得院里众人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吴家这排场不小。 许大茂的父亲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地招呼亲家这边的人。 吴小妮的父亲是个面色黝黑的老工人,看着女儿找到了归宿,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容。 新人进门,拜了天地父母,仪式简单而庄重。 随后宴席正式开始,张师傅和徒弟们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鱼贯而入。 红烧肉,四喜丸子,.....在这年头,这席面算是相当体面了,足见许家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席间,许大茂带着新娘子挨桌敬酒。 来到游方这桌时,许大茂特意先给游方斟满酒,恭敬地说,“方哥,感谢您赏光!” 游方笑着起身,拍拍许大茂的肩膀,“新娘子真不错,大茂哥你有福气!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罢很给面子地干了一杯。 酒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开。 吴凡找到了游方,轻锤了下他肩膀,笑道,“方子你小子可以啊!都成领导了!刚才我可看见了,那些科长主任都给你递烟。” 游方回头见是老同学,也笑了,回敬他一拳,“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是个干活的身份。 倒是你,现在是几级电工了?我记得你学徒那会儿还老抱怨爬杆子累。” 吴凡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给游方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颇有些自豪地说,“现在三级电工了!年后所里组织考级,我准备试试考四级。” 吴凡吐了个烟圈,凑近些压低声音,“现在所里管配电调度的老刘是我师傅,赶上用电紧张的时候,要是你们场里急需用电,可以来找我说道说道。” 游方眼睛一亮,“这可是帮大忙了!凡子!” 吴凡点点头,“你下次让人直接来找我,别的不敢保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尽量给你们场里多争取几个小时的供电时间。” 游方用力拍拍老同学的肩膀,“太好了!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以后场里电力上的事,少不得要麻烦你。” 吴凡爽朗一笑,“客气啥,老同学不说这些,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两人站在院门口又聊了会儿,约定年后找时间聚聚。 回到家中,游方觉得酒意有些上涌,便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正在收拾屋子的大妞见状,忙去泡了一杯浓茶递了过来,轻声说,“哥,喝点茶解解酒。” 游方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感觉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想起一件要紧事,便询问道,“大妞,明年就要高考了,有想好报考哪个大学么?” 大妞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着腮,“哥,我也不知道,心里没底,你见识广,帮我分析一下呗?” 游方思索片刻,结合当前的形势和妹妹的情况,帮她梳理道,“如果想留在四九城,以你的成绩和咱们家的背景,稳妥起见,重点可以考虑人大或者政法学院。” 游方进一步解释,“人大偏重经济,政治理论,培养干部的味道更浓一些。 政法学院则是专攻法律,将来出来多是进公安,法院,检察院这些部门。 这两个都是好学校,关键看你自己的兴趣和想法,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大妞认真地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哥,我觉得学法律挺好,能为老百姓主持公道,那就考政法学院吧!” 游方扭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何雨水,语气温和地问道,“雨水,你呢?年后中考,想好报考哪个中专了么?” 何雨水也是挠了挠脑袋,脸上带着和大妞刚才相似的迷茫,“哥,我也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分析一下呗。” 游方对这两个妹妹的未来都很上心,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略一思索,便给出选项,“你想学医,我看主要是卫生学校和第一护士学校。” 游方耐心地解释道,“卫生学校出来,能干药剂师,检验员,工作环境相对稳定。 护士学校嘛,就是培养护士,将来进医院,工作辛苦点,但需求量大,也好分配工作。 两家学校都不错,关键看你更喜欢在幕后搞技术,还是在一线直接照顾病人。” 何雨水认真地听着,手指绞着衣角,想了一会儿,“哥,我觉得……我想当护士,能看到自己照顾的病人好起来,心里应该挺踏实的。” 游方赞许地点点头,“好,当护士需要耐心和爱心,你有这个心就很难得。那咱们就瞄准第一护士学校,接下来这段时间可得加把劲了。” “嗯!我一定努力!”何雨水得到了明确的方向,小脸上充满了干劲。 游方说完才想到,明年这个第一护士学校好像得和六院合并,改名叫第六护士学校。 六院的实力还是相当牛批的,不过游方还是想雨水毕业后,把她塞进数字医院,稳妥一点。 第248章 农场运动会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快到国庆了。这天,李厂长和孙书记召唤,游方拿着材料走进场部会议室。 气氛与他预想的严肃汇报不同,李厂长正给孙书记递烟,孙书记笑着摆手,指了指喉咙。 “小游,快坐。”李厂长率先开口,语气比平时更随意了些。 “孙书记和我看了你那个运动会的点子,很不错,有点我们当年敢想敢干的意思,来,具体说说。” 游方心里顿时了然,笑着回应,“李场长,孙书记,那我就在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这次运动会,我和团委的同志们琢磨了很久,核心就是想办一场不一样的运动会,不能光是跑跑跳跳,要办出我们农场的特点,办出实效。” 游方直接抛出了核心目标,“我们目标是三个。一是敲锣打鼓凝聚人,二是真刀真枪促生产,三是火眼金睛识人才。” “哦?真刀真枪?怎么个真法?” 孙书记身体微微前倾,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游方顺势翻开项目页,指点着说,“孙书记,李场长,您看这几个项目,农机精准操作赛,比的是拖拉机倒库,挂接农具,这直接关系到秋收效率。 应急抢险模拟接力,结合防汛,搬沙袋,接水管,这就是实战演练。 我们还设了知识竞赛擂台,技术,安全,场规都考,逼着这帮小年轻不能光会埋头干活。” 李厂长听着,脸上带着的欣慰。 “想法很活,但场面弄这么大,钱从哪儿来?耽误了生产怎么办?安全有没有把握?” 游方心领神会,“场长,经费我们精打细算过了。 奖金不发钱,主要给荣誉和奖状,我这边去隔壁煤炉厂和搪瓷厂化缘了,一等奖共三个,就是三个蜂窝煤炉子,其他的就是搪瓷缸,毛巾和奖状了。” 李场长笑着虚点了下游方,“差点忘记了,你还是隔壁煤炉厂的顾问,那时间呢?” 游方回,“时间就定在国庆当天,场地就用场部和打谷场,安全预案我们已经草拟了,各支部负责盯防,确保万无一失。” 孙书记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心中已有更大的盘算。“小游这个项目,思路很正,效果看来也会很好。 我看啊,光是青年参加,格局还是小了点。 这喜迎国庆,是我们全场职工,家属共同的大事嘛! 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搞个热闹的!改成“全场职工运动会”怎么样? 让老工人们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展现一下风采!” 孙书记略一停顿,目光转向李厂长,“至于奖品嘛……光是煤炉,搪瓷缸,激励性还不太够。 咱们农场自己不是还养着猪吗?我看,一等奖,直接奖半扇猪后腿!二等奖,三等奖也相应加上几斤猪肉! 老李,你觉得呢?这能不能把大家的积极性彻底调动起来?” 李场长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游,方案就这么定了,孙书记把方向定了,把声势造起来了,具体落实就看你们的了。 你们场办牵头,协调好生产,后勤,保卫,工会等各个部门。 下发正式通知,让各部门一把手负责,组织好本部门的人手参加,务必办出气势,办出水平,不能出任何纰漏。” 游方带着最新指示回到了办公室,和顶头上司办公室刘主任一讲。 刘主任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掏出一根烟递了过来,“好事儿啊!小游,书记厂长这么重视,这是咱们办公室露脸的时候。 你年轻,有想法,组织大型活动也有经验,这次就交给你牵头了,放心大胆去干!” 游方连忙双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苦笑着拱了拱手,“刘主任,您可饶了我吧。 我这半桶水,组织个百十人的青年活动还凑合。 这可是全场职工两三千人,再加上家属,规模太大了! 这么大的场面,没您这定海神针在背后掌握方向,运筹帷幄,我心里可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您得给我撑住这个舵啊!” 刘主任哈哈大笑,给游方点上烟。 “滑头!行吧,既然书记厂长都发了话,咱们办公室肯定要挑这个头。 这样,你来做执行副组长,负责具体跑腿协调,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提前跟我说。 咱们开个协调会,我把各部门的人都叫来,把任务给他们压下去!” “行。” 游方回到场办公室的大通间,拍了拍手,掌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干事都抬起头看向他。 “同志们,手头不急的工作先放一放,咱们开个短会。” “刚接到场党委和场部的正式通知,国庆当天,我们要举办一场“全场职工运动会”!”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已经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 这消息太突然,规模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活动。 游方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这是孙书记和李厂长亲自部署的重要任务,意在凝聚人心,促进生产,发现人才! 我们办公室负责牵头协调,这是场里对我们办公室工作能力的信任和考验!” “小张,你文笔好,立刻根据书记、厂长的指示精神,草拟一份正式的活动通知和倡议书,一个小时内给我初稿。 老王,你负责立即通知各部门一把手,告知此事,并预告下午三点在会议室召开紧急协调会,请他们务必到场。 小李,小陈,你们俩根据我们之前的青年运动会方案,结合孙书记提出的全员参与和猪肉奖品的新精神,快速拿出一个升级版的流程和项目设置草案,重点思考规模扩大后的赛程管理和奖品预算细化。 其他同志,协助收集往年大型活动的资料,思考场地规划,物资清单。 大家行动起来,有问题随时沟通!” “是!” “明白!”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游方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高效运转起来的团队,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点着了。 第249章 比赛 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终于来到了国庆这天,不参加比赛的场民兵和保卫科同志负责维持秩序。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前超额完成,举国上下仍沉浸在社会主义建设的高昂热情之中。 天高云淡,农场场部和打谷场上,一派节日的热烈景象。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教员像和“庆祝国庆八周年”的横幅,旁边是红纸黄字的横幅。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职工和家属们早早聚集过来,孩子们追逐打闹,女工们扎着整齐的辫子,场面虽然简朴,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当家作主的自豪感和节日的喜悦。 何雨柱今天要去执勤没时间来,嫂子王梅带着雨水,大妞,孟月还有李瑜混在人群中。 游方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在场内快步穿梭,进行最后协调。 李场长和孙书记陪同部里还有市里的领导一起走向主席台。 农垦部的一位副部长做了简单的开场发言。 “农场职工同志们!家属同志们!” 今天,在这个庆祝我们伟大祖国诞生八周年的光荣日子里,我很高兴,能来到你们中间,看到这样一场热火朝天,别开生面的运动会!” “当前,全国上下正在掀起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 我们农业战线,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开发建设边疆的重要力量! 希望你们通过这样的活动,进一步增强体质,鼓足干劲,把赛场上的这种拼搏精神,带到田间地头,带到养殖一线去! 为咱们国家的农垦事业,再立新功!” “最后,预祝运动会,圆满成功!” 几个领导挨个讲完话,比赛正式开始。 游方见现场各环节都已安排妥当,流程顺畅,便将手里的铁皮喇叭交给身边的刘主任,“主任,现场指挥交给您了,我去给咱们场办挣点荣誉!” 说完,游方将身上的中山装一脱,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工字背心,结实的臂膀和微黑的皮肤瞬间展露出来,这与他平日文质彬彬的干部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小游,就看你的了!”刘主任接过喇叭,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次是代表场办参加拖拉机比赛。 比赛项目是“精准挂接与移库”,选手需驾驶拖拉机,快速通过由木桩模拟的“S”形弯道,然后倒车,将牵引杠精准,快速地挂上后方随机指定的农具,最后将农具平稳移入指定区域。 这极其考验驾驶员对动力,角度和距离的精准把控。 前面几位老师傅表现堪称教科书,尤其是机耕队的王队长,驾驶毛子拖拉机动作行云流水,挂接时那“哐当”一声清脆利落。 引得满堂喝彩,成绩暂列第一。 轮到游方了,他走到拖拉机边,没有急于上车,而是先绕车一周,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轮胎和链接部位。 检查完他双手握住的摇把,腰部发力,猛地摇动。 “突突突”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一次启动成功。 游方翻身跃进驾驶室,挂挡,松离合,给油,动作流畅。 通过“S”弯时,游方速度控制得极好,庞大的机身灵活穿梭,轮胎几乎贴着边界木桩而过。 到了最关键的倒车挂接环节,他通过后视镜冷静观察,双手飞快地左右摆动方向盘进行微调。 他没有像老师傅们那样反复进退修正,而是在一次倒车过程中,通过几次精准的“甩盘”和动力配合,只听“哐”的一声闷响,牵引杠严丝合缝地卡入了农具挂点! 一次成功!而且速度极快! “好!” “漂亮!”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刚才比赛的王队长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 游方紧接着开车拖拉机,行云流水的把农具拖到指定位置。 裁判员上前检查,高声宣布,“挂接完美!农具未压线! 场办公室,游方,总用时仅次于王队长,排名第二!综合评分,亚军!” 这个结果再次点燃了全场。 一位机关干部,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下场,就能在高手云集的农机项目中拿到亚军,这足以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游方从驾驶室跳下来,他笑着向四周鼓掌的职工和领导们挥手,那笑容里充满了阳光和成就感。 李厂长在观礼台上对孙书记低声笑道,“没想到,他在学校里农业经济理论知识丰厚,手上功夫也没落下。 这下,机耕队那帮同志,算是彻底服气了。” 孙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能文能武,这娃娃是块好材料。” 通过这场比赛,游方成功地向全场证明,他不仅是能坐办公室的干部。 也是懂生产,能上手,尊重一线技术的“自己人”。 这份用实力赢来的认可,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热闹而紧张的比赛全部结束,终于来到了最令人期待的领奖环节。 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乐曲,获奖的职工和代表队依次上台。 当念到“农机精准操作赛亚军“场办公室,游方!”时,台下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欢呼声。 游方在众人的注目下,快步走上主席台。 令他稍感意外又倍感荣幸的是,农垦部的副部长正笑容满面地站在颁奖处,亲自为这个项目的获奖者颁奖。 副部长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奖品,逐一递到游方手中。 一个崭新雪白的搪瓷缸,杯身上鲜红的字体印着“先进生产工作者”。 一条白毛巾,边上印着一圈小小的红字,“劳动光荣”。 最后,是一大块用草纸包裹,用麻绳系好的猪肉,足有五斤重。 副部长一边颁奖,一边亲切地握住游方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游方同志,不错!文武双全嘛!不仅组织工作搞得好,生产技能也过硬!这才是我们农垦系统需要的青年干部!好好干!” 这简短的几句话,分量极重。 它不仅仅是对这次比赛成绩的肯定,更是对游方整体能力的认可,几乎是为他这段时间在农场的工作做了一个高度总结。 游方双手接过这些个奖品,内心激动,但举止依旧沉稳。 他微微躬身,声音有力地回,“谢谢部长鼓励!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第250章 王六宝卖工作 李场长指了指他手里的猪肉,打趣道,“行啊,小子!这下晚上有肉吃了!这可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吃起来格外香!” 孙书记也笑着补充,“关键是副部长那句话,文武双全,这个评价,金不换!” 游方也笑着顺势发出了邀请,“两位领导今天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就赏光来我家,帮忙消灭这5斤猪肉!我下厨,咱们热闹热闹!” 李厂长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却是摇了摇头,“得了吧你小子!这肉可是你凭本事挣来的,意义不一样,还是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好好补补。” 孙书记也是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年纪大了,待会开完会议,我还得回家抱孙子。” 游方提着猪肉找到孟月,“小月你带嫂子他们去我宿舍休息一会,我去开个总结大会,开完咱们一起回家。” 嫂子王梅笑着催促,“快去吧方子,正事不能耽误,正好我和小月帮你把这屋子拾掇拾掇。” 游方笑了笑,转身跑向场会议室,会议由孙书记负责,他高度肯定了这次运动会的成果,表扬了各部门的齐心协力。 会议效率很高,没一会就散了。 游方跑到宿舍招呼起众人回家,回去路上,游方骑车带着孟月,众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了93号院子。 隔壁95号大院,易中海现在已经从半瘫变成全瘫了,以前还能含糊的说几句话,现在谁也听不懂他在那嘀咕啥。 王六宝夫妻对视一眼,把药藏回到床底,打算开始实施最后一步了。 赵萍儿轻推了王六宝一把,“趁着易中海还有气,咱们把他工位先卖了,要不然等他死了,怕厂里不认。” 王六宝也是猛拍了大腿,“我差点忘了这事,我先在院子里问问,就说换钱给我师傅看病。” 赵萍儿点头,“嗯,你这主意还行,就说医生说让你买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师傅补补,厂里不报销这部分,你也是没钱了,这才把工位拿出来卖。” 王六宝得到了个不错的主意,也是出门找起了买家。 他想了想院里的人,能拿出钱的院子里的,也就刘海中家,孟大山家,和李二保家。 他先是找到了刘海中,摆出一副苦像。 “刘师傅,医生让我买点营养品给我师傅补补,可是您也知道,我一个一级工,手上的钱实在不凑手,您看光奇中专毕业有工作,光天年纪也快到了吧……” 刘海中差点没笑出来,这易老狗可是没少和他作对,如今落的这副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刘胖胖仔细打量了下王六宝,这小伙子虽然干巴瘦了点,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但是自己的学习班被阎富贵一搅和,已经没人了,要是能把王六宝夫妻收入麾下,能听他分析政策,这倒也是件美事。 想到这,刘胖胖也是开了口。 “六宝啊,刘组长我呢,最近钱也不凑手,要不你们夫妻来我学习班上课,我出400块把这个工作买了?” 王六宝可是见识过刘海中怎么收拾阎家几兄弟的,连忙摇头。 “啊,刘师傅,我还得照顾我师傅呢,哪里有空学习,既然你钱不凑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王六宝一溜烟的就溜了,刘海中在后面加价到500都没接。 开玩笑,他王六宝只想赚点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刘海中见王六宝的落荒而逃的背影,颇为遗憾,多好的学员苗子啊! 王六宝回到中院找到了孟家,孟大山现在一家四职工,大儿子儿媳,在商店上班。 二女儿毕业在农场上班,小儿子年纪还小,根本接不了这个班,便息了这个心思。 王六宝接着找到了李家,李二保倒是想买下这个工作,谭小莲的侄子谭武也大了,正好可以带进厂,自己亲自带着谭武学钳工。 没想到被谭小莲拦住了,“王师傅,这工位我们不考虑,你去问问其他家吧。” 王六宝只能悻悻离开,李二保忙追问谭小莲。“媳妇,这个钳工工位咱们可以买下来给小武,这样他毕业就有工作了。” 谭小莲摇了摇头,“当家的,这事有点不对劲,我不太信的过易中海师徒的为人,小武那工作实在不行,你在厂里找找要退的老师傅买,多出点钱咱们也乐意。” 李二保听了也是点点头,这易中海师徒的名声实在不咋地,“媳妇,隔壁6车间的老李好像要卖工作和房子,搬去津门投靠他闺女,要不咱们搬出去吧? 院里这名声以后小武找媳妇都难找,闺女年纪也大了。” 谭小莲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当家的你去问一下,咱们买下工作和房子多少钱,至于咱们院子里的房子,你的那间继续租着,我的那间我去问问孟家。” 两人商量好,便分头行动。 李二保跑去找六车间的钳工老李,花了1200元买下了他的工作和名下的三间私房。 谭小莲则是找到了孟大山,以300元的价格把自己住的房子“赠送”给了孟家,同时轧钢厂分配的那套房子继续挂在李二保名下,由孟大山支付租金租用。 王六宝则是郁闷不已,什么时候轧钢厂的钳工工位这么不吃香了?连问了几家都不要。 他刚出月亮门,想出去找几个相熟的工友问问,被阎富贵一把拉住。 王六宝可没忘自己坑了阎富贵100块的事,对这个老货警惕不已。 阎富贵搓着手笑道,“六宝啊,我听说你想卖工位?你看你阎叔怎么样?” 王六宝警惕的看着阎富贵,生怕这个老狗给他下套,“你听错了,阎老师,我不卖工作!” 阎富贵一见王六宝这个样子便明白了大概,连忙解释,“六宝啊,你阎叔是真心想买工作,这里谈话不方便,你看?……” 王六宝也想听听这老狗出多少钱,便跟着阎富贵进了房。 “六宝啊,你手里那个工位阎叔300收了怎么样?” 王六宝听到这话就想起身,被阎富贵一把按住。 “六宝啊,你别急啊!做生意就是讲究个有来有回,你也可以讲价嘛。” 两人争执了半天,最终以375的价格谈妥。 阎富贵肉疼的回房拿钱,至于这个工作,当然不是给阎解放准备的,而是给杨瑞华准备的。 现在阎家大血包跑了一个,他急需要一个人顶上吸血。 买来给二儿子?阎富贵又怕他也学大哥,来个提桶跑路。 还是让杨瑞华去车间学钳工更让他放心。 第251章 杨瑞华去车间 等杨瑞华去街道交完火柴盒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一个围着灶台转了大半辈子的妇女,现在居然要去轧钢厂摆弄那些铁疙瘩?!! “当家的…我这去车间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把这个工位留着,等解放年纪够了,再让他接班?” 阎富贵听到这话“哼”了一声,“给他这个工位让他继续跑去援建么? 解成已经跑远了指望不上,解放必须留在身边!” 一提大儿子阎解成跑去援建的事,就像是戳到了杨瑞华的肺管子。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把手里那糊火柴盒赚来的几分钱往桌上一拍,声音猛地拔高。 “阎富贵!解成为啥跑去援建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你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解成做锻工在家想多吃个窝头还得掏钱,你是没看到他那段时间瘦的…我当时真是瞎了心,帮着你劝解成!” 杨瑞华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她这辈子跟着阎埠贵,算计这个,寻摸那个。 明明家里有钱,结果小日子还过成这样,不说顿顿大鱼大肉吧,但是最起码应该让全家人吃饱穿暖的。 可是以前为了省钱,连儿子都算计走了,她现在是真后悔了。 阎富贵被老伴这一顿控诉说的是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张口反驳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又咽了下去,只能回一句,“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杨瑞华冷笑了一声,“阎富贵啊阎富贵,怪不得别人都喊你是阎老扣,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狗屁为这个家好!我看你就是只为你自己好!” 阎富贵被气的差点厥过去,指着杨瑞华“你你你”了半天。 杨瑞华继续开火,“你在这给我装尼玛呢!金鳞马!老娘以前也是蠢信了你的鬼话! 解成走后你除了心疼钱,你有担心过他么?你有给他寄过一分钱? 是老娘我!天天晚上带着三个孩子糊火柴盒攒点钱寄过去给他过冬用!” 阎富贵面对老伴这急头白脸的指责,最终只是烦躁的一摆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钱已经花了!工位不能丢!你……你明天就去厂里报到!这事没得商量!” “好阎富贵!老娘会去上班!这钱我会拿来改善孩子们的生活,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杨瑞华说完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和冰凉。 这个家,到底算个什么家啊,以前的自己该是多傻缺,被阎富贵的鬼话哄的深信不疑。 这时房内三个孩子走了出来,阎解娣帮着杨瑞华抹了抹眼泪。 阎解放拍着胸脯子说道,“娘,你放心,你只要不算计我太过,我给你养老!” 阎解旷也是紧跟其后,“是啊,娘,还有我。” 杨瑞华听到这话也是嚎啕大哭起来,去他妈的阎家祖训,从今天起她要是再算计子女那她真是不配为人母了。 杨瑞华哭完一抹眼泪,“行了,咱们去做饭!” 一行四人开始忙活起来,等到阎解放挖了一勺棒子面时,杨瑞华开口说道。 “多挖点,解放!你们几兄妹还在长身体。” “诶,娘,我晓得了。” 兄妹三人动作也轻快了不少。 等到窝头蒸好,阎富贵这才回来,看到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窝头,不由心疼万分。 “晚上吃这么好干嘛?太浪费了,解放,解旷,这些都要记你们的账本上。” “去你马批的阎富贵!介四老娘吩咐的!日子能过过!不能过离婚算球!” 杨瑞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乱响,气的老家方言都飙出来了。 “你当老娘和娃娃们是甚?牲口? 解成让饿成根麻杆往湘潭跑,解放见天躲在一边看别人吃东西流口水。 你算算算!算得娃娃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可去你马批的吧!我特么真想锤死你! 三百七十五块?三百七十五块你买棺材板板去! 老娘不伺候了!明儿就去街道离婚,不过了!” 阎埠贵被喷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了半天悻悻的说了句,“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完也不闲着,多拿了几个窝头跑回房内吃。 翌日,王六宝带着杨瑞华前往车间接班,车间主任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王六宝带着个中年妇女来他办公室做什么。 王六宝轻咳两声,“主任,这位是杨瑞华,来接我师傅的班的。” 主任刚喝进口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啥?这位杨同志来接你师傅的班?” “是啊,主任。” 主任一脸便秘的看向杨瑞华,刚送走个天煞孤星,转眼又来了个中年妇女。 特么的自己这个车间咋这么多灾多难,自己难不成祖坟没埋好?等下班写信回去让叔叔去看看。 不过这买卖工位自己也不好说啥,要是上纲上线,破坏规矩,估计会下班被人套麻袋打死。 想到这,车间主任也是开了口,“杨瑞华是吧?你什么学历?你认识字能看的懂图纸么?” 杨瑞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主任,我是高小毕业,进过扫盲班,认字没问题,图纸没接触过……” 车间主任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杨同志,认识字好啊!这样,你去我们车间不合适。 你一个女同志,车间都是力气活,这样吧后勤库管有个同志想来生产一线工作,我安排你们工作互换一下,你看行不?” 见杨瑞华一脸茫然,主任赶紧补充,“库管工作清闲,就是记记入库东西,正好需要认字的!待遇都一样!” 车间主任心里盘算得噼啪响,他没说的是,库管员这岗位虽然轻松,可发展前景远不如一线工人。 如今厂里评级晋升都紧着生产岗位,八级钳工工资比车间主任都高,库管员干到老也就是个库管员。 正好库管员小王那小伙子身强力壮,天天嚷嚷着要来一线学技术,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 杨瑞华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点了点头,“都听主任安排。”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劳资科办手续!” 一套手续办完,杨瑞华和小王换了岗,成为了轧钢厂的劳保仓库入库管理员。 第252章 易中海下线 忙完工位的事,王六宝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和媳妇赵萍儿可是在易中海家翻了底朝天,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翻了出来。 可真不少,1200多的现金,还有4条小黄鱼,还有房子,也不枉自己给他做了这些年孙子。 不过赵萍儿这娘们倒是个麻烦,得日后细细琢磨怎么除了她。 想到这王六宝攻螺纹更带劲了,一旁的小学徒瞅到他这副样子,不屑的撇撇嘴。 什么人啊,这是,攻个螺纹都这么带劲,这些年来也就能攻个螺纹了。 王六宝等到放工铃响,特地绕到菜市场,把这个月攒的肉票全换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打了二两散白。 路上逢着相熟的工友,他便举高手里油汪汪的肉块。 “给我师父割点肉补补身子!老人家遭罪啊!” 等回到四合院,肉香先从易家飘了出来。 赵萍儿在灶台前翻炒着红烧肉,油花滋啦作响。 两口子围坐在小桌前,就着喷香的肉块吃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油光。 里屋床上,易中海一天就喝了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此刻闻着浓烈的肉香,胃里绞得生疼。 他偏过头,透过门帘缝隙看见徒弟两口子大快朵颐的侧影,浑浊的老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 没想到最后还是打了眼,被人吃了绝户。 外间传来徒弟媳妇的嗔怪,“你少喝点黄汤!” 王六宝打着酒嗝笑,“心里高兴!师父这工位换来的肉就是香!” 做戏做全套,晚上王六宝又偷偷摸摸的去黑市淘换肉票。 一连几天易家都飘来了肉香,王六宝每次在水池旁洗洗切切,化身洗衣机。 逢人就说,易中海现在每天肉汤都喝不下多少了,可能时间不多了。 无奈他还是心疼师傅的,找工友借了点肉票,能让师傅多少喝点肉汤,再多挺一段时间。 这让不少邻居对王六宝改观不少,见面也能喊一句六宝了。 同时王六宝也安排赵萍儿把没用完的药找好大哥退掉,还剩好几包,可不少钱呢。 赵萍儿也是从善如流,拿上药包就出门找好大哥去了,这一切被老阴比许武德瞅了个真切,他也是没想到这夫妻俩这么毒,许武德暗暗记下地址找游方汇报。 易中海在炕上瘦成了一副蒙着人皮的骨架。 胃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连昏睡都成了奢望。 清醒时,他能听见外间王六宝夫妇咀嚼食物的声音,能闻见肉香。 昏沉时,那些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又会变成狰狞的鬼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日深夜,王六宝夫妻俩办事的声音惊醒了他。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正照见墙角那只饿得出来觅食的老鼠。 易中海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当年带王六宝在房山帮老乡修补农具的时候听说过,以前饿急了,有人好像吃木屑充饥!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僵直的左臂往床沿外挪了半寸。 第二天周末清晨,当王六宝端着照得见人影的稀粥进来时,发现易中海指甲缝里竟塞着木屑,床沿下方赫然出现几道新鲜的啃咬痕迹。 “哟,师父这是饿得想啃家具了?” 王六宝嗤笑着把粥碗往床头一蹾,“您可得保重身子,我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 易中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这王六宝好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他看向床头的佛陀画像,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呵呵呵”的笑声,这可能就是佛家的因果报应吧。 不远处年迈的养父母好像是走了过来。 养父率先开口,“易中海,你这个畜生!你当初抢走东西有考虑我们么?” 养母恶狠狠的说,“咱们先把这个畜生带走吧!他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易中海被这一幕吓的一激灵,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也能轻微晃动几下,把粥碗碰翻。 粥碗从床头翻落,混着米汤的碎片溅了王六宝一裤腿。 他惊愕回头,竟看见易中海那双枯柴般的手在空中微微晃动,深陷的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六宝咋了这是?” 赵萍儿闻声掀帘走进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在门口。 易中海整个人像具蒙皮的骷髅,在炕上微微抽搐。 松弛的皮肤包裹着骨骼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异常骇人,瞳孔缩成针尖,里面翻涌着惊恐,直勾勾地瞪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鬼…有鬼…” 易中海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嘴角淌下混着血丝的涎水。 王六宝猛退两步撞上桌角,后腰生疼却不敢发出声音。 夫妻俩看着易中海指甲缝里的木屑,又瞟向床沿那些牙印般的痕迹,突然觉得阴风阵阵。 “是…是回光返照吧?” 赵萍儿声音发颤地摸向易中海鼻息。 易中海突然喉头滚动,用尽最后气力嘶声道,“因果……循环……” 王六宝和赵萍儿被吓得一激灵,呆呆的在原地站在许久。 过了一会,王六宝才大着胆子,摸向易中海试探鼻息。 “没…气…了!” 一代道德天尊,以这种窝囊憋屈的死法提前下线。 夫妻俩站立许久,赵萍儿这才推了把王六宝,“快把现场收拾好,待会得嚎起来。” “对对对。” 王六宝这才如梦初醒,忙收拾起了地上的稀粥,又从厨房端了小半碗肉汤撒在地上。 待现场安排妥当,这才嚎了起来,“师傅啊!你怎么就走了!徒弟还没给你敬孝啊!” 旁边的赵萍儿也跟着嚎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众人也明白了,易中海走了,结束了他并不光彩的一生。 游方听到王六宝的嚎丧眼睛一亮,骑上车就去交道口派出所找昨天晚上值班的何雨柱。 走到办公室,游方确定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易中海没了,王六宝害的!” 何雨柱闻言一震,“方子,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带人去院子里把这夫妻俩扣下来,再去金鱼胡同33号院,那里有卖药的。” 何雨柱听完目光复杂的看向游方,“方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游方见何雨柱这副表情也是恼了,“你要不是我表哥,我特么真想锤死你! 你别犯傻了行不行,你是成年人了,步入社会这么久了,得权衡利弊。 这个社会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收起你那傻缺烂好心,把你这份好心用到该帮的人手上,一个人渣瘫痪了迟早都要死,我这是废物利用!更何况我让他多活这么久!” 何雨柱听完默然不语,掏出一根烟递给游方。 第253章 好大哥被抓 “方子我错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就是心里不落忍。” 游方点燃烟,吸了一口,“如果你在官场还是这个心态,我劝你最好回家带孩子。 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都不清楚,你迟早得被人玩死,你不是一个厨子,你是派出所副所长!” 何雨柱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方子我晓得了。” 说完何雨柱出门叫了几个公安,前往95号院。 游方骑车回去路上,见何雨柱正带着几个公安带着王六宝夫妇回派出所调查。 许武德作为“热心群众”也是跟在公安队伍后面。 游方看到这一幕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是何雨柱还是继续大发善心,游方会考虑找关系把他调走,调去食堂老老实实做个食堂主任,省的将来风暴的时候连累一家人。 屁股决定脑袋,游方将来想爬高一点,为自己和家人做点准备,再为这个国家做点实事。 游方回到了家,见居委会刘主任带着街道办王主任一群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王主任把手底下的人散开,询问起周围住户。 等到中午,在热心市民许武德的举报下,何雨柱带队来到了金鱼胡同33号院。 好大哥正在里面悠闲的品着茶,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猛地踹开! 好大哥一个激灵,茶碗“啪嚓”摔得粉碎。 他反应极快,伸手就往腰后摸,左手刚摸到王八盒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午后的寂静,何雨柱身后一名公安枪口冒着青烟。 “啊!!!” 好大哥惨叫一声,左臂瞬间洇开一片血红,手枪“哐当”掉在青砖地上。 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不许动!举起手来!”何雨柱一声厉喝,带着公安一拥而入,瞬间将屋里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同伙死死按在地上。 审讯室里,赵萍儿隔着铁栅栏看见胳膊缠着绷带的好大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哭喊着把如何下药,如何饿死易中海的罪行全都抖了出来… 案件卷宗送到局里时,局长气得摔了搪瓷缸,“新中国还有这种吃绝户的畜生!马上通报下去,要开公审大会!” 轧钢厂收到传来的消息也麻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了名,立即展开党委会议,李怀德和工会主席被全权委托处理这事。 两人带着一群干事坐上卡车,浩浩荡荡的杀向95号院。 院里众人听到真相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王六宝做事这么毒。 “天爷诶!天天装孝子贤孙,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不过易中海也是活该,谁让他天天正事不干。” 众人在人群中议论开来,阎富贵听到这个消息缩在人群中,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等轧钢厂和街道办的人把房间内财务清点结束,工会主席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试图往后躲的杨瑞华身上,“杨瑞华同志?你过来一下。” 杨瑞华两腿发软地挪过去,手指绞着衣角。 “听说你接了易中海的工位?” 工会主席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怎么接的?说说。” “领,领导...” 杨瑞华嘴唇哆嗦着,“这工位是...是我当家的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整整三百七十五块啊!我们真不知道王六宝是这么个畜生...” 阎埠贵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出声。 工会主席盯着杨瑞华看了半晌,突然提高嗓门对全场说,“大家都听好了!工位是国家财产,绝不允许买卖!” 他转头对干事吩咐,“记录,工位收回。” 工会主席又压低声音对瘫软的杨瑞华道,“钱款等案件审结后再说...” 工会主席那句“钱款等案件审结后再说”声音不高,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阎埠贵只清晰地听见了前面那句“工位收回”,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抡了一记闷棍。 三百七十五块!就这么打了水漂?那可是他算计了许久,指望能给家里带来稳定进项,甚至能成为将来拿捏儿女筹码的工位……没了? 阎富贵“嘎”的一声白眼一翻,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幸好后面有人这才没倒在地上。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阎家几个子女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也没上去查看阎富贵情况,全围在杨瑞华身边安抚着。 “妈!您别吓我们!”阎解放扶住母亲的胳膊。 “妈,没事的,工位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阎解旷带着哭音安慰。 杨瑞华看着晕倒的丈夫,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心里是又酸又涩。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孩子们无声的抗议,对父亲多年算计,导致家庭失和,兄长远走的不满,在此刻显露无疑。 几个老邻居手忙脚乱地给阎埠贵掐人中,扇风。 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哆嗦着。 见阎家几个子女都围着杨瑞华,对晕倒在地的阎埠贵不闻不问,旁边一位姓孙的老胡同街坊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阎解放兄妹道。 “嘿,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自己亲爹倒地上都不过来扶一把?还有没有点人伦孝道了!” 阎解放闻言猛地抬起头,“哦?扶他?给多少钱啊?” 他这话一出,满院皆静,连正给阎埠贵顺气的孙老头手都僵住了。 阎解放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多年的怨气冲天而起,“我们在家用草纸,多吃个窝头都要算钱! 我哥为啥跑去援建?不就是在家干重活多吃口饭都要交饭钱吗?! 扶我娘,我乐意!扶他?行啊!得加钱!” 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阎埠贵心上。刚缓过气来的阎埠贵听到这话,浑身一抖,眼睛死死闭上,两行混浊的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杨瑞华“呜”地一声哭出来,抡起拳头捶打儿子,“孽障!他做的再不是,也是你爹啊!” 可阎解放梗着脖子不动,阎解旷也别开脸,连小女儿阎解睇都咬着嘴唇不吭声。 李怀德和工会主席对视一眼,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家子,父子离心,算计至此,真是…造孽啊。 可身为领导,场面话不能不说。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挺着腰板的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同志,麻烦你,把这位阎同志送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别出什么毛病。” 瘫坐在地的阎埠贵一听“医院”二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也顾不上晕眩了,忙不迭地摆手,声音还带着点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决。 “不…不用!不用去医院!我…我这就是一口气没喘匀,歇歇就好了!老刘,麻烦你…麻烦你送我回家躺躺就行!” 众邻居闻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都晕过去了,还舍不得花钱上医院? 这阎老西的抠门程度,真是一次次刷新大家的认知下限。 第254章 事后 把房内财物登记造册后,街道办王主任也是苦着脸,安排底下的几个干事把易中海收了,送去火葬场火化。 待遗体运走后,李怀德才对工会主席点了点头。 后者上前一步,面容严肃地宣布,“鉴于易中海的房产及其内物品涉及案件后续调查与财产清理,现由轧钢厂与街道办联合,予以临时查封!” 王主任也是安排手底下的人,贴上封条,对着张大花和吴红梅这两个95号院双花红棍说道,“你们两个盯着点这个封条,要是有人敢直接撕下来直接向我汇报。” 说完带着人直接走了,院子里不少心思活络的人对易家的房子动起了心思,虽说这房子刚死过人,可四九城里的老四合院哪间没死过人? 特别是刘海中,明年大儿子就要中专毕业了,要是光奇结婚,家里房子就不够住了。 捅咕了下自己老伴吴红梅,“你在居委会工作,等明天你去问问刘主任,这房子能不能分配给咱们家。” 吴红梅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别急,这事我能不知道么?这不得等这个案子结束么?” 一旁的张大花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这房子要是能整过来留给他的金孙建国那等他以后大了住起来也宽敞。 等到傍晚,何雨柱才一脸疲惫地走回院子。 夕阳的余晖下,他看见游方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看书,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方子…” 何雨柱走到跟前,声音有些发干,“今天在派出所,是哥不对。” 游方把书往膝上一放,直直地看着他,“柱子哥,你不是不对,你是糊涂。” 何雨柱苦笑着递过一根烟,“那你给我说道说道。” 游方接过烟,就着何雨柱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柱子哥,我实在搞不懂你是什么思想逻辑。易中海,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要不是他当年煽风点火,你爹能被逼得跑去保定? 这事姑父说他当年救过命,算是两清,咱们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罢了。” 烟雾缭绕中,游方的声音愈发清晰。 “可这都是实打实害过你,坑过你家的人!现在看他死得惨,你居然还能生出恻隐之心?” 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加重,“是,你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讲究个稳定,讲究个团结群众。 但是你要明白,对坏人的宽容,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你今天可怜他们,明天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你这菩萨心肠,也得看看对象是谁! 对于普通民众,咱们要对的起身上的职责,对于坏种,那就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做恶的下场!” 烟头在暮色中明灭,游方最后叹了口气,“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觉得自己做了多大善事呢!” 何雨柱闷头抽着烟,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我就是觉得…人死债消…” “债是消了,可教训不能忘!” 游方把烟头摁灭,火星在夜色中四溅。 “柱子哥,你这心软的毛病不改,往后还要吃大亏。”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媳妇有闺女,外面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副所长的位置?” 夜风拂过院里的石榴树,树叶沙沙作响。 见何雨柱半天不说话,游方的眼神越发锐利,“一个杀人未遂,和一个杀人凶手哪个功劳大,你比我懂。 拿仇人的人头当垫脚石,既报了旧怨,又能往上走,何乐而不为? 非要学那戏文里的宋襄公,等到别人骑到你脖子上拉屎吗?” 何雨柱猛地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骤然明亮。 “我……”何雨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 游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也只会说一次,要是你不改,我会找人把你调去别的单位。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你不踩着他往上爬,自然有别人会踩着你上去。” 说完游方转身回了屋,留下何雨柱独自站在院里。 思索良久,何雨柱把烟头狠狠捻灭,想了想自己的妻女还有弟弟妹妹,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三天后,分局联合街道办开展了公审大会,王六宝夫妻和好大哥一行人被挂上牌子推上临时搭建的台子。 台下黑压压的围满了吃瓜的猹,易中海在东城这边还是名声比较大的,毕竟是传闻中的天煞孤星嘛。 而为了防微杜渐,95号院和附近胡同的成年住户被强制要求观看。 游方在人群中瞅到了崔月梅,后者笑着朝游方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法官上台宣布,“经查实,王六宝,赵萍儿……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现宣布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赵萍儿当场瘫软在地,王六宝却突然挣扎着嘶吼,“易中海他活该!当年要不是他...” 话未说完就被公安堵住嘴拖下台。 游方转身挤出人群,听见身后阎富贵正跟人比划,“我早就看出这小子心术不正!当时还坑了我一百块钱呢!要不是我……” 一旁的许大茂开口调侃道,“哟!阎老师,照您这么说,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啊? 可我咋听说,是您先想占便宜,结果让人反将一军,算计不成蚀把米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原来王六宝在里头被“教育”过后,把做的那些腌臜事抖落了个干净,包括阎富贵当初如何想利用他把柄占便宜,反被他敲了一笔的糗事。 这消息不知怎的就在街面上传开了,于此同时街道上还流传起来贾东旭当年就是被王六宝找人废了命根子的谣言。 风言风语很快也刮进了校长耳朵里,阎富贵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结结实实训了一顿,说他“行为不端,有损师表”,工资当场就给降了一级。 而贾东旭最近也彻底缩了起来,轻易不在院里露面。 所幸他老娘张大花这几年为人处世不错,在院里积攒了些人缘。 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同情的打听,她大多能硬气地挡回去,或是巧妙地岔开话题,为贾东旭挡住了大部分流言的直接冲击。 第255章 阎家分家 公审大会结束后,阎富贵和张大花跟着公安人员回到了派出所。 一位公安同志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阎埠贵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阎富贵,这是追缴回来的,你家买工位的三百七十五元,你点点数。” 阎富贵赶紧接过信封,蘸着唾沫,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数完,确认钱数没错,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腆着脸上前一步。 “同…同志,这钱是对上了。可是…当初那王六宝,他还额外坑了我家一百块钱呢,您看这个…是不是也能…” “阎富贵!” 那公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亏你还是个人民教师!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组织上考虑到你也是受害者,把钱追还给你,已经是本着挽救的态度了! 你不知反省,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你那一百块钱是怎么没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是不是也想进去待几天,把问题彻底交代清楚?!”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把阎富贵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钱塞进兜里,连连鞠躬。 “我…我错了,同志!我糊涂!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旁边的张大花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公安又递出一个信封,“张大花同志,这里面是当初你家赔王六宝家的50块,还有你家贾东旭的受伤医药费,共100元,你点点。” 张大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笔钱。 她接过信封,没有像阎富贵那样当场就数,而是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公安同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政府!谢谢公安同志!给我们家……给我们家做主了!” 公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嘱咐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阎富贵揣着那追回来的三百七十五块钱,乐颠颠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几个子女和老伴杨瑞华都坐在方桌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显然已等候多时。 屋里气氛有些凝滞。 杨瑞华率先开了口,“老阎,钱追回来了吧?拿出来吧,我明天就去寻摸个正经工作,哪怕是街道工厂也行,总得有个进项。” 阎富贵看着一家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尤其是儿女们那复杂中带着疏离的眼神,心里那点算计突然就没了底气。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他娘……要不,买工作这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几个子女都愣了一下,连杨瑞华也皱起了眉头。 阎解放忍不住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阎富贵看着家人的反应,脸上火辣辣的。 杨瑞华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全涌了上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阎富贵!你说说你一天到晚算计,算计到了啥?!算计得大儿子有家不愿回,算计得街坊邻居看咱们家笑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分家,这追回来的钱,你帮我买个工作,我带着孩子们过日子,以后他们会给你交养老钱。 二就是离婚我带着孩子们去湘潭找解成!以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子女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逡巡。 阎富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看看满脸决绝的老伴,又看看眼神复杂的儿女,终于颓然垮下肩膀。 “分…分家吧…” 阎富贵声音嘶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我会…帮你…找个工作,但是解放他们的养老钱必须每月给我5块!少一分都不行……” 杨瑞华看着自己老伴到了这个地步,心心念念的还是那点钱,那颗本就凉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变得一片死寂。 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直旁听的阎解放猛地抬起头, “行!五块就五块!这事咱们可以白纸黑字签保证书!钱,我们按月给,一分不会少你的!” 阎解放话锋一转,语气决绝,“从今往后,咱们就堂前尽孝,屋后不来往!该给的钱我们给,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堂前尽孝,屋后不来往”这九个字,像带着冰碴子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阎富贵的心窝里,疼得他猛地一抽。 那一瞬间,他看着儿女们疏远又决绝的眼神,看着老伴杨瑞华那彻底灰败下去的脸色,一股强烈的悔意攥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把孩子们推得太远了?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盘算起来,老大解成虽然跑远了,但解放,解旷,解睇他们还在跟前,每人每月五块,三个人就是十五块…… 一个月十五块,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块,这细水长流的,可比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实在多了。 这么一想,那点短暂的悔意立刻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压了下去。 阎富贵甚至觉得腰杆又能稍微挺直一点了,仿佛那每月固定的十五块钱,已经成了他晚年最坚实的依靠。 他避开儿女们投来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用亲情换钱的冰冷协议。 中院贾家,自从前几天爆出来贾东旭那“不行”这事后,贾家气温一直很低。 贾东旭坐在炕上抽着闷烟,秦淮茹则是一直拿眼偷瞧着张大花。 张大花看着儿子那副颓废样子,又瞥见儿媳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先把贾建国支到院子里去玩,这才关起门来,沉着脸开口。 “都别闷着了!说说吧,往后这日子打算怎么过?淮茹,你先说,你是什么想法?” 秦淮茹扭捏半天,开口说道,“妈,东旭那…能治么?” 贾东旭被气的面红耳赤,“秦淮茹,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只是那种子不行了!怀不上孩子!又不代表我…我那里就不行了!你问这话是存心恶心我是不是?!” 张大花狠狠瞪了儿子贾东旭一眼,厉声喝道,“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媳秦淮茹。 “淮茹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也明白你的难处。妈今天也不为难你,就把话摊开说了,给你两条路。” 张大花伸出两根手指,“一,你还留在我们贾家,咱们娘几个,加上建国,继续好好过日子。 东旭是身子出了岔子,但咱们家还在,妈也还能动,总能互相扶持着过下去。” “二,你要是觉得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想离婚,妈也不拦着你。你自个儿出去单过,寻找你的活路。” 张大花说完,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两条路,你自己选,妈不逼你,但选了,就别后悔。” 第256章 张大花教孙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秦淮茹心上,也敲在贾东旭心上。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母亲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秦淮茹急促的呼吸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婆婆提出的两个选择,像两条岔路,摆在她面前。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贾东旭,又看了看虽然脸色严肃,但眼神里并没有逼迫,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体谅的婆婆张大花。 这几年,自从贾东旭受伤后,婆婆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挑刺,斤斤计较,做事变得公允了许多。 对她这个儿媳也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关心,知道心疼人了。 这个家,虽然男人顶不起大梁了,但婆媳之间,反而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温情。 贾东旭…他虽然“种子”不行了,生不了孩子了,可夫妻间……那方面的事,倒也……还行。 至少,作为男人,他还没完全废掉。 再看看在院子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儿子建国,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贾家最大的牵绊。 如果离婚,她能舍得下儿子吗?一个人出去,无依无靠,日子就能好过吗? 各种念头在秦淮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权衡。 半晌,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她看向张大花。 “妈……我选第一条。我……我不离,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选择留在这个有残缺但尚有温情的家里,继续走下去。 贾东旭闻言,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愧疚和一丝感激。 张大花也暗暗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行!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咱们继续好好的过日子,把建国抚养成才是正理!” 过了一会,在外面玩耍的贾建国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在院里听了那些孩子的混账话,此刻小脸气得通红。 “妈!奶奶!他们……他们都说我爹是小东子,是……是太监!我不要太监爹!我不要!” “太监”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贾东旭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 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你个混账东西!胡咧咧什么!” 张大花更是被孙子这话气得眼前发黑,脸色瞬间变得黢黑。 她一把抓住懵懂的贾建国,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扬起巴掌就朝着孩子的屁股狠狠揍了下去! “啪!啪!啪!” “嗷!嗷!嗷!”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听那些烂舌根的混账话!看我不打死你!” 张大花一边打,一边骂。 贾建国被打得哇哇大哭。 秦淮茹心疼地想上前阻拦,却被贾东旭一声低吼止住,“让他长点记性!” 打了一会,张大花也是打累了,把贾建国一把拽到贾东旭面前。 “建国,你给奶奶听好了,一个字都不准漏!” 张大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外面那些人嚼舌根,是他们心坏,是嫉妒咱们家!” 她猛地伸手指向炕上脸色灰败的贾东旭,“你爹,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咱家的顶梁柱!” 张大花用力晃了晃孙子的肩膀,仿佛要把这些话刻进他骨子里,“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谁都可以瞧不起他,就你不行! 再让奶奶听见你跟着外人糟践你爹,我……我打断你的腿!” 这话说得又狠又重,贾建国被奶奶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吓得忘了哭,只能愣愣地点头。 张大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酸,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 “记住了,咱家人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骨头!更不能自己作贱自己人!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松开手,贾建国如蒙大赦,抽噎着跑开了。 张大花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一番发作,耗尽了她的心力,却也把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尊严,强行重新立了起来。 院子里,与阎贾那摊子糟心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二保和谭小莲家忙碌而透着几分轻快的景象。 几辆板车停在院外,李二保正和几个请来的帮工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家里的立柜,桌椅等大件家具往外抬。 谭小莲则在一旁清点着包袱细软。 “慢点慢点,这柜角可别磕着了!”谭小莲不时叮嘱一句。 有邻居路过,好奇地问,“二保,小莲,这就要搬了?新地方找好了?” 李二保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找好了,离这不远。” 看着易家紧闭的房门和那刺眼的封条,李二保心里一阵庆幸。 压低声音对谭小莲说,“媳妇,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当初没贪便宜去接易中海那工位,要不然,现在扯进这堆麻烦事里,脱身都难,哪能像现在这样顺顺当当地搬家。” 谭小莲瞥了一眼易家方向,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那工位看着是块肉,谁知道里面藏着钩子。 咱们啊,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收拾完行李,李二保在前面引着路,谭小莲带着侄子谭武和闺女,跟在后面。 孟家这边,游方正帮着未来老丈人孟大山一家搬家。 他力气大,扛箱子搬柜子不在话下,忙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孟大山看着这个能干又实在的准女婿,心里很是满意,趁着他放下箱子的空档,递了根烟过去。 “方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跟着受累。” 游方接过烟,顺手别在耳后。 “孟叔,您跟我还客气啥,这有啥麻烦的,这不都是咱自家的事嘛。” 游方直起身,看了看这间小房间,“孟叔,这间房…是打算给解放兄弟住了吧?” “对,就是这么安排的。” 孟大山点了点头,掏出火柴给自己和游方都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盘算道。 “你广粮哥媳妇这不又怀上一个,家里人口多了,住不开。 中院这间小的,还有前院那间,到时候就留给解放成家用。” 孟大山顿了顿,“等年底小月过了门,去了你家,她那间房就自然腾出来,留给你广粮兄弟。这么一来,他们兄弟俩往后住起来也宽敞。” 游方听着孟大山的安排,心里并无半点不自在,反而觉得老丈人一家做事明白,敞亮。 他想着,等年底自己和孟月成了家,就在旁边,确实不需要再占着娘家的房间。 这年头,像小月这样中专毕业的姑娘,有些人家可是要留在家里干上几年活,把工资都交给家里,才肯放出门的。 老丈人一家却没动这份心思,没贪图闺女这几年的工资,爽爽快快地就答应了年底的婚事。 第257章 面见 更难得的是,游方的舅舅李怀德如今是轧钢厂的副书记,虽说算不上一手遮天,但安排个把人,行些方便还是能做到的。 可孟家上下从未动过这份心思,没想过要仗着这层亲戚关系去走后门,捞好处。 孟大山依旧本本分分地在车间里做他的焊工,该流汗流汗,该加班加班,从无二话。 孟广粮也是在商店仓库继续当他的库管员。 他们从未在游方面前提过,让他去找舅舅说说情,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或者谋求个一官半职。 这份知足和本分,在当下显得尤为可贵。 游方帮忙搬完东西,在孟家吃了顿便饭,便起身回家。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寒冬,这天,游方刚到团委办公室,赵森便找了过来。 “收拾收拾东西,有好事找你!” 游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赵领导,那地方找出东西了?” 赵森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那位要见你!”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浑身战栗了起来,说话都有些不流畅了。 “是哪…位?” “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快收拾收拾!”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忙了起来,“赵领导,赵哥!先送我回家,我换身行头再去,穿这身太失礼了。” 赵森点了点头。 游方坐上车,回到了93号院,换上崭新的中山装,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又打开书桌从里面掏出去农村基层调研的笔记。 明年那场活动,他不敢明提,但是还是可以侧面迂回的。 赵森看到了游方手里的笔记本,挑了挑眉。 两人坐上车经过层层安检终于进了一处地方。 到了内部接待区,赵森停下脚步,“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记住,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 游方郑重地点头,跟着接待人员穿过幽静的回廊。 当他被引进一间简朴的会议室时,看到坐在那里的两位长者,顿时觉得眼眶发热。 杨先生开口笑道,“小游同志来了啊,不错,不错。” 老师也在一旁开口,“这几年个头倒是长了不少。 游方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杨先生见状,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用浓重的湖南口音亲切地调侃道,“小游同志,莫要紧张嘛。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着,他亲自将一个白瓷茶缸推到游方面前。 游方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起,也顾不得烫了,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茶水入肚,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见游方情绪稳定一些,杨先生开口说道,“小游同志,你这次提供的信息很关键,为国家增加了不少收入啊。” “杨先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小同志不要谦虚嘛。”杨先生笑着看向老师,“你这学生有意思,给国家找了这么大一座宝藏,还这么轻描淡写。” 老师也笑着开口,“能找到这个,确实给国家缓解了很大的财政压力。” 杨先生笑着开口,“小游,你这些年做出来的成绩可不少,想要什么奖励?” 游方毫不犹豫的说道,“杨先生,你能再写一幅字给我嘛?要是能合照一张那更好了!” 杨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转头对老师说,“你听听,咱们小游同志不要官不要爵,就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几个字?” 老师也忍俊不禁,“这孩子向来实在,上次您给他题的那幅“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可是宝贝的很。” “好!这个要求提得好!” 杨先生站起身来,精神矍铄地走向书桌,“笔墨伺候!” 工作人员连忙去准备宣纸和毛笔,首长略一沉吟,饱蘸浓墨,挥毫写下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 落款处,他郑重地签下了那个全国人民都敬爱的名字。 “来,老伍你也写一幅送给你学生。” 老师这才走到书桌前,略作思索,提笔写下四个清隽有力的字。 “求真务实!” 他放下笔,对游方语重心长地说,“记住首长的“为人民服务”,也要记住这“求真务实”。 实事求是是我们党的传家宝,你在基层工作,更要脚踏实地,不说空话,不务虚名。” 游方看着两幅墨宝,激动地说,“杨先生的教诲和老师的叮嘱,学生一定铭记在心。 “为人民服务”是方向,“求真务实”是方法,这两幅字就是我一生的座右铭。“ 杨先生满意地点头,“说得好啊!方向和办法都要有,你们年轻人既要抬头看路,也要低头拉车。” 这时,杨先生又对工作人员嘱咐,“去把相机拿来,我们三个一起照一张。” 快门声中,这幅珍贵的画面定格了,杨先生,老师和游方并肩而立,游方笑的格外灿烂。 这张照片和这两幅字,将成为游方一生最珍贵的财富,指引着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等一切忙完,服务人员又上了一杯茶,老师看向游方,“小游,你在校期间的报告我看过了,很不错,你对农村经济怎么看?” 游方正了正神色,“杨先生,老师,我认为强国必先强农,农强方能国强!” 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农村,就像是一块等待深耕的沃土。 我在下面看到,农民兄弟们的生产积极性很高,但我们的农业生产方式还比较落后。 比如在我们农场,大部分还是靠人力和畜力,机械化程度还是有些低的。” “说具体些。”杨先生很感兴趣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是。” 游方得到鼓励,说话更加流畅,“我认为当前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技术,要推广新式农具,培育优良品种。 二是组织,要探索更适合的生产组织形式,既不能太散,也不能太死。 三是人才,要培养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干部队伍。” 杨先生赞许地点点头,“你在下面这段时间,确实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还有一点。” 游方受到鼓舞,继续说道,“我认为农业不能只盯着粮食生产,我在调研时发现,很多地方可以发展副业,比如养殖,编织,果木种植等。 这些副业既能增加农民收入,又能为工业提供原料,实现工农互补。” “哦?”杨先生眼睛一亮,“你这个想法很好,继续说。” “比如我们农场。” 游方举例说明,“完全可以利用边角地种植果树,既美化环境,又能增加收入。还可以组织妇女搞编织,利用农闲时间创造价值。” 杨先生听得频频点头,对老师说,“你这个学生很有见地,不是死读书,而是真正动了脑筋。” 第258章 大胆提议 机会难得,游方决定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农村也有很大弊病!有些问题,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哦?” 杨先生和老师同时投来好奇而专注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游方得到鼓励,从布兜里掏出几本笔记本,这是他以前下乡时候记录过的真实案例。 “咱们基层的一些干部,执行政策的事候,有些做法……不太好说。 四九城还好,一些偏远地区干部…… ………………………………(删敏感内容放在作者说) 杨先生吩咐完,目光最后回到游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小游同志,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你是个有心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 回到基层后,一方面要继续关注这些情况,另一方面,也要帮助当地的干部,一起把党的政策正确地执行下去。” “请杨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游方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 杨先生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又敢于直言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许。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招了招手,示意一位服务人员过来,“你去,拿一套选集过来。”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取来了一套崭新的毛选。 杨先生亲手接过,一本一本地递到游方手中,语重心长地说,“小游同志,未来是你们的! 要多学习,多思考,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游方双手郑重地接过这套沉甸甸的着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思想分量。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腆着脸说,“杨先生……这书,您……您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啊? 我想留个念想,时刻激励自己!” 此言一出,旁边的老师和工作人员都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杨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更为爽朗开怀的笑声,“哈哈哈!好!这个要求提得好!看来我这老头子写的字,还有人稀罕嘛!”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工作人员说,“笔!” 工作人员赶忙递上钢笔,杨先生接过笔,略一沉吟,在第一卷的扉页上,挥笔写下了力透纸背的题词。 “赠游方同志:实事求是,联系群众,一九五七年冬。” 写完后,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书合上,郑重地交还给游方,“拿着吧!希望你看到这几个字,就能想起今天说的话,想起你对党和人民作出的保证。” “谢谢杨先生!我一定铭记在心!一辈子遵照您的教导做事!” 游方紧紧将签名的毛选抱在胸前,这份珍贵的礼物,远远超出了物质奖励的意义。 出了门,坐上车,游方怀里紧紧抱着今天的收获,车窗外的京城景色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今天这番大胆的直言,以及杨先生那雷霆震怒后又语重心长的回应,让他心潮澎湃,更让他看到了一丝改变历史轨迹的可能。 “有了今天这番谈话,有了杨先生亲自部署要纠正偏差,要培训基层干部……今年这政策风向一变,明年那场波及全国的大炼钢铁运动,应该就不会像前世那样离谱了吧?” 游方的眉头皱起,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为了完成不切实际的钢铁指标。 基层干部们带头,将家家户户的铁锅,铁盆甚至门栓都砸了送去炼铁。 满山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就为了给土高炉提供燃料。 田里的粮食倒是没人收拾…… 最后炼出来的却是一堆堆毫无用处的铁疙瘩,劳民伤财,严重破坏了资源和农业… “很多基层干部为了表成绩,争先进,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游方在心中深深一叹,那股沉重的历史无力感似乎又隐隐袭来。 但很快,他抱紧了怀里的毛选,书里“实事求是”那几个手写的大字仿佛在提醒他今晚的一切。 不一样了! 他已经把问题最尖锐,最残酷的一面,提前摊开在了面前。 杨先生已经意识到了基层执行可能出现的严重偏差,并且明确表示要“坚决纠正”。 那么,当明年那股风刮起来的时候,或许,就能多一份理性,少一份疯狂? 或许,就能有更多的声音敢于站出来说“不”? 游方不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今晚奋力扇动的翅膀,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他确信,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历史的长河中,投下了一颗可能改变航向的石子。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坐车回到了家,游方把两张字铺开欣赏起来。 欣赏完,游方小心翼翼的收好,骑车去找以前裱字的金师傅。 跨上自行车,直奔琉璃厂荣宝斋。 一打听,柜台后的伙计却告诉他,“您找金师傅啊?他上个月刚退休,回家享清福去喽。” 游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好在伙计知道金师傅住哪儿,给了个地址。 游方道了谢,转身就去买了两瓶西凤酒,又称了两斤上好的烟丝,这才按着地址,骑到了金师傅住的一进小院。 敲开门,金师傅看到他,依稀还记得游方的样子。 “哟,您是游同志?!可是稀客,快屋里请!” 游方笑着进了屋,把东西放下,这才神色一正,压低声音说,“不瞒您说,今天又来叨扰,是又有两幅字,想请您老出山。” 金师傅是行家,一听游方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连忙回屋收拾好家伙事,交代老伴,“你在家看着点援朝,有个老主顾来找。” 说完便骑着车,跟游方回了南锣鼓巷。 当“为人民服务”和“求真务实”两幅字,尤其是那个落款再次映入眼帘时,金师傅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细细看,呼吸都放轻了,嘴里喃喃道,“这……这又是……我的天爷……” 他抬起头,看着游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游同志,你这……你这真是了不得啊! 上一幅已是万金难求,这又来两幅……我这老头子这辈子能经手一次已是天大的福分,这接连……” “金师傅,” 游方诚恳地握住老师傅的手,“正因为是至宝,才只能托付给您。 别人,我不放心,也信不过。您老的手艺和为人,我都亲眼见过。” 这话说得金师傅心里热乎乎的。 第259章 行政15级 金师傅欣赏完字,又拿出纸笔列出个清单,“游同志,您这边出去采购这些东西,你还得找个人自家人过来看着。” 游方心里了然,忙跑到隔壁把自己未来丈母娘喊了过来。 “卢婶,我家要裱字,你过来帮我看着点。” 卢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门外一脸神秘的游方,笑道,“方子,啥字啊这么急火火的?” “嘿嘿,卢婶,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您过来就知道了。”游方卖着关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卢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跟着他进了隔壁的小院。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桌上那两幅展开的字吸引了过去。当她凑近些,目光扫到下方那个落款时。 “哎呦我的老天爷!” 卢娟惊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后半声惊呼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字,又看看游方,再看看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半晌,她才放下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说话都磕巴起来。 “方…方子!这…这…这是……是那位……?这怎么可能!你…你从哪儿请来的?这…这墨宝……” 卢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手指着想碰又不敢碰那宣纸,只在空中虚点着。 游方赶紧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卢婶,压低声音,解释道,“卢婶,您没看错,这是他们亲笔题了送给我的。 叫您来,就是请您帮着金师傅,一起把这两幅字裱好,这可是比天还大的事,必须得咱们自家人盯着,我才放心。” 卢娟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游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无比的骄傲。 “放…放心吧方子!婶子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一定帮你看好了! 绝…绝出不了半点岔子!这…这可是咱们家……不,是咱们这一片儿顶了天的荣耀啊!” 游方忙开口提醒,“卢婶,这事您可得帮我保密!要是说出去了,明天来我家看字的人能踏破门槛!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卢娟闻言,回过神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游方交代完事,忙骑车出去采购用品。 翌日一早,游方刚迈进场部办公室,气还没喘匀,就被早已等在门口的干事叫住,说场长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游方快步走到李场长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才推门进去。 只见李场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游方,眼神里混杂着惊讶以及疑惑。 他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没说话。 游方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老师,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是......出什么事了?” 李场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小子......跟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游方心里立刻想到了那两幅字和昨天的会见,但这事是绝不能说的。 他只能继续装傻,一脸懵逼的看向李场长,“老师,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这一天到晚不都在您眼皮子底下嘛,能干什么事?” 李场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像是放弃了。 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函,递到了游方面前。 “你自己看吧,今天一早刚到的,农垦部直接下发的调级通知。” 李场长指着上面的关键处,“游方同志,行政级别由原16级晋升为15级,你这级别升的可真够快的,毕业半年不到,就已经是15级干部了。” 游方把公函放回桌上,态度依旧恭敬,“老师,看您说的,我这点进步,还不是您和场里培养的结果。 不管级别怎么变,我都是您的学生,都得在您的领导下好好工作。” 李场长看他这宠辱不惊的样子,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游方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跟我这耍滑头了。能惊动部里直接下文给你个人提级,这里面的分量,我懂。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看来你小子,是真入了上面的法眼了!” 李场长顿了顿,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级别提了,担子也更重了。 以后更得严格要求自己,做出成绩来,别辜负了组织的破格提拔! 下午场党委扩大会议,你那个团委代书记,代字拿掉吧。” “是,场长!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定团结带领好全场青年,围绕场里的中心任务,把团委的工作做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了,去准备一下吧,下午开会。”李场长挥了挥手。 “好的场长,那我先去了。”游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的党委扩大会议上,顺利通过了游方担任场团委书记的任命。 当孙书记宣布这一决定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即才响起惯例的掌声。 但许多投向游方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场部各个科室和下面的分场。 “了不得啊!这才几个月?“代”字就抹掉了,正经的团委书记!” “听说行政级别也提了,现在是15级!这升迁速度,坐炮弹都嫌慢!” “我早就说过,这游书记背景不简单。你想想,正经大学毕业生,下来就是干部身份,关系还留在部里,这明摆着就是下来镀金的!” “嘘……小点声!什么镀金,人家工作能力是实打实的!” “能力是有,可没这背景,光有能力能升这么快?” 一时间,场里上上下下对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看法复杂。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真心佩服其能力的也有之,但更多的人在心里达成了一种共识。 这位年轻的游书记,来头绝对不简单,前途不可限量。 这种共识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就是游方发现他安排工作,协调各部门时,顺畅了许多。 游方很清楚这是他以前立过的功在起作用,后续他的火速晋升很可能要告一段落了。 组织上给予了他相应的级别和平台,接下来,就是考验他能否在这个位置上稳扎稳打,做出实绩的时候了。 第260章 领证 金师傅一连在游家忙活了半个月,才将两幅字裱好,游方特地去买了两瓶矛子感谢。 这天赵森也送来了合照,赵森眼神复杂的看向游方,“你这小子是真牛,等过年来我那,我们那还有一份年礼呢。” 游方一脸懵逼的看向赵森,“赵领导!赵哥!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不加入!” “你没加入,就是个挂名的,不过也有年货。” 游方知道,有些关系,一旦建立,就不是想撇清就能完全撇清的。 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得,有年货拿总是好事,谢谢赵哥了!” 送走赵森,游方看着墙上的三幅字和桌上的照片,心里满意极了。 孟月也是凑头过来仔细欣赏,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收进抽屉,“方子哥,这照片拍得真好,你什么时候拍的?” 游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哥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着伸手想揽她的肩。 孟月脸上飞起红晕,灵活地侧身避开,嗔道,“哥,说好要按规矩来的,等办完酒席......到时候都依你。” 游方被她羞怯的模样逗笑,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都听你的。” 游方嘿嘿一笑,等孟月走后把字和照片收进空间。 等到腊月,年关将近,农场里的工作节奏也稍稍放缓,大家都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游方这边也找到了李场长,开好了领结婚证需要的介绍信。 他把日子定在腊月廿六,这天正好是休息日,方便亲友们来参加。 父亲游德宁那边也来了信,说任务紧要,过年也回不来了,但在信里再三嘱咐,让游方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游方刚走进技术科,技术科科长笑着站起身,“游书记,恭喜了啊!孟月同志的介绍信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取呢。” 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介绍信。 “谢谢周科长,我下午还得给小月请个假,下午去街道办领证,廿六办酒席,到时候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周科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咱们技术科都等着喝这杯喜酒呢,孟月同志可是咱们农场的骨干,你俩这是喜结连理啊。 游方接上孟月,两人骑着自行车朝街道办驶去。 王主任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到他们便笑着迎上来。 自从上次易中海的案子后,她挨了几次不轻不重批评,不过这姐们倒也豁达。 她当初来这边工作,本就是为了就近照顾在市里当干部的丈夫,如今更懒得想着往上爬的事了。 “方子,小月,快进来!”王主任热情地招呼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来到办事窗口,对工作人员嘱咐道,“这是咱们街道的游方同志,这位是孟月同志,今天特意来领结婚证的,你给办妥帖些。 游方连忙递上两人的介绍信和材料,“麻烦王姐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王主任接过材料仔细检查着,一边对办事员说,“多般配的一对。” 在王主任的亲自关照下,手续办得格外顺利,不多时,两张大红奖状就交到了新人手中。 “来,收好了!”王主任笑着看向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游方和孟月接过结婚证,相视一笑。 这时,一旁的干事数出票据,笑着递过来,“按照规定,新人领证可以领取15尺布票,还有两斤糖券。恭喜二位了!” “谢谢同志!” 游方赶忙接过这“新婚福利”,仔细收好。 孟月则从挎包里抓出一大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热情地分给街道办公室里的每一位干事。 “沾沾喜气,大家都沾沾喜气!”孟月甜甜地笑着说道。 发完一圈糖,游方正式向王主任发出邀请,“王姐,廿六来我家喝喜酒,一定得来啊。” “得嘞!”王主任应下,“这么大的喜事,姐一定到!” 在街道办干部们一片祝福声中,游方和孟月携手走了出去。 两人回到了家,卢娟正忙着给闺女缝制大红棉被,见二人回来,问,“领到证了?” “领到了!”孟月从挎包里掏出结婚证,跑到卢娟跟前。 卢娟接过结婚证,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眼眶微微湿润,“好好好,我们小月现在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往后可不能像在家里似的耍小性子了。” “”知道了,娘。”孟月挽着母亲的手臂,轻声应着。 游方也走上前来,郑重地说,“婶子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小月的。” 卢娟把结婚证递还给女儿,重新拿起针线,“娘就盼着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这床被子啊,用的是新棉花,保准暖和。” 等到傍晚时分,李怀德带着李瑜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进了大院。 何雨柱见状,赶忙找来一朵大红绸花,系在车把正中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怀德笑着拍了拍车座。 “我今儿个去车行,正赶上这批新车到货。售货员说这是今年刚研发的女式车型,车架轻,上下也方便。” 游方闻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辆锃亮的自行车,不由得眼前一亮,“舅,还得是您!” 舅妈今天并没有来,还在坐月子,前几天她刚给老李家诞下一子,取名叫做李瑾。 何雨柱笑着开口,“行了行了,新车明天再看。咱们得先把明天的灶台搭起来,我师傅明天亲自掌勺,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他转头对游方说,“方子,你搬点砖过来。大茂,你跟我去抬大铁锅。” 众人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游方和李怀德去院角搬砖,许大茂和何雨柱合力抬出大铁锅。 孟月也没闲着,带着女眷们开始清洗明天要用的碗盘。 李怀德搬完砖拍了拍手,“灶台得搭在葡萄架下边,既通风又敞亮。” 何雨柱点了点头,“二舅是这么个理!这儿取水方便,风向也好,烟不会往屋里灌。” 众人忙活一阵,把灶台搭好。 第261章 结婚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大亮,游方就起来了。 换上了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吉时将至,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吴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正在葡萄架下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许大茂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门口挂起大红灯笼。 “时辰到!”担任司仪的李场长高声喊道。 游方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带着许大茂,吴凡,马军一行人,出93号院大门,按照老规矩,接亲得走正门,一行人走进95号大门,来到了孟家。 吴凡上前,从随身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香烟和水果糖,热情地分发给95号院的街坊邻居们,“各位叔伯婶子,沾沾喜气!” 游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孟家,见到了身穿红袄的孟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两口在堂屋站定,孟大山和卢娟早已端坐在椅子上,许大茂连忙递上准备好的茶盏。 游方和孟月,恭敬地举起茶杯, “爸,请喝茶。” “妈,请喝茶。” 孟大山接过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连声说,“好,好!” 卢娟更是红了眼眶,接过茶盏时还不忘嘱咐,“往后你们要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喝过茶,孟大山从怀里掏出个红封,“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 卢娟也为游方准备了双新布鞋,按老礼这叫“步步高升”。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游方弯腰背起了孟月,鞭炮声再次响起。 “新娘子出门喽!”孩子们欢叫着跟在后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游方和新娘子回到了93号院。 按照流程,游方和孟月先恭恭敬敬地给舅舅李怀德敬了茶。 随后,两人在客厅站定,神情庄重地面对悬挂在墙上的教员画像,举起右手宣誓。 宣誓完二人合唱了一首东方红,这时候还没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保留曲目。 等到中午,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游方抬头一看,又惊又喜,竟然是张老师和师娘! 他们特地从川蜀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 游方赶紧迎上前去,“老师,师娘,您们怎么回来了?路上这么远…” “你这终身大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张秉文用力拍拍游方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好小子,更结实了,是个大人模样了!” 师娘则直接走向孟月,紧紧握住她的手,慈爱地端详着新娘子的脸庞,“多俊的姑娘!我们方子有福气。小两口以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到孟月手里,“这是师娘的一点心意。” 游方看着这意外而至的师长,想起在农大的点点滴滴,心头一热。 师娘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柔声道,“你老师常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看到你成家立业,我们比什么都高兴。” 师姐张明慧拍了拍游方肩膀,“你二师兄又去外地了,托我给你带个礼。” 游方忙招呼老师一家入座吃席,等众人坐定,游方和孟月开始挨桌敬酒,雨水和大妞拎着酒瓶子跟在后面。 为了晚上的大事,游方决定用空间小小的作弊一下。 敬到舅舅这一桌,游方一愣,没想到舅舅的老泰山在,这位现在可是副部级领导,吴领导笑着开口,“小游的酒量不错呀。” “领导您过奖了。” 吴领导笑着开口,“诶,叫啥领导,你是怀德的外甥,跟着小瑜儿一样,喊我一声姥爷吧。” 游方从善如流,连忙改口,和孟月一起恭敬地敬了吴领导一杯。 转到农大这一桌时,张老师,李场长,还有卢副书记,不对现在是卢专员,几人已经喝上了。 “老师们都在呢,”游方笑着上前,“我和小月敬各位老师一杯,感谢老师们多年的栽培。” 卢专员爽朗一笑,举杯起身,“方子,小月,看到你们今天成家立业,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心里最高兴!” 张老师也感慨地拍拍游方,“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你刚入学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要撑起一个家了。” 李场长更是直接拎起酒瓶给游方满上,“今天这杯你必须干了!” 喝到下午三四点钟,酒席渐渐散去。 游方和孟月站在院门口,一一送别亲朋好友。 正当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 只见赵森拎着个新的牛皮公文包,走了进来。 “呦,新郎官!没喝多啊?!” 游方立即迎上前,“赵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赵森把公文包往游方手里一塞,“你老师特意让我带来的贺礼。” 游方闻言神色一肃,他轻轻打开公文包,里面是四本蓝色布面精装的《马克思恩格斯通信集》,书脊烫金已有些许磨损,显然是经常被翻阅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卷扉页,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而清隽的笔迹。 “致游方同学新婚之喜,愿相濡以沫,共同进步。” 落款处还细心标注了日期,“一九五七年腊月廿六”。 “这是你老师送你的新婚礼物,知道你喜好签名,都签好了。” 游方嘿嘿一笑,将公文包仔细收好,“赵哥,辛苦您专门跑这一趟。吃过了没?要不在我这凑合吃点?” 赵森看了眼手表,摇了摇头,“等会还有事。” 他从内袋取出个红包塞到孟月手上,“这是我的礼金,弟妹收好。” 赵森说完就想走,游方一把拉住,“赵哥,既然没时间吃,我们这还剩不少菜,打包点回去吃,吴师傅的手艺可是一绝。” 赵森点了点头,游方忙吩咐何雨柱打包起了菜,装了满满三饭盒,赵森提溜着饭盒摆摆手走了。 晚上小两口把老师送的书收好,坐在炕上清点起了礼金,这次记账还是请的花姐。 游方数着数着,闻到身旁孟月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心思就有些飘了。 他悄悄伸出手,想揽住新婚妻子的腰。 孟月正核对到张老师送的三十元钱,察觉到游方的小动作,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哥,等会儿……马上就算完了。” 游方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还有那截白皙的脖颈,忍不住凑近了些,“花姐这账记得真清楚,连王主任送的五尺布票都登记了…” 孟月红着脸躲开,“别闹,就剩最后几笔了……” 她话还没说完,游方已经爬起来飞快熄了灯,表演了个三秒脱衣。 这里我知道观众老爷们不喜欢看,就不写了。 一夜鱼龙舞,游方折腾到半夜,这才搂着小媳妇沉沉睡去。 第262章 领年货 翌日清晨,游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怀里的温暖。 低头看去,孟月还枕着他的手臂熟睡,呼吸均匀轻柔,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他轻轻抽出手臂,生怕惊醒她。 披上棉袄下炕时,看见炕桌上还摊着昨天的账本,忍不住微笑,最后几笔礼金到底还是没算完。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梅带着两个小姑娘已经在准备早饭。 游方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走到院中。 腊月的晨风带着寒意,他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何雨柱正在院里扫雪,看见游方便挤挤眼睛,“新郎官起得够早啊!” 游方笑着接过扫帚,“柱子哥,我来扫吧。你昨天忙前忙后的,今天多歇会儿。” 这时屋里传来孟月的声音,“哥,你看见我那只红头绳了吗?” 游方应了一声,对何雨柱会心一笑,转身朝屋里走去。 这年头结婚能休三天婚假,小两口好好温存了两日。 等到年三十这天,游方还得去场里开年终总结会,顺便把年货领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呵气成霜。 孟月也懒得骑她那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了,索性侧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着游方的腰,把脸蛋埋在他厚实的棉袄后背里。 “坐稳喽!”游方叮嘱一声,蹬起自行车驶出胡同。 年关的街道格外热闹,置办年货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节前的喜气。 到了场部,游方去开会,孟月就在技术科大办公室里边烤火边等,几个相熟的大姐围了过来,几人在办公室开起了车,听的孟月直挠头。 分配好了值班工作,农场也正式关响,两口子一起去领年货。 今年场里效益好,每人分了三斤猪肉,两斤白面,还有两包什锦糖,游方把年货挂在车头。 游方骑着车,感受到身后孟月紧紧搂着自己的手,开口道,“这天儿太冷了,我先送你回家暖和着,待会儿我还得单独去趟农垦部领年货。” 孟月在后座点点头,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背,“那你把围巾系好,刚才我看见你领口都进风了。” 说着伸手帮他整理了下围巾。 把孟月送回四合院后,游方又顶着寒风往农垦部赶。 部里果然排着长队,游方一边寒暄一边排队,领到的年货比农场还要丰富些,除了常规的米面油,一只冻鸡。 把部里的年货捆好,游方又去赵森那领了一份,这次是两条大黄花鱼,还有两斤茉莉花茶,两条牡丹烟。 等游方驮着两份年货回到四合院,车把上都积了层薄雪。 孟月听见车铃声迎出来,看见这么多年货又惊又喜,“怎么还有鱼和茶叶?” 游方跺跺脚上的雪,“鱼是托赵哥弄的,你待会拿一条送我老丈人家去。” 孟月连忙摆手,“那可不成,我要是这么扒拉东西回娘家,我娘非得拿笤帚疙瘩打我不可。” 游方被媳妇儿的话逗笑了,“瞧你说的,妈多疼你啊。” “正因为我娘疼我,才更不能这样。” 孟月认真地说,“咱俩刚成家,就往娘家搬东西,街坊邻居该说闲话了。这鱼留着过年招待客人,我娘知道了更高兴。” 说着接过游方手里的年货,利落地分门别类放好,“等初二回门,咱们带包茶叶,再割斤肉就行。 我娘常说要细水长流,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游方看着小妻子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小两口正说着,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方子,快来搭把手,这肘子该下锅了!” “来了。” 雪花还在窗外飘着,屋里却已经充满了年夜饭的香气。 大年初一,众人拍完全家福,游方打算过段时间洗出来寄给游德宁。 初二一大早,游方和孟月就收拾妥当,准备回孟家拜年,游方手拎着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那包茉莉花茶,还有那条特意留着的大黄花鱼。 “爹娘见了肯定高兴。”孟月仔细检查着礼物,“这鱼真大,中午让我娘做给你吃。” 游方临出门前,特意嘱咐在小书房里看书的雨水和大妞,“你俩中午记得煮饺子吃,灶台上还有卤好的肉。” 到了孟家,卢娟早就在门口张望。见小两口来了,忙迎上来,“这么冷的天,快进屋暖和!” 孟大山乐呵呵地接过年礼,“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糖果瓜子,说着家常话。 时间紧任务重,在老丈人家吃完午饭,游方就带着孟月赶往张老师家拜年。 这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要把该走的礼数都走到。 师母热情地迎小两口进门,张明慧笑着把孟月拉到一旁,和师母几人说起了悄悄话,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 游方在客厅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大儿子张明礼。 这位在川蜀农业厅工作的师兄专程陪父母回京,两人握手时都感到分外亲切。 “早就听父亲提起游师弟,”张明礼递过茶水。 几人泡上茶寒暄片刻,游方关切地问,“老师,二师兄在西北的压水井项目进展如何?去年来信说遇到流沙层.....” 张秉文欣慰地点头,“明新,年前来信,已经攻克技术难题了,他借鉴了煤矿巷道支护的技术,用预制混凝土圈成功解决了流沙问题。” 游方由衷地为二师兄高兴,“太好了,这样西北老乡就能喝上干净水了,老师您在川蜀农学院待的怎么样?还习惯么?” 张秉文摆了摆手,“一切无碍,在那边有你大师兄一家照顾。” 张明礼在一旁笑着补充,“我爹现在可爱吃麻辣味了,天天就爱吃个凉拌折耳根。”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二师姐的爱人提着两盒点心走了进来,张秉文笑着起身,为双方介绍。 “这是明慧的爱人,在东城区武装部工作。”张老师笑着引见,“这位是游方,我常跟你提起的学生,现在在农垦部下属农场工作。” 两人握手寒暄,这位武装部干部用力握了握游方的手,“刚就听明慧说过,张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来了!” 游方连忙谦让,“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 说话间,游方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稻香村纸盒,这才得知老师后天就要动身回川蜀。 这位姐夫是特意抽空回家取了老字号的糕点,让二老带在路上吃。 “您怎么不多住几天?”游方关切地问。 张秉文拍拍学生的肩,“开学在即,农时不等人啊。” “那我初四过来送您。”游方立即说道。 张秉文摆了摆手,“你现在工作了,要以工作为重。我们老两口有明礼陪着,行李也不多。” 游方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转向书桌,取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川蜀地区耕作心得,你拿去看看。北方的经验到了南方,要懂得因地制宜。” 游方郑重地说,“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研读。” 临别时,师母悄悄对孟月说,“等你们有了孩子,一定要带来给我们瞅瞅。” 暮色中,游方推着自行车,对身边的孟月轻声说,“等日后工作不忙了,咱们去川蜀看望老师。” 第263章 见吴领导 初三一早,游方就带着孟月去李场长家拜年。 李场长的儿子带着妻儿从外地回来,女儿也从外地回家,屋里格外热闹。 众人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聊天,小孙子在大人膝间嬉戏,其乐融融。看着墙上的挂钟,游方放下茶杯起身。 “老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李场长理解地点头。 李师母装了一袋自家做的炸麻花,“小月,带回去尝尝。” 两人骑着车到了轧钢厂家属院的筒子楼,刚爬上三楼,扎着两个小辫的李瑜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哥,嫂子,新年好!我的红包呢?” “少不了你的。”孟月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小姑娘手里。 舅妈正靠在卧室床上坐月子,听见动静,起身掀开门帘笑着说,“小月长得真标致,真是便宜你了方子。” 游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李瑾,笑道,“舅妈,那可不,您外甥的眼光还能有错?您好好休息,别起来。” 这时李怀德系着条沾着油渍的围裙,愁眉苦脸地从公共厨房过来,一把拉住游方。 “方子,快来给你舅救个场!你舅妈坐月子不能下厨,我又不会做饭,可我老丈人待会要过来....” “得嘞,”游方一边挽袖子一边笑,“舅,我就是这干苦力的命。小月,你去陪舅妈说会话。” 孟月会意地往卧室走去,游方跟着李怀德走进公共厨房。 只见案板上堆着切得粗细不一的土豆丝,锅里还飘着焦糊味,几个邻居正在各自的灶台前忙碌。 他利落地系上围裙,接过李怀德递来的菜刀,“舅你这不行啊,光会吃,不做做咋行。” 李怀德笑骂,“得了吧你,我要是有你这手艺,早去食堂当大师傅了。” 说着往门外张望,“老爷子最看重厨艺,上次吃我做的菜,说猪都不吃。” 游方手起刀落,土豆丝顿时变得细匀起来。 他熟练地热锅倒油,葱姜蒜的香气立刻飘满整个厨房。 隔壁正在炒菜的大妈探头夸道,”李书记,您这外甥手艺真不赖!” “那是!”李怀德得意地应着,压低声音对游方说,“今天这关过了,舅给你包个大红包。” 锅铲翻飞间,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糟溜三白的香味相继飘出。 这道糟溜三白可是何大清的成名绝技,游方也没少学。 李怀德看着外甥麻利的动作,终于松了口气,今天这关,总算能过去了。 游方刚把最后一道湖南辣椒炒肉盛进盘子。 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吴领导带着秘书走了上来,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 “今天这香味才对嘛!怀德啊,手艺见长?” 李怀德赶紧迎上去,不好意思地笑着,“爸,您来了。今天是方子下厨,我哪敢贪功。” 游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姥爷。” 吴领导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好小子!这手艺比你舅舅强多了。” 说着探头往卧室方向望了望,“小瑾今天乖不乖?” 舅妈在卧室轻声应着,“刚喝完奶睡着了,爸你小声些。” 秘书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笑着对李怀德说,“领导还以为今天是李书记你下厨呢,都打算去外面吃了。” 李怀德老脸一红,赶紧给老丈人递烟,“爸,我这不是正在跟方子学嘛.....” 吴领导接过烟,笑着瞥了女婿一眼,“上次你说学做菜,差点把厨房点着了,要我说啊,你还是安心吃现成的吧。” 这时游方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鲜香四溢,翠绿的蒜苗,嫩滑的肉,红亮的辣椒,在盘中堆成小山。 吴领导看到这道菜眼睛一亮,竟不自觉地站起身,“浮南小炒肉!” 游方把菜放在餐桌正中央,笑着解释,“姥爷,我舅说您就好这一口,特意让我多放了些豆豉,按您老家的做法来的。” 这时舅妈吴春燕带着孟月从卧室走出来,虽然还在月子里,但气色红润了不少。 秘书见状忙拿起酒瓶,给众人斟上酒。 吴老关切地摆手,“燕子坐着,你喝鸡汤。” 李怀德赶紧盛了碗鸡汤端到妻子面前,小声说,“妈今天早上特意炖的,趁热喝。” 吴春燕接过鸡汤,对游方笑道,“方子今天可帮大忙了,要不你舅又得挨爸批评。” 众人都笑起来,吴领导举杯起身,“来,这第一杯敬方子!辛苦了!” 游方连忙举杯,“姥爷言重了,应该的。” 吴领导夹了一筷子小炒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是这个味儿!香辣够劲,豆豉也地道。怀德啊,你总记得我爱吃什么。” 李怀德在一旁挠头憨笑,“我哪懂这些,都是方子细心。” 吴领导又夹了一筷,感慨道,“这么多年在外工作,最想的就是这口家乡味。今天托方子的福,总算解馋了。” 吴春燕也是一边笑着一边给孟月布菜,“小月多吃点,看你瘦的,方子要是欺负你,就跟舅妈说。” 孟月连忙道谢,也给吴春燕盛了碗浓浓的鸡汤,“舅妈您现在还没出月子,还得多补补,这鸡汤里放了红枣枸杞,最是温补。” 秘书见状笑道,“领导,看这一家子多和睦,要我说啊,小游书记这手艺都能去北京饭店当大厨了。” 吴领导放下筷子,笑着看向这对新人,“方子这孩子,做事踏实,不过啊,要是真去了北京饭店,农垦部怕是要找我这个老头子要人喽!” 众人都笑起来。游方不好意思地举杯,“姥爷您放心,我还是更乐意在田间地头忙活,这做菜就是点业余爱好。” 李怀德给老丈人添酒,接话道,“爸,方子在农垦部干得确实不错,年前岗位转正了。现在他那农场在搞扩建,钢材好像有些不够,您看.....” 吴领导慢慢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婿一眼。“怀德啊,你这弯拐得可有点急。怎么,把我当成活菩萨了?” 游方连忙解释,“姥爷,就是普通建筑钢材,农场要新建几个粮仓和农机棚,计划内的指标确实紧张。” 秘书在一旁轻声补充,“领导,农垦部确实报过这个项目,部委里开会时讨论过的。” 吴领导这才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既然是农垦部的重点项目,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你跟进一下,批五吨计划外的钢材吧。” “谢谢姥爷!”游方赶紧举杯。 吴老却摆摆手,“别忙着谢。要是明年你们农场的粮食产量上不去,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语气虽然严肃,但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与期待。 李怀德笑着打圆场,“爸您放心,方子办事向来踏实,来,我敬您一杯!” 吴春燕给父亲夹了块鱼肉,“爸,您尝尝这个,方子特意按您口味做的。” 第264章 分场选址 吃饱喝足,游方和舅舅李怀德一起收拾起碗筷,两人在公共厨房一边抽着烟,一边洗刷着碗筷。 收拾停当回到屋里,舅妈吴春燕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 她拉过孟月的手,将包裹塞到她手里。 “小月,这是舅舅舅妈的一点心意。” 孟月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毛子“星星”牌女式手表,小巧的银色表盘上点缀着红色五角星标志,皮质表带还透着淡淡的皮革香。 “舅妈,这太贵重了。”孟月连忙推辞。 “收着,”吴春燕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笑道,“你姥爷那儿好东西多着呢,我特意挑了这块适合你们年轻人的,他这些年出国考察,这些外国物件见得多了。” 李怀德也在一旁帮腔,“你舅妈为了这块表,可没少跟她妈软磨硬泡。” 游方认得这是时下最时髦的苏联手表,见推辞不过,便对孟月点点头,“既然是舅妈特意准备的,我们就收下吧。” 孟月这才红着脸收下手表,小心地戴在腕上。 精致的表盘与她纤细的手腕相得益彰,红色五角星在灯下熠熠生辉。 吴领导在一旁看着,故意板起脸,“燕子,又从我那儿顺东西?” 吴春燕挽住父亲的胳膊,俏皮地笑道,“爸,我拿你的东西可是和妈打过招呼的,妈说这块表就该给小年轻戴。” 众人听到这话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吴老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慈爱,“你们娘俩啊,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说着转向孟月,“小月,既然你舅妈把表给你了,就好好戴着,这表还是去年我在莫斯科考察时买的,走得可准了。” 孟月轻轻抚摸着表盘上的红色五角星,“谢谢姥爷,谢谢舅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两人在舅舅家待了一会便骑车告辞,转身去了刘哥家里。 来到刘哥家时,发现刘哥正在收拾行李。 嫂子一把拉住了孟月,两个人躲进房说起了私密话。 游方走进书房,递了根烟给刘哥,“刘哥我大侄女,和大侄子呢?” 刘哥摆了摆手,忙从客厅倒了杯茶过来,“这两个皮孩子出去玩小鞭了,方子屋里乱,你这地方坐坐先,我先把这先收拾完。” 游方抿了一口茶,“刘哥,您这是要出远门?” 刘哥点了点头,“组织上安排我去承德围场县担任县委书记,过了初五就出发。” 游方一挑眉,“事情定下来了?围场那里是农牧交接处,等你安顿好,我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场五分场安排到你那。” 刘哥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好小子!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正愁去了那边开展工作缺少得力抓手呢!” 他拉着游方来到地图前,兴致勃勃地说,“围场那边地广人稀,就是缺技术,缺人才。 你们农场要是能在那边设个分场,不但能带动当地的农牧业技术,还能解决一部分劳动力就业问题,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游方点点头,显然对此已有通盘考虑,“这事我和老师商量过了,我们总场扩建完毕,下一步的发展就是规划分场就是走出去,上级批准我们可以再建三个分场。 三分场打算设在昌平,那里多丘陵,适合种植高粱和果树。 四分场设在顺义,地势平坦,可以在保证粮食生产的同时,补充种植棉花,芝麻,花生这些经济作物。 而五分场以养殖为主,需要更大的草场和空间,本来就在考虑向外发展,与其漫无目的地找地方,不如直接放到你那里去。 有你在当地主政,土地划拨,与当地牧民的关系协调,都会顺畅很多。” 刘哥用力一拍大腿,“太好了!方子,你这规划做得扎实! 不是脑袋一热,而是有全盘考虑的。这事要是成了,对我们围场县的经济绝对是强有力的拉动。 你放心,只要你们农场下定决心,我这边一定提供最好的条件和最有力的支持! 土地,水源,劳力,都不是问题!” “有刘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游方笑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过去安顿下来后,立刻着手调研,选好地块,等你过来实地考察!” 刘哥说完紧握游方的手。 两人就分场建设的具体规划细聊起来,从作物布局谈到人员调配,又从农机配备说到水利修缮,越说越投入。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嫂子在屋外喊了一声,“学文,方子,饺子出锅了,快趁热吃!” 刘学文下意识抬手看表,不禁哑然失笑,“好家伙,咱这一聊就是三个多钟头!” 他一把拽住游方的胳膊,“走,咱们边吃边聊,你嫂子包的酸菜馅饺子可是一绝。” 游方这才觉得肚子确实饿了,笑着说,“听刘哥这么一说,我今天非得尝个够不可。” 两人走出书房,饺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刘嫂系着围裙,和孟月一起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白胖的饺子冒着诱人的热气,隐约透出里面金黄的酸菜馅儿。 刘哥的大闺女正利落地摆着碗筷,二小子则抱着一摞蒜碟小跑过来。 “游叔叔好!”两个孩子齐声问好,眼睛却直往饺子上瞟。 刘哥笑着招呼,“都坐都坐,在自己家别客气。” 他特意把第一盘饺子推到游方面前,“尝尝你嫂子的手艺,这酸菜是她秋天自己腌的,酸爽开胃。” 孟月挨着游方坐下,小声说,“刚才在厨房看嫂子拌馅,原来酸菜要挤得干些,这样不出水,馅更香。” 刘嫂子解下围裙,给每人碟子里倒上酱油醋,“小月心真细,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二小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个饺子,一口咬下去,酸菜的独特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大闺女细心地把饺子夹成两半,让热气散得快些。 游方尝了一个,酸菜的爽脆和肉香的浓郁在口中完美融合,不禁赞叹,“这酸菜馅调得真好,酸香适口!” “喜欢就常来,”刘嫂子又给他夹了几个,“酸菜管够,去年腌了一大缸呢。” 在刘哥家吃完饺子,两人又商议一阵,临走时嫂子捞了不少酸菜用网兜装好塞到游方手上。 第265章 开年工作 小两口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见小书房亮着灯,便推门探头进去。 雨水和大妞正伏在书桌前温书,桌上摊着数学课本和厚厚一叠草稿纸。 游方关切地问道,“吃饭了没?你们两个?” 雨水头也不抬地应道,“吃过了二哥,大嫂晚上煮的猪肉馅饺子。” 大妞皱着眉头咬笔杆,面前的草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孟月见状,给两个妹妹各倒了杯热水。 游方拿起课本看了看,“先歇一会,是这道题不会做?” 大妞挠了挠头,“总是算不对......” “来,我教你个窍门。”游方拿起铅笔,在草纸上画起示意图。 教完大妞,游方拍了拍二人肩膀,“好了,先歇歇,别把眼睛熬坏了。” 游方转头看向孟月,“小月,咱们肉票还剩多少?” “哥,还剩不少呢,咱们结婚舅舅也给了不少。” “那咱们明天下班去吃东来顺,你们两个明天喊上柱子哥和嫂子,咱们一起去吃涮羊肉。” 两个小姑娘欢呼起来,游方笑了笑,拉着孟月的手回了房。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小两口洗漱完,窸窸窣窣地脱去外衣,钻进崭新的喜被里。 游方的手不老实地在孟月身上游走,很快就开始卖力地耕耘起来。 半个小时后,孟月轻轻推了推身上的游方,声音带着倦意,“哥,明天还得上班呢,歇歇吧。” 游方在她耳边轻笑,“没事,你哥我强着呢。” 孟月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了钻,“知道你强......但明天还要早起......” 游方这才不舍地停下动作,把她搂进怀里,“好,听你的,睡吧。”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孟月很快就在丈夫怀里睡着了,游方却还醒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陷入梦乡。 翌日,游方带着孟月骑着车来到了农场。 虽然年味还未完全散去,但场部里已经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上午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场新年工作会议,部署新一年的生产任务。 会议上,各分场,车间,生产队,科室负责人依次汇报了新年的工作计划。 轮到游方时,他带着准备好的材料走到台前。 游方开门见山,“各位领导,同志们,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团委将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 一是加强青年思想教育,组织学习党的八届三中全会精神。 二是开展技术练兵活动,提高青年工人的业务水平。 三是配合场里的生产任务,组织青年突击队承担急难险重的工作。” 他具体汇报说,“我们计划在春耕期间,组织各分场的青年成立互助小组,保证按时完成播种任务。 同时准备开展劳动竞赛,评选青年生产能手。” 李场长听后满意地点头,“团委的工作计划很扎实,特别是组织互助小组这个想法很好。 现在场里的生产任务很重,正需要发挥年轻人的干劲。” 孙书记补充道,“要注意把政治思想工作和生产实际结合起来,让青年人在劳动中锻炼成长。” “是,我们一定落实好领导的指示。”游方认真地记录着。 会议结束后,游方回到办公室,立即开始着手细化团委新一年的工作方案。 这时,场办的王干事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游方的办公桌上,“游副主任,这是劳资科准备招录的工人名单,请您批阅。” 游方抬起头,接过那叠表格和档案材料。 这是一项重要的行政职责,关系到农场生产力的直接补充。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名单概要,这次招录的都是普通农业工人岗位,总共五十多人。 “好的,王干事,放这儿吧,我会尽快审核。”游方回道。 “哎,好嘞,麻烦您了游副主任。”王干事应声退了出去。 游方拿起钢笔,开始仔细审阅每一份招录材料。 他重点关注每个人的基本信息,政治面貌和身体状况。 作为普通劳动力招录,主要考察的是政治可靠性和劳动能力。 翻看了十多份,他的目光在一份不起眼的名单上停住了。 崔大可,男,25岁,南台乡崔家庄居民,家庭成分,下中农, 政治面貌,群众。 备注,自称擅长饲养牲畜,有初小文化程度。 游方笑了笑,这个狗东西终于出来了。 拿起钢笔,在“政治面貌,群众”这一栏的旁边,写下了一行批注, “据侧面了解,该同志在乡里群众基础较为一般,口碑存疑,建议劳资科进行补充核查,慎重考虑。” 批注完,游方打了个电话,王干事应声走了进来。 游方将审阅完的一叠材料递过去,语气平静如常,“王干事,这些我都审阅过了,基本没有问题,可以按程序转交到主任办公室,请领导做签批。” “好的,游副主任。”王干事双手接过材料。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最上面那份被游方做了特殊批注的崔大可档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回了句,“我这就送过去。” 看着王干事离开的背影,游方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这崔大可还是去祸害刘峰吧。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许大茂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游书记,忙着呢?我…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近期的思想动态。” 许大茂搓着手,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游方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茂哥,这儿没外人,坐下说。 怎么突然这么正式了?还汇报起思想动态来了?”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方哥,不,游书记……是这么回事,我那放映组不是来了几个学徒么?有几个实在不成气候,让人看了恼火。” 游方笑着甩了根烟过去,“大茂哥啊,你这小组长可不是光教技术就行了,也得关心组员的生活情况嘛,就你们组的那个小李,我记得好像是你们科长的外甥。” 许大茂瞬间会意,凑近些压低声音,“游书记您是说……” “人家过来也就是混个资历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成,犯不着较真。”游方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说。 “倒是你这段时间,帮我多留意着场里青年工人们的思想动态,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跟我通个气。” 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游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那……要是发现什么问题,我是直接来找您,还是……” “直接来找我。”游方斩钉截铁地说,“记住,要实事求是,既不能夸大,也不能瞒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大茂抽完一根烟便起身告辞,游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大茂哥是真好用,来场里几个月,就和底下的青工混熟了,也能作为自己的一道屏障。 第266章 崔大可冲击场部 许大茂走后,养羊大队的梁副队长凑了过来。 “游主任,忙着呢?您。” 梁副队长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 这老梁是附近村庄的居民,54年因为有一手给牲口接生的绝活,被招进农场。 游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笑道,“老梁啊,坐,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梁副队长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游主任,今年羊群长势不错,就是最近总看到野狗在羊圈附近转悠......” 游方给他递了支烟,“这事好办,我让保卫科安排人晚上多巡逻几次,再给你们配些鞭炮,看到野狗就放两个响。” “那太好了,还有件事,游主任,咱们场不是再搞扩建么?我有个本家侄女,她丈夫去年没了,现在接她丈夫的班在机修厂做焊工学徒,可是她一个女人,怎么耍的动焊枪……” 游方手指虚点了下梁副队长,“老梁你这可有点不老实哈。” 梁副队长被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笑道。 “啥都瞒不过您,我那侄女是个勤快人,就是机修厂的活儿实在太重,她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得看着,再说了机修厂的福利和咱们场没法比。” 游方思考片刻,在基层工作,这样的事几乎天天都能遇到。 完全不通人情不行,但一味讲人情违反原则更不行。 既要帮助真正困难的职工家属,又要守住用人制度的底线,这个度得好好把握。 “你那侄女叫什么名字?什么学历?” 梁副队长忙开口说,“叫梁拉娣,高小毕业。” 游方心里吐槽,“特么的刚送走个崔大可,反手就来了个梁拉娣,是不是后天还得来南易和丁秋楠啊?这农场成了人是铁饭是钢的人物集散地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吐槽欲望,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高小毕业……她丈夫是因公去世?” “是是是。” 梁副队长赶紧确认,“她男人是机修厂的三级焊工,去年车间事故没的,厂里给了个名额让她顶班,可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实在是难啊……” 游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情况我了解了,让她按程序准备材料吧。街道的困难证明,机修厂的关系证明,还有她本人的资料,都备齐了交到劳资科。 我会跟劳资科打招呼,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优先考虑她的情况。” “哎!好!好!谢谢游书记!太感谢您了!”梁副队长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几天后,崔大可满怀着希望,早早来到了农场大门外的宣传栏前。 新一期的招工录取名单红纸黑字,贴得满满当当。 他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一遍又一遍地在名单上仔细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一遍,没有。 两遍,还是没有!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看完了整张名单,愣是没找到“崔大可”这三个字。 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他的脑门儿!他可是下了血本,偷偷给劳资科那个姓赵的干事塞了两条“大前门”和一瓶“西凤酒”的! 那赵干事是他同村一个堂兄弟的表哥,当时收下礼拍着胸脯跟他保证“问题不大”,现在这算怎么回事?拿钱不办事? “妈的,敢耍你崔爷!” 崔大可心里骂了一句,他仗着一股莽劲,推开身边还在看榜的人,径直就往农场大门里闯,嘴里嚷嚷着,“让开!让开!”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他,“哎哎哎!同志,你找谁?先过来登记!” “登什么记!我找你们劳资科的赵干事!他收……” 崔大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车,送礼这事可不能明说,他改口道,“我找他有急事!” “不管什么事,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硬闯!”保卫干事寸步不让,语气严厉起来。 崔大可仍旧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保卫科干事见状也不客气,开玩笑他们可是暴力机关。 直接一枪托砸在崔大可背上,“有人冲击场部,带进去审审。” 崔大可挨了一枪托,疼得他“哎呦”一声,那股莽劲瞬间被砸散了大半。 他刚想叫骂,左右胳膊就被另外两名闻讯赶来的保卫干事死死扭住。 “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要告你们!”崔大可挣扎着喊道。 “冲击国营农场,还敢狡辩!带走!”为首的保卫干事厉声喝道,根本不容他分说。 在“暴力机关”面前,崔大可那点小聪明和蛮横完全不够看。 他被反扭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被押进了大门旁保卫科的审讯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审讯室里,崔大可被按在椅子上,面对的是保卫干事锐利目光和严肃的审问。 “说!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冲击场部?” “领……领导,误会,我是来找人的……”崔大可还想狡辩。 “找谁?说不清楚,今天就送你去看守所!” “领导我找劳资科赵干事,他是我七舅家的二姥爷的堂侄子。” “放屁!” 崔大可深知不能暴露赵干事,要不然他那小身板可顶不住人家的报复。 “领导我真是找赵干事有事,他奶奶身体不行了,我来找他让他回去看看。” 保卫科干事皱着眉头打量崔大可,“老太太病了?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 “千真万确啊领导!”崔大可一副着急的模样。 “赵干事他奶奶,老人家今年八十多了,突然就起不来炕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孙子最后一面。我这不就紧赶慢赶过来报信儿嘛!”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保卫科干事也有些将信将疑。 “在这等着!”干事转身进了值班室,往劳资科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赵干事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一见崔大可,心里就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得装作镇定,“怎么回事?” 崔大可赶紧上前,一边使眼色一边说,“赵干事,您快回去看看吧!你奶奶病得厉害,一直念叨您呢!” 赵干事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崔大可这是在找借口见他。 他顺势对保卫科干事说,“同志,确实是我老家亲戚。” 保卫科干事见情况属实,也就放行了,“既然是家里有事,那就下不为例吧。” 一出农场大门,赵干事立刻把崔大可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敢来场里闹事!” 崔大可哭丧着脸,“表哥,我那事到底咋黄了?礼都送了,您得给个说法啊!” 赵干事气得直跺脚,“你还敢提这事?上面领导直接把你卡住了,我有什么办法?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塞给崔大可十块钱,“这算补偿你的,以后两清了!” 崔大可捏着十块钱,知道这事彻底没戏了,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第267章 孟广粮抽阎富贵 东郊红星农场扩建招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南锣鼓巷传开了。 这年头,一个稳定的工作名额可是了不得的资源,一些家里有半大孩子待业的人家,难免就动了心思。 游方如今在农场里地位稳固,前途光明,在街坊邻居眼里,那已经是“有能耐”“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按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应该有不少人上门请托。 但奇怪的是,游方家这几天反而比平时更清静了些。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游方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不假,但现在人家是场里的领导,讲究的是政策和原则。 谁敢明目张胆地去找他求名额,走关系?那不成给人出难题了吗? 至于玩道德绑架那一套,什么“看着你长大的”,“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话,更是没人敢提。 街面上混的,谁也不是蠢人。 这种手段就算一时得逞,让孩子进了场,可那之后呢? 你把领导往死里得罪,人家能让你家小孩进场,收拾起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明面上的请托几乎没有,但暗地里的“功夫”却开始了。 大家纷纷走起了“家属路线”,找机会和卢娟和王母“偶遇”,聊家常时委婉地提一提家里的难处,希望对方能在“合适的时候”帮忙递句话。 卢娟这段时间连菜市场都不敢去了,叫儿媳妇张芸每天下班去市场买菜回来。 王母也是,直接带着平平回了自家,生怕犯了错误。 卢娟私底下对张芸说,“咱们可不能给方子添乱,他现在是领导,做事要讲原则。 咱们收了谁的东西,答应了谁的情,那就是在给他脖子上套枷锁,这错误可不能犯。” 两位长辈的深明大义和自觉回避,让游方颇为感动。 他知道王母和卢娟这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能毫无负担地开展工作。 这天傍晚,游方特意去了孟家,对卢娟说,“妈,你不用这样躲着,有人问起,你们就统一口径,说招工的事是场里统一按政策办理,要经过考试和政审,我个人说了不算。把规矩摆出来,大家也就明白了。” 卢娟听了,脸上的愁容这才舒展开来,“哎,妈知道了。这样好,这样好,既不得罪人,也不让你为难。” 接着游方又找到嫂子王梅,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托她给王母带话。 王梅听了,笑着摆了摆手,“方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爹也是真想平平了,想着让我娘带回去住几天,享享天伦之乐,你可千万别多想。” 游方听到这话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还好自己家的亲戚都是明事理的,不是那些个四六不分的主,这样子以后少了很多麻烦。 前院的阎富贵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农场招工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但他跟自己那几个“白眼狼”儿子早就分了家,压根没想替他们张罗。 他盘算的是另一本账,这院子里,乃至这条胡同里,急着给孩子找工作的家庭可不少! 自己要是能从中牵个线,搭个桥,那辛苦费还能少得了? 这可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可是,让他直接去找游方?他不敢,自己去说这个,怕是讨不到好脸色,碰一鼻子灰不说,还可能坏了名声。 去找孟大山?他也怵头,以前为了阎解成的事,找孟大山可没少被怼。 去找卢娟?现在杨瑞华和他离心离德都已经分了家,想让她出马,这是痴心妄想。 正在他抓耳挠腮,觉得这财路眼看要断的时候,他一眼瞥见孟广粮,提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刚去打了几两散白,心情不错的样子。 阎富贵的小母狗眼顿时亮了! 孟广粮这人,小年轻一个,不得拜服在他铁算盘名下啊。 阎富贵一把抓住了孟广粮,“呦,广粮啊,打酒去了啊?要不要阎叔今天晚上陪你喝一杯?” 孟广粮听到这话就明白了阎富贵这老扣,又在算计什么,右手一用力,挣开了阎富贵的拉扯。 “阎老师,我回去陪我老子喝酒,您啊还是回去自个喝吧。” 说完孟广粮又欲走,阎富贵见上门的财神爷要溜走,忙又跟了上来,小声说,“广粮,我听说方子那农场好像在招人是吧?” 孟广粮停住脚步,回头瞅了阎富贵一眼,耐着性子最后说了一句,“阎老师,那农场确实在招人,你可以去街道办问问,他们手里有招工名额,符合条件就能报名。” 阎富贵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广粮,这个我知道。 街道那名额,狼多肉少,争破头啊!我就是想问问……方子那边,手里是不是……能有点那个……机动名额?” 他搓着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孟广粮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阎富贵这么直接,随后一股压不住的火“噌”地就顶了上来! 他一把将酒瓶塞到听见动静跟出来的弟弟孟解放手上,单手指着阎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阎富贵!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在这算计谁呢?还机动名额? 你把我妹夫当什么人了?我告诉你!招工的事,国家有政策,场里有规矩! 再敢动这些歪心思,到处败坏方子的名声,你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他这一通吼,中气十足,在寂静的院子里如同炸雷一般。 左右邻居纷纷被惊动,推开门窗探头张望。 阎富贵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好歹也是个人民教师,何时被个小辈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想反驳,可孟广粮占着理,以前又上过朝鲜战场,虽然断了一只手,可一身彪悍的气质,可不是他这个干巴瘦的小老头能够比的。 阎富贵愣是没敢还嘴,一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切,说什么呢,自己也就是个仓库管理员,也没见你能沾到你那妹夫的什么光。” 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却没想到孟解放这小子耳朵尖,而且正是血气方刚,最讲义气的年纪。 听到有人这么贬低自己哥哥,还暗讽他姐夫,孟解放的小爆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指着阎富贵就开骂。 “阎老扣!你特娘的在背后嘀咕啥呢?再敢胡说八道,小爷我拆了你家大门信不信!” 阎富贵本来就在孟广粮那里吃了瘪,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在见一个半大孩子都敢指着自己鼻子开骂,不由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老师形象了,吼道。 “小兔崽子!你跟谁充爷呢?没大没小!我跟你哥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再嚷嚷,我找你爹去!” 孟广粮也不惯着他,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的阎富贵眼镜飞了出去。 阎富贵“你你你”了半天,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只好悻悻回家。 第268章 收拾阎富贵 抽完阎富贵,孟广粮带着小弟回了家。 一进门,孟解放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哎呦,哥,我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孟广粮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孟解放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不过他没去茅房,而是拐了个弯,直接溜到隔壁院,找到了自己的“大姐头”何雨水。 何雨水正坐在小书房看着书呢,看见孟解放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解放,让狗撵了?慌什么?” 孟解放凑到何雨水跟前,气呼呼地把刚才前院阎富贵怎么算计他姐夫,怎么被他哥骂回去,最后又怎么嘴贱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雨水姐,你说这前院阎富贵是不是太恶心了?算计不成还嘴臭! 我哥不好再跟他计较,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孟解放挥舞着拳头,一脸不忿。 孟月在一旁听到这话笑着拍了拍孟解放的头,“好了,等你姐夫回来我和你姐夫说,让你姐夫收拾他。” 孟解放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晚上,小两口折腾了半个小时,孟月轻推了推游方胸膛,“哥,都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咋到你这反过来了?” 游方轻轻咬了咬孟月耳朵,孟月一个激灵,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游方见状翻身上马。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孟月慵懒地靠在游方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 她轻声开口,“哥,下午前院阎老师找我大哥了……” 她把阎富贵如何想通过孟广粮走关系要招工名额,以及后来发生的口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游方。 游方静静地听着,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他轻轻拍了拍孟月的背,语气平静,“嗯,我知道了,我会收拾他的。 我大舅哥是个什么想法,他是个实在人,在仓库管理员的位置上也干了有些年头了。 他自个儿是怎么想的?要是想动一动,换个岗位或者学点新技术,我这当妹夫的,倒是可以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孟月趴在游方胸膛上,“我前几天问过我嫂子,我大哥这人吧,性子直,换其他岗位上容易得罪人,他们小两口的意思是现在这岗位就挺好的。” “行,有啥想法跟我说。” 翌日,游方上班前骑车带着孟月拐到了街道办王主任家。 王主任一看是他们俩,忙热情地就想迎接二人进屋坐坐,她现在可是看游方这个老弟特顺眼。 农场一下子给了街道不少招工名额,可是帮她缓解了辖区内巨大的就业压力。 “王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说两句话,不进屋了。” 游方笑着摆手,随即正色道,“我跟您说个事。” 两人走到一边,一阵嘀嘀咕咕。 王主任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用力拍着胸脯子保证。 “我明白了!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姐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游方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开。 骑车带着孟月去农场的路上,孟月想着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坏笑起来,搂着游方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哥,你可真坏!这下阎老扣可要倒大霉了。” 游方语气平淡,“是他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他要是安安分分,我也懒得搭理他。可他算计到我头上,那就不能怪我了。” “哥,你说杨婶子现在都学好了,跟以前判若两人,他怎么就不改呢?”孟月有些不解。 游方轻笑一声,“呵,杨婶子是经历过阎解成跑路那种切肤之痛,才真正想开的。 阎富贵么?他那种算计,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琢磨着,他应该是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如此,处处算计。 再加上他自己读了点书,认得几个字,这种半瓶水晃荡的知识分子,最容易钻进牛角尖,总坚信自己那套理念是正确的,其他人都是不懂变通的蠢蛋。 让他改?难咯!” 两人一路骑车来到了农场。 王主任这边,她送走游方后,到街道办上班,喊来了手底下的小李干事。 两人一阵嘀嘀咕咕,小李干事骑着车来到了黑芝麻胡同小学,找到了赵校长,开门见山地说。 “赵校长,我们街道办这边收到群众反映,说你们学校有个别老师,教学时间不太专心啊? 下午总惦记着溜号去河边钓鱼?有没有这回事?” 赵校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教师工作时间去钓鱼,这要是真的,可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影响学校声誉。 他连忙保证,“小李干事,这事我一定查清楚!如果属实,绝对严肃处理!” 小李干事点到为止,语气缓和了些,“咱们当教师的,传道授业解惑,得给学生做个表率不是?心思还是得多放在教学上。您说呢,赵校长?” “是是是,李干事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加强师德师风建设!”赵校长连连点头。 送走李干事,赵校长心里暗恨,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在害人!整风运动的教训没受够? 不过抓贼还得抓到证据,赵校长安排手底下教导主任开始盯了起来。 与此同时,阎富贵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现在是一人赚钱,全家不饿。 前段时间托关系,花了450,总算给杨瑞华弄了个街道办下属五金厂的库管员名额,现在公私合营全面结束,工位价格也是涨了起来,这可是把他心疼的够呛。 不过他现在一个人开火,每个月能省下不少钱,连买收音机的钱都快攒够了。 想到崭新的收音机即将到手,下午又没课,阎富贵心头一热,“反正没人知道,去老地方甩两杆,钓到的鱼还能去换点钱,这收音机不就来得更快了?”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像往常一样,趁着下午没课,偷偷溜出了学校,回家拿渔具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教导主任正远远地跟着他,看着他回家拿上渔杆,水桶,跑去河边。 教导主任脸色阴沉地在本子上记下了时间,地点。 第269章 阎富贵扫地 教导主任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眼看阎富贵熟练地挂饵,下竿,甚至没打窝就凭狗屎运钓上来一尾巴掌大的鲫鱼。 心头火起,特么的,这老小子运气还挺好! 他这才阴沉着脸,从树后快步走出,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阎富贵握着鱼竿的胳膊! “好你个阎富贵!上课时间,你竟敢跑来钓鱼!” 阎富贵正美滋滋地把鱼往岸上拎,盘算着这鱼能换多少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一吼,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鱼竿“啪嗒”掉在地上,那条鲫鱼也在岸边拼命扑腾。 他回头一看是面色铁青的教导主任,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没了血色。 “主…主任…您…您怎么在这?”他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我怎么在这?我来看看阎老师是怎么给学生“言传身教”的!” 教导主任指着地上的鱼和渔杆,痛心疾首,“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跑来钓鱼!你眼里还有没有学校纪律?还有没有师德!” “主任!主任!误会!您听我解释…” 阎富贵慌忙求饶,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借口,“我…我是身体不舒服,出来透透气,顺便…” “回了趟家,顺便带着渔杆来透气?阎老师,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 教导主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学校方向拉,“有什么话,留着跟校长和全体教师说吧!” 河边的其他钓友和路人纷纷投来好奇和指指点点的目光,阎富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被抓了典型,下场绝不会好。 他辛苦维持的教师体面,他算计半生得来的安稳,恐怕就要因为这条鱼而走到尽头了。 待走到无人角落,阎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心疼了,忙不迭地开口。 “主任,主任,您高抬贵手!我那…我那还有五盆…不,七盆上好的盆栽,都是难得的品种!您看…” 教导主任闻言,脚步一顿,心里确实动了心。 以前收阎富贵那些盆栽,转手确实卖了不少钱,够他喝好几顿好酒了。 但一想到这次是校长亲自交代,背后还有街道办的压力,他只好无奈地摇头,甩开了阎富贵的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老阎啊,老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现在不是几盆花的事! 这次是校长直接安排下来的任务!你被人点了!街道办的来施压,说你师德有亏,影响恶劣! 你让我怎么帮你?我帮了你,我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 “街…街道办……?”阎富贵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 他立刻就想到了游方,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量能让街道办亲自过问一个小学老师钓鱼的小事?他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明白了…我明白了…”阎富贵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走吧,别磨蹭了,回去好好跟校长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他心里清楚,阎富贵这顿处分是跑不了了。 两人回到学校,校长和书记关起门来一阵商议。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校长敲着桌子,“教师工作时间钓鱼,还被街道领导亲自过问,必须严肃处理!” 书记沉吟道,“直接开除影响太大,也显得我们不教而诛。 我看,调离教学岗位吧,让他去后勤,负责全校的卫生保洁工作。 这样既达到了处罚的目的,也给了个改正的机会。” 校长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让他也尝尝劳动的滋味,好好反省反省!” 很快,处分决定就下来了。 阎富贵老师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师德失范,经校委会研究决定,即日起调离教学岗位,安排至后勤部门,负责全校卫生保洁工作,以观后效。 当阎富贵听到这个处分决定时,整个人都懵了。 从受人尊敬的老师,一下子变成了扫地,倒垃圾的勤杂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工资这下可真就27.5了。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证据确凿,街道施压,能保住工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让他去报复游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阎富贵自己硬生生掐灭了。 他打了个寒颤,心里只剩下恐惧,特么的,人家这次,恐怕连认真都算不上。 只不过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随手一挥,就把我整治得欲仙欲死。 这要是真的惹恼了他,让他火力全开,明天我怕不是得去采石场砸石子了! 想通了这一层,阎富贵彻底老实了,甚至可以说是被“驯服”了。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一个人躲在后勤仓库的角落里,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 “啪!啪!” 阎富贵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阎富贵低声骂着自己,“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什么便宜都想占! 那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那是你能算计的人吗?!” 这两个耳光,打醒了他几十年的侥幸和算计。 他终于明白,有些界限绝对不能逾越,有些人绝对不能招惹。 以前他那套在小市民中间无往不利的“算计”,在真正的力量和规则面前,不堪一击,甚至会引火烧身。 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阎富贵刚才的教训,可几十年形成的算计本能,就像呼吸一样难以抑制。 他一边揉着脸,一边在心里盘算,重新评估着院子里的“力量格局”。 “现在这院里,游,何,孟,许,这四家是铁板一块,绝对不能惹!” 他掰着手指头,一一排查。 “游方是核心,碰不得,何雨柱是他表哥,穿一条裤子,动不了,孟家是他岳家,更是禁区,许大茂成了他麾下忠犬,也是招惹不得。” “除了这几家,这院子里……不还有那么多户人家么?” 阎富贵突然想到后院,前院那些普通工人家庭。 刘家,王家,李家…… 这些人家没什么硬靠山,不正是他可以算计的对象吗? 一股算计成功兴奋感又开始弥漫心头,不过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不急,不能急!” 阎富贵告诫自己,“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呢。 得等!等这事的风头慢慢过去,等他们都放松了警惕,等我这“扫地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固化了,没人再防备我了……那时候,才是慢慢谋划的时候!” 要是游方在这能听到阎富贵的心声,肯定会觉得阎富贵这是心理上有病。 这老扣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辛苦费”或者实物好处,更深层次的是,他既享受算计来的东西,更享受算计成功时那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一切尽在掌握”的扭曲愉悦感。 这倒是有点像马基雅维利主义了。(简单来说,马基雅维利主义指的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个人行为准则,结果优先于道德。) 第270章 梁拉娣进场 游方这边,正陪同李场长,孙书记巡视春耕前新招录的员工岗前培训现场。 新人们正在老工人的带领下,熟悉作业流程,场面热火朝天。 孙书记看着精神饱满的新员工,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的游方说,“小游啊,这批新人的精神面貌不错。 业务技能要抓,但思想动态更得抓起来,这个重任就得你这位团委书记负责了。” “是,孙书记,请您和李场长放心。” 游方立刻领会了领导意图,郑重回应。 “我们团委已经制定了计划,准备在新员工中尽快建立团小组,组织他们学习党的方针政策。 特别是农业合作化的相关文件精神,同时开展“老带新,一帮一”活动,让思想过硬的老团员帮助他们尽快融入集体。” 李场长在一旁补充道,“光学习理论还不够,要结合生产实际。 可以在劳动竞赛中考察他们的集体观念和劳动态度,把表现突出的苗子尽早吸纳进组织。” “场长指示得很对。”游方一边记录一边说。 “我们准备将思想考核细化到劳动竞赛和日常评优中,确保这项工作落到实处,不出偏差。” 孙书记最终拍板,“嗯,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办,要让我们农场的新鲜血液,从技术上,更重要的是从思想上,都能健康地成长起来。” 巡视途中,游方瞅见了梁拉娣这个娘们,这可是和秦淮茹在寡妇界名气五五开的女人。 就是不知道来了农场,还能不能遇上南易了。 结束巡视,游方刚回办公室,刘主任就笑嘻嘻地踱了过来,那笑容比平时热络了不少。 “游老弟,回来啦?今天陪着领导巡视,感觉怎么样? 新员工们精神头都还行吧?” 刘主任这话听着是关心工作,实则是在打探领导的态度。 游方顿时苦起了脸,配合地演了起来,大倒苦水,“我的刘大主任啊!您可不能把办公室这一大摊子活全甩给我啊! 我团委那边还有一摞子计划要落实,现在天天脚不沾地,都快成陀螺了!” 刘主任嘿嘿一笑,毫不介意,反而殷勤地递了根牡丹烟过来,还亲自划着火柴给游方点上,拍着他的肩膀。 “游老弟,多担待,多担待!哥哥我这不是……确实有点私事要忙嘛!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刘主任凑近些,吐出一口烟,压低声音,终于交了底,“老弟你是明白人,哥哥我也不瞒你,工会的郑主席,不是明年就要到点退了么?” 游方瞬间心领神会,吸了口烟,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他这位领导,果然是盯上工会主席的位置了。 不过游方心里清楚,这年头的工会主席,可不是后世那种搞搞福利,发发电影票的虚职,那是真有实权,有地位的领导! 掌管着职工的福利分房,困难补助,文体活动经费,还代表着全体工人,在党委会上都有重要一票,是名副其实的“肥缺”和“高位”。 “明白了,刘哥。” 游方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亲近了些,“您放心去忙,场办这边我能顶的就先顶着,有实在决断不了的大事,我再向您请示,预祝您……马到成功!” “哈哈,好!借老弟吉言!我上去了,这个位置不就是你的了么?” 刘主任要的就是游方这句话和这个态度,心满意足地又拍了拍游方的肩膀,这才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默契。 他刘主任若能高升一步,空出来的场办主任宝座,自然要由他最得力的副手,并且在此刻为他“保驾护航”的游方来接任。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游方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深知,要想稳稳接住场办主任这个位置,明里暗里的阻力绝不会小。 资历,人脉,乃至一些看不见的竞争,都是他需要跨越的障碍。 眼下场里最要紧的三件大事,总场扩建,新员工培训,以及分场选址。 这三项工作,任何一个做出亮眼成绩,都足以成为他晋升的重要资本。 其中,三,四分场的选址在李场长和孙书记的亲自过问下已经基本定下,大局已定,他能发挥的空间不大。 而总场扩建和新员工培训,涉及面太广,利益纠葛复杂,短期内难以做出决定性的,属于他个人的突出成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尚未定论的五分场上! 如果他能够主导推动,甚至亲自带队,将五分场建立在承德围场县,与刘哥形成跨区域协作的典范! 这不仅能解决农场发展空间问题,更能响应上级关于区域协作,支援地方的号召,其政治意义和实际效益都将无比巨大! 这份独一无二的功绩,将不再是简单的完成一项生产任务,而是展现了他在战略规划,跨区域协调,独当一面方面的卓越能力! 到那时,一个场办主任的位置,将不再是奢望,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想通了这一点,游方不再犹豫。 他立刻摊开稿纸,开始构思一份关于《建立红星农场第五分场的可行性报告与初步方案》。 忙到傍晚,天色渐暗,孟月敲响了游方的办公室门,轻轻推开。 只见丈夫还伏在案前,桌上铺满了写满数据和构想的稿纸。 见他如此废寝忘食,孟月不由心疼地走上前,“怎么了?今天有这么忙么?” 游方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孟月,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没事,思路正顺,就加会儿班,是在整理一些关于五分场建设的构想,这事要是能成,对场里,对我都挺重要。” 游方没有细说其中的权力算计,只点了工作的重要性。 孟月是了解自己丈夫的,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抓住了关键的事情。 她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再重要的事也得吃饭,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吧?” 游方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回家。” 游方收拾完稿纸,骑车带着孟月回了家。 第271章 崔大可想进轧钢厂 小两口一回到四合院,还没进自家门,就听到了这个已经在院里传开了的消息。 隔壁前院的阎老师,因为上班时间溜号去钓鱼被抓了现行,被学校处罚,调去扫厕所了! 消息是几个在黑芝麻胡同小学上学的孩子传出来的。 “哎呦喂,真是没想到啊,阎老扣那么要面子一个人,居然去扫厕所了!” “上班时间去钓鱼?这可真是自己作死!” “该!让他平时总爱算计,这下把自己算进去了吧!” 孟月闻言,和游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事估计阎富贵也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事做得干净利落,明面上就是他自己违反劳动纪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游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便拉着孟月进了屋。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孟月关上门,才小声对游方说,“哥,这下院里可清静了。” 游方淡淡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嗯,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这件事,就像往四合院这潭水里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水面会暂时恢复平静,但水底下的暗流和人心的计量,却永远不会停止。 不过至少眼下,游方可以暂时抛开这些琐碎的人情干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份关乎他下一步前程的五分场建设方案之中去了。 轧钢厂这段时间也是迎来了上级领导的考察,考察结束,在党委扩大会议上,领导宣布,轧钢厂被升级为厅局级单位。 舅舅李怀德也是一举成了行政12级(副厅)的干部,真正步入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行列。 杨刚看到李怀德座位排次也是眼红不已,他的老领导已经成了冶金部的副部级领导,但是他还是分管这厂基建这摊子事。 现在厂子扩建完成,基建除了几处在修的筒子楼并无其他工地了,这让他的权利缩水不少。 看着李怀德在台上侃侃而谈,杨刚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红了,“特么的,孙胖子残了以后,自己也没找到个厨艺好的川菜厨子,这怎么拍领导马屁?!这怎么进步?!自己厂子升级也才是个13级干部。(正处)” 这让他焦躁不已,对面的聂学林看着杨刚这副样子也是不屑的撇撇嘴,现在他和李怀德不在一条线上了,够不上竞争关系,自然是要紧紧团结在一起。 对面杨刚这勾八玩意三番五次想插手进自己的生产管理这一摊子也是想瞎了心。 杨刚开完会议后,心绪不宁的走到办公室,唤来了自己的联络员小李。 小李小跑着进来,恭敬地问,“杨厂长,您有什么指示?” 杨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小李啊,你最近没事的时候,多琢磨一下,打听打听。 看看四九城哪个饭店有手艺好的川菜大厨,想换个环境,愿意来咱们轧钢厂食堂工作的,了解一下情况。” 小李听完,心里顿时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应承,“是,杨厂长,我…我留意一下。” 退出办公室,小李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我一个破办事员,一没权二没钱,让我去挖大饭店的墙角? 人家在饭店干得好好的,凭什么来咱这轧钢厂食堂?待遇?前途?您倒是给个章程啊!空口白牙的,让我怎么去请?” 他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这又是领导一时兴起,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根本就没考虑过实际操作的可能性。 但这任务派下来了,他也不能不去办,只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打听”才能应付过去,同时也在心里对杨刚这种抠门的工作作风更加鄙夷。 而办公室里的杨刚,在下达了这个“命令”后,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心里的焦躁都平息了一些。 小李干事借了辆自行车,愁眉苦脸地想去城里几家大酒楼碰碰运气。 他刚骑出厂门,过了拐角,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没留神前面,车轮子一下就撞到了正在路边晃悠,想着进厂的崔大可。 崔大可“哎呦”一声,被撞倒在地,手里的破布包也摔了出去。 他其实没大事,但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腿哎呦哎呦地直叫唤,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小李连人带车也摔了,爬起来一看这情况,人都麻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领导交代的破事还没头绪,这又撞了人!” 小李心里叫苦不迭,赶紧上前把崔大可扶了起来,连声道歉。 “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您没事吧?摔着哪儿了?” 崔大可被扶起来,偷眼一瞧,见这人穿着件中山装,推着公家的自行车,知道这应该是位干部,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他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反过来安慰小李,“同志,没事,没事!怪我,怪我走路没留神。 您这是有公干?这么急?” 小李见对方没纠缠,松了口气,顺手递了根香烟给崔大可,自己也点上一根,吐着苦水。 “唉,别提了!领导交代任务,让我去城里那些个饭馆,找个擅长川菜的厨子,请到我们厂食堂来。 我这正愁着呢,这才有点急,您多担待。” 崔大可一听“川菜厨子”这四个字,小眼睛瞬间亮了! 他以前在乡下混日子的时候,确实跟过乡里一个给人做红白席面的老师傅打过下手,颠过几天大勺。 也瞧会了几个所谓的“川菜”菜式,无非就是多放辣椒和花椒罢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眼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先进了厂再说! 想到这,崔大可忙把胸脯子拍得震天响。“领导!我会厨艺啊! 正宗的川菜手艺!麻,辣,鲜,香,样样拿手! 您还去外面找什么呀?现成的人才就在您眼前呐!” 小李干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五短身材,皮肤黝黑粗糙,偏偏还留了个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配上那副急切谄媚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个电影里的…汉奸! 就这形象,这气质,能是正经厨子?小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你……你真会做川菜?” 小李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我们厂食堂要求可是很高的,不是会炒两个菜就行的。” “领导!瞧您说的!” 崔大可一看对方不信,更来劲了,比划起来,“您是行家,我跟您说吧,以前我师傅可是川菜大师傅,后来回川蜀去了。” 小李干事看着崔大可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靠谱,但转念一想。 “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反正我已经给杨厂长找了厨子了,也省的去市里酒楼丢人。” 小李干事终于下了决心,“行,那你跟我回厂里,去食堂试试。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手艺不行,立马走人!” “哎!好嘞!谢谢领导!您就瞧好吧!” 崔大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推起小李的自行车,像个跟班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小李就往轧钢厂里走。 第272章 崔大可展示厨艺 崔大可跟着小李进了轧钢厂,一路走到了杨刚办公室。 小李进去汇报,“领导,我找到了一个厨子,他说他手艺还可以。” 杨刚放下手上的搪瓷缸,让小李干事喊人进来。 等崔大可进办公室,杨刚看见崔大可这副鬼样子也是一脸狐疑。 崔大可忙解释起来,“领导,我是南台乡崔家庄的人,以前跟个川菜大师傅学习过,后来我师傅回川蜀了。” 杨刚沉吟一阵,突然想到老领导一个独特的嗜好,就喜欢和厨子下围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会下围棋么?” “以前在乡里学过,但是不精通。” 崔大可心想,反正他们又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自己胡乱编还能真去查啊!不过围棋得学了! 杨刚听完点了点头,“这样吧,小李你中午带这位崔同志去食堂试菜。” 崔大可一听笑的见牙不见眼,“领导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好菜。” 杨刚摆了摆手,崔大可忙跟着小李去了食堂。 食堂里,钱明正带着几个炊事员收拾着今天中午要用的食材。 他是一食堂的班长,虽然官不大,但一食堂是厂里最大的食堂,也是经常做小灶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他是李怀德副书记的人。 这时小李领着崔大可走了进来,“钱班长,忙着呢?这位是崔大可同志,杨厂长让他来试个菜。” 小李的态度还算是比较恭敬,毕竟这位可是李副书记的人,虽然自己的领导杨刚和李副书记不对付,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刚现在跟李副书记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钱明抬起头,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缩着脖子,一脸谄笑的崔大可,眉头就皱了起来。 杨厂长找来的人?还试菜?这是想往食堂塞人,还是想干嘛? 他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脸上却不动声色,“哦,试菜啊,行啊,灶台和材料都是现成的,这位崔同志需要什么?” 崔大可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有点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麻烦钱班长了!我…我就用点猪肉,辣椒。” 钱明对旁边一个炊事员示意,“给他准备。” 然后抱着胳膊,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杨厂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像“汉奸”的家伙,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崔大可站在灶台前,努力回想着川菜有什么菜,以前乡下办席好像老师傅做过一个回锅肉,就做这个了。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钱明,看着崔大可那切菜的架势,心里就不由得连连摇头。 握刀的姿势别别扭扭,一看就没经过正经训练。 五花肉厚一片薄一片,连个基本的均匀都做不到。 那蒜苗更是切得长短不一,烂七八糟。 “这种勾八厨艺,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厨子的?” 钱明心里鄙夷,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个来蒙事的骗子。 不过,转念一想到他是杨副厂长邀请过来“试菜”的,钱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熄了上前提醒或者指点的心思。 钱明不仅不提醒,反而对旁边几个想开口说话的炊事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别管。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崔大可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表演。 崔大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他还沉浸在自己“精湛”的表演中。 没一会儿,那盘卖相普通的回锅肉被小李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小包厢。 杨刚看着这盘菜,肉片切得不够薄,蒜苗长短不一,色泽也偏暗 。 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这卖相,实在不像专业厨子的手艺。 杨刚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 这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水准。 咸淡合适,能吃,但完全没有专业厨师该有的火候和调味功力。 肉片煸得不够透,肥腻感没完全去除。 豆瓣酱的香味没炒出来,辣味也浮在表面。 说难听点,这手艺还不如厂里几个老炊事员。 要是请这样的“厨子”进来,别说讨好领导了,估计会被领导打死。 杨刚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既恼火崔大可手艺不精,更气小李办事不力。 但人是他同意试菜的,现在发作等于打自己脸。 “这就是你说的厨子?” 杨刚冷冷地瞥了小李一眼,“就这水平,厂里一抓一大把。” 小李吓得冷汗直冒,心里把崔大可和杨刚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特么的一个是坑我的骗子! 一个是异想天开叫我招厨子又不给待遇的领导,我特么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什么愿都敢许给我!” 杨刚烦躁地摆摆手,“让他走吧。以后找人多长个心眼!” 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的崔大可,听到里面要赶他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猛地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满笑容,语速飞快地喊道。 “领导!领导!您息怒!我…我厨艺是一般,我承认! 但…但是我在农村关系广啊!我认识各个村的村长,我…我能弄到市面上不好买的稀缺食材啊! 什么山货,野味,新鲜的河鱼…我都有路子!保证比供销社的新鲜,价格还能便宜!” 他这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杨刚! 杨刚正准备发火的手停在了半空。 是啊,厨艺不行,可以慢慢练,或者就让他去采购科。 但这“弄稀缺食材”的路子,可是个实打实的硬资源! 这年头,物资可不太多,厂里领导的小灶,招待上级的宴请,要是能时不时地上点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那效果,可比单纯请个好厨子实在多了! 这能给他杨刚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人情和面子? 杨刚的目光重新落在崔大可那张谄媚的脸上,这一次,眼神里的嫌弃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兴趣。 杨刚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后靠,“哦?你说说,都能弄到什么?怎么个弄法?” 崔大可一看有戏,心里狂喜,连忙把身子又往里挤了挤,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他的农村关系网。 小李干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崔大可,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杨刚思索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次厂子扩建,他作为分管基建的副厂长,手上确实还捏着几个机动的工作名额,原本是打算用来安置一些关系户或者奖励得力下属的。 用其中一个,来换一个可能带来“稀缺食材”的路子,划算吗?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弓着身子站在门口的崔大可,又想到自己如今在厂里略显尴尬的处境,终于下了决心。 杨刚开口,“小李,这样吧,以我的名义,打个报告,招这个崔大可同志进采购科工作。 就从临时工做起,看看表现。” 这句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是崔大可表现不好,临时工随时可以滚蛋。 既给了推荐人面子,又留足了退路。 第273章 崔大可进四合院 小李听到杨刚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无语。得,领导上下嘴皮一碰,轻飘飘一句话。 自己又得去跑手续,跟劳资科那帮大爷打交道,说不定还得解释为啥要招一个看起来像汉奸的人进来,这都叫什么事啊!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是,杨厂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劳资科办理相关手续。” 说完小李带着崔大可前往劳资科办理手续。 崔大可路上也在琢磨,刚才可能把这位小李领导得罪狠了,塞了一包烟到小李兜里,开口说。 “李领导,我那还有点干货我待会给您送过来?” 小李脚步不停,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前后,压低声音,”下不为例,待会儿见了劳资科的人,问你什么照实说。 崔大可连连称是,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两人走到劳资科门口,小李整了整衣领,轻轻叩门,“王科长在吗?杨厂长批了个采购科的临时工名额。” 门内传来慢悠悠的应答,“进来。” 小李带着崔大可跑完劳资科,看在等会要送的干货的份上,又领着他来到房管科。 房管科的干事接过条子,拖长声调,“临时工啊?现在厂里宿舍可都住满了。” 崔大可见状,忙从兜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塞进对方手里,“同志,您多费心。” 那干事捏了捏烟盒,态度顿时缓和,“嗯...让我再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翻着登记册,“南锣鼓巷95号院倒是有间倒坐房空着,不过嘛...那房子前任房主吃人绝户,去年被拉出去枪毙了,你要是不介意...” 崔大可心里一咯噔,但脸上堆满笑,“不介意不介意,有地方住就成。” 小李在一旁皱眉,“能不能换个地方?” 干事把烟揣进兜里,两手一摊,“李干事,现在住房多紧张您也知道,好多正式工都是一家好几口人挤一间房子里。” 崔大可连忙打圆场,“谢谢同志,我就住那儿。” 崔大可办完手续跑到外面废弃院子,扒拉出自己准备的干货,两斤上好的干木耳,还有一些晒好的野山菇。 自从东郊红星农场在左家庄建场招工,他亲眼见过那些农场人的待遇。 每月固定工资,劳保用品,逢年过节还能分到油粮。 这份进城的心思就像野草般疯长起来,这些天为跑工作,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和山货都动用上了。 仔细把山货分成两份,他先把品相稍次的那份送到小李干事办公室。 小李打开油纸包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倒是会办事,待会我陪你去95号院办理入住。” 从小李办公室出来后,崔大可又摸到杨刚的办公室。 他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这才弓着身子推门而入。 杨刚闲的没事正在喝茶看报,抬头见是崔大可,眉头微皱。 崔大可赶紧将另一份用油纸包得方正的山货放在办公桌角落,“杨厂长,这是一点家乡特产,请您尝尝鲜。” 杨刚瞥见油纸缝里露出的优质木耳,脸色稍缓,随手将纸包收进抽屉,“嗯,你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崔大可连连鞠躬,“好勒,领导,我一定好好表现。” 从办公楼出来,崔大可长舒一口气。 这两份礼总算都送出去了,他在台阶上站直身子,望着轧钢厂高耸的烟囱。 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在土里刨食的农民崔大可,而是轧钢厂采购科的临时工崔大可了! 下午他和小李两人溜达到95号院,院里现在也就一些大妈在院,门神现在还在学校扫地呢。 两人推开一间倒座房,这间房正是王六宝当初分配的房,后来王六宝受易中海所邀搬去了中院,这间房也被易中海拿来做杂物房用来讨好院里住户,以求挽回名声。 虽然易中海和王六宝死后,院里一些人嫌晦气,把自家东西都搬走了,但还是留了不少在房里。 小李站在门口喊,“这都是谁家的杂物啊?!快搬走!” 一个大妈瞅了过来一瞧,“这里大部分是前院西厢房阎富贵家的。” 小李问,“阎富贵人呢?” 大妈手指向西厢房其中一间,“他和他媳妇子女分了家,还在学校扫地呢,他家就住那。” 崔大可闻言,把房内破锅烂瓦全部堆到阎富贵房门口,开始整理起了房间。 小李见房子安排妥当便告辞了,至于帮忙收拾屋子?那份山货就值护送到院这点价。 游方今天也是把五分场建场报告和考察申请递给了李场长。 李场长接过报告,看了看标题,赞许地点点头,“嗯,有想法是好事,围场那边水草条件确实适合发展养殖。” 他快速翻阅了一下报告的核心内容,主要是阐述了在围场建分场的优势,初步规划以及请求组织安排实地考察。 李场长合上报告,看向游方,“思路是对的,不过,小游啊,建一个分场不是小事。光靠纸面数据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里的具体情况,当地的支持力度,草场土壤的真实状况,都必须派人去亲眼看看,实地摸清楚。” 游方立刻接话,“老师您说的对,报告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恳请场党委批准,组建一个考察组,前往围场进行实地调研。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后续的决策才有坚实基础。” 李场长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考察是必要的,这样吧,这份报告和考察申请我先留下,下次党委会上,我会提出来讨论。 如果班子同意,就组建一个考察组过去看看。” 李场长特意看了一眼游方,补充道,“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对情况最了解,考察组如果成立,由你带队吧。” “是!我随时准备着!”游方心中一定。 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只要争取到实地考察的机会,他就有信心用现场的实际情况和充分的准备,来说服领导,将这个项目推动下去。 等到下班铃声响起,游方带着孟月刚骑车回到93号院,就听到隔壁的吵架声。 小两口眼睛一亮,这可是吃瓜放松心态的好机会。 第274章 崔大可被围攻 小两口急急忙忙跑到了隔壁前院,卢娟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吃瓜,见游方和孟月来了,从兜里抓了一把塞游方怀里。 孟月磕着瓜子问,“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卢娟笑着说,“今天下午前院来了个新住户,就王六宝以前那房子,这不,这人把房里杂物搬出来,一些邻居有些不乐意了。” 游方定睛一瞅,好家伙,这不是崔大可么?自己明明在农场招工时把他给退了,这是又进了哪个厂子? 他低声问卢娟,“妈,这人是哪个厂的?” 卢娟又抓了一把瓜子,“好像是轧钢厂的采购员吧?我下午听了一耳朵。” 这时许大茂也凑了过来,“方子哥,这货也太像电影里的汉奸了吧?” 游方点头认同,这货也不是啥好玩意,好像剧中还给人下药,这点比许大茂差远了,许大茂是利诱加哄骗。 这时前院的争执突然升级,后院孙大妈一把抓起个破瓦盆,指着崔大可鼻子骂,“嘿!你瞅瞅,我家这东西你怎么堆阎老西家门口了?” 崔大可把扫帚一摔,回骂道,“嘿!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我下午就喊了让搬东西,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搭理!现在倒来找后账?” 孙大妈叉着腰,“谁听见你喊了?我们没有自己的事要忙活啊!就你闲得慌!” 阎富贵刚扫完地回来,看见自家门口堆成小山的杂物,也急了,“谁把我家的东西搬出来的?!” 见众人看向崔大可,阎富贵质问,“你是谁?凭什么把我家东西搬出来?” 崔大可呛声道,“这是厂里分给我的房子,搬出来怎么了?” 阎富贵不服不忿的说,“可是易中海同意我搬进去了!” 许大茂贱嗖嗖的说了句,“阎老扣,要不你现在再去问问易中海他同意不同意?” 阎富贵气的直哆嗦,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众人都打了个激灵,纷纷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也是缩了缩脖子。 崔大可见状,故意抡起扫帚“哗啦哗啦”地扫起门口的灰,全都朝着阎富贵那边扬。 灰尘扑了阎富贵一身,把他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你!”阎富贵指着崔大可,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眼睛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阎解放,见二儿子抱着膀子正瞧热闹呢,杨瑞华也认清了自己丈夫啥脾性,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进屋。 许大茂凑到游方耳边小声的说,“这新来的可真浑,不过这阎老西现在也是活该,一天到晚瞎算计,把自己亲情都算没了。” 游方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场上意外突发,崔大可抡扫帚抡得正欢,一阵风刮过,灰尘不偏不倚全扬在了拿着破瓦盆的孙大妈脸上。 “呸!呸!”孙大妈被呛得连吐几口,顿时火冒三丈。 她本来就不服气这新来的刚进厂就分了间房,这下可找到由头了。 “好你个新来的!”孙大妈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就喊,“当家的!老大老二!有人欺负你妈了!” 这一嗓子不得了,孙大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两个儿子也抄起家伙跟在后头。 孙家四口人二话不说,围着崔大可就开捶。 “敢欺负我媳妇!” “让你扬我妈!” 崔大可被这阵势吓傻了,抱头鼠窜,“误会!都是误会啊!” 游方这时是真想对着崔大可说上一句,“欢迎来到情满四合院!” 阎富贵也是加入战团,游方等他们打了一会,碍于领导身份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行了啊,别动手!都是邻居,像什么话?” 孙大爷听到游方发话,这才拉住两个儿子和媳妇。 崔大可瘫在地上,衣服扯破了个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敢怒不敢言。 孙大妈叉着腰喘粗气,“游领导,您给评评理,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游方扫视众人,“都少说两句,新邻居打扫卫生不注意是不对,但你们动手打人更不对,这样吧你们互相道歉。” 游方也没心思给这些人调解,都不是啥好人,只是看热闹正巧碰到了,要不是这干部身份,游方早就端个小马扎吃起了瓜。 他凶名在外,孙大妈不敢违抗,只能悻悻的说了句,“对不起。” 崔大可梗着脖子不服不忿,但是看到游方身后跃跃欲试,人高马大的许大茂,也只能说了句“对不起”。 “好了,都散了散了。”游方说完牵着孟月的手回了93号院。 看着游方离去的背影,崔大可又看了看孙大妈一家和阎富贵,流下了两行清泪。 特么的以前在乡下都是他欺负别人,现在到城里才发现这个院子特么的是真黑! 走到自家院子时,游方无奈地对孟月摇摇头,“往后想看戏,得搬梯子在自家院里看了。” 孟月抿嘴轻笑,“你刚才板着脸的样子,还真唬人。” 何雨柱今天在所里值夜班,嫂子王梅挺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等孟月回来分享前院的“战报”。 她年后检查出又有了身子,现在可不敢往前凑热闹了。 见游方两口子回来,王梅赶紧招手,“小月快来给嫂子说说,前头闹腾什么呢?我刚听见又吵又打的。” 孟月挨着她坐下,“新来了个叫崔大可的住户……” 游方笑了笑,转身进厨房忙活起了晚饭,等蒸好二和面馒头,雨水和大妞也放学骑车回来了。 四个娘们凑到一堆聊起了八卦,游方则是在蜂窝煤炉子上炒起了菜。 隔壁前院又传来崔大可的骂声,隐约还能听见摔打东西的动静。 游方摇摇头,心想这院子怕是又得闹腾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闹就闹吧,经过易中海那档子事,这院里的人也该长记性了。 至于抢房子?那是小说情节,现实中要是敢抢,要是被人捅到街道办去,主谋进去吃紫菜蛋花汤,帮凶得在大西北累死。 “开饭了!”游方端着菜走出厨房,女人们的说笑声和饭菜香顿时充满了整个院子。 吃完晚饭洗漱完,小两口折腾了两次,孟月摸了摸小腹,“哥,我啥时候能有宝宝啊?” “那我现在就给你加点几率!” 孟月脸一红,轻捶他一下,“没正形!” “这怎么没正形了?咱爹临走前还嘱咐,让我们早点给他生个大孙子呢。”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见炕上依偎的身影。 孟月轻声说,“要是真有了,最好是个儿子,像你一样能干。” “女儿也好,像你一样俊。” 游方说完继续忙活起来。 第275章 除四害 时间缓缓流逝,游方还没等到场党委关于去围场考察的批复。 一场规模更大,更加轰轰烈烈的全国性运动“除四害”,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到了红星农场。 场部的大喇叭每天都在循环广播着除四害的伟大意义和具体指示,墙上贴满了动员标语和战果统计表。 各个科室,车间,生产队都领受了任务指标,全民皆兵,要用“人定胜天”的精神,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 这个除四害活动从52年开始。 当时是丑国在东北和朝鲜动用了细菌武器,散布了大量携带病菌的老鼠、苍蝇、蚊子。 那是一场关乎国家安危,人命关天的反细菌战,行动目标明确,带着保家卫国的悲壮和紧迫。 而如今,今年的这场“除四害”运动,声势更加浩大,却更像是一场向自然宣战,旨在“移风易俗”的全民性社会改造运动。 其政治意义远远超出了公共卫生范畴。 看着场里职工们热火朝天,甚至有些狂热的劲头,游方心里明白,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召集各团支部书记开会,布置任务时特意强调,“同志们,我们要发挥青年人的先锋作用! 但是,一要讲究方法,比如驱赶麻雀要注意防火,使用毒饵必须严格管理,防止人畜中毒。 二要注重实效,清理卫生死角,填平污水坑,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们不能光图热闹,要真正为改善农场环境,保障职工健康做实事!” 游方努力在狂热的运动氛围中,保持着一份冷静和务实,试图将青年的热情引导到更可持续,更少破坏性的轨道上。 安排好底下的工作,游方信步走到场部外面的空地上,查看捕雀队的“战果”。 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几队由职工和家属组成的队伍,分散在广阔的田野和打谷场上,人人手持脸盆,铁桶,锣鼓,拼命地敲打。 同时挥舞着各色旗帜、床单、衣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让空中的麻雀无处落脚,最终力竭坠地。 空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麻雀和其他被波及的鸟类的尸体。 负责统计的干事正认真地清点数量,准备上报。 看着这喧闹甚至有些荒诞的场面,游方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方法效率如何暂且不说,其对生态的破坏和人力的消耗是显而易见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一些老工人在一旁摇头叹息,却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养殖一车间的钱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慨。 “游副主任!游副主任!您可得管管啊!” “怎么了,老钱?慢慢说。”游方心头一紧,预感到麻烦来了。 “是捕雀队!他们不光赶麻雀,锣鼓一响,鸡飞狗跳,这几天我们车间的产蛋量蹭蹭地往下掉!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我们发展副业也是响应号召,改善生活啊,现在倒好……” 游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果然,运动的扩大化开始冲击正常的生产秩序了。他安抚钱主任,“老钱,你别急,这事我来协调。” 他走向那群仍在卖力敲锣打鼓的捕雀队,找到带头的王科长。 “王科长,动静小一点,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养殖车间的鸡鸭也是国家的财产,吓得不生蛋了,这个损失算谁的?你们驱赶麻雀,不要波及旁边的养殖区域!” 王科长却一脸为难,压低声音说,“游副主任,不是我们不注意。可上面催得紧,要看“”战果”啊!光靠精准抓那几只麻雀,什么时候能完成指标?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游方思索片刻,抬手示意锣鼓声暂时停下,对带头的王科长和养殖车间的钱主任说道。 “这样硬来不是办法,既完不成任务,又影响了生产,咱们得有个章法。” 游方指着远处的试验田和近处的养殖区,划分了界限。 “王科长,你带着捕雀队的主力,到试验田和粮库那边去。 那边离养殖区远,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敲锣打鼓,怎么热闹怎么来,务必保住咱们的种子和口粮不受雀害。” 然后他转向钱主任,“老钱,你们养殖区这边,动静太大确实不行。 我让团委的青年突击队过来,不敲锣打鼓,就在你们鸡舍鸭棚外围,挥舞彩旗,多立几个稻草人,主要起个驱赶和警戒的作用。麻雀胆子小,看见晃动的东西就不太敢靠近,应该能顶用。” 王科长虽然觉得这样“战果”可能会少点,但游方说的在理,试验田和粮库确实是重中之重,便点头同意了。 钱主任更是感激不尽,只要不吓着他的鸡鸭,怎么都行。 安排完场里的事,确保大的方向不会出岔子后,游方也拿起一面彩旗,摸鱼加入了养殖区外围的“除四害队伍”中。 他这所谓的“摸鱼”,并非消极怠工,而是一种更为圆滑的工作方式。 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声嘶力竭,上蹿下跳,而是有节奏地挥舞着旗子,目光观察着周围。 他一边挥旗,一边和身边的青年工人们聊天, “怎么样,这旗子挥起来,胳膊酸不酸?” “家里老人对除四害有什么看法没有?” “最近场里宣传的政策,你们都理解了吗?” 他通过这种方式,既完成了驱赶麻雀的表面任务,又深入了解了青年工人的思想动态和群众对运动的真实反应,还把政策宣传巧妙地融入其中。 这比他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得到的信息更鲜活,更真实。 偶尔有场部其他领导巡视过来,看到游方亲自在一线挥舞彩旗,还会赞许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干部既能抓好组织工作,又能深入基层,与群众打成一片。 而游方心里清楚,在这种全民运动中,表现得过于积极或者过于消极都容易惹麻烦。 像现在这样,“姿态做足,效果要有,但不较真,不冒进”,才是最稳妥的。 他把这当作一次深入基层调研和巩固群众关系的机会。 当一天的“战斗”结束,统计战果时,试验田那边的捕雀队“战果辉煌”,上报的数字很漂亮。 而游方负责的养殖区这边,虽然麻雀尸体不多,但鸡鸭安然无恙,产蛋量稳住了,职工情绪也很平稳。 第276章 准备出发 除四害活动忙忙碌碌展开了小半个月有余,这天游方收到场党委通知,要他去开会。 走进场部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位科室负责人和各车间,生产队的一把手。 游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李场长和孙书记才姗姗而来,在主席台就座。 孙书记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有两个议题。 第一,总结前阶段除四害运动的成果和经验。” 他照例肯定了全场职工的热情和取得的“巨大成绩”,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运动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有的队伍方法简单粗暴,影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 有的地方搞形式主义,为了凑数,把一些对农业生产有益的鸟儿也打死了!这是极其错误的!” 听到这话,游方心里暗暗点头,他之前坚持保护养殖区的做法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李场长接着发言,他的讲话更务实,“根据上级最新指示,除四害运动要转入常态化,讲科学的新阶段。 不能总是这样搞人海战术,锣鼓喧天,各队要组织人员,研究更有效,更不影响生产的办法。 比如统一投放毒饵的时间地点,重点清理卫生死角,从根本上减少“四害”滋生。” 讲完这个话题,李场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游方身上,语气变得郑重。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农场发展的。 经过场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决定正式启动第五分场的筹建考察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游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经党委决定,由游方同志担任考察组组长,带队前往承德围场县进行实地调研,全面评估在那里建立养殖分场的可行性,相关科室要全力配合!” 这一刻终于来了!虽然比预想中晚了一些,但总算等到了。 在除四害运动的高潮中,场党委依然能做出这个着眼于长远发展的决策,实属不易。 “游方同志,”孙书记看向他,“任务很艰巨,有没有信心完成?” 游方立刻站起身,声音坚定,“请场党委放心!我一定带领考察组深入调研,科学论证,为农场发展提供最可靠的决策依据,坚决完成任务!” 会后,游方立刻召集了技术科骨干,各养殖车间生产队的一把手,以及后勤,基建等相关人员开会。 他在会上明确了任务,“上级已经批准我们对围场进行实地考察。 这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打仗!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围场的情况摸清楚,给场党委一个最可靠的报告!” 他根据专业需求,从技术科抽调了土壤分析,畜牧兽医,草场评估方面的专家。 从各养殖车间抽调了有丰富实践经验的老队长,饲养员。 再加上后勤保障和必要的行政人员,迅速组建起了一支二十余人的精干考察组。 他看向保卫科长,“刘科长,我们还需要保卫科的同志保证安全。” 刘科长拍着胸脯子,“游副主任请放心,我听说围场那有狼,这样吧我安排5个精干的同志负责安全。”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各部门明天把要外派出去的同志名单上报过来,后天一大早出发,后勤的同志准备好车。” 后勤科长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接口道,“游副主任,您放心,车辆已经协调好了。 咱们农场给你们考察组配两辆解放牌卡车,用来拉设备,行李和途中补给。 另外再配两辆嘎斯69吉普车,给考察组领导和技术专家乘坐,路上也灵活些。” 这个配置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两辆卡车能保证物资运输和大部分队员的乘坐,而嘎斯69吉普车则能保证核心成员的行动效率和相对舒适的行程,便于快速抵达关键地点进行勘察。 游方肯定了后勤科长的工作,“安排的很妥当,那就这么定了。 各位,回去通知到每一位参加考察的同志,带好个人物品,准备好野外工作的行头。后天清晨,场部打谷场集合出发!” 安排好了任务,游方回到了办公室,刘主任笑咪咪地推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老弟啊,动作够快的!队伍这就拉起来了?” 他凑近些,“这事要是办成了,你这位置,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稳了! 到时候,老哥我可就等着给你道喜了!” 游方心知肚明,刘主任这是在他身上投资,盼着他高升后自己能顺利接手场办主任的位置。 游方也很上道,立刻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就着刘主任递来的火点上,语气诚恳地说。 “老哥,您可别给我太大压力。 这事成不成,还得看实地情况,还得靠场党委决策,我也就是尽力而为。” 游方话锋一转,托付道,“我出去考察这段时间,场办这一大摊子事,家里这边,还得劳您多费心,帮忙看着点,有您坐镇,我在外面才能安心。” 刘主任大手一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诶,这话见外了不是?你尽管放心去!家里有我呢,出不了岔子! 你就专心把围场那边的情况摸透,弄一份漂漂亮亮的报告回来!” 两人又站着聊了几句闲话,刘主任这才心满意足地叼着烟走了。 游方送走了刘主任,喊来了团委刘副书记和小张干事。 不一会儿,两位年轻干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游书记,您找我们?”刘副书记恭敬地问。 游方示意他们坐下,神色严肃地说,“我明天要带考察组去围场,估计要个把月,这段时间团委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他特别看向刘副书记,“现在除四害运动转入常态化,青年突击队这块你要抓好。记住安全第一,特别是使用农药毒饵的时候,必须安排专人看管。” “明白!”刘副书记认真记录。 又转向小张干事,“各支部的思想动态你多关注,特别是新入职的青年工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向刘副书记汇报。” “好的游书记!”小张连忙点头。 交代完工作,游方语气缓和了些,“你们都是年轻人,要多想事,多干事。 这次我不在,正是锻炼的机会,遇到拿不准的,可以打电话到围场县委会找我。” “请游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团委工作抓好!”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 望着两个年轻人干劲十足的样子,游方欣慰地点点头。 培养后备力量,也是他作为领导的重要责任。安排好家里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踏上征程了。 第277章 出发围场 傍晚,游方带着孟月回到了家。 一进门,孟月也在往帆布包里收拾衣服,游方不由纳闷起来。 “小月,你…你这是干嘛?你也要去围场?” “对啊!”孟月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们技术科科长今天下午刚通知我的,让我也加入考察组,负责记录和协助土壤采样,没想到吧?” 游方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满和心疼,“这个老王,这不是净扯犊子么? 你一个学农学,搞栽培的,去那边主要是搞养殖场考察,你能发挥多大作用? 那边条件肯定艰苦,听说还有狼,你跟着去不是遭罪吗?” 他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既舍不得妻子吃苦,也觉得这事有点不合常理。 孟月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把手里的衣服一放,走到游方身边,手上就在他腰间软肉处寻摸,带着点撒娇的威胁语气。 “哎呦!游大主任,您这是瞧不起我们学农学的呗? 养殖场就不要考虑饲料种植了?牧草品种,土壤墒情不是学问? 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帮你记录,整理资料,不也能让你轻松点?凭什么我就不能去?” 游方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孟月的话确实在理,考察养殖场,后续的饲料基地规划也确实需要农学知识。 再看孟月那副“你不让我去,我就让你好看”的架势,他顿时没辙了,只能缴械投降。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去可以,但一路上必须听指挥,不能乱跑,要紧跟着大部队,听见没?” 游方故作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啦!游大主任!”孟月立刻眉开眼笑,“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还能当好你的贤内助!” 看着妻子兴奋的样子,游方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原本以为是一次艰苦的单身出差,这下倒好,变成了夫妻档的野外考察。 不过有孟月在身边,这趟旅程,想必会多一些温暖,少一些枯燥吧。 只是,得更加注意她的安全了。 安排好家里的事,两天后的清早,考察组在场部打谷场集合。 两辆解放牌卡车已经发动,车厢里装着帐篷,采样工具,行李和干粮。 那两辆嘎斯69吉普车也停在最前面。 保卫科的五位同志穿着整齐的制服,挎着56半自动步枪,神情严肃地站在车辆周围警戒。 技术科和养殖车间的同志们互相帮忙,把最后的设备捆扎固定。 游方和孟月一同到场,游方没有多说什么动员的话,只是目光扫过全体成员,说了句,“都检查一下各自负责的物品和设备,准备出发。” 李场长和孙书记也特意前来送行,李场长为了这次考察,特地回农大请了两位畜牧系的教授过来陪同考察。 李场长握住游方的手,“小游,一路平安!摸清情况,稳扎稳打!” 孙书记则叮嘱,“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和当地同志搞好团结!” “请场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游方立正,郑重回答。 “上车,出发!” 随着游方一声令下,队员们纷纷爬上卡车车厢。 几位专家则是被游方安排进了吉普车。 车队缓缓驶出农场大门,向着承德围场县的方向驶去。 围场距离四九城不过二百公里出头,放在后世,走高速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 现在可没有高速公路,甚至连像样的水泥路都少见。 车队驶出京城范围后,很快就颠簸在了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土路和砂石路上。 吉普车还好些,但坐在后面卡车车厢里的队员们可就遭了罪。 尽管用行李和设备尽量垫着,身体依然随着剧烈的颠簸不断起伏,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孟月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 这还只是路况的考验。 更让人神经紧绷的是安全问题,车队行驶在相对荒僻的道路上,保卫科的五位战士高度警戒,两人在头车,三人在尾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和村庄。 他们的手始终没离开过枪柄,这年头,治安远非后世可比,谁也保不齐会不会有不开眼的土匪跳出来抢劫。 这支车队,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块肥肉。 游方坐在解放卡车副驾驶的位置,同样不敢放松。 他不仅要忍受颠簸,更要统筹全局,时刻关注着车队的行进速度和队员们的状态。 “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能赶到围场么?”他问司机。 “难说,游副主任,这路况太差,还得提防着点,不敢开太快,不过下午应该是可以的。” 游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下午,经过大半天的颠簸,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围场县委所在的大院。 早已等候在此的刘书记,立刻带着围场县的县长,副书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等一众领导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书记率先走到刚下车的游方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亲切,“游方同志!一路辛苦了! 我代表围场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红星农场考察组的同志们到来!” 他这话既是说给游方听,也是说给考察组全体成员和身后的县领导们听的,定下了热情,重视的基调。 游方也紧紧回握,朗声回应,“刘书记,各位围场的领导,太感谢你们的热情迎接了! 我们这次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也是希望能找到合作的机会,共同把事业发展起来!” 刘书记随即向游方一一介绍了身后的县领导,游方也把考察组的主要成员,技术专家,养殖队长等介绍给对方。 双方寒暄着,气氛热烈而融洽。 刘哥看着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的考察组,尤其是看到了站在游方身旁的孟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对游方低声说了一句。 “房间和晚饭都安排好了,先让大家洗漱休息一下,解解乏,工作,我们明天正式开始,你看怎么样?” “客随主便,一切听刘书记您的安排!”游方从善如流。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了当地最高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周到安排,考察工作算是迎来了一个顺利的开端。 第278章 围场考察 吃完晚饭,众人齐聚在县委的大会议室内。 一位围场的本地干事展开地图,“各位领导,同志们,由我为各位讲解围场的草场分布。” 他用木棍指向御道口乡,“这里位于我们县北部坝上地区,地处内蒙古高原东南边缘。 东西长50公里,南北宽33公里,主要是低山丘陵,草场类型以草甸草原为主,水草相对丰美,非常适合发展规模化养殖业。” 介绍完,他木棍移向另一处,“红松洼这块地方,也有新的牧场在规划建立,如果御道口发展起来,两边可以互相辅助,形成规模。 而且这里东部和上级正在考察选址的塞罕坝机械林场位置相连,未来在生态和区域发展上可以联动。” 众人听完点了点头,干事又将木棍点到最后一个地方,“还有就是燕格柏乡这边,今年刚得到上级批文,允许建立林场。 虽然以林业为主,但其林间草场和周边区域,也是不错的辅助养殖区域。” 情况介绍得很清晰,三个区域各有特点,御道口是主力草场,红松洼可作辅助并与未来的塞罕坝林场联动,燕格柏则属于林牧结合的潜力区。 刘哥看向游方,“游副主任,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你看考察路线怎么安排比较高效?县里好提前协调乡里做好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游方身上。 他没有犹豫,显然在路上就已经有了通盘考虑,, “感谢这位同志详尽的介绍,也感谢刘书记和县里的周到安排。 根据刚才介绍的情况和我们农场的需求,我建议考察组明天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我带队,技术科和养殖队的骨干参加,配备主力保卫力量,直奔条件最好,面积最大的御道口乡进行重点勘察。 这里是建场的核心目标,必须投入主要精力摸透。” “第二路,请我们技术科的副科长带队,带上土壤采样和测绘人员,由县里同志陪同,去红松洼和燕格柏进行初步踏勘和采样,了解辅助区域的潜力。” 刘书记听后,赞赏地点点头,“好!就按游副主任的方案办!县里马上安排向导和车辆,分头对接!” 游方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给围场县的领导们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真正的实地考察,即将在明日展开。 翌日考察组兵分两路,众人登上车,分头行动。 游方带领一队坐着车来到了御道口牧场。 这里拥有着一片原始草原,但是也受高寒,多风,土壤贫瘠等自然因素限制,生态环境非常脆弱。 御道口牧场的领导同志,出来迎接,双方互相握手,他们这个牧场53年成立,当时称御道口畜牧场,归热河省农业厅管辖,55年热河省撤销,划归到河北省农业厅管辖。 众人寒暄一阵,随行的技术科同志下车开始考察起来,一位从农大借过来的专家说道。 “游组长,看到了吧?生态环境非常脆弱啊! 这种地方,载畜量必须严格控制,一旦过度放牧,草场退化起来非常快,很难恢复。 而且冬季漫长,饲料储备将是个大问题。” 游方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看来,这片看似广阔的草原,并非可以随意开发利用的沃土,它的承载能力有限,对管理的要求极高。 中午,众人在牧场场部的食堂简单吃了顿便饭,几个玉米面窝头,一盆土豆白菜汤,外加一小碟咸菜。 条件虽然简陋,但大家都理解,在这高寒地区,物资确实不富裕。 稍做休息后,下午的考察继续。 御道口的场长亲自带着游方一行人,骑着马,深入到了牧场的腹地。 “游组长,您看这边,”场长指着一片草色明显枯黄,甚至有些斑秃的地块,语气沉重地说,“这就是去年雪灾后,加上牲畜比较集中,有点过牧了。今年这草长得就明显不行,恢复起来太难了。” 农大的老专家立刻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和草根情况,脸色凝重,“问题不小啊,这土层太薄,草根一被啃食破坏,大风一吹,沙土就露出来了,生态确实太脆弱。” 他们又来到一处河边,考察水源。 河水不算丰沛,场长介绍道,“咱们这主要就靠这条河和几处泉水,到了冬天,河面封冻,取水就困难多了,得凿冰。 而且这水,人畜饮用还行,要是想搞大规模灌溉,根本不够看。” 一路上,游方沉默地听着,看着,记着。 他看到了草原的壮美,更看到了其背后严酷的自然限制和已然显现的生态压力。 “场长,咱们场现在主要的牲畜是什么?过冬是怎么解决的?”游方问道。 “主要是蒙古羊和一部分本地黄牛,耐寒,耐粗饲。过冬嘛……”场长苦笑一下,“一是靠入秋前抓紧时间打草,储备干草。 二是靠秋季抓膘,让牲畜自身储备足够脂肪,但要是遇到“白灾”(雪灾),草料运不进来,覆盖草场,那损失就惨重了。” 所有信息汇集到游方这里,逐渐勾勒出一幅图景,这里确实有发展畜牧业的草场基础,但自然条件苛刻,生态承载力有限,基础设施薄弱,抗风险能力差。 建立分场,绝非易事。 它更像是一个需要精心计算,严格管理的精密项目,而不是一片可以随意扩张的沃土。 任何盲目的乐观和冒进,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傍晚,带着一身尘土,游方一行人才返回牧场场部。 他需要连夜整理今天的考察记录,这些第一手资料,将是最终决策的最重要依据。 一连在御道口牧场考察了两天,游方对高寒草原的脆弱性和管理的艰巨性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 就在他反复权衡利弊,觉得在御道口建分场风险过高时,他接到了二组通过县委电话转来的消息。 “游副主任!我们是二组!我们在红松洼有重大发现!” 电话那头,技术科副科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发现了一处非常适合建立分场的理想地址!” 游方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清楚!” 第279章 狼群 “是这样的,我们按照计划在红松洼进行常规勘察,在靠近东北部,与塞罕坝林场规划区接壤的地方,发现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背风向阳的谷地!” 王副科长语速很快,“这里有一条四季长流的小河,水源稳定!草场质量虽然不如核心区那么茂密,但长势均匀,土壤条件更好,关键是生态环境稳定,没有那么脆弱!” 他继续补充道,“我们初步判断,这里受高寒大风的影响较小,冬季生存条件会比较优越。 而且靠近未来林场,长远看可以在林牧结合,防风固沙方面形成互补!我们建议,请您立刻带队过来实地复审!” 游方当机立断,“好!你们在原地继续做更详细的测绘和采样,我们这边立刻结束收尾工作,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往红松洼与你们会合!” 挂断电话,游方的心情难以平静。 他立刻召集在御道口考察的全体成员开会,通报了这一情况。 “同志们,二组在红松洼发现了新的重要情况。 我们原计划在御道口的考察基本完成,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利弊都很突出,尤其是生态风险很高。 现在红松洼出现了新的可能,我们必须抓住机会,立刻转移过去进行重点评估!” 考察组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在御道口感受到的沉重压力,此刻被新的希望所取代。 第二天一早,游方带队与御道口牧场的同志们告别,感谢他们毫无保留的经验分享,然后车队转向,朝着红松洼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一路疾驰,赶到了红松洼区域。 这边路况不行,只能在附近牧民那租用马匹前往。 远远地,就看见技术科副科长带着二组的几名成员,正站在路旁的高地上翘首以盼。 游方一勒缰绳,王副科长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风霜,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游副主任!你们可算来了!”他一边引路,一边指着前方那片谷地,“快看,就是那里!”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游方和考察组的主要成员眼前都是一亮! 那是一片坐落在丘陵环抱中的宽阔谷地,地势果然如副科长所说,平坦开阔,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主风道,显得比御道口那边温和许多。 一条清澈的小河在谷地中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河两岸的草场绿意盎然,虽然不像御道口那样一望无际,但草势均匀,看上去更具生机。 “好地方啊!”放羊大队的梁副队长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地形就比御道口那边好过日子!” “走!下去仔细看!”游方大手一挥,众人跟着副科长走下高坡,深入谷地。 脚踩在松软而有弹性的草甸上,感觉都与御道口那带着沙砾感的土地不同。 技术科的技术员立刻开始工作,取样,测量,记录。 “游组长您看,”副科长蹲下身,扒开草皮,“这土层厚度,这有机质含量也更高。这条小河水量稳定,我们测过了,水质很好。” 他又指向周围的山峦,“这些丘陵成了天然的屏障,冬季能有效削弱风力,积雪也能更好地保存,开春就是重要的融水来源。” 游方一边听,一边环视四周,心中快速权衡比较着。 与御道口相比,这里虽然草场面积可能小一些,但综合条件,水源,地形,土壤,小气候,生态承载力,尤其是未来发展与塞罕坝林场的协同潜力,似乎都更具优势,风险也更可控。 “召集全体技术人员,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 游方果断下令,“我们把这里和御道口的各项数据,再做一次详细的对比分析!保卫科的同志注意附近看看有没有狼群。” 副科长点了点头,带着三名战士呈扇形扇开,端着枪,目光警惕的扫视着林子里,确保考察组的成员安全。 到了晚上,众人就地点起了篝火,搭起了帐篷。 简单吃了点干粮和热汤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继续商议建场的细节和报告撰写思路。 然而,还没讨论多久,帐篷外拴着的马匹突然开始焦躁地原地踏步,不住地打着响鼻,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常年在野外工作的技术科副科长反应最快,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惊呼,“注意!马惊了!这动静不对……可能有狼群靠上来了!” 他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抄家伙!保卫科!按预定防御位置!” 游方反应极快,立刻下令,他第一时间将孟月拉到自己身后。 训练有素的保卫科战士们瞬间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刘科长带着两人迅速移动到篝火照耀范围的边缘,借着地形和阴影隐蔽,枪口指向外围的黑暗。 另外两名战士则守在帐篷和人群另一侧。 技术员和养殖车间的同志们也纷纷拿起铁锹,木棍,围成一个背靠背的圈子,将非战斗人员护在中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脸。 四周的黑暗中,隐约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还有枯草被踩踏的窸窣声。 几对绿色的光点在远处的黑暗里闪烁,那是狼的眼睛! “大家别慌!背靠火堆,狼怕火!” 游方大声喊道,既是安抚众人,也是震慑暗处的狼群。 游方从腰间摸出m1911上膛,“老刘咱们比比枪法?” 保卫科刘科长把56半枪栓拉动,“老游我可不让你了。” 游方率先开枪,一枪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头狼的脑袋,狼抽搐一阵,倒下来。 刘科长夸奖道,“老游,好枪法!随后也开始点射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谷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划出的火光在夜幕中格外醒目。 狼群显然没料到这群“两脚羊”拥有如此凶猛的火力和组织性,瞬间就被打懵了,丢下十多具狼尸,哀嚎着仓皇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刘科长也是杀得兴起,不甘落后,带着两位战士,一边换着弹匣,一边朝着狼群逃窜的方向追出去几十米,精准点射,让狼群再次留下了四具尸体,这才真正跑远。 只留下几声不甘的狼嚎在山谷间回荡。 “行了!老刘!穷寇莫追!回来巩固阵地!” 游方担心他们遭遇埋伏,立刻高声将刘科长几人唤回。 危险暂时解除,游方忙招呼起众人打扫战场。 保卫科的同志依旧在不远处持枪警戒,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其他同志则两人一组,将打死的狼拖到篝火旁,开始就地扒皮。 这些狼皮硝制后是不错的御寒物资,狼肉虽然粗糙,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也能充作口粮,不能浪费。 刘科长走回篝火旁,接过游方递来的烟,就着篝火点上,咂咂嘴。 “老游,不对劲啊。这里狼群的规模可不小,我刚才粗略估摸了一下,起码有二十多头! 别的地方,狼群顶天了也就十来头出头。 这地方,怕是狼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游方深深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嗯,这是个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 晚上咱们得加倍加强警戒,安排双岗,篝火也不能熄,就怕狼群记仇,杀个回马枪。” 第280章 初到塞罕坝林机场 众人扒好狼皮,将狼肉简单处理了下,就放在篝火上撒点盐烤着吃。 火光映照下,人群渐渐恢复了说笑。 孟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游方,语气里带着崇拜,“哥,你刚才真厉害。” 游方不由笑了笑,顺手把烤好的狼肉递给她,“快尝尝,这可是难得的野味。” 孟月尝了一口,带上了痛苦面具,“哥,这狼肉好骚啊。” 游方笑着拍了拍她,“现在没有调料,凑合着吃吧。” 他转向众人说道,“今晚大家表现都很勇敢,特别是保卫科的同志们,不过这也提醒我们,在这里建场必须把防护措施做到位。” 刘科长接过话头,“我建议以后场区周围要建三米高的围墙,再配备探照灯和警报器。” 技术科副科长说,“我的建议是联合当地民兵组织,咱们开展几次打狼运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防护方案,原本紧张的夜晚变成了现场工作会。 经历这场意外,考察组的凝聚力更强了,对在这片土地上建场要面对的实际困难也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附近村的民兵连长就带着两个民兵,骑着马找了过来。 他们神色紧张,手里都握着老旧的步枪。 “怎么回事?同志们!我们是附近村民兵连的,昨天夜里听到你们这边枪声响成一片,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民兵连长隔着老远就高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和警惕。 刘副科长立刻迎了上去,掏出介绍信和香烟,笑着解释道,“连长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是红星农场的考察组,昨天夜里宿营时,遭遇了一群狼,数量还不少。不得已开了枪,已经把狼群击退了。” 民兵连长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考察组营地周围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的狼毛,神色这才放松下来,但随即又变得严肃。 “原来是农场的同志!你们没事就好!不过,在这红松洼遇到狼群不稀奇,可这枪声的密集程度……你们遇到的狼群规模不小吧?” “估计有二十多头。” 游方这时也走了过来,接口道,“连长同志,看来这里的狼害确实很严重啊,咱们当地老乡平时是怎么防范的?” “可不是嘛!” 民兵连长见游方气度不凡,知道是领导,便详细说道,“这些年狼群是越来越猖獗了!我们附近几个村组织过几次围剿,但效果不大。 老乡们晚上都不敢让牲口单独在外,羊圈牛棚都得加固。你们要是在这里建场,这防卫工作可得放在头一位!” 等到晌午,游方让保卫科的同志在远处警戒,技术科的同志撒出去继续调查,他则是骑着马在民兵连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在筹建的塞罕坝机械林场指挥部拜码头,以后可能都是邻居了。 一路上,民兵连长介绍着情况,“林场也是刚立起架子不久,从各地调来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正在陆续到位,任务是在坝上这片荒漠上种出林子来,挡住风沙,任务艰巨得很哪!” 到了林场指挥部,几排简陋的平房前,游方通报了身份和来意。 很快,林场的几位主要负责人热情地迎了出来。 他们听说红星农场有意在邻近的红松洼建分场,都非常感兴趣。 游方也是见到了林业局于正来局长,还有长的颇像阎富贵的陈工。 众人握手寒暄,“于局长,陈工,各位领导,打扰了!我是红星农场考察组的游方。 我们正在红松洼考察,想着以后很可能就是邻居了,特地过来拜会学习!” 于正来是个爽快人,用力握着游方的手,“游方同志!欢迎欢迎!你们能来太好了! 我们这正搞大会战,天天跟风沙石头打交道,你们要是能安家落户,咱们以后就能互相照应了!” 那位陈工也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说话滴水不漏,“游组长年轻有为啊! 欢迎来指导工作!以后咱们林牧两家,确实应该多走动,多交流。” 双方走进指挥部,围着火炉坐下。 于局长介绍了林场筹建的情况和面临的困难,特别是苗木培育和初期管护的压力。 游方顺势提出了之前构想的“林牧结合”想法,“于局长,陈工,我们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如果我们农场在红松洼建分场,咱们是否可以探索合作? 比如,在造林初期,我们可以抽调部分人力和畜力,协助你们进行林地抚育,防火道开辟。 我们也可以利用林间空地,种植一些牧草,这样既养护了林地,也为我们的牲畜提供了饲料来源。 实现以牧养林,以林护牧。” 这个想法立刻引起了于正来的极大兴趣,“好!这个思路好!互利共赢!” 他转头对陈工说,“老陈,你是技术负责人,你觉得技术上可行吗?” 陈工扶了扶眼镜,小眼睛快速转动了几下,显然在飞速计算其中的利弊,“从技术角度看,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责任划分,利益分配,还需要详细规划……” 游方心里暗笑,面上却郑重地说,“陈工考虑得很周全,如果双方都有意向,我们可以指定专人,后续详细洽谈。” 商讨到中午,游方在林场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于正来指着碗里的饭菜,语气沉重地说。 “游组长,不瞒你说,咱们这坝下情况还算好的,坝上现在……那真是没法看。” “哦?坝上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游方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陈工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解释道,“坝上现在是黄沙漫天,一年到头刮大风。 我们前些天去勘察,带去的干粮都掺进了沙子,没法下咽。 现在坝上就剩下些零星的榆树桩子,很多地方已经彻底沙化了。” 他指着墙上地图继续说,“我们规划要在红松洼东边营造防护林带,就是要挡住往你们选址方向刮的风沙,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连像样的苗圃都还没完全建起来,缺乏技术人员,树苗成活率是个大问题。要形成有效的防护林,至少得五六年时间。” 游方听后神色凝重,他想起资料上记载,清朝和民国时期这里原始森林还郁郁葱葱,后被小鬼子过度砍伐成荒漠。 这也让他更坚定了要与林场合作的决心只有先把林子造起来,养殖业才能有保障。 “于局长,陈工,”游方郑重地说,“看来我们两家更要紧密配合了,我们可以在养殖区先种植沙打旺等固沙牧草,既能喂养牲畜,又能为你们后续造林固沙打好基础。等你们的防护林起来,我们的牲畜也能有更好的生长环境。” 于正来闻言大喜,“太好了!这就叫林牧结合,相辅相成!你们先种草固沙,我们随后跟进造林,这才是科学的开发顺序!” 第281章 李铁牛上线 游方和于局长,陈工商讨完合作意向。两人主动提议,“游组长,既然都来了,我们跟你去红松洼实地看看,说不定能从林业的角度提些建议。”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游方欣然同意。 三人骑上马,回到了红松洼考察组驻地。 技术科副科长见游方带回两位生面孔,忙迎了上来,“游副主任,您回来了。我们附近的土壤采样已经基本完成,正准备向您汇报,明天需要向草原深处继续勘探。” 游方介绍道,“这两位是负责塞罕坝机械林场筹建的于局长和陈工,特地过来帮我们把把关。” 技术科长一听是林业专家,立刻热情地握手,并拿来初步的土壤分析报告和草图。 “太好了!请两位领导多指导,这是我们初步的发现,谷地土壤条件不错,但边缘区域沙化倾向明显。” 陈工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又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推了推眼镜, “从林业角度看,这里的地形确实是个小盆地,相对避风。 但你们看东西两侧的山脊,植被稀疏,水土保持能力很弱。 如果在这里建场,首要任务就是先在周边山脊线上营造防护林带,否则一场大雨就可能造成水土流失。” 于正来则放眼远眺,指着谷地边缘说, “陈工说得对,不过造林不能一蹴而就。 我建议,你们可以先在我们规划的林带内侧,种植一些耐旱,速生的灌木和牧草,比如沙棘,柠条和草木樨。 这些既能固沙护土,其果实和嫩枝叶也能作为牲畜的补充饲料,实现“以草养牧,以牧促林”的过渡。” 这两位林业专家的现场指点,让游方和技术科的同仁豁然开朗,看到了单纯畜牧考察之外更重要的生态维护。 游方紧紧握住于场长的手,“于局长,陈工,你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这些建议太宝贵了!我们一定把生态防护纳入建场规划的核心环节,就按你们说的,林,草,牧相结合,循序渐进!” 于正来笑着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我以前在这一片打过游击对这里地形熟,这样吧我帮你喊个当地向导过来吧,他是我以前打游击的时候大队长的小舅子,对这一片地形熟。” 几人翻身上马,去了附近坝上村里,到了一户人家外面,于正来笑着说,“这位是个铁匠,以前还去过内蒙古那边打铁。” 说完喊了起来,“铁牛,铁牛,在家么?” 房内一个约摸30多岁,长相憨厚的青年走了出来,”于哥,你找我是?” 游方定眼一瞧,这位不是冯程的舅舅,那个大冤种李铁牛么?剧中真是个大冤种,结婚当天媳妇临时加100块彩礼,特么的,农村搞这么一出真是头铁,咋不换“无天”那个大号上去捶他们一顿? 于正来翻身下马,拍了拍李铁牛的胳膊,“铁牛,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北京红星农场的游方组长,带考察组来咱们红松洼看看,想找个熟悉地形的向导,我第一个可就想到你了!” 游方也赶紧下马,上前伸出手,“铁牛同志,打扰你了。 我们想请你帮忙带带路,在红松洼和周边转转,了解一下草场,水源和道路的情况。” 李铁牛一听,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跟游方握手,憨憨地笑道,“游组长,您太客气了。 于哥介绍的事,那没说的!我这两天炉子活不多,这就跟你们去!别的不敢说,这红松洼方圆几十里,哪个沟沟坎坎我都门清!” 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转身进屋拿了件厚外套和一个装水的皮囊,跟邻居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 “游组长,于哥,咱们从哪开始?” 李铁牛坐在马背上,精气神十足,显然对能参与这样的大事感到兴奋。 于正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然的笑容,“铁牛,游组长,林场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得先回去了。剩下的考察,就交给铁牛你带路了。” 游方连忙上前再次握住于正来的手,“于局长,太感谢您了! 您这一来,不仅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还给我们送来了铁牛这么好的向导!等我们考察告一段落,一定再去林场拜访!” “好说好说!咱们来日方长!” 于正来翻身上马,又对李铁牛叮嘱了一句,“铁牛,路上多上心,一定要保证游组长他们的安全!” “于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李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目送于场长骑马离去后,李铁牛转向游方,黝黑的脸上充满了干劲,“游组长,那咱们这就开始?您是想先看草场,还是先找水源,或者去看看通往外面的路?” 游方对这位向导的积极主动很是欣赏,他略一思索便道,“铁牛同志,你比较了解情况,你看我们从哪里开始最有效率,既能看清全貌,又能抓住重点?” 李铁牛见游方如此信任自己,心里更热乎了,他指着东南方向,“游组长,咱们可以先上南边那个高坡,从那能看到红松洼大半的景儿,草场好坏,河流走向都能看个大概。 然后我再带你们去几处关键的水源地和几条主要的放牧通道看看,咋样?” “好!就按你说的办!大家跟上铁牛同志!”游方从善如流,立刻下令。 考察组在李铁牛的带领下,开始了深入的勘察。 李铁牛不仅指路,还一路讲解, “游组长您看,这边坡上的草颜色深,长得密,是羊草多,牲口最爱吃。” “前面那片洼地,看着平,但夏天容易积水,走路得多留心。” “这条小路是往年牧民转场踩出来的,虽然窄,但是最稳当的路。” 他的介绍,让图纸上的数据和专家的判断,与活生生的土地联系了起来。 游方和考察组成员都觉得受益匪浅,对红松洼的了解在飞速加深。 考察组一连在红松洼待了小半个月,将这一块的地形摸了个遍。 期间梁拉娣的叔叔梁副队长和李铁牛熟络了起来。 考察途中休息时,两人常凑在一起抽烟聊天,梁副队长对这个憨厚实在的坝上汉子颇有好感。 这天傍晚,考察组在河边扎营,梁副队长递给李铁牛一支烟,闲聊般问道,“铁牛,今年多大了?成家了吗?” 李铁牛接过烟,就着梁副队长的火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三十多了,还没呢。梁叔,不瞒您说,咱们坝上穷,条件差,没多少姑娘愿意嫁过来。” 梁副队长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说,“铁牛啊,梁叔跟你投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顿了顿,“我有个侄女,叫梁拉娣,是咱们农场的工人,人勤快,模样也周正。就是命苦,去年男人工伤没了,留下四个半大孩子....” 他观察着李铁牛的神色,继续说,“你要是愿意,等考察结束,跟我回农场见见面?拉娣就一个要求,能对孩子好就行!” 李铁牛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梁叔,我......我就是个打铁的,哪配得上农场工人啊。” 第282章 冯程上线 梁副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好办啊,铁牛,游副主任很看重你,等分场建起来,肯定需要你这样的本地人才。” 这时游方正好走过来,梁副队长便把想法说了。 游方笑道,“铁牛同志对建场帮助很大,等分场建成,我们确实需要他这样的本地向导。到时候可以特招进场,这事我记下了,要是事成了,到时候老梁我可以把你侄女调过来,” 李铁牛激动得直搓手,“谢谢游副主任!谢谢梁叔!我......我一定好好干!” 考察组在红松洼及周边区域待了二十多天,足迹遍布各个预选区域,收集了详实的土壤,水源,植被数据,记录了详细的气候观察笔记,并与塞罕坝林场建立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最终,考察组带着一份内容详实,论证充分的《关于在围场县红松洼地区建立第五分场的可行性考察报告》,以及大量一手资料和样品,启程返回了红星农场场部。 带着李铁牛回到熟悉的场部,游方第一时间向李场长和孙书记做了全面汇报。 他将报告的核心结论报道呈现出来, “场长,书记,经过我们考察组反复论证,一致认为红松洼地区在综合条件上优于御道口。 虽然草场绝对面积略小,但水源更稳定,小气候更好,土壤承载力更强,最关键的是,与塞罕坝林场的协同发展潜力巨大,可以有效规避生态风险,实现林牧互补。” 游方特别强调了与林场达成的合作共识,“塞罕坝林场的于场长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支持,双方初步商定,可以探索“林牧结合”的新模式,他们造林防风固沙,我们发展养殖并提供初期林地管护支持。” 李场长和孙书记仔细翻阅着厚厚的报告,听着游方的讲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李场长合上报告,赞许道,“辛苦了,小游!你们这次出去,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这份报告很有分量,不仅找到了合适的地点,还找到了可靠的盟友,考虑得很周全。” 孙书记也点头肯定,“报告先放在这里,我们会尽快召开场党委会进行专题讨论。如果顺利通过,接下来就是立项,申请资金和组建筹建班子了。” 带着领导的肯定和期许,游方离开了办公室。 李铁牛也是来到场部陪同游方汇报完,便说,“游副主任,我外甥,在北京林业大学当讲师,现在也没啥事,我想去那看看他。” 游方点了点头,“行,铁牛同志,你会骑自行车么?” 李铁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游副主任,我坐公交车去就行,哪能麻烦场里。”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你外甥问个好。” 游方爽快地准了假。 李铁牛道了谢,便按照路人的指引,一路打听,坐上了通往北京林业大学的公交车。 找到了还在当讲师的冯程,冯程看到李铁牛也很是惊讶,“舅,你咋来四九城了?也不提前稍个信。” 李铁牛把挎包往桌上一放,咕咚咕咚喝了半茶缸水,这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和外甥讲了一遍。 从怎么给红星农场考察组当向导,到红松洼要建畜牧分场,还有塞罕坝林场正在筹备的情况都说了。 听到塞罕坝三个字,冯程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缸,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舅,您仔细说说,塞罕坝现在什么情况?” 李铁牛抹了把嘴,“刚开始搭架子呢,于正来,也是你爹的老战友正在筹备建立林场,于局长说现在最愁的就是树苗,坝上那鬼地方,种十棵活不了一棵。” 冯程有些沉默的听着舅舅讲起了坝上的事,他一时间想回去为坝上添份力,另外一边女友唐琦可能不会跟他回去,这让他陷入两难。 李铁牛没注意到外甥复杂的心理活动,他讲完了坝上的事,搓着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神色,话锋一转, “那个……大外甥,还有个事。明天……明天你陪你舅我去相亲呗?” “相亲?” 冯程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很是意外,“舅,你跟谁相亲?” “就是红星农场那个梁副队长的侄女,叫梁拉娣,是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 李铁牛解释着,语气里却带着期盼,“你舅我没啥文化,嘴也笨,你是有大学问的人,明天在旁边帮舅看看,也……也帮舅壮壮胆儿。” 看着舅舅那既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冯程心里一软。 舅舅一辈子老实巴交,为自己的事操心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己这个做外甥的,于情于理都该去帮衬一下。 “行,舅,明天我陪你去。” 冯程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点头答应下来。 梁副队长心里一直惦记着给侄女梁拉娣和李铁牛牵线的事,这天晚上,他特地提了半斤猪头肉,来到梁拉娣家。 看着侄女一边在灯下补衣服,一边还要照看四个在炕上打闹的孩子,梁副队长心里不是滋味。 他凑过去,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拉娣啊,叔跟你说个正事。这次出去考察,认识个后生,叫李铁牛,围场县坝上人,给咱们考察组当向导来着。” 梁拉娣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叔,我这拖着四个油瓶,谁看得上啊。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 梁副队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铁牛这孩子,是真不错!人憨厚,实在,身子骨也壮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 他对你的事……也知道一点,人家没嫌弃,还说……孩子多了热闹。” 听到这话,梁拉娣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依旧没抬头。 梁副队长趁热打铁,“而且啊,游副主任很看重他! 等咱们五分场在围场县建起来,铁牛那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进场里当个正式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他就是正经的农场工人,有工资,有口粮!你想想,这条件,差不了!” 梁副队长观察着侄女的脸色,继续说,“叔是过来人,看人准! 铁牛这种实在汉子,知道疼人,也比那些油头粉面的靠谱!你总不能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苦熬吧?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帮衬着不是?” 梁拉娣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松动了一些,“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都没见过面,谁知道合不合适……” 梁副队长一听有门儿,立刻拍板,“见一面好说!明天傍晚你带上孩子们来我家,我让你们见上一面。” 梁拉娣看着炕上四个懵懂的孩子,又看了看真心为自己操心的叔叔,默默地点了点头。 梁副队长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 他觉得,这门亲事,有戏!就等着五分场的东风了。 第283章 梁拉娣李铁牛相亲 第二天傍晚,游方也是在梁副队长的盛情邀请下,带着孟月,提溜着两瓶莲花白,来到了农场职工居住的平房区。 刚走到梁副队长家所在的巷口,就看到李铁牛身旁跟着一个气质斯文的年轻男子,正和一个面容秀气的年轻女子说着话走过来。 “游主任!” 李铁牛眼尖,立刻笑着打招呼,随即介绍道,“这就是我外甥冯程,在北京林业大学工作的,这位是唐琦同志,是……是冯程的对象。” 游方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另外一部年代剧的男主角,长得斯斯文文的,远没有后期上坝那种颓废。 他笑着与冯程握手,“冯程同志你好。” 同时也不失礼貌地向唐琦点头致意。 冯程有些拘谨地握住游方的手,“游主任,您好,我舅舅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了。” 他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农场领导,感觉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气度不凡。 唐琦也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但游方对这个女人印象谈不上好,这个女人一共逃了两次, 第一次是逃离劳改,她因自身问题被组织调查,要被送去偏远的兴凯湖劳改。 从小家境富裕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生活,于是选择逃跑,冯程放弃北京的工作,决定和她在塞罕坝安家。 第二次她是逃离塞罕坝,她到塞罕坝后,发现这里黄沙漫天,环境极为艰苦,和想象中差距极大,完全打消了留下的念头。 最终她不顾冯程的哀求,留信后独自离开,还打算去香港投奔姑妈。 要不是冯程他爹的战友于场长,和食堂老刘护着,一直给冯程打掩护,他能不能出来还得另说。 要是玩较真的,可能最美的青春这部年代剧,就要换男主了。 这时梁副队长探出个脑袋喊,“游书记,铁牛,进来吃饭了,还在那嘀咕啥呢?” 几人这才拎着酒笑着进屋。 只见屋里已经摆开了一张大圆桌,梁拉娣和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和饭桌间忙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懂事地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在炕边玩,不让他们打扰大人。 游方笑着朝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孩招了招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进他手里,“拿去给弟弟妹妹们分分。” 那孩子惊喜地睁大眼睛,脆生生地说,“谢谢游书记!他们都是我侄儿侄女。” 说着小心地攥紧了糖果。 梁副队长乐呵呵地解释,“游书记,这是我家大小子大牛,那边几个小的是拉娣的孩子。” 梁拉娣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不安的神情,“游书记,这太破费了......” 游方温和地笑了笑,“梁同志,今天是个好日子,让孩子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梁拉娣的脸顿时染上红晕,悄悄看了眼身旁憨笑着的李铁牛,轻声应了句“哎”,转身又去忙活了,脚步却明显轻快了许多。 梁副队长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众人,“都快请坐!游书记您坐上位,孟技术员你坐那,铁牛啊,你就坐这儿,正好......正好跟拉娣说说话,小冯同志和小唐同志你们坐这。” 安排好这一桌,梁副队长的媳妇又带着孩子们在一旁开了个小桌。 几人也就聊开了,游方和众人喝了一个,“冯同志,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游主任,我是木材加工专业的。” 游方不由好奇的多看了看这个“恋爱脑”,为了旁边这个女友,后面放弃城里的工作,毅然决然的回塞罕坝种树,就是为了满足女友想看到的塞上江南? 现在的冯程还是太理想主义了,要到后面上坝后这个汉子才经历磨炼,成熟起来。 几人喝了一杯,梁副队长看向李铁牛,“铁牛,你觉得拉娣怎么样?” 李铁牛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拉娣长的好……也勤快,” 他偷眼瞄了眼一旁的梁拉娣,“就是我怕坝上那条件,会耽误孩子们。” 梁副队长开口,“铁牛,你这是说啥话,叔看中的是你的品行,有啥拖累不拖累的。” 李铁牛这话说得实在,却让梁拉娣眼眶微微发红。 她放下手中碗筷,坚定地说,“铁牛同志,我不怕苦,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比啥都强。孩子们......孩子们也能跟着学吃苦耐劳。” 孟月也柔声说,“梁姐说得在理,咱们女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踏实肯干。你这打铁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 冯程也认真地说,“舅,我看这事成。梁同志通情达理,孩子们也都懂事。你要是愿意,这事就定下来吧。” 唐琦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句,“安家是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 但此刻李铁牛已经被说动了心,他的脸上泛起红光,鼓起勇气对梁拉娣说,“那......那咱就处处看?我李铁牛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肯定不让你们娘几个饿着。” 梁副队长高兴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来,咱们碰一个,就当是定亲酒!” 这顿酒,喝到月上中天,游方和孟月两人回到了农场筒子楼,年后后勤把游方的单身宿舍换到了三楼一个二室一厅的居室。 孟月拉亮电灯,从暖瓶里倒了杯温水递给游方。 游方接过茶缸,抿了一口。 孟月亮着眼睛问道,“哥,你说梁姐那事能成么?” “应该能成。”游方回答得简洁明了。 孟月轻推了推游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嗔怪道,“什么啊,就干巴巴一句,你倒是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她显然对今晚这桩亲事很上心,想听听丈夫更详细的分析。 游方看着妻子那八卦又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正要开口细说,孟月却已经站起身,拎起地上的烧水壶。 “算了算了,先不问你,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儿也说不出什么有趣的,我去公共厨房烧点水,回来你得好好跟我说说。”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出门,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去了。 第284章 刘哥进京 另外一边,冯程也推着自行车,和自己的女友唐琦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色清冷,与方才梁家屋里的热闹形成对比。 唐琦挽着冯程的胳膊,沉默地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不解和优越感问道,“冯程,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你舅舅娶那个寡妇吧? 还带着四个拖油瓶……” 冯程闻言,眉头微皱,扭过头看向唐琦,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我看那个梁拉娣同志挺好的啊,人勤快,也本分。 那几个孩子也教得有礼貌,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想到舅舅的处境,语气更加坚定,“你不知道我舅那情况,他那是坝上,条件比较艰苦,能成个家不容易。 梁同志不嫌弃他,愿意跟他处处看,这是好事,我觉得挺好。” 唐琦被冯程这少有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气闷,松开挽着他的手,快走两步到了前面,语气带着埋怨。 “我这不是为你舅舅着想嘛!找个条件更好的不好吗?非要一进门就给人当后爹……” 冯程推着车跟上,看着唐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冯程试图缓和气氛,“琦琦,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我舅他觉得好,咱们就应该祝福,不是吗?” 唐琦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两人一路沉默着,冯程送唐琦回了家。 梁家这边,送走了客人,梁拉娣把几个小的孩子打发去里屋炕上休息,自己则坐在了叔叔和婶子面前,知道有要紧事要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梁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满意,“当家的,拉娣,我觉得今天那个铁牛人挺好的。 身子骨也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实在人。 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不是那油嘴滑舌的。” 梁叔吧嗒了一口旱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铁牛这小子人憨厚,没啥花花肠子,拉娣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拉娣身上,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这是她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作为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她不敢再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求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孩子们好,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 “叔,婶,我……我没别的要求。要是铁牛……他能真心实意地好好待我这几个子女,我……我愿意改嫁。”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丝颤音,却也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坚定。 对她而言,爱情或许是奢侈的,但一个完整的,能给孩子遮风挡雨的家,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梁叔和梁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心疼。 梁婶伸手握住梁拉娣冰凉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你放心,叔和婶帮你把关了,铁牛不是那狠心的人。往后啊,这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梁叔吐出口烟,“拉娣,咱们梁家世代都是种地的,没啥心眼子,你叔我是运气好,碰上农场招工,这才混到个副队长。 咱们老梁家的人要有良心,要是铁牛对你好,你也要一心对他好,可不能把人当成拉帮套的。” 梁拉娣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晌午,场部大会议室里,场党委扩大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进入重要议程。 游方代表考察组做了关于五分场选址的详细汇报。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了红松洼的综合优势以及与塞罕坝林场协同发展的巨大潜力。 最终,李场长综合各方意见,正式拍板,“同志们,游方同志的汇报很充分,论证有力。 党委一致决定,五分场就定在围场县红松洼! 游方同志作为考察组组长,继续统筹协调好当地政府,全力支持五分场的筹建工作! 技术科王文军副科长,随时做好下去建场的准备!” 李老师这个决定,将游方推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位置。 他不再仅仅是方案的提出者,更是整个项目在总场的协调者和资源保障者。 游方没有耽搁,回到办公室,立刻要通了围场县委的长途电话,找到了刘哥。 “刘哥!我,游方!” “喂,方子,这个时候找我是你们场党委对于考察有结果了吧?” “是的,刘哥,给你打电话,就是说五分场的事。场党委已经正式拍板,定在红松洼了!” “太好了!我们县里一定全力支持配合!” 刘书记语气振奋。 “刘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场党委的意向是联合建厂,不知道县里能给我们这个牧场划拨多少地?” 电话那头,刘书记沉吟了片刻,“方子啊,这样吧,哥哥也不糊弄你,我们县可以第一批划拨三万亩草场交给你们,后续可以看牧场规模继续划拨。” “三万亩......”游方在心里快速盘算,“刘哥,这个规模我们可以接受,不过配套的宿舍,道路这些基础设施,还得靠县里支持。” “这个你放心,”刘书记爽快答应,“我马上和方县长来京,咱们商讨细节!” 挂断电话,游方起身去场长办公室汇报。 场部的动作很快,汇报到农垦部,部里的文件批复也下来了,同意联合建场。 次日围场县的刘书记和方县长坐火车进京,几人详细谈了谈合作方案。 在游方的协调下,场县双方在部里的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务实高效的会谈。 李场长代表农场,刘书记和方县长代表地方,双方就“场县共建,利益共享”的原则达成高度一致。 敲定了土地划拨,劳动力招募,基础设施建设等一揽子细节。 最后定下由技术科王副科长担任分场场长,书记由县里指派一位同志担任。 商谈结束后,游方做东,在东来顺请两位县领导吃了顿涮羊肉,既是接风,也算是为红松洼五分场的宏图揭幕。 游方特地让场里司机去筒子楼去接刘嫂和刘哥的大闺女小儿子,游方则是带着孟月。 方县长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你们都是带家属的,合着就我一个是来谈工作的。” 第285章 升为主任 几人坐车来到了东来顺,刚进门,刘哥的大闺女和小儿子径直扑到了刘哥怀里。 他们父亲去外地工作,有小两个月没见了,此刻的依恋之情溢于言表。 刘哥此刻脸上满是慈父的柔情,他蹲下身,手臂一边一个将儿女揽住,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好啦好啦,这么大了还撒娇。”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即招呼道,“快,叫人。” 两小只这才从父亲怀里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句,“游叔好,孟婶好。” 游方和孟月笑着应下。 两个孩子随后看向陌生的方县长,眼神里带着好奇。 刘哥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方县长,喊方大爷。” “方大爷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童音清亮。 方县长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连忙应着,“哎,好,好孩子!” 他下意识地想摸摸口袋,似乎想找点糖果之类的东西,却摸了个空,只好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刘嫂这时候笑着招呼几人入座,“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边吃边聊。” 一行人这才热热闹闹地围着铜锅坐了下来。 滚烫的锅底,鲜嫩的羊肉,顿时让席间的气氛更加活络。 几杯酒下肚,身上暖和了,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游方适时地端起酒杯,郑重地朝向方县长。 “方县长,我敬您一杯。红松洼那片地方,我们场里是下了决心的,以后这牧场能不能顺利建起来,生根发芽,可真得多靠您这位父母官支持了。” 方县长脸上泛着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他没有立刻端杯,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游主任啊,你这杯酒,我可不能白喝。老刘是你大哥,我嘛……也算是你半个老哥。” 游方忙改口,“得,方老哥,弟弟嘴拙。” 方县长这才满意的和游方碰了一个。 这时刘哥捅咕了下方县长,开口笑道,“嘿!老方,你别说,你和我这弟弟还真是有缘! 你叫方县长,我这弟弟小名儿,打年轻时我们一帮老兄弟就喊他“方子”!你看,这不巧了嘛这不是!” “哦?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方县长感觉彼此间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近了一大截。 “方子……哈哈,好!这个好!看来咱们这兄弟缘分是早就注定了的啊!那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也托大喊你一声“方子”?” 游方赶紧笑着应承,“方老哥,您尽管叫!听着亲切!” “好!方子!” 方县长高兴地和游方又碰了一下杯。 和方县长闲聊完,又碰了几杯酒,游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认真地看向方县长。 “方哥,红松洼那地方,水草是好,但还有个问题,基础建设太差。 咱们建场,人员,牲畜都要过去,落脚地是第一位的。 我琢磨着,在大规模建场前,县里能不能帮帮忙和我们的先遣队一起把场部搭建起来?” 这番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刘书记也收起了笑容,点头附和,“方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红松洼那一片,虽然部分地区归木兰围场,但是基建确实一言难尽。” 方县长端着酒杯,沉吟了片刻。 “方子,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不是小事。 这样,回去之后,我立刻协调县里,优先把这个分场场部搭起来,先把先遣队的宿舍给落实好!” 游方举起酒杯,“太好了,有老哥您这句话,我心里这块石头就落了一半! 来,我敬您,也为咱们未来的牧场,预祝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翌日,场部再开扩大会议,李场长宣布完建设五分场事宜后,孙书记宣布了人事变动。 “经上级批准,场党委研究决定,原总场技术科副科长王文军任五分场场长,即日起组织先遣队前往围场建设分场! 原场办公室刘建军调任场工会副主席,协助郑主席工作,” 此言一出,与会众人都明白,这是为刘主任明年的升迁铺路了。 紧接着,孙书记宣读了另一项更引人注目的任命,“任命原场办公室副主任游方同志为场办公室主任! 任命原后勤科副科长何为国为场办公室副主任!”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人事变动另众人猝不及防,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游方现在成主任了。 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正式进入了农场的核心管理层。 场办主任这个职位,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协调各方,承上启下,权力不小,责任更重。 游方起身,向领导和同志们微微鞠躬致意,脸上并无太多得意,反而更添几分凝重。 会后,刘建军主任笑咪咪地踱进游方的新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游老弟,恭喜啊!这办公室到底还是让你给坐热乎了。” 游方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刘主席,您可别拿我打趣了。我这就是给您看家,等您在工会那边安顿好了,随时回来指导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几天后场部打谷场,五分场王场长挑选的50名年轻养殖工和十来位年轻干部列队站好,准备作为先遣队开赴红松洼,去把那五分场的名头实实在在地立起来。 按照计划,骨干队伍从总场出发,在围场县招收部分牧民,先和围场县政府把农场框架和基础建设搭建起来。 熟悉地形的李铁牛作为向导,也背着行李站在队伍里。 就在李场长做完动员讲话,准备宣布出发时,队伍旁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女工突然咬了咬牙,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些紧张。 “报告领导!我有事汇报!”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是女工梁拉娣。 李场长看了看这位女工,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游方在一旁小声解释,这才明白。 梁拉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报告李场长,孙书记,我请求加入先遣队!我虽然是女同志,但养殖,做饭,缝补都能干!红松洼条件苦,更需要人手!我……我能吃苦,保证不拖后腿!” 李场长和孙书记互相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孙书记开口,“小梁啊,你的这份积极性和决心,我和李场长都看到了,心是好的,值得表扬。 但是呢,组织上考虑问题要全面。 你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先遣队任务是开拓,条件是难以想象的艰苦,而且短期内根本无法照顾家庭。 你这一走,孩子们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工人兄弟们的后代没人照顾啊。” 梁拉娣张了张嘴,孙书记见她情绪低落,便用安抚的语气继续说道,“这样吧,你的名字我记住了,等五分场的架子初步搭起来,生活设施稍微完备一些,我亲自把你名字加到第二批名单里。” 梁拉娣点头同意。 李场长见事情安排妥当,大手一挥,“出发!” 号令之下,先遣队成员们纷纷扛起行李,登上了等候在旁的卡车。 李铁牛在登上车斗前,回头望了梁拉娣一眼,“拉娣,等我在分场安顿好,我来娶你!” 梁拉娣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286章 取名困难 周六,游方这边总算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带着孟月回到了四合院,想好好放松一下。 胡同里,街道组织的“除四害”活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敲锣打盆,挥舞旗子的声音不绝于耳,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热火朝天。 两人刚进院,就看见孟广粮腆着脸迎了上来。 “嘿嘿,方子,小月,你们回来啦!”孟广粮招呼着,目光主要落在游方身上。 “我媳妇那肚子,你们也瞧见了,越来越大了。你这当姑父的,学问大,给孩子取的名字……想好了没?我这心里啊,跟猫抓似的,就惦记着这事儿呢!” 游方和孟月相视一笑。 孟月嗔怪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哥,看你急的,这离生还有段日子呢。” 游方倒是理解孟广粮的心情,他笑了笑,一边脱下外套挂起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哥,这事儿我还真琢磨了。不过取名是大事,得慎重。我翻了翻书,想了几个,还得看你和嫂子喜欢哪个。” 游方取出纸笔,“男孩叫孟景行,出自《诗经·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意思为品德崇高,行为光明磊落。 女孩叫孟静姝,出自《诗经·邶风》,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形容女子娴静而美好。” 孟广粮接过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还得靠你!” 这时隔壁后院突然传来了许大茂的鬼哭狼嚎声。 没一会,只见许大茂跑了过来,激动的抱着何雨柱又蹦又跳,“柱子!柱子!你大茂爷爷我有了?” 何雨柱放下手上炒勺,看向许大茂,“什么有了?” 许大茂激动的说,“小妮啊,我媳妇小妮有了啊。” 何雨柱也是为这个发小高兴,“去医院检查了?” “还没呢,刚才小妮说身子不爽利,这症状和怀孕很像啊!” 何雨柱推了许大茂一把,“愣着干什么,带着你媳妇去检查一下,晚上来我这吃。” “得嘞,听你的!” 许大茂说完,又跑回后院推车带上吴小妮去医院检查去了。 何雨柱又添了两个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香葱炒鸡蛋。 待何雨柱炒好菜,孟月扶着王梅坐下。 没一会,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带着吴小妮走了进来,“柱子,方子,我媳妇有了!” 待把吴小妮扶着坐好,许大茂转身就要跑回家。 “哥几个等着,我去拿两瓶好酒过来,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 “得了吧,”游方一把抓住许大茂,“我嫂子和你媳妇都有了,咱们还是等下次再喝。咱们仨大老爷们儿喝酒快活,让她们干看着?” 何雨柱也在一旁帮腔,对着许大茂笑骂,“就是!我说大茂,你这人怎么光顾自己高兴?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听方子的,没错!” 许大茂被这表兄弟俩一唱一和,才恍然大悟,“哎呦!你看我,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糊涂,真糊涂!” 他看着吴小妮和王梅,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吃饱喝足,许大茂剔着牙,美滋滋地看向游方,“嘿嘿,方子,你以前答应过我的,给我孩子取名字的事儿,可不能忘啊!我想要一个又红又专的名字!” 游方搁下茶缸,略一思索,“要是生个小子,就叫许卫东吧,寓意你懂的。 要是个女娃,就叫许向红,心向红旗,永远革命,你觉得怎么样?” 许大茂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好!这名字取得太好了!又革命又响亮!卫东,向红,不管生男生女都用得上!就这么定了!” 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对吴小妮说,“媳妇儿你听见没?咱孩子名字都有了,是游主任亲自取的,多有面子!” 吴小妮也笑着点头,手轻轻抚着肚子,眼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送完许大茂夫妇出门,游方正准备回屋,眼睛无意中透过垂花门往前院一瞟,正好看见崔大可脸上堆着笑,正从阎富贵家屋里出来,嘴里还客气着,“留步,留步,阎叔您留步!” 阎富贵也站在门口,笑着和崔大可挥手告别。 这一幕让游方顿时一脑门子问号,心里直犯嘀咕,“这院子里的人,关系都这么离谱的么?”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阎富贵可是参与围殴崔大可的活动中。 怎么这才多久?他们俩就好得能从一个门里进出,笑得跟一家人一样了? 游方回身,带着满腹疑惑问起了正在收拾碗筷的何雨柱,“柱子哥,前院这崔大可跟阎老西儿…,他俩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没想到何雨柱也是一脸茫然,用围裙擦着手,“谁知道呢!这崔大可,不是啥好玩意,那阎老抠那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俩搅和到一块儿,准没憋好屁!” 坐在一旁休息的嫂子王梅听着他俩的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腰说道。 “你们俩啊,一个场办主任,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是不是都忘了这崔大可是干什么职业的了?” 王梅这话如同醍醐灌顶,游方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心里暗自嘀咕。 “艹!差点忘了这货是个采购员!这可是无数穿越前辈们发家致富,纵横关系的经典职业啊!” 采购员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可是个了不得的“肥差”和“能人” 游方分析道,“估计这阎老抠看到有利可图,又盯上崔大可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给崔大可许什么愿了,能让崔大可下这么大本钱主动缓和关系。” 王梅接过话头,提供了关键信息,“我前几天去中院,听你丈母娘念叨了一句,说阎老抠好像正在张罗着,要给崔大可介绍他们学校新来的那个女老师认识认识。” 何雨柱一听,不服不忿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就他那个点头哈腰的汉奸样儿?也配娶人家女老师?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吗!” 王梅见他又开始口无遮拦,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扭住他的耳朵,“行了!就你话多! 人家介绍对象关你什么事?快去洗碗去!” 说着推着何雨柱去厨房,房内几人顿时捂嘴偷笑。 第287章 孟月怀孕 游方检查完何雨水和吴华的功课,耐心解答了她们的问题,看着她们睡下后,便和孟月简单洗漱,也上炕休息了。 或许是白天许大茂家确诊怀孕的喜讯深深刺激了她,孟月心里那份对孩子的渴望被彻底点燃。 平日里温婉羞涩的孟月,今晚显得格外不同。 她依偎在游方怀里,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黑暗中,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温热的气息拂在游方的耳畔和颈侧,带着一种无声邀请…………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就来到了7月。 盛夏的四九城热浪滚滚,四合院里的日子却在烟火气中平稳流淌,孕育着新的希望与变化。 93号院,孟月的孕态还不算太明显,虽然才怀孕两个月,但在游方和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气色红润。 她时常和嫂子王梅还有吴小妮三人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做着小衣服,聊着孕期心得。 王梅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也要生产了,行动愈发不便,何雨柱更是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隔壁中院孟广粮家则是喜气未散,他的媳妇张芸在上个月底顺利诞下一个女婴,取名孟静姝。 另一件事则不那么让院子众禽痛快了,吴红梅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竟然和张大花联手,把易中海遗留下来的房子拿了下来。 张大花分到了王六宝以前住的那间小的,吴红梅则是分到了易中海那间,隔出来的小客厅两家拆了,重新打了隔断。 这可把前院阎富贵羡慕坏了,虽然他现在分家,自己一个人单过,用不了那么多房子,可是这位是个算计不到就吃亏的主,他这心里就像自己丢了几百块似的难受。 看着刘家人忙前忙后的打扫中院房间,据说是给马上毕业的刘光齐准备的。 阎富贵是急的抓心挠肝,突然他想到了大儿子的出走。 “特么的刘海中,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也让你尝尝儿子跑路是什么滋味!” 农场这边的工作,在经过初期的忙乱和开拓后,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 三分场和四分场早已步入正轨,五分场建设也在先遣队的努力和游方在总场的协调下稳步推进。 更令人振奋的是,或许是看到了红星农场这股“老资格”展现出的巨大潜力,后面才成立的农垦部,也开始向这个“继子”倾斜资源。 陆续派了不少畜牧,兽医,农业培育方面的专家下来支援指导。 红星农场成立于1952年,资历比农垦部还老,如今却得到了“后妈”的鼎力支持。 这在整个农垦系统内,都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用知情人的玩笑话说,“这就好比老儿子遇到了新家长,谁叫这个“老儿子”自己争气呢!” 这话里带着一股调侃的味儿,但更多的是对红星农场能抓住机遇,实干开拓精神的赞赏。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既要接待部里下来的专家,协调安排他们的工作生活,又要统筹几个分场,尤其是五分场建设所需的物资和人员调配,忙得脚不沾地。 但看着规划一步步变为现实,他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只是苦了孟月,孕期反应渐重,游方却常常无法在身边细致照料,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不过好在卢娟就在隔壁院,能时不时的过来照看闺女。 这天,人事科的赵科长敲响了游方办公室的门。 “游主任,忙着呢?” 赵科长寒暄着,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游方的办公桌上,“这是今年中专和大学分配过来的毕业生名单,部里直接分下来的,一共十二个人,您过过目。” 游方从一堆规划图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接过名单,“辛苦了,老赵,今年来得还挺及时。” 他翻开名单,目光迅速扫过。 名单上清晰地列着姓名,毕业院校,专业。 有学畜牧兽医的,有临床医学的,有学农学的,有还有两个是学财务和机械的。 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对于正处于扩张期的农场来说,无疑是及时雨。 游方一边看一边说,“嗯专业还挺对口的,五分场那边现在最缺技术骨干,王场长在那边快成光杆司令了。 这个华北农校畜牧专业的,还有这个黑龙江畜牧兽医专科的,可以先派到红松洼去,加强一线技术力量。” 游方继续翻看着名单,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院校。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眼皮猛地一跳,紧紧盯着纸上的三个字,丁秋楠!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他所知的某个年代剧里,这位可是和崔大可南易纠缠不清的重要人物。 游方心里暗吸一口气,“好嘛,果然该来的都会来,全扎堆往农场这儿钻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引力法则?南易什么时候归位?” 打断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游方合上名单,“赵科长,这些我待会向场长和书记汇报。” 赵科长识趣的退下了。 游方拿着名单,径直来到了隔壁的孙书记办公室。 孙书记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游方进来,便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游来了,坐,有什么事?” “书记,人事科刚送来的今年毕业生分配名单,我初步看了一下,觉得需要向您和李场长汇报一下。” 游方说着,将名单递了过去,并在孙书记翻阅的同时,汇报着自己的初步想法。 “书记,今年一共分了十二个人过来,专业都挺对口,是场里急需的人才。 我的初步考虑是,优先保障五分场的建设,把畜牧,兽医专业的几位同志加强到红松洼一线去。 总场这边,财务科和医务室也可以补充新鲜血液。” 孙书记边听边点头,目光在名单上移动,“嗯,思路是对的,五分场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诶?” 当他看到那两个四九城农业大学学生的名字时,“部里还分了的两个学弟过来?这是好事啊,这两个同志你怎么打算的?” 游方思索片刻,自己受农大的老师们照顾良多,现在也到自己照顾学弟的时候了。 “书记,这两位同学,一个是农业系的,一个是土壤系的,我想是不是留在总场技术科?好好培养一下?” 孙书记笑咪咪的看了眼游方,点头应下。 第288章 公社成立 翌日,游方安排后勤科派出了四辆车,前往火车站和汽车站,接应今年新分配来的毕业生。 中午时分,分配来的十二名同学全部接齐,被暂时安置在招待所。 简单的午饭后,场办在小会议室组织了动员会。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代表农场领导班子主持会议。 当他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朝气和些许忐忑的年轻面孔时,注意到来自农大农业系的那位名叫周华的男生,正神情激动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动,似乎想打招呼又碍于场合。 游方立刻想起来了,这位周华学弟,在他大学期间担任校团委副书记时,周华是农学系团总支的干事,参与组织过几次全校性的活动。 游方心中了然,对他微微颔首,随即面色一正,开始了会议。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红星农场党委和全体干部职工,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是新鲜血液,是农场的未来……” 会议结束后,游方特意留了下来。 周华带着另外一个学弟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游……游书记!真没想到是您在这里!我是农大农学系今年的毕业生周华,以前在校团委,在您手下工作过!” 游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了不少,“周华同志,欢迎你啊!叫我学长就行,怎么样,从学校到农场,感觉还适应吗?” “适应!学长!”周华激动地回答。 游方又看向另外一位学弟,“熊楚学弟是吧?觉得我们农场怎么样?” “游主任……” 熊楚刚开口,习惯性地使用正式称呼。 话没说完就被游方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没事,以后私下里没外人,叫我学长就行。” 熊楚心里一暖,紧张感消散了不少,立刻改口,“是,学长!我觉得咱们农场虽然现在条件还比较艰苦,但地域广阔,资源丰富,发展前景非常好,大有可为!” “好!要的就是这个认识和这股心气儿!” 游方对熊楚踏实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周华和熊楚两人的肩膀。 “以后在工作中,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既然到了这里,农场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们的学长和老大哥,千万别客气。” “谢谢学长!” 周华和熊楚异口同声地回答,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归属感。 初来乍到的陌生和不安,在游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 游方带着二人出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农大帮”这个组织,不过农大帮也太难听了,还是叫农大校友会的好。” 四合院,刘光奇终于中专毕业了。 他读的是四年制的机械中专,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学历人才,顺利分配到了红星轧钢厂,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技术员。 入职后他直接搬到了中院,和花姐做起了邻居。 刘海中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散烟,恨不得让全院都知道他老刘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官坯子”。 前院阎富贵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心里则在暗暗谋划。 随着8月份的到来,北戴河的那场会议落下帷幕,会议精神如同一声号角,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全国范围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公社化运动和钢铁产量翻一翻的豪言。 公社逐渐登上历史舞台,取代了以前乡政府的行政,经济,社会管理的职能,实行了政社合一的体质。 人民公社的牌子和农民兄弟自己建立的炼钢土高炉布满了神州大地。 这股强劲的风潮,也席卷了红星农场及其周边的地区。 随着这股风潮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篇刊登在xx日报上的重磅社论,标题措辞严谨而有力《关于规范基层干部行为,正确推进人民公社化运动以及大练钢铁的几点意见》。 社论的核心思想是,在轰轰烈烈的运动浪潮中,必须警惕和防止“一平二调”(平均主义,无偿调拨),强迫命令,瞎指挥等脱离实际,损害群众利益的倾向,强调要尊重客观规律,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要求广大基层干部端正作风,严格按政策办事。 文章署名正是杨先生,游方拿着报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 游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农场喧闹的建设声,而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功了……真的起到了作用…”游方喃喃自语,一股激动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的提议终究还是扇起了小风暴的!这位亲自写的社论,应该能镇压下面的牛鬼蛇神挺久吧? 想到这儿,游方心潮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充斥胸间,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烟盒,里面还孤零零地躺着几根“大前门”。 他抽出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烟草气味。 自从孟月怀孕,反应严重,闻不得一丝烟味后,游方就把烟给戒了。 这段时间,无论工作多忙,压力多大,他都硬生生扛着,没再碰过。 他就这样把烟夹在指间,良久,又将那支烟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烟盒,重新推进抽屉深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让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进来,似乎想借此驱散内心那点躁动。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 人民公社的成立,土地彻底划归公社,像一些乡下有地而生活在城市的人可就遭殃了。 以前合作社时期还可以以土地入股,不参与劳动也能分到粮食,现在嘛全看工分。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不能直接分粮食,不是还可以“买工分”么? 乡下最缺的就是现金和票据,用这些倒是可以换工分,倒腾点粮食回来。 不过随着公社政策的推行,以后农村户口想转城市户口可是千难万难了。 以前假如妻子是农村户口,丈夫是城市户口,还可以去居住地打报道,找关系以夫妻团聚的名义把女方户口迁过来。 现在嘛,这个政策要彻底收拢了,以后想转户口只能当兵,当工人,考学了。 第289章 大炼钢铁 随着人民公社和各地炼钢土高炉如火如荼的推广着。 吴华和雨水,也是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书。 雨水收到了四九城第六护士学校的通知书,大妞则是收到了四九城政法学院的通知书。 舅舅李怀德听闻这个消息,也是喜上眉梢,当天下午就带着舅妈和一双儿女过来庆祝。 舅妈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小李瑾走在前面,舅舅李怀德则是一手拎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一手提着用油纸包的两斤新鲜牛肉。 身后跟着蹦蹦跳跳一脸兴奋的大闺女李瑜。 “舅舅!舅妈!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游方和何雨柱连忙迎了上去。 何雨柱赶紧接过李怀德手里的鸡和肉,游方则忙着招呼舅妈坐下,大妞和雨水已经沏好了热茶端上来。 “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李怀德笑着,“来,让舅舅看看咱们家的大学生和中专生。” 何雨水和吴华兴奋的把录取通知书递到李怀德手上。 李怀德看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舅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塞到两个小姑娘手上。 “拿着,这是舅舅和舅妈的一点心意。到了新学校,别亏着自己,买点好的文具,多买几本需要的书,好好学习!” “舅妈,这……” 何雨水和吴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游方。 游方笑着点头,“舅舅舅妈给的,就收下吧,这是长辈的心意和鼓励。” “谢谢舅舅!谢谢舅妈!” 两个姑娘这才欢喜地收下。 游方和何雨柱对视一眼,也各自回房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块上海手表厂今年新出的女式手表。 这玩意可是稀缺货,还需要专门的手表票才能买。 游方也是找到了场里的几个劳模,用些紧缺物资交换,这才倒腾到票。 雨水和吴华红着眼睛,“大哥,二哥,这手表太贵重了!” 游方不由分说的把手表戴二人手上,“拿着,以后你们上学上班都需要看时间。” 李怀德也是在一旁笑着说,“大妞,雨水,收下吧,这也是你们两个哥哥的心意。” 两个小姑娘小心的摩挲着手表,心里满是感动。 席间,气氛热烈,游方端起酒杯,朝向李怀德。 “舅,我敬您一杯。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帮忙。” 游方语气诚恳,“现在全国都在大炼钢铁,我们农场也接到了任务指标。 可我们这帮人,种地养殖在行,对这炼钢是真摸不着门道。 我担心瞎鼓捣,浪费了材料不说,炼出来的全是废品。 您看,轧钢厂那边能不能派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哪怕就几天,帮我们搭起个架子,培训一下骨干也行。” 李怀德端着酒杯,细细品着外甥的话。他深知下面单位面对这种政治任务时的压力和难处。 略作思索,他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嗯,这是正事,不能马虎。成,这事舅给你办了。” 李怀德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安排道,“明天上班,我就让老聂,派两个懂小高炉的技术员下去,手把手指导你们搭炉子,教你们怎么看火候,怎么配料,保证让你们出的钢水能达标!” “太好了!谢谢舅!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游方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游方转头看向何雨柱和王梅,有些好奇地问,“柱子哥,嫂子,你们公安系统和商店那边,也得炼钢吗?” 何雨柱闻言,放下筷子,苦笑一声,“炼啊!怎么不炼? 上头下了死命令,各行各业都得为1070万吨钢出力。 我们东城分局后院,愣是拆了几个旧岗亭和一些废料,搭了个小高炉,浓烟滚滚的。 咱们局里人手紧,任务重,就安排各派出所轮流派人去守着那炉子,添煤,砸铁料,你哥哥我明天就得去值班。” 他边说边比划,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却能听出那笑声背后的勉强。 王梅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她的语气更平和些,但也能听出一丝疲惫,“我们商店也一样,今年成立的商业局把我们店的管辖权要了过去,我们现在就几个商店轮流出人去东城区商业局那炼钢。 不过我现在大着个肚子也不需要参与一线工作。” 李怀德思索片刻,放下筷子, “方子,柱子,这炼钢是头等大事,各家各户都有任务指标。 这样,明天你们俩来厂里我给你们俩家整点废铁过来,充充数,也省得你们满世界去寻摸了。” “得嘞,谢谢舅了。” 游方举起酒杯和李怀德碰了一个。 翌日下午,游方先是骑车把孟月送回家安顿好。 等到天色擦黑,他便和何雨柱,许大茂三人汇合,何雨柱借了辆三轮车,趁着夜色,三人骑着车一路骑到了轧钢厂。 在李怀德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堆码放相对整齐的废铁,主要是些材料边角料,估计得有个小500斤。 三人动手,将这些沉甸甸的废铁搬上三轮车,很快就装得满满登登。 游方特意带了块旧篷布,将车上的废铁盖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骑着车,游方和许大茂在一旁跟着,三人回到了93号院。 听到动静,早就等着的孟广粮也带着孟解放出来帮忙。 五个男人,合力将这一车废铁卸下,整齐地堆在了院角不起眼的地方,并用一些杂物稍作遮挡。 做完这一切,几人都松了口气,额头上都见了汗。 何雨柱用袖子抹了把脸,压低声音说,“这下好了,咱们几家的任务指标,估计是够了,” 许大茂也嘿嘿一笑,“还是你们的路子广,这东西往这一放,心里就踏实了。” 游方点了点头,对众人说,“辛苦大家了,这事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声张。” 几人站着吹牛打屁完,正准备各自回屋,游方却悄悄拉住了许大茂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许大茂会意,跟着游方进了他的书房。 游方反手轻轻掩上门,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用皮包包好的物件,里面赫然是那台莱卡照相机。 游方将相机和胶卷递给许大茂,神色严肃, “大茂,交给你个任务。你最近不是经常下乡放电影吗?方便的时候,用这个,把你在乡下看到的一些……特别的场景,拍下来。” 许大茂先是一愣,接过相机,有些不明所以,“方子,拍这些干嘛?” 游方声音压低,“你说大家都去炼钢了,地里的活谁干?最近你乡下可以开始屯东西了。” 许大茂面色骇然,“方哥,不游主任,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游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你去拍公社食堂的伙食,再去拍地里的庄稼,我有大用。” 许大茂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290章 鹌鹑养殖 晚上,游方扶着孟月上床休息,孟月担忧的问,“哥,事情真有那么严重么?” 游方抚摸着孟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有我,放心吧,你没见小地窖已经存放了那么多面和油了么,没事的,咱爸妈那,广粮哥那我已经提醒他储存粮食了,没事的。” 孟月听到这才放心下来,头在游方怀里拱了拱。 翌日,游方骑着车载着孟月来到了农场,手底下的刘干事前来汇报,“主任,今天早上又拉了三卡车鸡蛋走。” 游方点了点头,送走刘干事,他心里憋闷,这三车鸡蛋是拉去毛子还账的。 今年咱们也是和毛子有点撕破脸那意思了。 原因嘛,毛子想要在我国建立长波电台和建立联合舰队,我们自然是不肯,于是就僵持起来,等到后年他们会撤走核专家,也包括所有在华专家都撤了回去。 虽然有那笔宝藏可以缓解还款压力,可光这样不是办法,游方在办公室思索起来,突然他想到了好点子,鹌鹑蛋! 这玩意在毛子那可比鸡蛋值钱,后世川蜀某个集团就是靠养鹌鹑蛋起家的! 不过现在国内并没有成熟的家养鹌鹑品种,全是野生的,下蛋量不多,没有保证。 真要规模化养殖,大规模下蛋,种源还得从近邻朝鲜引进。 游方想到这也是不再犹豫,立刻提笔,结合自己当年在朝鲜做记者翻译时的见闻,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关于引进朝鲜鹌鹑品种,发展特色养殖以创汇增收的可行性报告与预算方案》。 待方案写完,他径直走到了李场长办公室。 “场长,这是我关于应对当前形势,开辟新路子的一些想法。” 游方将报告递了过去。 李场长接过方案,仔细阅读起来。 他看得非常认真,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微微颔首。 看完后,李场长抬起头,带着些许不确定看向游方,“小游,你这想法……很新颖。你确定鹌鹑这玩意,能行?咱们可都没经验。” 游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场长,能行!我当年在朝鲜做过记者翻译,亲眼见过他们那边老乡家里有人工养殖的鹌鹑。 他们的鹌鹑品种有几个突出优势,一是产蛋率极高,远超家鸡。 二是养殖周期短,见效快。 三是个体小,适合密集型养殖,占地少。 最重要的是,我了解过,鹌鹑蛋和鹌鹑肉在毛子以及东欧市场上被视为高档食品,价格比鸡蛋高出不少! 这正是我们创汇的好门路!” 李场长听着游方有理有据的分析,尤其是听到“产蛋量高”,“价格更高”这几个关键点,眼睛顿时一亮! 在当前急需开辟财源,偿还外债的压力下,这个项目显得极具吸引力。 “好!” 李场长一拍桌子,当即做出决定。 “事关重大,不能光我们俩说了算。 你立刻通知下去,20分钟后,咱们开场党委扩大会议,专门讨论你这个方案!” “是,场长!” 游方精神一振,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他立刻行动起来,通知各位场领导和相关科室负责人。 20分钟后,场部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游方站了起来,向与会领导们详细阐述了他的鹌鹑养殖创汇计划。 他的逻辑和对国际市场的了解,逐渐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会议结束,李场长片刻未停,亲自带着游方,两人坐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农垦部汇报。 在副部长的办公室里,李场长先简要说明了农场目前面临的潜在困难,然后由游方详细汇报了关于引进朝鲜鹌鹑,发展特色养殖的完整方案。 副部长听完二人的汇报,身体微微后靠,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副部长才抬起眼,目光犀利地看向游方,直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游方同志,引进一个新物种,涉及外交,检疫,资金等多个环节,风险不小。 你跟我说实话,对于这个项目,你个人有多大把握?” 这是一个沉重的,需要负责任的提问。 游方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回避副部长的目光,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部长,如果问我能否百分之百成功,我不敢打这个包票,任何新生事物都有风险。” 游方先坦诚了风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自信,“但是,如果部里能够支持我们打通引进渠道,在农场内部,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将鹌鹑成功养殖并形成产出!” 游方进一步阐述理由,“第一,我在朝鲜亲眼见过农户有成熟的养殖技术,这并非凭空想象。 第二,我们红星农场有适合的场地和一定的养殖基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鹌鹑养殖本身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周期短,非常适合作为我们打破困局的突破口。 即便过程中遇到问题,我们也有能力和决心去攻克它。 我认为,这个风险,值得我们为了可能带来的高回报去冒!” 游方的回答,既有实事求是的谨慎,更有敢闯敢试的担当和清晰的思路。 副部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欣赏这种既有热情又有头脑的年轻干部。 他再次看向李场长,“李为华同志,你们场党委的意见呢?” 李场长立刻表态,“部长,我们场党委经过认真讨论,一致认为这个项目可行,愿意全力支持游方同志开展工作!” “好!” 副部长终于拍板,“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部里就支持你们试点! 相关手续和对外联络,部里会协助沟通。” 副部长再次看向游方,“但是游方同志,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来!” “请部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游方和李场长异口同声,心中充满着振奋。 “好!事成了我给你们请功!” 游方和李场长一肚子心思地回到了农场。 项目虽然批下来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鹌鹑的“家”。 游方深知,鹌鹑与家鸡不同,它们怕冷且生性胆小易惊。 他立刻找来技术周科长和基建科老王,三人就在办公室里商量,用铅笔画起了草图。 第291章 上报领导 “老王,厂房咱们得用土办法。” 游方用笔点着纸,“墙,就砌成“干打垒”的土坯墙,至少半米厚,这玩意冬暖夏凉。 ” 老周补充道,“屋顶用双层的,下层铺苇席,上面再厚厚地铺一层本地产的茅草或者麦秸,保温效果应该不差。” 游方接着画,“对,窗户要小,就留几个一尺见方的框,用厚实的塑料布,或者刷了桐油的牛皮纸来糊, 透点光就行,主要为了防风和减少干扰,门口还得挂个厚棉帘子。” 谈到内部,游方的思路更加清晰,“里面就用竹片或者柳条编成一个个小笼子,格子密一点,防止它们钻出来。 笼子分层摆,下面垫干沙土,既保暖又方便清理。” “喂食喂水呢?”老周问。 “食槽和水槽就用刨开的粗竹筒, 固定好,省得被碰翻,每天定时由饲养员进去添加。” 游方叹了口气,“取暖是个大问题…” 老王摆了摆手,“取暖到时候咱们让接锅炉房。” “通风咋办?光保温不通风,气味大,也容易生病。” “在屋顶最高处,留几个能开关的通风口,用草帘子控制开合。,白天中午天气好时打开一会儿换气。” 方案就这么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敲定下来。 基建科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挖起了地基。 半个月不到,几间新修的养殖车间便拔地而起,而农垦部那边也通知,鹌鹑已经从朝鲜坐火车出发了,第一批有1000只,这让大家激动不已。 这天中午,许大茂风尘仆仆的带着放映组从乡下回来。 他把设备入库,连忙拿着相机来到了游方办公室。 “游主任,乡下的情况有些严重啊,靠近四九城的公社看了社论还一些,一些偏远的公社干部为了炼钢,组织群众去修高炉。 田地里都没有人忙活了,新成立的食堂也是离谱,我在乡下这些天跟着吃食堂,顿顿都有荤腥,白面馒头直接管饱!” 游方接过相机盯着许大茂,“大茂哥,都拍下来了没?” 许大茂重重的点了点头。 游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回去休息吧,这事要是成了,你大功一件!” 待许大茂走后,游方连忙骑上车,找到赵森。 “赵领导,急事!给我安排一间可靠的暗房,把这些胶卷尽快洗出来!” 游方将许大茂带回来的胶卷递过去,语气急促。 赵森与游方合作多次,深知他不是无地放矢的人。 看到他如此神色,赵森面色一凝,二话不说接过胶卷,转身立刻吩咐自己的助手去办,并要求任何人不得经手。 两个小时后,暗房的红灯熄灭。 赵森的助手,小王干事,拿着一叠刚刚烘干,还带着些许化学药水气味的照片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赵森接过照片,一张张仔细看去。 照片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赵领导安排车,我要向老师汇报!” “好!” 没一会,楼下车子开了出来,游方和赵森二人挤上车,前往目的地。 经过层层检查,游方也是见到了老师。 老师笑着开口,“你这皮猴子今天倒是奇怪,找我有什么事?” 游方忙从挎包里掏出照片递了过去,“老师您看看。” 老师接过照片仔细查看,游方在一旁汇报,老师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你先回去,这事我会上报。” 游方听到这话这才放心起来。 翌日清晨,最新一期的xx日报被送到了农场办公室。 游方像往常一样展开报纸,头版一篇题为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既保钢铁帅升帐,也稳农业万斤粮》 的社论赫然在目。 文章在强调抓好农业生产的同时,还罕见地,措辞严厉地指出了当前部分地方出现的 “食堂管理混乱,粮食浪费严重” 问题,要求各地“勤俭办食堂,计划用粮,杜绝铺张浪费”,署名正是那位。 游方拿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百感交集。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两篇普通的报道,这是自己上报上去,引发的直接而明确的政策信号,高层已经开始着手纠正运动中出现的一些严重偏差了! 今年的粮食还有的救!至于那股FK风,游方也是有心无力,与所有人为敌,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也只能在农场坚持原则!希望上面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吧。 傍晚,游方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赵森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脚边放着几罐麦乳精和几个水果罐头,正和出来倒水的何雨柱闲聊着。 见游方回来,赵森站起身,几人打了个招呼。 赵森很自然地递了根“大前门”过来,游方笑着摆手拒绝,“谢了赵领导,现在戒了。我媳妇怀着孕,闻不了烟味。” 赵森理解地点了点头,把烟收回烟盒里,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领导听说你爱人怀孕了,特地让我送点营养品过来,给弟妹补补身子。” 游方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这……这怎么好意思,让领导费心了,也辛苦赵哥你跑一趟。” “应该的。”赵森摆摆手,神色转而变得郑重了些,他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东西是其一,另外也是带个话。 上面高度重视反映上去的情况,今天召集领导开了会,并且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马上就会奔赴各地,实地调查和督导基层工作,重点是纠偏。” 虽然赵森没有明说,但游方立刻明白,这指的就是由那些照片所反映的农村真实状况,以及社论中提到的农业被冲击,食堂浪费等问题。 专项小组的成立,意味着高层的决心,不仅仅是发一篇社论,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游方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这句“太好了”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为可能得到纠正的基层问题感到欣慰,为自己冒险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感到庆幸,也为国家能够及时调整方向感到振奋。 赵森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他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好了,话带到,东西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你好好照顾弟妹,农场那边,该怎么做,你现在心里更有底了吧?” “嗯!”游方用力点头,“心里踏实多了!” 送走赵森,游方让何雨柱拿着两桶麦乳精,两瓶罐头走,让他分一桶给许大茂,毕竟他这次出力不小。 第292章 捐献废铁 游方看着赵森送来的几罐麦乳精,想着孟广粮的媳妇也是刚生产完,便拿起一桶,走到了孟家。 从岳父家回来,刚进自家院子,游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原来的雨儿胡同街道王主任。 今年街道区划调整,雨儿胡同合并进了更大的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这位王主任的级别也顺势进了一步,如今是交道口街道的副主任了。 “王主任!哟,现在该叫王副主任了!恭喜高升啊!”游方连忙笑着打招呼。 王红梅显然心情不错,摆摆手笑道,“方子,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是个称呼,为人民服务的岗位没变。” 寒暄几句后,王红梅正了正神色,说道,“方子,你回来得正好。我这次来,一是带着新街道的同事过来认认门,二嘛就是大炼钢铁,需要咱们居民把一些废铁捐献出来,顺便动员大家积极参加街道组织的大炼钢铁活动。” 游方点了点头,问出了关键问题,“王姐,这捐献废铁,是按人头还是按户啊?” 王红梅开口,“按户,一户20斤废铁。” “那假如没有这么多废铁呢?”游方追问,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就多参与街道组织的大炼钢铁活动,用劳动来折算。” 王红梅给出了标准答案,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告诫,“大家尽量在自己家找找,破铜烂铁都行,完成任务也省得耽误工夫去炼钢。” 游方沉吟了一下,问出了最敏感的问题,“王姐,不会……强制居民拆锅交铁吧?” 王红梅一听,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想啥呢!谁敢干这事? 我跟你透个底,西城那边一个街道办,前几天为了凑指标,真干了这事,逼着居民拆了铁锅,门环。 结果今天上午就被上面下来的督察组查到了! 你猜怎么着?带头的那个街道主任,直接定性为“破坏生产生活,影响极其恶劣”,明天估计得拉去打靶!”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落在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吴华,何雨水等人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几人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游方心中却是了然,这雷霆手段,必然和那篇社论精神有关。 高层这是杀一儆百,用最严厉的方式迅速刹住下面执行中的极端歪风。 “我明白了,王姐。” 游方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家一定积极配合,按时按量完成任务,绝不给你和街道添麻烦。” 王红梅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方子你觉悟高,行了,通知我带到了,你们院里自己安排好,这个休息日把废铁凑齐就行了。” 送王红梅一行人去隔壁院子,院里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王梅挺着个大肚子咋舌道,“我的妈呀,直接打靶?这么狠?” 吴华也是开口说,“这估计是为了防止下面的人乱来,四九城都敢这样,偏远地方更不用想了。” 几人也是点头附和,正议论着,就听见隔壁四合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 游方和何雨柱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游方忙对两个小姑娘说,“雨水,大妞,你俩腿脚快,去隔壁院看看怎么回事,打听打听消息。” 两个姑娘应了一声,好奇地跑了出去。 游方自己则没急着往前凑,而是悠闲地踱到侧门边,找了个不显眼的门角,靠着墙,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起了隔壁院的“现场直播”。 孟月和王梅也有样学样,挤在游方身边,伸着脖子瞧热闹。 没多大会儿,何雨水和吴华就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打听来的兴奋。 “哥,方哥,打听清楚了!” 原来是阎富贵闹起了幺蛾子,王主任刚宣布完政策,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王主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他陪着笑脸,“您看啊,这捐献废铁是按户。可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早就分家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单过。 那这……是按一家算,还是按两家算啊?” 他这话一问出来,意图太明显了,如果按两家算,他和他分了家的儿子家,就得各自上交20斤,总共40斤。 如果按没分家算,他们就算一户,只需要交20斤,他这是想钻政策的空子,少交20斤。 他这精打细算的小心思太过直白,旁边的许大茂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声道。 “阎老抠,你这账算得可真明白!分家了就是两家人,户口本都是两份,那当然是按两家算啊!这还用问?” 院里众人闻言,也都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分家的时候算得清清楚楚,到了要承担责任,贡献力量的时候,就想往回缩了? 阎富贵被许大茂当众戳穿,又被大家笑话,气得那张精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母狗眼直翻,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你懂什么!我这是咨询政策,政策你懂吗?” 王主任也被他这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板起脸,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阎富贵同志,既然户籍上已经分开了,那就是两户。按规定,每户20斤,你们阎家总共需要上交40斤废铁,这个没有疑问。” 得到了官方确认,阎富贵像是被抽了精气神,蔫了下去,嘴里还兀自小声嘀咕着。“那20斤……要是卖到废品站得换多少钱啊……” 散完会,崔大可找到了阎富贵,“阎叔,你那李老师什么时候介绍给我啊?” 阎富贵眼睛一转,把崔大可拉到一边,“大可啊,我也想介绍李老师给你,可是你要知道,李老师一个师范毕业的学生,你呢,临时工还没转正,这事急不得,急不得!” 崔大可一听就急了,他可是在阎富贵这付出了不少东西了,“阎叔,那……那您给指条明路,我该怎么办?我这转正的事,也在努力呢!” 阎富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故作沉吟,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压低声音说。 “这样吧,叔看你也是诚心,眼前呢,倒是有个机会能让你在李老师那边加点分。 你看啊,这捐献废铁的任务下来了,李老师也跑不了。她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废铁? 你要是能……帮她把这任务给解决了,这不就显出你的能力和诚意了吗?人家姑娘心里能不记你的好?” 崔大可一听,眼睛亮了!这确实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还得凑足20斤呢,再加上李老师的……这量可不小。 但是想到了那次在小学的一瞥,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咬咬牙应下了这事。 第293章 鹌鹑到位和南易入场 没几天功夫,1000只鹌鹑通过火车,到了场部,李主任特地去农大请了禽类专家赵老师过来指导。 赵老师看着这批毛茸茸的鹌鹑苗心里也是欢喜的紧,他带着几个学生参观了新搭建的鹌鹑养殖车间,满意的点头。 “方子,你们这车间环境不错,饲料么,就用蚯蚓,麸皮,谷粉掺着来,要保证鹌鹑摄入的是高蛋白,这样才是它们每天产蛋的底气。”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学生做记录,同时也让游方带来的技术员记得清清楚楚。 “温度,光照,通风,这些日常管理一刻不能松懈。 尤其是刚开始这半个月,是保成活率的关键期,得像照顾孩子一样精心。” 赵老师语重心长地嘱咐,“只要这第一步走稳了,后面产蛋,孵化,扩大种群,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赵老师,您放心!您都把路给我们指明了,我们要是再走不好,那真该打板子了,我们已经建立养殖日志,遇到问题及时向您请教。” 赵老师欣慰的笑了笑,“好,有这个态度就好。我看着这批鹌鹑啊,就像看到了种子。 只要你们用心经营,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成为你们农场的一个金字招牌!这半个月,我就在你们农场住下了。”赵老师最后拍板道。 游方紧紧握住赵老师的手,“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有您在这儿坐镇,我们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鹌鹑顺利入场,又有专家贴身指导,场里最大的心事总算安定下来。 这天下午,后勤科的科长老王敲响了游方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笑。 “游主任,忙着呢?跟您说个事儿,今天晚上您别急着走哈。” 老王笑眯眯地说,“咱们食堂的老周,年纪大了,前两天办了退休手续。 我这边啊,特地托人找了个新厨子,听说手艺不错! 今天晚上算是试菜,您和几位领导一起,给掌掌眼,品鉴品鉴?” 游方一听,也来了兴趣。 “好啊!这可是关系到大家肚子的大事,必须严格把关。老王你办事靠谱,找的人应该差不了,晚上我们一定到!”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食堂小包间,我让新厨子好好露一手!” 老王见游方答应得痛快,高兴地回去准备。 下了班,游方先把孟月送回筒子楼的家里。 看着她日渐显怀的身子,游方心里满是怜爱。 他一边给孟月冲泡着麦乳精,一边说道。 “晚上场里食堂试新厨子的菜,我就不在家吃了,你先把这杯麦乳精喝了垫垫肚子,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孟月接过热气腾腾的杯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啊,忙你的正事去,不用老惦记着我,我在家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安顿好孟月,游方下楼去找赵老师,两人一起步行前往食堂。 食堂的小包间里,坐着生产科长老陈,技术科长老周,还有财务科和保卫科的几位负责人。 游方作为场办主任,自然是这次试菜的主心骨。 新厨子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时,游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人约摸二十六七岁,身板挺直,不像是常见的伙夫,倒像是个知识分子,仔细一瞅,这特么的不是南易么! 后勤科老王连忙介绍,“各位领导,这位就是新来的厨师,叫南易。” 南易不卑不亢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各位领导,尝尝看,多提意见。” 几道菜下肚,众人都暗自点头。 这手艺,确实没得说,尤其是那道看似普通的红烧肉,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比原来的小灶师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趁着大家议论的间隙,游方凑到老王耳边,小声道,“老王,我媳妇大着肚子,在家胃口不好。 你待会儿让南师傅帮我单独做点有营养又清淡的,我吃完带回去。” 说完,游方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塞过去。 老王接过钱票,心领神会,“得,游主任,你放心,我这就去跟南师傅说。” 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南易拿着两个铝制饭盒过来,递给游方,“游主任,按您要求做的。 小鸡炖蘑菇,虾皮鸡蛋羹,都是平淡口的。” 游方接过饭盒,发现还是热的,显然是特意掌控着时间做的。 他心里不由感慨,这南易,不光手艺好,还是个细心人。 “麻烦你了,南师傅。” “您客气。” 游方先送赵老师回了招待所安顿好,确认了鹌鹑车间值班安排,这才提着依旧温热的饭盒,回到了筒子楼的家里。 他刚进门,孟月就迎了上来,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饭盒,“哥,咱们回四合院吃吧。” 游方愣了一下,“啊?晚上不留这儿住了?我都从食堂给你带了好菜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孟月笑了笑,“不了,明天是休息日,咱们也休息一下,回院里住,心里踏实,也热闹些。” 游方立刻明白了孟月的心思,筒子楼虽然清静,但终究少了些烟火气和人情味。 “成!听你的!”游方点了点头,“正好也让大妞雨水她们也尝尝我们场厨师的手艺。” 夫妻俩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门,游方骑着车,小心翼翼地载着孟月回到了四合院。 晚上何雨柱尝了尝南易做的菜,咂了咂嘴,“方子你们场这厨子手艺可不低。” 游方也是夹了一筷子小鸡炖蘑菇尝了起来,“柱子哥,你这舌头真灵,这师傅叫南易,祖上据说是正儿八经在京城开大酒楼的,是正宗的宫廷菜传人。 后来嘛,时局变迁,家道中落,酒楼也经营不善倒闭了。 一身本事倒是传了下来,只是这际遇嘛……兜兜转转,就到我们农场食堂了。” “嚯!宫廷菜的传人?”何雨柱这下真的来了兴趣,又夹起一块蘑菇仔细端详,“怪不得呢,这菜做的真是讲究!真是屈才了,屈才了啊!” 他虽然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但厨子的本能和对美食的鉴赏力早已刻在骨子里。 何雨柱咂摸着嘴,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不过我家也不差,祖上好歹也是谭家菜传人,可惜啊……” 王梅听着自己男人又在念叨这茬,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把,“何大所长,又开始了是吧? 净扯犊子!一个谭家菜都不会做的谭家菜传人?” 何雨柱被媳妇打趣,也不恼,“嗨,要不是当年舅舅来了,我说不定现在已经学会了谭家菜了。” 游方忙打圆场,“柱子哥,南师傅那边,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纯粹交流厨艺。” 何雨柱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294章 炼钢 在四合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游方早早起身去洗漱。 今天轮到他们去街道指定的小高炉参加炼钢劳动。 没一会儿,许大茂,孟广粮带着半大小子孟解放也过来了。 何雨柱因为派出所工作性质特殊,时间不固定,这类街道统一的劳动通常都能避开,算是让他躲了个懒。 四人腿着朝着街道办指定的炼钢区走去。 远远就能看到那片空地上垒着好几个土高炉,浓烟滚滚,人声嘈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刚走到地方,还没等找到负责人,一个街道办的干事就认出了游方,快步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游主任!您来了!” 干事很是客气,“王副主任特意交代了,你们几位同志,就负责东边那个小高炉,看着火,按时添煤加料就行。 干一上午就成,下午会有别的院的同志过来接班!” 游方点点头,“行,我们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做起了分工,孟广粮单手被留在看炉火,许大茂留在这添煤,游方带着小舅子孟解放推着辆小推车前去拉废料。 还好也只是个小高炉,并不怎么忙。 四人忙活一阵也有空坐在那吹牛打屁。 这时,隔壁95号院的队伍也在街道干事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他们负责的是旁边的一个大点的高炉。 队伍里都是熟面孔,游方笑着和众邻居打了个招呼。 邻里相见,气氛还算热络。 可当游方的目光落到躲在人群后方的阎富贵身上时,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阎富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游方对视,只是含糊地“嗯啊”了两声,就赶紧扭过头去,假装忙着整理手里的工具。 他这反应,显然是上次算计工作的事,被游方收拾一顿,心里留下了阴影,彻底怕了。 他知道游方看着平时和气,但真要触及原则问题,手段硬得很,而且背景深厚,他阎富贵根本惹不起。 许大茂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凑到游方耳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气,“瞧见没?阎老抠现在看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游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像阎富贵这种人,就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他知道敬畏,不然他那算计的小心思永远停不下来。 忙活了一阵,身上也见了汗。 这时,崔大可从远处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首先就递向了游方。 “游主任,您辛苦,来,抽根烟解解乏。” 游方手里正拿着铁钳,见状摆了摆手,“谢了崔师傅,真不抽,我媳妇怀孕了,闻不了烟味。” 崔大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后又无比自然地绽放开来,手腕一翻,烟盒就转向了旁边的孟广粮和许大茂。 “广粮哥,大茂哥,来来来,都抽一根,提提神!” 许大茂和孟广粮自然是笑呵呵地接过,嘴里说着,“谢谢崔师傅了,让你破费。” 半大小子孟解放看着眼馋,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却被游方和孟广粮同时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讪讪地挠了挠头。 崔大可这才把最后一根烟塞回自己嘴里,“啪”地一声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对着游方赔着笑道。 “游主任真是模范丈夫,体贴人,嫂子有福气啊!那……您几位先忙,我那边炉子还得看着火候,先过去了。” 说完,他点头哈腰地退开,小跑着回了95号院的劳动区域。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许大茂吐了个烟圈,嘴角撇了撇。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小子,在咱们院里对其他人可从来没这么热情过,眼皮都不带夹一下的。 今天这么巴巴地跑来散烟,准是又憋着什么屁呢!” 游方看着崔大可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 他何尝不知道崔大可的为人?这就是个许大茂升级版,更阴,更不折手段,同时也没有感激之心。 他转过头,对许大茂和孟广粮提醒道,“他献他的殷勤,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这种人,面上过得去就好,别深交。” 许大茂和孟广粮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忙到半上午,日头渐渐毒了起来,几人都是满头大汗。 这时,只见卢娟提着一个暖水瓶,手里还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几个搪瓷缸,朝着他们的小高炉走了过来。 “广粮,解放,方子,大茂!快过来,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卢娟老远就招呼着。 游方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了上去,接过暖水瓶,“妈,这么热的天,您怎么还特意送水过来了? 我们在街道这边凑合喝点就行了,这来回一趟多累啊。” 卢娟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不累,这是柱子一大早特意熬的酸梅汤,解暑最好! 本来小月和小妮想送过来,被我给拦住了,她们俩大肚婆哪能跑这么远?我腿脚还行,就我来了。” 游方一听,忙转头吩咐道,“解放,快,去那边找个条凳过来,让咱妈坐下歇歇脚!” “好嘞!姐夫!”孟解放应了一声,忙去拿了条长凳过来。 卢娟坐下,看着游方他们几个用搪瓷缸分着倒酸梅汤,咕咚咕咚地喝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真不错!柱子这手艺没得说!”孟广粮咂着嘴赞叹。 “舒坦!大热天的喝这个真是舒坦!”许大茂也一口气干了半缸子。 这时,秦淮茹也提着一个暖水瓶,拿着碗给自家男人贾东旭送水来了。 贾东旭接过碗,美滋滋地喝着白开水,秦淮茹则在一旁用毛巾给他擦汗。 崔大可眼尖,看到秦淮茹,眼睛顿时一亮。 他把自己手里的空搪瓷缸带上,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凑了过去。 “贾哥,喝着呐?”他先跟贾东旭打了个招呼。 随即目光转向秦淮茹,语气带着点讨好,“秦姐,还有水么?弟弟忙活一上午,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实在有些口渴。” 秦淮茹虽然觉得崔大可这热情有点突兀,但白莲花的本能还是让她笑着应道。 “有,有的是,白开水管够!” 说着,就拿起暖水瓶要给崔大可倒水。 “哎呦,谢谢秦姐!您可真是救急了!”崔大可连忙双手捧着缸子接水,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秦淮茹大灯上瞟。 贾东旭在一旁看着,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水。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喝酸梅汤的几人看到了,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有瓜的味道。 第295章 冯程上门 中午,游方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孟月就迎上来,小声说,“哥,家里来客了,是冯老师和唐同志来了。” 游方进院,见冯程和唐琦两个人正坐在院里石桌旁喝着茶。 “游主任,冒昧打扰了。”冯程主动伸出手,“您这是刚从街道炼钢回来?” 游方连忙上前握手,“冯老师!唐同志!快请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冯程笑了笑,从挎包里掏出一瓶蜂蜜递给游方,“这个蜂蜜是我舅托人带过来的,说是感谢您。” 游方摆了摆手,“谢啥,我们分场本来就有招工打算。 你舅舅是本地人,熟悉红松洼的草场环境,更难得的是还有打铁这门手艺,农具修理,马蹄铁这些都离不开他。 是我们农场请到了宝贝,该我们谢他才对。” 这番话把冯程说得一愣,他本就不善言辞,被游方这么一推迟,拿着蜂蜜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顿时有点小尴尬。 这时,坐在他身旁的唐琦抿嘴一笑,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游主任,铁牛舅舅让冯程带话,这一来呢,确实是真心感谢您给他提供了这个工作机会。 她顿了顿,“二来嘛,也是特别感谢农场给他牵线搭桥,认识了未来的舅妈! 他说要不是你们去围场县选址,也没这缘分。” 游方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手指虚点了点冯程和唐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是大喜事啊! 哈哈哈…好!这蜂蜜我得收,这杯喜酒我更得喝!这个媒人,我们农场当得值!” 他这才接过了那瓶蜂蜜,心里也为这个意外的佳话感到高兴。 这时,何雨水和大妞也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香味顿时飘满了屋子。 冯程和唐琦见状,刚想起身告辞,被游方伸手按住了肩膀。 “哎,冯老师,唐同志,这都到饭点了,哪有让你们空着肚子走的道理?来了我家,就吃了饭再走!” “游主任,这……这不合适,太打扰了。” 冯程连忙推辞,唐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游方摆了摆手,“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听着生分。 咱们年纪都差不多,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 你们就叫我老游,或者叫我方子都行!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下班了就是朋友,再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啊!”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一下子打破了那层客套的隔阂。 孟月也在一旁帮腔,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就是!冯老师,唐同志,都别客气了!这菜都上桌了,筷子也都摆好了。” 王梅和何雨柱也笑着挽留,“是啊,冯老师,唐同志,别客气了,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 盛情难却,冯程和唐琦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只好笑着重新坐下。 冯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游方说,“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老游。” “哎!这就对了嘛!” 游方高兴地应道,亲自给他们斟上了茶水。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游方想起剧中冯程专业,便问道,“冯老师,我记得上次说你是学的木材加工专业吧?” 冯程连忙放下筷子,“老游,你也别喊我冯老师了,太客气。就喊我老冯,或者直接叫冯程都行!” 他接着回答,“我是东北林业大学木材加工专业毕业的,现在在北林,也是教这个。” “木材加工?” 游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专业可跟他日后上坝种树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游方看向唐琦,“唐同志呢?” 唐琦勉强的扯出了个笑容,“老游…我是英语专业,现在是在出版社工作…” 她的父母现在已经被扣上了老Y的帽子,下放到农场了,她在出版社的处境也是颇为尴尬。 游方看出了唐琦的笑有些勉强,前世模模糊糊刷过这剧的他瞬间会意,这唐琦家怕是已经下放了,于是重新扯了个话题。 “年底我们农场打算送第二批工人去五分场,由我带队,梁拉娣同志也在其中。” 冯程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说到底,梁同志为了我舅还是付出太多了,放弃了总场相对舒适的工作环境。” 游方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冯程一眼,打趣道,“还叫梁同志啊?要我说,年底等你们参加喜宴,就该改口喊舅妈了。”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唐琦轻轻推了冯程一下,笑道,“就是,还梁同志梁同志的,多生分,游主任都帮着把路铺到这份上了,你这外甥倒是比当事人还拘谨。” 冯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善如流,“是是是,是我太见外了。等年底……不,等下次见着面,我一定提前把“舅妈”喊上,让我舅舅也高兴高兴。” 孟月在一旁起哄,“这就对了!到时候让你舅舅在红松洼好好摆几桌,可惜我大着肚子,要不然也得参加梁姐的婚礼。” 送完冯程小两口出门,游方算着时间,估摸着冯程也快带着唐琦跑路了吧。 回去的路上,唐琦想到父母如今的处境,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脸上失去了在游方家时的笑意,变得闷闷不乐。 冯程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心疼。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唐琦,别难过了,要不……咱们去塞罕坝吧?” 唐琦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冯程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语气带着一种向往。 “我以前听我母亲讲过,塞罕坝以前可美了,有一望无际,高大茂密的森林,像绿色的海洋。 林子里还有灵动的小鹿,奔跑起来像风一样自由。 那里天高云阔,虽然现在可能荒了些,但正是需要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去建设的地方。” 冯程握住唐琦的手,声音更加有力,“到了那里,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家庭背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和学识,真真正正地做点事情,把母亲说过的那片森林,重新种出来!那会是我们全新的开始!” 唐琦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挣扎和不舍,“冯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想带我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城市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四九城熟悉的街景,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我的工作,朋友,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 塞罕坝……听起来太遥远,太艰苦了。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就是为了去那片荒漠里耗尽青春吗?” 冯程看着唐琦眼中的迷茫和抗拒,原本炽热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是我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没关系,我们不去塞罕坝,就在四九城好好生活,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 第296章 农场扩招 随着运动的深入,整个社会的氛围变得更加炽热和狂热。 在这股席卷一切的洪流中,红星农场得到上级指示,加大扩招人员数量。 这份指示的到来,在农场内部激起了不同的波澜。 但在游方心中,这份指示却沉甸甸的,伴随着深深的隐忧。 游方看着指示文件,对李场长和孙书记坦言, “场长,书记,规模扩大是好事,但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我们的宿舍,食堂,尤其是管理力量,能跟得上吗? 我担心……萝卜快了不洗泥啊。” 看着摊在桌上的批复文,李场长,孙书记也是默然不语。 他们原计划是总场和各分场加起来招3000人,这个数字是经过仔细核算,与农场现有的土地,设备和管理能力相匹配的。 可现在,上面的指示白纸黑字,要他们扩大规模招到6000人。 “这是命令,也是政治任务。”孙书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场长猛地吸了一口烟,没说话,他脸上的皱纹仿佛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游方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招工启事一出,报名处人山人海。 新招录的人员背景复杂,素质参差不齐。 有复原被分配过来的军人,有怀揣理想的知识青年,有在城市里无处安置的闲散人员,甚至还有为了躲避风头,成分复杂的人混迹其中。 管理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农场原本严谨的生产和管理秩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城市里招过来的年轻工人不熟悉农活,生产效率低下。 宿舍不够用,只能临时搭建窝棚。 食堂排队拥挤,为争抢食物引发的摩擦时有发生。 甚至一些已经开垦好的田地和建好的设施,也因为缺乏妥善维护而开始出现损毁。 然而,在这股不可抗拒的浪潮面前,个人的理性声音显得十分微弱。 任何对“泼冷水”的质疑,都可能被上纲上线。 游方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在这片突然膨胀的摊子上,努力维持着基本的运转。 游方看着这片混乱,眉头紧锁,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连忙小跑着冲到场长办公室,拉着正在焦头烂额批条子的李场长,二话不说就往孙书记办公室走。 “哎,方子,你这是干什么?”李场长被拽得一个趔趄。 “老师,有急事,得和您,孙书记一起议!” 三人就在孙书记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开起了紧急碰头会。 游方喘了口气,指着窗外说,“场长,书记,现在咱们总场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人满为患,底下的科室都在骂娘,再这么下去,别说生产,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李场长和孙书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情况他们何尝不知? “我倒是有个想法,”游方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兴奋。 “咱们不能光堵,得疏!把这些新招收的员工,咱们也不先搞培训了! 全部撒到各分场去,不是去添乱,是给他们找活干,帮忙修水利,平整道路,搭建临时窝棚!” 他快速地阐述着自己的理由,“第一,总场压力立刻缓解。 第二,各分场一直抱怨基建力量不足,这下人手问题一次性解决。 第三,修水利,平整道路是实打实的功劳,汇报上去也是我们积极响应号召,大搞建设的成绩,谁也挑不出毛病!这叫化被动为主动!” 李场长听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神越来越亮。 孙书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方子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点……但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把人分散开,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总比挤在总场生事强,而且,这确实是建设需要。” 李场长终于下定决心,重重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动员大会,组织车辆,把这批新生力量给我送到建设一线去!告诉他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个在压力下逼出的“歪主意”,很快变成了农场最高决策。 翌日,在农场民兵的协助和有序组织下,场里大部分新招收的职工,打着背包,扛着工具,被分批编队,乘坐卡车或徒步分流到了各个分场。 总场那令人窒息的拥挤和混乱景象,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按照游方的规划,这些新生力量被投入到各分场最急需的基建项目中。 三分场的引水渠开挖工地顿时人声鼎沸,四分场通往新垦区的道路上,夯土的号子此起彼伏,五分场红松洼更是利用这批人力,快速建起了一排排的宿舍和仓库,建设速度大大加快。 同时,游方也并非将所有新人都“扔”下去。 他特意留了部分新职工留在在总场,由基建科老王亲自带领,组成了一支机动基建队。 这支队伍每天不是在新修水利的路上,就是在修补拓宽场部连接各分场主干道的路上,确保了总场核心区域基础设施的持续改善和维护。 游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由老王带领的机动基建队正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平整着场地。 然而,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叹了口气。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要不了几年,随着政策调整,一场大规模的“精减职工,压缩城市人口”的运动就会到来。 眼前这些如今被当作宝贵劳动力招进来,此刻正挥洒汗水建设农场的人们,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将面临被“强制回乡”的命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分流搞基建,还是努力维持生产秩序,从长远看,都像是在为一场注定要散去的盛宴忙碌。 游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同样是这些人,背着来时的行李,带着迷茫,失落甚至怨恨,不得不离开他们亲手参与建设的地方,重新回到他们出发的起点。 这种清醒的预见,让他此刻的成功感大打折扣。 “但愿到那时候,农场真的能发展起来,多留下几个吧……”游方只能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期望。 眼下,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这不可抗拒的历史洪流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农场建设得更好一些,让根基扎得更牢一些。 或许,在未来那场大精简中,就能为多几个人提供留下来的理由和可能。 第297章 开学季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来到了开学季,游方和何雨柱两人骑车送雨水和大妞去上学。 雨水的学校不算远,就在北新桥那一块。 四人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地方,扛着大包小包的被褥衣服,“吭哧吭哧”地搬上了女生宿舍楼。 由于是刚合并办校,各种设施都还在完善中,这宿舍环境嘛,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房间拥挤,墙壁斑驳,公共洗漱间也比较简陋。 何雨柱一看这条件,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拉住雨水的手,“妹子,哥看这里条件是真不咋地,要是住不惯,别硬撑,就回家住!哥天天接送你!” 何雨水看着哥哥一脸担忧,反而洒脱地摆了摆手,“哥,你和二哥还能照顾我一辈子啊?我总要学着自己独立的,放心吧,别的同学能住,我就能住!” 游方看着兄妹俩的样子,笑着插话,打趣道,“雨水说得对,总要独立的,不过柱子哥你也别太担心,等咱们雨水学成毕业,成了白衣天使,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嘛!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 何雨柱也绷不住笑了,轻轻捶了游方一下,“去你的!我这正伤感呢,你倒会瞎扯!” 何雨水被说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瞪了游方一眼,“二哥!你说什么呢!” 大妞也在旁边捂着嘴笑。 帮着雨水铺好床铺,整理好物品,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游方和何雨柱这才带着大妞离开前往政法学校。 吴华的学校在海淀区那边,离东城区有点远,三人顶着日头,骑了半个多小时车,身上都微微见了汗,这才看到政法学院气派的大门。 相比于雨水学校的局促,这里明显是另一番天地。 报完道,在一位热情的女同学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2号楼女生宿舍。 这是一幢红砖砌成的苏式建筑,宿舍楼层很高,走廊宽阔,透着一种庄严大气。 几人扛着行李上了楼,大妞的宿舍在二楼,推开房门,里面宽敞明亮,虽然是个8人间,但住宿环境明显比雨水那边高出了一个档次。 “嚯!这地方可以啊!”何雨柱放下行李,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赞叹,“瞧瞧这楼,多结实,多气派!还是咱们大妞争气,考得好,这住的地方都不一样!” 游方也满意地点点头,帮着把被褥放到靠窗的一张床上,“环境是不错,安静,适合读书,大妞,以后这就是你在学校的家了,和室友要好好相处。” 看着大妞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游方和何雨柱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虽然离家远些,但好在条件优越,能让她安心求学。 两人又帮着仔细收拾了一番,再三叮嘱后,才在吴华“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保证声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校园。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扶着车把,望着前方,忽然感慨道。 “方子,我现在才发现时间过得真快。 感觉昨天雨水还是个拖着鼻涕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大妞也还是院里疯跑的小豆芽菜。 这一眨眼,雨水和大妞都上中专的上中专,上大学的上大学了,咱们……是不是老了?” 游方听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无病呻吟。 雨水和大妞还好,一个在北新桥,一个在海淀区,都没去外地,想见了,蹬上车就能看到。 这要是真考去了外地,那你才真得担心死!” 他说着,侧过头仔细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脸,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柱子哥,我咋觉得你脱离了厨房那股油烟气,当了派出所副所长之后,这样貌反倒越来越年轻了?看来还是这身官衣养人啊!” 何雨柱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笑骂道,“滚蛋!你小子现在官当大了,都敢拿你哥开涮了是吧? 什么官衣养人,我看是操心的事不一样了!” 话虽这么说,但何雨柱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确实,离开了灶台,不用再日日烟熏火燎,加上派出所的工作虽然忙碌,但规律性强,精神面貌自然和以前当厨子时大不相同。 兄弟俩就这样骑着车,说说笑笑,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九月底,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王梅顺利为何雨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这可把何雨柱乐坏了,在产房外激动得直搓手,见人就说,“我有儿子了!我何雨柱有后了!” 游方,孟月等一大家子人也都守在院里,喜气洋洋。 孩子取名叫何为民,小名则叫安安,取平安顺遂之意,承载了父母最朴素真挚的愿望。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梅的母亲。 王母抱着白白胖胖的大外孙,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好啊!我闺女这总算是在何家站稳了脚跟了!有了儿子,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彻底踏实了!” 在那个传统观念尚且浓厚的年代,尤其是在四合院这样人情往来的小社会里,王梅为何家生了儿子,意义非同一般。 何雨柱看着襁褓中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又看看疲惫却一脸幸福的妻子,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填得满满的。 他轻轻握着王梅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梅子,辛苦你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游方和孟月也替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孟月看着小安安,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充满了期待。 许大茂也是一脸羡慕的看向何雨柱,他凑到何雨柱身边,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襁褓里安安的小脸,语气酸溜溜又带着期盼。 “行啊,柱子!你这速度可以啊!儿子挺胖乎,像你!等着,看我下个月也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咱们俩儿子正好做个伴儿!” 何雨柱这会儿正处在人生得意的顶峰,难得没跟许大茂抬杠,反而嘿嘿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成啊!大茂,那我可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当爹的感觉,那真是……啧,没得说!你呀,就好好等着吧!” 话虽这么说,但许大茂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了,越是临近生产,就越是紧张,生怕出点什么岔子。 他暗暗下定决心,最后这个月一定把吴小妮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298章 贾家爆捶崔大可 这段时间冯程总是喜欢跑到农场找游方聊天,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知识分子,自然是有不少话题聊,关系也是越来越近,逐渐发展成了朋友。 送走冯程,游方也是回了院,明天又是休息日,还得继续去街道炼钢,经过上面的重拳出击,下面的人不敢为了官帽子,做事那么无法无天了。 翌日一大早,游方早早的起来洗漱完,带着孟月去孟家吃早餐,何雨柱两口子不用炼钢,这时候还没醒呢。 吃到一半,院子里早起的人围在水池处洗漱,崔大可看到在一边刷牙的秦淮茹眼睛一亮,忙凑了过去。 他最近也是打听到了贾家什么情况,特么的一个太监,居然有这么水灵的媳妇,这合理么?! 就贾东旭那副身材也不被崔大可放在心上,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强的战力? 想到这,崔大可心思越发热络起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开口喊道,“秦姐,早啊,起来刷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端着搪瓷缸往前凑,手臂“不经意”地碰了碰秦淮茹的胳膊肘。 一些眼尖的院里人,看到这副场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明摆着是看起了好戏。 这崔大可,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花姐的儿媳妇都敢招惹。 秦淮茹的眉头皱了皱, 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她没像以前那样半推半就地搭话,而是立刻端着牙缸,站远了一点, 拉开了距离。 开玩笑,她白莲花现在家里条件又不差, 丈夫贾东旭工作稳定,她自己也有工作,小日子过得比院里不少人家都宽裕。 既然有钱了,那就想把脸面装饰起来, 活得体面些,可不想再跟崔大可这种名声不着调的人扯上什么瓜葛,平白惹来闲话,坏了名声。 她这明显的避嫌举动,让崔大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 旁边看戏的邻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崔大可,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崔大可心里不服不忿,觉得秦淮茹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往前凑了一步,再次“不经意”地用手臂重重碰了秦淮茹一下,差点把她手里的牙缸碰掉。 贞洁烈妇秦这下是彻底不忍了!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手里那半缸子刷牙水,猛地泼向崔大可! 牙缸里的水泼了崔大可一脸一身,让他瞬间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崔大可在乡下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缺德事都暗地里做过, 只不过来到城里后一直压抑着,想装个文明人。 此刻被这冷水一激,当众出了这么大丑,他那隐藏在表皮下的凶性也是彻底上来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崔大可恼羞成怒,伸手就给了秦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脆响,震惊了整个中院! 秦淮茹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扭头就哭着跑回了房内。 崔大可却还不知大祸临头,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站在院里, 对着秦淮茹的背影骂骂咧咧,“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金镶玉了!” 然而,他这副嚣张的嘴脸,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果然,没等崔大可得意多久,得到消息的贾东旭提着炉钩子就冲了出来,后脚跟着的是拎着擀面杖的张大花。 “崔大可!我操你祖宗!你敢打我媳妇!”贾东旭眼睛都红了。 “天杀的畜生啊!欺负到我们贾家头上了!我跟你拼了!”张大花也哭天抢地地扑了上来。 崔大可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慌。 崔大可一个躲闪不及,被张大花施展开成名绝技,野猪冲撞! 那胖胖的身体带着一股破风声,直接撞得崔大可人仰马翻,差点背过气去。 贾东旭也是一炉钩子甩在崔大可腰上,铁器着肉,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唤。 一旁一个邻居还算冷静,赶紧提醒,“东旭,别用炉钩子,容易打出事!” 贾东旭一听,把炉钩子往边上一丢,直接化身腕豪,砂锅大的拳头邦邦两拳结实捶在崔大可肚子上,疼得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直吸冷气。 这还没完,贾东旭还不过瘾,摆好架势,一个蓄力轰拳,直接捶在崔大可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张大花和秦淮茹见状,也是趁机上前,给了崔大可两爪子,抓得他满脸开花,惨不忍睹。 崔大可哪里想到这一家人战斗力如此凶猛,配合如此默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连连求饶。 “别打了!东旭哥!张奶奶!秦姐!我错了!我真错了!” 贾东旭最后想来个乌鸦坐飞机,结果发现凭他自己还真搬不动崔大可,无奈只好喊道,“妈,咱们把他架住!淮茹,他打你一大嘴巴子,你打十个回来!” 贾东旭和张大花一左一右架住崔大可,秦淮茹上前“啪啪啪”的甩起了大耳瓜子! 游方站在孟家窗户前,静静地看着中院这一幕闹剧,并没有要出去阻拦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现在一出面,贾家绝对得停手,那就太便宜崔大可这孙子了。 还是装作不知道,让贾家人多捶一会吧,也算给崔大可个深刻的教训。 没想到这时,贾家的贾建国,人小鬼大,见崔大可被奶奶和爸爸牢牢控制住了,也是有样学样,铆足了劲儿,学他奶奶的绝技“野猪冲撞”! 低着头,冲过去,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崔大可的裆部! “呃!!!” 这一下可谓是致命打鸡,疼得崔大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瞬间煞白, 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游方在屋里见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这才整了整衣服,不紧不慢地推门出去,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 “咳咳!都干什么呢?!住手! 像什么样子!” 贾东旭和张大花见游方出来了,这才悻悻地松开了崔大可的胳膊。 失去了支撑,崔大可像一摊烂泥一样,“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双手捂着裆部,身子蜷缩得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第299章 盖子游上线 游方扫了一眼满脸抓痕,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崔大可,心里觉得这教训算是给到位了。 他先是沉着脸对贾家人说,“都说说吧,为什么要打人家!动手打人总得有个理由!” 张大花跟在游方后面学习了这么久,秒懂游方的意思,这是要给动手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啊! 她立刻上前一步,带着哭腔控诉道, “游领导!您是我们这一片的大领导,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崔大可他想调戏我家淮茹! 淮茹在刷牙,他三番两次往身上凑,调戏不成,还动手抽了我家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您看看淮茹脸上的印子还没消呢!我们这实在是气不过才动了手啊!” 游方看向还躺在地上喘粗气的崔大可,问道,“崔大可,你怎么说?” 崔大可现在还疼得说不出完整话。 游方转而看向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朗声问道,“都说说吧!有谁看到了? 咱们实事求是!” 众邻居也纷纷开口,但说法开始有了些微妙的差异, 一个平时看不惯崔大可的邻居率先说。 “游领导,我好像是看到了崔大可故意往秦淮茹身上撞,动作可明显了!” 但另一个不想惹事,或者被崔大可平时小恩小惠拉拢过的邻居则含糊其辞。 “没有吧?这个我倒是没看清楚,就看见他们吵起来,然后就打成一团了。” 过了一会,崔大可终于缓过一口气, 忍着身上的剧痛,急忙辩解道,“游领导!您别听贾家乱说!我……我那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地方就这么大,早起刷牙人多,磕磕碰碰难免的!他们这是污蔑!” 秦淮茹一听,立刻骂道,“你放屁! 你撞了我一次,我躲开了,你还撞第二次!一次还说得过去,第二次你怎么说? 你就是故意的!” 一时间,大院吵成一团,支持贾家的和替崔大可开脱的各执一词,乱哄哄一团。 游方轻咳两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事,既然发生了,总得解决。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走公,要么走私!” “走公,光福,”游方指了指正在看热闹的刘光福。 “你去喊柱子哥起床,把这些人全都带回所里审审! 该验伤验伤,该拘留拘留,按规矩办!” 崔大可和贾东旭一听要走公,忙不迭地摆手,“别别别!游领导!私了!我们私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进了派出所,事情就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行,走私是吧?那我来调解?” 游方顺势问道。 张大花忙不迭地点头, “对!就您调解!我们信您!” 游方又看向崔大可,“崔大可,你的意思呢?” 崔大可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今天早上怎么忘了这位爷待会也要去街道办炼钢,碰了个正着。 他看看游方,又看看虎视眈眈的贾家人,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听游领导的。” 游方双手一背,做出了裁决,“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不清。 我看这样,就互相赔偿医药费,然后道歉! 崔大可,你打了秦淮茹一嘴巴子,还把人家张大花和贾东旭的手也打伤了,你赔贾家……嗯,每人5毛钱医药费!” “我打伤他们的手?…”崔大可眼睛都瞪圆了,这特么说的是什么鬼话? 游方没有看崔大可精彩的表情,继续对贾家说, “贾东旭,你们把崔大可打成这样,鼻青脸肿的,也影响了人家工作。 你们家赔崔大可……1块钱医药费。 然后,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这个明显“偏袒”的判决一出,贾家人心里乐开了花,捶这个王八犊子一顿,还赚了五毛,太值了!但他们表面却勉强点头。 崔大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妈也太不公平了!自己挨了这么狠的打,还要倒赔五毛钱?!! “游主任,这……这……” 崔大可还想争辩。 游方把脸一沉,“怎么?对我的调解有意见?那行,光福,还是去叫何所长吧……” “别别别!我认!我认罚!”崔大可哭丧着脸,哆哆嗦嗦掏出五毛钱。 他知道,再争下去,去了派出所,这表兄弟二人说不定会给自己上点新花样,那自己估计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游方见两边都接受这个方案,开口继续说道,“好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不要打架!都散了吧,待会还得去炼钢!” 阎富贵听到这话心里暗骂,“呸!还邻居!特么的,劳资不就是说了你大舅哥几句么,至于给我调岗么?这群当官的心是真黑!” 等众人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张大花回到了家,开始盘算起了孟月肚子里的娃学走路的时候穿多少码的鞋子合适。 游方也觉得这事算是了结了,便和孟月一起,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刚走到何雨柱家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探出半个身子,一把将游方拉了进来,孟月也笑着跟了进去。 进房一看,游方和孟月都乐了。 只见王梅披着外套坐在炕上,王母抱着小外孙安安,平平还在呼呼大睡。 这小两口带着王母,三人显然早就醒了,一直趴在窗户上吃瓜,看完了整场热闹! “好家伙!合着你们一家子搁这儿看戏呢?”游方哭笑不得。 何雨柱嘿嘿直笑,给游方和孟月搬来凳子,“那是!这么精彩的全武行,错过多可惜! 方子,你是没看见,贾建国那小子最后那一下,野猪冲撞,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尽得他奶奶真传了!” 王梅也笑着补充,“尤其是你最后那调解,可真是把崔大可那孙子的脸都气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院里耍流氓!” 王母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安安,一边感慨,“还是方子有办法,这么闹腾的事,三言两语就摆平了,要是闹到派出所去,那崔大可就得进去了,那柱子以后在院子里就难做人了。” 几人闲聊完,游方也是回院等许大茂上门,等会一起去炼钢,这小子一大早就骑车出门,去接他妹妹许巧玲过来照看吴小妮了。 第300章 刘海中政策学习小组再开张 游方正和大舅哥小舅子说笑着,许大茂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 “哎呦喂!亏了!亏大发了!我刚从电影院那边回来,就听到院里人说早上的事! 许大茂一脸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早知道有这么一场大戏看,我说什么也得把巧玲留家里,不让她跟我爸妈搬去电影院那边住了! 搞得我今天早上错过这么一场大戏!” 许大茂那捶胸顿足的模样,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孟月笑着问,“大茂哥,那巧玲接来了?” “接来了接来了,在家陪小妮说话呢。”许大茂摆了摆手,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游方。 “方子哥,我还是觉得便宜崔大可那孙子了。你咋就这么轻易把他放了呢?送进去关几天多解气!” 游方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真把崔大可这号“人才”送进去了,以后院里岂不是少了很多乐子?而且一次性解决太便宜他,钝刀子割肉才更有趣。 他脸上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点拨了一句,“大茂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后院刘组长的政策学习课,好像好久没开课了吧?” 许大茂不愧是有着“坏种之名”的男人, 脑子转得飞快,立马领会了游方的意思,小眼睛里顿时放出兴奋的光! 许大茂一拍大腿,“嘿嘿!懂了!方子哥,还是你高啊!这事交给我!我去办! 保证让刘组长能给崔大可同志好好补补课,提高提高思想觉悟!” 孟月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坏种”一唱一和,轻拧了下游方腰间的软肉, 嗔怪道,“就你坏! 一肚子坏水儿!” 一旁的老实人孟广粮看着两人打哑谜,还没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妹孟月。 孟月在孟广粮耳边小声地解释起来,孟广粮这才明白过来,拍着大腿直乐,“高!实在是高!方子还是你损!这下可够崔大可喝一壶的了!” 一个小小的“阴谋”就在游家小院谈笑间达成了共识。 几人一同说笑着前往街道去炼钢,忙活到中午,许大茂脱离大部队,一溜烟钻进了居委会,找到了刘主任。 许大茂找到刘主任, 脸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开口就是上纲上线。 “刘主任啊,您不知道,咱们胡同最近风气可不太好! 特别是我们院的那个崔大可,简直就是个小流氓!作风很有问题啊!” 刘主任一听风气不好,小流氓, 神经立刻绷紧了,这可是他主管的工作范围,连忙追问,“许放映,你别急,具体给说说,怎么回事?” 许大茂就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今天早上崔大可“调戏”秦淮茹不成反而动手打人的事。 当然,在他的描述里,崔大可的行为更加恶劣,而贾家的反抗则带有了扞卫社会主义新风的正义色彩。 当听到游方已经出面调解处理了,刘主任这才松了口气。 但许大茂话锋一转,“刘主任,我觉得对崔大可这种人,不能光是赔钱道歉这种经济处罚,得防微杜渐,从根子上提高这种思想落后同志的觉悟! 不然今天能骚扰秦淮茹,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这也是游领导的意思!” 刘主任被他说动了,觉得很有道理,“哦?许放映,你这是有什么好主意? 说出来听听。” 许大茂图穷匕见,说出了今早商量好的计划,“刘主任,我觉得得让他接受深刻的思想教育。 我们院子的刘海中您知道吧?6级锻工,以前还是政策分析小组长,政治觉悟高,就喜欢学习,分析政策,这思想水平肯定低不了! 要是能由他出面,组织一下,专门针对崔大可这种情况,进行一下帮扶教育……让他天天读报纸,写思想汇报。 好好改造一下脑子里那些资产阶级流毒歪风!这比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刘主任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他觉得许大茂这个提议非常好!既解决了问题,又发挥了群众自我教育,自我管理的作用,还能树立一个“后进变先进”的典型,这汇报材料写出来都漂亮! 刘主任当场拍板,“好!许放映,你这个建议提得好!非常具有建设性! 我这就跟你们院刘海中同志沟通一下,这个帮扶教育小组,就由他牵头成立!必须把崔大可同志的错误思想给扭转过来!”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都是为了咱们胡同的风气建设嘛!那我就不打扰刘主任您工作了。” 许大茂刚走,刘主任就纠集了一群居委会大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95号院。 刚进院,刘主任就让人敲锣打鼓,召集全院人开大会。 等众人来齐,不明所以的住户们看着这阵仗,都窃窃私语。 刘主任面色严肃,率先点名批评起了崔大可,“崔大可!你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女同志?你的行为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咱们胡同的文明风气!” 崔大可忙开口喊冤,“刘主任!冤枉啊!我真是不小心碰到的!” 刘主任摆手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你这种行为,说明你这个人的思想很危险!脑子里那些脏东西必须好好清理清理!” 他不再看崔大可,目光扫向人群,高声问道,“刘海中刘师傅在么?” 刘胖胖忙挺着个大肚子,挤出人群,“在呢!在呢!刘主任,我在这儿呢!” “刘师傅,我记得你以前组织过政策学习小组,现在还在活动么?” “在的!在的!一直没停!” 刘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感觉表现的机会来了。 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好!你是工厂的老师傅,思想觉悟高。崔大可就交给你了! 让他进你的学习小组,争取把他的错误思想给纠正过来!” 刘海中一听,更是来了精神,“刘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严格要求!不过……要是他思想顽固,纠正不过来,我能……打么?” 崔大可一听魂都快吓飞了,忙想开口反驳求饶,“刘主任,我……” 刘主任却只是“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盯住崔大可,“崔大可,听你这意思,是不想接受刘师傅的帮助,不想学习进步咯? 那也行,咱们现在就去居委会,好好谈谈今天早上这事到底是不是“误会”!反正你们院子里,不是有人看到嘛!” 第301章 刘海中又成小组长 崔大可这下是真慌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和游方处理他完全不同。 游方虽然是干部,但主要管农场,处理这事更多是调解或者通报。 眼前这位居委会刘主任,可是正管着胡同里治安和风气,能直接往上报,给他定性的人物! 去了居委会,再深挖一下,万一扯出点别的,后果不堪设想!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学!我学!刘主任!刘组长!我接受教育!我一定好好学习,改造思想!” 崔大可哭丧着脸,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心里把刘胖胖和刘主任骂了一万遍。 “这还差不多!”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但为了确保效果,又追问了一句,“那崔大可,要是你听不懂政策,思想老是转不过弯来,怎么办?” 崔大可看着刘海中那摩拳擦掌的胖脸,一咬牙,屈辱地说,“……可以让刘师傅打我……” 刘主任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转向刘海中,吩咐道,“好!刘师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下手太狠了! 主要是以教育为主。” “好的!刘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刘海中激动得脸都红了,感觉自己真正受到了组织的重用。 他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立刻趁热打铁,“不过刘主任,我发现咱们胡同里,还有不少小年轻整天无所事事,在外面晃荡,茬架,风气很不好。 您看,能不能把他们也召集起来,我给他们统一上上课,提高一下觉悟?” 刘主任发现这刘海中真是个大聪明, 虽然动机可能不纯,但这主意确实不错,能解决实际问题。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下,“行!刘师傅你有这个积极性很好!今天晚上,我就把那些有名的问题青年都送到你这儿来。 你统一给他们上课! 一定要把咱们胡同的风气给扭过来!” 刘主任目的达到,又训诫了全院几句要加强学习,注意风气之类的话,这才带着大妈们浩浩荡荡地离开。 留下崔大可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刘海中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还可能还伴随着“帮助教育”的悲惨生活。 而刘海中则挺着肚子,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第一堂课该讲《反对自由主义》还是《纪念白求恩》了。 全院的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觉得这崔大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了个大该! 同时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别犯到刘主任手里,更别被刘海中这官迷盯上。 这场由游方出谋划策,许大茂前台执行,刘主任亲自导演,刘海中倾情主演的“思想教育”大戏,就此在95号院拉开了帷幕。 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里,这个院子将会充满了“学习”的热情与“进步”的氛围。 到了傍晚,居委会一群大妈押着十来个垂头丧气的街溜子来到了95号院。 这些平日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在大妈们目光下,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刘胖胖早就等在院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 他大手一挥,颇有领导风范,“都跟我来后院!课堂设在那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院。 刘胖胖忙吩咐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奇,“光天!光奇!把咱家的四方桌抬出来!对,就摆这儿!再把收音机给我搬出来!” 动静闹得这么大,全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孟月也是心痒痒的, 听到后院要开课,也是不顾自己大着个肚子,拉着游方就跑到许大茂家。 许大茂和吴小妮自然也乐得看戏,于是,两个孕妇并排坐在门前, 游方和许大茂站在后面,没一会何家和孟家的也围了过来,众人一边看着乐子,一边嗑起了瓜子。 后院中央,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面前的四方桌,又示意刘光奇打开收音机,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作为背景音。 他面前,是以崔大可为重点对象的十几个“学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同志们!”刘海中声音洪亮,试图模仿领导做报告的姿态,“今天,我们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进行一次深刻的,必要的思想政治学习! 我们要扫除头脑里的资产阶级灰尘,树立无产阶级的世界观,人生观! 下面,我先给大家念念教员写的《纪念白求恩》!” 他翻开册子,抑扬顿挫地念起来,“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念到一半,刘海中卡壳了,有个字不认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跳过那个字继续念,“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 他突然停下来,目光严厉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崔大可身上,“崔大可!你说说,这是什么精神?” 崔大可一脸茫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这都不知道?”刘海中胖手一拍桌子,“这是共产主义精神!国际主义精神!你看看人家白求恩,再看看你!调戏妇女,你这思想差距有多大!今晚罚你把这段话抄二十遍!” 其他街溜子们憋着笑,崔大可哭丧着脸低下头。 念完全文,刘海中目光不善的盯着崔大可,“崔大可你来说说,你学到了什么东西!” 崔大可人麻了,咋又点他的名,见崔大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刘胖胖皮带一甩,发出破空声,直接一皮带甩在崔大可身上。 崔大可早上刚挨了重捶,现在又挨打,直接嚎了起来。 刘海中见这玩意还敢嚎,又是一皮带。 “啪!” “嗷……” “我让你不长记性!” “啪” “嗷……” 抽完崔大可,刘胖胖盯着一群街溜子,“今天晚上学习的精神,明天写篇报告给我,有没有异议?” 众人连忙摇头。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笑声。 游方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比送崔大可进去吃沙子有意思多了。 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不仅教育了该教育的人,也丰富了全院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真是一举多得。 第302章 阎崔密谋 崔大可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浑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 这时,阎富贵瞅准机会,忙凑了上来,脸上堆着同情和愤慨。 “大可,没事吧?哎呀呀,你看看这……这刘海中真不是个玩意!下手也太狠了! 这哪是教育同志,分明是打击报复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把崔大可扶到床边。 崔大可拿出药酒, 疼得直抽冷气,“阎叔,你……你帮我抹抹后背,我够不着……可疼死我了。” 阎富贵接过药酒,看着崔大可后背上那一道道清晰的皮带抽打出的伤痕,也是直匝舌, 心里暗惊。 这刘海中收拾崔大可,可比收拾他家解成,解放,那几个小子狠多了! 看来贾东旭肯定是在刘海中面前吹了风,上了不少眼药。 想到这,那颗对刘海中的怨恨和报复之心,又开始在阎富贵心里蠢蠢欲动起来。 他到现在还固执地认为,就是刘海中当初把他儿子阎解成打跑的,导致他损失了一个壮劳力,损失了一大笔收入!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崔大可抹着药酒,一边继续煽风点火,语气带着挑拨。 “大可啊,这刘海中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这么打你!他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假公济私! 我看啊,他就是想在院里立威,拿你开刀,顺便讨好贾家! 你想想,要不是贾东旭跟他说了什么,他能往死里打你?你这事这么一出,我们学校的李老师那悬了……” 药酒刺激着伤口,疼得崔大可又是一阵哆嗦,再听到亲事黄了的噩耗。 “阎叔,那里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 阎富贵摇了摇头。 崔大可瞬间红温,亲事黄了的恼怒,心里对刘海中的怨恨,以及对贾家的迁怒,这些如同被浇了油的柴火,越烧越旺。 他咬着牙,闷哼道, “阎叔…这口气……我咽不下!” 阎富贵看着崔大可眼中升起的怒火,心中暗喜,觉得自己报复刘海中的计划,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冤大头。 阎富贵给崔大可抹完药酒,顺手就把那瓶本就没剩多少的药酒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他凑到崔大可耳边,“我啊,上次去什刹海钓鱼的时候,好像看见刘家老大刘光齐了,陪着个姑娘在逛公园…… 俩人挨得挺近,有说有笑的。” 阎富贵话没说完,但是崔大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崔大可那双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他身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刘海中今天往死里打他,不就是仗着他儿子有出息吗? 要是能把他那个最有出息,在轧钢厂当技术员的大儿子刘光奇对象抢过来…… 崔大可忍着疼翻过身,小眼睛里闪着精光,“阎叔,您仔细说说,那姑娘什么样?在哪片见的?” “就什刹海,穿件蓝底白花衬衫,梳两条大辫子。”阎富贵眯着眼回忆,“刘光奇那小子鞍前马后的,看来是上心了。” 崔大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他自诩在乡下时就没他撬不动的墙角,来了城里收敛不少,但手艺没丢。 刘光齐个书呆子,哪懂得怎么哄姑娘开心? “阎叔,您说……”崔大可阴阴一笑,“要是刘光齐的对象跟了我,他刘海中会不会气吐血?” 阎富贵假意劝阻,“这可不兴乱来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哪来的婚?”崔大可嗤笑,“阎叔,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就是搞对象嘛,各凭本事。” 他已经开始谋划了,先打听清楚那姑娘的来历,制造偶遇,展示自己采购员见多识广的优势,再送些稀罕小礼物……非得把刘光齐到嘴的肥肉抢过来不可! 阎富贵看着崔大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真要把刘光齐对象撬了,不仅打了刘海中的脸,还能让刘家在院里永远抬不起头。 “那你……好自为之。”阎富贵故作担忧地摇摇头,揣着药酒走了。 崔大可趴在床上,疼痛都忘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实施撬墙脚计划。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海中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下报仇有望了!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崔大可估计也是得到了四合院神秘恢复buff的加成, 身上的伤痛大为缓解,走路都不怎么一瘸一拐了。 他立刻重整旗鼓,开始了他的复仇大计,玩起了尾行。 每天下班后就偷偷摸摸地跟着刘光奇后面,希望找到那个姑娘。 一连跟了几天,却毫无收获。 但是他崔大可是什么人?一个能从农村底层摸爬滚打,混进轧钢厂成为临时采购员的男人! 这点挫折怎么会让他轻言放弃!他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胜负欲,觉得这是老天爷在考验他。 不过,蹲守的间隙,他心里也忍不住冒起一股邪火。 这杨厂长也特么的不是个玩意! 他崔大可为杨厂长个人,采购了多少市面上难见的稀罕物品? 结果呢?到头来只是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表扬,关键的转正事宜,杨厂长是提都不提!把他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呢? 刘光齐这边也是烦的一比,他对象郑秀琴是他的中专同学。 人长得一般,最主要的是,她爹还是个副科长, 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本来一切都挺好,可问题就出在郑秀琴她爹打算开了春去外地援建,这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年,甚至可能就扎根在外地了。 郑副科也发话了,要是刘光齐真想和他闺女好,就得跟他一起去外地。 并且许诺,到那边可以给他解决转正问题,等资历打磨好了,升个股长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还在实习期的中专生来说,诱惑太大了!转正,升职,一步到位! 可是他现在家里给准备了房子,老爹刘海中现在也不打儿子了, 他们家在四合院里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要是为了对象和前途跑去外地了,那估计是回不来了,这在院里人看来,不就是平白多了个白眼狼的名声么? 放着家里准备好的现成日子不过,跑去外地当上门女婿? 而且他也明白老爹刘海中的意思, 指望着他这个最有出息的大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呢。 这要是走了,他爹妈该怎么办?指望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不着调的? 为此,他和郑秀琴前段时间闹了些不愉快。 郑秀琴觉得他不够果断,不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刘光齐则觉得压力山大,左右为难。 不过,经历了社会短暂的锤打,见识了权力的滋味,他还是迫切想要进步的。 转正,升职,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院里那点虚名重要多了。 一个自私的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至于父母那边……不是还有光天和光福么? 虽然那两个弟弟不成器,但好歹是儿子,总不能不养老吧? 等再从父母手里扣点钱,然后就溜!想必……他们到时候也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吧? 毕竟他是去奔前程,是为了老刘家光宗耀祖啊! 第303章 出发五分场 刘光奇想到这也是暗下决心,但对象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他决定等过段时间等对象气消了再去未来老丈人家拜访。 与此同时,游方这边也是接到了场党委通知,五分场红松洼的职工宿舍和基本生活设施已经修建完成,具备了大规模进驻的条件。 他要亲自护送300名从总场选拔的有一定养殖经验的青工,以及部分新招收的新工人,加上部分随行的家属,一行共计小1000人,前往五分场,正式拉开红松洼大规模开发的序幕。 人群,行李,生产工具堆积如山,场面蔚为壮观。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人员转移,光靠农场自己的运输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为此,场部特地向新成立的四九城长途汽车公司发函,租用了20来辆客车,再加上场部自己的卡车和从隔壁煤炉厂以及轧钢厂借来的车,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车队,也是勉强够用。 农场这边,入选的青工们个个精神抖擞, 背着打包好的行李,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充满了开拓新天地的豪情。 梁拉娣也在人群中,带着四个孩子, 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心中也是颇为紧张, 毕竟要带着孩子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梁副队长和梁婶也赶来送行,安慰着她, “拉娣,别怕,去了那边好好生活!和铁牛好好过日子,这里是50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你拿着,到了那边先应应急!” 梁婶说着,将一个手帕包塞进梁拉娣手里。 冯程也是特地请假从北林赶了过来, 他要护送他这个未来舅妈去新家。 他接过梁拉娣手里的包袱,对梁副队长和梁婶郑重地说, “您二位放心!我一定把我舅妈平平安安护送到地方! 我舅舅在那边都安排好了,房子也收拾出来了,过去就能住!” 游方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 “各小组组长,立刻清点各自人员和物资!再最后确认一遍,不要有遗漏!” 命令一下,台下各小组长立刻行动起来,穿梭在各自队伍中,点名,检查行李捆绑是否牢固,确认工具是否带齐。 一时间,汇报声此起彼伏。 待各组长陆续汇报人员物资全部到齐,确认无误后,游方侧身,有请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孙书记上台讲话。 孙书记走上高台,从游方手中接过铁皮喇叭。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以及那些随行家属们带着期盼与些许不安的眼神,心情也有些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用充满力量的语调说道,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为红星农场五分场,我们未来的新家园,举行一个简朴而隆重的出征仪式!” “你们这近一千人,是咱们农场精挑细选出来的先锋队,开拓者! 你们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行李,更是我们红星农场向北发展,向红松洼要粮食,要牧草,要美好生活的希望!” “我知道,红松洼现在条件还比较艰苦,比不上总场。 但是,困难面前有我们,我们面前没困难!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在你们的手上,红松洼一定会变成塞北的江南,变成牛羊成群,粮食满仓的富饶之地! 农场党委信任你们!总场的全体职工家属期待着你们! 预祝你们,一路顺风,在红松洼扎下根,开出花,结出果!出发!” 孙书记简短而有力的讲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激情。 “出发!出发!出发!”的呼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游方再次接过喇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全体都有!登车!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辆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长龙,缓缓启动,驶出农场大门。 游方快步跑到一旁,那里,孟月在卢娟的搀扶下,一直静静地望着他。 她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脸上带着不舍。 游方紧紧握住孟月的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最朴素的叮嘱,“小月,我走了,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多注意身体。 有什么事就去找柱子哥和嫂子,或者让广粮哥去场部打电话都行!” 游方又看向卢娟, “妈,这段时间拜托您了。” 卢娟摆了摆手, “方子,你去忙你的工作,家里有我!保证把你媳妇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孟月眼圈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反握住他粗糙的手掌, 声音轻柔。 “你放心去,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你在那边……也别太累着。” 游方重重点头, “等我忙完这阵子,最多个把月!” 吉普车司机适时地按了下喇叭, 喇叭声在喧嚣中格外清晰,示意车队即将完全启动,不能再耽搁了。 “走了!”游方最后用力捏了捏孟月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松开手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开动,汇入庞大的车队。 游方透过车窗,向后用力地挥手, 看着孟月的身影在卢娟的搀扶下,一直站在路口,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终消失在车队扬起的尘土和视线尽头。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车队浩浩荡荡,驶过田野,驶过村庄,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地势渐渐起伏,草木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空气中带着坝上地区特有的清冷与干燥。 经过一整天的颠簸,远方天际线上,一片广袤的,略显苍茫的草甸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红松洼草场。 五分场的场部前,已经上任大半年的王场长和围场县派来的张书记,望着远处车队掀起的烟尘,脸上洋溢着笑容。 车队如长龙般驶入农场,在空地上停稳,这时王场长忙招呼五分场干部职工上前帮忙搬运行李。 游方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王场长!别来无恙啊!” ”游主任!您可算来了!”王场长握着游方的手使劲晃,“我给您介绍,这位是我们分场的张书记,围场县委派来的,帮了我们大忙了!” 游方立刻与张书记握手,“张书记,辛苦了!红松洼建设,离不开地方的支持!” “游主任客气了,场县共建嘛。”张书记笑着回应,目光看向正在下车的职工和家属们。 第304章 五分场 几人正寒暄着,这时所有工人和家属集合完毕,分场干部拿着名单,开始给大家分房。 “游主任,您看。”王场长指着眼前的住房区,“在围场县的大力支持下,我们提前准备了足够的住房。 张书记亲自协调,从各公社调来了施工队,这才赶在入冬前建成了这批住房。” 张书记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场县共建嘛,这都是应该做的。红星农场来我们这里建设,我们地方上自然要全力配合。 建筑材料都是按成本价供应,各公社也都派出了最好的泥瓦匠。” 游方看着规划有序的住房区,不禁点头,“这规模真是不小,看来确实做足了准备。” “是啊,”王场长笑着说,“按照两千人的规模规划的,都是按家属房和集体宿舍分别建设的。 虽然条件还比较简陋,但保证每户都能分到一间房,单身职工四人一间,取暖的煤炉也都配齐了。” 这时,后勤科长拿着花名册过来汇报,“王场长,住房分配已经分好了。” 游方重重地拍了拍王场长的肩膀,“好啊,老王!这下你们五分场可是所有分场里面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了! 总场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你们,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王场长挺直腰板,信心满满地说,“游主任放心,这么多人手的加入,明年开春,我们五分场一定能在垦荒和畜牧养殖上都做出个样子来!” 看着职工和家属们有序地领取钥匙,搬进新家,游方心中感慨万千,带着王场长一行人随机走进了一间平房。 分到这间房的是对年轻小两口,正忙着归置行李。 见领导们进来,两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有些拘谨地站直身子。 游方环视这间约莫50多平米的屋子,墙面用黄泥抹得平整,靠窗盘着土炕,墙角砌着灶台,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温和地开口,“环境可能会苦一点,毕竟是刚起步,但是好好干,等明年咱们分场效益好了,肯定还会新建更好的房子。” 年轻丈夫搓着手,憨厚地笑道,“领导,这已经很好了!我家住在龙须沟那一片,环境还没这好呢。” 王场长在一旁补充,“煤块也已经运到场部了,我会保证让大家过个暖冬。” 小媳妇小声说,“就是.....就是还缺个水缸。” 张书记立即接话,“这个好办,明天就让后勤统一采购一批,按成本价给大家。” 游方满意地点头,对王场长说,“就是要这样,把职工的生活小事都放在心上。” 随后,游方又带人来到了没成家的工人宿舍。 这是个四人间。 这房间稍微大了点,靠窗盘了通长的土炕。 已经有3个年轻工人搬了进来, 铺盖卷刚刚打开,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李。 见一行领导进来,一个有点瘦青年,忙不迭地站起身打招呼,“领导好!” 游方笑着示意他们坐下, 自己也随意地坐在炕沿上,“怎么样,这里住宿环境能适应么?” 那瘦青年挺直腰板,“报告领导,一切都好!” “那就好。”游方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个工人的肩膀,“在这好好干,争取明年找个媳妇!咱们这次过来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单身女工的。”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连旁边另外两个有些腼腆的年轻工人都忍不住红了脸,嘿嘿地笑起来。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那瘦青年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也闪着光,挠着头说,“那……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轻松的笑声驱散了初来乍到的陌生和拘谨。 游方又关心地问了问他们分别是哪个工种,老家是哪里的,嘱咐他们有什么困难就找组织。 从宿舍出来,游方对王场长和张书记说,“看到了吧?年轻人有干劲,有盼头,咱们分场就大有希望! 不仅要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也要关心他们的个人问题,成了家,心就更定了。” 几人视察完宿舍,走到外面,正好看见冯程和李铁牛在靠边的一间房前忙活。 游方笑着走了过去,“梁同志是分到这一间么?” 他话音刚落,梁拉娣就端着一盆水从屋里探出个头,见到游方,有些不好意思,“游主任! 您怎么过来了?” 游方摆了摆手, 语气随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正憨笑着的李铁牛,打趣道,“铁牛同志啊,梁同志都为了你申请调到咱们分场来了,这心意可是明明白白的,你们的喜酒,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啊?” 李铁牛被问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游主任,我……我们商量好了。等拉娣这边安顿好,把家里拾掇得像样点,我就打报告申请! 到时候一定第一个请您!” 屋里的梁拉娣虽然背对着门口,但耳朵根都红了,手下擦洗的动作却更麻利了几分。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游方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李铁牛结实的胳膊。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这可是咱们五分场的喜事,必须好好办!” 几人视察完宿舍区,又走向场医院和学校。 这是两排相对独立的砖瓦房,虽然不大,但在这个新拓荒的地方显得格外重要。 张书记介绍道,“游主任,考虑到咱们分场和周边社员的需求,这里的医院是和隔壁的塞罕坝林场共建共享的, 这样能集中力量。 目前配备了5名医生和6名护士, 内科,外科的常见病都能处理,还有个简单的手术室。 遇到疑难重症,也能及时往县医院转。” 游方仔细看了看诊室和药房,药品还算齐全,环境也干净整洁,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模式好!资源共享,避免重复建设,能让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医生护士同志们辛苦了!” 接着,张书记又指向旁边那排房子,“学校也是和林场合办的, 现在主要是小学部,有三位老师,都是从县城小学调来的。 咱们场职工和林场职工的孩子,都能就近入学。” “有了医院,职工和家属的健康就有了保障。 有了学校,孩子们的前途就有了希望,大人们才能更加安心地投入生产建设。 王场长,张书记,你们考虑得很周全!” 游方由衷地赞叹,“能让职工们在这里安心工作,健康生活,子女有学上,他们才能真正扎下根来!这是我们事业能长远发展的基石啊!” 第305章 狼灾 没一会,总场后勤科的一位干事小跑过来,“游主任,工具和物资都已经清点入库了。” 游方点了点头,“好,辛苦了。这也到饭点了,王场长,咱们去食堂看看?” 王场长连忙应下,安排一位分场干事带着总场过来的同志和司机们先去用餐。 随后,他引着游方,张书记一行步行前往食堂。 食堂离生活区不远,是一栋宽敞的砖木结构建筑。 还没走到近前,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气。 王场长介绍道,“游主任,咱们分场设置了3个食堂,完全可以容纳所有职工同时开饭。” 说着话,众人走进一食堂。 只见大厅里整齐地摆放着木质餐桌凳,几个打饭窗口前排着有序的队伍。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白菜炖粉条,土豆丝,二合面馒头。 游方走到一个窗口前,看了看大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问道,“伙食标准怎么样?” 食堂负责人赶紧汇报,“按总场统一标准,每周两顿肉菜,保证吃饱吃好。” 正在排队打饭的职工们看到领导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游方注意到大家碗里的饭菜分量都很足,脸上也都带着满足的神情。 “走,咱们也尝尝食堂的手艺。”游方说着,带头排到了队伍后面。 王场长连忙说,“游主任,给您单独准备了吧?” 游方摆摆手,“不用,职工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打好饭菜,游方和职工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游方来到了分场的小会议室,代表总场党委开起了扩大会议。 王场长,张书记,各养殖队队长,兽医技术员等骨干济济一堂。 游方坐在主席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今天下午我们看了看咱们五分场的新家,这基础建设搞得是扎扎实实,红红火火! 首先,我代表总场党委,对王场长、张书记以及在座各位前期付出的艰苦努力,表示充分的肯定和感谢! 来,咱们先为自己这几个月拼出来的成绩,鼓鼓掌!”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而自豪的掌声。 掌声停歇,游方的语气转严肃,“但是,同志们,家安顿好了,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面临的是更艰巨的任务生产! 总场把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资源投到红松洼,不是让我们来享福的,是让我们来创业,来做贡献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红松洼规划图前,用手指点着地图。 “明年开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畜牧养殖要形成规模!牛羊种群要扩大!基础建设还要继续!道路要拓宽,草场也要维护好!” 他回到座位,声音铿锵有力,“任务很重,困难肯定不少。 但是,我相信,在总场的支持下,在场县共建的有利条件下,依靠我们在座各位骨干,依靠我们分场全体职工和家属的智慧和汗水,我们一定能在红松洼这片土地上,创造出属于我们五分场的奇迹!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斗志昂扬的回答。 待开完扩大会议,游方和王场长,张书记三人回到办公室,继续商讨具体的实施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困难。 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游方也难得地点上了一支烟,这段时间孟月怀孕,可把他憋坏了。 三人正商谈到关键处,这时一个干事敲门进来汇报,“游主任,张书记,王场长,隔壁林场的于局长和曲科长来了,就在外面。” 游方一听,立刻掐灭了烟,带着王场长和张书记起身迎出门外。 只见林场的于正来局长和那位曲科长刚下马。 两方人马紧紧握手,于正来局长声音洪亮,“游主任!咱们一个搞养殖,一个搞造林,今天在这围场县,也算是胜利会师了吧?” 游方用力回握,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于局长!曲科长!欢迎欢迎!咱们这不叫会师,这叫并肩作战! 你们在前面植树造林,固沙防风,给我们创造好的生态环境。 我们在后面发展畜牧,把产品输送出去,咱们这是相辅相成,共同建设!” 王场长和张书记也连忙上前和于局长二人握手寒暄。 张书记作为地方代表,更是高兴,“太好了!于局长,游主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于正来大手一挥,“没错!以后我们林场职工改善生活,可就指望你们五分场的肉蛋奶了! 你们农场建设需要木材,需要帮忙,也尽管开口!” 众人进了办公室,围着茶几坐下,喝着茶。 于正来率先开口, 他对五分场的发展速度显然很关注,“老王,你们场这下可是规模不小啊,我看这房子盖得一片连一片。现在有2000人了没?” 王场长笑道,语气带着自豪,“于局长,您这可说着了!不过哪有那么多正式职工, 咱们场职工名册上也就1400多人。 不过要是加上跟来的家属,估计总数得有2000多人了! 这人吃马嚼的,压力不小啊!” 游方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是啊,于局长。这人来了,心就要定下来。 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解决住房,吃饭,看病,孩子上学这些最基本的问题,现在总算是有个样子了。” 于正来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懂!跟我们林业局来这成立林场一样,都是先安家,再立业。 不过你们这起步比我们当年强多了,我们那真是头上只有天,脚下只有沙。” 张书记这时候开口,脸上带着些忧虑,“住房,吃饭这些基础问题,咱们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冬天快到了,狼灾!” 他环视在场几人,语气沉重,“现在咱们农场人多了,家属也多,小孩也多了起来,满院子跑。 前段时间咱们自己也组织了打狼队, 起到一些效果。 但是,于局长,游主任,你们都知道,这里是个大草原, 地势开阔,狼群来去自如。 我就怕咱们的同志,特别是那些半大小子,外出打干草准备过冬的时候,碰见狼群,甚至是熊瞎子! 那帮畜生饿急了,可是不管不顾的,真要出了事,咱们没法跟职工家属交代啊!” 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王场长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于正来局长也收起了笑容,缓缓点头。 张书记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摆在了所有管理者面前一个极其现实且严峻的安全挑战。 孩子们的安全,职工生产作业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整个分场能否在这里真正站稳脚跟。 第306章 围场猎狼 游方接过王场长递来的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让尼古丁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随即斩钉截铁地说,“光防御不行,太被动了!咱们要主动出击,成立打狼队!” 他目光扫过张书记和王场长,“这次总场分配过来的青工里面,不少都是基干民兵,摸过枪,有纪律! 把他们组织起来,配上好枪和足够的弹药。 咱们不光是守着,要主动进入草原,找到它们的踪迹,把这群畜生彻底打疼,打怕了! 让它们不敢再靠近咱们的生活区和生产区!” 这个充满血性的提议,立刻点燃了在场男人们的斗志。 于正来第一个表示支持, 他拳头砸在桌子上,“好!就该这么干!游主任这话在理!光是守着,永远防不住。 我们林场也出人,出枪!我们对这片地形熟,知道狼群常在哪儿活动!” 王场长也激动起来,“对!我们农场这边,光是民兵就能组织起一个排!我再把场里那几支半自动步枪都拿出来!” 张书记见状,立刻表态,“县武装部那边,我去申请弹药!再请几位有经验的老猎人当向导,他们懂狼的习性!” 游方见大家同仇敌忾,部署起来,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 由于局长和王场长共同指挥,组建农林联合打狼队。 林场的同志熟悉地形,负责追踪和引导。 农场的民兵火力足,负责主要攻击。 咱们配合,务必在入冬前,狠狠打击一次狼群的嚣张气焰,打出至少一个冬天的太平!” 翌日一早,游方开完全体职工大会。 便把会用枪的青工民兵召集起来,仔细数数有八十多人,加上保卫科的战士和林场过来支援的民兵足足有一百五十号人。 就在这时,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只见刘哥带着县武装部的领导,亲自押送着几辆满载武器的卡车过来了! 游方见到刘哥也很是激动, 快步迎了上去。 二人紧紧握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关键时刻,这位老哥哥又一次给予了最及时,最有力的支持! “游主任,听说你要干大事,我赶紧把家底给你搬来了!”刘哥笑着,用力晃着游方的手,“这位是县武装部的赵部长。” 游方连忙与赵部长握手,“太感谢了!赵部长,刘书记,你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赵部长是个爽快人,指着卡车说,“游主任客气了!保卫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也是我们的职责!这里有三八式步枪一百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二十支,子弹五千发!不够再说!” 看着保卫科战士们从卡车上搬下一捆捆油光锃亮的钢枪,在场的青工们眼睛都亮了,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骚动。 游方转身,面对着一百多名持枪的民兵,声音洪亮, “同志们!枪,刘书记和赵部长给我们送来了! 家伙是好家伙!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我们要用这些枪,为我们五分场和林场,打出一个太平的冬天!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震天的回应,惊起了远处草丛中的飞鸟。 队伍很快分成了十五个小组,每组十人左右,由熟悉地形的本地民兵,林场老工人带队。 众人揣上食堂一早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 在各组队长的带领下,分队出发, 像一张大网般撒向广袤的草原和周边山地。 游方也是其中一员,他领到了一把保养得不错的三八大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又试了试扳机力度。 他以前在根据地的时候,这种枪和中正式见得最多,玩得也比较熟, 反倒是后来配发的短枪,因为工作性质,用得反而少些。 刘哥见于正来和王场长也背了支步枪,便提议道,“于局长,游主任,王场长咱们四个也组一队吧?去北边黑山洼那边看看,那边狼脚印最多。” “成啊!”于正来爽快答应,“我正好知道那边有几个狼群常去的饮水点。” 游方把步枪背在肩上,笑道,“那咱们这队,算是“特别行动组”了?走吧,别让小伙子们抢了先!” 四人带着五六个熟悉地形的的民兵朝着地势较为复杂的黑山洼方向进发。 一路上,游方端着三八大盖,寻找着记忆中那种据枪瞄准的感觉,动作依旧熟练。 于正来则不时蹲下,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爪印和粪便,判断狼群的规模和动向。 走在前面的于正来突然蹲下身,用枪管拨开一丛草,发现了一堆灰白色,夹杂着毛发的新鲜粪便。 他脸色一凝,立刻摆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 “有情况!” 他压低声音。 小组众人立刻散开,依托地形半蹲下来,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所有的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茂密的草甸和灌木丛。 空气中弥漫开紧张的气氛。 于正来轻轻把自己的步枪拉栓上膛, 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猫着腰,用手势示意众人保持安静,跟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游方也端稳了他的三八大盖,手指轻轻搭在护圈外,目光搜索着前方。 王场长和另外几名民兵也屏住呼吸,呈扇形缓缓推进。 风吹过草梢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都知道,狼群可能就在不远的前方。 狩猎,开始了! 而他们,既是猎人,也可能在瞬间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急促响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游方眼尖,见是头体型硕大的头狼, 他立刻举枪瞄准, 准星牢牢套住目标,但强忍着扣动扳机的冲动,等待于正来的指示。 于正来快速扫视, 只见灌木丛后影影绰绰,他压低声音数了数,“一,二……七八头,是个小狼群。” “打!” 于正来不再犹豫,果断下达了开火命令,同时率先扣动了扳机! “啪!” 他枪声即是信号!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立刻啪啪啪的开火! 游方的三八大盖吐出火舌,刘哥,王场长和其他民兵手中的枪喷射出火焰。 一时间,枪声四震, 打破了草原的寂静。 子弹呼啸着射向狼群,打得灌木丛枝叶纷飞,泥土四溅。 那头刚窜出来的头狼首当其冲,身上爆开一团血花,哀嚎一声栽倒在地。 其余几头狼受此惊吓,发出惊恐的嚎叫,顿时炸了窝,有的试图扑上来,有的则惊慌失措地想要钻回灌木丛逃窜。 一轮齐射,狼群全部倒下,游方把枪保险转动,上刺刀。 第307章 猎熊 众人也是纷纷上好刺刀, 谨慎地给地上不再动弹的狼群逐一补刀,确保绝对安全。 这是草原上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丝毫马虎不得。 刘哥在处理那头最大的头狼时,掏出随身的小刀,掰下的獠牙,用水洗了洗, 塞到游方手里。 “方子,拿着,这边一些老牧民信这个,喜欢用狼牙做项链, 说是可以保护新生儿,驱邪避灾。 你孩子不是也快出生了么?拿回去找个手艺好的,整一个,图个好彩头!” 游方看着手中獠牙,心里一暖。 他没有推辞,小心地将狼牙收进口袋,用力拍了拍刘哥的胳膊,“好!刘哥,借你吉言!这份礼,我替孩子收了!” 于正来在一旁看着,也笑道,“这头狼可不小,游主任,咱们把这皮剥了,带回去给孩子做成狼皮褥子。” 游方点了点头,“行,这个算是我买的,老王待会回去给我开票。” 队伍里立刻有个林场的民兵站了出来,咧嘴一笑,“于局长,这活儿我在行!我家就是老猎户,保证把皮子剥得囫囵个儿!” 他说着就抽出腰间的小刀,蹲在狼尸旁,手法熟练地开始操作。 其他队员则在一旁警戒,或者帮忙按住狼尸。 于正来对游方解释道,“这狼啊,活着的时候祸害人,死了浑身也是宝。肉虽然味道差了点,但也勉强能吃,骨头能入药,这皮子更是好东西。给孩子用,最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一张基本完整的狼皮就被剥了下来,虽然还带着血污,但能看出毛色灰黑,非常厚实。 那个民兵熟练地撒上些随身带的粗盐,初步处理了一下,然后卷起来捆好。 王场长接过狼皮,塞进自己的背囊里,“老游,这个我先替你背着,回去找老把式硝制好了,保准又软和又保暖!” 游方看着这一切,心中暖流涌动,同志之间的情谊,往往就体现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关怀里。 等到中午, 搜索暂告一段落。 一行人找了个背风的坡地坐下,拿出干粮和水壶,边啃边休息,刘哥嚼着硬邦邦的饼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狼啊,现在被我们组织人手打了几次,也学精了。 不像刚开始那样大白天就敢在草原上晃荡,现在听到点动静就跑,闻到人味儿就躲,狡猾得很呐!” 他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刚才剥皮的民兵接口道,“刘书记说得没错!这帮畜生灵性得很。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搜,它们肯定躲到更深的草沟或者山坳里去了。想一仗就把它们清干净,难!” 这位民兵还没说完,不远处山坡下的草甸里,突然有个黑点在移动。 黑点还穿着件白色v字型的毛衣,一个眼尖的民兵小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是黑熊!” 众人心里一紧,连忙放下干粮,抄起身边的枪,迅速依托地形架枪防御。 只见那头黑熊人立起来,个头不小,正在用巨大的爪子刨挖着什么,似乎是在狩猎地下的鼠兔。 它暂时还没发现坡上的这一群人。 于正来眯着眼瞅了半天,脸色很不好看, 低声道,“没错,是头大公黑熊,估计有个两百多公斤。 咱们这地方,以前就是木兰围场,山林深,这些大型畜生从来就没绝迹过,没想到跑这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哥,等待他拿主意。 是悄悄退走,还是打? 刘哥思考片刻,他快速分析道,“不能退!它现在没发现我们,一旦我们撤退弄出动静,反而可能被它追击,更危险,咱们手里都是三八大盖。” 他掂了掂自己的枪,“这枪的优点是贯穿性强,但停止伤口撕裂效果差。打身子未必能立刻放倒它,反而会激怒它。” 刘哥深吸一口气,果断下达指令,“听我命令,分三组,瞄准它的头部! 争取一击毙命!没有把握不要开枪!” 刘哥转头看向游方,“怎么样?枪法没丢吧?我记得你在根据地玩这种枪是个好手。” 游方拍了拍胸脯子,“长枪没问题,后边来四九城,短枪摸的少,有点不在准头。” “行,队伍分成三组,” 刘哥迅速部署,“游方,你枪法好,和于局长摸到前面那个土坎,找最佳射击位置。 其他人,架枪做掩护,万一失手,立刻火力覆盖!” 游方提着枪,和于正来猫着腰,借助草丛的掩护,迅速向前摸了过去, 在距离黑熊约七八十米的一个土坎后卧倒。 这个距离,对于使用三八大盖的优秀射手来说,很有把握。 游方吸了口气, 稳住呼吸,透过标尺缺口和准星,牢牢套住那头仍在拱地的黑熊硕大的头颅, 手指用力,扣动了扳机,“嘭!” 枪声响彻草原!子弹精准地钻入黑熊的耳部! 黑熊脑袋瞬间血花四溅!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怒的咆哮,人立起来,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但竟然没有立刻倒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旁边的于正来几乎在游方枪响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 一声,顺势给黑熊的脑袋补了至关重要的一枪! 两发致命打击下,黑熊终于支撑不住,晃晃悠悠地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打中了!”后方掩护的队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刘哥依旧保持警惕,“一组,二组保持警戒,三组跟我上,检查战果!”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头庞然大物,确认它已经死亡。 看着这头足有几百斤重的黑熊,大家既后怕又兴奋。 “好家伙!方子,你这枪法,没丢下啊!”刘哥由衷地赞叹。 于正来也笑道,“一枪命中!要不是你开头这一枪打得准,我这补枪都未必来得及!” 众人找到随身带的麻绳,又去旁边的林子里砍了根结实的木杠, 将黑熊和狼尸牢牢捆好,穿在木杠上。 众人轮流抬着,喊着号子,将这些战利品一路抬回到了场部。 回到场部,其他小组也是抬着战利品回来,有打的野猪,也有逮的兔子,狼倒是打了六十来头。 王场长看着这些狼尸,对于正来说,“咱们场林一家亲,有福同享。 这样,数出三十多头品相好的,我招呼卡车师傅直接送回林场去,也让坝上的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打打牙祭。” 很快,一辆卡车载着三十多头狼和部分其他野味,驶向了塞罕坝林场, 剩下的猎物,则全部交给了五分场后勤处。 食堂的师傅也是忙活起来,这年头,虽然狼肉又腥又骚,但好歹也是肉啊。 第308章 回场 游方和一行领导,没有搞任何特殊化,和所有职工一样,围坐在食堂的大桌旁。 他们面前摆着,土豆炖狼肉,红烧野猪肉,旁边是散装白酒。 几人端起搪瓷缸碰了一下,喝上一口辛辣的白酒,再夹起一块炖得发柴的狼肉,就着软烂的土豆,大口吃了起来。 狼肉的味道虽然有点奇怪, 腥气并未完全祛除,咀嚼起来也颇为费劲,但在这个胜利的夜晚,就着胜利的喜悦吃下去,感觉还是很痛快的! “咳咳,”刘哥被一块坚韧的肉筋呛了一下,灌了口酒才顺下去,却哈哈笑道,“他娘的,这玩意儿是真难吃!但不知为啥,吃着就是高兴!” 于正来也嚼得腮帮子发酸,却一脸满足,“这说明咱们的仗没白打!咱们吃的是肉吗?咱们吃的是胜利!吃的是往后的太平!” 一行人吃喝完,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打狼队再次集结,小队再次出发。 这次的目标是更远处的草场和山地,路途较远,众人也是骑着马出行, 提高了机动性和搜索范围。 打狼活动一连搞了5天, 队伍风餐露宿,采取驱赶与重点清剿相结合的策略,将搜索范围不断扩大。 在绝对的火力和有组织的清剿下,这边草场的主要狼群要么被歼灭,要么被远远地赶了出去, 不敢再靠近五分场和林场的核心区域。 五天后,当队伍凯旋时,带回来的战利品已经少了很多,但这反而是一个更好的消息,这说明周边的狼患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分场宿舍前,李铁牛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 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和藏不住的喜悦。 梁拉娣也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房间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气氛热烈。 游方被特意邀请过来,担任证婚人。 仪式很简单,当主持婚礼的冯程高声说道,“请证婚人讲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游方。 游方上前清了清嗓子,“李铁牛同志,梁拉娣同志!今天,我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作为你们的证婚人!” 你们两位都是我们农场吃苦耐劳的好同志,你们的结合,是缘分,更是咱们农场结出的幸福花……” 游方说完祝词,便坐到主桌开始吃席。 席面还算可以,现在粮食供应还算充足,真正困难还得到明年。 游方一边吃着,看身旁的冯程,低声问道,“老冯,你舅结婚,咋请了这么多天假?北林那边能给你批这么长的假?” 冯程给游方敬了杯酒, “老游,不瞒你说,我出发前就和学校打了长期报告。 不是请假,是工作调动。年后,我的人事关系,应该就会正式调到围场县塞罕坝林场了。” 这个消息让游方微微一怔, 心里暗道,这个恋爱脑,果然还是为了唐琦,放弃了大学老师这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工作。 但他从冯程脸上看到的,却不仅仅是儿女情长。 游方放下酒杯,郑重地问道,“决定了?大学老师的工作,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冯程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窗外,眼神坚定,“决定了。” 在这一刻,游方忽然明白了,唐琦或许是一个契机,但真正让冯程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心中那片早已生根发芽的,关于绿色的梦想。 游方重新端起酒杯,与冯程用力一碰,“好!老冯!有志气!我支持你!以后咱们农场和林场,就是真正的邻居了,合作的地方更多!” “一定!”冯程也将杯中那代表着决心的火辣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喜酒,游方便继续投入到检查分场各项工作的节奏中, 从畜牧棚到新垦的饲料地,事无巨细地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冯程那边则是直接去了林场,深入了解塞罕坝的现状,面临的困难以及未来的规划。 一连忙了六七天, 游方将五分场初期建设的主要工作梳理完毕,各项事务也基本步入正轨。 临行前,他喊来了冯程,“我明天早上就回总场了,你怎么说?是留在这边,还是……” 冯程思索片刻, 他在林场的初步考察也已经完成,需要回去办理相关手续,同时也想再和唐琦好好谈一谈。 他便说道,“我和你一块回去吧,正好顺路,也搭个顺风车。” 翌日清晨, 游方在出发前,花了三百块钱,抱着三十来张硝制好的狼皮,还有那张毛色黑亮厚实的黑熊皮, 一起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余的地方。 王场长看着很不好意思,“游主任,您这……这都是您带着大伙打的,怎么还让您花钱呢!” 游方摆摆手,笑道,“一码归一码,这是规矩。这些皮子我带回去,有用处,总不能白拿。” 冯程也背着自己的行囊上了车,看着这满车的皮货,玩笑道,“老游,你这可是衣锦还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皮货贩子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与王场长,张书记,于正来等人一一握手告别后,车队再次启动。 游方带着这次跟他一同过来的总场干事,也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到总场, 车子停稳。 冯程拒绝了游方让司机送他去北林的好意, 说自己认得路,提着简单的行李,腿着去外面的车站坐公交回学校了,两人约定有事再联系。 送走冯程,游方便和司机孙师傅一起,把车上那些皮货,一趟趟地搬到了自己家。 搬完东西,游方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孙师傅手里,“孙师傅,来回奔波,辛苦了!” 孙师傅连连摆手, “游主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这烟我不能要!” “拿着拿着,跟我还客气啥?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游方坚持把烟塞进他工作服的上衣口袋,“回去好好休息。”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孙师傅,游方看着堆满屋子的皮货,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 这些皮货,到时候可以让人做好,寄给游德宁还有一些老师。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套工装,前往场部大楼汇报五分场情况。 第309章 处理皮货 走进熟悉的场部大楼,遇到的同事纷纷打招呼。 “游主任回来了!” “五分场那边怎么样?” 游方一一笑着点头回应,脚下不停,直接来到了李场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场长的声音。 游方推门而入,只见李场长和孙书记正在里面商议事情。 见到他进来,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方子回来了!快坐快坐!”李场长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这正念叨你呢!五分场那边情况怎么样?一下子过去那么多人,王大山他们扛得住吗?” 孙书记也关切地问,“职工和家属都安置好了吗?过冬的物资储备够不够?” 游方在两位领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神情认真地开始汇报, “场长,书记,我正要向您二位详细汇报,五分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他条理清晰地从人员安置、住房建设、畜牧养殖、基础设施建设,一直讲到与地方政府的协作、与塞罕坝林场的联防。 以及刚刚结束的,成果显着的打狼行动。 他既肯定了王场长和张书记他们的工作成绩,也客观地提出了目前还存在的一些困难和未来的发展潜力。 李场长和孙书记认真地听着,不时提问,脸上逐渐露出了欣慰和满意的神色。 这次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下午。 当游方最终汇报完毕,李场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子,辛苦了!你这次下去,调查工作做得很扎实,很有成效! 给我们总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走出场部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完成了正式的工作汇报,游方这才感觉肩上的重担真正卸下。 他婉拒了李场长留下一起吃晚饭的提议,脚步匆匆地连忙去技术科接上孟月。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孟月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下午回来的,刚汇报完工作,走,咱们回家!”游方接过她手里的挎包,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她。 接着,他带着孟月又去了一趟宿舍,小心翼翼地抱上那张卷好的黑熊皮。 孟月看到这张完整的熊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那厚实柔软的毛发。 “哥,这是哪来的?还有那么多狼皮!”孟月小声的问。 “这是这次在五分场组织打狼队打的,我花了三百买的,熊皮和狼皮等做好,留份给孩子,剩下的给爹和老师他们寄点过去。” 说完把熊皮和几张狼皮塞到帆布包里,游方骑着自行车,孟月在后面抱着大帆布包,小两口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回到了家, 屋里热气腾腾,卢娟和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忙着炒菜,王娟推着自行车正要出门。 见到游方跟着孟月一起进来,王娟也很是惊喜, 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 “嘿!方子!啥时候回来的?我刚想着骑上车去你们农场接小月呢!你这次出差,算起来可快小一个月了吧!” 游方看着忙碌的家人,心里暖烘烘的,笑了笑,“下午刚到的,妈,柱子哥,嫂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家里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辛苦啥!” 卢娟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着回应。 何雨柱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 几人一块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游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将里面卷着的黑熊皮和一叠狼皮小心翼翼地展示出来。 油亮的黑熊皮和灰扑扑的狼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嚯!好家伙!”何雨柱凑上前,摸了摸熊皮,“这皮毛真厚实!你们这次下去动静不小啊!” 游方指着皮货安排道,“这张熊皮我自个留着,应该能做两件小褥子,一份给我爹,一份给孩子。 这些狼皮,回头找个好皮匠,也都做出来,给家里孩子一人做个小皮褥子,冬天用得着。” 王梅和卢娟连忙摆手, 她们虽然觉得这东西好,但更心疼游方在外奔波不易。 王梅说,“方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狼皮金贵,还是你自个留着吧,将来给孩子用正合适。” 卢娟也附和,“是啊,你在外边辛苦,好东西该紧着你自己。” 游方摆了摆手, “妈,嫂子,你们就别推辞了。实话跟你们说,我宿舍里还有不少狼皮呢,这次带回来的只是一部分。 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我把这些皮子弄回来,再多做几个狼皮帽子和坎肩,给我爹和老师们寄过去,他们用得着。” 他这话一说,王梅和卢娟才不再坚持,心里更是觉得游方做事周到。 何雨柱在一旁笑道,“得!那我可就替平平和安安谢谢他叔叔了!这两孩子,比他老子我小时候可阔气多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游方骑着自行车来到场里, 他昨天光顾着回家,忘记帮孟月跟科室领导请假了, 今天正好补上,同时也可以顺带把留在宿舍的剩余皮子拿回家。 他先找到技术科的周科长, 简单说明情况,顺利地为孟月请好了两天假。 随后,他回到宿舍,将剩下的那些狼皮仔细地卷好,装进三个大帆布包, 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起带着回了家。 到家时,卢娟帮忙请来的老皮匠也正好到了。 老师傅一看就是老手,手上布满老茧。他看到游方从帆布包里抖搂出这么一大堆皮子,眼睛顿时一亮, 显然是见猎心喜。 老师傅挨个摸了摸皮子的厚度和鞣制程度,沉吟了一下,“同志,您这些可都是好皮子,尤其是这张熊皮,难得!可以做个3床小被褥。狼皮么,一张皮子做一张左右。 全部加工的话,工序不少,我得细细地做。 您给五十块钱吧, 保证给您做得妥妥帖帖,不过这活儿精细,得一个月时间。” 这个价钱算是公道,游方爽快地点点头,“成!老师傅,就按您说的价和工期。” “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老皮匠见主家这么爽快,也高兴地应承下来,开始仔细地清点和分类皮料。 两人开始商议要做的小被褥和坎肩,帽子手套,游方想了想,许大茂前段时间他媳妇给他生了个闺女,取名叫做许向红,虽然不是儿子,但也给许大茂乐的够呛。 还是留一张狼皮给许大茂,谁让他现在跟着自己混。 自己可不是那种只会“画饼”的杨厂长,光动嘴不给实惠。 要想让手底下的人踏踏实实,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做事,就得适时地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甜头。 一张狼皮,在这年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这份礼既不显得过分扎眼,又能暖到人心坎里,正好能让许大茂更加死心塌地。 第310章 崔大可传谣 交代完事情,游方也是彻底躺平,在家陪起了孟月。 孟月现在的肚子越来越大,估计预产期也就年前年后那几天了。 晚上睡在炕上,孟月像个小女孩似的,把玩着游方的手指,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再给我讲点故事呗,睡不着。” “讲啥?” 游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孟月的侧脸,“要不我给你讲个红色故事?比如长征过草地……” “别……” 孟月轻轻捏了他的手指一下,“我还是想听上次你讲的那个,黄皮子讨封那种类型的故事, 又吓人又有意思。” 游方闻言,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吓唬和几分宠溺,“ 那你可记住了,听完就完,千万别在外面瞎讲, 让人听见了,这可是封建迷信,要挨批评的!” “知道啦,快讲快讲!”孟月往他怀里凑了凑,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有年冬天,有个老道士游历,在东北某处深山老林里发现一处古墓,结果你猜怎么着? 里面发现一个成了气候的僵尸! 附近已经有个小村子的人都被咬,变成行尸走肉了! 这僵尸咬到人,人也会变僵, 厉害得很!但是老道士为了附近村民的安全,还是决定冒险下墓除僵。” 游方边说还边比划着僵尸伸直手臂,一蹦一跳的滑稽模样, 脑子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看过的零星电影片段,这可废了他不少脑细胞。 他绘声绘色地讲到老道士如何在阴森的古墓里与僵尸周旋,如何脚踏七星步,如何使用桃木剑和符箓,历经千辛万苦,终于…… 当讲到老道士最后用精血激活一张祖传的紫霄神雷符,才勉强把僵尸消灭时,孟月却忍不住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 她推了游方一把。 “哥你可拉倒吧!这老道咋这费劲呢?” 孟月笑得眼睛弯弯,继续说道,“直接整盆猪血泼铁栏杆上,那玩意儿闻到味儿肯定上去舔,大冬天的舌头“刺啦”一下就粘上了!” 她越说越起劲,还用手比划着,“到时候直接把胳膊给绑了,再把嘴拿符封住,直接拉回去扔炉子里当煤烧了,还能省点柴火呢!” 游方被自家媳妇这天马行空的“绝招”逗得前仰后合, 差点没笑岔气,他搂住孟月,由衷地赞叹。 “绝了!绝了!还得是我媳妇儿!这招太绝了!成本低,效果好,还能废物利用!下回我再编故事,就让那老道背着猪血再扛根铁栏杆下山!” 夫妻俩在温暖的土炕上笑作一团,孟月因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不已。 翌日一早,游方早早的起床煮起了粥,服务起孟月吃早餐。 隔壁院,刘光奇最近也是重新哄回了对象郑秀琴。 在一番痛哭流涕的保证和画了无数张大饼后,郑秀琴终于是原谅了他。 他打算今天放工就去未来老丈人家拜拜码头,巩固一下关系,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与此同时,崔大可的日子也不舒坦。 白天要被安排下乡采购,累死累活,跟各路老乡斗智斗勇。 晚上还得去上刘胖胖主持的政治学习课,被各种思想教育和革命歌曲折磨得头晕眼花,可谓是身心俱疲。 但还有句话说的好,人在琢磨坏事,盯着别人倒霉的时候,特别有劲儿。 无论多忙多累,不下乡采购的时候,崔大可都会悄悄跟着刘光奇下班,就想找到刘光奇那个对象,伺机报复,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但不知道是运气背还是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没跟到人,这让他有些泄气。 今天按照惯例跟着,突然见刘光奇没回四合院,而是朝着一处机关筒子楼走去,这让他眼睛一亮,感觉有戏! 刘光奇走到三楼,敲响了一家房门。 崔大可没敢跟太近,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偷偷瞧着。 等了快两个小时,才见刘光奇满面红光地下来,显然是吃了饭还喝了点小酒。 一个姑娘送他下来,崔大可踮脚一瞅,心里顿时鄙夷,“这姑娘长的也就一般!比他乡下的相好的差远了,但是她家里住机关筒子楼啊!” 这优越的家庭条件,瞬间又给他添了一份必撬墙角的理由。 郑秀琴和刘光奇走到楼旁僻静处,率先开口,“光奇,我爸年后就动身调去石家庄了。你既然决定好了就快跟你爸说,咱们年前就领证结婚,一起去外地。” 刘光奇点了点头,刚出校门时他还幻想着两年科长,三年处长,五年当上厂长,现在算是被社会磨平了棱角。 “行!咱们领完证办了酒席我就搬出来,搬你家住,等年后咱们一起去石家庄。” 郑秀琴笑着给刘光奇整理了一下衣领,“行,到时候,我让我爸给你转正,等时间合适,再帮你运作个股长当当。” 刘光奇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领导的光明前景。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分别。 一旁偷听的崔大可听得是两眼放光,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去外地?转正?当股长?要是没有后面那句,就这姑娘的长像,自己也就破坏这场亲事算球。 但是现在嘛,这么好的条件,我也可以当股长啊!刘光奇那个臭煞比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多读了几年书么?!” 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瞬间淹没了他。 崔大可思索片刻决定利用造谣这个法子先把刘光奇的名声在这一片搞臭,等这家姑娘看不上他的时候,自己再出马! 想到就去做,崔大可也是忙不迭地行动起来。 他回到屋里,一咬牙,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的积蓄,做了一番伪装花重金在别的城区找了几个街溜子。 让他们就在郑家周边,悄悄地传起了刘光奇的谣言。 这些谣言可谓恶毒,直指人品, 什么“刘光奇是白眼狼”,经常撺掇刘海中打他那两个弟弟。 什么“恃才傲物看不起人”,觉得自己是中专生,技术员,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院里的大老粗和厂里的老师傅。 更阴损的是,还编排他和厂里女工勾勾搭搭,生活作风不检点,甚至回院子还和中院某个秦姓嫂子不清不楚。 一时间各种风言风语传遍了郑家那一片。 第311章 刘光奇婚事黄了 郑母这天出门买菜,明显感觉不对, 相熟的邻居眼神躲闪,不相熟的人则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隐约能听到一些难听的词汇。 “要我说老郑家眼光真不行,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给闺女找个白眼狼,还是个生活不检点的!” 一个瘦高个大妈撇着嘴说。 “可不是么?”旁边一个胖大妈立刻附和,“我听说啊,那个刘家可不是啥好东西!那老子天天在家打儿子,听说几个儿子都被打残了! 这还不算,他又开了个什么学习班,把胡同里的小伙子抓过去打,据说不光是人,连狗路过他家门口都得挨两个大鼻窦!” “嚯!” 周围几个大妈发出夸张的惊叹,脸上却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几个住在同一栋楼的大妈,就这样在楼道口叽叽哇哇地讨论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上下楼的人听个大概。 她们并不关心真相,只在乎这话题够不够劲爆,能不能成为今天茶余饭后的谈资。 筒子楼这种氛围,也正是游方不喜欢住场里筒子楼的原因。 特么的,隔音效果太差了,夫妻俩半夜说点悄悄话,隔壁都能听个大概,办点私密事,邻居可能给你掐着表数。 家里吃点好的,比如昨天炖了肉,没到晚上整栋楼都知道游主任家开荤了,一点私密性都没有。 他更喜欢四合院那种关起门来自成一体的小天地。 郑母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越来越难看,菜也没心思买了,提着空篮子就急匆匆回了家。 她必须立刻跟老郑和闺女问清楚,这刘光奇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等到下午老郑和郑秀琴下班回家,郑母一把拉住了老郑, 焦急地问,“老郑,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刘光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老郑奇怪地看向郑母,“怎么了这是?小刘怎么了? 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他昨天还觉得这年轻人踏实肯学,是个苗子。 郑母这才把今天在楼道里听到的风言风语,添油加醋地跟老郑和旁边的郑秀琴说了一下。 老郑和郑秀琴听着这些“白眼狼”,“生活作风”的谣言,脸色顿时变得非常不好看。 但是老郑毕竟是混官场的, 见识过不少风浪,很快就嗅出了这事不对劲,“这事……听着邪乎。 我看呐,这八成是有人故意使坏,搞刘光奇这小子。” 他话锋一转,现实地说,“不过嘛,无风不起浪,这谣言既然传出来了,咱们就得考虑影响。秀琴啊,你和刘光奇这婚事,估计……悬了,得再考虑考虑。” 好嘛,这老郑也是个现实的人, 刚才还叫“小刘”,一听谣言,立刻改口直接称呼“刘光奇”了, 关系瞬间拉远。 郑秀琴站在一旁,满脸纠结。 她和刘光奇也处了这段时间了, 平时啥事都依着她, 感情是有的。 现在让她因为几句没影的谣言就放弃,心里实在舍不得。 她犹豫了一下,提议道,“爸,妈,光听外人瞎传也不行。要不……咱们自己去南锣鼓巷95号院那边打听一下? 找街坊邻居私下问问,总比听这些闲话靠谱吧?” 郑母还在气头上,想立刻否决。 老郑却沉吟了一下,“秀琴啊,就算是假的,他名声也臭了,这婚事不适合,要不就算了吧,等去石家庄,爸在给你找个好的。” 郑秀琴咬了咬嘴唇, 心里明白,这亲事估计是黄了。 她爹正处在要进步的关键阶段,绝不可能找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婿,哪怕这污点是被人恶意泼上的。 但是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不仅仅是为了刘光奇,更是为了自己和家里。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语气带着委屈和不忿,“爸,您说的道理我懂。这事儿我可以听您的。 但是,爸您想过没有?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坏刘光奇的名声,难道就仅仅是冲着他一个技术员去的吗? 他刘光奇算什么人物?这难道不是冲着您来的?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 “啪!” 老郑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女儿这话,直接点醒了他! 是啊,他老郑在单位里好歹也是个副科长,有人这么搞他未来女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老郑? 会不会觉得他老郑连自己家的事都摆不平,在单位里还能有什么威信? 刚才他只顾着考虑规避风险,却差点忽略了这层更深的羞辱! 这已经不仅仅是儿女亲事的问题了,这关乎到他老郑的脸面和威信! “你说得对!”老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查!必须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风搞雨,敢打我老郑的脸!” 郑秀琴看到父亲态度的转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郑家距离南锣鼓巷确实有点距离,等这个谣言传到南锣鼓巷时,都快在郑家那一片跌出“热度榜”了。 吴红梅在居委会听到这个消息时,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 她立刻就炸了! 这特么的是有人在搞她儿子! 这编派的哪是刘光奇啊,这分明是把他们老刘家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什么打儿子,什么学习班打人,这指桑骂槐的不就是在说她家老刘吗? 她回到了家,立刻爆发了,忙招呼起了刘光天,刘光福一起出动, 查找起了谣言源头, 势要把那个背后使坏的小人揪出来! 刘光奇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这事要是解释不清就全完了! 他连忙跑到郑家想去解释, 在门口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郑秀琴出来,他焦急地上前,话还没说两句…… 没想到,郑秀琴只是红着眼圈,低着头,硬着心肠回了他一句,“光奇,我们……不合适,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留下刘光奇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 他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判了“死刑”。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在恶意的谣言和现实的考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刘光奇此刻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唱歌,唱什么,“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他忙摇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不甘心地上前继续敲起了门。 这次,门开了,但站在他面前的是面色阴沉的老郑。 老郑没让他进屋,就站在门口,语气冰冷地说,“光奇啊,别敲了。回去吧,咱们两家……不合适。” 刘光奇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解释,“郑叔!不,爸!您听我解释,是有人害我啊!那些都是谣言!您让我见见秀琴,我跟她说清楚!” 老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更深的疏离。 “光奇啊,你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你该懂了。 这不是解释不清的问题,是……没必要解释了,回去吧。” 说完,不等刘光奇再开口,老郑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312章 阎富贵上门挑拨 那一声闷响,不仅隔绝了刘光奇的视线,也彻底关上了他与郑秀琴之间可能的大门。 刘光奇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老郑那句“你该懂了”,像一把冰冷的刀,捅穿了他所有的幻想。 刘光奇懂了,他彻底懂了,在现实和脸面面前,他刘光奇这个小人物,是可以被轻易牺牲掉的。 刘光奇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自己房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 这下子,他的领导梦,他的前途规划,算是彻底碎了。 老郑那条能让他进步的捷径,被那该死的谣言硬生生斩断了。 他越想越绝望,越想越不甘。 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虽然顶着个中专生的名头,在厂里听起来不错,可真要论资排辈,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才能当上个股长… 那股长的位置,曾经离他那么近,仿佛只要娶了郑秀琴就能唾手可得,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开始怨恨,怨恨那个在背后造谣的小人,怨恨郑家的现实和绝情,甚至隐隐有些怨恨自己的父亲刘海中,如果不是他那个“学习班”和打儿子的名声,谣言也不会传得那么有鼻子有眼。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开始在他心里滋生,既然捷径走不通,脸也丢尽了,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要不自己学阎解成,去外地援建?这样说不定还能升一级? 这个曾经一心想着借岳家势力往上爬的年轻人,在遭受了现实的沉重打击后,心态正在发生危险的倾斜。 他开始觉得,或许离开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时,阎老扣像只耗子似的,先是在中院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便一溜烟地跑进了刘光奇的房间。 他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关切,凑到床边,“光奇啊,这是咋的了?啥事啊,这么难过?跟阎叔说说。 唉,不就是一些谣言么?看开点,你阎叔我这一辈子,经历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 刘光奇虽然有点继承了他爹的官迷属性, 渴望往上爬,但也不是个傻子, 真要是傻子也考不上中专。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地瞪着阎富贵,“阎老扣!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来我房间干什么?看我笑话?” 阎富贵被刘光奇这直白的顶撞弄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他的计划,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反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你看你这话说的,阎叔我是那种人吗?我啊,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哦?”刘光奇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擦燃火柴,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阎富贵脸上堆着笑,也不客气地从刘光奇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就着刘光奇还没熄灭的火柴点着了自己的烟。 刘光奇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连烟都要蹭的老扣, 但没说什么,他现在更想知道阎富贵到底想干什么。 阎富贵美美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光奇啊,阎叔是过来人,得跟你说句实在话。 这做人呐,尤其是想当干部,最怕的就是名声上有了污点,臭了街。 你现在外面的名声,唉……可不怎么好听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杀伤力充分发酵。 看到刘光奇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阎富贵知道说中了要害,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更加蛊惑。 “留在四九城,你这身脏水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哪个领导敢重用你?你的前途就算到头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小母狗眼里闪着精光,“你要是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比如大西北,或者北大荒,那就不一样了! 那里天高皇帝远,正缺你这样有文化、懂技术的年轻人! 你去了,那就是宝贝疙瘩! 档案一清二白,从头开始! 以你的本事,加上远离这是非之地,静下心来干上几年,立功受奖,提拔重用,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阎富贵吐出一个烟圈,“等你在外面混出了人样,当上了干部,再风风光光地调回来,谁还记得今天的破事?” 刘光奇不屑地看向阎富贵, 嘴角带着一丝讥讽,“阎老扣,收起你这套吧!你是把我刘光奇当傻子耍么? 我要是真听了你的,灰溜溜地跑了,不就正好顺了你的心意? 你可以狠狠地报复我爹,让他在院里出个大丑,丢个大人!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屋里都听见响了!” 被直接戳穿了心底的算计,阎富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也不装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光奇,话别说这么难听。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难道心里就不恨你爹?”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挑唆,“要不是你爹刘海中非要整那个什么鬼学习班,摆官架子,我儿子阎解成能被逼得在家里待不下去? 你再听听外面传的,你爹路过的狗都要给两个大鼻窦的谣言,虽然夸张,但那根子是不是就在你爹身上? 他要不那么折腾,别人能编出这话? 我把话放这了!就现在你和你爹刘海中现在这个名声,哪个领导不怕惹一身骚,敢提拔重用你? 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隔壁的游方,人家那么精明,收了许大茂当“狗”,你看看他会不会收你当“狗”?他躲你们家还来不及呢!” “当狗”这两个字极其刺耳,但“许大茂现在是农场放映组小组长,已经是个股级小干部了”这个事实,却又像带着钩子,挠得刘光奇心里痒痒的,甚至生出一种“真香啊”的扭曲羡慕。 阎富贵看着刘光奇眼神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语气说道。 “你想想,要是出去了,离开这潭臭水,你就可以重头再来! 我打听过了,这援建是可以提前转正是吧? 到时候,你不就比留在厂里熬资历的人快了一步? 一步快,步步快!” 阎富贵最后贴心地补上关键一环,“至于那边条件嘛,确实差了一点,刚开始肯定要吃苦。 但是你爹刘海中不是有钱么?他攒了那么多家底,不给你花给谁花? 你就想办法忽悠点他的钱带过去,到了那边,手头宽裕,小日子不是过得美滋滋的?总比在这里受人白眼,前途尽毁强吧!”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刘光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行了!阎老扣,你别说了!你就不怕我找我爹告状?” 第313章 崔大可勾搭郑秀琴 阎富贵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刘光奇,“把我今天说的事告诉你爹,你有什么好处?夸你是好儿子? 等着你爹给你多分几筷子炒鸡蛋?再说了我和你爹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刘光奇陷入沉默,阎富贵继续忽悠,“咱们两家关系虽然不对付,但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恨他毁了你的前途,我恨他逼走了我儿子。 你走了,对你来说是跳出火坑,奔前程。对我来说,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咱们这是各取所需,合作共赢啊!” 刘光奇猛的抬头,“别说了!我再想想!” 阎富贵看到刘光奇这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钩子已经埋下了,“行,有事招呼你阎叔。” 等阎富贵心满意足地溜走之后,刘光奇独自躺在床上,心里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暗暗发恨。 “特么的阎老扣!你敢来离间我们父子关系! 虽然我本来就打算走,但这不能由你来挑拨! 搞得好像我刘光奇是受了你的怂恿才走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想起之前似乎听人说过,“湘潭钢厂好像也在搞援建,也需要技术人员……” “好!阎老扣,老子就去湘潭!” 刘光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我到了那边,站稳脚跟,非得想办法找到你儿子,好好磋磨磋磨他!” 傍晚,刘海中带着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和老伴从外面回来。 他们奔波了一天,查了半天谣言源头,却一无所获。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无处发泄,让刘海中那张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只能把脾气发在崔大可身上了。 为什么是崔大可?谁让学习班里就崔大可是个农村来的呢,在附近也没啥亲戚朋友帮衬, 相对比其他学习班的街溜子,他是个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崔大可!”刘海中走到前院,朝着倒座房方向吼了一嗓子,“死哪儿去了?今天的学习笔记抄完了吗?思想汇报写了吗?我看你就是思想松懈,消极对抗改造!” 崔大可刚下乡采购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正准备歇会儿再去应付政治课,听到这声吼,心里叫苦不迭,只能赶紧跑出来,点头哈腰。 “刘组长,我这就去写,这就去写!” “光天!光福!”刘海中又对两个儿子下令,“去!看着他写!写不完不准他吃饭!深刻反省!我看就是你这个落后分子拖累了咱们院的风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应声做起了左右护法,一左一右的站在崔大可身旁盯起了他。 崔大可心里把刘海中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脸上却还得陪着笑。 郑父虽然说是个副科长,但是在四九城还是不够看,出了原单位能借的上力的极少,一连查了三四天半点收获都没有。 郑秀琴也是等到周末休息天,自己个跑到南锣鼓巷调查,暗中一直盯着的崔大可蠢蠢欲动,忙凑了上去。 “姑娘,你不是我们这的人吧?刚才一直见你找人打听,打听啥呢?” 郑秀琴看到这个长得颇像汉奸的男子,心里不喜,但想到自己是来打听事的,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前段时间,传那个95号院刘光奇的谣言,是谁最先传出来的么?” 崔大可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这领导家的闺女是脑子缺根弦吧?哪有这么直不楞登问的?人家就算知道是谁传的,能告诉你?” 但他转念一想,“不过这么蠢的娘们正好活该被我骗!” 崔大可脸上立刻换上一种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表情,“姑娘啊,不瞒你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具体是谁最先传的。 刘光奇那事,好像最开始就不是我们这片传开的,源头有点模糊。” 他先把自己撇清,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嘛……姑娘,我多句嘴,外面传的那些话,有些可能难听,但……那也不算完全是空穴来风的谣言吧? 总得有点影子,别人才会那么说,对不对?” 郑秀琴听着崔大可那看似“客观”的分析,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无风不起浪,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 崔大可见她态度松动,心中暗喜,忙趁热打铁问道,“那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刘光奇的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关心他的事?” 郑秀琴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直接回道,“我是他以前的对象,现在……不是了!” “哎呦喂!”崔大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那太好了!姑娘,你这可是脱离苦海了啊!还好你们分得早,分得好!” 他凑近一步,用一副知心人的口吻说,“你是不知道啊!就刘海中他们家现在这名声,你要是真嫁过来,那不得完犊子了啊?!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这日子还能过吗?” 紧接着,他用手指着自己,“姑娘,你看我!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轧钢厂的采购员,成分是下中农!一个月工资27块5,虽然不算多,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郑秀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一脸殷勤的“汉奸脸”,冷不丁地问道,“你什么学历?” “我……我是初小毕业……” 崔大可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业务能力很强!” 郑秀琴一听只是初小,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礼貌彻底消失了,对他更加不屑了。 她自己是中专毕业,父亲是干部,交往的圈子也都是有文化的,一个区区初小学历的采购员,居然也敢来打她的主意,想拍她婆子? 这简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她连话都懒得再跟崔大可多说,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转身就走,直接把崔大可晾在了原地。 崔大可碰了个钉子,却并不气馁,也没有着恼。 他深知自己硬件不足,必须靠“软件”弥补。 见郑秀琴要走,他连忙追了上去,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下乡采购时的各种见闻。 他讲如何在老乡家蹭饭,如何跟老乡斗智斗勇压低收购价,讲乡下的婚丧嫁娶,奇闻异事。 不得不说,崔大可在察言观色,能说会道这方面,可能也算是个“人才”。 他这些故事带着乡土气息,生动有趣,是郑秀琴这种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很少接触到的。 原本有些烦躁,带着鄙夷的郑秀琴,听着听着,竟被他逗得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第314章 安河桥不打低端局 两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走到了胡同口。可偏偏就在这时,刘光奇刚好从外面回来。 刘光奇一眼就看到了和自己刚刚分手的郑秀琴,竟然和同院子的崔大可有说有笑,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崔大可,“崔大可!你特么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传劳资的谣?故意败坏我的名声?就为了撬劳资的墙角?!” 崔大可这种人在乡下坏事做多了,脸皮早就磨厚,此刻也根本不觉得心虚,反而挺着胸脯子,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 “刘光奇!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污蔑我!你有证据吗?” “那我问你,你跟她在这儿说些什么?!” 刘光奇气得浑身发抖,又指向郑秀琴。 不等崔大可回答,郑秀琴先不爽地开口了, 她本来就对刘光奇有怨气,此刻见他如此失态,更是反感。 “刘光奇!你够了!我们已经完了,我跟谁说话,说什么,跟你没关系!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崔大可忙不迭地接话,顺着郑秀琴的语气,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就是就是!刘光奇你听见没?刚才也是人家姑娘找我问问题的!我这是助人为乐!” 眼前这“夫唱妇随”的一幕,更是深深刺痛了刘光奇。 刘光奇戴上了痛苦面具,就差化身为佛耶戈,喊一句,“永失吾爱,举目破败了。” 这精彩的一幕,恰好被抱着闺女出来遛弯的许大茂见了个正着。 许大茂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岂能错过这种大戏? 他眼睛一亮,抱着孩子,着急忙慌地扭头跑进了93号院, 压着嗓子兴奋地嚷嚷,“方子哥!柱子!快!快出来看热闹!前头打起来了!刘光奇,崔大可,还有一姑娘,三角恋!” 游方本来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大肚婆在院里散步, 一听这话,又看到许大茂那兴奋劲儿,知道肯定有乐子看。 孟月轻轻推了推游方,“哥,咱们快去瞧热闹!” 还好,等他们赶到胡同口,那三人还在对峙着。 只见刘光奇情绪激动,还想上前去拉郑秀琴的手解释什么,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横插进来的崔大可一把给拍开了! “你干什么你!动手动脚的!”崔大可挡在郑秀琴身前,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秀琴!你离这个坏种远一点!这个人不是啥好人!他在我们院名声都臭大街了!” 刘光奇指着崔大可,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崔大可也是急了,当着妹子的面被这么贬低,他跳着脚反驳,“嘿!刘光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人怎么满嘴喷粪!” 更让刘光奇心碎的是,郑秀琴也立刻附和着崔大可, 语气带着疏离和不满,“光奇,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然而,此刻郑秀琴心里其实是美滋滋的。 她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想着找到造谣的人收拾一顿,给老郑家出口恶气。 谁能想到,这调查还没出结果,就先当街上演了两个大老爷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戏码! 这种被争夺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让她因为谣言而受损的自尊心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补偿。 游方一行人站在不远处,也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好家伙,原来是崔大可撬墙角被正主撞见,当街上演二男争女的戏码!没想到这个瓜这么劲爆! 要不是碍于自己现在场办主任的身份,需要注意影响,游方看着刘光奇那副痛失所爱,百口莫辩的倒霉催样子,真想回家拿出唢呐,给他吹奏一首《安河桥》。 那调子一响,配上此情此景,氛围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毕竟安河桥不打低端局! 许大茂在一旁更是看得眉飞色舞,抱着许卫红,“方子,瞧见没?我就说崔大可这孙子不是个好玩意儿!刘光奇也是活该,平时眼高于顶,这下让人把家都偷了!” 何雨柱王梅和大妞雨水等人点头附和。 刘光奇这时候也有些上头了,看着崔大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和郑秀琴隐隐偏向对方的态度,一股邪火混着强烈的占有欲直冲脑门。 他心里那股别扭劲也上来了,“虽然郑秀琴这前对象长得也就一般,家境虽然比自己家好,但以前自己心里还有点看不上,觉得她有点小姐脾气。 但是现在,特么的居然有人敢来抢?那就不一样了!这事关乎他刘光奇的脸面和尊严!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丢在墙角的一双旧鞋,本来都打算扔了,结果突然冒出个人当宝贝一样捡起来要穿,自己反倒觉得舍不得,甚至觉得那鞋莫名顺眼了起来,非得抢回来不可!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让他暂时压下了失恋的痛苦,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输给崔大可这个农村来的二流子!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不再去看郑秀琴,而是直接怼上崔大可,语气带着鄙夷。 “崔大可!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初小文化的农村临时工,也配在这儿跟我争? 秀琴只是一时被你蒙蔽,她迟早会看清你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刘光奇一拳砸在崔大可脸上,崔大可被打瞬间血往头上涌,“刘光奇,我x你妈!” 一个大鼻窦直接就甩在了刘光奇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奇被打得眼冒金星。 战火瞬间点燃!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但刘光奇一个技术员,哪里是经常下乡的崔大可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崔大可撂倒在地,压在身下猛锤! 而本该劝架的郑秀琴,此刻却站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 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比较的意味,仿佛在评判这两个为了她而争斗的雄性,哪个更“勇猛”一些。 刘光奇被按在地上摩擦,何雨柱见状想上前阻止,被游方和许大茂一把拽住,“在等等!先看会戏。” 几人缩回墙角继续吃起了瓜。 第315章 “帽子何” 刘光奇被崔大可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今天可算是里子面子全丢完了。 游方见打的差不多了,示意何雨柱可以出去洗地了。 何雨柱一整衣领,大喝一声,“干嘛呢?都给我住手!” 崔大可一见是何雨柱忙停下手,舔着脸笑道,“是何所长啊,我们这是闹着玩的。” 何雨柱盯着崔大可瞅了半天,“闹着玩就能把人打成这样?” 刘光奇也是忙开口,“柱子哥,就是这人他欺负我!” 何雨柱眼一瞪,“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刘光奇低下头,“何所长,他欺负我……” 何雨柱目光扫向三人,“谁先动的手?” 见三人不说话,何雨柱继续开口,“看来你们想去我们派出所待着了。” 这时胡同里不少邻居听到何雨柱训人,忙围了出来。 何雨柱手指向一个胡同里的邻居,“大成子,你去我们派出所,喊人过来,有人在大干快上的时候打架。” “好勒,何所。” 大成子刚想跑出去,被崔大可一把拉住,“何所,是他先动的手!” 一旁的郑秀琴也忙点头。 刘光奇看到前对象疯狂点头也是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既然认了,那就说清楚,这事想私了还是经公?经公就跟我回派出所!” “私了,私了!” 三人异口同声。 何雨柱双手往身后一背,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刘光奇青紫的眼眶上。 “行,既然都选择私了,那我就给你们断一断。” 刘光奇,你虽然挂彩重些,但确实是你先动的手,这你没异议吧?” 刘光奇捂着腮帮子,憋屈地点了点头。 “崔大可,”何雨柱转向另一边,“你下手没轻没重,往死里招呼,这也是事实!” “是是是,何所,我一时冲动……”崔大可忙不迭弯腰。 “既然一个先撩着贱,一个打死架……”何雨柱略一沉吟,最后拍了板,“那就各看各的伤,各付各的药费!谁也别找谁麻烦,这事儿到此为止!有没有意见?” 刘光奇张了张嘴,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崔大可也赶紧表态,“听何所的!” “成!”何雨柱大手一挥,“赔偿的事儿说完了,现在说说处罚!花姐!花姐在不在?!” “来了来了!”张大花忙从人堆里挤出来,“何所,您吩咐!” 何雨柱朝她点点头,“这两个人当街打架,破坏社会风气。 罚他们轮流打扫这条胡同,为期一个月!花姐,你负责监督,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保证完成任务!”张大花马上应答。 她眼角瞟向崔大可,这小畜生前段时间还调戏她儿媳妇,如今可算落她手里了。 刘光奇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花姐跟他妈同在居委会,又和崔大可有仇,这安排明摆着是给他出了口气,他赶紧表态,“我接受处罚!” 崔大可嘴唇动了动,刚想争辩,何雨柱眼一瞪,“怎么?不服气?” “服气!服气!”崔大可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暗骂这游方和何雨柱这两兄弟做事偏心。 “既然都没意见,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何雨柱环视众人,“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今天这事儿,大家都引以为戒! 散了散了!都回家做饭去!” 众人闻言散去,郑秀琴转身就走了,崔大可连忙跟上,“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郑秀琴打量了下崔大可嗤笑一声,“不怎么样,你也别来烦我了。” 只留下崔大可一个人留在原地目瞪口呆。 游方笑着拍了拍何雨柱胳膊,“可以啊,何所,现在可以称你为盖子何了。” “少扯犊子,不这样处理还拉着他们去枪毙啊。” 游方开始挤眉弄眼起来,“中午等刘海中回来估计还有热闹看。” 众人一听这个消息也是眼睛一亮,连忙回家做饭。 吃完午饭,游方和何雨柱几人躲到前院孟解放的房间里,等着看起了热闹。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背着手带着手底下两个哼哈二将回到了院子,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走进原易中海房间,一推门就看见大儿子刘光奇鼻青脸肿地坐在床沿,眼神发直,衣服上还沾着灰,他心头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光奇!你这是咋了?”刘海中几步跨到跟前,“跟人打架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 刘光奇原本还强忍着委屈,被他爸这么一问,眼泪再也憋不住,像个半大的孩子一样带着哭腔嚎了出来。 “爸!是前院那个狗c的崔大可!他撬我墙角,把我按在地上打啊!我的脸都丢尽了!” 刘海中听完事情经过,胖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茶壶盖都震得跳了一下,“反了他了!一个外来户,也敢动我刘海中的儿子!还敢撬我家墙角!” 他胸口剧烈起伏,小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在院里,他刘胖胖的权威什么时候被这么挑衅过? “走!”刘海中一把拉起儿子,“找他去!今天不让他崔大可磕头认错,我刘海中三个字倒着写!” “爸!等等!”刘光奇却使劲挣脱,哭丧着脸,“不能去啊!” “怎么?你还怕了他?”刘海中瞪眼。 “不是怕他!是……是何所长刚处理完,罚我们俩扫一个月胡同……”刘光奇抹了把眼泪,又羞又愤,“何所长说了,再敢闹事,就真抓去派出所…” 最后这句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刘海中瞬间噎住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满脸的怒气僵在脸上。 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手指着刘光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你个没用的东西!先动手还能让人打成这熊样!” 他在屋里烦躁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阴沉地盯着前院方向,“光天,光福,你们去看看何所长和游主任在家没?” 哼哈二将闻言立马跑了出去,“爹,柱子哥和方子哥都不在家!” 刘海中闻言眼睛一亮,两人都不在家,那不就是他发挥的时候了! 拽起大儿子,带着哼哈二将直接杀向前院。 第316章 金陵副将刘胖胖申请出战 走到前院,院子里不少人围了过来,看乐子,谁不喜欢呢? 刘海中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知道了个师出有名,于是召集起来围观的邻居。 “各位高邻,我刘海中也不是难说话的人,瞧瞧这崔大可把我儿子打成啥样了?” 这时半大小子阎解旷不解的问,“刘大爷,不是光奇哥先动手的么?” 杨瑞华忙捂住儿子的嘴,“孩子他刘大爷,孩子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刘海中瞥了眼这个以前的学生,“哼,为什么打他,是因为他该打!特么的敢撬我家光奇的墙角!这口气谁能忍?” 屋内崔大可反驳道,“刘组长你可别乱说,那姑娘都和你家光奇分了,只是过来问问情况,我怎么就撬墙角了?” “放你娘的屁!”刘光奇有他爹撑腰,此刻胆气壮得很,指着崔大可家的房门骂。 “姓崔的你少在这儿装好人!问问情况?有说有笑!胳膊都快蹭到一起那是问问情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就是!”刘海中立刻帮腔,唾沫星子横飞,“男女同志之间要注意影响!你崔大可安的什么心,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崔大可一边用长条凳死死顶住房门,一边从门缝里扯着嗓子骂道,“怎么着?人家郑秀琴是你前对象,不是你家犯人!我跟人家女同志正常聊聊天,说说话,碍着你刘家什么事了? 你刘光奇还能管着这个?什么毛病啊这是!真当全院儿都归你家管了?!”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邻居们的拱火声更是添柴加火。 “刘师傅,这您能忍?换我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就是!一个外来户,反了他了!” “刘师傅,咱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老伙计,精神点!别丢份儿!” “是啊老刘,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几声“精神点”和“老伙计”,喊得刘海中恍惚间觉得自己脑后仿佛真长了根辫子,浑身都涌起一股上阵杀敌的豪情。 他猛地一甩头,怒喝一声, “糙!” 说罢,这位“金陵副将”马海中挺着胖大的身躯,大步上前,卯足了劲,一脚狠狠踹在崔大可的房门上! “崔大可我上早八!你特码一个轧钢厂的破临时工,凭什么在老子们的大院耀武扬威!” “砰”一声闷响! 尴尬的是,那房门只是晃了晃,纹丝未开,崔大可显然在里面顶得结实。 刘海中胖脸一红,在众人的注视下,后退两步,铆足力气又补上一脚! “砰!” 房门依旧坚固,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一个趔趄。 这下真是面子掉地上了,刘海中又急又气,也顾不得单打独斗的“威风”了,连忙扭头招呼, “光奇!光天!光福!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屋内的崔大可一听这动静,是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把家里的方桌也拖了过来,死死抵在门后。 听着门外刘家父子“砰砰”的撞门声,他心里叫苦不迭, 这下亏麻了,先是大意失亲妈!等会还要挨刘家父子的毒打! 孟解放家的窗户后面,一众女眷看到这一幕,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发出“给给给”的怪笑声。 游方站在稍后处,也是忍俊不禁。 他本只想看看刘海中如何发难,却没料到还能亲眼目睹“崔大可大意失亲妈”和“刘胖胖二踹房门”这等年度好戏,实在是意外之喜。 “砰!哗啦!” 在刘家父子四人齐心协力的猛攻下,崔大可那扇木门终究是没能顶住,门闩断裂,连同后面的方桌长凳也被撞得移位,大门洞开! 刘家父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拥而入。 刘海中一马当先,此刻他怒目圆睁,仿佛回到了在车间锻锤旁挥汗如雨的时候。 他虽然手里没锤,但身为高级锻工,早已达到“人锤合一”的境界,一双蒲扇大的胖手挥舞起来,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势,赫然便是他浸淫半生自创的“乱披风锤法”! “我让你撬墙角!” “我让你顶门!” “我让你个临时工嚣张!” 刘海中每吼一句,那“重锤”就朝着抱头鼠窜的崔大可身上招呼一下,虽无章法,但气势骇人,打得崔大可嗷嗷直叫,只能在狭小的屋里狼狈躲闪,刚才顶门的英勇早已荡然无存。 刘光奇,刘光天,刘光福三兄弟也没闲着,在一旁抽冷子下绊子,屋里顿时鸡飞狗跳,桌倒椅翻。 这时何雨柱捅咕了下游方,“注意看阎老扣。” 直接阎老扣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溜到大门口,一溜烟的跑了。 此刻,众人并没注意到,只顾着看房内刘家四人教育崔大可呢。 刘海中在屋里施展不开,打得不够尽兴,胖手一挥,下令道,“光天!光奇!把这小子给我拖出去打!” 两个儿子得令,一左一右架起嗷嗷叫的崔大可,直接把他从屋里拖拽出来,扔在了前院的空地上。 这一下,舞台更大了,观众也更多了。全院的老少邻居们看得眼睛发直,连“给给给”的怪笑声都停了。 到了开阔地,刘海中只觉得浑身气息都通畅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对着三个儿子开始了实战教学。 “都看好了!今天爹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崔大可比划,“注意看我的步伐!腰马合一!气沉丹田!” 他模仿着天桥耍的武术把式,脚下踩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步点,胖胖的身躯竟有几分诡异的灵活。 “我的“乱披风锤法”,精髓就在于,一共九九八十一锤!” 他声音洪亮,生怕儿子们听不见,“一锤的力量比一锤大!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爆发出来! 集中起来的力量可以击穿顽石!就像这样!” 说着,他看准时机,对着崔大可的屁股就是一脚踹去! “哎哟!”崔大可直接被踹了个趔趄。 房内的游方,听到“乱披风锤法”时,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岔了气,连忙捂住嘴,肩膀不停地抖动。 好家伙,这刘胖胖什么时候偷偷改姓唐了? 刘海中却完全沉浸在自己“一代宗师”的角色里,对着儿子们继续吆喝,“看明白没有?光奇,你上来,对着他这个部位,试试发力!” 刘光奇早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立刻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补课”。 崔大可看着刘家父子四人把他当成了活体教学模具,围着他研究如何发力更狠,真是又惊又怒又怕,心里哀嚎。 这特么不是打架,这是学术研讨会啊!还是专门研究怎么揍我的! 第317章 又见全院大会 刘海中正打到兴头上,一套“乱披风锤法”才演练到第十八式,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呵斥从大门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无法无天了是吧!” 只见居委会刘主任带着七八个臂戴红袖标的大妈,风风火火地冲进前院,一个个脸色铁青。 刘海中举在半空的胖手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刘……刘主任,您怎么来了?”他讪讪地放下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我怎么来了?”刘主任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歪斜的房门,满地杂物,鼻青脸肿的崔大可,最后定格在刘海中身上。 “我再不来,你刘海中是不是要闹出人命了?!啊?带着三个儿子打一个,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憋的刘海中胖脸通红。 “不是,刘主任,您听我解释,是这崔大可他先……” “我不听!”刘主任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有什么话,到大会上当着全院老少的面说!我倒要看看,你们刘家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转身对身后的大妈们吩咐,“去!挨家挨户通知,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到中院开会!立刻!马上!” 张大花奉了刘主任的命令,挨家挨户通知开会。 她风风火火地一把推开孟解放家房门,嘴里喊着,“解放!开会了!中院……呃……” 话卡在了一半,她整个人僵在门口。 只见孟解放这间屋子里,挤满了人,显然刚才都躲在这看热闹。 这场面,就像是私下里的小团体被逮了个正着。 张大花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人。 “那…那个……游老师,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我先去招呼别人开会!” 说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溜烟地转身就跑。 屋里,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大家都笑了起来,带着点被撞破的窘迫和好笑。 游方也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众人笑道,“得,咱们这“观摩团”被花姐一锅端了。” 等听到外面院子里的人声渐渐朝着中院汇集,游方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煞有介事地说,“走吧,同志们,咱们“刚从外面回来”,正好赶上开会。” 于是,这一大群人互相使着眼色,假装是刚刚从外面陆续回来的,混进中院,准备继续吃瓜。 刘主任目光扫过陆续到场的人群,看到游方和何雨柱一行人“恰好”走来,脸色稍缓,笑着打起了招呼。 “游主任,何所长,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游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笑着回应,“对啊,刘主任,今天不是休息日么,刚带着一家老小出去转了转,咱院里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说完,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大花。 花姐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主任显然没在意这些细节,转头就对张大花吩咐道,“大花,别愣着,快去拿条长板凳过来!没看见孟月同志还怀着孕呢?怎么能一直站着!” 张大花“哎”了一声,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去搬板凳。 很快,板凳搬来,孟月被游方小心扶着坐下。 何雨柱许大茂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游方身旁,双手抱胸,一副维持秩序的架势。 他们这一小撮人,立刻成了全院大会的焦点中心之一。 刘主任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整个中院顿时安静下来。 “静一静!现在,召开全院大会!” 他目光首先扫过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刘家四父子,最后落在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崔大可身上。 刘主任也不绕圈子,直接点名 ,“刘光奇,你来说说!何所长刚才是不是已经对你们打架的事情做出了处理?罚你们打扫胡同一个月,是不是?” 刘光奇被他这么一点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刘主任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语气加重,目光转向刘海中,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刘家! 是对何所长的处理结果不满意?还是觉得我们街道,我们居委会管不了你们家了? 何所长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纠集家人,砸门闯屋! 刘海中,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这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直接把问题的性质从“邻里打架”提升到了“挑战官方权威”的高度。 刘海中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刚才那股子“马副将”的豪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但刘海中学习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学的。 “刘主任!我并没有反驳何所长处理结果的意思,何所长的处理结果我们家接受,您批评得对,我方式方法是有问题,我检讨!” 他先战术性地承认错误,随即话锋一转,抬出了“尚方宝剑”。 “但是,刘主任,咱们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是? 咱们街道和厂里,是不是一直强调 要敢于同不良风气作斗争 ?他崔大可这种行为,撬人对象,破坏别人家庭稳定,这算不算是不良风气? 我作为院里的老同志,厂里的老师傅,看到了这种歪风邪气,难道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住了理,声音也高了几分,甚至伸出胖手指着崔大可。 “团结,批评,团结,这个原则我是坚决拥护的! 我一开始就是想去批评教育他,帮助他认识错误! 是他崔大可拒不接受批评,态度蛮横,顶着门不出来,这才导致了矛盾的激化! 这属于是帮助同志过程中遇到的阻力,是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不当,上升为了对抗性矛盾,责任不全在我啊,刘主任!” 他这番夹枪带棒,把周围不少邻居都听愣了,连阎富贵都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还能这么解释?”的诧异。 刘海中见刘主任沉着脸没立刻反驳,以为自己扳回一城,更是乘胜追击。 “而且,刘主任,咱们最新下来的文件精神,是不是也鼓励群众自我管理,自我教育 ?” 我当时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在积极响应号召,开展群众内部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嘛! 当然,我的“批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这一点我深刻反省! 可崔大可的问题,那是思想觉悟问题,是道德品质问题,这个主要矛盾不能模糊啊!” 刘主任被刘海中这番话说的目瞪口呆,特么的你一个耍大锤的了解政策思想比我一个居委会主任还要清楚,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取代我的位置! 第318章 又见全院大会2 想到这刘主任也是清了清嗓子, “政策是让你文明教育,不是让你无法无天!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组织反映,由组织来处理!谁给你的权力动手打人?你这是无政府主义!” 刘主任的话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刘海中胖脸涨得发紫,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但多年所学不允许他就这么认输了。 “刘主任!您说我没权力,我承认!我个人的确没这个权力!” 刘海中先退一步,随即猛地踏前一步,手臂一挥,指向周围黑压压的邻居。 “可咱们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崔大可干的事儿,是不是破坏风气?是不是不道德?大家伙儿心里是不是也都有一杆秤?!” 他试图把个人行为包装成“群众心声”,绑架舆论。 “是,我是方式错了!我向组织检讨!” 刘海中捶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显得痛心疾首,“可我当时那股火儿,它压不住啊!看到这种歪风邪气,我…我这是恨铁不成钢!我这心里急啊!”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道理我懂! 可对崔大可这种屡教不改,道德有亏的,温和的批评有用吗? 他要是听得进去,之前何所长处理的时候,他就该老老实实反省了! 而不是变本加厉!我承认我方法激进,可非常之时,是不是也得用点非常之法? 我这说到底,也是为了挽救他,怕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啊!” 刘主任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差点笑出来,胸口堵了一下,硬是缓了口气才顺过来。 他没想到,这刘胖胖平时看着糊里糊涂,打起官腔,官话套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好!好!好!” 刘主任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目光盯着刘海中,“既然刘师傅你认识到了错误,也学习了政策,还能活学活用,那咱们就严格按照政策来办!”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心里先是一喜,以为蒙混过关了,但看着刘主任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隐隐觉得不妙。 刘主任不再看他,转向全院居民,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刘海中同志认识到自己方式方法过于简单粗暴,这一点,值得肯定!” 他先给了颗“软钉子”,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正如刘海中同志刚才深刻阐述的,我们处理问题,要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要抓住 “”主要矛盾’”!” 他刻意重复了刘海中刚才用的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那么,今天这件事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刘主任自问自答,手指向前院,“不是你刘海中说的什么道德风气,而是你 刘海中,藐视何所长的调解权威,聚众暴力,破坏公物,严重扰乱大院秩序! 这才是问题的本质和主要矛盾!” “你口口声声说响应 “群众自我管理”的号召,那好!” 刘主任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回到刘海中那张煞白的胖脸上,“我现在就代表居委会,充分尊重你这个“群众”的意愿!给你一个“自我管理”,“戴罪立功”的机会!” 刘海中冷汗直流,预感大事不好。 “第一,你带头砸坏的门窗,照价赔偿,并且由你刘海中亲自负责修复!三天之内必须完工,让张大花同志验收!” “第二,你不是喜欢“帮助同志”,“纠正歪风”吗?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每天早晚两次,清扫胡同里所有公共厕所,为期三个月!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好好“帮助”一下咱们院的卫生工作,“纠正”一下你自己动手不动脑的歪风!” “第三,你不是政策学得好吗?下个月街道组织政策学习会,你刘海中,代表咱们院,上去做个深刻的检讨发言,好好跟街道领导和其他院的代表,分享一下你这次“用错误方式维护正确政策”的深刻教训!” ”最后,这段时间你要忙着卫生工作,你那学习小组先停一停!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 前面的惩罚刘海中还能接受,最后一条实在让他接受不了,刚想开口反驳,看着刘主任那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色,再看向另外一边疯狂给他打着眼色的老伴吴红梅,只能低下头。 “刘主任,我知道了,我会严格执行组织上的要求的。” 刘主任见刘海中服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差点被这刘胖胖翻了盘,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另外几个当事人。 “刘光奇,刘光天,刘光福,崔大可,你们四人参与打架斗殴,破坏院内团结。罚你们一起清理全胡同所有公共厕所,为期三个月!有没有意见?” 刘家三兄弟刚目睹了他们老爹的惨状,哪还敢有半句废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没意见……” 唯独崔大可,捂着还在发疼的腮帮子,越想越憋屈,梗着脖子不服不忿地嚷道。 “刘主任!我不服!我明明是挨打的一方!是他们刘家父子四个打我一个!凭什么罚我扫厕所?这不公平!” 这话一出,原本正要散去的人群立刻又停下了脚步,好戏还没完! 刘主任缓缓转过头,目光盯在崔大可脸上,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哦?是么?你觉得不公平?” 刘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去把那位女同志请过来,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好好问问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有说有笑地跟人家谈心的?也让大家评评理,你这顿打,挨得冤不冤?” “哈哈哈哈!”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崔大可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敢跟刘主任顶牛,却万万不敢把郑秀琴扯进来对质,那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刘主任根本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宣判, “崔大可不服管教,妄图推卸责任!加罚两个月!总共清扫公厕五个月!由张大花严格监督,若有懈怠,继续累加!”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几人,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崔大可身上,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院子里鸦雀无声。 崔大可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蔫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一句话,换来了两个月的厕所清洁权,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会后吴红梅搀扶着没了精气神的老伴,刘海中有气无力的说道,“红梅啊……我这一生……仕途坎坷啊……” 他摇着头,仿佛在总结自己失败的一生,“这一辈子,大起大落……太快,太刺激了……” 吴红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打断他。 刘海中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叙事里,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的峥嵘岁月,“我经历了……四次小组长的任选和罢选啊……宦海浮沉数十载啊……” 吴红梅突然想起游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当家的,游老师以前好像说过哪位名人的名言。 我曾踏足山巅,也曾进入低谷,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 刘海中眼睛一亮,“这话是哪位名人说的?说的太好了!” 吴红梅哪里记得这个,胡乱编了个,“好像是鲁迅说的。” 第319章 工级考核 处理完刘家和崔大可,院子里也逐渐平静了下来,毕竟谁也不会每天闲着没事干架,又不是属平头哥的。 游方看着院里重归平静,他转头就对孟月提起了琢磨已久的事儿,“小月,我看你这身子越来越沉了,要不班就先别上了,在家好好休息。” 孟月一听就有点急,“我这还没到月份呢,厂里活儿也不重,在家待着多闷得慌……” 不等她说完,游方直接亮出了底牌,“我现在一个月工资110.5,养活咱们一家绰绰有余,你就安心在家养着,这点开销咱不心疼。”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四十块,游方这收入水平,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卢娟这次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女婿这边,她直接拍板,对着还想争辩的闺女一瞪眼。 “这事儿听方子的!你瞅瞅你现在这身子,上班来回坐自行车我就够提心吊胆的了!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缺什么妈给你买!” 说完,还不忘给游方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孟月看着达成统一战线的丈夫和亲妈,只好无奈地笑了,“行行行,我服从组织安排,行了吧?” 游方扶着孟月在炕沿坐下,自己则走到屋里那个老旧的榆木衣柜前,蹲下身,在衣柜底部摸索了一阵,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包裹。 他回到孟月身边,将包裹放在她手里,“小月,这个你收好。” 孟月疑惑地打开油布,里面躺着一本浅蓝色的银行存折。 她翻开一看,眼眸顿时睁大了,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四千块?!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这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游方笑了笑,“这些年攒的,有些是工资还有咱爹给的,有些是以前做翻译赚的钱,里面还有500是大妞的嫁妆钱。 现在你身子重,在家里休养,用钱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 游方指着存折,“这个你保管,找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藏好,算是咱们家的压舱石,应急用。”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扎崭新的大团结,整齐地放在存折旁边,“这五百块我留着,家里平时的开销,或者我临时需要应酬周转,就从这里出。” 孟月笑咪咪的数着钱,“哥,你真棒!” 翌日,游方一早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家里有岳母卢娟和王母两位经验丰富的长辈照看着孟月,他心里踏实得很,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刚到了农场,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泡的茶还没等喝上一口,手底下一个姓赵的年轻干事就敲门走了进来。 “主任,按计划,下个礼拜咱们农场要进行工人等级考核了,各队和车间的报名和初步审查已经完成。”小赵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在游方的办公桌上。 游方拿起文件快速扫了几眼,重点关注了考核工种,评级标准。 他头也没抬,沉声道,“嗯,考核纪律和评审标准再跟纪检和工会核对一遍,务必确保公平公正,绝不能出纰漏。” “已经联合核查过了,主任。” “好!”游方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去通知宣传科,从现在开始,用大喇叭给我循环广播! 把考核的时间,地点,工种,评级标准,还有纪律要求,反复地喊,清清楚楚地告诉每一个人! 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次考核,凭的是真本事,走歪门邪道,一律严肃处理!” “明白,主任!我这就去办!”小赵得了指令,立刻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农场各处的广播大喇叭就“滋啦”一声响了。 “全体职工同志们注意了!全体职工同志们注意了!下个礼拜,将在场部举行职工技术等级考核! 考核工种包括农机操作,作物栽培,畜牧养殖……考核结果将作为本年度等级评定和工资调整的重要依据!考核纪律重申如下……希望大家认真准备,考出真实水平……” 这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在农场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田间地头,车间厂房里的人们,交谈的内容迅速集中到了考核上,神色间都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农场等级考核的日子。 农场过段时间就得升级,这次考核事关重大,场里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了一个由党政工团四方代表组成的考核领导小组。 游方作为总场办公室主任兼团委书记,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考核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考核组临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游方,党委派来的赵副书记,王副厂长,工会刘副主席,以及负责具体考务的几位干事和老师傅围坐在一起,进行最后的碰头。 赵副书记资历最老,率先定了调子,“这次考核,原则就八个字,公平公正,宁缺毋滥! 等级名额有限,一定要把真正技术过硬,思想进步的同志评上来。 绝不能搞平均主义,更不能讲人情关系!” 工会刘副主席补充道,“我们工会这边会全程监督,确保程序合规。 同时也希望考核组能多关注一下老职工,他们经验丰富,为农场奉献多年,在同等条件下,是否可以适当倾斜?” 这话引来几人微微点头,这也是惯例了。 游方等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才沉稳开口,“赵书记的原则和刘主席的补充都很重要。 我认为,这次考核,技术是第一标准,但思想作风和劳动纪律也必须作为重要参考。” 游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我们团委这边已经摸底了,有些年轻同志技术很冒尖,但平时纪律松散。 也有些老同志经验没得说,但学习新技术的积极性不足。 这些情况,在评定时都应该综合考虑。最终目的,是要通过这次考核,真正起到树立标杆,激发干劲的作用,而不能仅仅是一次单纯的技工定级。” 众人也是点头同意。 第320章 考核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考核组便决定按计划开始考核。 与以往一样,农垦部也按照惯例派了一位姓王的处长下来监督,以示重视和公正。 王处长话不多,只是强调会全程观摩,确保流程规范。 考核正式开始前,游方作为主考官之一,再次向全体参考人员明确了规则。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紧张,期待,也看到了几分志在必得。 台下,工人们私下里也在小声交换着信息,气氛凝重。 农场工人和城里工厂的工人不同,他们的工资体系相对独立。 主要分为农机工,农工,畜牧工还有兽医,兽医人数较少需要和其他农场一起考核。 农工和畜牧工二者都统一按照农业畜牧工人的工资标准发放,从低到高,只有7个等级。 1级工,月工资32元。 到最高的7级工,月工资也才70.4元。 这比起城里工厂一些工种动辄八级工,工资能过百的情况,确实低了不少,不过农场的福利待遇确实没得说。 而农机工则属于技术工种,待遇要好一些,同级比农工,畜牧工能高出五六块钱。 可别小看这五六块,在这收入普遍不高的年代,足以让一个家庭宽裕不少,也因此,农机工的考核竞争向来最为激烈。 “好了,规则已经宣读完毕,现在,按照各自报考的工种和分组,到指定区域准备考核!叫到名字的同志,依次入场!”游方宣布道。 刹那间,人群动了起来,走向不同的考核区。 农工考核区,正在进行作物估产,土壤辨识,病虫害防治等项目的实操。 畜牧考核区,则是家畜健康状况检查,饲料配比,接生助产等技术比拼。 农机工考核区最为热闹,拖拉机故障排除,挂接农具,田间作业模拟等环节,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心理素质,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游方和王处长,赵副书记等人穿梭在各个考核区之间。 他们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工人的操作,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游方尤其关注农机工考核区,这里汇聚了农场最顶尖的技术力量,也是容易出成绩和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他看到有的老师傅手法娴熟,从容不迫,也看到个别年轻工人因为紧张而动作变形,急得满头大汗。 “那个小伙子,是叫赵大海吧?”游方指着场上一个正在排除拖拉机发动机故障的年轻农机手,对身边的干事低声问道,“技术底子不错,就是有点毛躁,上次是不是因为违规操作被通报批评过?” 干事连忙翻看记录,“主任,是他,这次表现不错。” 游方微微点头,没再说话,但心里已经记下。 等到总场的考核全部结束,考核组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面的各个分场。 农场地域辽阔,分场散布,这一圈跑下来,又是实地监督,评审,开会讨论,足足忙了小半个月,才总算将全场范围内的等级考核工作全部完成。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总场,考核组甚至来不及好好休息,立刻就投入了更为紧张和关键的阶段,成绩汇总与等级评定。 临时充作评审会议室的办公室里,灯火常常通明到深夜。 桌子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堆满了一摞摞的考核记录表,技能评分表,日常考勤和思想评议材料。 争论和讨论是免不了的, 工会刘副主席拿着一位老畜牧工的材料。“张老栓,五级升六级,技术评分还差一点,但他是场里的去年的劳模。 勤勤恳恳,带出了不少徒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看,应该考虑给予晋升。” 分管纪委的赵副书记则更看重硬指标,“老刘,劳模荣誉我们肯定尊重,但考核标准是硬杠杠。 他这次实操分数还差一点,如果开了这个口子,后面那些差点没上去的同志怎么想?我们还是要以技术考核结果为根本依据。” 游方大多数时候都在凝神倾听,偶尔在关键处发言。 他提出的“技术为主,综合考量”的原则,成了平衡各方意见的重要尺度。 “这位赵大海同志,”游方拿起一份农机工的档案,“这次故障排除和田间作业两项都是高分,总分足够晋升六级。 虽然他比较年轻,但在咱们农场表现良好,而且这次考核展现出了很高的技术潜力和心理素质。 我认为,应该给他晋升。对于有潜力的年轻人,既要严格要求,也要给予机会。” 游方的意见既有数据支撑,又考虑了发展,得到多数人的认同。 农垦部的王处长大多时候只是旁听,偶尔在程序性或原则性问题上插一句话,确保整个过程不偏离方向。 商讨完工级考核,第二天下午,总场和分场贴出了晋级名单,有人欢喜有人愁。 游方也是接到了李场长和孙书记的召唤。 “小游来了,快坐。”孙书记招招手,示意他关上房门。 李场长直接切入主题,“小游,工级考核这件事你办得不错,算是打了个前站,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游方,“农垦部和农业部过段时间,要派工作组下来进行综合考察。 这次考察的结果,直接关系到我们农场的升级!” 孙书记接过话头,语气透露着激动,“没错,部里有意向,要将我们场,从正处级,提升到副司局级单位!” 副司级!游方心中一震。 这意味着农场的行政级别将获得质的飞跃,相应的资源调配,政策倾斜,发展空间都将完全不同! 这对于整个农场来说,是历史性的机遇。 “这是天大的好事!”游方立刻表态。 “是好事,也是严峻的考验!”李场长手指敲着桌面,“考察组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升级大局。 我和孙书记商量过了,你年轻,脑子活,办事稳妥,又是办公室主任,协调各方最合适。” 孙书记目光殷切,“小游,从今天起,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件事上。 给我死死地盯着下面各个单位! 生产秩序,环境卫生,人员精神面貌,汇报材料……所有环节,都不能出任何纰漏! 要用迎接大考的态度,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考察组!明白吗?” 游方立刻站起身,神色肃然,“场长,书记,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第321章 考察组要下来 游方从场长书记那里出来,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他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对手下的干事吩咐,“快,去把何副主任,所有在家的干事,都叫到我办公室来,紧急会议!” 不一会儿,场办何副主任还有十多名干事挤到了游方办公室。 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刚刚参加完考核总结,又有什么紧急任务。 游方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得力手下,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临时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顶点,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我刚从场长和书记那里得到确切消息,” 游方稍微压低了声音,“农垦部和农业部,很快就要派考察组下来了! 这次考察,关系到我们农场能不能从正处级,一举升格为副司局级单位!” “哗!”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的神色。 副司局级!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再清楚不过,级别上去了,经费,编制,政策支持,乃至他们个人未来的发展空间,都将完全不同! “游主任,这是真的吗?!”何副主任激动地确认道。 “千真万确!”游方肯定地点头,随即神色一正,双手虚按,让大家安静下来。 “但是,同志们!好消息说完,咱们就得说责任了!” 他目光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人,“天上不会掉馅饼。 考察组下来,是用放大镜看我们的!咱们办公室,是农场的门面,是枢纽,是协调各方的主力! 这次升级能否成功,我们办公室的工作至关重要,绝不能拖后腿,必须成为排头兵,先锋队!” 他开始具体部署, “何副主任,你立刻牵头,按照副司局级单位的标准,重新梳理和完善我们所有的规章制度,汇报材料,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 “小张,你去找宣传科,从明天开始,全场范围内的宣传栏,标语,全部更新!内容要突出我们的成绩和昂扬斗志,营造出争创一流的氛围!” “小钱,你去找后勤科,从现在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考察组的食宿、交通、会议安排,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其他人去分分,去找其他科室,各司其职,但都要绷紧这根弦!环境卫生,劳动纪律,精神面貌,方方面面,都得给我重视起来!” 游方最后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同志们,机遇千载难逢!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要大家加班加点,吃苦受累!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这场硬仗打赢了! 农场的历史上,就会记下我们这代人的功劳!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众人连忙去下面科室,协调工作起来。 游方正打电话通知下面各个分场,基建科老王腆着个脸走了进来。 等游方交代完事,这才笑着凑了过来,“游主任忙着呢?” 游方瞥了眼这个中年老男人,“老王,有什么事直说,我还忙着呢!” 老王这才凑上前,从烟盒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熟练地给游方点上,自己也叼上一根,吐出一口烟雾才愁眉苦脸地开口。 “游主任啊,我这真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了,只能来找您化缘了。” 游方吸了口烟,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游主任,”老王又凑近了些,“咱们场计划内的钢材,眼见着就要见底,不够用了啊! 好几个急活都得停工待料,这眼看部里考察组就要来了,工地上光秃秃的,它不好看啊……” 游方一听“钢材”俩字,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没等老王说完,他忙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顺手把那半截烟塞回老王手里,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老王,滚犊子,妈的,部里今年好像批了80吨吧?我年后还腆着脸去化缘了5吨过来,你跟我讲不够用了?当我是财神爷啊!” 老王苦着一张脸,皱纹都挤成了菊花,“老游,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咱们农场今年大搞基建你是知道的,分管后勤的王副场长又不管。 我真是四处当孙子化缘钢材,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要不是部里考察组马上要下来,场面不能太难看,我都打算等明年指标到了再动工修建了!” 游方目光不善地盯着老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老王,咱们也认识挺多年了吧?” 老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52年建农场的时候咱们就认识的,当时你还是个半大小子,高中生。” “那你给我交个底。”游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我是信得过的,你手底下那些人,有没有伸手的?” 老王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说,“这个真没有,老游!我拿我这身党性担保!谁要是敢动计划物资的主意,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好。”游方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咱们农场今年也没修新的筒子楼,这八十五吨钢材,都去哪了?你给我一笔一笔说清楚!” 老王显然早有准备,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三分场新建那个农机仓库,弄了5吨过去。 四分场扩建养猪场,光是棚架就用了10吨。 五分场那边动作最大,前前后后整了15吨过去。还有总场和以前两个分场这边,翻修三个旧车间用了大头,后来加固那个鹌鹑养殖车间,也用了不少……” 听着这一笔笔账,游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项目他都知道,也确实都是农场发展需要的,老王在这方面倒确实没瞎搞。 “行了行了,别念了。”游方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就直说吧,撑到明年开春新的计划指标下来,还差多少?” 老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不多!游主任,您再神通广大一回,给我整个三吨过来就行!就三吨! 我保证能把场面撑起来,绝对不给咱们农场升级大业拖后腿!” 游方看着老王那谄媚又带着期盼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老王没说谎,这三吨钢材,恐怕真是维系场面不掉链子的底线了。 “三吨……你说得轻巧!”游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滚吧滚吧!我想想办法!不过老王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敢这么寅吃卯粮,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保证没有下次!谢谢游主任!您真是咱们农场的大救星!” 老王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322章 成为杨刚 游方送走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总机吗?给我接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副书记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转接的忙音,没过多久,一个熟悉声音传了过来,“喂,我是李怀德。” “舅,是我啊,游方。”游方的语气立刻带上了些亲近,“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到你头上了。” 李怀德在那头笑了,“方子啊,跟我还客气啥,直接说,啥事?” “舅,你那……能想办法给我们场批3吨计划外的钢材不?急用,救急如救火!”游方也没绕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怀德略带牙疼的吸气声,“嘶……方子,不是舅不帮你,要是放在前两年,这点事儿不算什么。可今年这形势……计划外的钢材卡得死死的,我是真难办啊!” 游方的心往下沉了沉,连李怀德都觉得难办,看来是真棘手。 正当游方以为没戏的时候,李怀德那边似乎思考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别的意味,“不过……方子,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楚。 晚上,晚上我开车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我老丈人那儿一趟。” “行!舅,那我晚上等你。要买菜过去,我下厨露两手么?”游方立刻应下。 “不用忙活这个,”李怀德在电话那头交代,“我老丈人最近身体有点上火,大夫叮嘱饮食要清淡,吃不了你那手地道的小炒肉了。” 游方立刻有了主意,“巧了,舅,我们场里前阵子刚来个厨子,据说家里以前是做宫廷菜的,手艺地道,应该会做药膳。要不,我晚上一起带过去?让姥爷也尝尝鲜,换换口味。” 李怀德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小子,现在办事是越来越周到了!行,就这么定了!人带来,也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好嘞,舅,晚上见。” 挂了给李怀德的电话,游方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食堂,“让南易师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南易走了进来。 “游主任,您找我?” “南师傅,快请坐。”游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有件紧急任务,想来想去,只有你的手艺最靠得住。” 南易双手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游方,等待下文。 “晚上我要去拜访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前辈,”游方语气郑重,“老人家最近身体不适,上火,医嘱需要清淡饮食。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擅长药膳调理?” 南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是,游主任,药膳讲究食药同源,如果需要,我可以根据您说的症状,搭配几道温和的汤羹和菜品,既美味又养生,帮助老人家调理身体。”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游方抚掌一笑,“南师傅,今晚你就跟我一起去。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去后勤科找刘科长领取,就说是我安排的,费用等我回来跟他结算。” 说到这里,游方特意压低声音嘱咐,“对了,记得多带些咱们农场自产的鹌鹑蛋。这东西平和温补,口感软嫩,正适合老人食用,既是展示咱们农场的特色,也是一份实在的心意。” 南易心领神会,“明白了,游主任。我这就去准备。” 等到傍晚,游方让许大茂给家里带个话,说自己要晚点回去。 看着南易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用具,又看了眼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游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奇妙的感慨。 自己带着厨子去领导家办事? 这场景何其熟悉,自己成杨刚了?特么的这找谁说理去! 他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让许大茂捎个话,没真把他带上放电影,不然这画面就更完整了。 李怀德的配车稳稳停在场部门口,司机小张下车帮忙提着东西。 一上车,李怀德就递过来一根烟,“说吧方子,碰上什么难处了?这么急着要钢材。” 游方接过烟,先给李怀德点上,苦笑着说,“舅,真是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我们农场马上就要升格了,部里考察组近期就到。 场里现在是大干快上,基建这块就缺最后三吨钢材救急,基建科的科长都快给我跪下了。” 李怀德吐了个烟圈,眉头微皱,“三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现在上面等着看炼钢成果,计划外指标卡得死紧......” 他话锋一转,看了眼副驾上的南易,“这位师傅是你电话里跟我提的大厨是吧?” 南易适时回头,恭敬地说,“领导好。” 李怀德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随即对司机说,“小张,直接去冶金部家属院。” 车辆缓缓驶入守卫森严的冶金部家属院,最终在一栋小楼前停稳。 车刚停稳,吴老的秘书小陈快步迎了上来。 “李书记,游主任,领导刚还在念叨你们呢。”小陈热情地拉开后座车门,目光落在提着大包小包的南易身上,“这位是?” 游方立即笑着介绍,“陈主任,这位是南易南师傅,我们农场的食堂大师傅,厨艺了得,尤其擅长药膳调理。我今天特地带来给姥爷瞧瞧,看能不能帮着调理下胃口。” 南易适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陈主任好。” 小陈打量了南易一眼,见他衣着整洁,器宇沉稳,手中食材也都是上等货色,便露出温和的笑容。 “南师傅辛苦了,快请进。领导最近确实胃口不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走进客厅,吴老正陪着李瑜玩,见到李怀德一行人,笑着开口,“怀德,方子你们来了啊?” 李瑜也忙扑进游方怀里,“哥,明天带我去农场看奶牛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见花花了。” 小姑娘口中的花花是一头荷兰奶牛,年初从毛子那整过来的。 “这你得问姥爷同意不同意了。” 李瑜闻言,立刻用期待的小眼神望向吴老,吴老宠溺地笑着点了点头,小姑娘顿时在游方怀里雀跃起来。 吴老这才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的南易,温和地问道,“方子,这位是?” 小陈秘书忙趴在吴老耳边说了起来,吴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对南易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御厨传承,有劳南师傅了。” 南易连忙上前一步,“领导您太客气了,能有机会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看您气色,可是近日食欲不振,夜间睡眠也欠佳?” 吴老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南师傅好眼力,确实是没什么胃口,夜里也睡不踏实。” “那我这就开始准备?”南易请示道,“”今天带来些农场自产的鹌鹑蛋,最是温和滋补。我给您做一道金汤鹌鹑蛋,配以百合,枸杞,安神养心。再来一道清炖乳鸽,最是温和开胃。” ”好,就听南师傅的安排。”吴老满意地点头。 小陈秘书适时上前,“南师傅,请随我来厨房。” 第323章 吴领导批物资 待南易随着小陈离开客厅,吴老示意李怀德和游方也坐。 他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方子,最近农场怎么样?听说你们搞得有声有色啊。” 游方知道,正题开始了。 他端正坐姿,恭敬地回答,“正要向姥爷汇报。农场今年各项指标都完成得不错,总场的禽畜养殖规模扩大了百分之三十,下属几个分场做出来成绩也是不错。” 李怀德在一旁适时补充,“爸,方子他们农场今年确实干得不错,听说部里正在考虑给他们升级……” 吴老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不置可否,“年轻人踏实肯干是好事。不过,发展快了,难免会遇到困难吧?” 游方心领神会,知道机会来了,“姥爷明鉴,确实遇到点小困难,农场扩建速度太快,基建材料有些跟不上了。” 吴老笑着甩了两根烟过来,两人连忙接住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放松。 “说吧,”吴老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缺什么物资?有多大缺口?” 游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坐直身子,“姥爷,我们那还缺三吨钢材。农场扩建速度太快,计划内的指标已经用完了,现在有几个关键工程就等着这点钢材收尾。” “三吨......”吴老沉吟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数量倒是不大。” 这样吧,后天,你让场里打个报告上来,就以“农场扩建急需”为由。我批个条子,让部里特批三吨计划外指标。” 游方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谢姥爷!” “坐下坐下,”吴老摆摆手,又抿了一口茶,“不过方子,我要提醒你。农场升级在即,各方面都要规范。这次是特事特办,下不为例。” “我明白,姥爷。”游方郑重承诺,“等农场升级完成,一定严格按照新标准执行。” 李怀德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爸,您就放心吧。方子办事有分寸,这次确实是特殊情况。” 几人闲聊一阵,南易也陆续上菜,精致的菜式让吴老连连称赞。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吴母提着个小包从外面回来了。 游方立即起身,恭敬地喊了声,“姥姥。” 吴母笑着点头,目光在游方身上停留片刻,“方子是吧?早就听怀德提起过你,今天这是第一次上门吧?”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回房片刻,手里拿着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走了出来,“来,第一次见面,这是姥姥送你的见面礼,拿着。” 游方连忙双手接过,这支英雄金笔沉甸甸的,包装完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谢姥姥!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吴母拍拍他的手,“年轻人正是干事业的年纪,好笔配英才。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这时南易正好端上最后一道菜,吴母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今晚的来意,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对南易说,“师傅辛苦了,这一桌子菜真是费心了。” 南易恭敬地回应,“您太客气了,能为您二位服务是我的荣幸。” 吴老瞧着桌子上的金汤鹌鹑蛋,笑着对游方说,“我听说你们农场下半年这玩意开始出口老毛子了?” 游方连忙放下筷子,“是的,姥爷。这事也是我年初琢磨出来的法子。咱们核算过,这鹌鹑蛋在毛子那边的价格,比鸡蛋能高出近两成,而且鹌鹑这玩意,产蛋率比母鸡高得多,饲料转化率也高,周期还短。” 吴老闻言,显然很感兴趣,他舀起一颗鹌鹑蛋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说道,“嗯,个头虽小,味道却足,营养价值也高。 南师傅的手艺好,你这思路更好。” 一顿饭在众人的谈笑声中结束。吴老对南易的手艺赞不绝口,让游方安排南易以后半个月来一趟。 吴母也拉着游方的手,让他以后常来。 临别时,李瑜这小跟屁虫自然是舍不得她哥,央求着要跟游方回93号院住一晚,明天好看奶牛。 吴老夫妇宠孙女,笑着应允了。 李怀德先在自己家楼下下了车,叮嘱司机小张,“先把南师傅送回农场,再送游主任回南锣鼓巷93号院。” “明白,书记您放心。”小张应道。 车上,南易依旧坐在副驾,游方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李瑜坐在后座。 夜色已深,车厢里很安静。 “南师傅,”游方开口,“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南易回过头,“游主任您言重了,都是我分内的事,能让领导吃得满意,我也就放心了。” “手艺是一方面,分寸把握得更好。”游方点了点,意有所指。 今天南易不仅菜做得好,而且话不多,举止得体,这才是最难得的。 车子先将南易送到了农场宿舍,随后,车子才驶向游方家,车辆停稳。 游方从公文包里摸出两包大前门塞到司机小张手里。 “张师傅,拿着抽。” 见张师傅要推辞,游方摆了摆手,抱着熟睡的李瑜进了院子。 孟月挺着个大肚子出门迎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游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抱着李瑜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低声解释,“今天去姥爷那谈了件要紧事,顺便把小瑜儿接回来了,她明天想去看奶牛,晚上跟咱们挤挤。” 孟月立刻明白了,不再多问,帮着撩起门帘。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李瑜安顿在里屋炕上,盖好被子。 回到外屋,游方脱下外套,孟月给他倒了杯开水,轻声问,“事情还顺利?” 游方接过水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很顺利,把这事做好了,咱们场应该就没有太大的纰漏了。” 孟月笑了笑,“顺利就好,快洗洗睡吧,明天小瑜儿肯定一早就闹着要去看奶牛。” 翌日一早,李瑜就兴奋地爬了起来,缠着游方要去农场。 游方骑着孟月的女式自行车,让小姑娘坐在后面,往农场去,他自己的自行车昨天留在了场里。 回到场部,游方带着李瑜去奶牛车间,找到车间主任,刘主任笑着安排个女工带着李瑜饲养奶牛。 安排妥当游方立刻去李场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敲门进办公室,汇报完,李场长笑着亲自给游方泡茶,“方子,这事做的不错,我要给你请功。” 游方笑着摆了摆手,“老师,为了农场发展,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昨天食材这钱嘛,得让老王给我报销!” 第324章 南易进95号院 游方刚从李场长办公室汇报完回来,还没坐稳,就看见基建科老王腆着个笑脸,胳膊里夹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老游!”老王反手关上门,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真是太感谢了!你可真是救了老哥我的急了!”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条牡丹烟递了过来,游方也没推辞,顺手就塞进了办公桌抽屉里,笑道,“行了老王,咱们之间不说这个。事情给你办成了,后续可别掉链子。” “那不能!保证完成任务!”老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游方敲了敲桌面,“还有,昨晚那顿饭,食材我是从场里拿的,你待会去后勤科结了。” 老王点头应下,两人闲聊一阵,老王起身告辞。 送走老王,游方又喊来南易,“南师傅坐,昨天辛苦了,在我们农场还习惯么?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么?” 南易明白,这是这位年轻领导开始拉拢自己了。 而这,也正是他迫切需要的。 他成分不好,在这讲究根正苗红的年月里,就像无根的浮萍,太需要找一个稳固的靠山了。 游主任年轻有为,背景深厚,能量不小,正是最理想的人选。 “游主任,谢谢您关心。”南易接过那根牡丹烟,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咱们农场啥都好,领导和工友也都很照顾……就是,就是我目前还是住集体宿舍,有些时候,想自己钻研点菜式,有点不太方便…”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游方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住集体宿舍人多眼杂,他这“成分不好”的出身,既是隐私,也是隐忧,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游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示意他继续。 南易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交投名状的时候了,必须拿出诚意。 他压低了些声音, “不瞒您说,游主任。我家里……以前是开酒楼的,在老北平的“雅合居”……后来,您也知道,成份就定了下来。 酒楼倒闭,地方也被收回国有了,我前些年一直在外漂泊,跟着些老师傅学艺,也是阴差阳错,才进了咱们农场,求得个安身立命之所。” 南易这番话,等于将自己的“底牌”和“软肋”,坦诚地放在了游方面前。 游方静静地听着,他明白了,南易这不仅是在要一间房子,更是在寻求一种政治上的接纳和保护。 “雅合居……我好像听家里人提起过,是家老字号。” 游方沉吟着,没有对成分问题做任何评价,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游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面露难色,“宿舍确实拥挤了些,不利于你钻研业务。 不过,场里这段时间房子也确实紧张,好多结婚的青工都眼巴巴地等着分房呢。 他略一思索,“这样吧,我待会儿给你开一封介绍信,你拿着去交道口街道,找王副主任。 她是我一个熟人,那边还有些房子可以租住。 就是…交道口离咱们农场有点远,你要是租在那儿,每天上下班,得买辆自行车才行。” 南易连忙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游主任!不远不远,正合适呢!骑车还能锻炼身体。” 游方见南易同意,便不再多言,直接拿起钢笔,在信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写完递给南易,南易千恩万谢的接过信走了。 处理完琐事,游方要了辆车,下分场考察起准备工作。 南易这边忙完中午的大锅菜,看着工友们吃得差不多了,南易找到食堂主任。 “主任,我下午有点私事,想请个假。” 食堂主任看了看南易,想到昨天是场办游主任亲自把他带出去的。 今天上午场办的办事员又特意来食堂转悠过,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位南师傅恐怕是入了游主任的眼了,自然不敢刁难。 “行啊,南师傅,你去忙你的。这边下午没啥大事,收拾有他们呢。”主任答应得很痛快。 “哎,谢谢主任。”南易道了谢,回宿舍换下工作服,穿上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仔细擦了把脸,便揣着介绍信和积蓄出了农场。 坐着公交进了城,按照游方说的地址,找到了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他向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提到了王副主任。 没过多久,就被引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干部。 南易赶紧上前,恭敬地掏出介绍信,“王主任您好,我是东郊红星农场的南易,这是我们游主任给您的信。” 王副主任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落款的签名,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易,见他穿着干净,举止得体,印象不错。 “哦,游主任介绍来的啊,坐吧。” 王副主任态度很和蔼,“想租个什么样的房子?一个人住?” 对,就我一个人。”南易赶紧说出自己的需求。 王副主任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翻了翻,“你运气不错,眼下有两处空房。一处是三井胡同的,独门独院一间东厢房,以前是个老师住的,搬走了,清静。”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南易,语气有些微妙,“另一处嘛,是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后罩房。以前是一个老太太带着她干女儿一家住,现在也搬走了,不过……” 王副主任压低了点声音,“那个院子名声不太好听,事儿多,比较乱,但是嘛,游主任就住隔壁的93号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南易立刻做出了选择,“王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看……我就选南锣鼓巷95号院吧! 我这人不怕热闹,而且能离我们游主任近点,工作上要是有什么急事,请示汇报也方便不是?” 王副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她就知道南易会这么选。 王副主任合上本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小孙,进来一下。” 一个年轻干事应声而入。 “你带这位南易同志去南锣鼓巷95号院,就是后院聋老太空出来那几间后罩房,让南易同志挑一间。” 王副主任吩咐道,特意强调了“挑一间”,这算是给了南易一个不大不小的优待。 “好的主任!” 小孙干事转向南易,“南易同志,请跟我来吧。” “麻烦您了,孙同志。”南易道了谢,又向王副主任再三感谢,这才跟着小孙干事走出了街道办。 第325章 关系户来了 忙忙碌碌小半个月,游方带着人把几个分场都跑了个遍,该敲打的敲打,该完善的完善,总算把迎接部里考察的准备工作梳理得七七八八,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回到总场没两天,农场就召开了场委扩大会议。 会议开始,照例是先传达上级文件精神,讨论近期生产工作。 等到各项议程差不多结束时,孙书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下面,再宣布一项人事任命。”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经上级党委研究决定,王铁山同志工作调整,分管一二分场。 原黑省友谊农场办公室主任郑建国同志,来我场担任副场长,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坐在孙书记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 “我叫郑建国,初来乍到,对红星农场的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就是大家的新同事了,主要任务是学习,还望各位老前辈,老师们不吝赐教!” 他的发言谦逊得体,姿态放得很低。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游方一边鼓掌,一边心里快速盘算, “能这个节骨眼上空降到农场,这位关系不低啊,这咋有点像我舅呢?难不成他也有个副部长的老丈人?” 游方又悄悄瞅了瞅原分管后勤,现在被调整去管分场的王铁山副场长。 只见王铁上脸上的笑容无比僵硬,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恼怒。 从油水丰厚的后勤被调去管相对边缘的分场管理,这简直是明升暗降。 “王副场长是场里的老人,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这郑建国看着谦和,却是笑面虎的做派,一个根基深厚,一个背景强硬。 艹!这两人要是打起来,我这办公室主任,正好卡在中间……” 游方不由心里无语。 待会议开完,人群散去,游方找了个由头,溜达到了李场长办公室。 “老师,”他关上门,脸上带着苦笑,也不再绕弯子,“这位新来的郑副场长,什么来路啊?这架势有点猛啊。” 李场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递了根烟给他,自己先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农业部一位司长家的女婿。” 游方接过烟,却没点,只觉得更加无语。 这年头,想进步,难不成真的都得去给老丈人当孙子?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舅舅李怀德和轧钢厂的聂学林,现在又闪过这位郑建国。 李场长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位得意门生心里的那点顾虑。 他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位司长,是老孙的老领导,老孙也没办法,必须安排。 不过你放心,眼下这段时间,他们不敢真刀真枪地斗。 部里考察升级是头等大事,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耗,那就是自毁前程,老孙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场长看着游方,语重心长,“你的任务,就是稳住。把你场办这一摊,尤其是迎接考察的工作,抓得死死的,不出任何纰漏。 只要这件事办漂亮了,就是最大的功劳。等考察结束了,风平浪静了,他们要是再斗……” 李场长轻哼了一声,“你就当看戏,别掺和,有我在,他们也不敢拉你下水!” 游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烟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我明白了,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场办这边,绝不会出乱子。” 从李场长办公室出来,游方心里的那点郁闷已经消散了大半。 没想到,他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王副场长就跟着脚后跟来了。 “王场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游方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心里却暗骂,来得真快! 王铁山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带着几分亲热的开口。 “老弟啊,哥哥我这心里憋屈啊!你说说,我在后勤这块干了多少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冷不丁的……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观察着游方的反应,话里有话地继续说道, “这农场里,论踏实肯干,论熟悉情况,还得是咱们这些老人。 有些空降下来的,背景再硬,他不了解实际情况,那也是瞎指挥,容易出乱子啊! 老弟你是明白人,场办这块可是关键,以后咱们老兄弟之间,可得互相多照应着点。” 这番话,既是诉苦,也是试探,更是明确的拉拢。 直接把游方划到了“老人”的阵营里,暗示要联手对付新来的郑建国。 游方心里明白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同情,“王场长,您言重了,您的能力和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 领导这么安排,肯定有通盘的考虑。您放心,场办的工作,一定全力支持各位领导,尤其是保障好眼下部里考察这件头等大事。 只要是为了农场好的,我游方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达了尊重,强调了工作重心是考察,也表明了“支持各位领导”的中立态度,完全没有接王铁山联手的话茬。 王铁山也是老江湖,听出了游方的滑不溜手,知道急不得,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没想到刚送走一脸晦气的王铁山,还没等游方喘口气,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只见郑建国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推门而入,姿态放得很低,“诶,游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我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特意来向您请教请教。” 游方内心暗骂,来了!果然来了!这前后脚踩得可真够紧的,这位比老王段位高,懂得先礼后兵。 游方立刻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的笑容,“郑场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您能来指导工作,是我们场办的荣幸。”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暖水瓶给对方泡茶。 “游主任千万别这么说,”郑建国摆摆手,姿态谦和地坐下,“我初来乍到,以后后勤这一块的工作,还需要您这位大管家多多支持,多多配合啊,场办是中枢,离了您这儿,我可是寸步难行。” 游方将茶杯轻轻放在对方面前,语气诚恳,”郑场长放心,保障好各位领导的工作,尤其是配合好后勤线,是我们场办的分内职责。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指示,我们一定全力落实。” 游方这话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把支持限定在工作职责和配合的范围内,不掺杂任何个人站队的色彩。 郑建国似乎也不意外,笑着抿了口茶,话题看似随意地一转,“我听说游主任的父亲在军队任职啊?我也是部队退下来。” 游方打了个哈哈,“是么?那真是太巧了,郑场长以前在哪个部队高就?” 他这轻描淡写的反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更没顺着对方“战友”的杆子往上爬,反而让郑建国有些摸不着底。 郑建国呵呵一笑,似乎不在意游方的回避,自顾自地说道,“我在xx军待过几年,后来就转业到地方了,比不上游主任家学渊源啊。” 游方依旧笑容不变,再次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分工不同。郑场长在地方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以后后勤这块有您把关,我们下面人干活心里就更有底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部里的考察,这方面还得您多指导。” 郑建国见游方口风如此之紧,知道再试探下去也是徒劳,反而显得自己心急。 便顺着话题又聊了几句考察的准备工作,便起身告辞了。 第326章 农场升级 游方送走了郑副场长,关上办公室门,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位郑副场长,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低,关系套得巧,确实有点他舅舅李怀德那种八面玲珑的意思,是个角色。 但是…… 心太急了,游方在心里给出了最终的判断。 刚上任第一天,脚跟还没站稳,就如此急切地四处拜访,摸底,试探,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划拉人马,构建自己的小圈子。 这种急切,暴露了他的底细,他的根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固。 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给予他的时间和容错空间并不多,他必须尽快在红星农场打开局面,拿出“成绩”来回报。 这种急切,在游方看来,是致命的弱点。 想到这,游方也是泡了杯茉莉花茶,开始处理起了今日文件。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过了一个多礼拜。 这段时间,估计王铁山和郑建国这两位都受到了孙书记的警告,农场升级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因此,除了最开始在一些小事上互相别别苗头,闹了些小矛盾之外,后面倒是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双方似乎都憋着一股劲,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爆发。 这天,部里的考察组终于下来了! 阵容堪称豪华,由农垦部的乔副部长亲自带队,联合了农业部和计委等相关的人员,声势浩大。 而这位乔伯年副部长,不是别人,正是李场长的大靠山,当年在农业部工作,后来农垦部成立调到农垦部工作。 游方对这位领导更是印象深刻,当年在运动会上给他颁过奖,后来他提出的鹌鹑养殖计划,也是在这位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才得以顺利通过并取得巨大成功。 可以说,这位乔副部长,如今也成为了游方的大靠山了。 考察组的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农场时,以李场长,孙书记为首的全场领导早已等候多时。 游方作为办公室主任,更是忙前忙后,负责具体的接待和协调工作。 乔副部长下车后,与李场长,孙书记等人热情握手,目光扫过人群,看到游方时,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游同志,又见面了!你们农场这几年发展很快,尤其是那个鹌鹑蛋,毛子那边反馈很好嘛!今天由你讲解。” 这一幕,落在身后陪同的王铁山和郑建国眼里,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 两人眼神都微微一变,瞬间读懂了这层非同寻常的关系,这游方,不仅仅是李场长的学生,更是直接入了部领导法眼的人! 王铁山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之前虽然拉拢过游方,但至少没得罪他。 而郑建国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热情了几分,心里对游方的评估和策略,恐怕要立刻重新调整了。 游方笑着应下了讲解任务,整个考察过程,游方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准确,重点突出。 懂得掌握节奏,该详细时详细,该简略时简略,更难得的是始终把握好了分寸,既不抢领导风头,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和农场的成绩。 一行领导来到了总场的大会议室落座。 按照既定流程,接下来由李场长向考察组做全面工作汇报。 李场长走到发言席,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领导和自己场里的班子成员。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粮食生产,副业发展到基础设施建设,职工生活改善,全面展示了红星农场近年来的发展成就。 尤其突出了在现有级别下,农场如何克服困难,取得了远超同级单位的工作成绩。 “……综上所述,我们红星农场全体干部职工,有信心,有能力在更高的平台上,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李场长的结束话语铿锵有力。 乔副部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在材料上记录几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频频点头。 当李场长汇报完毕,他率先鼓起了掌,会场内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乔副部长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会场,“很好!红星农场的工作做得扎实,成绩有目共睹! 尤其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能够不等不靠,主动作为!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一个单位的领导班子有战斗力,干部职工有精气神!” 这番高度评价,让李场长和孙书记脸上都放出了光彩,台下农场一方的干部们也是与有荣焉。 游方在后排听着,心里明白,汇报这一关,算是漂亮地通过了。 领导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农场升级,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中午,考察组一行人在农场小食堂用餐,由南易亲自掌勺。 这顿饭看似是寻常的工作餐,实则暗藏匠心。 南易充分发挥了宫廷菜与农家菜结合的特长,食材大多取自农场自产,做法精致而不奢靡,口味鲜美而不油腻,既体现了农场的物产丰富,又符合当下的风气。 吃得乔副部长一行人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这顿恰到好处的饭,无疑又为农场的印象分加上了重重的一笔。 吃完饭,考察组带上农场资料和数据,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农场上下在期待与忐忑中度过。 游方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日常事务,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等待最终宣判的气氛弥漫在场部。 几天后,一份来自农垦部的红头文件,被送到场里。 “经部党组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自即日起将东郊红星农场行政级别由正处级提升为副司局级。 望戒骄戒躁,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在发展国营农场事业中取得更大成绩!” 孙书记和李场长满面红光的召开了全场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各分场领导,科室负责人,生产骨干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将决定农场升级后的新格局。 孙书记首先宣读了农垦部的批复文件,当他念到“提升为副司局级建制”时,会场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李场长接着讲话, “同志们!级别提升了,我们的担子更重了,责任更大了!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他的讲话再次引来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在场的中层干部们,在兴奋之余,耳朵都竖了起来,等待着最关键的信息人事安排。 孙书记接过话头,语气严肃,“经场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新的领导班子组成如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为华同志,任红星农场场长(副厅局级)。” “孙德兴同志,任红星农场党委书记(副厅局级)。” 这是意料之中的,会场响起祝贺的掌声。 紧接着,宣布副职任命, “郑建国同志,任副场长(正处级),分管后勤,基建。王铁山……” 宣布完副书记和副场长的行政等级和管辖范围。 孙书记的目光落在了游方身上, “游方同志,任场办公室主任(副处级),兼场长助理,团委书记,分管计划科。” 游方有些意外,自己升一级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嘛,这场长助理和分管计划科,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自己本身的权限加上“批条子”的权限,再加成了李场长的“化身”,他手里的实权可以排到农场前列了。 第327章 分管计划科 开完会议,办公室主任兼场长助理的牌子还没在游方办公室门口挂热乎,底下的各个科长,分场场长们就仿佛约好了一般,前后脚地前来拜码头,道恭喜了。 来得最快,态度最恭敬的,当属计划科的钱有为科长。 他太清楚了,游主任现在手握计划大权,他这个计划科长能不能当得顺畅,全在游方一念之间。 “游主任!恭喜恭喜啊!” 钱有为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由您来分管计划工作,我这心里可就踏实了!以后科里的大小事务,还请您多多把关!” 游方起身,与他握了握手,“钱科长,你太客气了,计划科是场里的要害部门,工作一直很有章法,李场长也多次表扬。 以后我们互相学习,共同把工作做好。场里现在升级了,我们的计划工作更要具有前瞻性,要当好场委的参谋。” 他这话既肯定了钱有为过去的工作,也抬出了李场长,更指明了未来方向,让钱有为心里既受用又感到压力。 “是是是,游主任您指示得非常对!” 钱有为连连点头,“我们一定紧跟您的步伐!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向您详细汇报一下科里目前的项目储备和明年的各场车间初步方案?” 游方笑了笑,语气温和,“好!明天上午吧,你带上所有在途和待批项目的详细材料,以及近期的物资调配清单过来,我们逐项过一遍。” “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准备!保证明天一早准时向您汇报!” 钱有为心里一凛,知道这位年轻领导精明强干,作风扎实,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这才告辞离开。 游方一上午接待了来拜访的领导,这才有空到李场长办公室表表衷心。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正在打电话,游方便轻轻推门进去。 李场长正对着话筒说着什么,见他进来,用眼神示意他先坐。 游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李场长的搪瓷缸,将里面的旧茶叶倒掉,从桌上的茶叶罐里重新撮了茶叶,沏上开水,这才放在李场长手边顺手的位置。 没一会儿,李场长挂了电话,脸上带着笑意看向他,“小游坐,我还以为你上午没空过来了。” 游方明白这是老师的打趣,笑着说,“老师,我是差点过不来了。” 李场长了然地哈哈大笑,顺手从桌上烟盒里甩了根烟过来。 游方一把接住,他本来是真想趁着孟月怀孕把这烟戒了,做个表率。 后来才发现,在这年头戒烟简直就是特么的扯犊子。 无论是开大会还是小会,男女同志一个个手边都捧着个烟灰缸,吞云吐雾,抽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要是硬撑着不抽,光吸二手烟更难受,索性也就“同流合污”了。 他掏出打火机,先给李场长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燃,深吸了一口,驱散了些许疲惫。 李场长吐出一口烟,进入正题,“感觉如何?” 游方神色认真起来,“感觉担子很重。特别是计划这一块,关系到全场的发展节奏,不敢有丝毫马虎。” 李场长满意地点点头,“你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说明我没看错人。计划是龙头,你要起到带头作用!” 他弹了弹烟灰,“给你分管这个科室,是让你做事,也是让你看人。谁踏实干活,谁心思活络,谁在观望……在你这个位置上,看得最清楚。” 游方心领神会,“我明白,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心里有数就行。” 李场长摆摆手,“去吧,后面还有的忙。” 回到办公室,游方也是琢磨着下一步自己估计就是副场长了,那时候就得把团委那边交出去了, 许大茂现在还只是个股级干部,能力是有,但是格局有点小,还得继续打磨。 自己那两个学弟资历太浅了,只能多观察刘副书记这人,这人虽然不是自己的嫡系,但是也向自己积极靠拢,团委的小张干事也不错,下次团委会议提议他做组织委员。 下了班,游方骑上自行车,和许大茂,南易一起回到了南锣鼓巷。 快到院门口时,游方开口邀请道,“大茂哥,晚上没什么事吧?一起喝点?南师傅,你也一起,正好柱子哥今天也该休息,咱们聚聚。” “好勒!” 许大茂一听有酒喝,脸上立刻乐开了花,答应得无比痛快。 “哎,好的,游主任。”南易也微笑着点头应下,能受邀参加这种家庭小聚,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亲近。 这南易住进95号院也有段日子了,如今俨然成了游方家小院的常客。 他经常下班后就直接过来,不是帮忙做上几个拿手菜,就是和同样痴迷厨艺的何雨柱凑在一起,交流切磋手艺。 他刚搬进95号院的时候也有部分禽兽想要上门找茬,毕竟聋老太的房子可不差,他们向街道申请了几次也没下来,这新来的一来就分了间最好的,怎么不眼红? 抢房子他们不敢,但是恶心人还是能做到的。 后来经过许大茂上门拜访,明里暗里说这是游主任新收的马仔。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南易能轻松拿到房子,原来是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 从此,再没人敢上门找南易的麻烦。 非但不敢找麻烦,见面时还得挤出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喊声“南师傅”。 这可把前院的崔大可羡慕坏了, “特么的!我崔大可进院就是被人各种捶,刘海中打我,全院看笑话! 这南易进院就有人罩着,吃香喝辣!都是外来户,凭什么?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他不甘心,也想过上门拜游方的码头。提着好不容易弄来的点心匣子,在93号院门口转悠了好几次,可游方见了他,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就是淡淡地点个头,根本不给任何搭话的机会。 游方这条路走不通,崔大可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了游方的舅舅轧钢厂李怀德副书记身上。 他想着,毕竟是自己厂里的领导,总归好接触些。 于是又备上厚礼,跑到轧钢厂门口蹲守,好不容易见到李怀德,舔着脸凑上去自我介绍。 没想到,李怀德如今水涨船高,眼光也毒了,一打眼就知道崔大可是个什么成色。 看着他递过来的礼物,李怀德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小崔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忙,实在没空招呼你。好好工作,别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 两条大腿都抱不上,崔大可郁闷得差点吐血。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把目光投向杨刚,果不其然杨刚这货也是个只会画饼的货,饼给崔大可画了一大堆,都吃撑了,却不见给他转正。 第328章 分皮子 游方回到了家,也开始着手收拾起那些已经制好皮货。 老皮匠手艺果然不错,熊皮和狼皮都处理得十分柔软,没什么异味。 那张完整的黑熊皮,做了两件小被褥,多余的料子还做了两副帽子和护膝。 而狼皮做的帽子,护膝倒是不少,自己也算小小的实现“狼皮两件套”自由了。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场里的大小事务,现在总算各方面都忙出了头, 一切步入正轨,游方心里也松了口气,有了余暇。 他打算寄一套熊皮皮货给父亲游德宁, 西北的冬天严寒,这东西最是实用暖和。 另外,再挑一套狼皮两件套,还有一件狼皮大氅给他和吴叔。 张老师和卢专员那里得一共得四套,李场长孙书记那也得各送两套。 游方在一旁盘点着狼皮的库存,孟月拿着个小本子记着。 清点分配完,游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孟月说,“小月,对了,场里升级了,我现在是14级干部,一个月124。” 孟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游方,“哥!真的啊!” 这时何雨柱抱着大闺女平平凑了过来,“方子,你又升了啊?” 游方点了点头看向这个表哥,“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想法动一动?” 何雨柱摇了摇头,“现在就挺好的。” 两人说着,许大茂拎着面粉,和南易一起走了过来。 何雨柱忙问道,“许大茂,我未来儿媳妇卫红呢?” 许大茂笑骂道,“滚犊子,谁同意把我闺女嫁给你儿子了,滚一边去!不过我看平平倒是可以做我儿媳妇。” 两人又开始呛了起来。 南易这边也是拎着面粉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等到晚上,孟大山没来,让孟广粮和孟解放一起过来喝酒,今年年景还算可以,真正困难要到明年。 游方招呼众人入坐,又让孟解放扒拉着菜给孟大山和吴小妮那送过去。 几杯酒下肚, 气氛微醺。 游方看向在座的众人, “广粮哥,大茂哥,你们家里的粮食储备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 “方子哥你放心,我家存了不少粮食,还有不少腊肉,我爹那也存了不少。” 孟广粮却没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神色有些忧虑地看向游方,“方子,你跟哥说句实在话,情况……真的会跟你之前私下提醒我们的那样么?” 游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广粮哥,最近的报纸你看了没?……我是学农业经济的,你觉得……我会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游方也很是无奈,他深知,个人的努力和清醒,在滚滚而来的大势面前,实在顶不住。 这股FK风被上面社论压制了几个月晚爆发,但还是刮了起来。 这次他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确提醒老师了,这要是乱说话,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管好自己身边这一亩三分地, 提醒一下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让他们早做准备。 这话让酒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不少。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游方的话虽然含蓄,但其中的担忧和预示,大家都听懂了。 孟广粮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明白了,哥心里有数了,我们家的粮食和腊肉也屯了不少,就放在小月以前那房间。” 游方听完,也是点了点头,他家里也不担心,小空间里满满登登,还有自己地窖和何雨柱家地窖。 由于他和游德宁来的比较早,还没哪个禽兽敢提出地窖公用,这个地窖也是一直归何家私用,里面也是堆了不少粮食,都是何雨柱寻摸的。 何雨柱这人有一点好,一旦他认准了你,把你当自己人,就会死心塌地,信任你,听你吩咐。 游方在那次会议后就私下跟他透过底,他更是把囤粮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 游方又把目光投向新晋马仔南易,“南易,你那也得上点心,自己存点物资,虽然说你是厨子,但家里也得有点应急的储备。” 南易连忙点头,态度恭谨,“游主任,我知道了,回头就去办。” 游方摆了摆手,“行了,这都下班了,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喊名字就行。” 南易也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好的,方子哥!” 游方一听这称呼,心里也是无语, 这“方子哥”从南易嘴里叫出来,配合他那略显郑重的表情,怎么听怎么觉得味儿不对,感觉自己不像是国家干部,倒像是香江带着小弟的“带头大哥”。 游方张了张嘴,想纠正一下,但看南易那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方子哥”就“方子哥”吧, 休息日,游方把打包好的皮货纷纷寄了出去。 又把剩下的给院里亲朋好友分了分。 院子里,许大茂这小子分到了个狼皮褥子,兴奋得不行, 拿着褥子直搓手。 “方子哥,这……这太贵重了!” 游方摆摆手,“给你就拿着,铺上,冬天让孩子睡得暖和点。” 许大茂赶紧抱着褥子回家,给他的大闺女许卫红换上了。 南易作为刚拜码头的新人,游方给他的份额就有所保留, 但也没忘了他,就给他分了件狼皮帽子。 南易接过帽子,很是感激,“谢谢方子哥!” 游方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游方又给自己老泰山家分完,这下就剩李场长和孙书记,还有舅舅李怀德家了。 游方骑着车,背着装满狼皮制品的大包小包,先去了舅舅李怀德家。 舅妈正好在家,笑着收下了狼皮,游方又从包里掏出两套狼皮套装,托她带给吴老夫妇,舅妈连连夸奖游方有心了。 小李瑜更是兴奋地发出要去农场看花花的邀请,游方笑着拒绝了。 他可还记得上次带李瑜去看花花,这孩子好奇心过盛,差点把那头温顺的奶牛给折磨出心理阴影。 小姑娘差点就哭了出来,游方许诺下次带她去抓安哥拉兔,这才放过游方。 从舅舅家出来,游方来到李老师家。 只见李场长正坐在客厅看报,眉头紧皱,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 游方敲门进入,李场长抬头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拉着他坐下。 两人看着报纸上那些荒谬的数据,相视一眼,也是苦笑不已,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无奈的一笑。 游方放下狼皮,没多做打扰,抽完一支烟便起身告辞。 接着,游方去了隔壁孙书记家里,同样将狼皮礼物放下。 孙书记看着这份礼物,刚才隐约听到游方从李场长家出来, 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对游方说,“我跟你一起过去老李那儿坐坐。” 第329章 场部会议 孙书记跟着游方一起回到了李场长家里。 三人进了小书房,小小的书房里烟雾笼罩,三位农场核心领导聚在一起。 李场长把那份报纸彻底推到一边,开门见山,“老孙,外面的风声你们都听到了,咱们农场,怎么办?” 孙书记猛吸了一口烟,他的目光扫过李场长和游方,“老李,方子,咱们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我也不跟你们讲那些虚头巴脑的。 现在咱们场升级完成,规模上来了,底子也厚了。 我呢,还有几年就要退了,更没什么可怕的!我的意见就四个字,实话实说!”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孙德兴工作了一辈子,没别的,就认一个“实”字! 产量是多少,咱们就报多少! 绝不能为了迎合风气,就把一亩地说成十亩地的产出! 那样做,一是昧了良心,对不起国家。 二是坑了职工,让大家饿肚子。 三是毁了咱们农场的根基,那是要成为历史罪人的! 我反正快退休了,不怕得罪人,这个“实事求是”的牌子,咱们红星农场必须扛住了!” 李场长听着老搭档这番掷地有声,甚至带着点悲壮色彩的话,眼眶有些发热,他紧紧握住孙书记的手。 “老伙计!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咱们俩一起扛!真要有什么问题,我这个场长负主要责任!” 游方也被孙书记这番不顾个人得失,只坚持原则的话深深触动,他肃然道。 “孙书记,李场长,您二位的决心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好数据关,确保报上去的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任何检查,对得起咱们的良心!”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翌日,场部召开了中高层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在一种奇特的紧张与压抑中交织。 孙书记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的会议就一个主题,实事求是!农场刚升级,根基要稳,数据要准。 各块工作,是多少就报多少,严禁虚报!” 李场长在一旁沉声补充,“谁弄虚作假,就是挖农场的墙脚,必须严肃处理!” 令人意外的是,郑副场长和王副场长这两人,此刻竟意见高度一致地跳了出来。 郑副场长率先开口,他脸上带着一种忧心忡忡的表情, “孙书记,李场长,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我们肯定是拥护的。 但是,我们也要考虑政治影响啊!我听说,附近的公社,他们上报的亩产已经达到了x千斤,是我们的多少倍?! 如果我们如实上报这个数字,上级领导会怎么看我们红星农场? 会不会认为我们思想保守,干劲不足?” 他这番话极其刁钻,避开了数据真假的技术问题,直接将矛盾拉升到“政治高度”和“集体荣誉”上。 王副场长立刻点头附和, “郑副场长说得对啊!书记,场长,咱们不能当这个落后典型啊! 这报上去,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吗?咱们场刚升级,需要的是成绩,是亮点! 这点产量,实在…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啊!是不是…适当调整一下,更符合实际……呃,我是说,更符合“大形势”的需要?”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似忧心忡忡,实则步步紧逼。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书记和李场长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家都想知道,在“政治正确”和“事实正确”之间,领导会如何抉择。 孙书记听完两人的发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视全场 “我们农场是国营单位,是农业现代化的标杆!要是跟着搞FK风,对得起国家给我们的投入吗?对得起国家对我们的信任么?” 他直接走到郑,王二人面前。 “你们觉得如实上报是给农场抹黑?我看恰恰相反!在到处放卫星的环境里坚持实事求是,这才是真正对农场负责!这才是真正的党性!” 李场长适时接话,“书记说得对,咱们农场靠的是扎扎实搞良种培育,靠的是机械化作业,靠的是科学管理。产量是一步步干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孙书记回到座位,斩钉截铁地宣布, “今天的产量数据,必须真实准确!谁再提虚报产量,立即停职检查!散会!” 郑,王二人被孙书记气势所迫,不敢反对,但是暗流还没结束。 当天下午,孙德兴书记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正是某位司局级领导,也正是郑建国副场长的那位岳父。 孙德兴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老领导,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关切,却又绵里藏针,“德兴啊,听说你们场里今天开会,在产量数据上有些……争议?” 孙德兴面色不变,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老领导,不是争议,是统一思想。我们坚持按实际产量上报,这是经过场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哦?德兴啊,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 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争上游,气氛这么热烈,你们农场刚刚升格,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积极一些?适当的鼓舞士气也是必要的嘛。”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孙德兴握着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老领导,您教导过我,干工作要脚踏实地。 我不能为了看起来“积极”,就往自己多年的心血里掺沙子。 产量是干出来的,不是报出来的。 红星农场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这个原则,我不能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淡了些,“德兴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原则。 好吧,既然你们党委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话语中听不出喜怒,但那份不满已然传递过来。 “谢谢老领导理解。”孙德兴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把老领导得罪了。 但孙德兴心里很平静,他到了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没什么更大的官瘾。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守住红星农场这块牌子,对得起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职工,对得起国家给农场的投入。 他不求继续升官发财,只求稳住这些年的心血,问心无愧! 第330章 反击 游方很快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孙德兴书记在电话里顶住压力的事情。 他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郑,王这两人,在会上搞小动作不成,竟然还搬动上面的关系来施压,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工作分歧范围。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按常理出牌了。” 游方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必须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坚决支持孙书记。 他一个电话,把计划科的钱有为科长叫到了办公室。 钱有为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恭敬,“主任,您找我?” 游方没有绕弯子,直接下达指令, “钱科长,你立刻组织科里骨干,对后勤科以及第一,第二分场,已经提交和即将提交的所有项目计划,工作方案进行一次集中梳理和预审。” 钱有为心里“咯噔”一下。 后勤是郑副场长分管,一,二分场是王副场长分管。 游主任这是要精准地对这两位副场长的基本盘进行计划线上的前置审核啊! 这显然是对下午那场风波的直接回应。 “游主任,这……集中梳理是没问题,不过最终审批流程……” 钱有为下意识地提醒,毕竟计划科只有审核权和建议权。 游方打断他, “钱科长,此一时彼一时,农场刚刚升级,各项工作必须更加规范,严谨。 计划审核是项目启动的第一道关,我们必须把好这道关!” 游方身体前倾, “我要你们用最严格的标准,去审视他们每一个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合规性。 凡是论证不充分的,目标不明确的、与农场当前重点方向契合度不高的……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写预审意见。 我要让他们知道,计划方案如果本身立不住,在我这里就根本别想通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完全明白!” 钱有为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彻底领会了游方的意图,这不是普通的业务预审,这是一次针对性的计划卡位。 游方是要利用计划审批这个前置环节,告诉那两位副场长,你们想推动的事,如果计划书本身不过硬,连上会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这将极大拖延和制约对方的工作推进。 “游主任您放心!我们计划科保证以最高标准完成这次集中梳理和预审工作,拿出最严谨,最扎实的审核意见!” 钱有为立刻表态。 “好,尽快拿出初步意见给我。” 游方挥了挥手。 钱有为躬身退了出去,感觉手里的任务重若千钧。 游方这一手,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将计划审核的权力运用到了极致。 他卡不住对方的钱和物,但他能卡住对方“做事”的许可。 想绕过孙书记和李场长来推动事情?那就先问问计划科这一关过不过得去! 这场博弈,他用自己手中的“条子”,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李场长那边也迅速行动,成立生产督导队迅速进入一二分场,美其名曰叫做,“帮助基层解决困难,挖掘生产潜力。” 实则是死死盯住他们的生产环节。 针对郑建国分管的后勤和基建,李场长则启动了内部审计程序。 由场纪委和财务科联合,对近期的后勤采购,物资保管,账目进行突击审查。 查的是“流程是否规范”,“效率是否达标”,“是否存在浪费”。 这同样让郑建国如坐针毡,很多原本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被瞬间堵死。 就在郑,王二位副场长被李场长和游方联手整治得焦头烂额之时。 基建科长老王,瞅准个空子,像做贼似的溜进了游方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反手就把门关严实了。 “老游,外面这动静……郑和王那边,这次是彻底把李场长和你给惹毛了啊?” 游方抬头看了眼老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冷意,“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老王立刻心领神会,往前凑了凑,表露心迹, “老游你放心!咱们基建科这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郑建国之前确实来探过我的口风,想让我在项目安排和材料审批上“行个方便”,被我直接拿场里的规章制度给顶回去了! 他想从我这打开缺口,门儿都没有!” 游方脸色缓和了些,对于自己人,他不需要那么多虚的,“我知道,你这边稳住就行,该卡的程序一定要卡死,尤其是涉及到他们俩分管领域的项目,材料,预算,给我往严里审,往细里抠!” 老王用力点头,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明白!正好,他们后勤科之前报上来的那个仓库维修项目,预算水分不小,我正让底下人盯着呢。 还有王副场长那边分场申请的一条农机路,…以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现在嘛……嘿嘿。” 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不需要明说,就知道该怎么在规则范围内给对方使绊子,而且能精准地找到痛点。 游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嗯,心里有数就行,把握好分寸,别留把柄。” “你放心,都是按规矩办事,挑不出毛病!”老王拍着胸脯保证。 “去吧,有事随时通气。” “好嘞!” 而孙书记则是碍于老领导的面子并没有亲自出手对付郑副场长。 不过嘛,他这段时间出去开会,每次都是挨骂的那个。 每挨一次骂,游方和李场长就收拾的狠一点,这下可是把郑副场长整麻了。 上报的审批计划游方一直卡着,以“论证不充分”,“不符合农场重点规划”,“需要进一步优化”打了回去。 开玩笑,在农场得罪一二三把手,游方虽然现在算不上名义上的三把手,但手上的权利可比分管纪委的赵副书记大多了。 郑,王二位此刻也是麻了,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组合拳,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晕头转向。 而最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还仅仅是在孙书记没有亲自出手的情况下! 两人私下里一合计,冷汗都下来了。 孙书记毕竟是党委书记,掌握着干部调整和分工的提议权。 如果他被彻底激怒,直接召开党委会议,以“优化分工,加强管理”为由,直接调整他们两人的分管领域,把他们调到更边缘的位置,那他们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到时候连现在这点基本盘都保不住,彻底沦为场里的笑柄。 想到这里,郑建国那点靠着岳父的关系带来的底气彻底泄光了,王铁山那点老资格的蛮横也消失无踪。 第331章 孟月产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眼就到了腊月,这期间郑,王两位也是被收拾怕了,主动到孙书记那检讨,承认错误。 游方这边也是收到了父亲和各位老师的回信。 卢专员和张老师托人带了不少土特产过来。 游方才拆开游德宁的来信,他和吴叔很满意送来的皮货,同时也知道孟月年底就要生产,给下一辈取了两个名字,男娃叫游为国,女娃叫游佩华。 游方这个取名专家最后只混到了个取小名的机会,看着纸上这两个带着时代特色的名字,不由扶额,他本来想取名游泳来着。 游方把信递给一旁正在织小袜子的孟月,故意叹了口气,“老爷子来信了,钦定了咱们孩子的名字。 男孩叫为国,女孩叫佩华。喏,你这当娘的就负责取个小名吧。” 孟月接过信纸,看着“游为国”,“游佩华”这两个名字,再瞅瞅游方那一脸“怀才不遇”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乐出了声。 她扶着隆起的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 “哎呀,谢天谢地,咱爹这名字取得好!要不然,真依了你叫“游泳”,孩子长大了都得埋怨咱俩。” 游方见孟月笑得开心,自己也来了劲,开始满嘴跑火车。 “嗨,我那都是保守了!我都想好了,老大叫游泳,老二叫游轮,老三叫游艇!咱家直接组个舰队,多气派!”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就挨了孟月不轻不重的一拧。 “哎哟!” 游方配合地叫了一声,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越说越没个正形!” 孟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还游轮游艇呢,你怎么不干脆叫游泳池算了?” “哎!这个提议好!” 游方故作严肃地摸着下巴,“要不咱们再给老爷子写封信商量商量?” “去你的!” 孟月被他逗得再次笑出声,轻轻推了他一下。 笑闹过后,孟月靠在游方肩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语气温柔。 “孩子是在冬天生的,要不咱们就叫冬冬吧?咱们的冬冬,平平安安就好。” 游方搂住小媳妇,“好!就叫冬冬!” 等到腊月廿五,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间偶尔能听到零星的爆竹声。 就在这辞旧迎新的当口,孟月在医院里,经历了一番辛苦,终于为游方平安产下一子。 护士抱着个哼哼唧唧的小家伙走出产房,对着焦急等待的游方和卢娟说出“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时,游方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看着那个闭着眼,挥舞着小拳头的儿子。 游方强压着激动,紧紧握了握孟月的手,在她耳边连说了几声“辛苦了”。 按照自家老爷子定下的规矩,这个在年关降临的男孩,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游为国。 游方看着放在孟月身边,睡得香甜的儿子,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又恢复了点本性,低头对满脸幸福的孟月悄声说, “咱家“冬冬”踩着年根来报到了,大名“为国”,这担子可不轻。游泳是没指望了,看来只能指望他爹我先努力,看能不能给他游出个好前程了。” 孟月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轻轻说了句,“没正形。” 这时吴华和雨水二人也带着炖好的鸡汤走了过来,游方看到两个德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咱们家的两个德华来了,来来来,快来看看你们的大侄子。” 吴华和何雨水闻言,脚步一顿,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懵逼”。 何雨水性子急,直接歪头问道,“哥,你乐傻了吧?什么德华?我俩一个叫吴华,一个叫雨水,跟“德华”有啥关系?哪个德华啊?” 游方看着她们一脸懵逼,完全接不住他这个“梗”的样子,更觉得乐趣横生,乐呵呵地摆手,“没啥没啥,夸你俩勤快贴心呢,快过来看看,这小子睡得正香呢。” 吴华没搞懂哥哥在发什么颠,但注意力很快被小宝宝吸引。 她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嫂子,你辛苦了,快趁热喝点鸡汤补补身子。这鸡是特意买的,炖了快四个小时,油都撇干净了。” 何雨水也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宝宝的小被子,瞬间把“德华”的事抛到了脑后,压低声音惊喜地说。 “他好小一只啊,真可爱!眉毛好像哥啊!” 下了班,病房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何雨柱带着媳妇王梅,孟大山一家,舅舅李怀德一家,更是倾巢出动,小小的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何雨柱的大嗓门格外响亮,“我看看我大侄子!哎呦喂,这胖小子,有福气!” 他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王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紧接着,李场长和孙书记也是一起过来,他们没带太多东西,就提了点营养品。 李场长拍了拍游方的肩膀,“好小子,这下算是真正安家立业了!” 孙书记也是笑着开了句玩笑,“小游啊,以后可不能再熬夜了,得留着精神头带儿子。” 场里一些相熟的科长,下属也纷纷上门道贺,屋里很快就堆满了鸡蛋,红糖,小孩衣裳等各式各样的礼物。 南易和许大茂这“哼哈二将”也合伙整了只鲫鱼,由南易亲自操刀,炖得滋补无比,用保温桶装着送了过来。 许大茂腆着脸表功,“方子哥,这鱼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绝对大鲫鱼!南师傅的手艺你放心,保证嫂子喝了奶水足!” 游方现在也懒的纠正许大茂一直喊自己哥的问题了,各喊各的,“大茂哥,南易,有心了。” 最让游方没想到的是郑副场长也提着两桶麦乳精上门。 “游主任,听闻弟妹生产,一点心意给弟妹补充点营养。” 游方对这人不禁高看了一眼,这郑建国,别看之前上蹿下跳,甚至搬动上层关系,但一旦认清形势,发现事不可为,竟然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果断选择服软低头,亲自上门来化解恩怨。 这份能屈能伸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相比之下,王铁山副场长就显得格局小多了。 那家伙自从被收拾过后,明面上是不敢再和游方扎刺了,见面甚至还能勉强挤出点笑容。 但据许大茂这个“包打听”汇报,王铁山在背后,在他的小圈子里,可没少骂游方,各种牢骚怪话,显然心里还是不服不忿,只是不敢再摆到台面上来。 而这位郑副场长,据许大茂的核实,自认输后,是真的一次小动作都没有,看来是真心想求和。 想到这里,游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他上前一步, “郑副场长,您真是太客气了!工作这么忙还惦记着,这份心意我领了,替我爱人谢谢您!快请进,喝杯茶!” 郑建国见游方态度和气,松了口气,连说“不打扰,不打扰”,留下礼物,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识趣地告辞了。 第332章 师兄师姐上门 在医院待了两天,医生检查确认孟月和孩子情况都稳定后,游方就找舅舅李怀德借了车,接着孟月和儿子回家,正式开始了坐月子的生活。 家里的月子,主要由岳母卢娟和“两个德华”帮忙照顾,三人配合默契,将孟月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游方这边也回归了工作,只是人虽然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各科室的汇报,批阅着文件,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飞回了南锣鼓巷的那个小院。 开会时,他会突然走神,想着儿子是不是又哭了?孟月今天胃口好不好? 手下人汇报工作,他有时需要对方重复一遍,才能回过神来,弄得汇报的人心里直打鼓,以为自己哪里没说清楚。 最无奈的是现在他级别不够,还到不了家里装电话那个级别。 浑浑噩噩的下班回家,舅妈也在,看到游方这个样子,调侃起来,“方子,你这不行啊,年纪轻轻要以工作为重。” 游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舅妈我有这么明显么?” 众人笑成一团,笑完,舅妈颠了颠怀里的冬冬,“这样吧,年前装电话是来不及了,年后我找人给你这装部电话。” “谢谢舅妈!” 游方这下是高兴坏了,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卢娟也在一旁笑道,“方子他舅妈,这可真是解了孩子的燃眉之急了。” 这时院外有人敲门,游方走过去开门,一瞅,居然是冯程。 冯程笑着抬了抬手里的两罐麦乳精,“老游,我听说你喜得贵子,特地来探望一下。” 游方忙把冯程迎进屋,给他倒了杯热茶,“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冯程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便被舅妈怀里抱着的小冬冬吸引了,他从舅妈怀里接过冬冬,颠了颠,逗弄着孩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逗完冬冬,他将孩子交还后,对着游方说,“老游,我先回去了,过完年我就要去塞罕坝了。” 游方看了看他,“关系转过去了?” 冯程点了点头,游方回房拿了个丑军军用指南针塞到冯程手里,“这个给你,上坝能用的着。” 冯程用力握了握指南针,“谢了,老游!以后来塞罕坝记得找我!我先回去了,等出发时再来和你告别!” 送走冯程,游方又迎来了二师兄张明新和三师姐张明慧,两人笑着提溜着东西上门。 游方看着二师兄张明新这副晒得黑不溜秋的样子, 跟旁边文文静静的三师姐形成鲜明对比,也是忍不住开口调侃。 “呦,三师姐!您这是从哪儿捡了个外国友人?我看着像是从丑国哪个农场跑出来的哈基黑,怎么跟着您到我们四九城来了?” 他这番调侃,把众人逗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疼。 张明新被气得哭笑不得,上前轻捶了下游方的肩膀,“臭小子!几年不见胆子肥了啊!连你二师兄都敢这么编排! 我这是刚从外地回来,你试试在农村待一年找水源打井试试!” 游方一边躲一边笑,“师兄您这可不能怪我,您自己照照镜子,跟换了层皮似的。师姐,您平时也不管管?” 张明慧抿嘴笑着,“我可管不了他,我嫂子也一天到晚找我要人,我去哪给她变个人出来啊。” 调侃完,雨水和大妞忙给二人上茶,张明慧也是接过冬冬逗弄了起来。 游方和张明新掀开帘子走到屋外抽起了烟,“师兄,情况怎么样?” 张明新凑头过来点火,“压水井项目倒是进度喜人,今年炼钢,上面水管是给的足足的, 但农业嘛,就一言难尽了,乡下一开始还好,有督导组压着,可后面督导组一回去,就开始各种吹牛,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游方拍了拍师兄的胳膊,“我们农场那也是一样…还好压下来了。” 师兄两相顾无言,俩人抽了一根烟,便回了客厅,继续逗弄起了冬冬。 这时,南易也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走了过来, 朗声道,“菜齐了,吃饭了!” “来来来,师兄师姐,尝尝我们南师傅的手艺!这可是我们农场食堂的台柱子!” 游方热情地招呼着,将那些忧虑,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饭桌上,话题又回到了育儿经验和美食上,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吃完饭,游方回屋又拿了两顶狼皮帽子给二人,张明慧直接把二师兄的狼皮帽子没收了。 等到年三十这天,游方在场部开完会议,准备去领今年的年货。 分发年货时,游方在排队领取的时候,倒是意外看见了丁秋楠。 她站在不远处,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不过嘛,游方一眼就注意到,她头上戴着的狼皮帽子, 那灰扑扑的颜色,这个款式……游方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就是他之前画了图样,让皮匠师傅做的那一批里的!是同一批的货色没错! 游方心里不由一阵无语, 暗自嘀咕,“南易这个舔狗…动作倒是快!不过嘛,就丁秋楠这个性格,难!” 游方带着年货回到家,放下东西,转头就跟正在炕上给冬冬喂奶的孟月嘀咕上了,“小月,你说怪不怪?我刚才在场部看见那个医务室的丁秋楠丁医生了。” 孟月一边调整着喂奶的姿势,一边随口接话,“那个丁医生啊,我也见过几次,人是挺漂亮的,就是感觉挺冷的一个人, 不怎么爱说话,对谁好像都淡淡的,怎么了?” 游方凑近了些,“嘿!冷是冷,可人家今天头上戴了顶新帽子,狼皮的!我看着,跟咱们家做的那批一模一样!我估摸着,八成是南易那小子把我给他的那顶,转手送人了!” 孟月一听,也来了兴趣,停下喂奶的动作,眨了眨眼,“真的?他这……动作够快的呀!看来是对丁医生有意思?” 游方撇撇嘴,“可不是嘛!我就说他最近往医务室跑得挺勤,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搞了半天,是“心病”!” 孟月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男人啊……不过话说回来,南师傅人挺实在,手艺也好,要是真能和丁医生成了,倒也是桩好事。丁医生那性子,说不定就得有个热乎人在旁边焐着。” 游方摇摇头,“你信不信,就南易这个性格,绝对追不到!我连丁秋楠拒绝南易的台词都想好了,南易,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合适。” 孟月笑着轻推了丈夫一把。 第333章 找医生 三十下午,四合院里香气弥漫,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 何雨柱也不知道从哪搞到两个完整的猪头,这东西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卤好了是下酒的好菜,也是过年难得的美味。 游方也是整了一条羊腿,和几副猪下水,羊肉打算晚上涮着吃,猪下水直接卤了。 两人直接在院里支起大锅,咕嘟咕嘟地卤了起来,诱人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卤了小半天猪头终于卤好了,何雨柱对着游方说,“方子,你来卤那个下水,看着点火就行,我切点猪头肉去送些到我老班长家。” 游方点了点头,“快去快回,等着你喝酒呢。” 何雨柱今年行政等级也升了一级,16级干部,但还是个副所长,不过他倒是挺满足的,觉得钱够花,受人尊重就行。 上次被游方教育了一番,做事也成熟了不少,不过游方看他这惫懒的性子,也懒得再插手他前途的事,只要关键时刻不要烂好心就行。 没一会嫂子王梅出来,对游方说,“方子,你进去帮着切点肉,装一碗给孟大爷家送过去,我来看火。” 游方也没推辞,应了一声,“哎,好。” 直接进了厨房,操起刀,将另一个猪头拆解,装了满满一饭盒。 游方提溜着饭盒到了孟家,一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剁馅,和面,包饺子。 游方一一跟岳父,岳母,大舅哥孟广粮,嫂子张芸小舅子孟解放打完招呼。 孟广粮忙招呼自己媳妇,“芸子,快去,给咱妹夫拿两瓶罐头,带回去吃!” 张芸应了一声,忙回房拿了两瓶水果罐头出来, 笑着和游方解释,“这罐头有点变形了,不好卖,我们商店就内部处理了,你别嫌弃,味道没问题!” 游方接过罐头, 心里明白这是好东西,“得了,谢谢嫂子了!这年头,有点变形的罐头也是宝贝啊!” 这时,孟广粮的大儿子孟靖远 ,“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游方的大腿,仰着头问,“姑父,姑父!小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陪我玩啊!” 游方被这小家伙逗乐了,一把抄起他, 笑道,“还要再等几年呢,等小弟弟会走路了,你就能带着他满院子玩了!走,先跟姑父回家,姑父那儿有汽水,带你去喝!解放也一起!” “好耶!喝汽水!”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 三人一起回了院子,游方对王梅说,“嫂子,你先进屋吧,外面冷,看着点平平和安安。” 王梅笑了笑,“成,那我带铁蛋进去玩,你们忙。” 说着就领着蹦蹦跳跳的孟靖远进了屋。 游方这才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舅子孟解放。 这个小舅子是48年生人, 出生时还叫孟广仓,后来东北解放,岳父心里高兴,就给改名叫孟解放了。 算起来,过了年也有12岁了, 半大小子,正是开始懂事也有些叛逆的年纪。 游方用铁钩子扒拉了下锅里翻滚的猪下水,随口问道,“解放,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没惹事吧?” 孟解放也是在一旁默默地添着柴火, 听到问话,头也不抬地回道,“姐夫,我学习就那样,我娘常说,我们家的文气都被我姐一个人占光了,我和我哥都不是读书的料。” 这时,孟靖远从屋里跑了出来, 手里递了瓶北冰洋汽水给孟解放, 然后又跑进去拿了瓶递给游方。 两人就着寒冷的空气,喝着冰凉的汽水。 游方看着他,认真地问,“解放,那你自己是个啥想法?总不能真就混到毕业吧?” 孟解放像是泄了气般,用柴火棍拨弄着地上的土,说道,“姐夫,我估计就读个初中毕业。毕了业,我想跟我爹学焊工去, 好歹是门手艺,能养活自己。” 游方思索片刻, 没有立刻否定他的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更吸引这个年纪男孩子的选择。 “这样吧,你现在五年级,等你初中毕业,要是实在考不上高中中专,姐夫安排你去学开车,当司机。怎么样?” 孟解放眼睛瞬间一亮, 司机在这年头可是极吃香的工作! “真的啊?!姐夫!” 他几乎不敢相信。 游方点了点头, 但语气严肃起来,“不过嘛,有个条件,你学习不能给我彻底落下。 解放,读书不单单是为了考学,是让你开悟,明事理。脑子活络了,将来学什么都快,明白吗?” “明白!姐夫!我一定好好学!”孟解放挺直了腰板。 两兄弟正闲聊着,何雨柱阴沉着个脸回来了。 游方看到他这副样子忙追问起来,“柱子哥这是咋了?” 何雨柱和孟解放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给游方散了根烟,这才说,“张班长的奶奶年前扫雪的时候摔了一跤,可能挺不到开春了。” 这位张班长是抗美援朝时期牺牲的,当时何雨柱在朝鲜还托游方和何大清前去照看。 这个家庭也算是多灾多难,解放前张父在街上给人拉黄包车累垮了身子,张班长牺牲后,政府给张父安排了工作,没享几年福,因为身子早早的垮了,56年人就没了。 后来是张婶接了工位,带着两个闺女还有老太太一起生活,索幸有政府和这一帮子战友帮忙照看,也还算过的下去。 游方吸了一口烟,沉吟片刻,“送去六院再看看?床位我来联系。” 何雨柱沉重地摇了摇头,“昨天刚从六院拉回来……大夫说了,让准备后事,最多……最多能过完这个年。” 游方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何雨柱通红的眼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名。 他对孟解放说,“解放,快去后院把南易叫来。” 没一会儿,南易小跑着过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方子哥,你找我?” “南易,这锅下水你帮我盯着火候,我出去一趟。” 游方说完,裹上厚围巾,从屋里提上两瓶好酒,对何雨柱一摆手,“柱子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顶着寒风骑上自行车,穿街过巷,直奔前门大街。 游方在一座青砖灰瓦的二进四合院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上前敲响了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围着格子围巾,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们找谁?” 游方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同志,你好。我们找周大夫,周济民周老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女孩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尤其是看到游方手里提着的礼物,这才回头朝屋里喊道,“爷爷,有人找您!” 第334章 看病 一个胡子有些发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游方,笑着开口问,“是你啊,小同志,游首长身上的伤好了?” “周医生,家父的伤还得多谢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游方侧身让出何雨柱,语气恳切,“是这样的,这位是我表哥何雨柱。他一位战友的奶奶,年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年纪大了,在六院那边……给的结论不太好。 我们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再尽力试试,所以想请您老人家出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何雨柱也赶紧跟着点头,脸上写满了期盼,“周大夫,求您帮帮忙,医药费多少我们都出!” 周大夫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仔细询问道,“老人家高寿?摔到哪里了?六院具体怎么说的?” 游方和何雨柱你一言我一语,把知道的情况尽量详细地说了一遍。 周大夫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听你们这么说,情况确实不乐观,老人家年事已高,元气已衰,这一摔恐怕是伤了根本……不过,既然你们有这份心,老头子我就跟你们走一趟,看看脉象再说,你们等我拿药箱。” 何雨柱忙不迭地跑到外面街上,运气不错,在年三十下午这个点儿,还真让他拦着了一辆愿意跑远路的三轮车。 他小心地扶着周大夫上了车,游方也紧随其后,三人顶着凛冽的寒风,一路朝着龙须沟方向而去。 到了张班长家院外,周医生看了看门楣上的烈士之家和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下意识的整了整衣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朝屋里喊道,“张婶子!张婶子!” 门帘一挑,张班长的母亲,张婶子闻声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系着沾着油渍的围裙,显然正在准备年夜饭,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悲伤。 她看到何雨柱,又看到他身后一位气质不凡的老人和提着东西的游方,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柱子,你们这是……这位是?” 何雨柱连忙上前解释,“婶子,这位是周医生,医术特别了得!是我表弟游方,就是这位,” 他指了指游方,“他特地请来的,给奶奶瞧瞧!” 游方也上前一步,温和地说,“张婶子,您好,我叫游方,您别客气,张班长也是我爹的…战友,让周医生先给奶奶看看情况。” 张婶子一听是特地请来的医生,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连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年三十的,还麻烦您跑这一趟……快,快请进屋里,屋里暖和……” 她一边慌乱地把客人往屋里让,一边用袖子偷偷抹了下眼角。 里屋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炕上的张奶奶瘦削得厉害,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周大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炕沿。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老人干枯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紧张的呼吸声。 良久,周医生才缓缓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示意大家到外屋说话。 一出屋,张婶子就急切地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痛, “老人家年事已高,本就气血两亏,这次摔跤,震动了五脏,元气已然大伤……油尽灯枯,非药石所能挽回。依脉象看,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张婶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宣判,身体还是晃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何雨柱的眼圈也一下子红了,拳头紧紧攥起。 周医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用银针,为老人家提一口正气,让她清醒过来。 再配上一副安神镇痛的方子,虽不能续命,但能让老人家最后这段路,走得安稳些,少些痛苦。 最重要的是,你们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陪陪她,说说话。” “真……真的吗?周大夫!我妈她……她还能醒过来?” 张婶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尽力一试。” 周医生点点头,打开了他那个药箱,取出了一个细长的布包。 展开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他重新坐回炕沿,示意游方用手电筒照着。 他用酒精棉仔细擦拭了老人的几个穴位,然后凝神静气,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的刺入老人的百会,神庭,内关等穴位。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病榻上的张奶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嗬气声,她那一直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虽然浑浊而茫然,但确实有了意识! “妈!” 张婶子再也忍不住,扑到炕沿,紧紧握住母亲干枯的手。 何雨柱和游方也激动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充满了对周医生高超医术的敬佩和感激。 周医生缓缓起针,轻声对张婶子嘱咐道,“陪老人说说话吧。” 说完,他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将宝贵的时间留给了这家人。 张婶子反应过来,连忙把在隔壁屋忙活的两个闺女喊了进来。 两个姑娘看到奶奶竟然睁开了眼睛,又惊又喜,立刻围到炕前,哽咽着呼唤奶奶。 周医生在屋外迅速开好药方,交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药方,二话不说,推着自行车就往外冲,“我这就去抓药!晚了药铺该关门了!” 声音未落,人已经蹬着车冲出了院子。 游方也赶紧招呼一直等在外面的窝脖,恭敬地对周医生说,“周先生,天寒地冻,我让车送您回去。” 走到院外,游方郑重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微微躬身,“周先生,今日劳您大驾,风雪中奔波,请您务必收下。” 周医生看着游方手中的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挂着“烈士之家”牌匾的院门,摆了摆手, “不必了。为烈士家属看病,老头子我,不收费,再说了你不是送了老头子两瓶酒了么?足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游方,眼神里带着赞许,“你们这些小同志,能有这份心,记得这些牺牲的人,关照他们的家人,这比什么诊金都强。” 说完,周医生不再多言,拎起他的药箱,弯腰坐进了三轮车,对游方和送出来的张婶子微微颔首示意。 第335章 易中海上课本? 游方目送三轮车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掏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张婶子站在一旁,用袖子擦着眼泪,依旧是千恩万谢,“游同志,今天真是……真是太谢谢你和柱子了!要不是你请来周大夫,我妈她……我们这心里……” 游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格外认真, “婶子,您千万别这么说。张班长和我爹是战友,一起在朝鲜打过仗,流过血。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家里有什么困难,您就直接来东郊红星农场找我。” 这时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娘,奶奶想见见这个哥哥。” 游方闻言,忙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头在墙上摁灭,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张婶子和小姑娘再次进屋。 炕上,老太太果然清醒着,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眼神却有了焦点。 她看着游方,脸上竟慢慢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是……是你啊,小同志……我认得你…以前,你和柱子爹…一起来看过我…” 她喘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回忆的光,“你爹……游政委……他,他也好几年没来了……他身子,还好吧?” 游方赶紧凑到炕沿,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语气格外轻柔, “奶奶,您记性真好!是我,我是游方。 我爹他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工作忙,现在在外地工作,他一直惦记着您!他要是知道您还记着他,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刻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着,心里却酸楚不已。 游德宁在国内的时候每年都会去这些牺牲战友家里拜访,没想到老人这个时候,竟还记得这么清楚。 “好…好啊…都好啊……老太太似乎放心了,目光在游方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军人,看到了她牺牲的孙子,喃喃道,“…告诉…告诉他们…我们…家…好好的…别惦记…”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游方说的,不如说是对她牺牲在远方的孙子,对所有还惦记着他们家的战友们说的。 游方重重地点头,握住老人干枯的手,“您放心,奶奶!我们都好,大家都好!您也要好好的!” 这时何雨柱拎着药骑车回来,“婶子,药买回来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张婶子忙拿起药锅,去厨房煎了起来。 何雨柱端起一碗小米粥给老太太喂了起来,老太太也笑着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歇歇,大冬天的跑的一头汗。” 何雨柱笑着说,“没事,奶奶,年轻人火力旺。” 游方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他招手把两个小姑娘叫到跟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齐平,温和地问道,“别怕,告诉哥哥,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大一点的小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亮,她拉着妹妹的手,小声的回答,“哥哥,我叫张卫红,今年13了,我妹妹叫张援朝,今年11岁。” 游方点了点头,他从内兜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唰唰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撕下那一页,交到张卫红手中, “卫红,拿好,这里是哥哥的名字和能找到我的地方。 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记住,今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难事,就拿着这个,来这个地方找我。” 张卫红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是攥住了一份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哥哥!” 援朝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懵懂地点头。 游方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头,没再说什么。 等到傍晚,天色擦黑,张婶子将煎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喂老太太服下,老太太的神情变得安详,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两人起身告辞,张婶子带着两个女儿一直送到院门口,千恩万谢的话说了又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是闷头骑着自行车。 到了93号院门口,两人推着自行车进院,何雨柱看着要进门的游方,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方子,今天……谢了。” 游方停住脚步,头也没回的骂道, “谢个屁!张班长是我爹带过的兵,是烈士!我帮他奶奶,帮他们家,不是情理中的事?!用得着你来谢?滚蛋!” 何雨柱也是贱皮子,挨了顿骂,心里反而觉得痛快了点。 两人进了院,一股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嫂子王梅和南易还有何雨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滋滋作响,显然是在张罗年夜饭。 游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南易,晚上别走了,就在这一块吃。” 南易手里动作没停,忙笑着摆手,“方子哥,不了不了,这哪成啊,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游方了解他的性子,也没再强留,想了想,改口道,“那这样,你待会带点菜回去吃。这大冷天的,回去也别开火了。” 听到这话,南易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答应得异常痛快,“哎!那成!谢谢方子哥!” 游方点点头,在炉子边烤了烤,驱散了满身的寒气,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进屋。 屋里,冬冬刚喝完奶,在孟月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孟月正和帮忙照看的大妞低声聊着天。 只见大妞挤眉弄眼,“嫂子,我跟你讲个新鲜事儿,说出来你都不信!咱们院那个易中海,现在可出名了,都快上我们教科书了!” 刚进门的游方听了一耳朵,也是颇感惊奇,一边解着围巾一边问道,“啥教科书啊?他还能上教科书?” 大妞见引起了游方的兴趣,更来劲儿了,“就是婚姻法啊!哥,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学校好多教授讲婚姻法案例的时候,都拿他举例子! 说他那个情况,就以前和谭姨离婚分割财产那个案例!课堂上只要一讲到他,学生们都听得特别来劲!” 游方和孟月对视一眼,先是愕然,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折腾了半辈子,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名留青史”了。 成了法学课堂上的经典案例,这恐怕是他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殊荣”。 “这可真是……太有教育意义了。”游方忍着笑,摇了摇头。 第336章 许大茂教学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方桌前,中间架着一个铜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浓郁的羊肉香气。 何雨柱夹起一筷子涮得刚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呵气,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夸道。 “方子,你这前羊腿哪整的?忒地道了!肥瘦相间,一点膻味都没有,涮起来吃真是绝了!” 游方也吃得鼻尖冒汗,大呼过瘾,“柱子哥,你这嘴是真刁!这个是我们下面分场自己养的,年底宰了,量不多,就给场里一些领导分到了点,我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何雨柱一听,用筷子笑着指了指游方,“好家伙,你小子现在也腐败了啊?居然搞起特殊化来了!” 他这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王梅就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嗔怪道,“你瞎咧咧啥? 不会说话就多吃肉,堵不上你的嘴!方子这是工作表现好,领导器重!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何雨柱被拧得“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方子这是能力强,受重视!来,吃肉吃肉!” 说着,赶紧又涮了一大筷子肉,讨好似的放进王梅碗里。 众人都被这对活宝夫妻逗笑了,孟月也笑着给游方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就你话多。” 年夜饭就在一家人的说笑打闹中结束了。 收拾完碗筷,何雨柱和游方这两个大老爷们儿系上围裙,在厨房包起了饺子,几位女同志则乐得清闲,进屋哄孩子,聊体己话去了。 翌日清晨,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拜年的脚步声和贺喜声。 游方家里也热闹起来,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在家里招待着上门拜年的邻居,散着烟,发着糖果,一派喜气洋洋。 正忙活着,游方瞅见南易也来了,穿着一身格外板正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春意。 游方眼珠一转,便开口调侃道, “南易,可以啊!瞧你这拾掇得人模狗样的,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人家丁秋楠同志勾搭上的?” 这话一出,旁边正跟何雨柱吹牛的许大茂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啥?!南易你真把丁秋楠勾搭到手了?! 好家伙!那可是咱们场医务室的一枝花啊!多少人都盯着呢!你小子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南易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打趣,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他连忙摆着手,想要辩解,嘴里却有些结巴, “没……没有的事!方子哥,大茂哥,你们可别瞎说!坏了人家丁同志的名声!我们就是……就是碰巧在区里图书馆遇见过几回,讨论了一下……一下医术和厨艺的共通性……”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更是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游方指着他对许大茂说,“瞧见没,这就叫不打自招!讨论医术和厨艺?你一个厨子跟人医务室的讨论这个?骗鬼呢!” 许大茂立刻接茬,“就是!南师傅,坦白从宽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说到这个话题,南易眼神黯淡了一下,叹了口气,“唉,我是跟秋楠提过,她说…她想读大学,觉得跟我这么处着,有点……耽误前程。” 游方一听,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又是这借口”。 他太了解这种女青年的想法了,在这个崇尚知识,追求进步的年代,“上大学”几乎是所有有志青年最正当也最难以反驳的理由。 他转头看向旁边鬼主意最多的许大茂,故意点名。 “大茂哥,你经验多,情场老手了,快给南易支个招!破破这个局!” 许大茂听到这话瞬间慌了,驴脸一白,跟做贼似的连忙看向四周,确认旁边都是一起玩的哥们,自己媳妇吴小妮不在,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埋怨道。 “方子哥!你差点害死我了! 这要是被小妮听到了,回头我不得被我那些大舅哥捶死?!我现在可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引得众人又是一阵低笑。 游方看着他这副“妻管严”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大茂哥,你媳妇正在房里陪我媳妇聊天呢,听不见!大胆的说,就当是给南易传授点革命经验!” 许大茂听到这话,又鬼鬼祟祟地确认了一下房门确实是关着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一把搂住南易的肩膀,把他带到墙角,凑到他耳边,用手遮着,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起来。 旁边的何雨柱和孟广粮一看这架势,好奇心被吊得老高,也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想把耳朵贴过去。 许大茂警惕地抬起头,伸出手一把将他们推开,嫌弃地低声道, “去去去!一边儿去!我这可是压箱底的绝招,被你们听去了,以后还怎么显得出我的能耐?不灵了怎么办?” 何雨柱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笑骂道,“好你个许大茂,还藏私!南易,回头他教了你啥歪招,你可得分享分享!” 孟广粮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大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许大茂却把南易护得更紧了,梗着脖子,“不成不成!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秘诀,那得看人下菜碟,对南易管用,对你们这些糙汉子,屁用没有!” 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游方和众人都忍俊不禁。 南易在许大茂的“密授机宜”下,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初二,初三,按照规矩游方得上门拜年,孟月还得继续待在屋里坐月子,不能出门见风。 游方只好一个人,提着早就备好的年货先给老丈人家拜年,随后顶着寒风,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去亲朋好友,老师领导家一一登门拜年。 这份人情往来看似繁琐,却必不可少。 张老师今年没回来,游方先到卢专员那里,恭敬地汇报了近况,受到了殷切的叮嘱和勉励。 在李场长和孙书记家,他感受到了器重与期望。 在舅舅李怀德家,则更多是家庭的温暖和关爱。 每一家都要走到,每一份情谊都要顾及,虽然身体疲惫,心里却是踏实温暖的。 拜完年,他特意绕道去了趟照相馆,把初一拍的全家福和特意给儿子冬冬拍的单人照的底片交了过去,嘱咐加急洗出来。 他打算挑几张最好的,给游德宁寄去,让游德宁也看看孙子,共享这份天伦之乐。 第337章 开年会议 等到初四这天,年味还未完全散去,但工作已然开始。 游方仔细叮嘱了在家里的两个“德华”看好孟月和冬冬,这才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农场。 场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领导班子和主要科室车间生产队负责人齐聚一堂,召开新年第一次工作会议,部署新一年的生产计划。 李场长率先开口,“同志们,新年好!咱们农场去年成绩不错,各项指标都完成了! 特别是鹌鹑养殖车间,在完成内供任务的同时,还额外完成了创汇任务,得到了上级的表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游方身上, “上级已经批示,同意我们扩大鹌鹑养殖车间的规模! 这是今年我们场重点推进的项目之一,游主任,这件事由你牵头负责,从场地规划,到技术管理,你都给我盯紧点!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务必在去年基础上,再上一个新台阶!” 这任务既是对游方能力的肯定,也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鹌鹑养殖是游方当初力主推动的特色项目,如今成了农场创汇还债的亮点,由他继续主导再合适不过。 游方立刻沉声应道,“明白,李场长!我会尽快组织计划科,基建科和养殖车间拿出详细的扩建方案,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会议一结束,游方立刻把计划科,基建科,鹌鹑养殖车间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 几个人围坐在游方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刚才的大会要轻松些。 游方开门见山,“李场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鹌鹑养殖扩建是今年咱们场的头等大事之一,场里把任务交给了咱们,这是信任,更是责任!咱们必须干漂亮了!” 他目光首先看向计划科的钱有为,“老钱,你这边任务最重,一周内,拿出一个详细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和初步预算,我要看到扩建后的规模,预期效益,成本核算,这是关键!” 钱有为立刻拿出笔记本唰唰地记着,连连点头,“游主任您放心,我们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接着,游方看向基建科的老王,“老王,场地规划和建设是你的强项。 你马上带人实地勘察,确定新车间的选址,要考虑到温度,通风,防疫和未来的扩展性。 尽快拿出设计方案和施工预算,等计划科的方案一批,你这边要能立刻跟上!” 老王拍着胸脯,“没问题,游主任!选址我心里已经有几个备选地方了,下午就带人去勘测!” 最后,他看向鹌鹑养殖车间的主任,“老李,你是技术总管,扩建意味着管理要跟上。 你要提前考虑技术人员的培训,饲养流程的优化,以及防疫体系的加强。 不能规模上去了,质量下来了!特别是防疫,是重中之重!” 老李也郑重表态,“我们一定提前筹划,把工作做细。” “好!”游方总结道,“时间紧,任务重。各位回去立刻动起来,遇到问题随时沟通。我们要让领导看到,我们这支队伍,是能打硬仗的!” 开完关于鹌鹑养殖扩建的紧急小会,游方刚把任务布置下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团委的刘副书记和干事小张就敲门进来了。 “游书记,给您拜个晚年!我们来汇报一下团委新年的初步工作设想。” 刘副书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自从游方明确表现出对他的考察意向,刘副书记的态度越发积极。 游方虽然心思还大部分萦绕在鹌鹑项目上,但对团委的工作也没有怠慢。 他示意两人坐下,快速的听取了他们的汇报,主要是关于组织青年学习,开展劳动竞赛以及丰富业余文化生活的初步安排。 听完汇报,游方略一沉吟,便下达了指示, “嗯,思路大体可以。今年的团委工作,要紧紧围绕场里的生产中心任务来开展。 团委要发挥作用,要组织团员在义务劳动,技术攻关的方面展现青年人的积极性。 另外,思想学习不能放松,要引导青年们立足岗位做贡献,就按这个方向,把计划再做实做细一些。” 他的指示既给了方向,又扣住了农场当前的工作重点,让团委的工作不至于空泛。 刘副书记和小张认真记下,表示会尽快完善方案。 “好,去忙吧。”游方挥了挥手,打发二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游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开年第一天,千头万绪的工作就如同潮水般涌来,但这正是他选择的道路。 他享受这种掌控节奏,推动事情向前发展的感觉。 没一会,许大茂就轻手轻脚地推门溜了进来。 他一看游方靠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很有眼力见儿地拿起桌上的茶叶罐,抓了一撮茉莉花茶,给游方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恭敬地放到他手边。 游方看到许大茂这副殷勤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也受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许大茂坐下,随口问道,“大茂哥,最近工作上怎么样?没什么难处吧?” 许大茂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腰板挺得笔直,连忙汇报,“游主任,您放心!放映队这边一切都好,手底下那几个放映员,我都带出来了,技术,流程都门儿清,保证出不了岔子!” 游方点了点头,对他这个工作能力还是放心的。 他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开始布置任务, “嗯,带出来了就好,明天开始,你主动申请,带队下乡,去各个公社放电影。” 游方语气加重,“记住!手脚要干净! 吃喝可以,不许拿群众一针一线!我要看到的是表扬信!你懂我的意思吧?”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游方的深意,这是要让他去基层刷声望,攒政绩! 他重重地点头,“游主任,我懂!您放心,我许大茂这回一定把事办得漂漂亮亮,只赚吆喝,不捞实惠,保证把表扬信给您挣回来!” 游方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最后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很好!先把你和你们放映组的名声打出来,立得住!只要这事办好了,我推你上宣传科副科长!”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许大茂耳边炸响! 宣传科副科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干部职位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颤音,“游……游主任!我……我许大茂一定不负您的栽培!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嗯,去准备吧。”游方挥挥手。 许大茂几乎是飘着走出办公室的,浑身充满了干劲,只想高声喊一句,“忠橙!” 第338章 张老太没了 下班回到了家,游方才脱下外套,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冯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些果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冯程的声音低沉,“老游,我来了,也是来跟你道别的,调令下来了,我…要回塞罕坝了。” 游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侧身将他让进屋里。 两人在堂屋坐下,游方默默打开酒,倒了两杯。 几杯烈酒下肚,气氛却依旧沉闷。 临别时,两人在院门口紧紧握手。 游方看着冯程的眼睛,思索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冯程,一切小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压得更低,“记住,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 轰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冯程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不止,握着游方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他怎么会知道?! 冯程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 女友唐琦因其父母的关系,年前被打成了老Y,下放已成定局。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塞罕坝,就是为了能“合理”地带上唐琦,远离风暴中心,去那片土地上寻求庇护。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在洪流中保护爱人的唯一办法。 他本以为这一切做得隐秘,却万万没想到,竟被游方一语道破天机! 游方是看穿了他调动的真实目的?还是仅仅是一种泛泛的警告? 冯程不敢确定,但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也让他对这位好友的洞察力有了全新的,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认识。 看着冯程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游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重!”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看着冯程有些慌乱地消失在胡同尽头,游方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点起一支烟,在院门口站了许久。 他提醒了冯程,但这股时代的洪流太过汹涌,个人的小心谨慎,真的能护得周全吗? 他只能希望,这位恋爱脑朋友,能够平安渡过此劫。 年初六,年味儿还没完全散尽,何雨柱就找到了游方,脸色沉重, “方子,张奶奶……今天下午,人没了。” 游方正看着报纸,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缓缓将报纸放下,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从周大夫诊断那天起,大家心里就都有了准备,但真听到消息,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 “唉,老人家也算是解脱了,没受太多罪。” 游方沉默了片刻,“等天黑了,咱们打点纸钱,送过去,表表心意。” 何雨柱点了点头,晚上何雨柱骑着从派出所借过来的挎斗摩托,两人到了龙须沟。 张家已经布置了简单的灵堂,说是灵堂,其实也就是在屋里挂了一道素色布帘,桌上摆着老太太的照片,点着两支白蜡烛,没有牌位,没有繁文缛节。 游方和何雨柱进了屋,神情肃穆地对着老太太鞠了三个躬,上了三炷香。 随后便默默地蹲在瓦盆前,开始烧纸钱。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也悄悄地走了进来。 游方定眼一瞧,是轧钢厂的雷明副科长,这位也是他父亲游德宁当年的老部下。 两人目光相遇,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雷明进屋恭敬地鞠了躬,上了三炷香。 随后,他也提着一沓纸钱,默默地蹲到瓦盆前,和游方,何雨柱一起,将手中的黄纸一张张投入火中。 三个男人,蹲在寒冬的夜色里,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瓦盆,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一位英雄奶奶的最后敬意。 烧完纸钱,等前来祭拜的亲友邻居差不多到齐了,也就准备封棺了。 这年头,打击封建迷信,一切仪式都从简。 没有停灵,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和尚道士念经。 现在也并未强制居民死后火化,只是提倡,所以张家还是依老规矩用了棺木。 游方,何雨柱和雷明站在人群中,默默地送别。 一个年长的老者主持完了最后的“盖棺定论”,仪式草草结束,三人在一边也抽起了烟。 这时一个邻居小声骂道,“张老二真没良心!” “是啊,他大哥走的时候不来,现在老太太走了还不来!” “真给老张家丢人,大飞子是个英雄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二叔!” 游方不清楚这里面的事,张班长的父亲走的时候他还在读书去外地考察了,也没人和他说这事,他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吸了口烟,“张老二?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看了看周围,“早年土改的时候,这货觉得城里不安生,怕被波及,带着老婆孩子跑回乡下老家分地去了,把老太太扔在城里不管不问!” “后来张叔累垮了,人没了,空出个工位。这王八蛋一听,又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跑了回来,盯上了他大哥留下的工作,想让他儿子顶替! 老太太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擀面杖就把他打了出去!边打边骂,说没他这个儿子!” “那混蛋当时就放了狠话,说不认这个老娘了,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这么多年,真就一次没登过门!没想到老太太走了,他真能狠下心连面都不露!” 游方和雷明听完,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上竟真有如此凉薄势利之人!为了自身利益,可以抛弃父母,兄长尸骨未寒就来争抢遗产,被母亲打出门后竟能断绝关系,连母亲去世都能置之不理。 雷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畜生不如的东西!” 处理完丧事,游方几人也是回家,等着明天早上送老太太回乡下安葬。 游方特地找到南易,让他明天一早去场里带个话,自己家里有要紧事,得请一天假,南易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区武装部派了两辆解放卡车,已经停在了小院外面。 这并非游方或何雨柱请托,而是武装部得知牺牲的一等功臣张班长的奶奶去世,主动派车前来,以示对烈属的关怀和敬意,送老人最后一程。 棺木被稳稳地抬上车厢,送行的人们也纷纷上车。 游方,何雨柱,还有雷明等人,都站在车厢里,扶着棺木。 第339章 收拾张老二 车辆稳稳开出城区,驶入向阳公社地界,朝着张家庄的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快到村口的时候,卡车却缓缓刹住了。 “怎么回事?”游方探头向前望去。 只见前面的土路被人用几块大石头和粗树枝给堵住了。 路中间,站着五个人,一个四十多岁,尖嘴猴腮的男人,一个叉着腰的泼辣女人,还有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游方,何雨柱,雷明立刻跳下车前去查看。 武装部的驾驶员也一脸怒气地跳下来,上前喝道,“你们干啥呢?这是武装部的车!赶紧把石头搬开!”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是张老二! 他非但不怕,反而啐了一口,指着卡车骂道, “车上拉的是我娘吧?哼!这是我家家事!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让!我看你们能把车飞过去!” 他旁边那个最大的青年,估计是他儿子,也跟着嚣张地喊道,“就是!我大爷的工作,必须让给我!老不死的偏心眼! 我是我们老张家的男丁,不给我还留给那几个赔钱货?! 不把工作让出来,我们就在这堵着!看谁急!” “特么的!张老二,你还敢拦路抢劫!!” 何雨柱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听这话,尤其是听到他们竟然在老太太的灵车前,还敢提“抢工作”这事,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张老二的胯下就是一脚猛踹! 张老二“哎哟”一声惨叫,被踢中裆部,疼的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打他!” “太不是东西了!” 游方和雷明见状,压抑的怒火也瞬间爆发,带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邻居小伙冲了上去,对着张老二和他那三个想还手的儿子就直接开捶!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张老二的女人想撒泼,被一个邻居大妈一把薅住头发,直接就是一个大鼻窦。 旁边几个大妈见状也是上前给了一电炮,直接猛扇起了这个女人大嘴巴子。 两个驾驶员见状,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战团。 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身手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人撂倒在地,死死按住。 游方一看这架势,眼珠子一转,他从腰间解下牛皮腰带,对折握在手里,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就朝刚才开口要工作的小年轻抽去。 “我叫你拦路!我叫你抢工作!我叫你不孝!” 牛皮腰带带着破空声,抽在小年轻身上,脸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满地打滚,想躲都躲不开。 雷明和何雨柱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唰”地一下也解下了自己的皮带猛抽起了其余两个青年,三个年轻人这下可是招老罪了。 “小兔崽子!跟你爹一样不是东西!敢拦灵车?!” 一时间,皮带抽打的“啪啪”声,张老二一家的哭嚎声,何雨柱等人的怒骂声,以及周围村民的指点和叫好声混杂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抽得那三个二流子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再不敢嚣张后,游方这才把皮带重新系回腰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高声喊道, “谁是张家庄大队的支书?”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帽子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还算镇定,“我是张家庄大队的支书,张满囤,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对这个残暴的年轻人心里发怵。 游方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递了过去,语气威严,“张支书,你好!我是东郊红星农场办公室主任,游方。” 指了指在地上呻吟的张老二一家,厉声道, “这个人,张老二,公然拦截武装部车辆,欺负烈士家属,抢夺烈属工作,行为极其恶劣!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叫几个民兵过来,把这个人给我绑了!连同他这三个寻衅滋事的儿子还有那个泼妇,一起看起来!我随后会向区武装部和你们公社反映情况!”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直接把事件性质从斗殴提升到了 “破坏军民关系,欺负烈属” 的政治高度! 张支书一听是红星农场的办公室主任,这个农场他可是如雷贯耳,是四九城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农场,经常有放映队下乡,影响力不小。 他暗自掂量,这年轻人的级别,恐怕比他们公社书记还要高上一级!心里顿时一凛,知道这事绝不能含糊。 这张老二在村里本就游手好闲,不招人待见,如今竟敢拦截武装部的车,欺负到烈属头上,还撞到这么一位领导手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立刻转身,对人群喊道,“民兵连长!带两个人过来,按这位游主任说的办!把张老二一家都给我捆了!” 几个早就看张老二不顺眼的民兵立刻拿着麻绳冲了上来,在张老二老婆的哭嚎和咒骂声中,把还在哎哟叫唤的张老二一家五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拴蚂蚱一样串成一串。 游方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局面已定,大手一挥,“上车!” 众人不再理会那一家子的丑态,纷纷重新上车。 卡车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载着灵柩和送行的人群,在张家庄村民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沿着村路,朝着后山的祖坟地稳稳行去。 这一次,道路畅通无阻。 经过这番雷霆手段,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游主任,不仅重情义,更有不容挑衅的威严。 张婶子坐在车上,看着被收拾的小叔子一家,多年来的委屈和愤懑仿佛都随着这一幕消散了不少,心中对游方,何雨柱等人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母女再也不会被这家人欺负了。 这时,早有机灵的村民跑去通知了公社领导。 毕竟又是武装部的车,又是农场的大干部,还在村口动了手绑了人,这可不是小事。 待张奶奶顺利入土为安,与早逝的丈夫和儿子,孙子团聚后,众人心情复杂地坐上卡车重新回到了村子。 车刚停稳,只见向阳公社的几位主要领导早已赶到了,脸上带着紧张和歉意的笑容,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的书记紧紧握住游方的手,连声说道,“游主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对烈属的关怀不够,让您看笑话了,也让英雄的家属受委屈了!” 第340章 发配大西北 游方抬头瞥了眼这位满脸堆笑的公社书记,并没有接他道歉的话茬,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书记同志,我现在想问的是,张老二今天敢公然拦截武装部的灵车,抢夺烈属的工作指标,辱骂烈士的奶奶! 这究竟是你们的一时疏忽?还是长时间放纵这个害群之马在村里为非作歹,无人过问的结果?” 这话一问出来,公社几位领导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笑容僵在脸上,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顶大帽子他们接不住啊! “长时间放纵害群之马”这顶帽子扣下来,往小了说是严重失职,往大了说就是立场问题。 他们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在询问情况,分明是要借他们的手把张老二一家往死里整。 空气仿佛凝固了,书记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游,游主任,您这话真是…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存在盲区,对个别村民的恶劣行径缺乏足够警惕。 我们向您向烈士家属保证,立即成立工作组专门处理这件事,一定给一个满意的交代!您看我们把他们一家安排去砸石子可以么?” 书记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本地最重的体力惩罚。 游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笑着和公社各位领导一一握了手,感谢他们的配合。 就在气氛看似缓和下来时,他这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砸石子嘛……劳动改造,精神可嘉。 不过我觉得,支援西北建设,倒是挺不错的。 那边天地广阔,正需要这样有“干劲”的同志去贡献力量嘛。” 书记瞬间会意,脸上谦恭的笑容僵了一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再次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笑面虎! 砸石子只是皮肉之苦,支援西北那几乎是……他不敢细想。 不过,大西北就大西北吧,书记心里立刻做出了决断,谁让张老二这群玩意儿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明白!游主任您的指示非常正确,具有战略眼光!” 书记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支援西北建设是他们最好的改造机会!我们一定严格按照程序,尽快落实!” 游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卡车。 回去的路上,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厢里弥漫着沉默,但气氛已不像来时那般沉重。 雷明掏出烟,递给游方和何雨柱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透过烟雾,他满意地看向游方,眼神里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方子,今天这事,办得漂亮。杀伐果断,这点,像老政委。” 游方接过烟,就着何雨柱递来的火点上,摇了摇头,“雷叔,您过奖了。不是我狠,是有些人,你不把他彻底按死,他就能像臭虫一样,时不时爬出来恶心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我懂。” 他吐出一口烟,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继续说道, “张婶子她们孤儿寡母的,经不起再来一次折腾了。 既然做了,就做个彻底,让她们以后能睡个安稳觉。” 何雨柱在一旁重重地点头,“没错!方子做得对!对付张老二那种王八蛋,就得这么干!让他滚得远远的,再也别想回来害人!” 雷明看着游方年轻却已显沉稳刚毅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 老政委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而且青出于蓝。 他不仅继承了父辈的担当和情义,更在复杂的现实中,磨砺出了属于自己的,更加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手腕。 这让他感到欣慰,也让他意识到,未来的道路,这个年轻人注定会走得更远,更稳。 三人回到城里,在武装部做了相对应汇报,汇报完几人径直去了澡堂子。 泡在滚烫的池水里,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一天的奔波与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 游方趴在池子边,热气蒸得他脸颊发红,他侧过头,对着旁边的雷明问道,“雷叔,你现在在厂里,还是副科长?” 雷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他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才开口道, “去年,咱们轧钢厂升级了,扩编了。 我们科也顺势改成了处,本来是个机会,可惜啊……” 他叹了口气,“上面空降了几个处长和副处长过来,把着关键位置。 我们原来的老科长,资历够,人缘好,这回调上去,当了副处长,算是挪了个窝。” 雷明语气带着点自嘲, “我嘛,也跟着升了一级,现在是正科了。 他们……也算是看在怀德书记的面子上,没把我晾着,让我负责治安科这一摊。算是……平稳过渡吧。” 他虽然说得平淡,但游方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何雨柱都明白其中的滋味。 名义上升了半级,实权却未必比以前大,空降干部挤压了本土派的上升空间,这是常有的事。 能保住要害部门的负责权,确实已经是李怀德照顾的结果了。 游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治安科也挺好,责任重,容易出成绩,我舅那边我让他多盯着点。” 雷明笑了笑,“是啊,比起很多老兄弟,我已经算不错了,至少还在关键岗位上,能为厂里做点事。” 他看向游方,语气带着鼓励,“不像你小子,在农场风生水起,听说都成场长助理了?好好干!咱们这些老家伙,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你提携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游方神色有些认真起来,雷明这番话,让他心里触动很大。 他本来想机会合适把何雨柱调过来替他看住保卫科,但是这个表哥就是安于现状,不求进步。 以后起风前,农场保卫科还是得自己人来掌握……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雷明身上。 雷明,父亲的老部下,根正苗红,在部队和轧钢厂都管过治安保卫,经验丰富,能力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父亲对他有香火情,是真正的“自己人”。 他在轧钢厂晋升受阻,心里未必没有想法,如果把他调来农场,负责保卫科…… 游方在心里初步盘算着,给雷明一个更广阔的舞台,更能加固自己的班底,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游方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他掬起水洗了把脸,看似随意地对雷明说道, “雷叔,轧钢厂那边要是待着不舒心,说不定哪天,我们农场这边有更适合你的位置,保卫这一块,永远都需要您这样的老将坐镇。”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相信雷明能听懂其中的招揽之意。 雷明正在搓澡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你小子,现在就开始挖你雷叔的墙角了?行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你游大助理敢要,我老雷就敢去!”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第341章 阎富贵刘光奇起算计 不过何雨柱这货起风前也得调过来,司法单位那时候都被冲烂了,保卫科只要掌握木仓那就能平稳过度。 想到这,游方也是规划起了计划,三人搓完澡,溜达着前往便宜坊吃了顿烤鸭各自散去。 游方回到了院子,逗弄起了大儿子玩了起来。 而隔壁刘光奇这段时间也是烦的一批,郑秀琴一家因为他那些破事觉得脸上无光,居然提前申请去地方建设,年前就跑了。 他现在在厂子里名声也不太好,总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也被工会约谈了好几次,他现在只想跑路,可是手上没钱啊! 自从吴红梅去了居委会上班,见识多了,心思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 家里的财政大权抓得死死的,就连工厂发的工资,她直接把领工资的私章要了过来,让刘海中直接去厂里代领了! 现在刘光奇一个月就只能从吴红梅手里拿到五块钱零花。 吴红梅的说法是,“剩下的妈都给你攒着,等你以后结婚,置办物件用!” 这话听着是为他好,可把刘光奇给整麻爪了,要是手上没钱那跑去援建这不是没苦硬吃么? 这事前院的阎富贵同样上火,特么的刘光奇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还中专生呢!这远远不如他的大儿子解成做事有魄力! 等到刘光奇下班回家,阎富贵在门口给他使了使眼色,刘光奇微微点头,对着刘海中说,“爹,我肚子不舒服,先出去上个厕所。” 贾东旭跟在一边,等刘光奇走了出去,才小声和刘海中说了句,“师傅,光奇今天好像有点奇怪,我刚看到阎富贵好像对光奇眨了几下眼睛。” 刘海中若有所思,回到家找到了正在炒鸡蛋的吴红梅。 他现在总算承认了个事实,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不如吴红梅。 刘光奇那点读书的天赋,估计也是遗传他妈的吧? 听完刘海中讲完事情始末,吴红梅放下手上的炒勺,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这阎老西一直跟咱们家不对付,如今光奇住中院去了,咱们也盯不到他。 老刘,你最近在厂里盯着点光奇!别让阎老西把他给带沟里去!” 刘海中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对媳妇的判断是信服的,立刻点头应下这事,“嗯,我晓得了!” 院外拐角处,阎富贵也跟了出来。 刘光奇看向阎富贵,“说吧,找我什么事?” 阎富贵嘿嘿一笑,“光奇啊,你还不走么?最近你在厂里不好待吧?” 刘光奇冷哼一声,掏出烟盒叼起一根烟抽了起来,阎富贵见状也笑咪咪的凑了过来,掏出一根烟,两人吞云吐雾。 过了一会刘光奇才开口,“我这最近脱身有点难,我娘管账管的太严了,我身上就十块钱。” 阎富贵心想,果然如此,“光奇啊,要不找工友借?或者找厂里预支?” 刘光奇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阎富贵,“阎老西,就我现在这名声谁借给我?要不你借点给我?” 阎富贵被怼也不恼,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精力充沛。 “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可以找个媳妇,到时候刘海中不得给你置办家里东西啊,等置办好了,把这些东西一卖,不就有钱了啊!” 刘光奇看向阎富贵,“呦,阎老扣,听你这意思你是想给我介绍?你媳妇都和你分家了吧?怎么不给自己找一个?” 阎富贵心中恼火,脸上却依旧堆笑,“光奇,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你现在名声不好,想正经找一个很难!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可以学王六宝,找个半掩门的,到时候骗刘海中说不就行了?先把东西弄到手!” 刘光奇听到这话,心里的火腾腾直冒,“特么的,阎老西!我!刘光奇!找半掩门的?”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阎富贵连忙摆手解释,“给钱!咱们是演戏!让她先签保证书,骗完就离婚! 东西到手,钱一分,各走各路!” 阎富贵嘴上说得轻巧,仿佛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交易。 可心里却是暗骂,特么的,这刘家老大脑子是真好使,没忽悠住。 可惜没能让他娶个半掩门的,不然以后更有的是笑话看! 刘光奇看着阎富贵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原本的怒火却在阎富贵“演戏”,“保证书”,“骗完就离婚”这几个词的反复冲刷下,迅速地开始降温。 一股邪念,像毒草一样从心底滋生出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刘光奇脑海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找个那样的女人,肯定花不了几个钱,就是一笔交易。 让她签个东西,摁上手印,不怕她事后反悔。 等把老两口的积蓄和要来的东西骗到手,转手一卖……去湘潭的路费和启动资金不就都有了? 等自己在外地混出人样,谁还知道在四九城有过这么一档子破事? 刘光奇动心了!他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死死盯着阎富贵, “阎老西……你特么的,真能找到……嘴严的?真能弄到保证书?” 阎富贵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知道有门儿! “放心!规矩她们懂!保证书我来弄,绝对让她摁手印!就是这钱……” 刘光奇不耐烦地打断他,“钱你先给我垫着,等我卖了东西再还你!” 心里却是想着特么的,等劳资走了,到时候黑你一笔!就这事你也不敢说出去! 阎富贵心里立刻开始打鼓,小母狗眼眯了起来。 眼前这小子,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这摆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事后赖账! 自己可是阎老西,赔本的买卖可不做! 报仇很重要,但是钱财更重要! 他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光奇啊,你看……要不这事算了?你阎叔手上的钱,也有些不凑手啊!” 阎富贵开始打退堂鼓了。 刘光奇心里咬牙,“他妈的,这个老扣货!” 但他现在是有求于人,眼看计划要泡汤,只能退让。 刘光奇挤出一丝笑容, “阎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写保证书?我以……以别的名义跟你借钱,比如我想买辆自行车?白纸黑字,按手印!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阎富贵心里的算盘噼啪一响。 有字据在手,就不怕他赖账!到时候就算事情败露,这钱也能要回来,甚至还能多要一笔“封口费”。 他这才故作犹豫地点头,“唉,也就是你光奇开口……行吧!叔就信你这一回!咱们可说好了,白纸黑字,按手印,利息就按……” “成!都依你!快去办事!” 刘光奇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两人达成了合作,阎富贵也是出去找半掩门去了。 第342章 北林保卫科上门 时间缓缓流逝,冯程也是在塞罕坝报道有段时间了,在这里他得到了父亲生前战友于正来和老刘的照顾,也跟着老刘去了坝上的镇风神树。 这天下午游方接到了保卫科的电话通知。 “游主任,北林的保卫科科长说有事想要向您询问,您看?” 游方思索片刻,“你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吧。” 没一会,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走进游方办公室。 为首的干部掏出工作证,态度还算客气,“游主任,您好,我是北林的保卫科科长,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您。” 游方接过工作证一瞅,“候科长是吧?有什么问题请讲。” 旁边的干事见状忙拿笔开始记录,候科长也是开口询问,“游主任,您认识冯程和唐琦么?” 游方点了点头,“认识,冯程和我算是朋友,经常来找我,唐琦倒是不熟,只见过一两面,怎么?两位同志,有什么事么?” “唐琦你知道她去哪了么?” “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和她只是见过一两面,不过她不是下放到哪了么?怎么了同志?” 两人目光盯着游方,见他表情无异样,这才开始下一个问题,“您知道冯程为什么去塞罕坝么?” 游方听到这话也有点不乐意了,“我说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们的同志?” 候科长忙开口解释,“不是的游主任,我们这是例行询问。” 游方这才面色好转,“冯程去塞罕坝的原因我知道,他老家就是塞罕坝的,回去建设自己的家乡有什么问题么?” 记录的干事嘟囔道,“从四九城跑塞罕坝,没点猫腻谁信?” 游方猛拍了下桌子,“这位同志,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猫腻! 人家放弃城市优渥的生活,去支援建设这叫有猫腻?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北林的领导?问问你们单位的思想建设问题?现在冯程还没定性吧?你就是这么怀疑自己的同志的?” 游方这一拍桌子,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那位记录的干事被噎得满脸通红,不敢再吱声。 候科长赶紧打圆场,“游主任您别生气,年轻同志不会说话,我们绝对没有怀疑冯程同志支援建设的决心。” 游方余怒未消,但语气稍缓,“候科长,我也在基层工作,理解你们的难处。 冯程的情况我确实了解,他是怀着建设家乡的满腔热情去的塞罕坝。这样的同志不该被怀疑,而应该被鼓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全国都在号召建设边疆,开发落后地区。 如果连这样主动请缨的同志都要被调查,以后谁还敢去艰苦地方工作?” 候科长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主要是唐琦同志的家庭成分有些问题,组织上需要了解清楚冯程同志调动的相关情况。” 游方转身正色道,“据我所知,冯程同志的调动手续齐全,动机纯粹。 至于唐琦同志的情况,我相信组织上会有公正的评价,我不做评价,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这番不卑不亢的回应,既表明了立场,又适时地结束了谈话。 候科长二人见状,只好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后,游方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他意识到,冯程的大麻烦来了。 但此刻他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给唐琦那娘们创造逃跑机会,省的四处连累人。 这不是拍电视,冯程那个恋爱脑可能真的会被唐琦那娘们连累死,一个未来对国家有用的青年不应该倒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上。 想到这,游方不再犹豫,直接拿起电话。 “喂长途总机么?给我接承德围场县林业局于正来局长”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 “喂,于局长么?我是红星农场的游方啊。” 那边于正来接到游方的电话,有些意外,但还是很热情,“游主任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老于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指示?” 游方笑着,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于局长,您这可折煞我了,我哪敢指示您啊。 没啥大事,也就是刚才北林的保卫科同志来找过我了,说是问些冯程的问题。 我寻思着,冯程不是已经到你们那了么? 就按实际情况跟他们说了说,强调了冯程同志是怀着建设家乡的热情主动要求去塞罕坝的。 我跟他们说,这样的好同志,我们应该大力支持才对嘛!”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闲聊,实则包含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就是冯程被北林保卫科调查了,第二就是他帮冯程打掩护了,该处理的赶紧处理了。 第三就是游方给冯程定调子了,这是位好同志应该是支持。 电话那头的于正来沉默了几秒钟,他这样的老革命,瞬间就听懂了游方的弦外之音。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也郑重了不少,“游主任,感谢你告知这个情况,也感谢你为冯程同志说的公道话! 你放心,冯程现在是我们塞罕坝林场的技术骨干,他在这里很好。” 游方放下听筒,脸上并无太多担忧。 至于这通长途电话是否会被监听,游方并不是特别担心。 一来,他通话内容滴水不漏,完全是正常工作沟通,关心兄弟单位的技术骨干,合情合理。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游方可是有林森派发的工作证,这玩意就是一块分量不轻的“护身符”。 亮出来倒是能解决大部分不必要的麻烦,要是较真起来他能反向给这位候科长找些麻烦,一个保卫科科长监听他这个特殊单位编外成员的电话想干嘛? 再说了,他这通电话又不是直接打给被询问对象冯程,只是和他的直属领导于正来局长“通通气”,了解并关心一下已调任同志的工作情况,任谁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他这么做,于公,是为了保护一个对国家建设有用的技术人才。 于私,是尽了朋友的本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将这件事暂时放下,游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堆积如山的农场文件上。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红星农场这一大摊子事,还需要他这个“大管家”来稳稳地把着舵。 第343章 唐琦跑路 于正来挂了游方的电话,面色凝重,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随即让人去把冯程叫来。 冯程刚放下手里的苗圃资料,听到场长紧急召见,心里就有些打鼓。 一进门,于正来便盯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冯程,你跟老子说实话,你在四九城犯事了?” 冯程心里猛地一缩,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没啊,于局长,到底咋了?我在北林就是教书,能犯什么事?” 于正来深吸了一口自己卷的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 “刚才四九城红星农场的游方主任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你原单位的保卫科去他那儿找他了!专门打听你的事! 你要是没事,保卫科的人能大老远跑去找一个跟你相熟的农场干部?” 冯程一听“保卫科”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可能是唐琦家的事牵连过来了, 但他知道这事绝不能承认,更不能把唐琦牵扯进来。 他继续强撑着,“于局长,那估计就是正常的离职审查,例行询问吧,我手续都是齐全的。” 于正来是老革命了,看冯程这强作镇定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但他选择相信老领导这个遗腹子。 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行了,没事就好,你去忙吧,记住,在塞罕坝,就一心一意搞建设,别的事,少掺和!” “是,于局长!”冯程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来。 一离开场部,冯程的心立刻又揪紧了。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不敢耽搁,连忙骑上马,朝着舅舅李铁牛家赶去。 李铁牛结完婚和梁拉娣住在五分场宿舍,冯程来塞罕坝后,这里便借给了他落脚。 冯程快马加鞭的来到了舅舅家,唐琦正躲在这呢,见冯程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忙询问道,“冯程怎么了?” 冯程犹豫片刻还是说,“老游刚才来了通电话,说有人在调查我和你的事,你这段时间躲躲,等风口过去了,我托于局长给你安排进林业局。” 唐琦听了冯程的转述,大惊失色,她没想到那群人竟然如此紧追不舍,连游方那里都去调查了,这让她感到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冯程见状,一把握住唐琦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信念感染她,“相信我!一定可以的!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要是游方在这,听到冯程这天真想法,估计会气得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在游方看来,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嫌弃自己身边目标不够大,倒霉得不够快! 就冯程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护的住个老Y? 然而,唐琦此刻六神无主,听到冯程这充满保护欲的承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总算稍微安定下来。 但紧接着,更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冲淡了那一点点虚幻的安慰。 她看着窗外荒凉的环境和简陋的土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不会煮饭啊! 在家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单位也是吃食堂,如今要在这艰苦的环境里自己料理生活,光是想想就让她绝望。 这里的环境和条件比她想象的还要差一百倍。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叛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要不,干脆跑港岛去投靠姑妈? 听说那里是另一个世界,至少不会有这些无休止的……和担惊受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开始滋生。 她看着眼前因为找到她而满脸欣慰,却完全不懂她内心惊惶的冯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边是理想主义的爱情与承诺,一边是冰冷残酷的现实与对安稳的渴望,唐琦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她的下一步选择,将彻底改变她和冯程的命运。 唐琦也是满怀着心思,和衣躺了一夜,几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冯程就带着她上坝,前往他父亲埋葬的地方,据他说,那里奇迹般地存活着一棵苍天大树,那是他精神的象征。 两人一路踩着松软的黄沙艰难前行,举目四望,尽是荒凉。 忽然,一阵狂风卷着黄沙劈头盖脸地打来,天地变色。 冯程下意识地转身,将唐琦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脊承受着风沙的抽打。 然而,这充满保护意味的举动,却成了压垮唐琦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恶劣的环境,这看不到未来的绝望,这无时无刻不在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她。 等风沙稍歇,冯程刚松开她,唐琦却猛地一把推开冯程,头发凌乱,脸上混杂着沙尘和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她尖声质问道。 “冯程!你是不是就想把我骗到你爹坟前,告诉他你骗了个儿媳妇回来? 你看看这地方!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你告诉我,在这里能有什么未来?你的林海在哪里?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上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冯程的质问,更是对这片土地,对眼前这看似伟大却无比渺茫的事业的彻底否定。 冯程被推得一个趔趄,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受伤。 他没想到,自己心中最神圣,最想要与她分享的精神家园,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毫无价值,甚至连自己的真心都被曲解成了欺骗。 裂痕,在这漫天黄沙中,无声地扩大。 唐琦去意已决,而冯程的绿色梦想,在他最想挽留的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翌日,冯程骑着马前往林场上班,候科长也带着另外一名干事赶来了,经过一阵扯皮,还是被候科长找到了李铁牛家。 冯程被按倒在地,冲着屋内大喊,“唐琦快跑!” 候科长一马当先连忙跑进房,见房内空空如也,追问起冯程。 冯程嬉皮笑脸的说,“我开玩笑的。” 这时林场一个干事骑马过来汇报,“候科长,接到车站通报,唐琦从承德车站出逃了!” 两人这才松开冯程,候科长恶狠狠的对冯程说,“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 冯程听到唐琦跑了心焦不已,连忙跑去找于正来。 于正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恼火,“特么的冯程,要不是你是冯大队长的儿子,我是真想毙了你! 唐琦什么情况?你居然还想帮助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后果?” 冯程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正来吸了一口烟,“现在唐琦跑了是最好的结果,留在这能有什么好下场!你现在回去把尾巴收拾干净!” 冯程一听,连忙骑马回了李铁牛家收拾起了尾巴。 第344章 冯程上坝 送走冯程,于正来也是松了口气,还好游方提前给他暗示过,他一直在糊弄那两个来调查的人。 要不然冯程要倒霉,他那舅舅还有自己都得倒霉。 平复好心情,于正来打出电话给游方,“游主任谢谢你关心我们林业局的同志了。” 游方拿起听筒,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关心年轻同志,是我们当领导干部的应该做的嘛。” 电话那头,于正来心领神会,也顺着话头,不经意般地提起,“哈哈哈哈,游主任您说的太对了!哦,对了,听说今天火车站好像有点乱,有些不好出门。 我改天带着冯程,专程去四九城向您上门学习学习。” 这看似闲聊的一句话,听在游方耳中,却包含了所有关键信息,唐琦已经出逃,冯程安然无恙。 而于正来许诺的“上门学习”,既是对他此次援手最郑重的感谢,也预示着未来林场将与五分场的合作更深。 几天后冯程被候科长喊到于正来办公室。 侯科长将一条红围巾推到冯程面前,“冯程,看看,这是唐琦的东西吗?” 因为游方那个电话,唐琦仓惶逃跑,没能留下任何信件,唯一的物证就是这条无法定罪的围巾。 冯程心头一震,认出了那抹熟悉的红色,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急切,“这是她的围巾!唐琦她……怎么了?” 侯科长紧紧盯着冯程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死了!逃过去的时候被击毙了,这是南方的同志带过来的。” 他语气一顿,“你最好是真没牵连进去!要不然……” 一旁的于正来局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侯科长,小冯同志自从来我们这,一心扑在工作上,怎么可能和那边有联系?” 他拍了拍冯程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再说了,冯程是烈士遗腹子,根正苗红,我们对这样的好同志,要有最基本的信任!我于正来,可以用党性担保!” 侯科长看了看情绪激动的于正来,又看了看一脸震惊与悲痛的冯程,目光再次落回那条孤零零的红围巾上。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链,仅凭一条围巾和模糊的关联,确实无法动一位被局长力保的烈士之后。 更何况,四九城那位姓游的领导,早已为冯程定下了“支援建设”的调子,这无形的压力,比任何文件都更有分量。 侯科长不是没有怀疑过,立功心切的他私下托了朋友,想去查查那个游方的档案,一个副处级干部,级别虽比他高,但还不至于让他束手束脚。 然而,调查的请求刚发出不久,他那位朋友就被迅速隔离审查了,虽然过了几天又被放了出来。 但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侯科长心头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那位农场的游主任,其背景和能量远非单纯的级别所能体现,这是一位他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想到这候科长也是息了深挖的心思,带着干事回了四九城。 等北林保卫科的人走远,于正来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转过身,捏了捏冯程的肩膀, “小冯啊,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就安下心来,好好工作吧…” 冯程木然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于正来, “于局长,谢谢您!” 于正来摆了摆手,“你在我这就是我的兵,我不可能让别人欺负你。” 冯程鞠了一躬,鞠完躬,深吸了一口气,“于局长,我想上坝!” 于正来微微一怔,认真地看向他,“坝上的情况,可比场部这里艰苦十倍不止,冬天吐口唾沫都能冻成冰疙瘩,你想好了?” “想好了!”冯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有那种极致的艰苦,才能洗涤他此刻复杂的心绪,才能让他远离这一切是非。 他补充道,“不过,在上去之前,我得先打个电话给游主任。” 于正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经过这一遭,是真的成长了。 于正来点了点头,“应该的,这事没有游主任帮忙,咱们爷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游方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就响了,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了冯程的声音。 “老游,”冯程顿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沉沉地说出四个字,“谢谢你了…” 游方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谢我什么?组织上了解情况,例行公事地问一问罢了,你可别多想。” 冯程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了,这就上坝!” 他补充道,“以后你要是来五分场这边巡视,到坝上来,别的没有,酒,我管够!” “好!”游方回答得干脆利落,“那你这顿酒,我可是非喝不可了。 不过冯程,坝上不比你们场部,那是要真刀真枪跟老天爷较劲的地方,去了,就扎下根,干出个样子来!” “你放心,我冯程别的没有,就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冯程声音坚定。 挂了冯程电话,游方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这下算是给塞罕坝留下火种了。 游方也不明白,剧里他要是那个候科长,冯程最多三集的戏份,直接摁死。 本身就各种漏洞,又是一个没啥背景的疑似包庇罪犯的份子,就算是烈属,有于正来保,就凭唐琦出逃时留的那封信。 在这个年代疑罪从无,于正来都得进去砸石子。 怎么可能轻轻放过,不死也得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意志? 就连自己前些天都被市公安局的一位副科长违规调查了档案,不过就算查了也查不出啥。 那位副科长很快被赵森手底下的人带走隔离审查,发现不是特务后,这才灰头土脸的放了出来。 不过这位也是活该,没任何手续违规查档案,被放出来后政治生命也要结束了,估计得调去其他岗位养老。 这事也给游方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还得按照以前法子来,不能飘,一切行动,必须在明面的规矩之内完成,核心就是“名正言顺”。 哪怕要走后门,办事,也必须在框架内灵活变通,不留任何程序上的把柄。 这样就算失败了,受到的反噬也是最小的。 第345章 刘光奇带对象上门 游方喝完一杯茶,打电话叫来了计划科的钱科长。 “老钱,你把今年咱们场上半年的计划整理一下,明天拿给我。” 钱科长点头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翌日上午,游方仔细翻阅着上半年的生产计划。 报表上的数据很详实,但他心里清楚,未来几年四九城并没有遭受太严重的自然灾害,真正的重灾区在华北的干旱地带和华东的水患区域以及…… 虽然本地暂时无忧,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习惯性地想要未雨绸缪。 他提笔撰写了一份关于在场区边缘及零星杂地试种耐旱作物高粱和大豆的报告,将试种规模控制在不会影响主要作物计划的范围内。 写完报告,游方起身来到李场长办公室,将报告递了过去。 “老师,这是我的一些想法,请您过目。” 李场长接过报告仔细阅读,不时点头。 作为经验丰富的农学领域专家,他很快明白了这份报告的价值,既符合当前的政策导向,又能为可能出现的灾情做好预案。 “这个想法很好,考虑得很周全。”李场长在报告上签下意见,“下文让各生产队和下属分场执行吧。” “是。”游方拿起签好的文件,立刻安排手底下的干事送往宣传科和执行部门。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礼拜过去,农场的工作在游方的推动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四合院那边,阎富贵的“计划”也终于见了成效。 这天休息日,院里不少人都闲着,刘光奇竟然带着个姑娘回了家!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院。 那姑娘看着还算周正,穿着也体面,低眉顺眼地跟在刘光奇身后,一副腼腆的样子。 刘海中正戴着副平光眼镜,拿着报纸,坐在太师椅上分析着上级政策,吴红梅在门口摘菜,看到儿子带了个陌生姑娘回来,两人都愣住了。 刘光奇脸上带着几分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介绍道,“爹,妈,这是小黄同志……我们,我们处对象呢。” 那叫小黄的姑娘也怯生生地叫了声,“叔,婶。” 这一声“叔,婶”叫得刘海中骨头都轻了二两,他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啊!小黄同志啊,欢迎欢迎!孩子他妈,你快,快出去买点菜!买点好的!” 吴红梅也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好勒!好勒!光天!光福! 快出来烧水泡茶!” 哼哈二将刘光天,刘光福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嫂子”,手忙脚乱地去张罗。 刘海中也挺着个肚子,努力摆出家长的威严,开始了例行盘问,“小黄啊,坐,快坐。你是哪里人啊?父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小黄挤了挤眼睛,“叔,我现在住前门那一块,现在是打零工,我父母不在了…” 刘光奇也连忙接话,“爸,小黄家里就剩她一个了。” 刘海中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姑娘除了长的比郑秀琴好看一点,其余的都比不上啊。 “那小黄,你是什么成分啊…” 小黄挺着胸脯子说,“叔,我是城市贫民!” 小黄是旗人,祖上也曾阔过,是正儿八经的镶黄旗,在四九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 只是传到他老爹那一辈,早就成了破落户。 她老爹是个提笼架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硬是把最后那点家底也败了个精光,解放前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几个子女也是跑的跑散的散,小黄姿色不错,便入了行,50年被政府送到妇女教养院,改造后,嫁了个老实人,生了两个儿子,前年老实人出意外没了,小黄又干回老本行。 也正是因为她爹家产败光得早,土改划分成分时,她竟阴差阳错地被划为了“城市贫民”。 刘海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好,这个好,我跟你说,我们刘家是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 没一会儿,吴红梅提着刚买的肉和菜回来了,脸上笑开了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开来,热情地招呼着小黄吃饭。 饭桌上,刘海中更是以未来公公自居,不断给小黄夹菜,言语间充满了对工人家庭身份的骄傲。 吃完饭,刘光奇便起身送小黄出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看似恰当的距离。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被从乡下回来的崔大可瞧了个正着。 崔大可眼睛瞬间就直了,盯着小黄那水灵的模样,心里一股邪火混合着嫉妒猛地窜了上来。 “特么的,去年给你整走了郑秀琴,今年又来个更水灵的?这胡我截定了!” 崔大可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因为是纯粹的雇佣关系,刘光奇只是把小黄送到胡同口,便转身出去玩了,并未多做停留。 崔大可见状,心中暗喜,觉得机会来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着追了上去,拦在了小黄面前,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姑娘,姑娘!请留步!你……你刚才是不是跟刘光奇相亲去了?” 小黄被突然冒出来的崔大可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崔大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跟你说,你可别被那小子骗了!他刘光奇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厂里就吊儿郎当的。 还有他爹,刘海中,那更是院里一霸,纯暴力分子一个! 在家里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在我们院儿里,那是路过的狗都得挨他两个大嘴巴子! 你嫁到他们家,那不是跳进火坑了吗?” 小黄本来就是受雇来演戏的,纯粹是拿钱办事,自然不在乎刘光奇的家庭条件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说实话,刚开始接刘光奇这单“生意”的时候,看他家是正经工人家庭,刘光奇本人也是中专生,她确实也动过假戏真做,找个长期饭票的心思。 但后来刘光奇也防着她这一手,逼着她签了份保证书,明确这只是“雇佣关系”,她才彻底熄了这个念头,只把这当成一桩买卖。 所以,此刻听着崔大可唾沫横飞地诋毁刘家,小黄心里非但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惊讶和犹豫,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被蒙蔽的相亲姑娘。 崔大可一看她这表情,自以为说动了对方,心中大喜,忙不迭地开始推销自己。“姑娘,你别怕!你看看我,我,崔大可,轧钢厂的采购员!” 虽然目前还只是临时工,但是我们杨副厂长,他器重我啊!前途那是大大的有!” 崔大可生怕这空头支票不够吸引人,眼珠一转,急忙说道,“来,姑娘,你在这等等我,千万别走!我屋里有好东西,我回去拿两根腊肠给你尝尝!” 说完,他也不等小黄回应,生怕这“天鹅肉”飞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往院里跑。 小黄看着崔大可匆忙跑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这又来个傻子……不过,采购员?听起来油水挺足,他这工作倒是还可以!” 第346章 海中反向抽烟 崔大可回到家,提出两截腊肠,“姑娘,拿回去吃!” 小黄接过腊肠,入手沉甸甸,脸上露出了惊喜,“谢谢大哥了!这……这太贵重了。” 她抬起眼,带着点羞涩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妹子,别客气!哥叫崔大可,轧钢厂的!” 崔大可拍着胸脯,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单位。 然后急切地反问,“妹子,你呢?你叫啥名儿?” 小黄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腼腆,“崔大哥,我叫黄秀琴。” 黄秀琴?! 崔大可一听这名字,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秀琴!这个也叫秀琴?! 去年那个他没能得手的郑秀琴,让他惦记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一个黄秀琴!而且这个比那个更水灵,更对他胃口! 这难道就是天意?这“胡”,就活该他崔大可来“截”!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秀琴…妹子,好名字,真好听!那个……你家住哪儿啊? 以后……以后有啥困难,尽管来找哥!哥在轧钢厂,多少能帮上点忙!” 黄秀琴对崔大可也是满意极了,比起还需要她配合演戏,出手抠抠搜搜的刘光奇,眼前这个崔大可显得“上道”得多。 一出手就是实在的腊肠,还是轧钢厂的采购员,听着就油水足。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又软了几分。 “崔大哥,你人真好…我住前门那一片儿,以后…以后我能来找你么?” 这话听在崔大可耳朵里,简直如同仙乐! 他正愁没借口跟这黄秀琴继续联系呢,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主动!连忙应承。 “能!太能了!秀琴妹子,你随时都能来!” 他恨不得把自己在轧钢厂的办公室地址和四合院的位置都刻在姑娘脑门上,“你到轧钢厂找采购科,提我崔大可的名字就行!或者直接来南锣鼓巷95号院找我也成!我一般下班都在家! 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在这一片儿,你崔大哥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黄秀琴看着崔大可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找到了依靠的感动模样。 “崔大哥,谢谢你……那……那我先回去了,这腊肠,谢谢你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腊肠,给了崔大可一个甜甜的笑容。 “哎!好!路上小心啊!慢点走!”崔大可目送着黄秀琴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美得直冒泡。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叫黄秀琴的漂亮姑娘,很快就要落入他的掌心了! 殊不知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刘家,吴红梅等儿子送走黄秀琴,脸上热情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 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一把拉起刘海中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吴红梅语气严肃,“当家的!你别光顾着乐了!我跟你说,这个小黄不对劲!” 刘海中正美滋滋地抽着烟呢,被媳妇这么一打岔,有些不悦,“有啥不对劲的?成分好,模样也周正,我看挺好!” “好什么好!”吴红梅急得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烟。 “你光看表面了!我跟你说,我瞅着她那做派,身上带着一股子风尘气! 眼神乱飘,说话拿腔拿调的,走路那腰肢扭的…这味道,太像我们居委会以前配合派出所打击过的那些风尘女子了!” 刘海中愕然地看着自己媳妇,“老婆子,你……你可别瞎说!这要是传出去…我看这个小黄挺好的啊,成份也好!” “成份?成分能当饭吃?” 吴红梅瞅了眼还在维护“儿媳妇”的刘海中,又急又气,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把话挑明。 “我在居委会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我看她根本不像正经姑娘,很像那种出来卖的!” 刘海中被自家媳妇判断给惊到了,下意识地想抽口烟冷静一下,慌乱中捡起地上那半截香烟就往嘴里塞。 没想到心神不宁之下,竟把烟掉了个头,带着火星的烟头直接怼在了嘴唇上! “嘶!!!嗷……!!!” 一股皮肉烧灼的焦糊味和剧痛传来,刘海中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将烟头甩出去老远,捂着嘴在原地直跳脚。 吴红梅被他这波“反向抽烟”的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也顾不上继续批判未来“儿媳妇”了,赶紧提起桌上的暖壶,往搪瓷缸子里兑了点温水递过去。 “哎呦喂!你倒是看着点啊!快,快漱漱口!” 刘海中接过缸子,含了一大口水,烫伤的刺痛感让他龇牙咧嘴。 他咕噜咕噜漱了口,把水狠狠吐进墙角的痰盂里,仿佛要把刚才的晦气都吐出去。 刘海中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捂着还在发麻的嘴唇,眼神里只剩下愤怒。 “你……你刚才说的……” 他声音还有点含糊,“……有几分把握?” 吴红梅见他冷静下来,也松了口气,“八九不离十!我在居委会,这类人见得多了! 那股子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正经姑娘眼神哪有那么飘的?跟勾子似的!” 刘海中气得一拍大腿,嘴唇的疼痛让他更加暴躁,“妈的!刘光奇这个混账东西! 他这是要把窑姐儿往家里领啊!我们老刘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查!” 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凶狠,“明天!就明天!你去前门那片,给我仔仔细细地打听! 我倒要看看,这个黄秀琴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不过这事不要声张,要是真的,我打刘光奇这狗东西你不准拦!” 吴红梅此刻也是心里发狠,一想到自己儿子可能被那种女人骗得团团转,还把祸水往家里引,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力点头,脸上是同样的决绝,“你放心!真要是那样,不用你一个人动手! 到时候咱们一起打!非得让这个混小子长长记性不可! 不过你到场里你去找他们领导问问!我总觉得这小子最近不对劲,总问我我们家有多少钱!” 刘海中听到这话也是重重点头,“行,你待会拿点钱和酒票给我,我去送给他们领导!” 刘光奇这时候还笑嘻嘻的和人在外面侃大山,殊不知一场风暴将降临到他头上。 第347章 刘光奇误入白虎堂 翌日,吴红梅溜达到前门大街,找到了一起打击过暗门子的居委会老姐妹徐大姐。 两人站在街角,吴红梅压低声音问道, “徐大姐,跟您打听个事,你们这片儿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黄秀琴的姑娘?” 徐大姐闻言脸色一沉,“把吴红梅往旁边拉了拉你打听她做什么?” 吴红梅胡乱扯了个借口,“我们那有个叫崔大可的年轻人不是和这姑娘相亲么?我过来问问!你给我说说这黄秀琴什么路子?” 徐大姐撇了撇嘴,直截了当地说,“什么路子?就是个暗门子!专门做皮肉生意的。我们整治过好几次,抓进去关几天,放出来又重操旧业。” 徐大姐继续补充道,“这女人就住前门煤渣胡同,租了个小单间。 白天装得人模人样,晚上就往家里招人,街坊邻居都知道她的勾当,只是碍着面子没人说破。” 徐大姐又继续说,“你要真为那个崔大可好,赶紧让他死了这条心。” 吴红梅被气得脸色发白,“这可真是…多谢徐大姐提醒,我这就回去告诉崔大可。” 她转身就往回走,心里又羞又怒。 没想到儿子居然把这种女人带回家,还差点骗过了他们老两口。 吴红梅越想越气,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回家找儿子算账。 刘海中一大早就揣着一瓶西凤,溜达到了轧钢厂,找到了技术科三组的王组长。 他把王组长拉到车间外一个僻静的角落,脸上堆着笑,把酒塞了过去, “王组长,忙着呢?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那个,麻烦您个事,我儿子刘光奇,就在您手下,他最近……在厂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么?” 王组长一看这架势,连忙推拒,“哎呦,刘师傅,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光奇他……挺好的啊,干活挺卖力的。”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光奇这小子,前段时间经常问我援建的事。” 刘海中心里一咯噔,阎解成跑路算是给大院里的孩子打了个样,他们俩夫妻一直盯着老二和小儿子,没想到大儿子脑后长反骨! 想到这,刘海中忙从兜里掏出两包飞马烟,塞到王组长兜里,“您给说说,这小子他想去哪援建?” 王组长拍了拍兜里的烟和怀里的酒,毫不犹豫的就把刘光奇卖了,“这小子他想去湘潭!问了不下五遍了!” 刘海中听到这话,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强撑着向王组长道了谢。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回到车间找主任请了假,一路脚下生风,小跑着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见吴红梅早已回来,正阴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当家的,问清楚了?” 吴红梅声音发紧。 “问清楚了!那小王八蛋打听去湘潭援建,问了不下五遍了!”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话。 吴红梅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尖了,“湘潭?!我这边也问明白了! 徐大姐说了,那个黄秀琴,就是个暗门子!” 夫妻俩这么一对账,一切都串联起来。 刘光奇哪里是正经处对象?他这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或是被撺掇着,想学阎解成的样儿! “这特么的是想跑路啊!” 吴红梅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女的,估计是来骗钱帮他跑路的!说不定俩人早就商量好了!” 刘海中也彻底明白了,又气又恨,“怪不得他最近总说钱不够花……咱们还当他真处对象要开销……这混账东西!这是要把家掏空,跟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跑啊!” 夫妻俩在屋里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午,越想越气,越说火越大,就等着刘光奇回来。 到了傍晚,轧钢厂下班的人流涌进胡同,刘光奇跟着人流回到了院子。 他刚踏进中院,还没往自己家走,就听见吴红梅在后院喊他,“光奇!过来一下!” 刘光奇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往后院走去。 他刚迈进后院自家房子,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响,房门被闩上了! 刘光奇回头一看,闩门的正是他爹刘海中,此刻正阴沉着脸,手持皮带。 再转回头,只见母亲吴红梅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竟然也拎着一条皮带。 两口子一前一后,把他堵在了中间。 刘光奇哆哆嗦嗦的问,“爸,妈,这是咋了?…” 刘海中把皮带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啥?你还有脸问!那个黄秀琴到底怎么回事!” 吴红梅上前一步,“我们都打听清楚了!那是个暗门子!你居然把她往家里领!” 刘光奇脸色唰的白了,腿肚子直打颤,“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刘海中丢了块毛巾到刘光奇脸上,“把这个咬好咯!你要是发出声音被其他邻居听了笑话…” 刘光奇哆哆嗦嗦的捡起毛巾,塞到嘴里,刘海中继续吩咐,“光天,去中院找东旭帮忙请假,就说你哥摔到腿了,得休息一个月!” 刘光天连滚带爬跑出屋子,正好撞见在院里晾衣服的秦淮茹。 他赶紧按他爹教的喊道,“嫂子,我哥刚才把腿摔坏了,得歇一个月!明天让东旭哥帮忙请下假。” 秦淮茹疑惑地往刘家方向看了一眼,“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就...就刚才打滑摔的!”刘光天结结巴巴地说完,一溜烟跑了。 刘海中交代完事,也不含糊,一皮带抽在刘光奇身上。 “啪!” “嗷!” 吴红梅见这个儿子还敢叫,也是一皮带甩了过去。 “啪!” “嗷!” 刘海中凑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刘光奇耳边,“咬好了!要是再敢喊出声,我直接抽你脸上!” 刘光奇吓得浑身一激灵,拼命把嘴里的毛巾往深处塞。 “啪!” 又是一皮带,狠狠地抽在刘光奇的后背上。 “呜呜呜……” 刘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听到动静的住户。 虽然刘家极力掩饰,但那沉闷的抽打声,压抑的呜咽声,还是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这刘家……干嘛呢这是?” 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说光奇摔了腿吗?这动静不像啊……” “听着像是在打孩子?可光奇都多大的人了……” 崔大可在人群中听的眼睛直放绿光,而一旁的阎富贵则是有些焦虑,这刘胖胖不会识破了吧? 第348章 崔大可想坑刘海中 刘海中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吴红梅凑过来低语,“当家的,我听街道那些老姐妹说过,有招狠的...” 她使了个眼色,刘海中立即会意,转身从里屋翻出麻绳,三两下就把刘光奇死死捆在太师椅上。 “唔!唔唔!”刘光奇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扭动。 吴红梅冷着脸,让刘海中把儿子头发拽起,将一块干毛巾铺在儿子脸上,然后拎起桌上的凉水壶,开始慢慢往毛巾上浇水。 浸透的毛巾紧紧贴在口鼻上,刘光奇顿时呼吸困难,胸膛剧烈起伏,被捆住的身体在太师椅上疯狂扭动,发出的撞击声。 “还敢跑?还敢找暗门子?”吴红梅压低声音,“今天让你尝尝滋味!” 这时,门外传来周围邻居的声音,“刘师傅,什么声啊?光奇没事吧?” 吴红梅赶紧停手,刘海中朝门外喊,“没事!给孩子正骨呢!” 崔大可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这可是个看老刘家笑话的好机会,于是大声喊道。 “刘师傅!别打了!不能再打了啊!再打我光奇兄弟就没命了!快开门啊!” 他这一嗓子,瞬间点醒了还在猜测的众邻居。 “是啊!听着不对劲啊!” “开门看看啊,别真出人命!” “光奇平时表现不错,这是犯啥大错了?” “众猹”附和起来,人群开始骚动。 崔大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煽动成功,立刻摆出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大手一挥。 “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家伙儿帮帮忙,把门撞开!救人要紧!” 说罢,崔大可退后两步,带头冲锋,用肩膀开始猛撞刘家的房门! “砰!砰!” 其他几个平时就看刘海中摆架子不顺眼的年轻小伙,也被气氛带动,跟着崔大可一起撞起门来。 “砰!砰!砰!” 撞门声,众人的喧哗声,崔大可煽风点火的喊叫声,瞬间淹没了屋里的一切动静。 吴红梅虽然杀红了眼,但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连忙把毛巾扯下,假装给刘光奇擦拭伤口。 一声巨响,房门终于被崔大可和几个年轻人合力撞开!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涌到了门口,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屋内。 只见刘光奇被麻绳死死地捆在太师椅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还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吴红梅正拿着一条毛巾,手忙脚乱地在他脸上,身上擦拭,一副“焦急母亲”的模样。 而刘海中则手持皮带,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喘着粗气,面对破门而入的众人,一时僵在原地,场面极其尴尬。 崔大可大吼一声,“刘海中!这就是你说的刘光奇摔断了腿?我看分明是你私设公堂!” 阎富贵被这一声提了个醒,连忙退出人群去居委会找刘主任去了。 刘海中被崔大可那一吼,激灵了一下,但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莽夫,而是变回了那个“政策分析大师”刘胖胖,刘老师!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回房摸出了个平光眼镜戴上。 刘海中的声音沉稳了不少,带着居高临下的批判口吻,“崔大可!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私设公堂?你这是污蔑!是歪曲事实!” 刘海中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召开一次小型批判会,“我刘海中教育自己的儿子,是天经地义!是符合政策的! 这小子…他思想出了问题!他受了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蚀,差点走上邪路!我这是在挽救他,是在帮助他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他特意引用了经典语句,然后猛地将矛头指向崔大可,眼神锐利,“你这顶私设公堂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我看你才是别有用心,想破坏我们家庭团结,破坏大院和谐!你的思想立场很有问题!” 崔大可心里也是暗呼大意! 光顾着看热闹和报私仇,差点忘了这是他的“刘老师”! 跟他玩扣帽子上纲上线,自己确实还嫩了点,容易被他抓住话里的把柄反咬一口。 “刘师傅,您别给我上课!大道理我不懂,我就认一个理儿!就算光奇兄弟真犯了天大的错,有厂里保卫科,有街道,有派出所管教! 您把他捆起来动私刑,这就不对!大家伙都看看!人都成这样了,这是往死里打啊!万一真打出个好歹,您这当爹的心里过得去吗?!” 就在两方唇枪舌剑斗了数十个回合的时候,刘主任带着手底下的大妈赶了过来。 “刘海中!崔大可!又是你们俩?!你们想干啥?!” 刘主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还被捆在太师椅,瑟瑟发抖的刘光奇身上。 这一看,刘主任的眉头下意识地挑动了一下。 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见识过三教九流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刘光奇身上这捆绑的方式,似乎过于讲究了点。 绳索的走向和缠绕,隐隐透着点不像是普通的手法,倒有点像旧社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里流传的“龟甲缚”的路子… 没想到刘海中这一大把年纪,看着道貌岸然的,私下里还挺……会玩? 刘主任连忙轻咳了两声,“咳咳,都说说,什么回事吧!” 吴红梅连忙接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刘主任,是这么回事,光奇这孩子最近是有些铺张浪费了,非要闹着买件呢子料的中山装! 您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咱们普通工人家庭,哪能这么讲究? 我家老刘也是恨铁不成钢,脾气上来了,就没掌握好分寸,动手教育了一顿,让您看笑话了。” 她说完,眼神里带着警告,看向刘光奇,“光奇,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你知道错了吗?” 刘光奇身上还疼着,看着父母那能吃人的眼神,求生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妈,刘主任,就是这样! 我……我太不懂事了,就知道乱花钱,我已经认识到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主任一眼就看出了事情不对,但是也懒得纠缠,居委会的工作性质说到底就是维稳,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维持表面的稳定和谐才是第一要务。 “那行,吴红梅,教育孩子也得按照方式方法!好了,没事散了吧!” 这事虽然就这么算了,但是刘海中的“美名”又更胜一分。 第349章 刘光奇不敢跑了 刘主任走后,吴红梅“哐当”一声,把破损的房门勉强掩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 屋内,气氛并没有因为刘主任的离开而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跃跃欲试。 吴红梅眼睛死死盯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混合双打”的大儿子刘光奇。 “光奇,经过这么一遭…你还想走么?” 刘光奇被打得浑身都疼,魂都快吓没了,听到这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表忠心。 “不走了!爸,妈,我再也不走了!我就留在你们身边,好好工作,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嗯。” 吴红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的目光又转向目睹了全程,二儿子刘光天和小儿子刘光福。 “你们俩呢?看了你哥的榜样,有什么想法?”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个激灵,异口同声,声音喊得比谁都响。 “不走了!爸妈,我们哪儿也不去!” “对对对!我们就待在这院里,好好孝顺您二老,给您们养老送终!” 听到两个儿子的话,吴红梅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更重要的是要防患于未然。 她立刻做出了安排,语气不容反驳。 “光天,光福,你们俩,现在就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去中院你们哥那屋住! 刘光奇,你搬回后院来,住他们那屋!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住!”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把可能起歪心思的大儿子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 刘光奇心里叫苦不迭,这意味着他以后将毫无自由可言,时时刻刻都在父母的监视之下,但他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耷拉着脑袋。 “…知道了,妈。”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这个大哥此刻是半点同情都没有,心里反倒涌起一股不齿。 “白眼狼!” 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自家老娘吴红梅这些年的“进化”。 自从能压制住刘海中,他们几兄弟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也很少挨抽了,日子比起院里其他人,已经好过太多了。 可刘光奇呢?家里供他吃穿,给他安排好房子,他倒好!不念着爹妈的好,不想着帮衬家里,居然还想跑路!这不是把爹妈的心往粪坑里扔吗? 现在倒好,弄得全家丢人现眼! 兄弟两人收拾着东西准备搬去中院,而刘光奇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也没见人上去搀扶。 游方和孟月则悄悄从何家耳房的旁楼梯上爬了下来,刚才后院那出“全武行”夹杂着思想辩论的大戏,他们躲在房顶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刘家……真是……” 孟月咂咂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清官难断家务事,”游方淡淡一笑,“不过,经此一遭,刘光奇这匹野马,算是被套上笼头了,走吧。” 两人回到了93号大院,大妞正在洗着尿戒子,雨水正在带着冬冬和平平安安,院子里还有几个电话局的师傅正在布线。 一个老师傅布好线问道,“游主任,这电话装这个书房是吧?” 游方点了点头,“装这就好。” 到了傍晚,几个电话局的师傅总算忙活完,调试好线路,告辞离开了。 这部电话初装费就小200,每个月还得5块钱的月租可真不便宜。 南易也掐着点,将炒好的几样家常小菜端了出来,香气四溢。 游方没急着上桌,而是递了根烟给南易,两人进了厨房,吞云吐雾起来。 游方吐出一口烟圈,问道,“南易,丁秋楠那里你进展得怎么样了?” 南易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唉,方子哥,别提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人家是正经的医生,文化人,我……我就是个颠大勺的,感觉说不上几句话。” 游方看着他这蔫头耷脑的样子,没直接安慰,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南易,你乡下……是不是还有个对象啊?” 南易被问得一愣,一脸懵逼,“没有啊!方子哥,我乡下哪来的对象?” 游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个冯什么柳的到底是咋回事他有点记不清了。 两人抽完一根烟上桌吃饭。 翌日,游方刚在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泡茶,小刘干事就拿着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主任,早上好,这儿有份急件,您给看看。” 小刘干事将函件放在办公桌上,“是山东农业厅向我们发函,申请了一个学习考察团来我们农场参观学习养殖和种植技术。” “哦,山东的同志?”游方眉头微挑,来了兴趣。 他拿起文件仔细翻阅起来,小刘干事见状,连忙拿起游方的茶杯,放入一小撮茶叶,冲泡上一杯茉莉花茶,轻轻放在文件旁。 游方浏览着公函上的内容,目光扫过考察团成员名单。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李奇! 李奇? 游方眼神微凝,这可是他大学的同窗,而且还是住在一个宿舍的兄弟! 当年一起读书,一起在试验田里摸爬滚打的场景瞬间浮上心头。 游方看完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意见,然后递给小刘干事,“按程序办,请李场长批阅吧。” “好的,主任。”小刘干事忙拿起签好字的函件,转身前往场长办公室。 游方轻抿上一口茶,这老李看来混的可以啊,已经混进了考察组,就是不知道老吕和老马怎么样了。 这时,另外一个干事前来汇报,“主任,水利局张副处长带着打井队来了,就在外面。” 游方一听,连忙起身出门迎接。 来人正是他的二师兄,张明新。 “师兄!哎呀,怎么是你亲自带队来了?” 游方上前热情地握住张明新的手。 张明新笑着捶了游方肩膀一下,笑骂道,“滚犊子!你老弟打报告要求技术援建,点名叫打井队,局里重视,我这当师兄的能不亲自带队过来给你撑场子?怎么,不欢迎?” “欢迎!哪能不欢迎!师兄您亲自来,我这是蓬荜生辉,求之不得啊!” 游方笑着回应。 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干事吩咐,“快去生产科,让他们派熟悉地形情况的同志,立刻带着打井队的师傅们下去实地考察。” “是,主任!” 干事领命快步离去。 安排妥当,游方连忙侧身邀请,“师兄,一路辛苦,先别急着工作,去我办公室喝口茶,歇歇脚。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张明新也不客气,大手一挥,“行,正好看看你这大主任的办公室气派不气派!” 第350章 李奇到京 二人进了办公室,游方招呼张明新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文件柜前,从底层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巧的铁皮茶叶罐,神秘地笑了笑,“师兄,今天你来得巧,给你尝尝这个。” 游方小心地打开盖子,一股醇厚独特的茶香立刻飘散出来。 张明新吸了吸鼻子,眼睛顿时一亮,身子都坐直了些,“哟!祁门红?!还是正经的祁门香!你小子行啊,从哪儿搞来的这好东西?!” 这年头上好的祁门红茶可是稀罕物,寻常地方根本见不着。 游方嘿嘿一笑,一边用茶匙往杯子里拨茶叶,一边说,“年前我有个伯伯,来京开会,托人给我捎过来的,就得了这么一点。 我这人喝啥都一个味儿,牛嚼牡丹,留着也是糟蹋。 还剩一两不到,师兄你拿去喝吧。” 说着,就把那整个小茶叶罐往张明新那边推。 张明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稳,从游方手里一把“抢”过茶叶罐,二话不说就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的挎包。 他满意地拍了拍挎包,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对着游方挤了挤眼。 “得!还是我师弟懂我!有你这盒茶叶开路,没说的! 这次打井,师兄我拍板了,就在原定计划的基础上,再多给你整几口好井!” 张明新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以他的权限,在合理范围内多照顾一下师弟的农场,稍微调整一下计划,多打几口井,并非难事。 而这多出来的几口井,对于农场的将来抗旱保收,意义可就重大了。 游方要的就是这句话,“那我就先替我们农场,谢谢师兄了!来,尝尝,看这茶正不正宗。” “嘿嘿,那我得好好品品。” 张明新端起茶缸,有模有样地先闻了闻香,然后呷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嗯!地道!是那个味儿!算你小子没拿次货糊弄我!” 师兄弟二人又就农场的水利规划,乡下的趣事闲聊了一阵,一杯红茶喝完,张明新便起身。 “行了,茶也喝了,好东西也收了,我得干活去了!早点把出水点定下来,早点开工!” 游方知道师兄的性子,也不多留,亲自送他出门,看着他和打井队的技术员们汇合,拿着农场提供的地形图,朝着规划中的田块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打井队展现了极高的效率。 凭借着张明新的亲自坐镇和精准定位,他们首先在总场核心区域的田地里,成功打出了五口出水量旺盛的压水井,解决了核心耕地的灌溉问题。 随后,队伍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下属的几个分场,继续为更偏远的耕地寻找水源。 整个农场的抗旱能力,因为这些井,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忙碌完打井事宜,山东考察组也到了,这次带队考察的是农业厅的副厅长。 游方对此高度重视,吩咐后勤科安排了好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客车,亲自带着相关科室的负责人,提前来到了火车站月台等候。 火车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进站。 车厢门打开,考察团的成员们陆续下车。 游方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几位干部模样的人。 游方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率先向带队的副厅长迎去,同时用眼神与老同学李奇快速交流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崔副厅长的手,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崔厅长,一路辛苦了!热烈欢迎您和山东的同志们来我们东郊红星农场调研指导! 我是农场办公室主任,游方。我们李场长本来要亲自来迎接,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接待好各位领导!” 崔副厅长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干部,他笑着用力回握游方的手。 “游主任太客气了!是我们来打扰你们工作了。 早就听说红星农场在畜牧家禽养殖和良种推广方面搞得有声有色,我们这是慕名而来,取经学习啊!” “您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正好借这个机会请崔厅长和各位专家多提宝贵意见。” 游方谦逊地回应。 随即侧身引路,“车已经准备好了,各位领导请先到招待所稍事休息,我们用过便饭后再安排考察行程。” 在引导领导们上车的过程中,游方不动声色地放缓半步,与队伍中的李奇并肩,低语了一句,“好小子,来了也不提前透个风!” 李奇也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回了一句,“给你个惊喜!晚上聊!” 一行人乘坐的车辆驶入场部大院,开完会的孙书记和李场长已经站在办公楼前等候了。 车刚停稳,孙书记便率先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老远就伸出了手。 “崔厅长!欢迎欢迎!哎呀,实在是抱歉,失礼失礼!上午我和老李必须去部里参加一个紧急会议,没能亲自去车站迎接,真是对不住各位领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崔厅长的手用力摇晃。 李场长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是啊,崔厅长,部里的会实在推不掉,不过我们早就交代游主任了,必须最高规格接待!这下好了,我们俩这会一开完就立刻赶回来,总算没错过!” 这两位农场主要领导的亲自迎候和诚恳解释,让崔副厅长一行人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崔副厅长笑着回应,“孙书记,李场长太客气了!你们工作繁忙,我们理解! 都是革命工作嘛!游主任接待得非常周到,我们这一路过来,感觉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各位领导一路车马劳顿,快请进会议室喝口茶,休息一下!” 孙书记侧身,热情地引导着客人走向办公楼。 游方默契地退后半步,将主导权交还给两位领导,自己则负责协调具体事务,确保整个接待流程顺畅无误。 游方乘着双方领导交谈的空隙招了招手,示意队伍末尾的食堂主任过来,“中午请南易师傅下厨,口味嘛,鲁菜口味。” 食堂主任连忙小跑通知下去。 第351章 同学相聚 一行人步行进入会议室,分别落座,茶水员立刻奉上热茶。 寒暄几句后,崔副厅长笑着示意随行的一位年轻干部。 那干部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几个大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个用软纸包裹的苹果,红绿相间,个头匀称,整齐地摆放在会议桌中央。 崔副厅长热情地介绍道,“孙书记,李场长,各位同志,这是我们山东去年产的国光苹果,我们这次过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些家乡的土产,请农场的同志们也尝尝鲜,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份礼物既不显得贵重刻意,又充满了地方特色和人情味,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孙书记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赞道,“哎呀,崔厅长您太客气了!这国光苹果可是好东西啊!口感正,有苹果味!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正好让大家也学习学习山东先进地区的农产品!” 李场长也笑着附和,“是啊,感谢山东同志的深情厚谊!那我们今天就借花献佛,用崔厅长的苹果,配上我们农场的茶,咱们以茶代酒,先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融洽热络起来。 几位领导就两地农业概况,气候特点闲聊了一阵,气氛愈发融洽。 崔副厅长见时机成熟,这才将话题引向正轨。 “孙书记,李场长,我们这次过来是真心实意取经的。 听说咱们农场的鹌鹑养殖搞得有声有色,特别是出口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啊!” 李场长闻言,笑着指向游方,“崔厅长说到点子上了,这项工作的具体推动者,就是我们游主任,从项目立项到技术攻关,都是他一手抓的。” 游方适时接过话头,“领导们过奖了,我们主要是按照出口标准,重点突破了几个环节。 一是建立了严格的封闭式养殖体系,确保防疫安全万无一失。 二是研发了专用饲料配方,提高产蛋率和品质。” 游方拿出一叠资料,“这是我们的养殖规程和防疫手册,里面也有一些我们摸索出来的土法保鲜和运输经验,请崔厅长和各位同志指正。” 崔副厅长仔细翻阅着资料,连连点头,“很扎实,很实用!特别是这个封闭养殖和加工车间的理念,很有参考价值。 我们山东也有一些养殖基地,但在规范化和标准化方面还需要提升。” 李场长立即回应,“如果山东的同志有兴趣,我们可以安排技术人员交流。不过在具体操作上,还是要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来调整。” 一旁的孙书记补充道,“是啊,我们很乐意分享经验,现在这些农副产品出口,确实能为国家缓解压力。” 会谈气氛热烈起来,双方就养殖技术、加工方法等具体问题展开了更务实的讨论。 商讨到中午,一行人步入小食堂,围着圆桌坐下。 南易精心烹制的鲁菜一道道端上桌,崔副厅长尝了几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场长和孙书记感慨道。 “李场长,孙书记,你们这有心了。出门在外,能吃到这么一口家乡风味,心里暖和啊!” 李场长笑着指了指坐在下首作陪的游方,“崔厅长,不瞒您说,我们食堂这位南师傅,其实最拿手的是宫廷菜。 今天为了接待您,可是赶鸭子上架,临时钻研的鲁菜谱。 真要论起鲁菜渊源,我们这位游主任,那才是家学渊源! 他爷爷,可是民国时期咱四九城泰丰楼掌勺的大师傅!” 这话一出,崔副厅长眼睛顿时亮了,看向游方的目光更加亲切起来,“哦?泰丰楼!那可是当年京城八大楼之一啊! 没想到游主任还是厨师世家!看样子和我们山东,可真是有缘啊!” 游方被当场点破家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笑。 “崔厅长,您可别听李场长抬举我。厨师世家真谈不上,我爹当年二十岁不到就参军闹革命了,锅铲都没摸过几天。 我这更只是听我姑父念叨过几句,学了点皮毛,上不得台面,不然今天也不敢劳烦南师傅了。” 他这番自谦又带着点幽默的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 吃饱喝足,稍做休息后,一行人便下到鹌鹑养殖车间进行实地考察学习。 游方全程陪同,对崔副厅长和考察团成员提出的各类问题,从养殖技术,疫病防控到生产管理,都给予了细致专业的解答,充分展示了红星农场在该领域的实力,赢得了山东同志们的频频赞许。 繁忙的考察学习一直持续到傍晚,送走意犹未尽的考察团回招待所休息后,游方这才终于抽出空来,一把搂住老同学李奇的肩膀。 “好你个老李!可以啊,现在都能混进考察组了!” 游方笑着,用拳头捶了一下李奇的胸口。 李奇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拳,笑道,“滚蛋!再牛能有你牛?这才几年,都成场办主任了,我看崔厅长今天对你可是赞赏有加。” “少扯犊子!” 游方笑着打断他的调侃,随即正色道,“走,别住招待所了,跟我回家!咱们兄弟俩晚上必须好好喝一顿,好好聊聊!也让你见见你大侄子!” 李奇闻言,也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正好我给大侄子带了点小玩意儿,走,先陪我回招待所拿点东西,这次进京,可是给你也带了礼物的,差点忘了。” “哟呵,还给我带东西了?行,看看你小子带了什么好东西。” 游方笑着,跟孙书记和李场长打了个招呼,便拽着李奇,先回了招待所。 李奇从床上拿起一个帆布包,挎在肩上。 二人也没要车,就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傍晚的胡同里,回到了93号大院。 一进院门,游方就扬声介绍,“小月,来客人了!我大学同学,李奇,山东来的!老李,这是我爱人孟月。” 孟月抱着冬冬迎出来打招呼,李奇一看那白白胖胖的娃娃,立刻喜欢得不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从孟月手里接过冬冬,仔细端详后打趣道。 “老游,这孩子倒是把你最出彩的那双眼睛给继承去了,这眉眼多俊!不过还好皮肤随了嫂子,要是随了你这黑煤球似的皮肤,那可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底子。” 游方笑着给了他一拳,“少在这儿拐着弯损我,我这是为工作奉献,懂不懂? 再说了,就凭哥们这长相,再晒黑几分那也是难掩俊朗。 当年在学校,多少女同学就喜欢我这一身正气的模样。” 李奇立刻来了精神,对着孟月笑道,“嫂子,这我可得替他作证,当年确实有几个女同学,天天在图书馆等他,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结果这位爷倒好,跟人家说“要把青春献给祖国的农业建设”,把几个小姑娘说得眼泪汪汪的。 我们宿舍都说,游方这人长得是俊,就是太不解风情了!” 游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叫有理想有追求!你懂什么?” 孟月忍俊不禁打趣道,“原来我们游主任以前读书的时候这么受欢迎啊?看来是我捡到宝了。”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第352章 刘光奇赖账 几人笑过后,李奇忙从随身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差点把要紧事忘了,”他先取出一包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茶叶,“这是我娘特地嘱咐带给你的家乡茶,知道你好这口。” 接着又拿出一个印着“德州”红字的油纸包,“特意托人弄的两只扒鸡,尝尝味儿。” 最后取出个色彩鲜艳的玩具,递到冬冬面前晃了晃,“这是给大侄子的,咱们山东的手艺,虎头棒槌,辟邪纳福!” 游方接过礼物,心里暖暖的,“你说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李奇笑道,“应该的,好久不见,总不能空着手来叨扰。” 游方系上围裙,“得,今天晚上也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鲁菜手艺,读书时没少跟我姑父学,这些年倒是生疏了。” 李奇卷起袖子就跟进厨房,“得嘞,我给你打下手,顺便偷师学艺。” 傍晚的厨房里,两个老同学配合默契。 不多时,几道地道的鲁菜就上了桌,游方又出门到门外的副食品店切了两斤猪头肉回来,这时候旱情还不明显,四九城的供应还是很充足的。 李奇尝了几筷子,满足地直点头,端起酒杯朝游方敬了一杯,“老游,说真的,你这手艺绝了,火候到位,味道正宗,不比我在山东吃到的差。” 游方笑着与他碰杯,“满意就好,不过老李啊,年前我收到老吕和老马的来信,他们都成家了,咱们宿舍四个人,现在就差你了。” 李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也快了,实话跟你说,这次就是陪未来老丈人来考察的。” 游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好家伙!崔厅长是你未来岳父?” 见李奇笑着点头,游方一拍大腿,“你小子!早说啊!要知道这层关系,我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崔厅请过来吃饭,这要是招待不周,岂不是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李奇连忙摆手,“别别别,就是怕你太客气,我才没敢说。” 游方给他斟满酒,“既然知道了,后面几天的安排我得再琢磨琢磨,既要把工作展示好,又得让未来岳父对你高看一眼。” 李奇举杯,“就是这个理,所以还得靠老同学多帮衬。” 游方与他碰杯,“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喝到深夜,游方安排李奇在客房睡下。 洗漱完毕后回到房里,他对正在逗着儿子的孟月交代, “明天嫂子上班的时候,你拿些钱和糕点票给她,托她在商店预定点像样的点心,到时候让老李带回去。” 孟月会意地点头,“是该这样,人家大老远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游方坐在炕沿,继续说着安排,“还有,我想了想,咱们儿子的满月酒就不大办了,今年这年景不对,树大招风,就咱们自家人和几个至亲一起吃顿饭就好。” 孟月闻言点头,“我明白,这样挺好,既省事又稳妥。” 交代完事,两人把儿子护在中间睡了过去。 考察组在农场深入考察了半个月,对鹌鹑养殖的各个环节都做了详细调研。 临走时,经过严格检疫,带走了600只优质鹌鹑种苗,算是此行最实在的成果。 送行时,游方特意落在最后,把两盒精心准备的京八件塞到李奇手里,“回去替我向伯母问个好,就说她捎来的茶叶我很喜欢,天天泡着喝呢。” 李奇接过点心,用力握了握老同学的手,“放心,话一定带到,等下次来山东,带你去家里吃饭。”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崔副厅长在远处看到这幕,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神色。 回程的火车上,崔副厅长和李奇聊起家常,“小李,你这同学不错,业务扎实,待人诚恳。” 李奇也笑着回应,“领导,我这同学吧,虽然是我们宿舍年纪最小的,但却是我们宿舍最早熟的,做事沉稳大气,深受那些教授的喜欢。” 崔副厅长笑着摇了摇头,“老了,老了,一代比一代强啊,这样吧,过段时间把你父亲母亲从临沂接过来,咱们之间也该见见面了。” 李奇心头一热,知道这是领导认可了两家的婚事,连忙应下,“好嘞!就是......我爹娘现在还在公社忙着,总想着多干点活,舍不得休息。” 崔副厅长赞许地点点头,“劳动人民的本色嘛,不过儿女的终身大事更重要。你安排个时间,提前跟我说,我让司机去接。” “谢谢领导!”李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叫领导?”崔副厅长佯装不悦。 李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崔叔叔。” 崔副厅长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捧起茶杯。 游方回到场部也是按部就班的工作起来。 而院子里可不算太平,刘光奇跑路计划失败,这才把阎富贵气的够呛,还好提前让刘光奇写了欠条,这样的钱才有所保障。 不过刘光奇经历过跑路事件后,吴红梅的经济管控更严了,从每月五块零花降到三块,还得每个月拿两块出来还阎老扣的账,一共五十块钱,得还二十五个月。 一想到外面有五十块的外债,阎富贵就急的够呛,这五十块要是存进银行可是能吃不少利息的,利令智昏的他这天傍晚找到了刘光奇。 “光奇啊,你看……你这钱还得还上两年多,这……这时间可不短。按说,这还款……它得有点利息才合适吧?” 刘光奇正为家里的严密监控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屑地瞥了眼阎富贵,语气冲得很, “阎老扣!你特么想钱想疯了吧?我能按月上交那两块,把这本金还你就不错了! 你还敢跟我要利息?什么勾八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你当初出的馊主意,又是牵线又是撺掇,我会去找那个黄秀琴? 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有脸来跟我要利息?! 特么的我钱也不还了,反正我名声也不太好! 你要是想闹,我就把这事说出来,你这撺掇邻居娶暗门子跑路的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学校还要不要你扫地!” 阎富贵脸都白了,特么的利令智昏啊,他连忙扯出个笑脸,“光奇,利息我不要了,本金得还我啊!” 刘光奇推了他一把,“去你马的,还想要本金?滚一边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阎富贵在原地脸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这事真闹大了,他工作得丢,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第353章 崔大可被仙人跳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在阎富贵被刘光奇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同时,崔大可却满面春风地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斤干木耳,走到了前门。 敲开房门,黄秀琴见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将他让进屋里。 崔大可坐下后,故作犹豫地开口,“秀琴啊,不知道你听说过刘光奇那事没?” 黄秀琴眨了眨眼,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啊?崔大哥,光奇怎么了?” 崔大可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光奇那小子糊涂啊! 听说偷了他爹不少钱出去赌,输了个精光,那刘海中气得,皮带都打断了好几根……唉,真是造孽。” 黄秀琴心里直撇嘴,什么偷钱赌博,你可真会编。 但她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与难过,“光奇……他怎么能这样啊?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崔大可见她这般反应,以为她信了自己的说辞,连忙趁热打铁,上前一把握住黄秀琴的手。 “秀琴,现在你看清楚了吧?刘光奇根本不是良配,又赌又有暴力倾向。你看……哥哥我怎么样?我可是真心实意对你好。” 黄秀琴故作扭捏地低下头,轻轻抽了抽手,却没真的用力挣脱,声音细若蚊蝇,“崔大哥,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她这半推半就的姿态,让崔大可心头一热,握得更紧了,“怎么不能?男未婚女未嫁的,正大光明!” 黄秀琴垂着眼,嘴角在崔大可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冷笑,这崔大可倒是个是给她拉帮套的好人选! 想到这,黄秀琴开口说,“崔大哥,你今天送了这么多干货过来,晚上留在这吃吧,我把我表哥喊过来陪你喝两杯。” 崔大可闻言眼睛一亮,“嘿嘿,那我来下厨,我以前也是跟个川菜大师傅学过的。”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下厨.....”黄秀琴假意推辞。 “跟我还客气啥!”崔大可已经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黄秀琴这才把他引到灶台前,待他忙活开,她佯装突然想起什么,“崔大哥,家里没酒了,我这就去买瓶好点的。” “买啥好酒,”崔大可头也不抬,“打点散白就行!” “可是......” “听我的!” 黄秀琴这才拎着空酒瓶出门,径直找到相好的王哥。 一见面就压低声音说,“王哥,那傻子来了。” 王哥眼睛一亮,回房掏出个小纸包,“把这个下他酒里,晚上我把他灌醉,你跟他睡一觉。 明儿个就说他欺负了你,捏住这个把柄,不怕他不给咱们拉帮套。” 黄秀琴会意地点头,接过纸包,“你放心,我早就上环了,大宝二宝都是你的种,跟我那死鬼丈夫没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黄秀琴仔细藏好药粉,这才不紧不慢地打酒去了。 黄秀琴打完酒,领着王哥回到家中,对着灶台前忙碌的崔大可介绍,“崔大哥,这是我表哥,我父母去得早,这些年多亏表哥接济。” 崔大可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表哥好!怎么不把嫂子和孩子们一起带来热闹热闹?” 王哥笑着摆手,“你嫂子带着孩子在老家,我特地过来看看我妹妹常提起的崔同志。” 他故意把常提起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这句话说得崔大可心花怒放,连忙回去加紧炒菜。 黄秀琴利落地摆好碗筷,趁崔大可不注意,将药粉悄悄抖进其中一个酒杯。 三人落座后,王哥尝了口菜,连连称赞,“大可这手艺真不错,我看你为人实在,把我妹妹交给你,我放心。” 崔大可拍着胸脯保证,“表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秀琴!” 几杯酒下肚,崔大可渐渐觉得头晕目眩,下腹阵阵发热。 王哥见时机成熟,便起身告辞,“妹子你陪大可再坐会儿,我该去上夜班了。” 黄秀琴假意挽留,“哥再坐会儿嘛!” “不了不了,”王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色潮红的崔大可,“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送走王哥,崔大可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眼前的黄秀琴变得格外动人。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黄秀琴轻巧地避开,“崔大哥,你喝多了,我扶你进去歇会儿。” 崔大可迷迷糊糊地被搀进里屋,闻着身边佳人身上传来的幽香,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人扑倒在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哥就踹开房门冲了进来,对着还在迷糊的崔大可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特么的,你个畜生!居然敢欺负我妹妹!” 崔大可被打得眼冒金星,摇了摇发胀的脑袋,昨晚那些香艳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他顿时慌了神,“哥,哥!这都是误会!我昨天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欺负我妹?!”王哥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走!跟我去见公安!” 这时黄秀琴适时地掩面哭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好不可怜。 崔大可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跪在炕上,“哥!哥!亲哥!我是真心喜欢秀琴!我娶她!我一定对她负责!” “谁信你的鬼话!”王哥作势又要打,“万一你提起裤子不认账怎么办?!” “我认!我认!”崔大可急得满头大汗,“我今天就去开介绍信,咱们马上登记!” 王哥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放缓语气,“这样吧,你写个保证书,把这事原原本本写下来,等你们领了证,我就把它烧了。” 崔大可此刻只想尽快平息事端,连忙找来纸笔,哆哆嗦嗦地写下事情经过,最后重重按上手印。 王哥一把夺过保证书,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赶紧穿衣服去开介绍信,要是今天领不到结婚证,我就拿着这个去街道,去公安局,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就去!这就去!”崔大可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赶紧摆脱眼前的困境。 他却不知道,这张保证书将成为永远悬在他头上的利剑。 第354章 崔大可结婚 黄秀琴还在那儿哭得梨花带雨,崔大可一把搂住她肩膀,“姑奶奶,别哭了,快穿衣服,咱们这就去开介绍信领证!” “谁要和你领证!”黄秀琴扭着身子不依不饶。 崔大可连忙保证,“结了婚我一切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王哥适时插话,“既然这样,钱你开完介绍信就交给我妹保管!” 崔大可看了看黄秀琴那张带泪的脸,咬咬牙,“成,我全听大舅哥的!婚后你来管钱。” 他留了个心眼,特意强调婚后,生怕这兄妹俩是骗子。 王哥这才退到外屋,里屋二人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 崔大可急匆匆跑到厂里,找到杨副厂长,“领导,您能帮我开张介绍信吗?我结婚用。” 杨厂长打量了他几眼,拿起纸笔写起介绍信。 崔大可连忙道谢,眼珠一转又说,“厂长,您看我都要结婚了,工作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杨厂长心里门儿清,这货是个反骨仔,只能吊着。 便打着官腔,“大可啊,最近厂里正式工名额紧张。 不过你结婚是喜事,我记得你们院还有间倒座房空着,就分给你了。 待会去房管科交50块钱,安排工程队给你修缮。” 崔大可心里暗骂,特么的这么久还不给转正! 那倒座房为什么空着没点数吗?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就拿这个打发我?! 但面上还是堆着笑,“谢谢厂长。” 在房管科交完钱办完手续,房管科干事表示今天下午工程队会上门维修。 崔大可又赶回家取钱,这才和黄秀琴,王哥在街道办会合。 领证很顺利,鲜红的结婚证到手。 王哥轻咳一声,“崔大可,答应我妹的财政大权呢?” 崔大可这才不情不愿地掏钱,“这里一共221块,还有30斤粮票。” 他转头看向王哥,“大舅哥,我那认罪书呢?” 王哥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认罪书我留家里了,这样吧一起去取。” 走到王哥家里,这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两个小孩忙扑了过来,趴在黄秀琴身上,“妈,妈!什么时候吃肉啊?!” 崔大可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秀琴他们叫你妈是什么意思?你结过婚?” 黄秀琴也是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崔大哥,你不知道?我和刘光奇认识就是因为他帮了我两个孩子!” 崔大可骂了起来,“特么的,你们敢骗我?!” 说完就要上来打黄秀琴,王哥眼疾手快,一个飞踹直接把崔大可踹倒在地,“特么的,敢对我妹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王哥人高马大,直接把崔大可按在地上摩擦。 崔大可被打的跪地求饶,“哥,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 王哥直接甩了一个大嘴巴子,“特么的你截那个刘光奇的胡都不知道打听一下?我妹寡妇怎么了?!寡妇就不能相亲嫁人? 他揪着崔大可的衣领,“保证书不给你了,你要是好好跟我妹过日子,我就留着它。 要是敢欺负她和我外甥,我立马去街道办举报!” 崔大可瘫坐在地上,看着得意洋洋的王哥和抹泪的黄秀琴,再瞅瞅两个眼巴巴等着吃肉的孩子,真是欲哭无泪。 这下可好,不但钱没了,还多了两张嘴要养,更要命的是把柄还落在人家手里。 王哥帮着收拾好行李,几人叫了辆板车,一路来到南锣鼓巷。 刚进院子,就见厂里派的师傅已经在修缮屋顶和室内了。 王哥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拍着崔大可的肩膀,“大可,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这房间修好了,正好给我两个外甥住!” 他把崔大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别想着玩什么花样。要是你能跟我妹妹好好过日子,保证书和你在黑市倒卖干货的事,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崔大可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干那事的!” 王哥轻蔑一笑,“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小子!你那点小把戏,瞒得过我的眼睛?你真以为我没调查过你!” 崔大可顿时冷汗直冒,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拿捏住了。 崔大可赶紧表态,“哥你放心,我一定跟秀琴好好过日子。” 王哥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记住,以后卖干货的钱全部交给我妹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亏待他们......” “不敢不敢!”崔大可连连摆手。 看着王哥扬长而去的背影,崔大可瘫坐在门槛上。 他望着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的黄秀琴,还有那两个满院子乱跑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往后怕是要被这母子三人吃得死死的了。 可惜院子里其他人家都不知道这些内情,否则非得朝着崔大可啐上一口不可。 什么玩意儿!在乡下靠着点小聪明作威作福,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院子里谁不知道,以前混得风生水起的何大清,那样精明的人物都照样被人算计着去拉了帮套,他崔大可算个什么东西?! 崔大可这婚事办得悄无声息,院里人只当他是找了个带孩子的寡妇,虽然私下里难免议论几句,却没人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 要是知道他是被人下了套,还捏着把柄逼着结了婚,怕是都得要笑话他。 崔大可自己也明白这点,在院里走路都低着头。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以后每个月工资要上交,还得养着两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更别提那个神出鬼没的大舅哥。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截刘光奇的胡?这下可好,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崔大可不知道的是,王哥离开95号院后,又顺路去了黑芝麻胡同小学,把当初牵线搭桥的阎富贵叫了出来。 “阎老西,我妹妹现在嫁到你们院崔大可那儿了。以后你要是敢胡咧咧,下场你懂的!” 阎富贵吓得直冒冷汗,“王哥,王爷,道理我懂!我这张嘴最严实!” 王哥警告完阎富贵,又溜达到轧钢厂,把刘光奇叫出来,“小子,听说你以前雇佣过我妹妹办事? 现在她嫁给你们院崔大可,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我直接要你两条腿!” 刘光奇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乐开了花。 虽然碍于王哥的淫威,不能对着全天下宣布崔大可娶了个半掩门的,但看着截胡自己的死对头倒霉,还是让他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大哥,道理我懂,您放心!我一定把嘴闭好!” 王哥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下把两个儿子送了出去,终于可以回乡下把媳妇孩子接过来了。 第355章 定量下降和调换工作 游方骑着自行车回到院子,刚支好车架,孟月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眉飞色舞地跟他分享刚听来的新鲜事。 “哥,你可算回来了!中院那个崔大可,不声不响地娶了个带俩孩子的寡妇,今天已经搬进来了!” 游方听得一愣,随即捧腹大笑。 这崔大可,这不是走上南易的老路了吗? 不过啊,不是所有寡妇都像梁拉娣那样有良心,领了证还知道给人生个一儿半女。 这年头,大部分都是秦白莲那样的,就指着找个男人拉帮套呢。 孟月推了丈夫一把,“哥你想啥呢?” 游方笑着说,“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女的会不会给崔大可生个孩子!” 孟月捂着小嘴,“哥,你是说这女的想要崔大可拉帮套?” 游方笑着挥了挥手,“这谁知道呢?日子还长,还得慢慢看,不过这崔大可家以后日子怕是平静不下来了。” 孟月也是点了点头。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九月,华北的旱情越来越严重,不过还好,部分地区还有压水井可以顶着,不过华东的水患没那么好解决了。 这段时间,二师兄也是忙的不行,四九城懂水利的全部撒了出去。 游方这边也没太好的办法,还好四九城附近旱情不是太严重,农场能勉强维持着。 孟月这边产后恢复的不错也带着冬冬正式上班了,等孩子再大一点就能送到他姥姥那帮忙照顾了。 技术科老周也很懂事,特地安排孟月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不用下地忙活。 这天傍晚,游方一家三口刚回到院里,何雨柱就端着一碗山楂迎了上来。 游方接过碗,纳闷道,“柱子哥,你哪来的新鲜山楂?” 何雨柱压低声音,“昨儿晚上扫黑市扫来的,你说这年头饭都吃不饱了,居然还有人卖山楂,也是离谱。” 游方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你们现在还扫黑市?这不怕把老百姓最后一条活路给断了?” 何雨柱无奈地叹气,“我有什么办法?上面下的任务,不过我们也就是走个过场,粮食基本不收,主要收些违禁品。” 他朝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现在黑市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我们平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昨天收到消息,粮食部门的一个科长,居然敢偷偷把调拨粮拿出来卖!这才不得不去扫一趟!” 游方闻言心头一紧,“调拨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谁说不是呢!”何雨柱一拍大腿,“听说这小子小舅子在粮食局管仓库,趁着调度混乱,两人偷偷倒卖了两千斤玉米面。 要不是卖粮的人吹牛说朝中有人,这事还发现不了。” 游方皱眉,“两千斤?这得判多少年?” “已经打靶了。”何雨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非常时期,杀鸡儆猴,所以我们昨天才不得不去黑市转一圈,做做样子。” 正说着,王红梅带着个年轻干事走进院子。 游方顺手抓了把山楂塞到她手里,“王姐,尝尝这个。” 王红梅苦笑着摇头,“方子,现在谁还敢吃这玩意儿啊?饭都吃不饱,越吃越饿。” 游方也无奈,“意外来的,总不能扔了。” 王红梅勉强吃了两颗,把剩下的分给身后的干事,这才说起正事,“今天来是通知个事,咱们的粮食定量要降了。从下个月起,成人每月21斤,婴儿3斤,少年6斤,十岁以上21斤。”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王红梅叹了口气,“就这还得省着吃。听说农村更困难,不少地方已经在吃糠咽菜了。” 旁边的孟月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轻声问,“王姐,这定量......能保证吗?” 王红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尽量吧。” 众人一时无言。 王红梅闲聊完,带着年轻干事去隔壁院子宣讲政策。 孟月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问,“哥,咱们家的粮食够吃吗?” 游方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咱们农场自己产粮,虽然要上缴大部分,但职工口粮还是能保障的。 就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宽裕了,不过咱们家提前存了些粮食,撑过这段时间没问题。” 孟月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孟大山带着大儿子孟广粮走了过来。 老爷子皱着眉头问,“方子,你定量没我高,你家粮食够不够?要不够从我这儿拿点。” 游方心里一暖,“爸,我这儿够用。你们呢?” 孟大山叹了口气,“多亏你提醒的早,家里囤了些,就是厂里食堂的窝窝头越来越小,工人们都没力气干活了。” 游方无奈摇头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旁边孟广粮狠狠吸了口烟,“我们商店现在也缺货,我管的仓库都快能跑老鼠了。” 游方闻言心头一动,想到改革开放后国营商店职工面临的困境,孟广粮夫妻人到中年,到时候要是下岗就难办了。 游方斟酌着开口,“广粮哥,要不我给你换个单位?邮政局怎么样?” 孟广粮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邮政是好,可我这一只手......怎么送信?” 游方已经有了打算,“你等我问问,商店有嫂子照应着,买东西也方便,邮政系统发展前景更好些。” 孟大山连连点头,“是这个理,要花多少钱你说,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 游方说,“我等会去找王主任问问,她爱人在邮政系统有关系。” “我那儿还有两瓶西凤,”孟大山转身就往家走,“给广粮办事,没有让你破费的道理。” 晚上,游方拎着两瓶西凤酒,揣了条牡丹烟,骑着车来到王红梅家住的一进四合院。 王红梅开门见是游方,连忙热情地迎他进屋,“方子,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还带东西,太见外了!” 游方笑着把东西放在桌上,“姐,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想请您和姐夫帮个忙,我大舅哥想调换个岗位,听说姐夫在邮政系统有熟人,特来打听打听。” 王红梅朝里屋喊,“连生,快出来!我弟弟来了!” 陈连生应声而出,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 他笑着招呼,“方子来了,坐坐坐。” 王红梅忙着倒茶时,游方把孟广粮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陈连生听罢点头,“这事不难,你大舅子有正式工作,等于是岗位互换。 我明天就去找战友问问,看邮政系统里有没有想往商业系统调的。” 王红梅把茶端过来,“方子你放心,你姐夫的战友在邮政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是能办妥的。” “那就多谢姐夫,姐姐了。”游方起身道谢,“事成之后,我再登门道谢。” “自家人客气什么。”陈连生把他送到门口,“等我消息。” 第356章 孟广粮转岗 送走游方,陈连生轻轻关上门,转身对妻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红梅啊,你这个干弟弟,可真是不简单。” 王红梅一边收拾着茶杯,一边回道,“方子家世是好,他爹游首长是位将军。 不过这年轻人自己也确实有能力,在农场这几年干得风生水起,可不是全靠家里。” 陈连生点上支烟,深吸一口,“你有所不知,游首长现在人不在四九城,方子在这边的很多人脉,都是靠自己一步步经营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前些天我去组织部卢部长那里汇报工作,正好听见他在和弟弟通电话,特意提到了方子。” 王红梅停下手中的动作,“卢部长的弟弟?是那位在地委当专员的卢老?” 陈连生的声音更低了,“正是卢专员,他在省里说话很有分量,据说也快升到省里了,听卢部长的意思,他对方子颇为赏识,说是他弟弟的得意门生,这个年轻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红梅这才恍然大悟,轻轻放下茶杯,“怪不得.....这么说来,方子这孩子确实不简,既能靠着家世,又懂得自己经营,还入了卢部长的眼。” 陈连生正色道,“所以这次他大舅哥的事,咱们一定要办得漂亮,明天我亲自去邮政局跑一趟,务必给安排个好岗位。”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几天后,调动手续顺利办妥,孟广粮正式到东城区邮政分局报到,被安排在报刊业务科担任科员。 这个岗位在当年可谓美差,以案头工作为主,负责报刊订阅的统筹协调,偶尔组织些推广活动,既清闲又体面,未来的晋升路径也很清晰,是通往邮局中层管理的稳妥台阶。 陈连生的战友确实够意思,考虑到孟广粮多年的工龄,直接给他定了20级科员,月工资62元。 再加上他是伤残退伍军人,每月还有5元补助,实际到手工资达到67元,比在商店时涨了一大截。 游方得知后很是欣慰,也懂得投桃报李。 他特地带着农场的两个学弟来到街道办,主动提出帮忙指导街道的那片菜圃和荒地的种植。 周华和熊楚被游方放在技术科锻炼了段时间,对蔬菜种植很有一套。 游方对王红梅说,“王姐,让我师弟们帮咱们街道的荒地规划规划,争取今年多收些蔬菜和粮食,也好贴补贴补大家。” 王红梅看着两个年轻技术员在菜地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她这个弟弟,果然是个知恩图报的。 街道的这片菜地确实不大,都是些零星散落的小块地,东一块西一块的,加起来统共也就六亩不到,以前都是大家随意种些青菜,长得稀稀拉拉的。 游方带着两个师弟忙活了几天,把这几块分散的地重新规划了一番。 他们指导街道的干事统一种上了耐旱高产的红薯和土豆。 游方指着刚种下的地块解释,“王姐,红薯叶子和杆子都能当菜吃,土豆更是顶饱,这两种都耐储存,等到收获的时候,好歹能帮大家度过这段困难时期。” 王红梅看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地,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注意到两个年轻技术员教得很用心,连怎么堆肥,怎么防虫都讲得清清楚楚。 “方子,真是多亏你了。”王红梅感慨道,“这点地要是真能种好了,到时候分给街道里最困难的几户人家,也能解燃眉之急。” 游方拍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远处,“应该的,等过段时间,我再让他们来看看长势。” 游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向街道办下属的锅炉厂方向,“王姐,我注意到锅炉厂那边还有片不小的空地,紧挨着锅炉房。 要是能搭个暖房,借着锅炉的余热种些大棚蔬菜,冬天咱们街道就能吃上新鲜青菜了。” 王红梅闻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锅炉厂老张前两天还在抱怨那块空地长满了杂草,要是真能建成暖房,冬天里可是能解决大问题。” 游方盘算着,“技术不成问题,农场育苗棚淘汰下来些旧材料,修修补补还能用。 就是塑料布不太够,得用部分玻璃代替,搭棚子需要些人手。” 王红梅立即应承下来,“人手我来解决,街道里不少闲散劳力,正好给他们找点活计。 玻璃我去想办法,废旧门窗总能淘换到一些。” 王红梅略带歉意地说,“就是你们那些旧材料,我们街道一时半会实在拿不出钱来。 要不这样,我们用下属五金厂的东西跟你们置换?他们那儿还有些积压的农具,铁锹之类的。” 游方笑着摆手,“王姐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些本就是农场淘汰下来的旧物料,放着也是放着,能派上用场就好。 他略一思索,“至于五金厂的东西,要是方便的话,给我们准备些铁丝,钉子这些小物件就行,农场日常维修也用得着。” 王红梅松了口气,“这好办!我让五金厂准备两箱铁丝和钉子,明天就给你们送过去。” 游方点头,“成,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让农场把材料拉过来。 两人说干就干,没过几天,锅炉厂的空地上就热闹起来。 农场运来的旧塑料布和竹竿堆在一旁,街道干事找来的旧玻璃窗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大家忙着清理杂草,平整土地, 周华指挥着工匠们则开始搭建采光区和保温区的混合结构暖房。 锅炉房老师傅也主动帮忙,规划着怎么把暖气管道接到暖房里。 忙活了两天,街道的暖房总算搭建完成。 没想到这事很快传开了,舅舅李怀德闻讯而来,直接找到了游方。 李怀德拍着游方的肩膀,“方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街道的暖房你都帮着建了,舅舅厂里那片空地荒着也是荒着,你可得帮我们也弄一个!” 游方笑着应承,“得嘞,舅,您开口了,我还能推辞不成?” 李怀德眉开眼笑,”这就对嘛!材料我们厂里自己解决,你派个人过来做技术指导就行,我们厂拿一吨钢材和你换。” 游方连忙摆手,“看您说的,自家人还谈什么好处。” 李怀德正色道,“这事不是家事,你不能大意,公对公的事,该走的程序都得走。” 他神色严肃,“一吨钢材换你们农场帮忙搭建暖棚以及后续技术指导,说起来还是我们厂占了便宜。” 见游方若有所悟,李怀德继续点拨,“今年这环境,估计不久后不少大厂和单位都会来找你们,你们一定要把规矩立起来!” 游方这才恍然大悟,重重地点头,“舅舅,我明白了,技术输出必须规范化,既不能让人说我们以权谋私,也不能让农场的技术被无偿占用。” 李怀德欣慰地点头,“正是这个理。你们可以制定个标准,比如根据种植面积,技术难度来收取相应的物资,这样对谁都公平。” “我回去就着手制定方案。”游方郑重的说。 李怀德拍拍外甥的肩膀,“记住,在这件事上,你代表的是农场的利益,该强硬时就得强硬。” 第357章 存冬储菜 回到农场,游方立即找到孙书记和李场长商议。 三人一致认为,这确实是个为农场争取名声和计划外物资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项目很快正式立项。 消息传出后,不少大型工厂和单位纷纷行动起来,清理厂区空地准备搭建暖棚。 其中就包括游方的老熟人四九城煤机厂。 说到煤机厂,游方至今还挂着他们分厂技术顾问的头衔。 虽然这个职务没有工资,但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自从当上这个顾问,游方家里的煤就没缺过。 这在计划供应的年代,可谓相当实惠的补偿了。 煤机厂厂长亲自打来电话,“游顾问,这次可得优先考虑我们厂啊!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游方笑着应承,“厂长放心,一定优先安排,不过按照新规,得用计划外的煤来换技术指导。” 厂长爽快答应,“没问题我们厂别的不多,煤炭还是能调配一些的。” 放下电话,游方不禁感慨。 这个技术输出项目,不仅能为农场换来急需的建材,还能巩固与各厂的关系,确实是一举多得。 这项目虽好,可把农场技术科和基建科的技术员们忙得够呛。 他们白天要奔波于各个工厂指导暖房搭建,晚上还要回农场整理技术资料,个个都瘦了一圈。 游方看在眼里,像李场长汇报后特地找到南易,“老南,你去仓库领点肉,给他们开个小灶台好好补一补。” 南易拍着胸脯保证,“游主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当天晚饭时分,当技术员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农场食堂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旁边还配着白面馒头。 “今天什么日子?”一个年轻技术员不敢相信地揉着眼睛。 食堂主任笑着解释,“场领导特批的,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在这个外面都快断顿的年月,能吃到这样一顿丰盛的饭菜,简直像做梦一样。 技术科长老周感慨道,“咱们农场就是厚道啊!” 到了11月初,街道通知明天轮到他们这条胡同去买冬储菜了。 和往年不同,以往都是孟广粮提前打招呼,让司机把他们几家的菜下在商店,等游方和何雨柱下了班,几人溜达着就去拉回来。 今年情况特殊,嫂子王梅和张芸也不敢搞特殊化了。 游方下班回到家,孟月正在清点家里的麻袋,“哥,明天得早点去排队,听说今年冬储菜供应紧张,去晚了怕是连白菜帮子都抢不着。” 游方叹了口气,“可不是么,今年咱们农场的白菜大丰收,可惜年份特殊,上面这点管着严,要不然我直接在农场买了拉回来就行。” 正说着,何雨柱也过来了,”方子,明天咱俩得请天假,我打听过了,今年平均每户建议储存300斤大白菜。” 游方点点头,“我已经跟场里说好了。明儿个咱们天不亮就得去排队。” 孟月把副食本和钱拿了出来,又找出几条麻袋,“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游方摆了摆手,“明天你在家带孩子就行,早上冷,我们几个男的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游方,何雨柱,还有老丈人孟大山,大舅哥孟广粮,小舅子孟解放,五人裹着厚棉袄出发了。 刚出院门,就碰见了许大茂和南易,七人便结伴加入了排队买菜的行列。 供应点前已经排起了长龙,人们裹着棉大衣,在寒风中踩着脚。 “今年这队排得比往年都早。”孟大山望着前头蜿蜒的队伍直摇头。 许大茂搓着手,“可不是么,今年这年景,不来早点真买不着。” 南易往手里哈着热气,“待会买完菜,我给大家熬点热汤暖暖身子。” 游方散了圈烟,几人围在一起抽了起来,见孟解放眼巴巴看着,游方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孟解放手里。 孟解放这才眉开眼笑了起来。 几人排了大半晌,终于挪到了供应点。 负责分菜的是红星农场运输队的司机老张,一见是游方,眼皮微微动了动,手上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老张过秤时手法娴熟,看似随意地从各个菜堆里取菜,实则巧妙地将几棵包心严实的一级白菜混在二级菜里。 这年头一级菜包心严实,瓷实分量足,品质最好。 二级菜包心程度稍差,大概七成心以上或菜心略瘪。 三级菜基本没什么菜心,品质最差。 而且供应点售卖时多是搭配着卖,居民不能只买一级菜,得各等级都搭配着买。 “游主任也来排队啊?”老张一边过秤一边搭话,手上不停,“今年这菜还行,就是得搭配着买。” “应该的。”游方会意地点头,看着老张把白菜装进麻袋,那些一级菜被巧妙地分散在几个袋子里,既照顾到了,又不显得扎眼。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心里门儿清。 倒是孟解放这孩子实在,小声嘀咕,“咱家的菜看着比前头那家的好点。” 游方轻轻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示意他别多说。 临走时,他顺手拿了包烟塞进秤盘底下,老张眼皮都没抬,继续招呼下一个居民。 几人把分好的菜绑在自行车上,推着回了家。 回到了院子,游方和孟月连忙把白菜码放在窗台上,何雨柱推了个大缸出来洗刷,“今年你们积酸菜不?” 游方点了点头,“腌吧,整个一百斤够了。” 许大茂舔着个脸过来,“柱子哥,帮我也腌个一百斤呗。”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使唤我的时候才叫哥!去,把菜扒拉了,方子,你烧水把菜烫一烫。” “得嘞。”游方应得干脆。 许大茂难得没还嘴,老老实实拿着个小板凳扒拉起了菜叶子。 游方则是劈完菜,在厨房烧起了开水。 何雨柱忙着给几个人的缸清洗,用毛巾擦干水分。 南易也过来搭把手,帮忙扒拉起了菜叶。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扒拉菜的,烧火的刷缸的,各自忙活。 何雨柱的大闺女平平现在也是跟在游方屁股后面,“叔,我帮你烧火。” 游方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蛋,“去,你去里面看看弟弟怎么样了。” 平平得到命令,乐颠颠的跑了进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起来。 第358章 开发荒地 忙完冬储菜的事,转眼就到了年底。 今年的年货比往年简薄了许多,农场职工每人只分到两斤白面过年包饺子。 不过山东那边倒是送了不少苹果过来,游方分到了两斤。 农垦部里今年也是两斤白面,一斤豆腐干,还有3斤瓜子, 赵森那边也不宽裕,只有茶叶和香烟,不过游方倒是挺满足。 年三十上午,他参加完年终会议回到家里,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孟月带着孩子在里屋玩,厨房里没人,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五斤羊肉。 游方压低声音招呼妻子,“小月来看看这个。” 孟月好奇地走过来,打开油纸包一看,不禁轻呼出声,“羊肉?这么多?” 游方笑着比划,“有五斤,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咱们过年包饺子用。” “这可太金贵了!”孟月连忙把肉收进橱柜最里层,“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肉。” 游方解释道,“我走关系弄来的,没走明路,你可别往外说。” 孟月会意地点头,“我晓得轻重今年过年,咱们就包羊肉白菜馅的饺子。” 到了下午,何雨柱撸起袖子开始张罗包饺子。 今年情况特殊,大家商量着就不搞年夜饭了,简简单单吃顿饺子就算过年。 游家厨房里,王梅和着面,何雨柱在一旁调馅,那五斤羊肉被细细剁碎,和着白菜拌成馅。 何雨柱一边擀皮一边说,“今年这饺子绝对香,我都多久没闻着羊肉味儿了。” 游方正在剥蒜,闻言笑道,“可不是么,今年能吃着羊肉饺子,算是走运了。” 孟月麻利地包着饺子,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整齐地码在盖帘上。 雨水和大妞带着三个孩子们在里屋玩,不时跑过来探头看看厨房的进展。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这顿难得的羊肉饺子,就算把年过了。 第二天起,游方开始挨家给长辈和老师拜年。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稍坐片刻,喝口茶就起身告辞,从不敢留下来吃饭。 这年月,谁家的口粮都金贵,他生怕多吃人家一口粮食。 大年初三,年味还未散尽,游方就带着孟月和冬冬前往农场上班了。 路上,游方看着孟月怀里咿呀学语的冬冬,对孟月说,“等冬冬再大些,就能断奶了,到时候可以喝农场的牛奶,把他放在家里让妈帮忙照看,你也能轻松些。” 孟月逗弄着孩子的小手,点点头,“我妈带孩子比我在行,交给她我放心。等断了奶,我就能全身心投入技术科的工作了。” 到了农场,游方先把孟月母子送到技术科办公室。 老周见到他们,笑着逗了逗冬冬,“小家伙长得真快,转眼都能来上班了。” 游方也打趣道,“那你这个做领导的,还不赶紧给我儿子安排间办公室?” 老周配合地一拍大腿,“安排!必须安排,就安排在你这主任办公室隔壁,让你们父子俩做邻居。”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冬冬的小脸蛋,“等小冬冬长大了,就来接你爸爸的班。” 孟月被两人的玩笑逗的捂嘴直笑。 游方安顿好妻儿,拿起笔记本正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在走廊上正好碰见许大茂。 “游主任!新年好!”许大茂热情地打招呼。 去年上半年,游方凭借各公社生产队老乡们写的表扬信,把许大茂推上了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 “大茂,新年好。”游方停下脚步,“宣传科今年有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 许大茂苦笑一声,“就去年下半年年景您也知道,我们也没有太好的计划。” 游方点了点头,“行,既然宣传科没什么计划,你把重心往团委倾斜一下,你可是我们团委的宣传委员,这样吧,你带着几个团员先把今年的宣传板报办出来。” 许大茂忙不迭的点头。 游方步入到会议室,瞧了一眼,分场的场长书记都到了,一二分场是王铁山副厂长分管的,因为前年那事王铁山和游方有了龃龉。 三四分场的领导也就是点头之交,游方也并未在意,他的基本盘在总场和五分场。 没一会儿,李场长和孙书记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在主席台就座,游方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要点。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布置开年任务。 李场长开门见山,“华北的旱情各位都清楚,今年的生产任务比往年更重,上级把总场北边那片荒地也划拨给我们了,有一万五千亩。” 他看向游方,“游主任,你牵头技术科,尽快拿出个规划方案来。” 游方立即应下,“好的场长,会后我马上组织技术力量进行勘察。” 孙书记补充道,“那片荒地一直荒着,土质贫瘠,水源也不足,游主任要多费心,看看适合发展什么。” 游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明白,我们会重点考察耐旱作物,同时评估修建蓄水池的可行性。” 王铁山突然开口,“游主任经验丰富,五分场建设得那么好,这片山地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把压力全推到了游方身上。 游方不动声色地回应,“还要靠各分场支持配合,特别是王副厂长分管的一二分场,在种植方面很有经验,希望能多指导。” 李场长满意地点头,“就要有这样的协作精神,具体方案游主任尽快拿出来,下周我们再议。” 游方合上笔记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带哪些人去勘察。 这片荒地确实是个硬骨头,但若是能开发成功,对农场粮食增产确实大有帮助。 会后,游方立即叫来技术科长老周,又点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生产队长,一行人坐上吉普车直奔总场北边荒地。 到了地方,老周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又看了看四周,“游主任,这片地比想象的还差,高低不平,还净是小石包。 土层薄,保不住水,您闻闻这土,偏酸性,种庄稼够呛。” 一位老把式用铁锹挖了几下,直摇头,“这地要整平得费大功夫,石头太多了。” 游方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片长得还算茂盛的野草,“那边长得不错,说明地力不是完全不行。老周,带点土样回去化验。咱们分头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水源。” 一个生产队长指着东边,“主任,那边有个小山沟,雨季应该能存住水。” “走,去看看。”游方带头往山沟走去。 站在沟底,他仔细观察着地形,“要是把这里稍微修整一下,打上井,架上柴油抽水机,做个蓄水池,应该能解决部分用水。” 老周还是愁眉不展,“可是这地……” 游方抓起一把土,“石头多就捡石头,地不平就整平,地不好可以改良,今年先种荞麦和马铃薯,这两玩意耐酸,等收获完种上紫云英明年翻一翻地,应该就能改良酸土了。” 游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在怎么困难也比饿肚子强!老周,你们技术科先把报告写出来!” 老周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359章 郑建国上门 一行人回到场部,老周立即带着技术科的人投入工作,很快就把土壤检测结果和初步种植建议形成了报告。 游方拿着报告找到李场长,“场长,这是我们上午勘察的初步结果和改良建议。” 李场长接过报告仔细翻阅,不时点头,“嗯,分析得很到位,那片荒地的石头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 他放下报告,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去部里申请看看,能不能调两台挖掘机过来。 至于那些大石头,我去找矿山厂商量,请他们派个爆破小组来支援。” 游方闻言心中一喜,“要是能解决机械和爆破问题,整地的进度就能大大加快了。” 李场长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你让技术科要先把种植方案做细,特别是你提到的荞麦和马铃薯的轮作计划。” 游方点头,“明白,我这就交代下去” 李场长站起身,“好,我这就去联系。你们抓紧准备,等机械设备一到,立即开工。” 等了两天,矿山厂的爆破组率先抵达。 几位老师傅带着工具来到荒地,仔细勘察了那些碍事的大石头。 爆破组长老赵指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游主任你看,这种青石最硬,得用楔形爆破法。” 只见几个爆破工人在大石头上凿出几个炮眼,老赵仔细计算了装药量,熟练地将炸药填塞进去。 所有人员退到安全距离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巨石应声裂成数块。 老周兴奋地拍手,”成功了,这下可解决大问题了。” 爆破组如法炮制,北边荒地上的大石头很快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不过考虑到地下可能还埋着更大的岩石,游方特地安排爆破组在农场招待所住下,以备不时之需。 老赵爽快答应,“没问题,我们带足了炸药,随时待命。” 下午,两台挖掘机也开进了场地。 随着机器轰鸣声响起,游方站在高处,指挥着上千名工人配合机械开始翻土。 “一队负责捡石头!二队平整土地!三队跟着挖掘机清沟!”游方拿着铁皮大喇叭喊道。 挖掘机的铲斗深深插入土中,翻出板结的土块。 工人们紧随其后,用镐头将土块敲碎,捡出里面的石块。 另一批工人则忙着将石块运到地头,准备用来垒砌田埂。 一个生产队长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游主任,东边那片地挖出个巨石,得请爆破组来看看!” 游方点了点头,“做好标记,安排傍晚清场爆破!” 到了傍晚,所有工人和机械都撤离到安全区。 赵师傅带着爆破组再次上场,巨石上凿孔装药。 随着几声巨响,几块巨石被成功爆破。 就这样忙活了整整小半个月,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这片曾经的荒地终于焕然一新。 东边小山沟里打了两口深井,用爆破产生的大石头垒砌了一个大型蓄水池,架设的柴油抽水机正哄哄作响,为此还特地铺设了管道将水引到新开垦的田地。 游方站在地头,望着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和纵横的沟渠,难掩心中的激动。 老周抓了一把翻开的土壤,欣慰地说,“游主任,这地现在能种庄稼了。” 游方深吸一口气,“是啊,接下来就是抢种荞麦和马铃薯了。” 这片经过改造的一万五千亩荒地,被正式划拨给新成立的第十七、十八、十九生产队负责管理。 在队长人选上,游方做了精心安排,第十七生产队和第十八生产队的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分别是王老栓和赵大有,两人都是老农民,对各种作物习性了如指掌。 第十九生产队的队长则是农专的毕业生小李,虽然年轻,但理论知识扎实,敢于尝试新技术。 王老栓握着游方的手说,“游主任,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别的不敢说,种地可是在行的。” 赵大有也笑道,“就是,这片地经咱们手改造出来,说什么也要把它种出个样子来。” 小李则显得干劲十足,“游主任,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轮作计划,还会定期记录土壤改良数据。” 游方满意地看着三位队长,“老把式有经验,年轻人有冲劲,这样的搭配正好。你们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李场长在视察时特别强调,“这一万五千亩新垦区是咱们农场今后的重要粮仓,你们三个生产队要开展劳动竞赛,看谁管理得最好!” 春耕的号角已经吹响,三个新成立的生产队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开始了第一次播种。 游方忙完开垦荒地的事,总算能暂时松口气,这段时间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转眼到了四月,旱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这天,游方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忽然看见郑建国副场长走了进来。 游方连忙起身泡茶,“郑副场长过来是有事找我?” 郑建国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游方,“游主任,不用这么客气,有私事找你。” 游方泡好茶推到对方面前,心里却在琢磨这位分管后勤的副场长的来意。 说起来,游方曾与郑建国,王铁山在工作方针上产生过分歧,闹得不太愉快。 虽然后来孟月生产时郑建国曾来探望过,但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点头之交,不知道他今天找自己是什么私事。 两人抽着烟,办公室里一时间烟雾缭绕。 郑建国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游主任,你和李场长,孙书记都是农场里公认的实干派。 不知道在你看来,我郑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游方心里纳闷,这郑建国好端端的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老于世故的他还是客气地回答。 “郑场长过谦了,您可是能人,把咱们农场的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 郑建国苦笑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游方,“游主任,你别忽悠我了,我想听真话!” 游方盯着郑建国的眼睛,“认真的?” 见郑建国郑重地点头,游方也不再藏着掖着,“说实话,我以前确实不太喜欢你。” 郑建国苦笑着摇头,“是因为我是关系户?” 游方摇头,“关系户?我也是关系户!在我认为,有关系有背景不能把工作做好,这样的人是蠢人。 能合理运用手里的资源为国家办事,这样的关系户多多益善。” “那你不喜欢我是为什么?” 游方深吸一口烟,“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这人太急功近利了。” 郑建国了然地点了点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真话。 他掐灭烟头,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去年一年,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第360章 反腐行动 郑建国抽完一根烟,又掏出一根续上,深吸一口后缓缓说道,“我是农民的儿子,娶了我媳妇后,在老丈人的扶持下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游方没有打断,静静地听他继续讲。 郑建国吐着烟圈,“我能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刚来的时候,其实挺瞧不上你的,觉得你就是沾了父辈的光。” 游方点头认同,“确实,你这点没说错,我确实是沾了父辈的光。” 郑建国却摇了摇头,“他们也只是给你一个工作的起点,具体的工作还是你自己做的,成绩我查了查,你很优秀,我服你!”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就咱们闹矛盾那次,我事后也想明白了。自己当时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了,还好有你们把握住了大方向。” 游方给郑建国续上茶,语气平和却格外坚定,“你知道么?这个农场还是我读高二的时候开始筹建的。 那时候这里还只是农大的附属蚯蚓养殖基地,是我跑关系批来的地。 李场长那时还是系主任,孙书记也只是东郊的一个小科长。 是我们带着人,一砖一瓦把这场子建立起来的。” 游方的目光变得深沉,“这里就像我们的家,所以,谁敢在这里胡来,我们会直接出手。” 郑建国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和王铁山当时被你们整得欲仙欲死。 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功近利的?” 他苦笑着,“可能是心思一直放在往上爬的时候吧,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参加过抗美援朝,也是流过血的,可是后来......我失去了本心。” 游方注视着他,“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还不晚。” 郑建国笑了笑,“确实还不晚。今天我来找你,一是想聊聊天,二嘛......” 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是有个重要情况要和你们说!” 游方好奇地看向他,“哦?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郑建国吐出一口浊气,“王铁山腐败掉了,他把一二分场的部分物资,偷偷转移到黑市售卖!” “什么?!”游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真的?!” 郑建国郑重地点头,“腐败的人不少,一二分场的书记场长,还有部分中层领导。 应该还有纪监委的赵书记,我年后盘账的时候发现数目不对,暗中查了一下。 他们应该是靠上了某位公子,还想拉我入伙,我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可能很快就要被调走了。” 游方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转身盯着郑建国,“你有证据吗?” “有!” 郑建国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偷偷抄录的账本和运输记录。原件我藏在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我得罪不起,但是看到他们贪污场里物资我又于心不忍。” 游方接过信封,神色凝重,“这件事必须立即向李场长和孙书记汇报,你放心,只要证据确凿,谁也动不了你,我说的!” 郑建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把这些说出来,心里就踏实了。” 游方拿着证据,直接跑到了孙书记办公室,将郑建国反映的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孙书记听完,脸色瞬间铁青,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雷霆震怒,”特么的!真是无法无天!游主任,你立即去把李场长和郑副场长请过来,我们马上开个小会!” ”我这就去!“游方转身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李场长和郑建国都赶到了孙书记办公室。 孙书记关上门,示意游方把情况再说一遍。 听完叙述,李场长眉头紧锁,“王铁山和赵易?这要是真的,可是我们农场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 郑建国点了点账本,“这是我暗中收集的账本手抄本和运输记录,他们利用一二分场的运输车队,把分场农场的粮食生猪,家禽运到黑市倒卖。” 李场长仔细翻阅着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他们背后确实有人,否则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孙书记沉吟道,“我就怕真要大张旗鼓的调查,他们背后的大人物可能会出手干预!而且出这么大的事,保卫科居然不知道?我怀疑他们也一起腐败了!” 游方思索片刻,“书记,场长,我试试能不能找人顶住这个压力!” 他立即拿起电话,“总机,给我接民调局副局长赵森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赵森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我是赵森!” 游方深吸一口气,将农场发现的情况和王铁山可能涉及的黑市交易,以及背后或有更大保护伞的担忧,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赵森的声音,“情况我了解了,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我会立即向领导汇报。 你们放心查,该抓就抓,该办就办。” 挂断电话后,游方向孙书记和李场长转达了赵森的答复。 孙书记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拿起电话像农垦部和农业部纪监委汇报。 傍晚时分,总场和分场保卫科科长,副科长等主要干部被通知前往东郊分局参加“紧急会议”。 一行人刚到分局会议室,就被等候多时的办案人员控制,立即分开进行审查。 与此同时,东郊公安分局进驻农场和分场,把保卫科控制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农垦部和农业部纪监委联合派出的十多位办案干事抵达农场。 就在王铁山准备下班回家时,专案组人员直接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拦住了他。 “王铁山同志,请配合组织调查。”专案组负责人出示了工作证和相关文件。 王铁山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直接带上了停在楼下的汽车。 同一时间,赵副书记也在家中被带走。 孙书记在领导班子紧急会议上宣布,“在调查期间,由游方同志临时负责保卫科工作,配合专案组调查。” 游方立即部署,“各分场要封存所有账本和运输记录,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 李场长强调,“各分场要正常组织生产,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春耕。” 农场里人心惶惶,但生产秩序井然。 第361章 反腐行动2 游方开完会,立即找到孟月,让她带着冬冬先去筒子楼暂住,自己今晚得通宵加班。 孟月理解地点头,“你放心工作,孩子我会照顾好。” 游方小跑来到带队公安面前,带队的是东郊公安分局的陈副局长,两人用力握手。 “陈局,保卫科队伍查得怎么样了?”游方急切地问。 陈副局长摇头叹息,“总场保卫科里,正副科长都收钱了,普通队员情况稍好。 但下面的一二分场保卫科队伍烂透了,一个个都收了好处!” 游方气得咬牙切齿,“这群蛀虫!难怪王铁山他们能如此肆无忌惮。” 陈副局长说,“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没问题的保卫科战士都在大会议室里,有收钱收礼的我们已经转移到了市局。 农场治安我们也抽调其他厂的保卫科和派出所过来执勤了。 现在正在追查赃款去向,游主任,你们农场这次要大换血了。” 游方沉重地点头,“换血是必须的。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两人站在走廊里默默抽完一根烟,游方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大会议室。 看着满屋子低眉耷眼的保卫科人员,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特娘的把头抬起来!”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队员们面面相觑,陆续抬起头来。 游方看着总场的二百多位保卫科战士,语气稍缓,“你们二百二十一人,至少保住了保卫科的最后底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但整个总场加上下属五个分场保卫科五百多号人!将近五分之一都收了好处,这就是系统性的腐败!” 游方环视全场,目光如炬,“从今天起,保卫科要彻底整顿。 每个人都要重新审查,合格的上岗,不合格的清退。 我们要重建一支真正能为农场保驾护航的队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游方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傍晚时分,何雨柱带着两名民警前来支援。看到游方一脸疲惫地坐在办公室,何雨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自责了,这又不是你的责任。你们场领导这次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应该是有功无过。” 游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我不是担心自己,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贪!触目惊心啊!对了你怎么来了?” “你们保卫科牵连进来这么多人,市局直接抽调各分局人手支援,我刚好看到是你们农场,就申请带队过来了。” 何雨柱递过一支烟,“我刚从分局过来,听说王铁山他们在黑市倒卖的物资,够吃花生米了,现在好像在深挖后面的那位公子。” 游方点燃烟,深吸一口,“最让我痛心的是保卫科,五百多人的队伍,八十多个都收了好处,这可是保卫农场安全的队伍啊!” “现在发现总比晚发现好。”何雨柱安慰道,“经过这次整顿,农场才能更干净。” 正说着,陈副局长拿着份文件快步进来,“游主任,初步审讯取得突破,王铁山还有同党隐匿在农场各处,我们立即组织逮捕!” 游方立即起身接过文件,“陈局辛苦了!” 他转身面向待命的保卫科队员,提高声调,“全体集合!现在听陈局统一指挥,立即出发逮捕王铁山的同党!这是你们将功补过,洗刷耻辱的机会!” 原本有些萎靡的队员们顿时精神一振,迅速列队站好。 陈副局长展开名单开始部署。 “一组去一分场仓库,游主任负责,控制保管员赵大年和周海山一家。 二组到二分场机修车间,逮捕副主任周强,三组跟我去家属区......” 何雨柱见状也主动请缨,“陈局,让我带一队人配合行动吧。” 陈副局长点头,“何所长带四组,去二分场会计黄磊家。” 游方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记住,这是重整保卫科形象的关键一战!行动!” 游方从枪械室领了一把五六式步枪,带队出发。 其他保卫科成员因尚未完全取得信任,按规定不能配发枪支,只能手持木棍登上卡车。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游方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凝重。 到了地方,游方喊来了团支书带路,一队人很快到了家属区赵大年家门口,另外一队把周海山家围了起来。 几名队员合力把门踹开,游方端着半自动步枪一马当先冲进屋内。 赵大年举着菜刀胡乱劈砍,面目狰狞地吼道,“跟你们拼了!” 游方毫不迟疑,一个精准的点射打穿了他持刀的胳膊。 菜刀“咣当”落地,赵大年惨叫着跪倒在地,疼的满地打滚 “带走!”游方大手一挥。 这时一个老太太哭喊着扑上来拉扯队员,“不能抓我儿子啊!” 游方挥手,“把他家人都带上审审!看看有没有同伙!” 队员们迅速将赵大年拷上,同时控制了赵大年一家人。 游方环顾这个摆设讲究的屋子,沉声道,“留一队人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证据,另外一队人随我抓捕周海山家!” 游方带着剩余队员小跑到不远处的周海山家。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周海山正背着包袱,带着老婆孩子想要冲出包围圈跑路。 “站住!”游方举枪大喝。 周海山不但没停,反而把老婆孩子一推,包袱一丢,甩开膀子就往外跑。 游方毫不犹豫,举枪瞄准,“砰”的一声,周海山应声倒地,抱着小腿惨叫。 “拷上!”游方下令。 一队保卫科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周海山及其家人全部控制。 周海山的妻子哭喊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游方冷眼看着,“知不知道,审过才清楚,全部带走!” 许大茂脖子上挎着个相机,也在队伍里。 看到游方这般杀伐果断,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想,平时温文尔雅的游方,动起手来竟如此雷厉风行,能用枪就不多哔哔。 游方指了指地上的包袱,“许副科长,拍照!把证据固定下来。” “是!”许大茂赶紧上前,对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袱和物品从不同角度连拍数张。 包裹里散落出的现金,票据和几件金银首饰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突然他看到了介绍信,连忙捡了起来,“主任,这里有介绍信。” 游方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起来,“特么的,立即去分场场部打电话通知陈局,把东风公社的控制起来,这信他娘的不是萝卜章!”(冷知识,60年开始成立城市公社,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转成了交道口公社,67年改成交道口Gw会) 第362章 人事调整 团支书听到游方吩咐立马跑到了场部打起了电话,陈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为恼火。 这农场腐败案还牵扯到了街道上面,立马带队前往东风街道公社。 游方回到总场,几队都抓到了人回来了,一位留守在此的科长汇报道,“游主任,陈局带队去东风街道公社了,其余人马全部抓捕归案。” 游方点了点头,抬手招来医务室主任,“把这两个人简单包扎一下,其余人送进去审讯!” 医务室主任连忙带着几个医生上前包扎伤口,手触摸到伤口,疼的两人在地上打滚,赵大年吼道,“游方,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特么的,还敢辱骂公职人员!” 他从丁秋楠手里接过纱布,“你去处理另外一个,这个交给我,我在战场上也学过的!” 说完使劲按在伤口上,疼的赵大年死去活来,许大茂也明白了何雨柱意思,一把上前按住赵大年,“你这犯罪份子,人家好心帮你处理伤口,你在这挣扎什么,来几个人帮忙按住!” 何雨柱见有人帮忙,也不光按着伤口了,“你这子弹估计还在胳膊上,我帮你取出来!” 丁秋楠连忙开口,“还没打麻药……” 游方冷冷一瞥,她顿时噤声。 医务室主任连忙把她拉到一旁,低声训斥,“你傻啊?!别瞎出风头!” 何雨柱已经拿起镊子,在赵大年的惨叫声中开始操作。 整个保卫科里回荡着痛苦的嚎叫,其他待审的案犯个个面如土色,再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何雨柱翻找了半天,“唉,忘了,子弹应该是打穿了,没留在胳膊上。” 赵大年这个时候已经疼的昏过去了,游方开口示意,“既然没有子弹,那就把他喊醒,都舒服的睡着了!审审吧!” 许大茂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醒了赵大年,他这个时候倒是不敢骂人了,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游方安排何雨柱带队接着抓,到了凌晨这群人全部抓了个干净。 加上家属一共小五十号人,全部关在审讯室。 一大早,农垦部乔副部长亲自带队赶到农场,一下车就阴沉着脸走进会议室。 乔副部长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太不像话了,一个农场,居然查出这么严重的腐败窝案!孙书记,李场长,你们这个班子要深刻反省!” 孙书记立即起身,“乔部长,我们承认监管不力,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处理是肯定的,”乔副部长环视在场干部,“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案子查清楚,游方同志,你来说说最新进展。” 游方站起身,“部长,根据连夜审讯,我们已经掌握了主要犯罪事实。王铁山团伙通过伪造单据,虚报损耗等方式,从去年旱灾开始盗取粮食十万斤。” 乔部长猛拍一下桌子,“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游方接着汇报,“同时,他们联合东风街道公社主任,开假介绍信,向外地输送粮食,我们审问发现,隔壁的友谊农场可能也存在问题!” 乔部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真的?” 游方点了点头,“隔壁是重灾区,据他们团伙的会计初步估算,倒卖粮食三十万斤,陈局已经带队去友谊农场了。” 乔副部长脸色严肃的询问道,“这个问题上报了没?” 游方点了点头,“您过来的路上我们已经电话通知部里了。” 乔副部长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里其他农场干部也都暗自放下心来,他们场毕竟是自查发现问题并主动上报的,就算无功也算无过。 相比之下,隔壁的友谊农场被牵连出来,情况就要严重得多了。 “既然已经上报,我们就按程序继续深挖。”乔副部长恢复了往常的沉稳,“游方同志,你们要继续配合专案组,把每个环节都查清楚。” “明白。”游方应道。 孙书记适时补充,“乔部长,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配合小组,由游方同志暂时负责保卫科,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乔副部长站起身,“好!我现在回部里,你们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办成铁案。” 送走乔副部长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李场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好险啊,要不是我们主动发现问题,现在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当天下午,由上级各部门组成的联合审计小组便进驻各农场,开始了严格的全面审计。 查处的速度与力度远超预期,一大批“硕鼠”被迅速揪出。 友谊农场的情况尤为严重,领导班子几乎瘫痪了一半,场长,党委书记,分管后勤的副场长等多名主要干部均被带走调查。 随着调查的深入,那位隐藏在背后的公子及其担任副部长的父亲也很快被牵连出来。 一个利用职权倒卖国家粮食,侵吞农资的腐败网络被连根拔起。 东郊红星农场在这场反腐风暴后,迎来了mVp结算画面。 孙书记临危受命,调往问题严重的友谊农场担任书记,负责稳定局面,重整旗鼓。 与他搭档的正是郑建国,因在这次事件中立场坚定,主动揭发,被破格提拔为友谊农场场长。 红星农场这边,李场长书记场长一肩挑,肩负起更重的责任。 游方则因在反腐和工作中的突出表现,被提拔为分管生产的副场长兼党组副书记,成为领导班子中最年轻的成员。(正处) 借着这次全系统整顿的机会,游方大胆向乔副部长提出人事请求,将轧钢厂保卫科的雷明调任农场保卫科长,同时把何雨柱调来担任保卫科副科长。 乔副部长和武装部协商批准了这些调动,“游方同志,你现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抓好生产,还要帮带好新班子。” 总场人事调整,游方立即着手处理一二分场的重建工作。 何雨柱现在负责两个分场保卫科的重建,而分场的书记,场长,副场长的人选成了当务之急。 在领导班子会议上,游方直言不讳,“我推荐周华同志担任二分场副场长(副科),他专业能力突出,作风正派,熊楚同志担任总场技术科副科长。” 李场长翻阅着两人的档案,“周华和熊楚在总场技术科都是骨干。” 游方坦然道,“现在一二分场需要懂生产,有闯劲的年轻干部,我再推荐总场宣传科副科长许大茂前往一分场担任副场长。” 经过组织考察,最终的人事安排出炉,基建科的老王担任一分场书记兼场长,许大茂任副场长。 技术科的老周任二分场书记兼场长,周华任副场长,熊楚担任总场技术科副科长。 游方心里明白,这个安排是老师对他的照顾,安排的都是他的人,这是在帮他把一二分场逐步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盘。 这是在为未来的交接做好准备。 第363章 人事调整2 游方即将上任副场长,总场办公室和团委的工作都需要交接。 接替他担任总场办公室主任的是原后勤科科长老刘,原办公室副主任老何资历还差了一点,错失了这个机会。 老刘这位老同志终于获得提拔,乐得见牙不见眼,握着游方的手连连表态,“游副书记,恭喜您高升!您放心,我一定团结在您周围,把办公室工作做好。” 在团委的交接会上,游方对全体班子成员说,“我已经向上级团委汇报,推荐刘副书记接任书记,小张任副书记。 不过在区里和部里团委批复前,请刘副书记先主持团委日常工作。” 刘副书记当即表态,“我们一定保持团委工作的连续性,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请游书记放心。” 小张也诚恳地说,“我会全力配合刘书记工作,把团委建设好。” 游方看着这些曾经一起奋斗的同事,语重心长地说,“团委是培养年轻干部的重要阵地,希望你们继续保持活力,为农场发展贡献青春力量。” 交接工作顺利完成,游方搬进了二楼的副书记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比之前的大了一圈,窗外正对着农场的试验田,视野开阔。 分配的宿舍也升了级,直接安排在了李书记隔壁,是个三室一厅还带个小书房的套房,只是可惜这栋楼建的时间比较早,还是公用的厨房和厕所。 孟月高兴地抱着冬冬在新房里转来转去,“这宿舍比以前的大多了,视野也开阔,冬冬以后大了也有撒欢的地了。” 游方笑呵呵的看着媳妇抱着儿子在房间内参观。 第二天一早,游方喊来许大茂敲打起来,“大茂哥,去一分场工作,你有什么工作上的想法?” 许大茂忙递了根烟并点上火,诚恳地说,“方子哥,我这宣传副科长才干了一年不到,资历尚浅,对副场长的工作需要慢慢学习,仔细琢磨。” 游方满意地点头,“不错,能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没有翘尾巴。” 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是您经常让我多看书,多学习嘛。 书读得多了,想得也就多了,现在回想以前的自己,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一心想往上爬,结果发现做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麻烦事一大堆。” 游方深吸一口烟,盯着许大茂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下去就一件事,盯好一分场后勤,不要犯错误!你要是敢伸手,别怪我亲自带人来抓你!” 许大茂也吸了一口烟,“谢谢方子哥栽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在游方的统筹安排下,场部和两个分场很快稳定下来,各项工作步入正轨。 不久,部里派来的一位副书记和一名副场长到来。 新来的梁副书记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纪监,在部里从事纪监工作多年,作风严谨,不苟言笑。 褚副场长则是从南方某大型农场调来的业务骨干,专门分管总场后勤保障工作。 在第一次领导班子见面会上,李书记向大家介绍,“梁副书记和褚副场长的到来,为我们班子注入了新的力量,希望大家团结协作,共同把农场建设得更好。” 游方主动与新同事交流,“梁书记,褚场长,欢迎你们的到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可以找我。” 梁副书记点头,“游副书记年轻有为,往后还要多向你请教。” 褚副场长则热情地说,“早就听说红星农场在李书记和游副书记带领下搞得有声有色,我要好好取经。” 游方哈哈一笑,“两位过奖了,我能有今天这点成绩,离不开孙书记和李场长的大力支持,也离不开全场干部职工的共同努力。” 会议结束后,游方回到办公室。 不一会儿,办公室主任老刘拿着一小沓资料走了进来,“游副书记,这是为您挑选的几位联络员人选,请您过目。” 他现在级别还不够配秘书,只能以联络员代替。 游方翻开资料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份,“就小王吧,王辉,这小伙子我了解,做事踏实,笔杆子出身,专业对口。” 老刘点头,“王辉确实不错,在办公室锻炼了两年,对场里情况也熟悉,我这就通知他过来。” 不一会儿,王辉敲门进来,略显紧张地站在办公桌前,“游副书记,刘主任说您选我当联络员?” 游方温和地说,“小王,不用紧张。以后工作上要多用心,既要及时上传下达,也要做好调查研究。”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信任!”王辉激动地表态。 王辉离开后,雷明和何雨柱敲门而入。雷明笑着问,“游副书记,忙着呢?” 游方忙起身招呼,“雷叔,柱子哥,快请坐。” 说着给二人倒上茶。 寒暄几句后,游方关切地问,“保卫科现在情况怎么样?” 雷明率先汇报,“总场这边整顿后风气大好,队员们工作积极性都很高,各分场的保卫工作现在由何副科长具体负责。” 何雨柱接着说道,“一二分场那边,我从总场抽调了些骨干过去,分局和武装部也支援了一批退伍战士,队伍已经重新组建起来,总体运行平稳。” 游方满意地点头,“经过这次整顿,保卫科要建立起长效机制,雷叔,您经验丰富,要多带带年轻人。” “放心吧,”雷明笑道,“我和柱子配合得挺好,现在每周组织一次培训,每月一次考核,绝不让保卫科再出问题。” 何雨柱补充道,“我们还建立了巡查制度,定期检查各分场保卫科情况。” “这样很好。”游方欣慰地说,“保卫科是农场的重要防线,一定要守牢。” 忙完手头上的事,游方下班去技术科接上妻儿,一起坐车回家。 场里现在也给他配了辆车,毛子10多年前产的嘎斯胜利二十,虽然这车有些老旧,但最起码不用冬天斯哈斯哈的骑着车了。 第364章 娄小娥来京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度过,转眼到了七月,这天游方正在办公,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游方一接听,发现是赵森,“喂,赵哥,找我什么事啊?” 赵森嘿嘿一笑,“你表妹来找你了。” 游方不由心里纳闷,何雨水和赵森也不认识啊,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以何大清和谭丽现在关系,娄小娥可不就是他表妹了么? 游方连忙收拾一下,想了想从空间里把商业计划书取了出来,放到公文包里。 找到李书记请了个假,坐上小轿车前往赵森那。 推门进入赵森办公室,见果然是娄小娥,不由好奇,“蛾子,你怎么回来了?” 娄小娥见到游方也很是欢喜,“方子,不对,表哥,我这不是想你了么?特地回来看你。” 游方打了个激灵,“别!蛾子,我结婚了!孩子都快两岁了。” 娄小娥捂嘴直笑,“逗你玩的,我也有对象了。” 赵森在一旁被这句话逗的哈哈直笑,“你那对象不是个女的么?” 娄小娥眼睛一瞪,“女的怎么了?” 赵森笑得前仰后合,游方听到这话更是目瞪口呆,这港岛的风气,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 游方清了清嗓子,“蛾子,你这次回来是?” 娄晓娥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正色道,“现在国内灾情严重,我母亲受人所托,在国际市场采购了大量粮食运送回国,我这次是跟着来压船的。” 游方闻言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采购了多少?船已经到了吗?” 娄晓娥笑着拍了游方一下,“第一批是面粉,50万吨,已经到了。 第二批在东南亚采购的大米,也有40万吨,估计下个月能到津门,年底前还有几批粮食要运来。” 她压低声音,“不过咱们这次采购量实在太大了,差点被别人盯上,不过我们家也是打通了关系,这事不了了之。” 游方长舒一口气,由衷地说,“还好有你们......这批粮食真是雪中送炭啊!” 赵森在一旁插话,“小娥他们这次可是帮了大忙,现在各地都是焦头烂额的,这批粮食能解燃眉之急。” 谈完正事,游方也是和娄小娥闲聊起来,“你现在具体干什么呢?” 娄小娥笑了笑,“我大学毕业后现在任徐福记副总经理,负责打通欧美的方便面销售。” 游方闻言,立即追问,“你把徐福记目前的产业布局和现有产品详细说说。” 娄晓娥详细介绍道,“我们除了主力产品方便面外,调味品系列也已经相当成熟。特别是酱油产品,凭借独特的酿造工艺,已经在小日子市场站稳脚跟,建立了稳定的销售渠道。 此外,我们还开发了牛肉罐头,调味酱等系列产品,正在尝试进入欧美渠道。” 她继续说明,“母亲很有远见,早在建厂之初就布局了完整的食品产业链。 我们现在拥有独立的调味品工厂和包装生产线,在东南亚也建立了原料生产基地。” 游方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布局很有前瞻性,既然调味品已经在日本打开市场,何不考虑借此机会进一步拓展其他亚洲市场?” 娄晓娥惊讶的看了眼游方,“看来表哥对食品行业也很了解,我们确实正在筹划在新加坡设立分销中心,辐射整个东南亚市场。” 听着娄晓娥的介绍,游方不禁对谭丽的商业眼光深感佩服,在这个年代就能有如此完善的产业布局,确实难得。 想到这,游方从公文包里掏出前些年就写好的白皮书计划。 “这份计划书是我根据国外经济发展趋势,琢磨出来的一些未来可能大有可为的方向,你带回去给你母亲,请她过目。” 娄晓娥小心翼翼地接过计划书,郑重地说,“好!只要是你的建议,我妈向来都十分重视。” 游方又嘱咐道,“这几个项目前景很好,一定要舍得投入,下重金打造。 不过最好等灾荒过去后再着手实施,我担心如果现在启动,你们的资金链可能会吃紧。” 娄晓娥重重地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凑到游方耳边压低声音,“你那些计划,武叔已经带人去那边开始布局了。” 游方闻言一愣,随即想起那个常年跟在谭丽身后的黄武,不禁神色一凛,低声回应,“一切小心为上!” 赵森虽然没听清他们最后的耳语,但见二人神色严肃,便知趣地没有多问。 谈完正事,几人闲聊起生活近况。 游方终究没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找了个女朋友?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 娄晓娥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给赵森和游方各递了一支,自己熟练地点上,吐了个烟圈。 “我以前就觉得异性没啥意思,读书的时候身边也就你能让我提起兴趣,可惜你心不在我那。” 她轻轻摇头,“特别是听说过你们院那个易中海的谣言后,更觉得男女之间那点事实在无趣。” 娄小娥弹了弹烟灰,“后来去了港岛,见识多了,越发觉得结婚是真没意思。” 她洒脱一笑,“至于养老,有我弟弟妹妹,实在不济以后不是还有国家么?赵局,以后我养老你们给包了不?” 赵森笑着摇了摇头,“肯定包!咱们国家还能亏待了你们徐家?” 赵森特地点出来是徐家,而不是娄家,意图很明显了。 娄晓娥又转头看向游方,语出惊人,“我妈又给你姑父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徐静文。要不.....你也给我留个种?” “咳咳咳……”游方被一口烟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娄晓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以前读书的时候,你除了听八卦,整天就是一副老成相,放心,逗你的!” 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看把你吓的,我娄晓娥是那种人吗?” 赵森在一旁打趣,“好家伙,你们这表兄妹开玩笑可真够劲爆的,以后养老问题可以让你表哥负责,他现在可是农垦系统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游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无奈地指着娄晓娥,“你这丫头,去了趟港岛,说话是越来越没遮拦了。”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第365章 娄小娥回京2 几人说笑过后,娄晓娥从另一个手提包里取出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先拿出一个精致的眼镜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副做工考究的金丝眼镜,“这副梅勒里奥眼镜框是去年新出的款式,18K纯金镜框。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眼镜度数,你自己去眼镜店配镜片就行。” 接着又取出一个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造型优雅的卡地亚胸针,“这个送你媳妇,上面镶的是南洋珍珠。还有个德国的发条火车,待会给你儿子。” 游方连忙摆手拒绝,“蛾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违反纪律!” 娄晓娥不由分说地把礼物塞进他手里,“什么纪律不纪律的,这是表妹送表哥的礼物,又不是行贿。” 她眨眨眼看向赵森,“是这样吧?赵局?” 赵森点了点头,“这些礼物大领导批准过了,不算受贿,亲戚间的赠予。” 游方犹豫片刻,终于接过礼物,无奈地笑道,“那...就谢谢表妹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娄晓娥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对了,我还带了些奶粉和巧克力待会一起带回去。” 娄晓娥送完礼物,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吧,明天我就要回港了,这次过来能见到你,我很高兴,游方,你可得保重!” 游方也站起身,“你也是,多保重!明天我过来送你吧?” 娄晓娥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再说了,我说不定会经常回来呢。” 游方点了点头,娄晓娥便挎着包,在工作人员引领下前往赵森给她安排好的招待所。 送走娄晓娥,游方关上门,看向赵森,“她爹娄半城最近怎么样?” 赵森皱眉想了想,“你说娄睹文啊?我一时半会都没想起这号人。” 他回忆道,“他现在应该还在他那小洋楼里养老,之前黑市的海外进口粮食渠道被我们接管后,这老小子可不怎么老实。 去年又联系了几个旧友,想从北方进粮食发笔财,我们顺势就把他的渠道也给接管了。” 游方冷哼一声,“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谭丽和蛾子那边怎么说?” 赵森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放心吧!娄小娥上次就跟我说过了,她现在姓徐,也姓洪。 倒是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做事要更谨慎。” 游方点头,“我明白,只是没想到娄家父女,如今已是天壤之别。” 聊到傍晚,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游方才带着礼物离开。 傍晚时分,游方坐着车回到家中。 南易准备好晚饭,已经离开,孟月刚喂饱孩子,正坐在饭桌前等他回来开饭。 孟月轻轻皱了皱鼻子,疑惑地望向他,“哥,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今天见什么人了?” 游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去见了个老朋友,她还给咱们带了礼物。” 孟月的手悄悄探到他腰间,“是位女性朋友吧?” 见游方点头,孟月赌气般别过脸去。 游方不便明说是娄晓娥,毕竟在档案里在部分认识她的人眼里,这人早就火灾没了,只好温声解释,“真是谈正事,你信我。” 孟月抹了抹眼角,仰起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游方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礼物,“这是她送你的胸针,外国大牌子不过现在国内不方便戴,你先好好收着。 这是送我的眼镜框,还有给冬冬的发条火车。” 孟月看都没看那枚胸针,却仔细端详起眼镜框,“这是纯金的吧?” 见游方点头,她立刻破涕为笑,“这个现在也不能戴,太招摇了,明天我陪你去眼镜店,给你配副新的!” 望着妻子转嗔为喜的娇态,游方只得宠溺地点头。 夜深人静,孟月把冬冬哄睡后,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依偎到游方身边。 小两口大战一番,孟月在他耳边软语呢喃,“哥,这次咱们不用避孕措施了好不好?” 游方轻抚她的发丝,“再等等,等这灾年过去再说。” 孟月这才安心地枕在他臂弯里,却又不自觉地轻叹,“哥,你太优秀了。长得俊,家世好,工作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就是副书记了...我总觉得配不上你。” 游方托起她的脸庞,在月光下端详着妻子清秀的眉眼,“傻话!你可是中专毕业的尖子生,成分又好,把冬冬带得这么乖巧,这个家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咱们是夫妻,要并肩往前走,我能进步,功勋章有你一半的功劳!” 孟月这才笑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丈夫胸口画着圈圈,终于安心地闭眼睡去。 游方像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心里明白今天这事确实给她带来了压力。 不过他自问从未动过别的心思,他已经步入官场,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翌日又是一整天的忙碌,下班时分,孟月特地让司机把车拐到前门大街,两人在一家眼镜店门前下了车。 游方验完光后,孟月便兴致勃勃地挑选起镜框来。 她在柜台前仔细比较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副经典的黑框玳瑁眼镜。 孟月仔细为游方试戴,“这副很适合你,既稳重又不显老气。” 店员笑着介绍,“同志好眼光,这是上海光学新出的款式,采用天然玳瑁材质。” 游方对着镜子端详,这副玳瑁眼镜确实让他显得更加儒雅干练。 但当他瞥见标签上的价格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镜框竟要一百八十元,他现在升了一级,一个月工资124,这眼镜框都快是他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店员适时介绍,“同志,镜片有光学玻璃和水晶两种,光学玻璃的每片三到八元,水晶镜片五十到一百元。” “用水晶的!”孟月抢先决定。 游方刚要开口劝阻,孟月坚定地说,“你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咱们省这个钱做什么?你整天批阅文件,用好的镜片对眼睛更重要。” 听到妻子这番体贴入微的话,游方不再坚持。 店员量好瞳距后笑着说,“三天后就能取,这位女同志说得对,经常看书看文件可得配副好镜片。” 走出眼镜店,两人坐上车,司机小张把熟睡的冬冬递了过来。 游方一把接过冬冬,左手却紧紧握着孟月的手。 第366章 军队入驻 几天后,游方取到了新眼镜,确实不错,看起来儒雅沉稳了不少。 这天联络员小王快步走了进来,“领导,李书记通知开会!” 游方点了点头,给搪瓷缸里续上茶水,拿上笔记本,在主席台左侧首位坐下。 不一会儿,李场长陪同一位身着军装的军官走进会议室,李场长开门见山地说,“这位是总后勤部的钱处长。 从今天起,我们农场的部分物资要优先供应给国防科委和总后勤部!” 钱处长起身向与会人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与众人一一握手。 寒暄过后,他神情严肃地说,“各位同志,我们科研一线的同志们现在生活很艰苦。 上级决定,东郊红星农场作为定点供应单位,要确保对国防科研项目的农产品保障。”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项任务的重要性。 游方立即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具体要求。 钱处长继续说,“我们需要每月提供鸡蛋两千斤,蔬菜五吨,粮食五十吨,另外还需要特供一些高品质的粮油。” 李场长看向游方,“游副场长,你负责协调各分场,务必完成这个政治任务。” 游方立即表态,“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优先保障国防科研的需要。” 钱处长继续说道,“另外,请农场准备好宿舍,我们将有一个连的战士入驻你们总场和下面分场,与贵场保卫科共同负责安保工作!” 李书记立即点名,“褚副场长,这项工作由你们后勤处负责安排,务必落实好子弟兵的住宿和生活保障!” 褚副场长马上回应,“请书记放心,我们立即清整现有的闲置宿舍,确保战士们到来时能立即安置,同时会安排好伙食等后勤保障。” 游方补充道,“我们会协调各分场配合,总场这边可以把刚修缮好的那排平房先安排出来,雷科长,你们保卫科要提前做好对接准备。” 雷明立即表态,“我们已经做好预案,随时可以和部队同志进行工作交接。” 钱处长满意地点头,“感谢各位同志的配合,这次派驻既是为了保障物资安全,也是加强军民协作,我们的战士会严格遵守农场各项规定。” 会后,游方特意留下雷明,“部队入驻后,你们要加强学习部队的管理经验,特别是保密制度和巡逻规范。” 随着子弟兵入驻,农场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同,进出检查严格了许多。 钱处长在行政楼二楼有了间办公室,常驻在此办公。 何雨柱这些天虽然累,却格外兴奋,以前在派出所的体能训练与部队操练根本没法比,他现在每天都跟着战士们一起出操。 这天,几辆军用卡车驶入场区,工人们将一筐筐鸡蛋,蔬菜,面粉装车。 游方也跟了过来,和褚副场长打完招呼,二人退到一边抽起了烟。 钱处长清点完货物,示意车队出发后,也走过来点了支烟。 他吐出一口烟圈,若有所指地问,“游副书记,令尊现在在哪儿工作?” 游方如实回答,“他早年是在金陵军区,后来调到了兰州军区,具体的职务...我也不太清楚。” 钱处长点点头,笑着拍了拍游方肩膀回办公室了。 游方并不知道,就在上个月,他父亲游德宁主管的基地因为灾情严重,手下的科研人员普遍营养不良,不少人出现了浮肿症状。 游德宁心急如焚,先是向兰州军区求助,但军区物资也捉襟见肘。 情急之下,他只好乘军机直飞四九城,当面向上级领导汇报。 领导听说科学家们连基本饮食都难以保障,当即震怒,立即联系农垦部要求全力支援。 农垦部在评估未受灾农场情况后,推荐了产量稳定,管理规范的红星农场作为特供单位。 领导听到农垦部推荐也是翻看起了农场领导资料,当看到游方的档案时不由会心一笑,“老子在西北带队,儿子在农场搞生产,这倒是个好搭档,就这家农场了!” 于是便有了钱处长带队进驻农场这一出。 游德宁得知这个安排后大为欣慰,在领导“绝对保证优先供应”的再三承诺下,这才带着一车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罐头,和一车大米,登上返回基地的飞机。 其中内情游方虽不知晓,但从钱处长亲自坐镇和部队入驻的阵仗,也隐约感觉到这事关重大。 他掐灭烟头,对褚副场长说,“老褚,咱们得再检查一遍各分场的生产和后勤情况,这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褚副场长神色凝重,“明白,我这就下去盯着点。” 十月金秋,本该是丰收喜悦的季节,却再次传来了令人揪心的消息,粮食定量又一次下调了。 各处的食堂开始全面推广双蒸饭法。 先按正常比例将米饭煮熟,盛出后摊开散热,再淋上一两勺温水拌匀,上锅大火复蒸一刻钟到二十分钟。 这样处理过的米粒能膨胀到原来体积的一倍半,虽然口感更蓬松,但饱腹感持续的时间也变得更短。 食堂里何雨柱和雷明端着饭盒和游方孟月坐到一起。 何雨柱不由摇头苦笑,“这米饭看起来虽然大,但是吃起来是真不顶饿啊!稍微动一下就消耗光了,我现在都不敢和那群战士训练了,怕下午饿肚子。” 游方舀起一勺蓬松的米饭,心情沉重。“总比饿肚子强,最起码咱们能吃上饭!” 就连入驻的战士们也开始食用这种双蒸饭。 钱处长在食堂里转了一圈,对游方说,“形势比想象的更严峻,你们农场的生产任务更重了。” 游方望着食堂里默默吃饭的职工们,点了点头,“咱们农场今年受灾情况还能接受,再加上种的全是耐旱的作物,应该损失不大。” 钱处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十月底,娄晓娥再次现身广州。 这次她带来了八十万吨面粉,娄小娥以徐福记这家方便面大厂的生产原料为掩护,采购面粉远比采购其他粮食来得方便。 谭丽在港岛私下联络了几位爱国商人,众人纷纷解囊,委托她统一采购面粉运回国内救灾。 只是海峡自四九年起便被封锁,船只通行困难,这批面粉不得不化整为零,通过特殊渠道分批运抵。 这次的面粉会直接运往受灾最重的几个省份,娄小娥也打起了歪主意,对外放出风声要研制玉米面方便面,开始大规模采购起了玉米,毕竟相同的钱采购玉米能多装几船,这样就能多帮助些人。 与此同时,在华南各港口,一袋袋面粉正被悄悄转运上开往内陆的列车,列车员们心照不宣地加快装卸速度,他们知道这些特殊物资承载着怎样的希望。 第367章 精简职工 时光缓缓流转至1961年,持续的干旱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 红星农场设在外的二、三、四分场受灾严重,原本的作物在龟裂的土地上艰难挣扎。 好在游方在去年时就预见到旱情的持续,力排众议,提前布置农场全部改种了耐旱的高粱。 配合着压水井,抽水机日夜不停地供水,这些高粱好歹在干涸的土地上挺立了起来。 “游副书记,要不是您当初坚持改种高粱,今年这几个分场恐怕就绝收了。”三分场的场长看着地里虽然矮小但依然结穗的高粱,心有余悸地说。 游方蹲下身,捏起一把干热的泥土,“但产量下滑是肯定的了,总场估算过,今年全场粮食总产预计要下降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在粮食定量一减再减的当下,百分之十的减产意味着更多职工要饿肚子。 游方视察完田地回到三分场场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问场长,“咱们农场那些边边角角的地,都见缝插针种上土豆红薯了吧?” 三分场场长终于露出些许笑容,“去年您下了文件,我们就立即行动了,收成还不错,补充了不少口粮,今年我让工会继续组织家属们向外开荒。 他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些新开出来的地,到时候恐怕保不住。” 游方摆了摆手,“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最要紧,地的事情你放心,昌平政府那边我会拜访,全保下来不现实,但是部分能划拨过来,现在要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 他走到墙上的生产图前,指着新开垦的荒地,“这些地虽然贫瘠,但种上薯类总能有些收成。告诉职工家属们,收成按劳分配,农场绝不亏待出力的人。” 场长连忙点头,“有您这句话,大家干活就更有劲了,我这就去安排,把能种的地都种上。” 走出场部,游方望着远处正在开荒的职工家属们。 妇女们挥舞着锄头,孩子们跟在后面捡石头。 在这困难时期,每个人都在这场生存之战中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游方顺路来到昌平县政府拜访,昌平是56年划拨过来的当时是叫昌平区,后来60年改成县,估计又快改回区了。 黄县长热情地迎了出来,“游副书记,今天又来你们分场视察啊?” “黄县长,我是有事相求。”游方开门见山,一招手示意联络员王辉展开地图。 “您看,这片荒地能不能划拨给我们分场?” 黄县长凑近细看地图,不禁陷入两难。游方手指的地方,有些已经快挨着附近公社的地界了。 但想到去年灾情最严重时,三分场在游方的示意下,送来了不少土豆红薯救急,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黄县长斟酌着用词,“游副书记,这片地确实荒着,但涉及两个公社的地界...不过既然是为了扩大生产,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一片可以先划给你们,但收获后要适当支援周边公社。” 游方立即答应,“这个自然,我们开荒种植后,收成按比例分配。” 两人相视一笑,这笔“交易”就算达成了。 在这个困难时期,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往往比硬性的行政命令更管用。 六月,精简职工的文件正式下达,李书记亲自赶往部里,为农场争取名额。 “部长,我们农场情况特殊,真不能精简那么多人,最多三百!”李书记据理力争。 乔副部长一拍桌子,“李为华,你想干什么?!这是全国统一政策!” 李书记苦笑着解释,“您是不清楚,我们农场这摊子越铺越大。 游方那小子太能折腾了,各分场被他弄来不少荒地,连职工家属都被他动员去开荒了,人手少了根本转不开啊!” 乔副部长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神色严肃,“你们敢侵占公社用地?!” 李书记连忙解释,“部长,绝对没有!那些地都是当地公社种不了粮食的边角盐碱地。 是游方带着技术员去考察后,和当地政府反复交涉才要过来的,都有正规手续。” 乔副部长这才放下心来,笑骂了句,“这个臭小子,属狗的,到处撒尿霸占地盘。” 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欣赏。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们农场精简五百人,这是底线了。” 李书记心中暗喜,他原本预计最低也要精简一千人,这已经超额完成目标了。 他连忙表态,“谢谢部长理解!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乔副部长喊住了他,“你回去让游方那臭小子给我注意点!别再胡乱划拉了,要是别人上门告状,我可不保他!” 李为华嘿嘿一笑,连忙点头。 回到农场,李书记把精简任务交给了游方和工会刘主席。 这两位一个是分管思想的副书记,一个是代表职工的工会主席,正适合负责这项工作。 两人商议后达成共识,借此机会清理那些长期偷奸耍滑的职工。 现在的国营农场想开除职工千难万难,又是上党委会讨论,又是汇报上级,一大堆麻烦事。 当初大规模扩招的时候招了一大批人,其中难免混进来不少出工不出力的老油子。 对于这种人也只能调岗,从生产岗调去扫地虽然工资降了,但是人家根本不在乎。 原因嘛,现在大家都吃不饱,调去扫地反而能轻松点,省点力气。 游方和工会一阵商议,定好了各场精简指标。 决定下去思想工作大摸底,分头行动,工会负责总场和一二分场,虽然人多但是离得近,游方负责更远的三四五分场。 傍晚,游方回到家,对正在逗着冬冬玩的孟月说,“我明天开始要下各分场蹲点,可能得个把月。” 孟月点点头,“我这就去帮你收拾衣服。” 说完便起身往卧室走去。 游方抱着儿子走到隔壁,找到正在刷自行车的何雨柱,“柱子哥,你去趟雨水学校,把她接回来。她马上要毕业了,工作还没定,我想听听她的想法。” 何雨柱连忙放下工具推车出门。 平平见状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我也要去看小姑姑!” 何雨柱一把抄起大闺女放在横梁上,“坐稳喽!” 父女二人骑车出发。 何雨柱很快骑到第六护士学校,通过门卫把何雨水叫了出来。 “你二哥找你有事,今晚回家一趟。” 何雨水闻言立即找辅导员请好假,推着自行车出来。 平平一见小姑,立刻从何雨柱车上跳下来,跑到何雨水车前,“我要小姑带我!” 何雨水笑着把平平抱上后座,对何雨柱说,“哥,咱们走吧。” 第368章 安排何雨水 三人很快骑着车回来了,南易正在厨房里忙碌,游方陪着小冬冬玩发条火车。 平平立马跑过来,小大人似的说,“叔,我带弟弟玩,你去和我小姑说话。” 游方被这小丫头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起身把何雨水叫到跟前,“你们老师有跟你们讲过毕业分配的事吗?” 何雨水点点头,语气有些失落,“老师说了,成绩前三名可以分配到六院,其他的往其他医院分。 我排在第五,进不了六院了。” 游方思索片刻,认真地说,“我这儿有两条路。 一是去部队的数字医院,我可以找关系把你送进去,但进去就是军人了,要服从纪律,不能经常回家。 二是去轧钢厂医务科,或者我们农场医务室,对了,我们农场医务室马上就要升级成医务科了,规模也会扩大。” 何雨水认真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游方继续分析,“数字医院发展前景好,但约束多。轧钢厂和农场我都能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职业发展也容易。” 这时何雨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插话道,“要我说就在农场挺好,咱们三人互相都有个照应。” 游方温和地看着何雨水,“不急着决定,你先好好考虑考虑。” 何雨水绞着衣角,轻声说,“哥,我去农场吧,有你和二哥在,我工作也舒心。 游方笑着点头,继而认真地问,“那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是打算按部就班当个小护士,还是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展? 何雨水陷入迷茫,何雨柱刚想插话,被妻子王梅轻轻扯了下衣角,“别捣乱,听方子安排。” 何雨水思索片刻,迟疑地问,“哥,这有什么区别吗?” 游方端起茶缸抿了口茶,耐心解释,“如果你选择当个小护士,可以安心相夫教子。 这份工作体面稳定,有我和你大哥在,婆家也不敢亏待你。” 他放下茶缸,语气转为郑重,“但如果你想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前路会比较艰难。你的学历和资历确实差了些,不过我会帮你打磨资历,助你进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何雨水低头沉思,这个选择将决定她未来的人生轨迹。 何雨柱忍不住小声对王梅说,“要我说,姑娘家有个稳定工作就行了.....” 王梅瞪了何雨柱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方子劝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愿意进步。” 这话虽是指责,却透着家人间的亲昵。 大家都明白,游方如今的忙碌程度有目共睹,何雨柱选择安稳度日也无可厚非。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水身上,等待着她做出人生的重要抉择。 何雨水小声地说,“哥,我想一直留在你们身边。” 游方点了点头,“好!等你毕业来我们场,先去下面分场锻炼。 这样回来后我把你提拔到副科长,先把你的行政待遇解决了,到时候给你分套筒子楼。” 游方虽然对这个妹妹和何雨柱一样不求上进有些失望,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平平安安就好了。 何雨柱心疼妹妹要去基层吃苦,但见游方考虑得如此周全,也放下心来,“有你二哥给你铺路,我就放心了。” 孟月收拾完行李从里屋出来,正好听到这番谈话,笑着打趣道,“看来咱们家要出第一位女科长了!” 何雨水连忙跑到孟月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二嫂你又取笑我,你要是想进步,早就当上领导了。” 孟月摇了摇头,看了眼正在逗弄冬冬的游方,“我要是也当了领导,就你二哥这忙得跟陀螺似的样子,这个家谁照顾?冬冬谁管?” 她说着走到游方身边,替他整理了下衣领,“总得有人把家里打理好,他在外面才能安心工作。” 游方闻言,抬头对妻子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些年正是有孟月在背后支持,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 几人闲聊间,南易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对着游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游方会意,随他走进厨房。 南易连忙递上烟,“方子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游方接过烟吸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秋楠的父母最近处境不太好,一直被人排挤,您看能不能把他们调到农场来?” 游方瞥了南易一眼,“你和丁秋楠的事成了?她父母什么情况?” 南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成呢...她父亲是海外回来的医学博士,前段时间被审查了。虽然放出来了,但单位里的人都在排挤他,有小道消息说,丁伯父可能要赋闲在家了…” 游方恨铁不成钢,“这事我能办!但她丁秋楠怎么感谢你?就一句谢谢?” 南易连忙摆手,“我没图她什么...就是朋友关系...” 游方不屑地撇嘴,“朋友关系?你为她付出多少?她又为你付出多少?你每天中午都去给她送饭吧?她为你做了什么?” 南易讷讷不言,游方喝道,“抬起头来,南易我是把你当朋友的,再问你一句,你真想娶她?” 见南易点头,游方斩钉截铁,“那好,你告诉她,这个忙可以帮,但她必须和你领证!要不然你就白做这个冤大头了!” 南易大惊,“这不行...” 游方真想给这个舔狗一个大嘴巴子,“你图什么?感情是双向的!朋友之间也是双向付出的! 我帮你是因为你一直给我家做饭,否则我凭什么帮你?你要想清楚她帮你什么?能让你一直默默付出!” 这时,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声音,“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厨房嘀咕什么呢?菜都要凉了!” 游方最后瞪了南易一眼,压低声音,“好好想想吧!感情不是一味付出就能换来的。” 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南易独自站在厨房里,陷入了沉思,游方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吃完饭,南易找到了游方,“方子哥,我想去问问秋楠她是个什么意思?” 游方吸了一口烟,“自己和她说,别指望我给你出头,明天我得下分场,有个把月时间要待在下面,等我回来再给你处理!” 南易点了点头。 第369章 三分场精简职工 翌日一大早,游方来到李书记办公室,说了说何雨水工作安排的事。 李书记爽快地应下,“你那个妹妹我以前见过几次,小小的人儿,转眼就这么大了。” 游方笑着递过烟,“老师,您大孙子不也长得快?现在该有八岁了吧?” 李书记接过烟,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这把老骨头,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游方一边点烟一边说,“退什么休?您才五十出头,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李书记苦笑着摇头,“老咯!前几年我还能下田犁地,现在爬层楼都喘。” “您这是最近没吃好,缺营养了。”游方关切地说,“我那儿还有几罐麦乳精,等会让我媳妇给您送过来给你补补。” “这怎么行!”李书记连忙摆手,“那是给冬冬的,我当师爷爷的,怎么能抢孙子的吃食?” 游方拍拍老师的手,“您放心,我爹的战友前阵子寄来不少,我给张老师寄了些,剩下的正好您和卢老师分分。” 李书记心里暖融融的,“方子,老师托你件事,以后...多带带我孙子。” 游方郑重地点头,“您放心!等您孙子毕业,就给我当联络员。” 李书记被逗笑了,“就你这晋升速度,等他毕业,你都能配秘书了!” 师生二人在袅袅青烟中相视而笑。 游方谈完何雨水的工作安排,顺路溜达到技术科找到孟月,“小月,晚上你拿两罐麦乳精给李老师送去,他最近营养不良。再让柱子哥从他家地窖取五斤腊肉,一并带过去。” 孟月点头应下,“好,我亲自给师母送去。” 游方又嘱咐,“再让柱子哥寄两罐麦乳精给卢老师,地址你那儿有。” 待孟月一一记下,游方才回到办公室。 游方把所有文件收拾妥当,把要带给冯程的资料也塞到挎包里,这才让联络员小王去叫人。 不一会儿,场办的四个干事和劳资科的两位办事员鱼贯而入。 游方环视众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游副书记!” “出发!” 一行人快步下楼,分别登上吉普车。 游方坐在头车后排,对司机吩咐:先去昌平三分场。 车子驶出农场大门,在干燥的土路上扬起滚滚尘土。 联络员小王坐在前排,翻开笔记本汇报,“书记,三分场的人员思想审核结果已经整理出来,有六十多人思想不太过关。” 车抵三分场,分场领导早已快步迎上。 游方懒得寒暄,直入主题,“时间紧任务重,把精简人员名单和思想审核材料送到会议室,再把名单上的人员叫来谈话。” 分场书记立即行动,“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人也都通知到了,就在会议室旁边等着。” 游方边走边问,“这些人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大部分是出工不出力,”分场工会主席跟上脚步,“还有几个经常散布消极言论。” 会议室里,材料整齐地摆在桌上。 游方快速翻阅着,对跟进来的场办干事说,“按计划分组谈话,做好记录,财务人员来了没?” 财务科长立马上前,“游副书记,钱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游方点了点头。 第一个被叫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搓着手紧张地说,“游副书记,我家里老人孩子多,实在是...” 游方抬手打断,“你家里老人孩子多,每天就能不积极劳动?就能在那里散播消极言论? 你是昌平秦家庄的人吧?现在回去还能加入公社,赚工分,咱们这还有补偿。” 那汉子偷偷瞄了游方一眼,这位总场副书记虽然年纪轻轻,看似文质彬彬。 但去年开枪抓捕腐败分子的场景早已在农场传得神乎其神,“游阎王”的称号不胫而走。 工人们对他是既敬又畏,敬佩他办事果断公正,只有有理找到他,他能为你主持公道,畏他是游阎王对腐败分子的铁血手段。 精简职工的消息刚传开时,有些还想联合起来一起施压,一听说是由游阎王负责本分场,顿时就没了胆气。 甚至有人谣传游阎王是开着铁皮坦克来的,扬言谁不听话就把炮管子怼谁嘴里。 而更多的工人则对游方拍手称快,早就看这些偷奸耍滑的不顺眼了,整天磨洋工还照领工资,简直不知羞耻。 中年汉子想到这些,头垂得更低了。“我...我愿意拿补偿。” 游方对记录员点头示意,“好!回到了公社也得认真工作!” 中年汉子羞愧的点了点头,领完钱粮离开了。 谈话继续,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人大都爽快地选择了拿补偿离职。 他们心知肚明,在“游阎王”面前耍花招绝非明智之举。 游方虽然听到过这些离谱的传言,但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能让工作顺利推进,这些无伤大雅的传言反而成了助力。 一连处理了好几个工人,都是老老实实拿着补偿回公社。 轮到一个中年女工时,她突然冲进会议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游书记!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游方立即起身扶起女工,“这位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什么青天大老爷!以后不准再跪了!” 女工抹着眼泪站起来,“游书记,我是女工王招娣,1956年接亡夫的班进的一分场的,后来58年建立三分场我也被分配下来。 我一向做事本分,从没偷过懒!” 她突然指向工会的一个干事,“就是这个畜生,他说我表现不行,可能要被精简。 我偷偷给他塞了50块,他还不满足,说只要陪他睡觉,就不用被精简回乡!” 这话一出,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被指认的工会干事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想辩解。 游方目光凌厉地扫向那名工会干事,对保卫科人员示意,“先把人控制起来!” 他转身温和地对王招娣说,“王招娣同志,你放心!农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第370章 雷霆手段 游方又对吓得满头冷汗的工会主席说,“把王同志的生产队长叫来!” 工会主席连忙小跑出去找人。 游方翻阅着王招娣的资料,“王同志,这上面写你经常消极怠工?” 王招娣又要下跪,被王辉及时扶住。 “游书记,绝对没有!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我们队长和工友们,我要是消极怠工,怎么可能升到四级工?” 游方点头,“小王,你去核实一下。” 王辉立即跟着分场干事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生产队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游方把资料递给他,“你看看,这些记录属实吗?” 生产队长翻开资料,顿时急了,“书记,这是假的!那天工会的人来问,我报的是李铁栓,那家伙最偷奸耍滑了,根本不是王招娣啊!” 过了一会王辉也回来了,“书记,王同志说的都是实话!” 游方对保卫科战士下令,“把这个人带下去审查!还有,把李铁栓也带去审问!” 两名保卫科战士当即把那个工会干事架起来。 干事挣扎着喊,“游书记!我哥是总场后勤的孙副科长啊!” 游方点头,“小王,给梁书记打电话,请纪委的同志调查后勤孙科长。” 王辉领命而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铁血处置震慑住了。 游方亲自倒了杯茶递给王招娣,“放宽心,有理的事我一定主持公道。等会儿跟队长回去好好休息一天,不算旷工。” 王招娣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 出了这档子事,精简工作不得不暂停。 游方的目光扫过三分场的领导班子,众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祭旗的。 游方把资料重重拍在桌上,“都说说吧!你们三分场就是这么开展调查的?!” 分场书记硬着头皮开口,“游副书记,这是我们工作失职.....” “失职?” 游方打断他,“这是严重渎职!差点就冤枉了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工人!” 工会主席擦着汗说,“我们确实太依赖下面汇报,没有深入核实....”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失职二字搪塞的!”游方站起身,环视众人。 “王招娣同志今天要是没勇气站出来,是不是就要蒙冤受屈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游方重新坐下,“现在!我要你们重新审查所有待精简人员的材料。 每个案例都必须有生产队长的签字确认,还要随机走访三名工友核实。” 他转头对王辉说,“通知梁副书记,请纪委介入指导三分场的整顿工作,在问题查清之前,三分场的精简工作全部暂停。” 分场领导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游方最后说,“我希望通过这件事,能让你们记住,我们手中的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欺压群众的!” 下午,梁副书记亲自带着纪委工作组来到三分场。 一见面就对游方说,“游副书记,后勤孙副科长已经交代了,他确实多次收受其弟的贿赂,我们已经对他采取必要措施。” 游方叹了口气,“老哥,不是弟弟我多事,去年那场反腐风暴才过去多久?现在居然又有人敢在精简职工这种大事上胡作非为!” 梁副书记深有同感,“确实如此啊,一些基层干部刚尝到点权力的滋味,就开始想着怎么捞好处了。” 他环视着三分场的领导班子,“这次的事件暴露出我们在干部监督管理上还存在漏洞。” 游方说,“我建议!在接下来的精简工作中,每个环节都要有纪委同志参与监督。同时要设立举报信箱,让职工们有机会反映问题。” 梁副书记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纪委要全程跟进,确保精简工作公平公正地进行。” 经过这番整顿,三分场的精简工作得以更加规范地推进。 而“游阎王”这个称号,在职工心中又多了一层“为民做主”的含义。 三分场的事件很快传到了四分场,领导班子听说后,个个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老天爷,”四分场书记擦着额头的汗,“游阎王这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啊!” 场长连忙召集紧急会议,“赶紧的,趁着游副书记还没到,我们把所有待精简人员的材料重新核查一遍,每个案例都要有三人以上的证明材料,绝不能再出纰漏!” 工会主席心有余悸,“我这就去各生产队车间蹲点,亲自核实每个人的情况,可不能再出现三分场那种调包的事。” 整个四分场顿时忙碌起来。 干部们纷纷下到各生产队车间,重新走访核实。 有个生产队长还想像往常一样应付了事,被场长当场训斥,“你是不想干了吗?没听说三分场那个工会干事的下场?过几天就得吃花生米了!” 游方一连在三分场忙了三天,这才把精简工作完成,启程前往顺义的四分场。 车队刚驶抵四分场大门,领导班子已列队等候,个个神色紧张。 游方下车后微微颔首,众人便簇拥着他走进小会议室。 “游副书记,您看是现在就开始工作,还是先休息片刻?”四分场书记小心翼翼地问道。 游方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两点整,直接开始吧。” 会议室里,材料摆放得比三分场更加整齐规范。 游方随手翻开一本档案,发现每页都附有生产队长签字和三名职工的联署证明。 “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游方语气缓和了些。 四分场书记连忙汇报,“我们重新核查了所有待精简人员的情况,确保每个案例都有充分依据。” 第一个进来的职工是个年轻小伙,主动表示,“游书记,我自愿拿补偿回老家,在这也干不出啥名堂,不如回去建设家乡。” 游方仔细核对着材料,发现各项手续齐全,证明文件完备。 他满意地点头,“既然是你自愿的,组织上尊重你的选择。” 接下来的谈话进行得出奇顺利。 每个职工的情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证明材料一应俱全。 王辉在旁边低声对游方说,“书记,看来四分场是吸取教训了。”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371章 精简五分场 四分场的精简工作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仅用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全部指标。 但游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随行人员分散到各生产队,听取工人们对这次精简工作的真实反映。 在一个机修车间里,几个老工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要我说啊,游阎王这事....” “咳咳!”正在旁边偷听的王辉猛地咳嗽两声。 老工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游书记这事做得提气!把那些蛀虫都清理出去了,我就服他这样的领导!” 另一个工人接话,“早就该这么干了,那些光拿钱不干活的人,把咱们勤快人的名声都带坏了。” 在职工食堂里,女工们也在议论。 “听说三分场那个想欺负女工的坏蛋被抓起来了?” “可不是嘛!游书记当场就让人把他带走了。” “要我说,咱们农场就需要这样的领导.....” 游方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汇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辉说,“书记,工人们都对这次精简工作很支持。”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游方整理着文件,“只要我们办事公道,大家都会看在眼里。” 离开四分场时,职工们自发前来送行。 游方与众人挥手告别,登车向围场五分场驶去。 从四分场到围场的路途远比从总场出发要遥远。 车队清晨出发,直到夜幕降临才抵达,这年头的路况实在令人头疼。 王场长和张书记早已在暮色中翘首以待。 游方下车与两人握手,王场长率先开口,“游副书记,一路辛苦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游方点头,“不要搞特殊,食堂的饭菜就行。” 王场长与游方是老相识了,闻言苦笑道,“唉,我的大书记诶!我就是想招待您,也拿不出像样的菜啊!如今咱们牧场的羊群规模缩减了不少。” 一行人走进食堂,果然只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高粱米饭,一盆清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张书记歉意地说,“游副书记,实在对不住。今年旱情严重,草场长势不好,牲畜数量不得不控制。” 游方端起饭碗,“这样挺好,现在全国都在过紧日子,我们干部更要带头。” 饭间,王场长继续汇报,“五分场这边待精简人员名单已经初步确定,都是些确实不适合牧场工作的。 咱们总场带过来的都是好样的,就是当初建场时招收的部分当地居民,有些比较难处理......” 张书记适时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这点责任在我,当初招工时把关不严。” 游方摆了摆手,“检讨的话明天会上再说,现在关键是明确原则。 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必须程序到位,证据充分。” 他放下碗筷,正色道,“我这次带来的工作组会全程参与,每个案例都要经得起检验,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那些真正不称职的。” 王场长连忙保证,“游副书记放心,我们已经把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游方起身,“那就好,明天一早开始谈话,记住,我们要让留下的职工安心,离开的职工服气。” 走出食堂,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 游方望着远处朦胧的羊圈轮廓,心想,在这片相对闭塞的土地上,更要让职工们感受到公平正义。 王辉跟在身后轻声说,“书记,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谈话顺序。” 游方嘱咐,“通知保卫科,明天全程维持秩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个夜晚,五分场的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翌日清晨,精简工作在五分场大会议室准时开始。 王辉站在门口按名单叫人,“郑三!郑三来了没有?” 连喊数声无人应答。 王场长凑到游方耳边低声解释,“书记,这个郑三是本地郑家村的刺头,他们村有二十多人在场里工作,平时就不太服管教。” 游方盯着王场长看了半晌,碍于是自己的老朋友了,低声骂道,“等这事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转而问,“场保卫科的同志呢?” 刘科长立即出列,“书记!” “你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游方吩咐道。 刘科长立即带着五六个保卫科战士离去。 游方翻看档案,发现待精简人员中多半是郑家村的,索性合上档案静心等待。 不料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游方面色一沉站起身,“王场长,带路!咱们去会会这个郑三。” 王场长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硬着头皮在前引路。 一行人来到宿舍区,远远就听见喧闹声。 只见郑三正带着二十多人围住保卫科战士,嚣张地叫嚷,“谁敢动我们郑家人试试!” 游方拨开人群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郑三,“你就是郑三?” 郑三双手叉腰,毫不示弱,“正是爷爷我!你谁啊?” 游方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突然想起这似乎是最美的青春里那个差点捅死冯程的莽汉,转头问刘科长。 “刘科长,职工在农场持械聚众闹事,保卫科是怎么规定的?” 刘科长立正回答,“报告书记,按规定应立即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那你还等什么!”游方厉声喝道。 刘科长立即带着保卫科战士就要上前执行。 郑三见状,挥舞起手中的菜刀,他身后的郑家村村民也纷纷举起铁锹,镰刀,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刘科长和战士们一时被逼得难以近身。 游方眼神一冷,从腰间枪套拔出大黑星,对着天空,“砰!砰!砰!”连开三枪。 震耳的枪声让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 “谁再敢阻拦执法,一律按郑三同伙处理!”游方持枪厉喝,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郑家村的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游方凌厉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 看着不远处纷纷举枪的保卫科战士,他们刚才人多势众的勇气瞬间消散,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放下武器!”游方再次命令,声音冷峻。 郑家村的村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纷纷扔下手中的铁锹,锄头。 唯有郑三仍在叫嚣,“你算个什么玩意,想让爷爷放下刀?!要不是我手上没枪,老子一枪崩了你!” 刘科长直接从身旁战士手中接过五六半,枪口对准郑三,“最后警告一次!放下刀!” “姓刘的有本事你就开枪!”郑三挥舞着菜刀,面目狰狞。 游方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穿郑三持刀的手腕,菜刀应声落地。 郑三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惨叫起来。 “暴力抗法!威胁国家干部!”游方持枪厉喝,“全部带走!” 保卫科战士迅速上前,将郑三及其同伙全部制服。 游方对刘科长吩咐,“立即联系当地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第372章 刘哥上门 游方冷冷地瞥了王场长一眼,心里暗恼这些知识分子优柔寡断,居然会被郑三这种地痞流氓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虽然他自己也是知识分子出身,但年少时一直在后方成长,早把铁血手腕融进了骨子里。 他想起游德宁常说的话,“对待恶人,菩萨心肠不如金刚手段。” 回到会议室,游方把其他人全都支了出去,只留下王场长和张书记。 他关上门,目光扫过两人。 “说说吧,一个场长,一个书记,留着郑三这种地痞流氓在五分场横行,你们居然不敢处理?!” 二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游方的眼睛。 游方猛地一拍桌子。 “老王!当年是我看你技术过硬,吃苦耐劳,才向孙书记和李场长举荐,让你跟我一起考察选址。 后来分场设立,也是我力推你当这个场长!你现在就给我这样的答卷?!” 王场长头垂得更低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你,老张!”游方转向张书记,“当初刘书记安排你来的时候,可是给我打过包票的!说你是老政工,一定能稳住局面。现在呢?” 张书记面红耳赤,“游书记,我们......我们确实是顾虑太多....” 游方冷笑,“顾虑?你们顾虑的是自己的乌纱帽,考虑过职工们的感受吗?考虑过分场的利益吗?”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场,这事要怎么收场?让一群地痞流氓把工作名额占了?把老实的职工精简出场?” “游副书记,我们知错了.....”两人齐声道。 游方停下脚步,“写检查!党内警告一次!你们要深刻反省!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俩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二人立刻停止腰板,“是!保证完成任务!” 游方的语气稍缓,“记住,组织把这片牧场交给你们,是要你们把它管好,不是让你们当老好人。 对那些遵纪守法的职工要关心,对那些违法乱纪的就要坚决斗争!” 王场长郑重表态,“游书记,我们一定吸取教训,立即整顿场纪场规。” 张书记接着说,“我马上组织全场职工学习规章制度,绝不再让类似事件发生。” 游方看了看表,“好!给你们三天时间整顿,三天后我要看到成效。” 离开会议室时,王辉小声问,“书记,是不是处分太重了?” 游方摇头,“慈不掌兵,现在不狠狠敲打,将来要出大问题。” 下午精简正常展开,上午闹事的有二十六个,游方决定全部清除出场,剩下的名额就有宽裕了,他决定矮子里面拔高个,对问题不严重的进行诫勉谈话。 第一个被叫进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局促地站在桌前。 游方翻阅着他的档案,“王小明,记录显示你经常迟到早退,但工作还算认真。说说原因。” 年轻人低着头,“书记,我媳妇刚生娃,家里事多.....” 游方严肃地说,“这不是理由!既然选择在农场工作,就要遵守劳动纪律。 这次对你进行诫勉谈话,暂不列入精简名单,但若再犯,立即清退!” “谢谢书记!我一定改正!”年轻人连连保证。 随后进来的是个中年女工,因为经常在工作时间做私活被记录在案。 游方语气缓和了些,“王大姐,听说你手艺好,会缝纫。但工作时间就是工作时间,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女工红着脸,“书记,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游方想了想,“这样吧!场里正要成立缝纫组,你若有兴趣可以报名,但必须利用业余时间。” “谢谢书记!我一定好好干!” 通过这种区别对待的方式,游方既维护了制度的严肃性,又给了职工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天晚上,刘哥直接坐着车过来,“老弟啊,到围场也不打个电话给哥哥!” 游方忙陪着笑,“我滴老哥哥诶,我这是带着任务下来的,等忙完我在上门拜访。” 刘哥笑着点了游方一句,“你上午动了枪,可是让某些人不太好受啊,托关系想告你。” 游方无所谓的说,“让他告呗,我身上有两把枪,一把是政委伯伯发给我的,子弹还是你当初给我的,另外一把是赵森给我的。” 刘哥面容一肃,“你加入他们了?” 游方摇了摇头,“没有,你了解我的,我就是个惫懒性子,赵森说给把枪和工作证给我,授予我有权先开枪击毙的权利。” 刘哥笑着点了点头,“想整你的是围场公安局里的一个姓郑的副科长,被我收拾了,不过你小子这脾气越来越像游首长了。” 游方弹了弹烟灰,“没办法,在这种位置上,太软弱了镇不住场子。 今天要是退一步,明天就有人敢骑到脖子上来。” 刘哥拍了拍他肩膀,“做的对,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不过以后开枪前最好先鸣枪警告,程序上更稳妥。” 游方会意地点头,“明白,谢谢老哥提醒,不过老哥,那个郑三怎么处理?” 刘哥从挎包里掏出一瓶酒,还有一小包花生米,“怎么处理?吃沙子呗,不过他们郑家村的人也是被他害惨了。 二十多个人没了工作,连带着那个郑家村出来的副科长都折进去了,郑三家在村里待不住了。” 游方和刘哥碰了一杯,语气坚定,“这事能怪谁?要是他们第一次听保卫科劝告就散了。 我未尝不能网开一面,可他们居然敢聚众抗法,持械闹事!” 刘哥赞同地点头,“你处理得很果断。告诉你个消息,隔壁的林场明年要有大动作了!” 游方顿时来了兴趣,“快详细说说!” 刘哥不慌不忙地拈起一颗花生米,“明年隔壁林场要划归林业部直管,听说老于正打算跟着部长去各高校招大学生,为明年升级做准备呢。”(这部剧时间线搞错了,剧中覃雪梅他们是62年上坝,但是上坝过了一个冬天,于正来第二年说要成立塞罕坝林业机械厂,这个厂于58年围场县成立,62年2月划给归部里,和历史对不上,本书按照历史走改成61年大学生上坝。) 游方若有所思地点头,林场从围场县剥离出来,一旦归部里直管,地位将一飞冲天。 不过他隐约记得,这个单位似乎在67年还是68年又划归了北河省管辖。 游方沉吟道,“刘哥,要是这个林场在你任期扩大规模,直接归属部里,对你来说也是件功绩啊。” 刘哥嘿嘿一笑,“领导给我通过信了,我明年应该能到承德担任行政副专员。” 游方忙和刘哥碰了一个,“恭喜刘哥了!” 刘学文笑着点了点头,“这还得感谢你,没有你这分场,说不定我还得等上两年。” 游方诚恳地说,“刘哥过谦了。” 刘学文正色道,“咱们兄弟俩就别互吹了,我走之后,新任书记是方县长,到时候还要你多支持工作。” “这个自然。”游方爽快答应。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直到月上中天刘学文直接睡了下来,兄弟两人挤一个炕上。 临睡前刘学文语重心长道,“兄弟,以你的能力,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记住老哥一句话,无论走到哪一步,都要守住本心。” 第373章 上塞罕坝 翌日一大早,刘哥洗漱完就坐车回县里了。 梁拉娣带着李铁牛上门,“游书记,昨天就听说您来了,今天能不能抽空去我们家吃饭啊,我们那还有些腊肉。” 游方笑着看向二人,“现在什么年景,等条件好点我再去你们那吃饭,把腊肉做了给孩子们分分吧!” 说着他目光在梁拉娣微微隆起的肚皮上停留,“拉娣同志,你这是有了?” 李铁牛和梁拉娣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游方笑着开口,“恭喜二位了,说起来还真有事得拜托铁牛同志,我忙完这里打算上坝去看看冯程,到时候铁牛同志给我带路。” 李铁牛忙拍着胸脯子保证,“游书记,这事交给我!” 今天的精简工作进展得出奇顺利,游方一个上午就完成了剩余人员的清退。 见时间尚早,他决定实地考察五分场的牧区。 叫上王场长,几人挎上枪,骑马向草原深处驰去。 受持续干旱影响,沿途草场大多呈现枯黄色。 游方一边控马一边问,“场里职工和牲畜的饮水供应跟得上吗?” 王场长这才露出些许笑容,“多亏前几年您请来的水利专家,给我们打了不少深井。 后来隔壁林场的老于还把专家请去帮忙,现在人畜饮水都不成问题。 就是这草场长期缺水,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游方望着远处枯黄的草场,语气坚定,“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踏遍了五分场的每一个牧区。 虽然这里受灾严重,但由于承担着出口还账任务,总场和四九城周边农场的高粱秸秆都优先供应此地,使得五分场的养殖规模仅比往年略有缩减。 站在最高的坡地上,游方对王场长说,“要科学规划草场轮牧,同时继续推进人工种草,等旱情缓解,这里很快就能恢复生机。” 夕阳下,工人们正赶着羊群归圈。 看着这番景象,游方对战胜旱灾充满了信心。 翌日一早,游方喊上李铁牛打算上坝,保卫科刘科长不放心,“游书记,我跟您一起去,您前几天刚把郑家村的人给整了,我怕他们找你!” 游方一听,“这样吧,老刘,拿把五六半给我,我枪法还行!” 刘科长听了这话,连忙摇头,“书记,枪可以给你,我必须陪着你一起去!” 游方听到这话也不坚持,挎上枪,三人骑马朝林场骑去。 于正来听闻游方来拜访连忙出门相迎,看到游方背上的枪不由开口调侃,“游书记,你这来我老于这,还要配枪啊?” 游方哭笑不得,这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于正来听完一拍大腿,“原来是老郑家那个臭小子啊!” 见游方不解,于正来连忙解释,“他爹以前是我们这的职工,去年退了,不过也是活该,他那儿子我劝了多少次,让他好好教育!” 游方看向于正来,“老于,你该不会是想给他求情吧?” 于正来摆了摆手,“老游,咱老于是那种人么?犯错误就是犯错误!” 游方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真怕于正来换号,换个刘大队长的号给他来一波道德绑架。(有看过铁道游击队2的书友么?里面大队长真是一言难尽。) 游方抬头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熟悉的身影,“陈工呢?” 于正来低下头,声音低沉,“陈工查出癌症,已经走了.....” 游方闻言沉默下来,心中涌起一阵自责,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同时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多关心身边人的健康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游方才开口,“老于,陈工葬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于正来点头应允,几人骑马来到陈工的墓前,祭奠这位为塞罕坝奉献一生的老工程师。 祭奠完毕,他们在林场用了顿便饭。 席间,游方看到了老刘,想起剧中他的结局,连忙询问,“于局,咱们坝上的物资是怎么运送的?”(老刘是为了给坝上的人抢送物资,意外冻死在暴风雪中。) 于正来回答,“每月底由专人牵着驮马送上去。” 游方建议,“这个办法有个隐患。万一护送的人家里突然有事,比如老人生病,可能会耽误物资运送。 我觉得可以设置两人或三人小组,共同负责护送任务。” 这时老刘端着一盘炒白菜过来,插话道,“老于,我觉得这位小同志说得在理。” 游方连忙起身,“老同志您好,我是游方。” 老刘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你就是游方啊!隔壁农场的领导?我听冯程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好朋友。” 于正来把老刘按到座位上,一行人边吃边聊。 席间,于正来诚恳地向游方请教,“老游,你是大农场的领导,见多识广。你对我们林场现在的管理制度,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游方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机关,挑着能说的内容,讲得条理清晰,于正来听得连连点头,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饭后,老刘关切地看向游方,“小游啊,你待会儿是要上坝?” 游方点头,“我给冯程带了些最新的技术资料,也确实好久没见他了。” 老刘笑着说,“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游方刚想婉拒,老刘便爽朗地说,“这孩子自从陈工走后,一直有些消沉。我正好上去看看他,别看我这把老骨头,驾起车来照样是个好把式!” 就这样上坝的队伍又多了一人,老刘架着车刚好送这个月的物资,几人骑着马在后面跟着。 到了傍晚一行人才到先遣队营地,一条狗子在地窨子外不停狂吠,这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小六别喊了!” 游方听出这是冯程的声音,喊了一句,“老冯!” 冯程连忙从地窨子里爬出来,“老游!老舅!老刘!你们怎么来了!” 游方笑着给了他一拳,“你离京前不是说要请喝酒么?我这不是来了?” 冯程有些尴尬的搓手,“我这现在没酒啊…” 游方哈哈一笑,“我这有,你去整点吃的。” 众人把马栓好,挤到了地窨子中。 第374章 上塞罕坝2 一行人挤到地窨子中,先遣队的其他成员也在里面,冯程忙像赵天山等人介绍,这是,“游方,我好哥们,这是我舅,李铁牛,这是……”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保卫科刘科长。 游方介绍道,“这是我们农场的保卫科刘科长,不放心,特地护送我来的。” 冯程了然的点了点头,游方众人也和先遣队众人握了握手,突然想到武延生会不会因为天道影响也来塞罕坝啊? 他哪里知道,武延生五七年因为被打成了黑五类,被学校退学。 本来他是想回四九城报复游方的,结果东北林业大学那边说,“武延生,你母亲已经回你们太原老家了,所以我们不能给你开去四九城的介绍信。” 武延生不甘心,就扒火车偷偷回京,还没来得及重温故土的温暖,就被街道积极分子盯上,一番盘查后,因其没有介绍信和户口证明,直接被当作“盲流”扣下。 原本,这种“盲流”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教育,查清底细后也就放了。 但武延生心急,想早点脱身去找游方算账,在登记时,他忍不住亮出了自己大学生的身份,企图让对方高看一眼,尽快放人。 这一下,可谓是捅了马蜂窝。 劳教干部一听是大学生,更加重视,立刻派人去打电话给原学校核查。 结果反馈回来,此人因因家庭问题被退学,其父武国为是已被镇压的贪污份子,大哥武延舟也在劳改。 一个黑五类背景的人,没有正当手续偷偷潜回首都,想干什么? “肯定是想搞破坏!或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负责审查的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于是,同一批被抓的盲流,干满一个月苦力后,大多被遣返原籍。 唯独武延生,被作为重点人员,足足劳教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挖渠,挑粪,垦荒,手上磨满了血泡,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活的重锤。 半年后,当他终于被释放,拿到一张允许他返回老家的介绍信时,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一股强烈的不甘驱使着他,他跑到了东郊红星农场装作路过的人向当地职工打听。 这一打听,让他心里那点复仇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后怕。 原来游方背景深厚,本人更是农垦部门重视的人才!是农垦部派下来挂职的干部! 自己现在这副落魄模样,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武延生怂了,那天晚上,他偷偷跑到一处荒僻的野地,找到了他打听到的,武国为被掩埋的土包。 看着那荒草丛生的小土堆,武延生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爹啊!儿子不孝,来看您了!都怪武延舟那个畜生! 要不是他,我们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您也不会……呜呜呜……” 武延生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对境遇的悲愤,一半是对未来的恐惧。 哭了一会儿,他止住哭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对着坟头,喃喃自语,“爹!您在天有灵,别怪儿子……不是儿子不想给您和大哥报仇,实在是……实在是仇家势大,儿子不是对手啊! 武延舟那个混蛋已经折进去了,咱们老武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继续说道,“爹!儿子今天就在您面前,跟您,跟大哥,断亲了! 从今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 咱们再无瓜葛!这样……这样就算不上是我的仇了,我也能活下去了!” 说完,武延生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一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荒地,头也不回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梦碎又胆寒的地方。 武延生至此下线! 游方当然不知道这事,就现在武家这状态也是游方难得大发慈悲,要不然派出手底下头号坏种许大茂去太原,能折腾的武家直接散了。 不过武家现在离散也不远了,游方年前接到消息,武延舟在西北劳教积劳成疾,没了。 赵天山卸完车上的物资,炒了几个菜,游方把公文包里的两瓶西凤拿了出来,“来,大家喝酒!” 他看向冯程这副胡子拉碴的样子,不由嫌弃道,“老冯,你能不能把胡子剃了?挺俊的一个年轻人,邋里邋遢的样子。” 赵天山在一旁开腔,“游书记,这老冯说没种活树,不刮胡子。” 冯程也是一脸希冀的看向游方,“老游,你是农学专家,你明天帮我看看。”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农学专家就有点过了,我就是学农业经济出身的,帮你分析分析还差不多,对了,我这次给你带了些欧美那边的资料,我给你翻译好了,你自己看看。” 冯程忙接过厚厚一叠资料,忙不迭的感谢,“太谢谢你了,老游!” 魏富贵这时候也端着几个炒好的菜上桌,冯程把煤油灯点上,众人拿上搪瓷缸子喝起了酒。 喝完酒,几人也在地窨子里挤挤睡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游方被一声声狗叫吵醒,冯程见游方醒了连忙拉上他,“老游,醒了?走!咱们去看看苗圃!” 游方被拽着前往苗圃,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有些萎靡的树苗。 他拨弄着苗茎,查看根系周围的土壤,眉头渐渐皱紧。 半晌,游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严肃对冯程说,“老冯,说实话,你这批苗问题不小,你看这长势,看这叶片的颜色,成活率恐怕极低,按这个标准看,里面不少都可以算是废苗了。” “这怎么可能!”冯程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些育苗方法,都是严格按照陈工以前指导做的啊!每一步都没敢出差错!” 游方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老冯,陈工的经验是宝贵,但塞罕坝的条件太特殊了。 常规方法在这里可能水土不服,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里,提到了遮光育苗法,你重点看看。 这种方法通过控制光照强度和时长,能有效促进幼苗根系发育,增强抗逆性,在这种高寒,强风环境下,应该能显着提高育苗成功率!” 游方望着苗圃,突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冯程,“对了老冯,我听人提过,坝上有棵上百年的落叶松,当地人叫镇风神树?能带我去看看吗?” 冯程闻言一愣,“老游,你问这树做什么?” 游方神情认真起来,“这树能在坝上独自存活上百年,历经风沙严寒不倒,本身就是个奇迹。 它的种子里,很可能藏着咱们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对塞罕坝极端环境的天然适应力。 咱们不能光盯着外来的技术和苗种,也得向这片土地本身孕育的老祖宗取取经。” 冯程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你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走,我带你去看!” 两人跟赵天山交代一声,牵过马匹,朝着神树的方向驰去。 路上,冯程一边控马,一边介绍,“那棵树,少说活了二百多年了,我爹当年……就是牺牲在坝上,后来就葬在那棵树附近。” 游方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冯程平时不抽烟,但此刻默默接过,点燃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游方在马上看得哭笑不得,赶紧示意他扔了。 游方看着前方苍茫的地平线,声音沉稳,“老冯,那就更该把树种活,种好。让这片土地绿树成海,才是对你父亲,对所有为这片土地付出过的人,最好的告慰和纪念。” 冯程重重地点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见四周旷野无人,他才压低声音,“老游,前些年……北林保卫科有人来找过我,说……说唐琦已经被击毙了,你说,这消息能是真的吗?” 游方心里不由一叹,这些年代剧的男主,似乎都是舔狗啊,难不成不做舔狗成不了年代剧男主?。 他摇摇头,语气肯定,“老冯,如果唐琦真被击毙,按纪律和常理,至少会有确切的尸体,而不是仅仅带回一条红围巾之类的含糊说法。” 冯程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太好了……我就知道,她应该还活着……” 但随即,那光亮又黯淡下去,化为一声叹息。 游方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老冯,即便她还活着,你们之间……也早就走向了不同的路,没什么可能了,有些事,该放下就得放下。” 冯程望着远方,声音有些飘忽,“我明白…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现在……知道她大概率没事,我心里就踏实了,别的,不强求了。”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前行。 不久,那棵着名的“镇风神树”便出现在视野中。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黄沙与苍穹之间,树干粗壮嶙峋,树冠却依然撑着一片倔强的苍绿。 树身上,还残留着上次郑三那伙人试图盗伐时留下的锯痕,显得格外刺目。 这是一棵巨大的落叶松。 游方下马,走近这棵饱经风霜的英雄树,伸手轻轻抚摸它粗糙的树皮,感受着岁月和自然伟力留下的痕迹,心中充满敬意。 观察良久,他直起身,对冯程嘱咐,“老冯,捡些这棵树自然掉落的健康松塔,小心取出里面的种子。 咱们带回去,试试用它来育苗。 这棵树能存活至今,它的后代很可能继承了最适应这片土地的基因,这是我们眼下最宝贵的本土种源。” 冯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啊!这才是真正的塞罕坝的苗!” 他连忙在树下仔细寻找,收集起那些成熟的松塔和散落的种子,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 但捡着捡着,他又犯了难,抬头看向游方,“老游,这种子……具体该怎么培育?落叶松的育苗,我以前接触的都是普通种源,这种野生百年老树的种子,会不会更特殊?” 游方蹲下身,捡起几颗饱满的种子放在掌心,解释道,“原理相通,但针对这种可能休眠较深的野生种子,需要更精细的处理。 关键步骤是低温层积催芽,把种子和湿润的干净细沙按大概一比三的比例混合好,装在透气的袋子里,放在0到5度的低温环境下,冷藏处理一到两个月。 这是模拟自然环境越冬,能有效打破种子休眠,大大提高发芽率。” 他继续详细说道,“播种前,还需要用温水浸泡种子12到24小时,进一步唤醒并筛选出饱满充实的良种。 育苗的土壤,要选疏松、肥沃、排水好的微酸性沙壤土,切记不能积水。 播种后保持土壤湿润,出苗前还得搭设荫棚适当遮阴,避免坝上强烈的阳光直射把嫩苗晒坏。 落叶松苗耐寒,但特别怕夏季高温灼伤,幼苗期的遮阴和水分管理很重要。” 冯程听得入神,看着好友如数家珍,忍不住脱口而出,“老游,你还说你不是农业专家?这讲得比技术手册还细!” 游方笑着摆摆手,“真不是专家,就是以前查阅国外文献和本地树种资料时,记忆力比较好,恰好看到过相关的研究和传统培育法门。 这都是纸上谈兵,具体到咱们坝上能不能成,还得靠你亲手去试验,去摸索。 遮光育苗的法子,和这种神树种子育苗,完全可以同步进行,对比看看哪种更适合,或者结合起来效果更好。” 两人守集完种子回到了营地,栓好马。 游方指着远处一片风沙较大的区域继续说,“另外,我还有个建议,在部分立地条件特别差,或者作为前期防风固沙的过渡地带,可以考虑先种植一些抗风沙,耐寒旱的牧草,比如沙打旺和羊草。 这些草生命力顽强,能快速覆盖地表,固定流沙,改善小气候,为后续植树创造更好的条件。” 第375章 围攻农场 一旁的赵天山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游书记,您说的这个种牧草的法子,真的能行?” 游方摊了摊手,“具体到塞罕坝这里效果如何,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们红松洼分场,效果确实不错,起到了很好的固沙保土作用。” 冯程激动起来,抓住游方的胳膊,“老游!我得去!我得亲自去你们农场学习学习!看看这遮光育苗和牧草种植到底怎么弄!” 游方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你别急!贪多嚼不烂。你的首要任务是留在坝上,把我带来的资料,尤其是关于遮光育苗的部分,吃透,弄懂,结合咱们坝上的实际情况进行试验!这是解决树苗成活的关键一步,你得亲自盯着!” 他转头看向赵天山,“赵队长,至于牧草种植的学习,可以另外安排几个先遣队同志,跟我们回去一趟,到我们分场实地学习一下技术和经验,这样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冯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住地点头,“对!对!老游,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先把育苗这个根基打牢!牧草的事就麻烦赵队长安排人,老游,还是你思路清楚!” 赵天山也立刻表态,“没问题,游书记!我回头就挑两个人,跟您去学习种牧草技术!” 游方交代完事,也得回分场了,临走时,赵天山带了两个先遣队成员过来,游方看着很眼熟但就是不记得名字了。 众人一路下坝,和于正来告别,游方把赵天山带到了分场,没想到回去还能见到一出好戏。 郑家村的人想要围攻农场,被农场职工和保卫科拦住了。 其中一个被开除的人吼道,“郑三犯的错,凭什么开除我们?!” 分场一个职工喊道,“郑老四,你就不怕游书记回来收拾你?” 名叫郑老四的男子吼道,“特么的,游阎王都回总场去了!怎么收拾我?!别废话!我们要复工!” 游方让刘科长悄悄过去把王辉喊来打听情况,王辉一脸便秘的说,“书记,今天早上郑家村的人听说你不在,便召集人手过来了。” 游方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的名声都传这边来了。 但是他没出手,他想看看王场长和张书记这两个人能不能立起来,能立起来说明还能扶,不能立起来还是哪来的回哪去!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分场的王场长和张书记走了出来。 两人面色严肃,王场长提高嗓音说道, “郑老四,精简人员是国家政策,你们再怎么闹也是没用的?” 郑老四嚣张地喊道,“王四眼,咱们平时处得不错,你就给句痛快话,能不能让我们复工?” 让游方欣慰的是,平时以温和着称的张书记这次态度十分坚决,“郑老四!我明确告诉你们,第一,精简方案是总场定的,分场无权更改。第二,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已经干扰了分场生产秩序,必须立即停止!” 王场长接着严厉地说,“如果你们继续闹事,我们就要按照处理郑老三的方式来处理你们了!!” 这番义正辞严的警告让郑老四等人的气焰明显矮了半截。 游方一看还行,总算敢硬气了,两人还算有救,关键时刻没窜稀! 眼见郑老四等人虽被震慑住,但仍踌躇着不肯散去,游方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整了整衣领,从人群外围一步步挤了进来,径直走到郑老四面前,目光威严。 “你叫郑老四?听说你对这次人员精简政策有意见?” 他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一个不明就里的村妇刚想张口骂“哪又来了个四眼多管闲事”,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村民死死捂住了嘴。 那村民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他就是游阎王!” 村妇一听这名号,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躲到了人后。 游方瞥了这个村妇一眼,不由无语,估计他现在在郑家村能止小儿夜啼,就像逍遥津的张辽,娃闻名止啼,孙损十万休! 郑老四此刻更是冷汗直冒。 他之前敢在王场长面前嚣张,是因为王场长是技术干部出身,在场里向来以和善着称,从未与人红过脸。 可眼前这位游副书记却截然不同,这可是个敢当众开枪打伤他堂哥郑三的狠角色! 他后来也打听过这位狠人,从其他分场传来的消息是这位爷可能是包公转世,同样的皮肤黑,同样嫉恶如仇。 据说他是白天管农场的事,晚上审理阴间的事。 他们郑家村在围场县公安局当副科长的人,据说就是因为想包庇郑三,整游阎王,被县里的刘书记直接送了进去,要和郑三一起去大西北挖沙子了。 要是被游方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估计得骂娘,特么的,老子是天天下地去基层才黑! 想到这儿,郑老四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刚才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结结巴巴地回道,“游,游书记……我,我们就是……就是想来问问……” “问什么?”游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精简政策是中央定的,执行标准是场党委集体研究的,精简人员是我执行的!你们聚众闹事,干扰分场正常秩序,是想步他的后尘?!” 郑老四被游方一句话戳破心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游书记,我们就是来问问,看看农场什么时候再招工人…” 他身后的村民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问问,问问...” 说着,一行人就要往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游方一声冷喝,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踱步到郑老四面前,“郑老四,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我可以当作你们是一时糊涂。但若是被我知道,等我离开后你们还敢来分场闹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就亲自带着保卫科,直接去郑家村抓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按破坏生产论处!听明白了么?” 郑老四吓得两腿发软,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游书记,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吧。” 随着游方这两个字出口,郑老四如蒙大赦,带着村民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分场门口顿时清静下来。 王场长和张书记这才松了口气,上前道,“游书记,多亏您及时赶到。” 游方望着郑家村人远去的方向,淡淡道,“对这种人就得以凶治恶,维护场规!你们以后也要记住,该硬气的时候绝不能软。” 他这话既是对两位分场领导说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职工听的,经此一事,游阎王的威名怕是要在郑家村传得更响了。 第376章 崔大可又挨抽 游方处理完郑老四的事把赵天山喊了过来,“老王,老张,这是塞罕坝先遣队的赵队长,来咱们农场学习牧草种植,你安排技术科带一下。” 王场长立即上前握住赵天山的大手,“赵队长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们红松洼分场的种植耐寒确实有些经验,一定倾囊相授。你就安心在这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张书记也热情地补充道,“是啊,赵队长,塞罕坝的同志来学习,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我待会安排宿舍。” 赵天山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连连道谢,“谢谢游书记!谢谢张书记、王场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游方拍了拍赵天山的肩膀,“赵队长,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好好学,把真本事带回去,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场领导。” 他又转向王场长,“老王,赵队长我就交给你了,学习期间的生活安排也要照顾好。” 王场长郑重保证,“游书记,您放心,一定让赵队长学有所成。” 交代完毕,游方抬头看了看天色,“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出来也有小半个月了,先回去了。” 在众人的目送下,游方坐上吉普车,车队疾驰而去。 经过半天的赶路,游方也是回到了总场,也顾不得休息,连忙向李书记汇报了工作。 李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递了根烟给游方,“你这小子这段时间在下面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下面都在传你是包公转世,日断阳,夜断阴,你这肤色倒是有点那个意思了。” 游方差点被烟给呛死,“老师,别拿我侮辱包公,我不配,我顶多算是个包工头!” 李书记不明白这学生又在发什么颠。 两人抽完烟,让联络员通知去开党委会议。 几个在家的领导都来了,由工会刘主席率先通报总场和一二分场精简情况,再由游方汇报三四五分场情况。 众人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完会,游方接上孟月,坐上了他那辆破嘎斯胜利,这车虽然年纪大,但毛子的造车手艺还是没得说的。 几人刚回到家,就听见隔壁传来崔大可的哭嚎声。 游方好奇地看向何雨柱,何雨柱笑道,“崔大可前几天嫌他媳妇不给他生儿子,说就知道让他拉帮套。 他媳妇说现在年景困难等以后再说,结果就挨了他两个大嘴巴子,这准是她表哥找上门算账了!” 游方听得直乐,“”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媳妇什么来路?” 许大茂凑过来,“这事我打听过,这女的以前在前门那片做半掩门儿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游方却有些疑惑,“崔大可不是临时工吗?怎么没被精简?” 许大茂散着烟说,“我爹告诉我,崔大可是杨副厂长的人,指着他搞采购呢,所以就保下来了。” “这年景他能上哪儿采购?”游方追问。 “估计是黑市吧。”许大茂摇头。 游方转而问,“大茂哥,巧玲高中毕业一年了吧?还在街道做临时工?” 许大茂苦笑,“本来计划今年转正的,现在精简这么多人,没辙。我妈说实在不行她就提前退休,让巧玲顶岗,她回去带孙女。” 游方想了想,“这法子也行,不过让你妹妹先在街道干着临时工先吧,等上面精简完人,你让你爹去纺织厂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工位转让的,小姑娘这段时间零花钱不够用,你做哥哥的补贴一点。” 许大茂点头,“方子哥,你这法子倒也不错,我就怕我妈帮我带孩子天天和我媳妇吵架,小妮和我妈都是小爆脾气,现在分开住,你好我好,要是真住一起,我实在顶不住。” 众人闻言不由莞尔。 游方又转头看向舔狗之王南易,“你那边,丁秋楠怎么说?” 南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许大茂看不下去了,“我说南易,你能不能爷们点儿?那娘们一直吊着你有意思吗!要我说,你不如跟我妹妹好算了!我都不嫌弃你成分不好!” 南易这才开口,“大茂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再试试...” 众人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都无奈地摇头。 游方问道,“南易,我交代你的事你做得怎么样?” 南易苦涩一笑,“秋楠说她对我挺有好感的,但是想先考大学,等大学毕业再谈结婚的事。” 游方不由无语。 孟月凑过来说,“南易,我明天中午去医务室帮你问问吧,要成就成,不成就算了,这么吊着算怎么回事?” 南易感激地看向孟月,“谢谢嫂子!” 孟月不由好笑,“我家方子好像比你们都小吧?你们这一口一个哥啊嫂的,都把他喊老了。” 众人哈哈大笑。 许大茂连忙解释,“嫂子,咱们这是各论各的,就像方子哥不也喊我媳妇嫂子吗?” 一行人聊会天,等前院崔大可的哀嚎声小点,这才散去。 王哥今天特地叫了两个把兄弟来教育崔大可。 三人把崔大可堵在屋里,直接把他吊起来抽大嘴巴子。 “还敢打我妹妹?!”王哥一边抽一边骂,“要不是看在你还能挣钱的份上,早把你扔护城河里喂鱼了!” 另外两个壮汉也轮番上前,“再敢动我外甥一根手指头,打断你的腿!” 崔大可被打得哭爹喊娘,连连求饶,“哥,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对秀琴...” 其实崔大可早就打听出黄秀琴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但他根本不敢翻脸,不仅因为王哥这伙人不好惹,更因为他那张认罪书,要是翻脸了,那就完犊子了。 王哥最后揪着崔大可的衣领警告,“记住,你要是再打我妹妹,再敢嚣张,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人扬长而去后,黄秀琴这才假惺惺的把崔大可从房梁上放下来,两个儿子坐在一旁看起了乐子。 崔大可瘫坐在地上,摸着红肿的脸,欲哭无泪。 黄秀琴连忙拿出药酒,“大可啊,我表哥就是脾气暴躁,你别放在心上。” 崔大可听到这话就想大耳瓜子抽过去,但是一想到王哥的彪悍战力,缩了缩脖子,要是放乡下,他还能召集堂兄弟一起干王哥。 但这是城里,公社不会给那么多人开介绍信,要是没有介绍信,估计得送去开荒。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第377章 孟月找丁秋楠 翌日,孟月抱着儿子交给了卢娟,和游方一起去农场上班,她到了办公室点了个卯,就溜达到了医务室。 见几个小年轻一直围着丁秋楠打转,等他们看完“病”,这才走了上去。 医务室主任连忙上前,“呦,孟技术,身体哪不舒服?我给您瞧瞧。” 孟月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主任好意了,我是来找丁医生的。” 主任立马点头,“好好好,您先忙,有事招呼我。” 孟月推门进入,丁秋楠抬起头看向孟月,“孟技术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孟月摇摇头,“丁医生,我是来给食堂的南师傅说和的。”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孟技术,我是想考大学的,现在不太想谈男女之间的事。” 孟月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那就是没戏了是吧?行,我回去会和南师傅说清楚,让他别再打扰你考大学。” 丁秋楠闻言,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甘。 她很清楚,孟月代表的是谁,他的话南易一定会听。 自己确实对南易有点感情,若是就这么放弃了,将来会不会后悔? 孟月打量着丁秋楠有些拧巴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年跟在游方身边,她识人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 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姑娘骨子里需要的是一个能镇得住她的强势男人,而南易那种温吞性格,确实不适合她。 孟月起身,意味深长地说,“丁大夫,路都是自己选的,也祝你今年考上大学!” 说完便转身离开诊室,丁秋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医务室主任见状连忙小跑着跟出来相送,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孟月微笑颔首示意,此刻的她,言行举止间竟已有了七八分游方平日里的气度。 看着孟月远去的背影,医务室主任心里暗暗嘀咕,“娘的,这两口子,怎么看起来都像是笑面虎啊....” 而诊室里的丁秋楠,此刻正颓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拧着钢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错过了一个重要的机会,或者是重要的人,可是现在追出去,又拉不下这个脸。 孟月溜达到厨房,把正在切菜的南易叫到一旁,“南易,我刚找过丁大夫了,她说她想考大学,现在不考虑个人问题。” 南易闻言,肩膀顿时垮了下来,低声道,“知道了...谢谢嫂子...” 孟月轻笑一声,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她不适合你,你性格不够强势!” 她想了想,“大茂哥的妹妹巧玲是个好姑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南易苦笑着摇头,“嫂子,我刚经历过失恋,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随你吧。”孟月叹了口气,“但你要记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光靠你一个人付出是走不远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南易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回到厨房。 跑到厨房摸鱼听到全过程的何雨柱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摇头,“要我说,巧玲那姑娘确实不错,性格爽利,配你正合适。” 南易默默拿起菜刀,对着案板上的萝卜狠狠剁了下去。 他心里明白大家说得都对,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道理能说清的。 游方正在阅读着部里发下来的内部刊物,突然他手指一顿,雪山峰农校……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喂,给我接民调局副局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喂,我是赵森,请问是哪位?” “赵领导,是我游方啊。” “游方啊,怎么想起找我了?” “老哥,托您个事,帮我查查雪山峰农校的禾望稻,禾老师啊。” “得,我等会安排人看看档案。” 游方挂了电话,把小王喊来,“你待会坐我的车去民调局取份资料!” 小王立即点头,“明白!” 游方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思绪翻涌。这位可是他的偶像,前世听闻他早期研究道路颇为坎坷。 若是能将他请到红星农场,为他创造安心科研的环境,在风暴中护住,该是多大的功德! 不过四九城周边适合水稻种植研究的只有四分场,还得看这位专家是否愿意北上。 一个多小时后,小王带回了抄录的资料,游方仔细翻阅,满意地点头。 犹豫片刻,他再次拿起电话,“喂,雪峰山农校吗?我找禾望稻老师,我是四九城东郊红星农场副书记游方。” “请稍等,我去叫人。”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您好,我是禾望稻。” 游方恭敬地说,“禾老师,久仰大名!我是游方。” 双方客气寒暄后,游方开门见山,“禾老师,我想邀请您来我们农场工作!我们农场是四九城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农场,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最好的科研条件。” 电话那头的禾老师沉默片刻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感谢游书记的邀请,我同意。” 游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立即跟进,“太好了!禾老师,我们农场会全力支持您的研究。实验室,试验田都会按最高标准准备。” “游书记太客气了。”禾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我得带完今年这届学生才能来京,得把这边的研究工作收收尾。” 游方立即保证,“好,那我在四九城恭候您的到来,我们四分场有近千亩水田,都可以供您使用,我这就去帮您办调动手续!” 挂断电话后,游方在办公室抽起了烟,一根烟抽完,他拿上资料,前往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看着脸庞激动通红的学生,不知道他这是又发什么颠。 “老师,我为我们农场邀请了一位大才!” 李书记翻开来看了看,当看到60年发现成果时,不由狐疑,“方子,这不是FK风吧?前些年这种我见多了!” 游方忙打包票,“老师,信我!这位是大才!要是骗子我愿意立军令状!” 李书记思考片刻,“你觉得怎么安置这位老师好?” 游方毫不犹豫的说,“四分场那边水田我可以全部让给他做实验!” 李书记看到学生这个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我信你!这人我会找乔副部长调过来!” 第378章 李怀德工作调动 转眼到了毕业季,游方和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第六护士学校接何雨水。 “小姑!”平平老远就挥着手跑过来。 何雨水笑着把侄女抱起来,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回到家,大妞羡慕地看着何雨水,她得明年才毕业,按照游方的安排,毕业后就要参军了。 游方安慰大妞,“别急,我都给你联系好了,总参那位王叔叔是我爸的抗大同学,答应把你安排进四九城军区。” 其实游方跟这位王叔叔并不熟,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 但战友子女上门求助,又是高材生想要参军,于情于理都不算违规。 何雨柱在一旁感慨,“咱们家这些孩子,可都指着方子安排出路呢。” 第二天一早,游方带着何雨水孟月坐上车,去农场报到,王辉忙前忙后的办完了手续,游方决定先让小姑娘在总场待上半年,熟悉工作流程再下基层锻炼。 没想到这天晚上回家,院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于正来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老游,我不请自来,不会怪罪吧?” 游方笑着迎上去,“怎么会呢!你老于过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快进屋!” 给众人介绍完后,于正来解释,“我刚从各地林业高校招完人回来,路过四九城,就想着来拜访你。” 他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罐椴树蜜,“这是在东北林大招人时战友送的,给你尝尝。” 游方连忙推辞。 于正来见状,直接把蜜罐塞到孟月手里,指着摇篮里熟睡的冬冬,“这是给我大侄子的!” 游方这才点头收下,孟月接过话头,“于局长太客气了,留下来一起吃吧?” 于正来爽快答应,“那敢情好!” 席间,于正来感慨道,“老游啊,咱们塞罕坝那地方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今年部长亲自陪我去招人,都没招到多少。” 游方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指了指何雨水,“这是我妹妹,今年护士专业毕业。我打算让她在总场待半年,然后去五分场医务室锻炼一年,到时候还得老哥你多关照。” 于正来立即表态,“这事你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医务室那边我会盯着。” 几人畅饮到深夜,游方安排于正来在客房住下。 说实话,游方真想去塞罕坝看看那些上坝的人,只是时间实在排不开。 于正来休息一天后,游方安排司机送他去火车站。 等到休息日,游方难得睡个懒觉,却被书房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穿着鞋进了书房接起了电话。 “喂,方子,我是李怀德。” 游方笑道,“舅,周末也不休息?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李怀德轻笑一声,“你待会来我家一趟,有事商议。我要外调了,后天要去党校封闭学习一个半月。” 游方大吃一惊,舅舅怎么突然要外调?但来不及细想,连忙应下。 洗漱后,他骑车赶往轧钢厂家属院,一口气爬上三楼,见表妹李瑜正逗着李瑾玩。 小家伙见游方进来,立刻成了他的小尾巴。 走进书房,只见李怀德满面春风地坐在椅子上,显然对这次外调颇为满意。 李怀德见外甥进来,笑着甩了根烟过来,李瑜见状连忙跑去客厅拿了一盒火柴塞到游方手上。 李怀德见状笑骂道,“嘿,小瑜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给你爸爸我拿火?” 李瑜扮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这时舅妈吴红梅端着茶盘进来,游方连忙起身接过。 三人在书房坐定后,李怀德开门见山,“这次升一级,要去西江的柴桑地委担任专员。” 游方的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舅,您了解柴桑吗?” 吴春燕接过话,“方子,我爸找了些资料给怀德看,可他心里还是没底。你主意多,帮着分析分析。” 游方深吸一口烟,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关于柴桑的信息。 “柴桑位于西江省北部,是四省交界的要地。 去年全国大旱,连黄河下游都断流四十多天。 西江虽是南方省份,也受到波及,粮食减产严重。” 他继续分析,“更棘手的是,去年柴桑专区接收了两万五千名沪上垦荒青年。这些城市青年的口粮分配,农业生产适应都是大问题……” 游方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见李怀德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数页。 两人又点上烟,游方郑重提醒,“舅,还有个关键问题,血吸虫病!您上任后必须大力防治。” 李怀德神色一凛,“这个我听说过,危害很大!” 游方点头道,“血吸虫病严重影响农业生产和群众健康,您上任后要立即组织普查,开展灭螺工作。” 李怀德看向外甥,“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游方整理着脑中的知识,“首先要建立专门的防治办公室,抽调医疗和农业技术人员组成工作队,重点排查钉螺滋生的水网区域,特别是灌溉沟渠和稻田。” 他继续详细说明,“灭螺可以用生石灰和化学药剂相结合的方式。 同时要改造水利设施,减少静水区域。 对已感染的患者要集中收治,避免疫情扩散。” “最重要的是要宣传教育,”游方强调,“让群众了解血吸虫病的传播途径,改变直接接触疫水的习惯。” 李怀德认真记录着每个要点,“看来这项工作确实刻不容缓。” “舅舅可以争取省里的支持,”游方建议,“把血防工作作为上任后的第一个重点工程来抓。” 吴春燕在一旁听着,不禁感慨,“方子这些年在农场真是历练出来了,考虑问题这么周全。” 游方谦虚地笑笑,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预防才是应对疫情最有效的手段。 三人在书房商议到中午,李怀德对即将赴任的工作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吴春燕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游方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这一上午既要回忆资料又要分析形势,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 李怀德拍拍外甥的肩膀,“我调走后,王书记估计也待不了几年,我推测上面会空降个书记过来,提拔老聂当厂长。 到时候你有事可以找他,现在我们没有竞争关系了,算得上是朋友。” 游方会意地点头,明白舅舅这是在为他铺路,确保自己调离后他在轧钢厂仍有人照应。 第379章 李怀德离京 游方也是没想到,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力量如此之大,这辈子直接成了舅舅李怀德的外挂。 但想到后面那场风暴,他忍不住提醒,“舅,您到地方任职后,说话一定要三思,特别注意团结好下面的同志。” 李怀德闻言神色一凛,“你是说..…” 游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李怀德心里已然明了,自己这个外甥人脉广,消息灵通,听他的劝总没错。 “我明白了。”李怀德郑重地说,“到任后会注意工作方法,团结大多数,对于刺头你舅我还是能收拾的!” 游方见舅舅听进去了,也是放下心来,舅舅以后不在轧钢厂,好多东西都成了不确定性了。 这时舅妈在门外喊到,“方子,怀德吃饭了。” 两人这才起身来到客厅,游方突然想到个问题,“舅妈,等我舅外调出去了,你们住哪?” 吴春燕笑着说,“等怀德调出去了,我们单位会分套房,等两个孩子大点我就塞给小瑜姥姥,申请跟过去。” 游方点了点头,“行,舅妈,到时候要搬家打电话招呼。” 吃完午饭,游方又回书房继续给李怀德分析了一波他的执政理念。 舅甥俩直接在书房里开起了辩论赛,虽然吵的激烈,但是两人收获还是很大的,理不辩不明! 傍晚,游方骑车回到家,把舅舅要外调的事告诉了家人,何雨柱当即表示搬家时一定要叫他帮忙。 这时南易闷闷不乐地端着菜出来。 游方看向何雨柱,“柱子哥,他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挤眉弄眼道,“AUV,您是不知道!那个丁秋楠说她这次考得不错,估计能上大学了!” 游方纳闷,“就她爹那个情况,政审能过?” 何雨柱一摊手,“她老爹不是还没停职嘛,不过我去打听过了,不只是留学背景问题,还有收受病人贿赂的情况。 还好她考上大学政审过了,要不然南易这个,用你的话怎么说来着?舔狗!” 游方瞥了眼何雨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舔狗?” 王梅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方子快给嫂子讲讲,柱子以前怎么舔了?” 游方凑到王梅耳边,嘀嘀咕咕说起当年秦淮茹进院某些人的事。 何雨柱急得跳脚,“游方狗贼!你敢害我!” 话音未落就被王梅拧住耳朵,往肚子上轻轻捶了两拳。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 孟月也拧了游方一把,“就你坏!一天到晚想着看乐子!”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就连闷闷不乐的南易,也被这热闹场景逗得露出了笑容。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李怀德从党校学习归来。 舅妈吴春燕作为东城区团委副书记(副处),也分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虽然比轧钢厂的房子小些,但足够一家三口居住了。 这个周末,游方夫妇和何雨柱夫妇都来帮忙搬家。 “这房子虽然没以前那么大,但格局不错。”孟月帮着舅妈整理厨房。 王梅一边擦窗户一边说,“离区机关近,二舅妈上班方便多了。” 游方和何雨柱抬着书柜,李怀德在旁边指挥,“小心点,这柜子里都是我的宝贝资料。” 搬完家当,游方想起件事,“舅,您下去工作,身边需要配几个得力助手吧?” 李怀德会意,“老丈人给我推荐了个懂工业的同志。” 游方建议,“我有个同学叫马文,现在川蜀农业厅工作。这同志性子直,但业务能力强,您需要的话可以把他调过去协助工作。” 李怀德回忆着,“你这同学我好像有印象,是不是以前去你们宿舍时见过的那个东北小伙?” “对,”游方点头,“张老师写信说他在那儿不太顺心,性子太直总得罪人,他和大师兄都快护不住马文了。” 李怀德爽朗一笑,“性子直怕什么?只要是有本事,我欢迎!” “那我回去就联系他,”游方说。 李怀德指了指客厅,“不用去别处,前几天你舅妈就让人把电话装好了。” 游方一拍脑门,“嘿!瞧我这记性!” 他立即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长途总机电话。 “喂,长途总机么?给我接川蜀农学院的张秉文副院长。” 片刻后,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女声,“你好,张院长不在学校,你可以找省农业厅的张明礼处长。” 游方又重新拨了一遍,辗转总算找到了老师。 “老师,我是游方!” 张秉文在电话那头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打精神回,“是方子啊,今天怎么想起给老师打电话了?” 由于电话失真太严重,游方并未察觉出异样。 ”老师,我舅舅要去柴桑专区工作,我想到了马文。” 张秉文赞同道,“小马确实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急,前几年刮FK风时,他一直在怼人,得罪了不少同志。 我在攀枝花又管不上,要不是你大师兄周旋,都下放了。” 游方无奈,“得,这脾气还是没改,让我舅舅好好带带他吧。” 张秉文乐了,“行,跟着你舅舅倒是挺合适,让你舅舅到地方发商调函过来,我这边安排你大师兄给他办调动。” “好嘞!” 挂了电话,李怀德有些目瞪口呆,“方子,你这同学这么虎的么??不会动手打领导吧?” 游方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他要是犯倔,您该批评就批评!” 李怀德也是笑了起来,“得,我先下去,等到了那边发商调函去川蜀。” 第二天,游方特地请了假,提着行李送舅舅去火车站。 在站台上,他见到了吴姥爷推荐的那位年轻人。 “您好,我叫卫民,四九城财经学院工厂管理专业毕业的。”年轻人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游方与他握手,“我是游方,李专员的外甥,以后我舅舅在柴桑的工作,还要请你多协助。” 卫民谦逊地说,“我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为领导分忧。” 李怀德看着两个年轻人相谈甚欢,欣慰地说,“有你们这些年轻骨干,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火车鸣笛声中,游方把行李递进车窗,最后叮嘱,“舅,到了记得来个电话。马文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商调函发出后他就能过去。” “放心吧。”李怀德挥手告别,“家里要是有事,多帮衬着点你舅妈。” 第380章 马文来京 转眼临近年底,游方接到马文的消息,说在去西江前一定要来四九城当面致谢。 火车刚停稳,马文就扛着几个大包裹,带着妻女下了车。 一见到游方,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给游方来了个熊抱。 “咳咳!快松手!”游方被勒得直咳嗽。 “哈哈哈哈!”马文开怀大笑,“老游,太谢谢你了!我早就看那个煞笔科长不顺眼了,谢谢你帮我脱离苦海!” 马文的媳妇也笑着对游方说,“游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游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笑骂道,“你大爷的,快拿上行李跟我上车!” 转头对马文媳妇说,“嫂子别客气,我和马文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 一行人坐上吉普车,车子缓缓驶向南锣鼓巷,马文兴奋地说,“老游听说你已经是农场副书记了?可以啊! 不像我,在农业厅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股长。” 游方瞥了眼马文,“谁让你那么头铁的,有大师兄在农业厅罩着你,你净给他惹事。” 马文不服不忿的说道,“这不是……” 他看到游方的眼神瞬间会意,把弄虚作假咽进了肚子。 游方开口说,“老马,到了柴桑好好干!有我舅支持你的工作,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犯浑,我可就要叫我舅抽你了!” 马文的媳妇周韵接口,“游哥,到时候让李专员狠狠收拾这货!”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到了院门,众人提着行李进了院子。 马文有些感慨的说,“这院子我也有好些年没来了。” 游方把行李放在地方,从兜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塞到马文大闺女手上。 “这闺女也是五八年出生的吧?比我儿子大一点,我儿子是五九年二月多生的,叫啥?” 周韵忙开口,“孩子叫马婷,五八年五月生的,婷婷,快谢谢游叔叔。” 马婷开口道,“谢谢鼠鼠。” 游方稀罕的摸了摸脑袋,“我就稀罕有个闺女。”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放好行李,游方进厨房开始忙活起了晚餐,马文和周韵也进来帮忙,游方好奇的问,“川蜀底下真实情况如何?” 马文递了根烟给游方,默然不语。 游方深吸了口烟,“刚才车上有人,你现在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得罪同事的?” 马文不服不忿的开口,“就是那群孙子胡搞瞎搞,我们处是负责川南的,一群孙子真是让人火大!” 游方想了想,“老马,我提醒你一句,有些时候管好自己的嘴,你现在肩膀不够硬,身后也是一大家子人了!” 马文刚想反驳,被周韵一拧胳膊,“听游哥的!” 马文想到这几年遭遇,也是点了点头。 游方吸了口烟,“怎么说?回东北过年不?” 马文摇了摇头,“不回了,等在西江安顿好了接我爸妈来那养老,我爹还有三年退休。” “我不是记得你还有哥姐啊?” “嗐!我们那疙瘩冬天冷的要命,接老头老太太去我那里也算是享清福。” 等到傍晚,孟月一行人下班回来,游方把菜烧好了,给几人做了个简单介绍众人聊了起来。 晚上几个人喝完酒,马文也是掏出几张全国粮票塞到游方手里,“老游,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留着。” 游方一把拍开了马文的手,“少扯犊子,来我这还能缺你吃喝?你去西江那还得用呢!放宽心!” 马文被拍开了手,捏着那几张粮票,眼眶有些发烫。 他知道游方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他考虑。 这年头,全国粮票就是硬通货,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江,处处都要用。 游方也笑了笑,“到西江好好工作,等我去那里,你再接待我!” 马文重重的点头。 众人就着家庭和孩子聊了起来,聊到月上中天,实在熬不住了,游方安排马文一家在早已收拾好的客房里住下。 第二天一早,游方和孟月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饭。 吃完饭,马文一家也该去火车站了。 游方帮着把行李提上车厢,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人和行李。 找到对应的硬座座位安顿好周韵和孩子,游方和马文退到了车厢连接处。 “就送到这儿吧,老游,回吧!”马文说着,声音有些发紧。 游方点了点头,从棉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迅速塞进马文手里。“拿着,别推辞。” 马文一捏,里面是全国粮票,他喉咙哽住了,想推回去,却被游方用力握住了手。 “穷家富路,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游方盯着他的眼睛,“到了地方,脚踏实地,少说话多做事,把家撑起来。” 马文重重点头,眼圈红了。 站台上的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列车员开始催促送行的人下车。 “保重!”游方用力拍了拍马文的肩膀,转身下了车。 他刚在站台上站稳,火车就“哐当”一声,缓缓开动了。 马文急忙挤到车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车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去。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淹没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中,但口型依稀可辨,“老游…!一定来!” 游方站在月台上,也用力地挥着手。 游方没想到刚送完马文一家,转眼又得来车站接禾老师一家。 他带着司机再次来到车站,举着一个简陋的纸牌子,上面写着“接雪峰山农校禾望稻老师”。 火车到站,人流中很快有一行三人注意到了牌子,快步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面容清瘦,知识分子模样的人,虽然旅途劳顿,但眼神里透着光。 “同志你好,我是禾望稻。” 游方伸出手,热情地与他握了握,“禾老师,一路辛苦了!我是咱们农场的副书记,游方。” 禾望稻和他的父母都颇感惊奇,他们原以为来接站的顶多是个农场的办事员,没想到竟是这位副书记亲自接待,这规格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游书记,您好您好!这太麻烦您了!”禾望稻连忙说道。 “不麻烦,欢迎你们来!外面冷,咱们先上车,回场里再细说。” 游方说着,帮忙接过他们手中沉重的行李,主要是几大箱书籍和资料。 一行人坐上汽车,回到了农场总场。 在车上,游方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农场总场,禾老师你未来主要工作的四分场在顺义那边。 等办好了入职手续,我亲自送你下去熟悉环境。” 他想了想,带着试探问道,“对了,禾老师,以你的学历和才华,有没有考虑过去农大任教?那边科研条件和平台可能会更好一些。” 禾望稻闻言一愣,随即温和的笑了笑,“谢谢游书记的好意和看重,我还是想先安心把实验搞起来再说。 不瞒您说,今年我在我们那儿的实验田里,发现了一株特别的水稻,长势非常喜人,穗大粒多!我想继续沿着这个方向深入研究下去。” 一提到水稻,他的语气就不自觉地充满了热情和专注。 游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听得懂这份发现背后可能蕴含的巨大价值。 他点点头,“理解,科研工作者的心思都在课题上,你放心,到了咱们农场,一定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第381章 何雨水去基层 有游方这个副书记亲自陪同,入职手续办理得异常迅速。 游方还尽力为禾望稻争取到了四分场技术科科长的职位,这为他后续开展研究提供了一定的便利和资源调配空间。 手续办完,游方接着亲自送禾家一行人前往顺义的四分场安顿。 一路上,他仔细介绍了当地的气候,土壤条件以及农场目前的主要作物,让禾望稻对未来的工作环境有了初步了解。 到了四分场,游方帮着协调安排了宿舍,看着他们初步安顿下来,这才放心。 他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农校老师,心里装着的那株长势喜人的水稻,或许在未来某一天,能真正改变这片土地上许多人的命运。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位科研工作者最需要支持的初期,为他撑起一片能够安心钻研的天空。 禾母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忙打开行李,取出用油纸包着的家乡糕点,“游书记,刚安顿下来还没烧水,您先尝块我们那儿的米糕垫垫。” 游方双手接过,咬了一口,糯米和茶油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嗯,伯母手艺真好!您和伯父是打算长住这边还是?” “您喜欢吃就好。”禾母笑道,“我留在这儿照顾望稻,他爸等开春就得回单位上班,这次真要多谢您看重这孩子。” 游方摆摆手,神色认真,“伯母,我是学农业经济的,搞不来具体农业研究,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农业现代化首先要重视人才。” 他转向禾望稻,目光灼灼。 “禾老师,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不违反政策规定,你要什么资源我想办法提供! 需要实验田,我帮你协调。需要异地育种,我在西江,南海都有关系,打声招呼就能配合你实验!” 禾望稻激动得上前紧紧握住游方的手,“太感谢了!游书记!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游方用力回握,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禾老师,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出成果!咱们国人,不能再饿肚子了!” 禾望稻重重颔首,像是立下军令状,“我向您保证!一定全力以赴!” 安排好禾望稻这位未来的大牛,游方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总场。 他人虽然离开了四分场,但带来的影响却刚刚开始发酵。 四分场上下几乎炸开了锅,游阎王亲自送来,亲自安排住宿,还亲自陪同办理手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书记和场长私下里一合计,立刻达成共识,这位新来的禾科长,必须重点关照! 且不论他本人水平如何,单是游副书记这层关系,就足以让整个四分场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是,禾望稻很快发现,他的工作出奇地顺利。 申请一小块实验田?批! 需要些简单的实验器材?想办法协调! 就连他去食堂打饭,炊事员给他的分量都比别人足些。 这种无形的“优待”,虽然让他有些不适,但也确实为他初期开展研究扫清了不少障碍。 游方在总场,远远关注着四分场的动静。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现在禾望稻刚起步,需要的是安静的环境和基本的支持。 农场这边,靠着他游方的威望,还能镇得住场子,提供这些基础保障。 但他深知,杂交水稻的研究是场硬仗,光靠一个农场的技术力量远远不够。 他打算等禾望稻那边初步摸出些门道,有了点像样的苗头或者数据,再以农场的名义,去联系他母校的老师们。 到时候,拿着初步成果去请老师们组成科研团队,分量就不一样了。 农大的专家们看的是科研潜力,光靠他游方个人的面子,或许能请动老师们来看一次两次,但要想获得长期,稳定的技术支持,必须拿出实实在在,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否则,老师们卖他一时面子容易,后续深入的联合攻关就难以为继了。 现在的农场,是靠他个人的威信在支撑对禾望稻的支持。 而未来,他希望能用禾望稻的科研进展和潜力,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农业科研团队。 这步棋,必须走得稳,也要看得远,他相信,只要给禾望稻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农校老师,一定能给他,给这片土地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过完年,时间滑进了1962年。 积雪初融,但四九城的风依旧凛冽。 游方利用去五分场检查工作的机会,送何雨水去分场医务室报到。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何雨水望着窗外略显荒凉的山峦,默默不语。 她已经从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姑娘,成长为一名专业的医务工作者,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车子在一个坡顶停下稍作休息。 游方对司机吩咐道,“小张,我去旁边抽根烟,透透气,你检查一下车况,小王你去帮忙看看。” “好的,游书记。”二人知道这是书记有事要和妹妹说些私密话了。 游方和何雨水走到离车十几米远的一棵枯树下,这里说话,风声刚好能盖住声音。 游方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问道,“学了这么久医,现在真要独立上岗了,心里有什么感想?” 何雨水思索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哥,学医难,想把医术用好,想在这个体系里往前走,想真正做点事情,更难。” 何雨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在农场这这半年,她显然已经见识了一些超出技术层面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游方理解地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拍了拍这个小表妹的头,“好了,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记住哥跟你说过的话,”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是灰色的,我们会看到不公平,会遇到无奈,甚至可能要做一些违心的妥协。” 游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确保无人旁听,才继续道,“但是,雨水,无论遇到什么,咱们心里得留着一块干净的地方,保留着那份初心。 对你来说,初心就是治病救人,只要这个根本不动摇,其他的,见招拆招,慢慢来。” 何雨水看着游方沉稳的眼神,心里的那点迷茫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哥,我记住了。到了基层,我一定好好干,对得起病人,也对得起你和我哥的期望。” “走吧,该上车了。”游方掐灭烟头,用脚把烟蒂碾进土里。 车子重新发动,向五分场驶去。 游方帮何雨水拎下行李,看着她走进医务室,和等在那里的负责人接上头,这才转身离开。 游方知道,把这个妹妹放在基层医务室,她会面对很多具体的困难,但这同样是种磨砺。 他希望何雨水能在这片相对纯粹的土地上,先把医术根基和医者仁心扎牢。 至于未来的路,有他这棵大树在,总会为她遮些风雨,但最终,路还是要靠她自己一步步去走。 而他能给的,除了庇护,就是这些在风雨中领悟的,需要避开旁人才能叮嘱的人生道理。 第382章 林场升级 游方刚巡视完五分场的工作,正准备返回总场,场部通讯室的通讯员追了过来。 “书记,隔壁林场于局长电话。” 游方接过话筒,那边传来了于正来爽朗的声音。 “老游啊,我听医院的人汇报,你送妹子来咱们围场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一下啊!” 游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笑骂道,“好你个老于,消息够灵通的啊!我这刚巡视完分场工作,你这电话就追过来了。说吧,什么事?肯定不是专门来关心我妹子的。” 于正来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也不再绕弯子,“还真让你说着了,是这么个事,我们林场明天正式升级! 这可是大喜事,我想着必须邀请你,还有你们五分场的王场长,张书记一起过来见证一下,给咱们撑撑场面,鼓鼓士气!” 游方闻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行!这是大好事!”游方爽快地答应下来,“那我就在这边多留一天,参加你们的升级庆典!王场长和张书记都在家,我当面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乐意去!” “太好了!有你们来,这庆典的份量就不一样了!”于正来的声音透着兴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游方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他让王辉去请王场长和张书记过来,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了他们。 两位分场领导听说兄弟单位升级,也都十分高兴,表示一定准时参加。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游方和五分场的王场长,张书记在场部门口汇合。 去于正来他们林场场部路程不远,也就几里地,三人一合计,索性不坐车了,腿着过去。 三人边走边聊,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隔壁林场的院落和旗杆已经清晰可见。 走到林场大门口,只见原来的那块“围场县塞罕坝林场”的木牌子已经摘下,斜靠在墙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漆的牌匾,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塞罕坝机械林场”。 “机械林场……”王场长轻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这名字好,有气魄,也指明了方向。” 张书记也感慨道,“是啊,看来上级这是要下大力气,准备用更现代化的方式来造林了。” 于正来眼尖,一瞅见游方三人出现在门口,立刻带着保卫科的曲科长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老游!老张!老王!欢迎欢迎!就等你们了!” 于正来热情地握住游方的手,又跟张,王二位书记场长用力握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几人寒暄着走进已经布置好的会场。 游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赵天山身边的冯程,那张熟悉的脸庞竟然光溜溜的,标志性的大胡子不见了!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于正来,调侃道, “哟!老于你快看!咱们冯大技术员这是怎么了?舍得把那原始森林给砍了?不当野人了?” 张,王二位领导看着不远处那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有些不明所以。 游方便笑着低声跟他们解释,“去年我上坝,这位冯技术员可是跟我立了军令状,坝上不见绿色,他就不刮胡子。 好家伙,那时候满脸络腮胡,跟个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似的。” 于正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哈哈大笑,接过话头,“是啊!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老游,小冯他就是按照你带来的那些资料里的方法,搞那个遮光育苗,嘿!真让他给搞成了! 虽然数量还不多,但苗齐苗壮,成活率大大提升! 这可是我们林场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科学方法战胜了这恶劣的自然环境,育出了属于自己的苗子!” 张,王两位领导闻言,再次看向冯程时,目光里已满是欣赏。 此时人员基本到齐,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于正来作为林场负责人,率先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拿起话筒,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塞罕坝机械林场,感谢所有从林业部,从四面八方,有的甚至放弃了四九城户口,来到这片荒原的战友们! 是你们的到来,给了塞罕坝希望!” 于正来情绪更加激昂,“在这里,我也向大家表个态!我,于正来,已经把我的户口,从承德,正式迁到了咱们塞罕坝! 我就在这里扎下根了!塞罕坝不绿,我绝不离开!”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引来全场热烈的掌声。 于正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侧身,郑重地指向游方, “同时,我们也要感谢一直支持我们的战友!这位,是四九城东郊红星农场的总场副书记,游方同志! 他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为我们带来了新技术,新思路! 现在,我们有请游副书记给我们讲两句!” 在众人的掌声中,游方笑着站起身,接过话筒。 “同志们,我很高兴。我高兴,不是因为挂上了一块新牌子。 我高兴,是因为看到了像冯程同志这样,敢于立下军令状,又能用科学方法兑现承诺的年轻人! 看到了于正来同志这样,破釜沉舟,立志与塞罕坝共存亡的带头人! 更看到了在座的每一位,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并且正在用双手创造奇迹!” 机械林场,一个机械,意味着国家对我们有了更高的期望,也意味着我们将拥有更强大的武器来对抗这片荒原。 但我要说,比机器更重要的,是人心,是科学,是不断探索,适合我们塞罕坝的好方法! 路还很长,困难只会更多!但我相信,有你们这样一群人在,塞罕坝,就一定能绿起来!” 台下众人听到游方的发言,纷纷热烈鼓掌起来。 游方把话筒交还给了于正来,坐下。 会议后,游方三人被引领着到食堂进行会餐,冯程和赵天山这才有空带着队伍过来,冯程把后来上坝的学生一一介绍了一遍。 “老游,这位是那大奎,学土壤的,力气大,肯吃苦!” “这位是隋志超,我们的活地图,认路是一绝!” “这位是覃雪梅,我们队的女将,心细,负责苗圃记录和数据整理……” 游方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与每一位年轻的大学生队员握手,说着“辛苦了”,“好好干”之类的鼓励话语。 当他的目光与覃雪梅接触,握住她手时,心里却是微微一愣。 这姑娘剧里好像是覃部长的闺女吧,不过时间太久了,剧情他给忘的差不多了。 第383章 于莉进九十五号院 不过游方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如同对待其他队员一样,温和地鼓励了一句,“覃雪梅同志,辛苦了,苗圃的数据记录是基础,很重要。” 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特别。 覃雪梅也落落大方地回应,“谢谢游书记关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轮到介绍到沈梦茵时,这个带着几分洋气的小姑娘紧紧握着游方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带着点好奇,脱口而出。 “游书记,您这么年轻就当这么大领导,您结婚了么?” 这话一出,可把跟在她身后,一直对她有好感的隋志超气了个够呛,脸都憋红了,又不好发作。 游方先是一愣,随即被这姑娘的直白逗笑了,温和地点了点头,“谢谢关心,我不仅结婚了,孩子都快三岁了。” 隋志超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游方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 游方笑着正准备和下一位队员握手,脑子里却突然像过电一样,闪过一个模糊的信息。 眼前这个沈梦茵,他依稀记得,好像在原本的轨迹里,这个姑娘……是在某个冬天,不慎掉进了冰窟窿里,没能救上来,据说当时还怀了身孕,是一尸两命的惨剧。 这个念头让游方心头一紧,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后面的队员寒暄完毕,然后特意转向赵天山。 “赵队长,我刚才突然想到个事。咱们围场县这地方,冬天特别冷,野地里,路边的水泡子看着结了冰,但冰层薄厚不均,其实很不安全。 以后咱们林场,尤其是对新来的队员,必须加强安全培训,特别是冬季野外作业和出行时的冰面安全知识,要反复强调,确保每个人都知道危险性。” 赵天山见游方说的郑重,立刻挺直腰板表态,“是!游书记提醒得对!这事我记下了,回头就制定详细规定,组织全员学习,绝不让任何一个队员出意外!” 游方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沈梦茵那青春洋溢的脸庞,心里暗暗希望,自己这提前的提醒,或许能改变一些东西。 参加完塞罕坝机械林场的升级典礼,游方回到总场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大事。 他没多耽搁,叫上司机和王辉,前往位于顺义的四分场,禾老师的实验基地。 车子直接开到试验田边,只见寒冬的田埂上,禾老师正带着几位技术员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工,对着摊开的图纸和划定的田块比划着,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显然已经在为开春的种植做详细的规划了。 见到游方过来,禾望稻暂时停下讨论,朝他点头微笑示意。 游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打扰他们的工作思路。 直到一个阶段的讨论暂告段落,禾望稻才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走过来。 游方递了根烟过去,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烟,问道,“怎么样?这边安顿好了,研究有头绪了么?” 禾望稻深吸了一口烟,驱散了些许疲惫,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安顿得差不多了,游书记,我把从雪峰山发现的那株特殊水稻的粮种,带过来了!虽然数量不多,但非常宝贵。” 他指着身后的试验田,“我们计划开春就在这几块田里进行小范围试种,看看它表现到底如何,能不能把那些优良的性状稳定下来。” 禾老师的语气充满了期待,“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还有杂交选育,性状分离,稳定性测定……很多难关。但无论如何,总算把第一步迈出去了!” 游方看着禾望稻眼中那簇执着的火苗,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尚且空荡,但即将孕育着无限希望的试验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迈出第一步就是胜利!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开口!我就等着看你把这星星之火,变成燎原之势的那一天!” 禾老师爽朗的笑着,“放心吧!游书记!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国人不能再饿肚子了!”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回到总场主持春播工作。 这天休息日,游方正在院里逗着儿子冬冬,听见隔壁四合院人声吵杂,热闹得很。 他忙问起来了自己的耳目许大茂,“大茂哥,刘家这是咋了?这么热闹。” 许大茂磕着瓜子,“这不是刘家老大刘光奇相亲么?大家都凑过去看看相亲的姑娘长得咋样。” 何雨柱在一旁晾衣服,不由诧异,“这刘光奇前几年那名声不是挺臭的么?还有人敢给他介绍姑娘?” 刘光奇想要跑路挨毒打的消息去年也不知道是被谁无意中传了出来,刘光奇现在坐实了白眼狼的称呼。 许大茂瞥了眼何雨柱,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你也不看看刘家现在几个人赚工资!刘海中,六级锻工! 吴大妈在居委会,也能补贴家用。 刘光奇本身也是技术员,工资不低。刘光天虽说毕业了在外面打零工,但好歹不用家里倒贴钱了。 现在全家就光福一个还在念书的,这条件,在整个南锣鼓巷都算不错的了!” 听许大茂这么一分析,众人了然地点头。 游方继续问,“那这次相亲的是哪家姑娘啊?” 许大茂的媳妇吴小妮一边纳鞋底一边插话,“好像是叫于莉,具体哪个胡同我给忘了。刘家这次动作快得很,时间都定下来了,好像过几天就领证结婚。” “噗……”,游方一口茶差点呛到,心里暗呼卧槽,“这于莉和九十五号院的孽缘是斩不断了是吧?绕来绕去还是嫁进来了!” 何雨柱咂咂嘴,“啧,刘家这回是学精了,速战速决,准备结婚了才把姑娘领进门让大伙儿见,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王梅正在摘菜,闻言抬头笑着补了一句,“这不是被之前崔大可那事儿整怕了嘛!可不得看紧点!” 众人想起刘家之前的糟心事,不由得哄堂大笑。 等了一会,只见刘光奇送着两个姑娘出来,游方定眼一瞧,果然是于莉和她的妹妹于海棠。 不过由于游方过来的较早的原因,提前送雨水去读书,所以何雨水现在和于海棠不是同学,两人并不认识。 第384章 刘光奇结婚 游方又瞅到一旁坐在小板凳上,低眉搭眼,没什么精神的南易,随口问道,“南易,今天这么清闲?不用去给领导做饭了?” 南易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方子哥,领导这段时间去外省调研了,我这暂时没啥任务。” “那你这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是咋了?”游方看他那状态不对劲,追问道。 旁边的许大茂没好气地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还能为啥?还不是丁秋楠那档子事!那娘们不是考上医学院了么? 听说在学校里跟一个男同学好上了,那男同学家里不简单,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卫生系统里头一个什么副处长。 顺手就把她爹调了出来,人家这下是攀上高枝儿喽! 什么为了考大学?好嘛,考上大学就和别人谈恋爱了?” 游方一听,不由一阵无语,看向南易,“不是,南易,我记得你年初不是在和大茂哥的妹妹巧玲正谈着对象呢吗? 你这还为了丁秋楠的事蔫头耷脑的算怎么回事?你要是敢三心二意,对不起巧玲,不用别人,就我们几个得锤死你!” 游方说着,开玩笑地指了指许大茂,但眼神里带着提醒。 南易一听急了,连忙摆手解释,“方子哥!冤枉啊!我早就不想丁秋楠的事了!这事儿还是大茂哥今天刚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我就是……就是乍一听这消息,觉得……觉得这人变得真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真没别的意思。 我对巧玲可是真心的,天地可鉴!我哪敢三心二意啊!” 南易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许大茂。 许大茂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南易的解释,但还是警告道,“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南易,你要是让我妹妹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游方这才明白过来,笑着打了圆场,“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家有人家的阳关道,你过好你的独木桥。 跟巧玲好好处,早点把事儿定了,请我们喝喜酒才是正经!” 南易被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连连保证,“一定,一定!” 时值六二年,虽然今年天灾缓解,但粮食才刚种下远没到收获的季节。 眼下的粮食供应依然紧张,家家户户仍得精打细算。 四合院里,刘光奇的婚事就在这种背景下操办了起来。 与几年前刘海中四处吹嘘大儿子如何出息时的风光相比,这次刘光奇的婚礼显得格外低调,甚至有些冷清。 究其原因,一是大环境使然,大操大办不合时宜。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刘光奇那次试图跑路的行为,彻底寒了刘海中和吴红梅的心。 老两口指望着他光耀门楣,养老送终,结果这儿子一遇困难就想撇下父母跑路,这让极其看重养儿防老和面子的刘海中大为光火,对这个大儿子的态度一落千丈,自然也就不愿再为他倾尽所有。 婚礼当天,没有迎亲的自行车队,没有大摆宴席,只是在屋里简单布置了一下,请了院里邻居吃了些花生瓜子和硬糖。 刘光奇穿着一身中山装,新娘子于莉则是一件红格子上衣,脸上带着新娘子的羞涩。 “各位大爷,各位邻居,我和于莉今天结婚,谢谢大家来见证,一点喜糖喜烟,不成敬意。” 刘光奇端着个搪瓷盘子,上面放着些水果糖和大生产香烟,挨家挨户地分发。 新娘子于莉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 到了游方家院门口,刘光奇更是格外恭敬,“游书记,请您吃糖。” 游方接过糖,笑着说了句“恭喜”,又对于莉点点头,“于莉同志,恭喜!” 何雨柱在自家门口接过烟,瞅了瞅刘光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的刘海中,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许大茂说。 “瞧见没?老刘家这算盘打得精啊,儿子想跑没跑成,赶紧娶个媳妇儿拴住,这婚礼办得……比我以前相亲请客还省。” 许大茂嗤笑一声,“你以为还是前几年啊?现在能顺顺当当把媳妇娶进门就不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于莉模样挺周正,嫁给刘光奇……啧,这糊涂虫不惹事还好,惹事嘛,啧啧…” 王梅在一旁听见,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希望刘光奇经过上次那事能长点心,好好过日子吧。” 刘光奇带着于莉回到后院,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他原本盘算着,结了婚总能名正言顺搬进中院以前自己住的那间房,没想到母亲吴红梅一句话就堵死了他的路。 “那间房子留着给你两个弟弟将来成家用,反正后院你这间也够宽敞,你们小两口住得开!” 吴红梅话说得不容置疑,看着大儿子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心里更是冷笑。 想甩下爹娘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房子?现在倒计较起来了! 等于莉进了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吴红梅就把新儿媳妇单独叫到了自己屋里,还特意关上了门。 “于莉啊,现在你进了刘家的门,就是刘家的人了,有些事妈得跟你交代清楚。” 吴红梅拉着于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光奇这些年的工资,一直是你公公替他领着的,说是帮他存着,其实……唉,也就是那么回事。” 于莉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紧张地看着婆婆。 吴红梅话锋一转,拍了拍她的手背,“从今天起,妈做主了,以后光奇的工资,还是你公公去领,领回来就直接交到你手上!你是他媳妇,你们小家该由你来当。” 于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在这个年代,能把财政大权交给儿媳妇的婆婆可不多见。 吴红梅看着儿媳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有了底。 “不过,男人在外面不能没了面子,你每个月固定给他三块钱零花,买包烟,跟朋友喝个小酒,也够了。 其他的,你攥紧了,好好规划着过日子,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于莉的心坎里,她刚进门就感受到了丈夫和公婆之间微妙的气氛,正担心自己在这个家立足不稳,婆婆这一手“财政移交”,简直是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和支持。 她对婆婆的好感度瞬间拉满,连忙表态,“妈,您放心,我一定把家和钱都管好,和光奇好好过日子!” 看着于莉感激又认真的样子,吴红梅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复杂。 她是真想通了不少事,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但儿媳妇是外人嫁进来,只要自己这个婆婆将心比心,真心待她,不怕她将来不念着这份情。 再说了,她还有光天和光福两个儿子,自己这些年对这两个小的可是掏心掏肺,要是养出的三个都是白眼狼,那她也只能认命! 这番婆媳之间的“权力交接”悄无声息地完成。 当刘光奇还在为自己没拿到中院房子而闷闷不乐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经济命脉”已经被母亲亲手交到了媳妇儿于莉手中。 而刘海中,对老伴儿的这番操作虽然有点心疼,但一想到大儿子之前的行径,也就默许了。 第385章 冯春柳上门 日子逐渐平静下来,孟月居然又怀上了,一检查肚子里已经两个月了。 游方本来是想等明年部分物资恢复供应再生二胎的,没想到居然意外怀上了。 还好空间里还剩不少物资,这几年配合着提前储存的的粮食,几家倒也没怎么挨饿。 冬冬现在是能跑了,天天和平平安安还有孟广粮的二闺女静姝,许大茂的闺女许卫红,跟在孟靖远屁股后面玩。 游方下班回来,常常被这阵势搞得脑仁疼。 特别是当孩子们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喊着“姑父”,“叔叔”,“大爷”的时候,他看着那一张张汗津津的小脸,时常会卡壳,对不上号。 他真想按照年龄大小给取名字,从孟靖远开始叫孟大,到他儿子游为国可以排老六,就叫游六。 这想法要是说出来,估计能被孟月打死。 这天上午游方刚巡视完回来,刚到总场门口,突然见一个女人在喊着什么,何雨柱正在那说着什么。 游方不由好奇,招人喊来一个保卫科干事询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保卫科干事回道,“游书记,这女的一直说她是我们农场后厨南师傅的未婚妻,叫冯春柳,我们让她拿出证据好喊人,她又拿不出证据。” 游方不由无语,这女的好像还真是南易未婚妻,不过南易估计不知情。 “你去后厨把南易喊过来,再安排一间空的房间,让他们俩见面聊,在门口吵是怎么回事?!” 干事领命而去,对着冯春柳说了些什么,冯春柳立马跑了过来,“领导,我想找南易!” 游方摆了摆手,“这样吧,你也别吵,待会把南易喊出来,你们面对面解决!” 冯春柳连忙点头应下。 不一会儿,南易系着围裙,一脸茫然地跟着干事小跑过来,嘴里还嘀咕:“谁啊?谁找我?我正备菜呢……” 当他看到站在游方身边,那个扎着两条粗辫子,穿着碎花棉袄的陌生女人时,更是满眼疑惑。 冯春柳一见到南易,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就要上前,“南易哥!我可找到你了!” 南易吓得往后一缩,躲到游方身后,探出头来,“不是……同志,你谁啊?我…我不认识你啊!” “我是春柳啊!冯春柳!”女人急切地说,“我爹是冯老栓!当年他就把我许配给你了!你那时候同意过的!” “我同意过?!”南易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他急忙转向游方,赌咒发誓,“游书记,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 游方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你们两个人也别在门口吵了,先进会议室详细说说。” 众人簇拥着游方进了会议室。 游方看向冯春柳,“冯春柳同志,你听到了,南易师傅对这门亲事并不知情,而且,他现在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了。” “有对象了?”冯春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喃喃道,“那……那我咋办?我爹没了,家里房子也被叔伯占了,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儿来的……我没地方去了……” 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看着确实可怜。 游方开口说,“你们俩把知道的事都说一遍,看看是哪里搞错了。” 两个人这才对起账来,对完账才发现是冯老栓当初搞错了,冯春柳闻言又抹起了眼泪。 南易看她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让他因此承认这门荒唐的亲事,那是绝无可能。 游方沉吟片刻,这姑娘身世也确实可怜,盲目驱赶也不是办法。他目光扫过旁边看热闹的何雨柱,心里有了主意。 “柱子哥,你过来。”游方把何雨柱叫到一边,低声问,“你们保卫科里,有没有那种为人老实本分,还没成家的?看的上农村姑娘的人?” 何雨柱立刻明白了游方的意思,眼睛一转,压低声音,“你这一说,还真有几个!就我们科的王大奎,山东人,三十五六了,老兵转业,人是绝对的老实可靠,就是嘴笨家里穷,一直没说上媳妇。 前段时间家里给相亲了一个,好像还挺顺利,正准备打报告结婚呢。” 游方一听,这不行,人家都快成了。 他正要再问,何雨柱却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方子,咱们科还有个刘建军,也是三十出头的老兵,北河人,成分好,身体壮实,就是前些年媳妇难产死了,就一直没有再娶,你看……” 游方觉得这人选不错,便对何雨柱吩咐道,“你去跟刘建军透个气,再把冯春柳的情况简单说说。 要是他愿意,就安排他们见个面,认识一下,记住,前提是双方自愿,我们只是提供个机会,绝不包办。” “得令!您就瞧好吧!”何雨柱领了任务,立刻颠颠儿地跑去安排了。 游方这才转身,对还在抹眼泪的冯春柳温和地说,“冯春柳同志,你的困难我们知道了。 这样,你先在场里宿舍住下,吃饭的事南易你负责起来,这是你的故人之女。” 南易连忙点头,“书记,我明白,这忙我得帮。” 冯春柳见这位大领导说话和气,还给她安排了吃住,心里安定了不少,虽然没能认下南易这门亲,但总算有了个暂时的落脚地,便哽咽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拉着一个面容憨厚却带着几分扭捏的汉子找到了后厨。 “南易!南易!快出来!”何雨柱扯着嗓子喊。 南易正揉着面,闻声出来,一看何雨柱身边那汉子,立刻就明白了。 这汉子他认识,是保卫科的刘建军,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踏实,是条实在汉子。 刘建军见到南易,黝黑的脸有点泛红,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开口,“南,南师傅……柱子哥都跟我说了…那个…我我想见见那位冯同志……”声音越说越小。 南易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对冯春柳的情况不排斥,甚至有点意思。 他顿时热情起来,一边在围裙上用力擦着手上的面粉,一边连声说。 “好事啊!建军兄弟,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宿舍!春柳那姑娘就是实在,身世是可怜了点,但人是勤快本分的!” 南易这么热情,一方面是想尽快把自己从“定亲”的麻烦里摘出来,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冯春柳的父亲冯老栓。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但印象里那是个豪爽仗义的北方汉子,对自己也曾有过来往。 如今故人已逝,女儿落难,他南易于情于理,能帮一把是一把,给她找个像刘建军这样靠谱的归宿,也算对得起故人了。 第386章 吴华毕业 两人越聊越觉得投缘,都是实在人,也没那么多弯弯绕。 刘建军看冯春柳勤快本分,冯春柳觉得刘建军稳重可靠,当天下午就去开了介绍信,直奔街道办把结婚证扯了。 回到场里,两人买了些水果硬糖分发给同事。 发到最后,冯春柳突然想起什么,小声提醒,“当家的,还有昨天那位帮我的大领导没发呢。” 刘建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经历过保卫科那次贪腐事件,他对这位游副书记是又敬又畏,敬的是书记处事公正。 畏的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仿佛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 冯春柳见他迟疑,轻声说,“咱结婚是喜事,去谢谢领导也是应该的。” 刘建军想想也是这个理,便鼓起勇气带着新婚妻子敲响了游方办公室的门。 王辉开门见是他们,笑着道贺,“是建军和新媳妇啊,恭喜恭喜!书记正在批文件,你们进来稍坐。” 游方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到拘谨的两人,放下钢笔,示意他们在沙发就坐。 他快速签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这才起身走过来,递了根烟给刘建军。 刘建军赶紧双手接过,却没敢立即点上。 “听说你们今天领证了?”游方在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是,书记。”刘建军连忙点头,“我们...我们想来谢谢您。” 游方微微一笑,吐出一口烟,“这是你们自己的缘分,既然成了家,以后就要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这对新婚夫妇心里暖暖的,他们放下喜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吴华顺利完成了在四九城政法学院的学业。 游方和何雨柱开着那辆嘎斯胜利,一早就往学校赶。 几年大学生活下来,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止间透着知性的从容。 据孟月透露,在学校里给她写情书的男同学可不少,有高年级的学长,更多的是被她那种知性气质吸引的低年级学弟。 车子刚在女生宿舍楼下停稳,大妞就拎着几个装满了书籍的帆布包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毕业的喜悦。 “哥!柱子哥!”她笑着打招呼,麻利地把东西往车上塞。 “就这些?被褥呢?”游方打量着不多的行李。 “还在楼上呢,棉花胎太沉了,我没一次拿下来。” “行,你看着车上的东西,我们上去搬。”游方招呼了一声何雨柱,两人快步上了宿舍楼。 不一会儿,游方和何雨柱就扛着捆好的铺盖卷还有行李下来了。 几人合力把东西安置好,大妞和相送的同学舍友道别时,一个清秀男同学鼓起勇气凑了上来。 “吴同学,我能和你说句话么?” “不能,”大妞拉开车门,“我要和我两个哥哥回家了。” 男同学瞅了瞅游方的大高个,又看了眼何雨柱结实的臂膀,缩了缩脖子,“那行,祝你在革命道路上...勇攀高峰。” 游方和何雨柱对视一眼,憋着笑坐进车里。 何雨柱开着车,车子缓缓驶离了校园。 待车子开上大路,两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游方从副驾驶座回头,学着那个男同学腼腆的语气,“吴同学,我能和你说句话么?” 何雨柱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拍着大腿笑得更欢了。 吴华被他们笑得满脸通红,伸手在游方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你们笑话我!等我回去就收拾你们家那些小崽子,把糖果全没收!” 游方假装吃痛,笑着讨饶,“别别别,我们家那小祖宗要是没糖吃,非得把房顶掀了不可。” “那就连平平安安一起收拾!”吴华又瞪向开车的何雨柱,“看你们还敢不敢笑话我!” 何雨柱连忙告饶,“姑奶奶我错了!晚上给你做红烧肉赔罪还不成吗?” 几人笑闹过后,吴华才正色看向游方,“哥,系主任本来想推荐我留校任教的,说我是这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你为什么非要我离开学校啊?” 游方心下暗叹,他当然不能说是几年后的风暴。 他只是温和地解释,“大妞,咱们两家都是军人出身。你想想,你爸,我爸,都是扛过枪的。到了咱们这一代,我现在又在地方上任职,咱们两家总需要一个扛旗的人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家休息几天,我已经托人打点好了,先下连队一年,再去四九城军区出版社军法编辑岗,你的专业都能用上。” 吴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虽然舍不得学术道路,但明白哥哥的考量,“成,我都听你的安排。” 何雨柱在一旁插话,“要我说啊,在部队比在学校强!以后穿着军装多神气!你柱子哥我当年要不是受伤被迫转回来,我是真想干一辈子!” 游方本来一开始是想安排小姑娘进军事检查院的,后来一想这单位好像后面都撤销编制了,这个编辑岗归属后勤,工作属性是普及军纪,和稳定军心,可以避免牵扯到风暴中。 三人开着车回到了四合院,把吴华的行李搬进屋。 游方让大妞帮着照看家里几个闹腾的孩子,又和何雨柱匆匆赶回农场上班。 忙了一下午,眼看着天色渐晚。 下班时,游方没让司机直接回家,而是吩咐道,“拐一趟前门,去便宜坊。” 车子驶入前门大街,停在了那家挂着老匾额的店铺前。 这年头,还能开着的饭店不多,便宜坊因为要承担涉外接待任务,是少数仍在营业的老字号之一。 游方走进店堂,里面客人寥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皮夹,仔细数出钱和票证,一并放在柜台上。 “两只烤鸭,打包。” 柜台后的服务员接过钱票清点,五块八毛一只,两只就是十一块六毛,外加四张难得的副食品券。 确认无误后,她朝后厨喊了一声,转身开票。 这年头,便宜坊的烤鸭可是稀罕物。不仅价格昂贵,更关键的是需要特定的副食品券才能购买,遇到年节时分,甚至还得加收粮票。 游方安静地站在柜台边等着,不多时,服务员从后厨取出两只烤得枣红油亮的鸭子,熟练地片好,分装在四个油纸包里,又用荷叶仔细裹好,最后系上麻绳。 “同志,您拿好。” 游方点头道谢,转身上了车,回家庆祝去了。 第387章 入伍 游方提着两只烤鸭刚进院门,就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南易!这里有鸭架子,别浪费,熬锅浓汤,白菜豆腐往里一下!” “得嘞!”南易系着围裙应声而出,接过油纸包一掂量,再闻闻味儿,眼睛就亮了。 “便宜坊的!方子哥您今儿可真下本钱了!” 游方正追着平平跑的儿子冬冬吩咐,“去中院喊你姥爷,舅舅们,还有后院喊你大茂叔,就说你大姑毕业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不一会儿,孟家三个男人就提着两瓶莲花白和两个玻璃瓶黄桃罐头过来。 许大茂也端着花生米和一大盘金黄的葱花炒鸡蛋凑了过来。 游方一看,来的都是爷们儿,女眷一个没到,连忙对冬冬说,“再去喊一遍,让你姥姥,舅妈和大茂婶都过来!” 岳父孟大山一把拉住外孙,对游方摆摆手,“方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去年刚过完苦日子,今年年景才好点,不能这么造。” 游方把老泰山按回到椅子上,“爸,您放心,我有数。” 说着朝冬冬使了个眼色。 冬冬又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岳母卢娟带着儿媳张芸端着一屉刚出锅的二和面馒头过来,吴小妮也领着闺女端着一大盆馒头跟在后头。 原来的八仙桌显然不够坐,何雨柱忙招呼孟解放,两人从何家抬来方桌和几条长凳。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摆桌凳,女人们端菜布碗,孩子们早已围着那两只烤鸭咽口水。 最后拼成两大桌还是有点挤,孩子们实在太多。 不知谁出的主意,索性又开了个小桌,把半大的孩子们都安排过去,让他们自己乐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微醺。 孟大山率先举杯,“来!恭喜大妞大学毕业!”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向吴华道贺。 游方今晚也破了例,准许大妞喝一小盅白酒。 吴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辣得她直吐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又惹得满院大笑。 “慢点喝,慢点喝,”卢娟心疼地递过水杯,“这丫头,打小就没沾过这玩意儿。” 吴华接过水杯猛灌几口,才缓过劲来。她看着满院子为自己庆祝的亲人,看着哥哥欣慰的笑容,看着孩子们在隔壁桌嬉闹,心里暖烘烘的,像是被冬日的暖阳包裹着。 只是这圆满的热闹里,到底缺了一角。她还有父亲和游伯父在外地工作没回来。 还有自己的小姐妹何雨水,如今在下面分场的医务室工作,路太远了,根本回不来。 往年两人总是一起分享所有喜怒哀乐,如今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她却不在身边。 “想什么呢?”游方注意到妹妹的走神,温声问道。 “没,”吴华摇摇头,举起盛着白开水的茶杯,“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傻丫头,”游方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喝到深夜等众人散去,游方这才把大妞喊进书房,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大妞,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军区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下个礼拜就去报到。但是……” 游方深吸一口烟,“路怎么走,能走多远,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吴华见哥哥如此郑重其事,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游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记住哥这句话,到了部队,少说多做!多看多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特别是…” 他凑近了些,“不要擅自发表任何政治见解,不要参加任何私下议论。你的任务就是学好业务,做好本职工作,明白吗?” 吴华从没见过哥哥这样严肃,心里微微一紧,但随即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些话,哥哥不会对别人说。 “哥,我记住了。”她用力点头,“少说多做,不议论,不掺和。” 游方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拍了拍她的肩,“你从小就聪明,哥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部队是个大熔炉,能锻炼人,但也复杂,遇到拿不准的事,就给家里写信。” 吴华在家待了一个礼拜。期间,游方特意安排她搭场里去五分场的货车,看望了在基层医务室忙碌的何雨水。 两个好姐妹说了半宿的体己话,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入伍这天清晨,吴华换上了军装,对着镜子仔细扣好每一颗红五星纽扣。 军装略显宽大,却衬得她英气勃勃。 胸前那朵绸布扎的大红花,红得耀眼。 院子里早就聚满了人,孩子们围着吴华叽叽喳喳,都想摸一摸那朵大红花。 “来了来了!”院门外有人喊道。 只见东城区武装部的干部带着一支锣鼓队热热闹闹地进了胡同。 为首的干部穿着四个兜的军装,笑着和游方握手,“游书记,我们来接新兵了!” 锣鼓敲得震天响,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 在“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喧天锣鼓和邻居们的祝福声中,吴华最后抱了抱哥哥,又朝院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武装部的队伍走出了四合院。 游方站在门口,看着妹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那朵大红花在晨光中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年轻而炽热的心,奔向属于她的远方。 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远去,胡同重归平静。 孟月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游方略带薄茧的大手,柔声说,“就在北京军区当兵,离家近,一切都方便,实在想她了,咱们等大妞训教结束还能去探望。” 游方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胡同口的方向,良久才叹了口气,“1951年夏天,我去西江接她的时候,她才这么高。” 他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瘦瘦小小的,见人就往后躲,还有雨水,那时候也是个拖着鼻涕的小丫头……”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时光流逝的恍惚,“都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一转眼,大妞都穿上军装了,雨水也在医务室独当一面了。” 孟月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孩子们总要长大的,你把他们教得很好,雨水踏实,大妞明理,这就够了。” 第388章 自卫反击 时间来到10月,加勒比海上空,战云密布,两个庞然大物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其他地方。 就在这个当口,西南边境一声惊雷,边境自卫反击战打响了。 战报传来,举国震动。 东郊红星农场也接到了上级紧急任务,必须立即组织慰问团前往前线! 场党委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李书记要坐镇指挥全场生产,游方正忙秋收事宜,脚打后脑勺,分管纪检的梁副书记不适合这个任务。 最后,这个担子落在了分管后勤的褚副场长肩上。 “老褚,这几车物资你亲自押送。”李书记指着清单,“咱们农场的六头二百斤的肥猪,二十只羊,还有五千斤咱们农场自产的土豆和萝卜……一定要送到战士们手上!” 褚副场长看着清单,既感到光荣又觉得沉重,“李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 而游方这些天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通过关系悄悄打听,四九城军区这次抽调了哪些部队?新兵去了多少? 当得知妹妹吴华所在的部队并未被派往前线时,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个月后,战果传来,举国上下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腾。 报纸上用醒目的黑体字宣告着胜利,广播里播音员激昂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游方拿着最新的日报,看着上面简练却石破天惊的战报,一时竟有些恍惚。 “歼敌无数,缴获无数……”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干事已经兴奋地讨论起来,“听说咱们一个班就追着他们一个营打!” “何止!说是有一个战士一人就俘虏了几十个!” 游方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不由想起这个奇葩的民族,“特么的,哪来的自信?” 他想起褚副场长出发前那郑重的模样,那几车精心准备的肥猪,活羊,土豆萝卜……按照路程和时间推算,老褚这会儿恐怕才刚刚带着慰问物资抵达前线驻地不久。 仗,居然就已经打完了… 王辉这时候小跑进来,“领导,李书记通知在家的领导开会。” 游方点了点头,端上搪瓷缸拿上笔记本,朝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各式各样的缸子。 看样子就差他和李书记没来了,宣传科长拿着份报纸指指点点,保卫科雷明端着茶缸吹着浮沫,何雨柱正在和他偷偷说着什么。 游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打开缸子盖,就听见对面传来工会副主席分管妇联工作的周大姐的大嗓门。 周大姐五十来岁,短发齐耳,此刻正叼着根大生产,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力敲着桌面,“……要我说,打得好!特么的,这才叫打仗!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们打游击那会儿……” 她深吸一口烟,“哪像现在这么痛快?那时候咱们有什么?小米加步枪!就这,不照样把鬼子耗得没脾气?现在倒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跑到咱们头上蹦跶!” “哈哈哈……”会议室里爆出一阵大笑。 宣传科长接话,“周大姐说得对!这回啊,是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生产科长老赵一拍大腿,“我听说咱们部队追击的时候,那真是摧枯拉朽……” 正说得热闹,会议室门被推开,李书记夹着个黑皮笔记本走了进来。 众人这才渐渐收了声,但每个人脸上都还挂着笑意,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振奋气氛。 李书记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嘴角也带着笑,“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好,那咱们就抓紧时间,说说下一步的工作,上级刚刚下达了新指示,要求各生产单位,趁着这场胜利的东风,掀起冬季生产新高潮!” 他拿起文件念道,“化胜利喜悦为生产动力,确保完成全年生产任务,以实际行动支援国防建设……” 台下的各科室一二把手纷纷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书记宣读文件的声音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要充分利用当前有利形势,激发广大职工群众的生产热情,为明年生产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李书记念完最后一句,放下文件,看向众人,“大致精神就是这样,具体到咱们场,各科室要拿出切实可行的落实方案。” 他目光转向宣传科长,“老陈,你们宣传科要带个头,组织一些文艺活动,放几场电影,搞个庆祝胜利的联欢会。 让大家伙最近也乐呵乐呵,但要注意不能影响正常生产。” 宣传科长老陈立刻点头,“书记放心,我们马上着手准备,场部文艺队最近正好排了几个新节目,可以组织两场慰问演出,到各分场巡回演出一圈。” 游方插了句嘴,“这个主意好,工会可以配合组织劳动竞赛,评选一批生产标兵,把庆祝活动和生产激励结合起来。” 见一二把手都发话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生产科长老赵说,“咱们可以搞个百日生产大会战,趁着现在士气正旺……” 财务科长老孙扶了扶眼镜,“那我得赶紧把今年的预算再捋一遍,看看哪些方面还能挤出点经费来支持这些活动。” 李书记最后总结成果,“那就这么定了,各部门分头准备,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方案,散会!” 众人起身,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搬动椅子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游方和李书记两个人还留在会议室。 李书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给游方,自己也重新点燃了一支。 他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才缓缓开口。 “方子,禾老师那水稻的产量……刚刚报上来的数据我看过了,每亩比普通稻种还低了三十斤。” 李书记的眉头皱得很深,“四分场那边已经有议论了,说咱们花这么多资源,养了个盆景专家。” 游方接过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烟丝,掏出打火机点烟。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平静,“老师,一种新事物的出现,我们总得给它时间,对吧?” 李书记看着他,“时间我有的是,可场里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上面要产量,下面要口粮,咱们夹在中间……” 游方弹了弹烟灰,“我明白,但您也看到了,禾老师选育的那几株特殊稻穗,穗粒数比普通稻多了近一倍。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这个性状稳定下来,传下去,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咱们的耐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香烟在静静燃烧。 李场长笑了笑,“好吧,反正下面分场有你游阎王压着,也真没人敢跳出来。” 游方听到这个外号也是哭笑不得。 第389章 组建团队 游方抽完烟,和李书记各自回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光在总场发话支持还不够,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他见得太多了。 必须亲自去一趟,把态度亮明白。 “王辉!”他朝外间喊了一声,“备车,去四分场。”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到四分场时已经是下午,游方没去场部,径直让司机开到了技术科的实验站。 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泥土和稻谷气味扑面而来。 禾老师正伏在靠窗的写字台前,对着摊开的数据记录本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几个年轻技术员在一旁整理稻穗样本,见游方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禾老师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苦笑一声。 “游书记…对不起,今年的实验…我失败了。” 游方走到他身边,看了眼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却不容乐观的数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在禾老师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禾老师,”游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我请你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实验哪有不失败的?咱们搞农业科研的,谁不是从九十九次失败里找那一次成功?” 游方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年轻技术员,有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今天来,就是要再说一次。”游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 “我会一直支持你!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时间,咱们就给时间!” 这话是说给禾老师听的,更是说给实验室里所有人听的。 游方知道,四分场最近关于“白养闲人”,“盆景实验”的风言风语,多半就是从这些年轻人口中传出去的。 他必须把态度亮在这里,有什么话,冲着我游方来!别在背后给科研工作者使绊子! 禾老师的眼眶有些发红,“游书记,我……我一定尽快找到问题所在。” 游方从桌上拿起一株稻穗标本,仔细端详着上面饱满的谷粒,“不急,你这穗子,我看着就比普通稻强,咱们一步步来。” 离开实验室时,游方对跟出来的王辉低声交代,“查!,最近谁在传闲话,敲打敲打。” “明白。”王辉点头。 游方回到总场已经是傍晚,接上自家大肚婆回家。 孟月的预产期就在十二月份,现在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了。 吃过晚饭,安顿好孟月休息,游方走到书房。 他拿起听筒,摇了摇手柄,“总机,我是游方,请接东广长途。”(62年海南还是归广东管辖,海口也只是个县,归海南行政公署管辖。) 等转接的工夫,他点了支烟。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喂?我是符振山。” “符叔,我是游方啊!这么晚打扰您了。” “阿方!”符振山的声音带着惊喜,“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金点子了?” 游方笑了笑,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杂交水稻研究和海南育种基地的设想。 他特意提到了禾老师发现的那株特殊稻穗,以及现在的困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游方能想象符振山在那边抽烟沉思的样子,这位老革命办事向来稳妥。 符振山终于开口,语气很郑重,“阿方啊,你这个事,要是真能成,可是功在千秋。但你得跟我说实话,有几分把握?” 游方诚恳地说,“符叔,科研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但我相信方向是对的。 只要有了南海这个基地,育种周期能缩短一半以上,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成,也就是几亩试验田的事。” 符振山在电话那头笑了,“几亩试验田?你阿方开口,我能只给几亩? 这样,明年开春,你让人带着介绍信来,地方我给你划,人要多少我给配多少!” 挂上电话,游方长长舒了口气,孟月挺着肚子端着杯热茶进来,“谈成了?” 游方接过茶缸,扶着妻子坐下,“成了,有了海南这个基地,禾老师的研究就有希望了。” 翌日一早,游方就让王辉去四分场接人,自己则是去书记办公室商量。 李书记一连吸了两根烟,“妈的,干了!经费我会向部里申请,部里不批!咱们农场自己出!”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吉普车才载着风尘仆仆的禾老师赶到总场。 “游书记,您找我?还让我带标本干嘛?”禾老师一下车就急着问,肩上还背着个大挎包。 游方笑着把他迎进办公室,泡了杯茉莉花茶,“先喝口水,有个好消息。” 等禾老师缓过气,游方才缓缓说道,“我在南海那边,帮你争取了一块实验田。” “南海?!”禾老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洒出来些许。 他猛地抬头,眼睛闪闪发亮,“您是说……海南岛?” “对,海口县。”游方点点头,“那边的气候条件,你应该比我清楚,一年三熟,育种周期能大大缩短。” 禾老师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紧紧握住游方的手,“太感谢了!游书记,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在南海,咱们的实验进程至少能加快一倍!” 游方笑着点了点他,“别高兴太早,明年开春就要出发,但你的核心团队得赶紧组建起来了。 总不能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那边吧?” 这话像盆冷水,让禾老师冷静了些。 他挠了挠头发,面露难色,“游书记,这…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在四九城也没带过学生,分场那几个高中毕业的技术员,搞搞常规种植还行,搞杂交育种……资历和基础都太差了。” “所以啊,”游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我带你去我的母校挑人!” “农大?!”禾老师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几人坐着车直奔农大,农大的民主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游方提前和校长通过电话,老校长听到杂交水稻的初步数据和海南育种计划后很是重视,当即表示全力支持。 等他们赶到时,农业系的师生已经聚集在大礼堂。 游方轻车熟路地带着禾老师从侧门进入,一路上不断有教授,老师朝他点头微笑。 “王教授好!” “黄主任您也在!” “钱老师,身体还好吧?” 禾老师跟在后面,看得有些吃惊,低声说,“游书记,您这可真是……如鱼得水啊。” 游方嘿嘿一笑,“我读书时就是校团委副书记,我导师和农场李书记都挺器重我。 后来虽然去了农场,但经常回来找老师们请教问题,自然就熟了。”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闪过一丝感慨。 要不是后面那场风暴自己扛不住,他说不定现在也在这象牙塔里教书育人了。 老校长已经站在讲台前,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小游,快来!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禾老师和他的研究!” 游方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讲台。身后,禾老师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这个秋日的上午,或许将是杂交水稻研究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第390章 组建团队2 禾老师作为主讲人,站在农大礼堂的讲台上。 起初他还有些紧张,声音也不大。 但一讲到水稻,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 他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玻璃标本瓶,里面浸泡着金黄的稻穗。 又展开手绘的育种图谱,讲述着他的发现,他的设想,他遇到的瓶颈,以及今年失败的实验。 “……所以我认为,通过杂交手段,完全有可能培育出产量更高,抗性更强的水稻品种!” 他最后总结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惊人。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那些农业系的学生,青年教师,甚至几位老教授,眼睛里都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那是搞科研的人看到有价值的研究方向时特有的光芒。 校长站起身,走到讲台边,环视全场,“同志们,禾老师的研究意义重大!学校决定全力支持这个课题。 现在,对这个方向感兴趣的,可以到游副书记处报名参加科研小组!”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人群就朝讲台涌了过来,把游方给围住了。 “师兄!算我一个!” “游书记,我在校时就听过您的事迹!” “我在农场实习过,有实践经验!” 游方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个递纸条,那个递学生证。 他个子高,还能勉强露出个头,连连摆手。 “别挤!都别挤!同志们,咱们排好队,一个个来!我保证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话一出,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居然真的迅速排成了两列长队,农大学生的纪律性还是有的。 游方松了口气,朝旁边的王辉使了个眼色。 王辉连忙搬来张桌子,又找来纸笔,开始登记信息。 禾老师站在讲台边,看着这一幕,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在四九城,在农大,他的研究能得到这样的重视。 游方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朝禾老师笑了笑,那意思是,看!咱们不缺人! 游方和王辉忙活了小半天,收到了厚厚一沓报名信息,足足有六七十份。 有在读本科生的,有在读副博士的,还有几位刚留校任教的年轻教师。 就在他们准备收摊时,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也慢慢踱了过来。 带头的楚教授是游方当年的遗传学老师,他推了推老花镜,半开玩笑地说。 “小游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为革命事业发挥点余热?” 旁边教植物生理的宁教授也笑着接话,“就是,我们虽然上不了一线,但在四九城做个后勤支援,分析分析数据总还是可以的嘛!” 游方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几位老师让座,“楚老师,宁老师,您几位要是能加入,那是求之不得!只是……海南那边条件艰苦,怕……” “怕什么?”楚教授一摆手,“我们当年跟苏联专家搞项目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现在就是在后方给你们当个参谋,出出主意。” 游方不再推辞,郑重地把几位老教授的名字也登记在册。 他心里明白,有这些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做后盾,大后方稳了一半。 登记完毕,游方重新走上讲台。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同学们,同志们!”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感谢大家的热情!咱们的科研小组,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是!”游方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我丑话说在前面!搞科研,尤其是农业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是长时间的,细致的,甚至是枯燥的工作!”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可能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出不了像样的成果。 可能经历了九十九次失败,才有一次成功。如果谁因为实验失败就在那里发牢骚,说怪话……” 游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重了,“别怪我骂人!更别怪我请他离开科研小组!” 礼堂里鸦雀无声,有些学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最后宣布两件事。”游方缓和了语气。 “第一,这个科研小组的经费,由我们东郊红星农场向部里申请。 第二,科研工作由禾望稻老师全权负责,他是总技术负责人!” 他转向禾老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禾老师有些腼腆地走上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努力!”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会后,校长特意留游方和禾老师在食堂吃了顿便饭。 说是便饭,其实比平时丰盛不少,多了个红烧肉,还有条清蒸鱼。 吃到一半,校长抿了口小酒,嘿嘿一笑,凑近游方,“小游啊,你说说,学校对你怎么样?” 游方忙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校长,看您这话说的,学校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的家啊!没有学校的培养,哪有我的今天?” “得了吧!”校长一摆手,笑骂道,“你小子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真要是你家,当初老卢让你留校任教,你为什么不干?分配你去农垦部,你扭头就奔老李那个农场去了?!” 游方陪着笑,“校长,我这不是想着…从基层做起,理论联系实际嘛。” “少来这套!”校长又喝了口酒,脸色微微泛红,“行了,我也不劝你回来教书的事了,人各有志,你在农场干得也不错,没丢我们农大的脸。” 他话锋一转,筷子直接指向旁边正埋头吃饭的禾老师,“但是,禾老师你得留给我们学校!这是个人才,大人才!必须留在农大任教!” “咳咳咳……”禾老师一口饭差点呛着,他本来正听得有趣,没想到这把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校长,我……我资历太浅,就是个技术员…” “什么资历不资历!”校长大手一挥,“我们农大看的是真才实学!你那套杂交理论,我刚才仔细想了,大有可为!” 他转向游方,眼神认真起来,“小游,你们农场本来就是我们学校的教学实习基地。 这样,禾老师的人事关系转到农大,职称,待遇我们给解决。 但他可以继续在你们农场搞研究,海南的试验田也照去不误,算是我们农大和你们农场的合作项目!” 游方和禾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校长这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既给了禾老师高校教师的身份和保障,又不影响实际研究工作,还加强了校场合作。 “校长,”游方斟酌着开口,“这事……我得回去跟李书记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校长眼睛一瞪,“老李那边我去说!你现在就带禾老师去人事处办手续!今天就把这事定了!” 说着,校长竟然直接站起身,朝外面喊,“小张!去把人事处的老刘叫来!就说我有急事!” 禾老师呆呆地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筷子。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年前还是个农校的小讲师,居然能被农大这样的一流学府“强抢”去当老师。 游方看着校长风风火火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低声对禾老师说,“看见了没?我们校长看上的人才,那是跑不掉的。” 第391章 挨训 至于禾老师任教这件事,等日后起风,游方去老师那保他一手,度过风暴没问题。 没一会儿,人事处的刘处长就小跑着过来了。 校长当场吩咐,特事特办。 等游方和禾老师从人事处出来时,禾望稻已经是农大正式的“青年讲师”了。 工资关系,粮油关系,组织关系,一天之内全部办妥。 回到农场,游方还没进自己办公室,就被李书记的联络员拦住了,“游副书记,李书记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李书记黑着脸在屋里踱步,烟灰缸里已经摁了好几个烟头。 “你还知道回来?!”李书记劈头就骂,“你这个同志是怎么搞的?!啊?你去农大找人,你倒好,把咱们农场的科研骨干给弄丢了?!” 游方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书记,是农大校长坚持要留人,我实在做不通工作……” “做不通工作?还有你游阎王做不通的工作?” 李书记气得在桌上拍了一巴掌,“精简人员时,郑家村几十号人闹事,你怎么就做通工作了?! 现在倒好,一个农大校长就把你难住了?!你咋不敢把你那把大黑星掏出来啊!你咋不敢跟他干上一架啊?!” 游方看着老领导真动了气,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老师,您消消气……再说了,您和我,不都是农大培养出来的嘛。农大要人,咱们也不好硬拦着……” 他心里不由腹诽,好家伙,李老师这护食护的。 平时薅起母校羊毛那是重拳出击,现在母校反过来薅农场羊毛,他倒心疼起来了。 这话让李书记沉默了片刻,他瞪了游方一眼,接过茶杯,重重地坐下。 “……你个滑头。”李书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但脸色明显缓和了。 游方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连忙递了根大前门过去,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给点上。 李书记深吸了一口,语气终于平和了,“行了,说正事,部里批准了你们那个杂交水稻的实验计划。” “批了?!”游方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批是批了,”李书记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经费要过完年才能下来,而且……” 他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摇着头说,“乔副部长在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你呢!说你游阎王,“多吃多占”! 别人是端着碗里,看着锅里,你是直接想把锅端走! 说部里每年的经费只要一到位,你准能变着法儿地给他出难题,不是要添设备就是要盖厂房,这回更好,直接要搞什么水稻基地!” 游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跟着笑起来,“乔部长这是抬举我了,我这不是想着,既然要干,就干出个样子来嘛。 咱们农场底子薄,不趁着有机会多争取点,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你呀!”李书记虚点了他几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能太……太那个了。 以后你可不能在乔副部长面前说我们农场底子薄了,咱们农场现在的规模除了清河农场谁比的过? 你要是说这话乔副部长估计会大耳瓜子抽你! 乔副部长最后说了,告诉游方那小子,这钱要是见不到响动,我亲自去你们农场把他办公室的暖水瓶拎走抵账!” 两人相视大笑。 笑完李书记想了想,“不行,既然禾老师是农大的人了,经费他们也得出一半!不出一半,最起码三分之一也要吧。” 游方为老李点了个赞,走出书记办公室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挨了顿批,还背了个“多吃多占”的名声,但实验计划批了,育种基地的事定了,这比什么都强。 至于乔副部长要拎暖水瓶的威胁……游方心想,等杂交水稻真搞成了,他非得请乔副部长来农场,亲自用新米蒸锅米饭给他尝尝不可。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 孟月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已经住进了医院的病房。 卢娟在病房陪护,冬冬被游方暂时托付给了何雨柱的老泰水王母照看。 农场这边正值年底最忙的时候。 粮食刚刚入库,统计数字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今年总算恢复了正常年景的产量,加上新开垦的荒地贡献,总产量在四九城周边的农场里拔了尖。 老李去部里开会,回来的时候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乔副部长拍着我肩膀说,老李,你们今年这个成绩,硬是要得!” 游方却顾不上高兴,他正忙得脚打后脑勺。 冬播要安排,越冬作物要管,更重要的是,农场的牲畜和家禽过冬饲料必须备足。 他带着生产科的人,把几个分场的仓库跑了个遍,一笔笔算,一垛垛清点,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褚副场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这位押送慰问物资去前线的副场长,一进游方办公室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游方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然后抹了把嘴,开始骂骂咧咧。 “特么的!白跑一趟!我还以为去了能赶上趟,说不定还能上去放两枪过过瘾……结果呢?我带着车紧赶慢赶,刚到驻地,人家战事都快结束了!” 他掏出一包“巴拿马”,扔给游方一根,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试试这个,缴获来的巴拿马香烟,我分到了一条,到时候拿包给你。” 游方吸了一口,总觉得这烟是不是恒河水泡过的,味道怪怪的。 褚副场长开口继续说道。 “你们是没看见,咱们那些猪啊羊啊送到的时候,后勤的同志都乐坏了,说正愁胜利了没东西给战士们加餐呢,你们这就送来了!” 游方听着,忍不住笑起来,“这不是正好嘛,要是仗还没打完,你们还得跟着部队转移,那才叫遭罪呢。” “话是这么说……”褚副场长挠挠头,“可我这心里啊,总觉得有点遗憾。 你是不知道,一路上看见那些从前线下来的战士,一个个虽然疲惫,可眼睛亮得很!咱们的部队,是真能打!”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王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游书记!医院来电话,嫂子要生了!让您赶紧过去!” 游方“噌”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褚副场长也赶紧起身,“快去吧!这边有我盯着!” 游方抓起棉大衣就往外跑。 第392章 游家老二 等到游方急匆匆赶到医院,孟月已经生产完了。 卢娟正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胖娃娃,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到游方进来,她连忙把胖娃娃展示给游方看,“方子,快来看看你小儿子!六斤八两,壮实着呢!” 游方搓了搓手,又在棉大衣上使劲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肉团。 小家伙正睡着,小脸皱巴巴的。 游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乐了起来,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想压都压不住。 卢娟在一旁看着女婿这副模样,心里也高兴,轻声问,“方子,孩子的名字,你爹那边给取好了没?” 游方这才想起这茬,摇摇头,“大妞入伍的时候我给去了封信,估计回信在路上了吧。” 他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小家伙,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妈,小月,要不……咱们先给孩子起个小名?叫毛球怎么样?” 病床上的孟月本来正含笑看着丈夫抱孩子,一听这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哥,你取的名字真逗……不过毛球挺好,听着就皮实。咱们就先叫毛球,等爹的信来了,再取个正经的大名。” 卢娟也笑着点头,“毛球好,毛球好!贱名好养活!” 游方抱着小毛球,在病房里轻轻踱着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刚好落在孩子的小脸上。 小家伙可能感觉到了光,小嘴巴吧嗒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这一刻,什么冬播,饲料,产量数据,全都暂时远去了。 游方只觉得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沉甸甸的,热乎乎的,让他一整年的疲惫都化成了说不出的踏实和欢喜。 “小月,”他走到床边,把儿子轻轻放在妻子枕边,“辛苦了。” 孟月侧过脸,看着熟睡的儿子,又看看丈夫,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哥,咱们有冬冬,现在又有毛球了。” “嗯。”游方握住妻子的手,“等开春,咱们带两个孩子去拍张全家福。” 孟月在医院休养了三天,就被游方用车接回了家。 院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卢娟提前一天就来烧了炕,屋里暖烘烘的。 “妈,辛苦您了。”孟月被游方搀着进屋时,有些过意不去。 “傻闺女,跟自己妈客气啥!”卢娟利索地铺着床,“你就踏踏实实坐月子,冬冬有我看着,毛球我也帮着带,你就一样任务,把身子养好!” 游方安顿好妻子,站在门口看着岳母忙前忙后,心里既感激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现在工作太忙了,农场年底事多,开春的规划也要提前做,实在抽不出多少时间照顾家里。 “妈,小月就拜托您了。”游方声音有些低沉,“我这阵子……”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卢娟摆摆手,“公家的事要紧,小月有我呢,你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游方心里那份愧疚还是沉甸甸的。 他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子里点了支烟。 冷风一吹,他做了个决定等小舅子孟解放毕业,留在身边好好培养一番。 年底这几天,游方把几个分场都跑了一遍。 所到之处,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职工们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今年年景可以,大家的干劲也足。 来到五分场时,游方特意去医务室转了转。 透过玻璃窗,看见何雨水正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老农工打针。 她动作很稳,打完针还细心地用棉球按了一会儿,轻声嘱咐着什么,那老农工连连点头。 游方在窗外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到底是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他没进去打扰,转身往畜牧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铡草机“咔嚓咔嚓”的响声。 羊圈旁边的草料棚里,梁拉娣正带着她家几个孩子在忙活。 大毛踩着铡草机,二毛往里续草,三毛把铡好的草料装进筐里。 梁拉娣自己则提着装满草料的筐,往羊圈里添料。 “游书记!”大毛眼尖,先看见了游方。 梁拉娣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打招呼,“游书记,您来检查工作啊?” “来看看咱们的羊过冬准备得怎么样。”游方走近看了看铡好的草料,长短均匀,干湿度也合适,“你们娘几个这是全家齐上阵啊。” “可不嘛!”梁拉娣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今年草料足,得铡出来预备着,这大毛反正放寒假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干点活,咱们分场也有规矩,孩子帮忙有工分拿。” 游方看了看几个孩子,大毛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干活有模有样。 二毛,三毛虽然年纪小,但也不偷懒。 “孩子们懂事。”游方夸了一句,又问,“秀儿呢?没来帮忙?” 梁拉娣笑道,“秀儿在家看着五毛呢。” 游方在五分场视察完,看时间还早,索性腿着去了隔壁的塞罕坝机械林场。 林场办公室里,于正来正和赵天山,冯程几个人围着火炉子开会,见游方进来,连忙让座倒水。 “游书记,您这可是稀客!”于正来笑道,“正好,我们正说明年的造林计划呢,您给指点指点。” 游方也不客气,接过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在炉子边坐下。 几个人就着规划图聊了半个多钟头,游方提了几个建议,于正来都认真记下了。 聊完正事,游方看向冯程,“老冯,你今年过年咋过?” 冯程嘿嘿一笑,“今年成绩不错,下坝过年,我打算去我舅那里过年,也看看我小表弟。” 从林场出来,游方又溜达回五分场,径直去了医务室。 何雨水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在清洗器械。 见游方进来,有些意外,“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给你请几天假。”游方开门见山,“跟我回四九城过年。” 何雨水眼睛一亮,但又有些犹豫,“可我这边还有工作……” “我跟你们场长说好了。”游方摆摆手,“年底了,病人也不多,让你同事顶几天,赶紧收拾收拾,车就在外面。” 何雨水这才高兴起来,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同事交代了几句,就跟着游方出了门。 何雨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越来越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几人回到了四九城,游方等休息日整了些吃食,带着何雨水和出了月子的孟月去看看大妞。 大妞现在黑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确实提高不少,见家里人来探亲叽叽喳喳的聊开了。 第393章 成份复杂的农场 腊月廿九这天,游方终于收到了那封期待已久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但右上角有一行小小的红色编号,这是特殊邮路的标记。 游方拿着信走进书房,小心地拆开。 游德宁的字迹依然遒劲有力,只是比从前更简练了。 信的内容很克制,大部分是家常问候,关心孟月的身体,询问冬冬的情况,但中间有一段话被笔画特意加重了。 “……给孩子取名的事,我思忖良久。我们这一代人上战场,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让下一代能在和平的阳光下成长,孩子就叫卫平吧,游卫平,保卫和平,这既是我们的使命,也该是他们的责任。” 信纸很薄,但游方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千钧重量。 孟月抱着小毛球进来时,看见游方正对着信纸出神。 “爹来信了?”她轻声问。 游方把信递给她,指了指那段话。 孟月看完,沉默了片刻,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卫平……”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爹取得好,咱们的平安日子,不就是千千万万个像爹那样的人,守出来的吗?” 这时,外间又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 何雨水几乎是在哀嚎,“小祖宗们!咱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自从何雨水回家过年,她就荣升成了“德华王”。 冬冬、平平、安安,再孟家的钢蛋铁蛋许家的许卫红,天天围着她转。 这个要听故事,那个要学唱歌,还有的要她教打毛衣。 “雨水姑姑!冬冬抢我的糖!” “姑姑姑姑,你看我叠的纸飞机!” “姑姑,这道算术题怎么做呀?” 何雨水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好几次游方下班回家,都看见她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嘴里喃喃,“我再也不生孩子了……太可怕了……” 游方和何雨柱这两个当哥的,非但不同情,还经常躲在一边看热闹,乐不可支。 大年三十早上,游方就被司机叫到了场部。 李书记办公室的灯亮着,隔着门都能听见老李洪亮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书记正眉飞色舞地打着电话,一只手还兴奋地在空中比划。 见游方进来,他用眼神示意稍等,继续对着话筒说。 “……是是是!感谢组织信任!我们一定不辜负期望! ……好好好,过了年我亲自去总后汇报!……新年好!给您拜个早年!” 挂了电话,李书记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红光满面的。 游方熟门熟路地泡了杯浓茶递过去,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李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急着喝,而是先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 “方子,好消息!咱们农场,明年又要升级了!” 游方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升级?怎么个章程?” 李书记一字一顿地说,眼睛里闪着光,“国防科委和总后,对咱们农场这几年稳产保供的工作很满意。 他们协调了部里,还把清河农场那边靠山的三万亩地划拨给咱们,成立第六分场!” “三万亩?!”游方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对!而且,”李书记压低了些声音,“总后那边会派一位副场长下来,专门负责安全!” 游方立刻明白了。 农场升级,土地扩充固然是好事,但这背后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以及更复杂的关系。 李书记自己也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才缓缓说,“好事是好事,但方子啊,你算算,现在咱们头上多少婆婆? 农业部要产量数据,农垦部要发展规划,农大要教学实习,四九城市政府要蔬菜副食供应……现在,又来了个总后。”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有些复杂,“我这心里啊,又高兴,又有点打鼓。这碗水,越来越难端平了。” 游方听完,却嘿嘿笑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 “老师,您换个角度想,部门多,咱们能薅羊毛的机会不也多吗? 农业部要产量,咱们就申请良种补贴。 农垦部要发展,咱们就要基建经费。 农大要实习,那就让他们多派点学生来义务劳动。 市政府要副食,咱们争取多整点荒地…… 现在总后来了,说不定能给咱们弄点进口化肥,新式农机呢?” 李书记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游方大笑起来,“好你个游方!怪不得乔副部长骂你是多吃多占!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办公室都听见响了!”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不过游方转念一想,自家这个农场确实“成分复杂”。 自己算是农垦部这条线的,李书记是农大出身的系主任,褚副场长从农业部调来, 分管纪监委的梁副书记则是四九城市政府推荐过来的。 现在再加上一个总后要空降的副场长…… 真是够热闹的。 老李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里,他抬起眼,看着游方。 “方子,这事目前就你我知道。年后,等过完年,你亲自带队,先去清河农场把划拨的那三万亩地接收了。 踏勘、确界、清点附着物,一桩桩都要做实。” 老李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分明, “等地接顺了,忙完春播,我去中央党校参加春季班,学习三个月。 等我走了,你再找机会也去一趟党校,时间短点,一个月就成,然后是老褚,老梁……依次排下来。” 游方明白这是为众人升职打基础了,不过想想也让人激动,自己明年才二十八岁,就要成为副司局级干部了。 两人起身前往大会议室开年终会议顺便关响,今年轮到游方作为值班领导要坐镇总场,以防突发事件。 游方让何雨柱把年货先送回去,自己则带着工会的同志,开始挨家挨户走访总场的职工。 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困难的,老弱病残的,子女在外当兵或者下乡的,他都要亲自走到。 “张师傅,年货领了吧?家里还缺啥不?” “王大姐,您儿子的抚恤金按月收到了吧?有事一定跟场里说!” “老赵,腿好点没?开春让医务室再给你看看。” 一家家走,一家家问。 有些老职工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有些家属硬要塞给他一把花生,几个红枣。 游方都耐心地听着,记着,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的也承诺年后一定落实。 等走访完最后一户,天已经擦黑了。 家属区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游方这才招呼需要值班的干事一起去食堂包饺子,晚上何雨柱开着游方的配车,送孟月还有两个孩子过来过年。 一家四口也是在农场过起了春节。 第394章 开年计划 大年初一早上,天还没大亮,游方就在筒子楼的公共厨房里煮好了饺子。 先给孟月端了一碗,又给冬冬盛了一小碗,嘱咐儿子照顾好妈妈和弟弟,自己匆匆扒拉了几个,就披上大衣往场部办公楼去了。 办公室里格外冷清,游方刚把炉子捅旺,泡了杯茶,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赵森提着个网兜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 赵森一进门就笑骂,“你小子,昨天也不过来领年货!还得让我给你送来!” 游方一拍脑袋,“哎哟!赵哥,我给忙忘了!这两天又是值班又是走访的……还劳烦您大年初一跑一趟,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森把网兜往桌上一放,嘿嘿一笑,“知道你小子在农场不缺鱼肉,我呀,给你换成实在的了。” 说着从网兜里掏出两条烟,又拿出两包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茶叶。 游方一瞧,两条华子。 “尝尝这个!”赵森有点得意,“用你那份年货跟人换的,这可是稀罕货!带过滤嘴的,听说接待外宾才用这个。” 游方眼睛一亮,这年头,带过滤嘴的烟可是高级货,一般干部都抽不上。 他忙拆开一条,取出两包,递一包给赵森,自己熟练地拆开一包,抽出一支。 过滤嘴是硬纸板的,烟卷也格外精致。两人就着炉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唔……是不一样。”游方吐出一口青烟,“柔和多了。” 赵森也眯着眼享受,“是吧?听说这过滤嘴里头有讲究,能过滤掉些有害的东西。” 这话让游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梗。他弹了弹烟灰,笑着说。 “赵哥,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个趣事,还是我上大学时在图书馆外文书里看到的。” “哦?快说说。”赵森来了兴致。 “说是52年以前,丑国的烟也是没有过滤嘴的。后来抽烟得肺癌的人太多,家属天天去烟草公司门口抗议。” 游方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些资本家就想了个招,用石棉做过滤嘴,您猜怎么着?还真管用,吸烟的人都没等到肺癌人就不行了。” 赵森听得入神,“石棉?这是啥东西?” 游方解释道,“石棉是种建筑材料,防火隔热。但用它做过滤嘴,抽这种烟比得癌更可怕,因为石棉本身就是强致癌物,纤维吸进肺里,比烟草危害还大。” 赵森手一哆嗦,差点把烟掉了,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烟卷。 游方哈哈一笑,“放心吧赵哥!我刚才看了,咱们这是硬纸板卷的。” 赵森这才松了口气,又吸了一口,笑骂道,“好你个游方,大年初一吓唬我!不过你这见识…确实不一般,连外国的这些门道都清楚。” “书上看的,纸上谈兵罢了。”游方摆摆手,给赵森续上热茶。 到了中午,何雨柱把何德华送了过来带孩子,何雨水现在都快崩溃了,她找到游方,“哥,我以后不想要孩子了。” 游方笑的差点被烟呛死,“咳咳咳……” 过了一会才顺过气,开口安慰起了何德华,“没事,哥等今年把你从分场调回来,你多带几天就适应了。” 何雨水脸色从惊恐到暴怒直接掐住游方的脖子,“啊啊啊啊……” 兄妹俩打闹一阵,德华老老实实去筒子楼带孩子去了。 初三早上,场部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各分场领导,科室负责人,技术骨干都到了,屋里烟雾缭绕,大家互相拜着晚年,热闹得很。 李书记坐在主席台正中,等人都到齐了,敲了敲麦克风,“同志们,新年好!咱们开个短会,说说今年的工作重点。”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首先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李书记清了清嗓子,“经上级批准,咱们农场今年要建立第六分场!” 话音未落,台下“嗡”的一声就议论开了。 “第六分场?在哪建啊?” “咱们农场又要扩大了?” “这下可有的忙了……” 生产科长第一个问,“书记,新分场选址定了吗?规模多大?” 李书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地址在津门宁河县清河农场,部里划拨了三万亩地,具体筹建工作,由游方同志负责。” 财务科长举手,“书记,这新建分场,启动资金……” 李书记早有准备,“部里会拨款,但具体使用,由游方同志把关,每一笔开支都要有规划,有预算。” 分管后勤的褚副场长接话,“设备调配我配合,但各分场现有的农机具都在春耕计划里了,得统筹安排。” 游方这时才抬头说话,“这个自然,筹备组会先做详细摸底,不会影响各分场正常春耕,需要新采购的,打报告上来。” 李书记最后敲了敲桌子,“同志们,建立六分场是政治任务!各分场,各科室要无条件支持筹备组的工作。有句话我说在前头,谁要是借机撂挑子,讲条件,别怪我执行纪律!” 大会议室的人潮散去后,游方拿着笔记本和资料,转场到了隔壁的小会议室布置起了新的一年生产计划。 五个分场的场长,生产科长,还有总场相关科室的负责人都已来齐。 游方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翻开文件夹,“都坐吧,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把今年各分场的生产任务定下来。” 他先看向一分场场长,“一分场,你们场是咱们农场的根基。今年粮食总产要在去年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八,其中玉米……” 一分场场长苦笑,“游副场长,百分之八是不是太高了?去年咱们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游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推过去,“我知道,所以今年给你们追加三台拖拉机的配额,化肥也优先保证,部里新下的良种,你们先试种八百亩。” 一分场场长眼睛一亮,接过单子仔细看着,不再说话了。 “二分场,”游方转向下一个,“你们的主攻方向是蔬菜供应,四九城今年要扩大副食品供应,你们场要承担百分之四十的增量,有没有困难?” 二分场场长搓着手,“游副场长,种菜我们没问题,但运输、保鲜……” “这些总场协调。”游方打断他,“你们只管种,种好,市商业局那边有褚副场长去对接。” “保证完成任务!”王场长挺直腰板。 游方接着布置起了其他分场任务,众人聊到傍晚。 第395章 安排许大茂 第二天一早,游方就让总场办公室发了通知,各科室抽调技术骨干,成立六分场筹备考察组。 名单由他亲自审定,半天时间,二十个人的名单就摆在了桌上。 下午,他带着王辉,直奔四九城公安局劳改工作处。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副处长。 副处长热情的握住游方的手,“游书记,欢迎欢迎!我是于德胜。 真不巧,我们黄处长腊月廿八就回山东老家了,估计得过了十五才回来,他特地打电话交代我,一定要接待好您。” 几人在会客室坐下,公安处的勤务员端来茶水。 寒暄了几句过年的话,于德胜就切入正题,“游书记是为那三万亩地来的吧?手续我们都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引着游方走到墙上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各个劳改农场的分布,于德胜的手指落在一处。 “这里,586农场,我们内部的编号。 去年刚开发出来,还没正式挂牌,位置不错,离河不远,灌溉方便。” 游方仔细看着地图,地块呈长方形,确实规整,旁边还标注着土质分析,沙壤土为主,适合种粮。 “农垦部和总后已经和我们局协调过了,”于德胜继续说,“这块地划拨给你们。地上现有的基建,四排监舍,一个岗楼,还有简易的农机库,都一并移交。” 游方点点头,“于处长,现有的人员……” 于德胜回答的很干脆,“这个您放心,服刑人员我们春节前就全部转移了,现在那里就留了五个值班干部,等着办交接。” 他走回办公桌,拿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这是全部资料,地籍证明,基建图纸,土壤化验报告,水利设施情况……黄处长交代了,务必让你们掌握全面情况。” 游方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他打开快速翻了翻,材料很齐全,连每块田的墒情记录都有。 “于处长,你们工作做得太细致了。”游方由衷地说。 “应该的。”于德胜笑了笑,“不瞒您说,这块地我们下了大力气。 光是平整土地,修渠引水,就干了两年,现在交给你们,还真有点不甘心啊。” 游方嘿嘿一笑,连忙掏出华子给于德胜点上。 两人又聊了会儿具体的交接时间,手续流程。 于德胜答应,正月初六也就是后天就派人陪同考察组实地勘察。 离开公安局时,天已经擦黑了。 王辉抱着那个宝贵的档案袋,坐在车里还有些激动,“游书记,这下咱们有底了!” 游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资料是齐全,但三万亩生地,要变成熟地,要建起一个完整的分场…这其中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不过,有地就有一切。 他睁开眼,“回去通知考察组,明天一早开会,后天,咱们就进场!” 游方接了孟月一起回家,安顿好妻子和两个孩子后,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还是去后院把许大茂叫了过来。 许大茂连忙披了件大衣出来,二人进了游家小书房。 游方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在书桌前坐下。 “大茂哥,最近学习的怎么样?”游方掏出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 许大茂接过烟,就着游方的火点着,深吸一口才说,“方子哥,你放心,这些天晚上雷打不动看书,农场管理条例,党的基础知识,都记在本子上了。” 他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翻给游方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还分着红蓝两色标注重点。 游方扫了一眼,点点头,“用心了,六分场的事,听说了吧?” “各分场都传开了!”许大茂眼睛发亮,“说咱们农场要扩大,有三万亩新地!现在场里都在议论,谁去新分场,谁负责……” 游方弹了弹烟灰,“你现在是一分场分管后勤的副场长,副科级,对吧?” “是的。”许大茂坐直了些。 游方看着他,缓缓说,“要是让你去六分场,担任党支部书记,主持党务工作…这担子,你能吃得下来么?” 许大茂呼吸一滞,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哥!真的?!让我…让我去当书记?!” “只是有这个考虑。”游方语气平稳,“但要跟你把话讲明白了,六分场,你可能很长时间都升不上去,这个时间不会短,最起码十年! 我要你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把基础打牢,把班子带稳。” 许大茂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他低头猛吸了几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六分场建立起来,也就是个科级单位。 自己现在是副科,过去当书记算是提了半级,正科。 自己过去最起码要待十年,而如果留在一分场说不定哪天分场就升级了…… 可他又想起父亲许富贵的话,在机关里混,跟对人比跟对单位重要,游方那小子,别看年轻,是干大事的料,他要真用你,别犹豫。”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坚定了,“方子哥,我干!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只要你需要,我就钉死在六分场!” 游方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但语气依旧严肃,“还有一点,生产上的事,你不懂不要插手。 技术问题交给技术人员,种植计划听分场长的。 你的任务是抓好思想建设,队伍团结,纪律监督,其他的工作……” 许大茂立即表态,“方子哥,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绝不越界,我就是六分场的定盘星,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实!” 这话说得很到位,显然是认真学习过的。 游方终于露出笑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好!这话我记着了,具体任命还要等党委会研究,你先有个准备。” 游方想了想,“对了,也不用给你妹买工作了,这次扩建我手里有几个名额,一个给巧玲,干部岗。” 许大茂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游方连他家人都想到了,这份周全,让他心里更加踏实。 送走许大茂,游方站在书房窗前,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清辉。 用许大茂,他有自己的考虑,这人机灵,会来事,也能做事。 最重要的是听话,知分寸,新分场需要一个能团结人,能贯彻意图的书记,帮他稳住,这里未来他有大用! 至于生产……游方打算让老师点将。 第396章 考察六分场 许大茂回到家里时,闺女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给孩子掖好被角,转身看到妻子吴小妮还在灯下缝补衣裳。 “小妮,跟你说个事。”许大茂压低声音,在床沿坐下。 吴小妮放下针线,听他讲了游方找他谈话的经过。 听到可能要升职去六分场当书记,吴小妮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笑出声。 可听到后面说可能要在新分场待很长时间,甚至十年二十年,她的笑容又慢慢淡了,低头继续缝衣裳,没说话。 许大茂说了半天,见妻子没反应,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想啥呢?刚才喊你都不理我?” 吴小妮这才放下针线,犹豫着开口,“大茂,去新分场是好事,升一级……可要在那儿扎那么久,咱闺女上学咋办? 那边听说现在还荒着呢,啥都没有,还有,离爹妈也远……” 许大茂没立刻回答,他从床头柜上拿了盒烟,掏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小妮,”他声音很认真,“你得这么想方子哥对我不薄,我就是个高中毕业的,没啥大本事。 可你看看我现在,一分场副场长,你再看看咱们院刘光奇,中专毕业,在厂里混了四年,不还是那样?” 他又吸了口烟,“我盘算好了,就算真在六分场干上二十年不挪窝,也没啥。 我在这边把事做好,把分场搞起来,方子哥总会记着这份情。” 许大茂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看着妻子,“这份人情,就算落不到我头上,将来落到咱闺女儿子头上,也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吴小妮听着,眼睛慢慢红了,她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我就是……就是怕你吃苦。那地方刚开始,肯定啥都得从头来。” “苦点怕啥?”许大茂笑了,“等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让他继承我的关系。” 吴小妮轻推了把许大茂,“去你的,小心把卫红吵醒。” 翌日早上,游方敲开了李书记办公室的门。 李书记正在批文件,抬头见是游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来找我是什么事?” 游方坐下,开门见山,“老师,关于六分场党支部书记的人选,我考虑推荐许大茂同志。” 李书记手里的笔顿了顿,抬起头,“许大茂?一分场的副场长?方子,他的资历……恐怕不够吧?新分场一把手,担子不轻啊。” 游方早有准备,“老师,我仔细考虑过,六分场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 周围挨着好几个劳改农场,人员复杂,关系也复杂,咱们的职工过去,难免要和周边打交道。” 他继续说,“许大茂这人,虽然年轻,资历浅,但心眼活,会来事,在总场人缘也不错。 让他去,不是因为他多懂生产,而是需要他这种灵活处理关系的能力。” 李书记想了想,“行,就他了,你先和褚副场长通通气。” 游方出了办公室,找到了褚副场长,在游方的暗示下,褚副场长点头同意,他刚来这个农场,手底下也没几个心腹,还不如借此机会和游方拉近关系。 下午,游方召集考察组开了个短会,二十个考察组成员都到了,其中包括许大茂,会议室里摊满了地图和资料。 “明天一早出发,实地考察。”游方站在地图前,“客车已经联系好了,咱们早去早回,争取一个礼拜内拿出初步规划。” 有人问,“游书记,咱们住哪儿?” “就在移交的监舍里。”游方早有准备,“于处长那边安排了,收拾出几间干净的。条件简陋些,大家克服一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一辆租来的大客车就停在了场部门口。 于德胜副处长带着三个公安也到了,都穿着便装,但腰板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游方上前握手,“于处长,辛苦您跑这一趟。” “应该的。”于德胜笑道,“我们也想早点把交接工作做好。” 众人在食堂简单吃了馒头,稀饭,然后登车出发。 车子驶出四九城,窗外的景色渐渐荒凉起来。 于副处长坐在前排,转身对考察组的人介绍。 “我们清河农场是1950年成立的,当年批给我们几十万亩荒地,都是没人要的盐碱滩,沙窝子。” 他指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这十几年,我们一锹一锹地挖,一年一年地改。 到今天,开发出来的耕地也就二十四万亩,不容易啊。” 车里的技术人员都静静听着,他们大多是从学校毕业就分配到农场的,没经历过创业初期的艰难。 游方看着窗外,心里感慨。 二十四万亩,听起来是个数字,但背后是多少人的汗水和青春? 车子继续向北行驶,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偶尔能看到劳改农场特有的岗楼和高墙。 于德胜指着远处一片朦胧的轮廓,“快到了,前面就是586农场,哦,现在该叫你们六分场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凑到车窗边看。 一片广袤的土地,在初春的晨光中静静铺展。 虽然还荒着,但田埂整齐,沟渠分明,能看出是下了大力气整治过的。 客车缓缓驶入场部大院。几个留守的管教早就在等着了,见车停下,领头的一个中年干部上前敬礼,“于处长!游书记!欢迎!” 游方下了车,环视四周。 院子挺大,几排红砖平房,一个了望塔,一个宿舍楼,还有个简易的农机库。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他拍了拍手,把考察组的人都召集过来,“同志们,按昨晚的分组,各司其职,开始工作!记住,数据要准,情况要细!” “是!”二十个人齐声应道,很快分散开来。 游方则对于德胜说,“于处长,咱们上了望塔看看?站得高,看得远。” 两人顺着铁梯爬上七八米高的了望塔。春寒料峭,塔上风大,但视野极好,整个农场的轮廓尽收眼底。 三万亩平整的土地像一张巨大的棋盘,田埂是经纬,沟渠是脉络。 游方看了一会儿,指着西北方向一片荒地,“于处,那边一片……地势平坦,离水源也不远,怎么没开发?” 于德胜顺着看去,叹了口气,“那是规划中的c区,大约两万亩。 不是不想开发,是实在抽不出人手了。我们农场,正式职工就那么多,主要劳力是服刑人员,这些人,干体力活还行,精细活,技术活……差点意思。” 游方眼睛转了转,心里快速盘算着。 第397章 多吃多占 游方侧过身,对于德胜说。 “于处,您看这样行不行,那片地,要是能划拨给我们,咱们两家农场可以搞个深度合作。” 于德胜挑了挑眉,“深度合作?” 游方开始画饼,“对!您想啊,你们农场的优势是土地多,劳力足。 我们农场的优势是技术强,背靠农大。 我们可以派农大的学生,场里技术员过来,给你们做全方位的技术指导,从选种育种,到田间管理,到病虫害防治。” 他越说越起劲,“我们还可以在你们这儿搞试验田,新品种,新技术先在你们这儿试,成功了再推广。 这样一来,你们农场的产量上去了,管理水平提高了,我们呢,也有了更多的试验基地和发展空间,双赢!” 于德胜听着,确实心动了。 他管理农场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技术力量薄弱。 好多好地,因为管不好,产量就是上不去。 “游书记,你这想法……确实不错。”于德胜斟酌着,“但那片地,我真做不了主。,得局党委研究。” “理解理解!”游方连忙说,“这样,您先跟局里汇报。 我们这边呢,可以先派个小分队过来,帮兄弟农场技术培训!算是咱们合作的诚意。” 于德胜笑了,“游书记啊游书记,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哪能呢!”游方也笑,“这是互惠互利,于处,您想,要是咱们两家真能把合作搞起来,在部里,在局里,那都是亮点工作。对您,对我们,都是好事。” 两人在了望塔上又聊了会儿,才慢慢下来。 塔下,考察组的人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游方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心里那个“五万亩”的蓝图,正在一点点变成可能。 下午游方走到隔壁劳改农场,拨了个电话给李书记,“书记,我请求派技术小组过来支援。” 游方瞅了瞅一旁的的管教,他也是要脸的,怎么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他多吃多占呢。 管教很懂事的走出去,游方这才压低声音把今天和于处说的讲了一遍。 李书记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方子啊方子,我就知道你小子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果然乔部长的评价没错,你游阎王就是多吃多占!三万亩不够还想再搂两万亩! 农大那边我会联系,最晚明天下午人就会到。” 晚上,众人在劳改农场吃起了晚饭,只是众人都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一群管教在盯着自己,背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翌日下午,由农大教授带队,部分留校学生和农场技术科人员到了分场,于副处长笑咪咪的通知其他分场管教来领人。 一行人在分场待了一个多礼拜,把原有的三万亩地测量完,又跑到荒地测量,这把于副处长弄的哭笑不得。 荒地的测量结果也很不错,土质盐碱化不算太严重。 考察结束,游方也带着队伍准备回场,几个农场的领导依依不舍,这群人可是宝贝,真想找个理由把他们扣下来…… 回到总场,游方直接找到南易,“南易,今天晚上,摆几桌!把咱们最好的手艺拿出来,招待考察组的同志们!” 南易一听就明白了,“得嘞!我这就准备!” 晚上的招待宴摆在总场食堂。 四张大圆桌,每桌几个肉菜,在这年头算是顶配了。 游方特意把于德胜副处长安排在主桌,游方,李书记,褚副场长亲自作陪。 “于处长,这一周辛苦您了!”游方端起酒杯,“我代表农场,敬您一杯!” “应该的,应该的!”于德胜也举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考察组的技术员们开始讲在劳改农场的趣事,农大的学生们说着改良土壤的心得,场面热闹得很。 游方重点“照顾”于德胜,一杯接一杯,话也说得很到位。 “于处,咱们两家这合作,可是开了先河!” “以后你们有什么技术难题,一个电话,我们马上到!” “那两万亩地的事……还得您多费心啊!” 于德胜被灌得满脸通红,最后拍着胸脯保证,“游……游书记!你放心!明天……明天一上班,我就向局里打报告! 申请把那两万亩……划……划给你们用!” “好!”游方又给他满上,“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再敬您一杯!” 这顿酒喝到晚上八点多。 于德胜是被两个公安架着上车的,嘴里还念叨着,“合作……一定合作……” 考察组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东倒西歪。 游方安排招待所的服务员,用平板车把醉汉们一个个推回房间。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游方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脚步还是很平稳的,今晚这场庆功宴,他用空间小小的作弊了一下。 走到场部办公楼前,看见李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游方敲了敲门。 李书记和褚副场长都在,两人脸色通红,显然也没少喝。 “回来了?”李书记说话舌头有点大,“老褚,给方子倒杯浓茶解解酒。” 褚副场长起身倒茶,自己也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今晚…今晚真是喝开了,老游,你最后那三杯步步高升,差点把于处长直接送走了。” 游方接过茶喝了一大口,“书记,老褚,您二位今晚也没少喝啊。 我看见你敬陈教授那杯,陈教授脸都白了。” 李书记摆摆手,伸出三个手指头,“方子,你今晚……这个数!小三斤!我都听食堂老刘说了。” 他自己也笑了,“我和老褚加起来,估计也就两斤不到。” 褚副场长重新坐下,点了支烟,“不喝不行啊,于处长那边要搞好关系,农大的教授要招待好,咱们自己人更要鼓舞士气……这一晚上,光敬酒词我就想了七八套。” 三人都笑起来,今晚这场酒,喝得确实有水平,既联络了感情,又办成了事。 “说正经的,”李书记揉了揉太阳穴,“方子,你这趟干得漂亮。” 李书记接着说,“咱们人员调配也定了,从各分场抽调三百骨干,招六百新职工,明天宣布完人事任命。” 游方心里快速盘算着,“春播时间紧,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先种三万亩熟地,”李书记接过话头,“荒地改良同步做,今年不追求面积,要质量,我和老褚也是这个意见。” 三人又碰了下茶杯,以茶代酒,算是达成了共识。 第398章 敲定六分场班子成员 游方晃晃悠悠地回到筒子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孟月搂着两个孩子已经睡熟了,冬冬睡在妈妈左边,毛球睡在右边。 游方不忍心打扰,转身去衣柜里抱了床被子,直接在次卧的床上躺下。 酒劲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怀里多了个温软的身子。 游方下意识地搂紧,低头一看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正蜷在他怀里。 “怎么跑过来了?”游方哑着嗓子问,手上却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孟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睡意,“睡不着……你一回来我就醒了,哥,你身上酒味好重啊。” “嘿嘿,”游方笑了,下巴蹭着妻子的发顶,“不喝不行啊,不把他们都灌趴下,有些事不好办。” 孟月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事儿办成了?” “办成了。”游方语气里带着疲惫。 夫妻俩就这样在黑暗里小声聊着天。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游方感觉怀里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知道妻子又睡着了。 他轻轻抚摸着孟月的秀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味,混着自己身上的酒气,竟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还是准时把游方叫醒了,他小心地把胳膊从妻子头下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起身。 先去主卧看了看,冬冬四仰八叉地躺着。 毛球睡得小脸通红,吧嗒着小嘴。 游方给儿子盖好被子,又在毛球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洗漱完,他拿上饭盒去食堂。 清晨的食堂已经热闹起来,打饭窗口排着队。 游方笑着跟人打招呼,打完早餐,回到家里,孟月已经起来了,正在给毛球喂奶。 游方把饭盒放在桌上,“趁热吃,我今天要开会,可能回来晚。” “知道,你忙你的。”孟月柔声说,“家里有我呢。” 游方匆匆吃了早饭,拎上公文包出了门。 刚到办公室,王辉就来了,“领导,李书记通知九点开会,大会议室。” 游方看看表八点四十,他泡了杯浓茶,猛灌了几口,这才往会议室走去。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书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见游方进来,他点点头,“人齐了,开会。” 李书记拿起最上面那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连抽烟的人都悄悄把烟掐了。 “经场党委研究,报上级批准。”李书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东郊红星农场第六分场,正式成立!” 掌声响了起来。 李书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念道“班子任命如下,由一分场副场长长许大茂同志,担任六分场党支部书记。” 许大茂坐在后排,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明显挺直了。 旁边有人小声恭喜,他点点头,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 “由二分场副场长周华同志,担任六分场场长。” 游方心里一喜,周华是他农大的学弟,是个技术能手,这也是在奖励他游方这次“多吃多占”的成功,给了个自己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 后面又念了几个副职任命,生产技术副场长是农大推荐的一个年轻讲师杨新民,后勤副场长是从总场财务科调过去的老会计赵德柱,保卫科长是总场保卫科股长孙建军… 一套班子,配得整整齐齐,既有技术骨干,又有财务老手,还有保卫力量。 任命念完,李书记放下文件,“六分场的建设,是今年农场的头等大事。 各分场,各科室要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散会后,新班子留一下,开个短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游方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茶。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六分场新班子的成员。 李书记这才从主席台走下来,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坐下。 他扫视着眼前新班子成员,语气严肃。 “同志们,你们的任务很重!” 他点了支烟,“三万亩熟地,要在春播前全部种上。还有两万亩待批的荒地要规划,这不是小事,是政治任务!” 几个人也都神情专注听着。 “六分场的位置特殊,”李书记继续说,“周围都是劳改农场,社会环境复杂。你们既要搞好生产,也要搞好团结,更要搞好安全。” 他看向许大茂,“大茂,你是书记,要把好政治关,方向关。特别是和周边单位的关系,要处理妥当。” 许大茂立刻点头,“李书记放心,我一定注意方法,搞好团结。” 李书记又看向周华,“周华,你是场长,生产上的事你负总责,今年这三万亩地的收成,关系到六分场能不能站稳脚跟。” 周华沉声道,“明白!我会尽快摸清情况,制定详细的生产计划。” 李书记说完,看向游方,“游副书记,你补充几句。” 游方放下搪瓷缸,目光扫过众人,“我简单说三点。” “第一,时间紧,春播不等人。给你们三天时间交接,三天后必须全员到位,带队下场。” 几个人都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第二,周华。”游方看向这位学弟,“下去之后,一周内把详细的生产计划报上来,种什么,种多少,怎么种,都要有科学依据。” 周华点头,“游副书记,我争取五天就报上来。” “第三,”游方语气放缓了些,“新班子要团结,生产上的事听周华的,党务和对外协调听大茂的,其他同志各司其职。遇到问题多商量,有困难及时向总场反映。” 李书记最后总结,“那就这样,散会后,各自去办理交接手续,三天后早上八点,总场派车送你们下去。” 等众人走后,李书记也是笑着对游方说,“方子给你放两天假,从春节一直忙到现在也没歇过,好好陪陪媳妇孩子。” 游方有些犹豫,“老师,六分场那边?” 李书记一摆手,“这些有其他同志处理,你放心。” 游方这才放下心来,去办公室拿上公文包准备回家。 第399章 放假 临走时突然想到何雨水工作还没调回来,这段时间忙的晕头转向,差点把德华忘了。 小姑娘过完年也是收拾东西,逃也似的搭货车去五分场了。 想到这,游方也是拐了个弯,走到人事科办公室,找到人事科长,一阵寒暄后,何雨水的人事调动也就办完了,下个礼拜调回总场。 游方打算年底的时候给小姑娘抬一抬,抬到副科长位置。 走到筒子楼三楼,还没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和孟月的轻哄声。 推开门,孟月正抱着哭闹的毛球在屋里走来走去,冬冬趴在窗边的小桌上画画。 李师母系着围裙,在客厅搓洗着衣服,盆里泡着的正是游方昨天换下来的寸衫。 “哟,方子回来了?”李师母先看见他,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个点怎么在家?” 孟月也抬起头,“哥,你有东西忘带了?” 游方关上门,他大手一挥,“老师给我放了两天假!今天咱们出去转转!” 孟月愣住了,怀里的小毛球也暂时止住了哭声。 李师母笑了,“早该这样了!你这孩子,从过年忙到现在,就没见你歇过,小月坐月子你都没好好陪几天。” 游方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还在抽噎的毛球,小家伙闻到父亲的气味,渐渐安静下来。 “师母,您和我们一起去逛逛?”游方提议,“咱们去地坛公园。” 李师母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冬冬和毛球交给我,你们俩自己出去走走。” “那怎么行……”孟月想推辞。 “怎么不行?”李师母嗔道,“你俩多久没单独出去了?孩子交给我,放心吧。我带冬冬玩,毛球你待会给喂点奶,睡了就放小床里。” 最后还是游方拍了板,“那就麻烦师母了。我们早点回来。” 说完他蹲在盆前拿起肥皂搓洗起了衣服,洗完又拿到水房过了两遍水。 孟月则是抱着冬冬进屋喂奶,哄睡着后放进靠墙的小摇篮里,又嘱咐冬冬要听李奶奶的话,这才换了身体面衣裳。 出门前,游方从抽屉里拿出些粮票和钱塞给李师母,“师母,中午您带冬冬去食堂吃,别自己做了。” “知道知道,快去吧。”李师母笑着把他们推出门。 总场离王府井不远,但是现在天冷。 游方想了想,直接去场部把配车开了出来。 “会不会影响不好?”孟月有些顾虑。 “今天放假,私事用一下车,回来补交油钱就是了。”游方解释道。 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游方把车停在指定的停车区。 两人走进大楼,里面人不少,但比起节假日已经算清静了。 孟月直接往成衣柜台走,她相中了一件浅蓝色的列宁装,料子挺括,样式也新颖。 售货员拿下来给她试,在镜子前比了比,很合身。 “这件好看。”游方站在旁边点头。 “就是有点贵……”孟月一看售价,十八块五,差不多是她半个月工资了。 “喜欢就买。”游方很干脆,“你生毛球辛苦了,该添件新衣裳。” 孟月心里甜,也没再推辞。 那边开票交钱,游方溜达到照相器材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毛子几台相机,有基辅还有列宁格勒,不过都太贵了,一台小五百。 游方目光扫过国产相机,眼睛一亮,指着那台,“同志你好,这个能拿出来看看么?”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见游方气度沉稳,知道这不是一般顾客,便笑着说,“可以,您小心点。” 她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相机取出来,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游方拿起相机,沉甸甸的,做工扎实。 他仔细端详着,这是上海照相机厂去年刚投产的上海四型照相机,后世好像改名海鸥了…… 张老师送的那台莱卡m2太金贵,平时舍不得用,买台国产的日常用正好。 “这个上海四型,139块,需要15张工业券。”售货员介绍道。 游方把玩着相机,试了试对焦旋钮,手感不错,他抬头,“同志,开票吧。” 售货员有些惊讶,这年头,买相机可是大事,一般人得攒好几年钱。 她多问了一句,“您确定?” “确定,再给我拿三卷胶卷。”游方已经掏出钱,数出15张大团结,再从另一个小夹子里数出18张工业券,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不再多问,开了票,把钱和工业券夹在头顶铁丝的铁夹子上,手一扬,“刷”的一声,夹子顺着铁丝滑向了收银台。 不一会儿,收银台那边“叮”的一声铃响,夹子又滑了回来,里面是找零和盖好章的发票。 “您拿好。”售货员把相机和胶卷仔细装进盒子里,又用牛皮纸封好,系上绳子。 这时孟月也过来了,看见游方手里的相机盒子,愣了一下,“哥,你买相机了?” 游方嘿嘿一笑,“嗯,以后咱们多拍点照片。等冬冬和毛球大了,让他们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孟月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说,“多贵啊……这得花多少钱……” “值得!”游方拎起相机盒子,“走,再去给你买点化妆品,今天天气好,等会儿去地坛公园,咱们拍几张。” 小两口一阵买买买,给冬冬和平平安安各买了双新鞋,也给李师母带了一盒万紫千红雪花膏。 话说这个牌子的雪花膏游方以前一直是用手扣盖子,后来才知道这玩意是旋的。 两人在地坛玩了一阵,到了中午,孟月怕毛球饿了,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时,毛球还在里屋睡觉,冬冬正趴在客厅听收音机。 见父母回来,冬冬高兴地扑过来。 孟月从帆布包里拿出新鞋给冬冬试,小家伙穿上就不肯脱了,在水泥地上来回走,听鞋底发出的“嗒嗒”声。 “师母,给您带了盒雪花膏。”孟月又把那盒万紫千红递过去。 李师母接过铁盒,笑着旋开盖子,“这牌子润得很,” 她用手指挑了点抹在手背上,“嗯,还是这个香味儿,对了你们吃了没?我带着冬冬吃过了。” 游方放下东西,拿起饭盒,“还没呢,我先去食堂打饭。” 等他端着饭盒回来时,毛球已经醒了,正被孟月抱着喂奶,小家伙吃得很急,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衣襟。 第400章 六分场先遣队 这天清晨,场部打谷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十二辆解放卡车排成三列,车头系着红绸,车厢满载建材工具。 站在最前列的是小三百名青壮工人,他们是六分场基建先遣队。 这批青工质量颇高,一部分是农场子弟,另外一部分是街道推荐,最低小学学历,初高中学历的占近半。 高台上,李书记拿着铁皮喇叭动员,“同志们!你们是六分场的开路先锋!任务很明确,五天之内,把临时生活区建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站在队伍最前的许大茂带头喊道。 他身后是周华等班子成员,接着是基建科的电工,瓦工,木工,最后是两百多颇为壮实的青工。 “老工人五天后下去准备春播,”李书记继续部署,“大部队一周后出发,你们先锋队,要把家先搭好!” 李书记讲完示意游方讲两句,游方接过喇叭,“我强调两点,第一是安全!施工安全,生活安全,班长是第一责任人!许大茂!” “到!” “你这书记要把先遣队三百多人的安全扛在肩上!” “是!安全责任重于泰山!” “第二是学习!”游方扫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你们有文化但缺经验,老工人下去后要虚心请教!农场的传帮带传统,要在六分场发扬光大!” 简短动员后开始登车,青工们行李简单,铺盖卷加网兜脸盆,他们将是最早住工棚的人。 游方在先遣队里意外看见了刘光天,阎解放,还有95号院一个路人甲家的小孩好像姓黄,看来都是走了街道推荐的路子。 卡车发动,引擎轰鸣。 许大茂登上头车驾驶室,转身向送行领导敬礼。 车队缓缓驶出打谷场,扬起一片尘土。 李书记和游方并肩站着,目送车队远去。 “这帮小子,精气神不错。”李书记说。 “是块好料,”游方点头,“就看怎么打磨了。” 人群散去时,游方意外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杨瑞华和吴红梅,两人显然是来送孩子的,他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杨瑞华有些局促,虽然阎老扣已经和她分家另过,但当初做的事情总让她觉得在游方面前矮了一截。 吴红梅倒是坦然些,拉着她往前走。 “游书记。”两人到了跟前。 “光天和解放的名额,都是街道推荐的?”游方问得直接。 吴红梅连忙点头,“是,年后我们街道开展了农业考试。 我家光天和解放,还有后院黄家小子,成绩不错被王主任推荐过来了。” 游方“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杨瑞华。 这个曾经精于算计的女人,如今脸上多了些风霜,眼神却比从前清正不少。 “有工作了,就让他们好好做。”游方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些,“杨瑞华,你这段时间……教育得不错,几个孩子,没长成阎富贵那样。” 这话说得平淡,却说的杨瑞华满脸通红,“谢谢……谢谢游书记,以前是我不懂事,跟着他走错了路,算计这算计那,差点把孩子给带歪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游方摆摆手,“回去吧,孩子下去是干正事,你们当家长的,在家把日子过好,别让他们分心。” 二人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四月初,游方收到了从南海寄来的信,字迹是禾老师工整的楷书。 信里说,他们一行十五人正月十六就到了,符书记亲自到码头迎接,安排得十分周到。 农垦局批了五十亩试验田,还从附近农场调了二十个壮劳力协助。 信的末尾,禾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拜托游方,希望农场能帮忙照看一下他母亲。 下午,他拿着信去了禾老师家,禾母正在收拾卫生,见游方上门,老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去倒茶。 “书记,您请喝茶。”禾母把茶杯双手递过来。 游方赶紧双手接过,“伯母您太客气了,禾老师来信了,我特意给您送来。” 他把信递给禾母,又补充道,“禾老师在那边一切都好,符书记很照顾他们。” 禾母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信,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湿润,但脸上是欣慰的笑,“这孩子……总算能安心搞他的研究了。” 她放下信,看向游方,“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我打算回雪峰山了。” 游方一愣,“伯母,您在这住得不习惯?还是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我们一定解决。” “不是不是,”禾母连忙摆手,“您和农场对我照顾得很好。只是……我来这边,本就是为了照顾望稻。 现在孩子去闯事业了,这一去怕是要好几年,我家老头子还在雪峰山,他身体也不太好,我该回去照顾他了。” 游方这才想起,禾老师的父亲还在雪峰山工作,他沉吟片刻,知道挽留不住,老人惦念老伴,这是人之常情。 “伯母,我理解。”游方点点头,“这样,我让联络员给您买张卧铺票,路上舒服些。” 他环视这个简单的宿舍,“另外这间屋子,我们给您家留着,禾老师虽然工作关系转到农大了,但一直是我们农场的技术顾问。 等他从南海回来,或是您二老想来住住,随时欢迎。” 禾母的眼圈红了,“书记,您这……这让我们怎么感谢才好……” “应该的。”游方诚恳地说,“禾老师是在为咱们国家做大事,我们照顾好他的家人,也是为科研工作尽一份力。” 离开禾老师家,游方直接回了总场办公室,让联络员王辉去办两件事,一是买一张卧铺票,要下铺。 二是安排人送禾母去火车站,务必把老人安全送上火车。 王辉记录完,忍不住说,“游书记,您对禾老师家可真上心。” 游方点了支烟,“搞科研的人不容易,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四月下旬,南易和许巧玲领证结婚。 虽然南易成份不算好,但为人踏实肯干,许武德对这个女婿还算满意。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家相熟的邻居和同事在饭馆聚了一顿。 酒席后,吴小妮便带着闺女搬去了六分场,临走前把自家钥匙留给了南易,托他有空帮忙照看一下屋子。 月底,四九城公安局的批文也正式下发,同意将两万亩荒地划拨给六分场使用。 与此同时,农大与农场联合组成的技术支援队,也已前往清河农场开展指导工作。 第401章 老李党校学习 见场里各项事务都步入正轨,李书记向部里递交了去党校学习的申请。 校址在海淀区,离农场不算太远,但要封闭学习三个月。 临走前一天,游方和几位场领导在场部为李书记简单送行,没有酒宴,就是一杯清茶。 “方子,这三个月,农场就交给你了。”李书记端着茶杯,语气郑重,“按既定规划走,重大事项班子集体决策,拿不准的…周末可以到党校找我聊聊。” “老师放心。”游方也举起茶杯,“我会定期向您汇报。” 第二天一早,农场的车把李书记送到党校门口。 行李很简单,一个铺盖卷,一个装着书和笔记本的帆布包。 游方帮他把东西拎到宿舍楼门口,工作人员示意学员报到,家属止步。 李书记接过行李,拍了拍游方的肩,“回吧,场里事多。” 看着老师走进那座庄严的建筑,游方站在梧桐树下,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就是农场实际主持工作的负责人了,担子,确实重了。 以前有李书记在前面顶着,他主要管生产和思想,虽然也忙,但心里有底。 现在不一样了,行政要抓,生产要管,人事要平衡,后勤要保障……更别说还要时不时往部委,市里跑,开会,汇报,协调。 接下来一个月,游方觉得自己像陀螺,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办公室,先看各分场夜报。 八点开班子例会,九点以后不是下分场检查,就是接待来访,批阅文件。 中午在食堂随便吃几口,下午继续开会、谈话、处理事务。 晚上七八点能下班算早的,常常忙到九十点。 最累的是心,每个决策都要反复权衡,每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毕竟现在是他当家,说出去的话,做出的决定,都要负责。 这天晚上九点多,游方终于批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有点羡慕起能专心学习的李书记。 “等老师进修回来……”他小声嘀咕,“我说什么也得申请个脱产学习班,好好摸摸鱼。”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何雨柱提着饭盒进来,往桌上一放,“给你煮了饺子,趁热吃!” 何雨柱今年也在干部楼分到了一间房,五十来平米,两间屋。 他平时住家里,只有值班或忙晚了才偶尔住下。 游方夹起一个酸菜猪肉馅的饺子,香气让他疲惫稍缓。 何雨柱在一旁点了支烟,看着他吃饺子,“你这段时间可瘦了不少,得注意身体。” 游方嘴里塞着饺子,含糊应道,“没办法,整个农场都扛在我肩上,你房子收拾得怎么样?” “就那样,能住就行。”何雨柱吐了口烟,“倒是你,别光顾着忙,家里小月和孩子也得顾上。” “知道。”游方吃完饺子,擦了擦嘴,“谢了柱子哥,回吧,我也该回家了。” 何雨柱摆摆手,拎着空饭盒走了。 游方回到筒子楼,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孟月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毛衣,这是给冬天两个孩子准备的。 游方先是走进主卧,见两个儿子睡得正香,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小月,你怎么还不睡啊?” 孟月泡了杯茶端过来,“没事,哥,你先去水房冲个澡吧,热水和衣服我都给你弄好了。” 游方提起桶,夹着衣服,笑着开口,“等我建议基建科把筒子楼改造一下,咱们家直接整个厕所出来,这样洗澡就方便多了。” 孟月闻言眼睛一亮,“哥,这法子好!不过……基建科有那么多材料吗?水泥,瓷砖,水管这些,现在可都紧俏。” 游方摸了摸下巴,“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实在不够,我去市里跑跑,咱们农场今年贡献大,要点建材指标应该没问题。”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李书记学习回来就提这个事,改善职工生活条件也是正事。 洗完澡回屋,孟月已经把床铺好了。 冬冬和毛球睡得正香,小身子蜷在床里边。 游方轻手轻脚地把儿子往里面挪了挪,自己躺下来,顺势把孟月搂进怀里。 “睡吧。”他在妻子耳边轻声说。 孟月往他怀里靠了靠,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游方却一时没睡着,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开的会,要批的文件…自己就是个劳累命。 忙忙碌碌三个月,终于等到李书记从党校学习归来。 游方早早就在场部门口等着,吉普车停下,李书记拎着那个帆布包下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也胖了些,看来党校伙食不错。 “老师,欢迎回来!”游方上前接过行李。 李书记打量着他,笑了,“方子,你倒是瘦了,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应该的。”游方陪着李书记往办公室走,路上简要汇报了这三个月的重要工作。 李书记听着,不住点头:“好,好。看来这三个月,你没白忙。” 回到办公室,游方给李书记泡了杯茶。 李书记轻抿一口茶,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印着表格。 “我去党校这三个月,场里多亏你了。”李书记一边写一边说,头也没抬,“现在轮到你了,不过时间没那么长,两个月,还是不脱产学习班。” 他拿出上课时间表,抬头看了游方一眼,“具体安排是每周四、五、六晚上学习三小时,外加周日全天。 你和老褚,老梁说一声,你们仨一起去。” 游方接过表格,心里顿时有点失望。 不脱产就算了,还是晚上学习……这不得更累了? 白天忙一天,晚上还得去上课,周日也不能休息,说好的“摸鱼休息”呢? 李书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缸,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嫌累?” 游方赶紧摇头,“不是……就是觉得这时间安排挺紧的。 您知道的,我周四晚上一般都是要开生产总结会的,各分场的场长技术员都来,改时间影响挺大。” “那就往前挤挤。”李书记从烟盒里抽了根大前门丢过来,自己也点上一根,“你以为脱产学习就轻松? 我天天早上六点起床出操,晚上十点下晚自习,比在场里还规律。 宿舍八个人一间,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磨牙的…什么都有。” 李书记吐出一口烟,摇摇头,“食堂的饭菜也就那么回事,油水还没咱们食堂足。最难受的是,三个月不让回家!” 游方接住烟,没急着点,听着李书记的描述,心里那点对“脱产学习能休息”的幻想慢慢消散了。 第402章 修缮房子 游方吸完烟,拿着三份表格先去了梁副书记办公室,又一起找到褚副场长。 三人在褚副场长办公室坐下,各自拿出钢笔开始填写。 褚副场长一边写,一边说着,“老游,这时间安排……确实够紧的,我晚上通常要核对各分场的物资报表,这一学习,都得往前赶了。” 梁副书记散了一圈烟,“我也得重新规划,纪委周三晚上通常组织党员干部学习,周日还有廉政教育活动,现在都得调整时间。” 游方填着表格,单手夹烟,“可不是嘛,我周四晚上的生产总结会要改到下午,周五的思想汇报会也得调整,不过……” 他抬起头,看看两位同事,压低声音,“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学习完,考察组就该来了…” 二人瞬间秒懂游方的意思,褚副场长笔尖顿了顿,随即写得更认真了,“明白了,那这两个月,咱们还真得好好学。” 梁副书记点点头,“学习是政治任务,不能马虎,咱们三个代表的是整个农场领导班子的水平。” 三人心照不宣,填表的热情明显更旺了,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表格填完,游方收齐,又回到李书记办公室。 “老师,表格填好了。”他把三份表格放在桌上,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件事……关于筒子楼改造的事,我琢磨了一下,加个独立卫生间,您看……” 李书记接过表格,没急着看,沉思片刻,“方子,你这想法……动机是好的,但操作起来有问题。” 他弹了弹烟灰,“咱们几个场领导的住房面积大,隔出个卫生间没问题。可普通职工的筒子楼呢?一家就那么大,怎么隔?要是只改咱们几家的,底下职工会怎么想?” 游方一愣,随即明白了,是啊,领导搞特殊,群众肯定有意见,这种脱离群众的事,不能干。 “是我考虑不周。”游方诚恳地说,“那这样……我家那四合院,我找基建科帮忙改造改造,把厕所,浴室整得像样点,媳妇带孩子住着也舒服些。” 李书记这才点头,“这个可以,你自己的房子,自己改造,合情合理。”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个条子,“材料我给你批,需要什么直接跟后勤说。不过,费用得你自己出,农场不能报销,这是原则。” “那是自然。”游方接过条子,“我自己掏钱,就是借咱们农场的技术和劳力。” “行。”李书记把表格收进抽屉,“学习的事,你们三个要带好头,特别是你,年轻干部,更要表现出学习热情来。” “明白。”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他先去基建科找了科长,把改造四合院的事说了。 科长很痛快,“游书记,您放心,我下班派最好的师傅去,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当当。” “费用我全包,”游方强调,“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能少。” “明白明白。” 安排完这事,游方才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忙完一天的工作,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叫上孟月和两个儿子,又去基建科接了两位老师傅,一行人,回到了南锣鼓巷93号院。 游方带着师傅们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孟月跟在后面,不时补充自己的想法,“这边窗户得换,现在的不严实,冬天漏风。” “厨房的灶台要重新砌,现在的不好用。” “我的计划是这样,”游方在院角站定,用手比划着,“整体重新修缮一遍,最重要的,是在这边建个厕所。” 他指了指西墙根,“管道从墙根走,直接通到胡同口的公厕,以后就不用痰盂了。” 瓦工老陈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又起身走到院外,目测了一下到公厕的距离。 “书记,这管道得走十几米,要挖沟,要铺管……最关键的是,得街道公社批准。这是公共设施,私人接管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游方点点头,“这个我去协调,应该问题不大。” 他继续领着师傅们往里走,正房是传统的抬梁式结构,举架确实高。 游方指着房梁,“我想在上面加个阁楼,当书房用。” 木工老赵仰头看了看,用手比划着高度,“能行,这老房子用料扎实,梁啊柱啊都是好木头,加个阁楼没问题,就是楼梯得好好设计,不能占太多地方。” “楼梯做成旋转的,”游方早有想法,“贴着墙走,省空间。” 走到原鸡舍兔窝处,荒年游方把这一片开成了菜地。 “这片地,帮我清理了。”游方说,“重新起两间房,再隔个小暗房,我洗照片用。” 瓦工老陈看了看地形,“行,没问题,就是暗房得做好遮光,这个得精细。” 方案商定完,游方让司机送两位师傅回家。 接下来就是搬家,得把屋里的家具先搬出去,施工期间没法住人。 他想了想,直接去找了何雨柱。 何雨柱一听忙拍胸脯,“放我家!我那儿有间空房,正好能堆东西。” 游方又喊来南易和自家小舅子孟解放。 孟大山一家听说要搬家,全体出动岳父岳母,大舅哥一家都来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件家具四个人抬,小件物品孩子们也能搭把手。 冬冬抱着自己的小人书一趟趟跑,毛球被姥姥抱着在一边看热闹。 忙活到半夜,总算把家具都搬到了何雨柱家。 游方累得够呛,也懒得回农场了,就在何雨柱家住一晚。 嫂子王梅给下了面条,一群人围着桌子吃得呼噜呼噜响。 第二天一大早,工程队就拉着材料入驻。 游方也没闲着,直接去了街道公社。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见游方进来,连忙起身,“呦,方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姐有事麻烦您。”游方把接管道和起房子的事说了。 王主任给泡了杯茶,“这是好事啊!改善居民生活条件,我们街道支持。” 她当场开了条子,盖上红章,“不过方子,施工期间得注意,别影响邻居出行。” “姐,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游方接过条子,心里踏实了。 回到院子,工程已经开始。 工人们正在扒旧墙,尘土飞扬。 孟月抱着毛球在远处看着,丈母娘卢娟在一旁帮忙盯着,有自家人监工,放心。 不过游方心里还是毛毛的,作为穿越者,修房子不找雷师傅,这会不会被雷师傅气运反噬啊? 第403章 开始党校学习 交代好房子的事,游方带着孟月和毛球前往农场上班。 冬冬自然跟着一起,四岁的孩子离不开大人,好在农场幼儿园条件不错,孟月上班时可以看着。 从这天开始,游方就要正式进入“夜校生活”了。 下午四点半,游方提前结束工作,去幼儿园接上冬冬交给孟月,又匆匆回到办公室。 五点钟,他和同样从各自办公室出来的梁副书记,褚副场长汇合。 三人都夹着笔记本和文件袋,脸上带着即将奔赴“战场”的凝重。 “第一天,”游方看了看表,“抓紧吧。” 农场的吉普车把三人送到党校门口。 教室在三楼,游方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学员。 一看不少都是老熟人,有区里的干部,部委的干部,还有些其他工厂的干部。 “游副书记,你也来了?” “老梁!这下咱们可成同学了。” “哟,三位一起来的?阵容够整齐啊。” 寒暄声中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大家都明白,这两个月的党校生活,谁也别想轻松。 六点整,上课铃响。 班主任是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表情严肃地走上讲台,“同志们,请安静,我先强调学习纪律……” 接着分发课表,游方拿到手一看,《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党史简明读本》《领导干部作风建设》……每周四门课,每门都有课后作业。 第一堂课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原理》。 讲课的是位戴深度眼镜的老教授,理论功底没得说,但一口浓重的口音加上密集的概念输出,让很多学历不高的基层干部听得云里雾里。 “矛盾滴普遍性和特殊性,系对立统一滴……”老教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 游方努力集中精神,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可白天处理了一天农场事务,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发木,不过他记忆力好,这些理论早就滚瓜烂熟了。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梁副书记,老梁正皱着眉头,显然也在硬撑。 另一边的褚副场长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晚上七点半,课间休息十五分钟。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抽烟的,上厕所的,抓紧时间讨论工作的。 游方和梁副书记,褚副场长凑在窗边吸着烟。 “这哲学课……够深的。”褚副场长揉着太阳穴。 “关键是口音,”梁副书记苦笑,“我一半没听明白。” 游方没好意思说这些他都能背下来了,只是猛吸了几口烟。 两个多月的夜校生活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每周三个晚上加一个周日的学习节奏,让每个人都在工作和课堂间疲于奔命。 但游方渐渐发现,这种“白天实践,晚上理论”的模式,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白天工作中遇到的困惑,常常在晚上的课堂讨论中找到思路。 而新学到的理论观点,又能立即在实践中检验。 他尤其重视政策解读课,那些来自部委的专家,讲解政策背后的深层考量和发展脉络,让他对很多问题的认识跳出了原有的框架。 他开始习惯用更宏观,更系统的视角思考问题。 学习小结的题目是《关于新时期干部理论学习的几点思考》。 游方没有泛泛而谈,而是结合这两个月的切身感受,从“工学矛盾的处理” ,“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 几个角度,写了篇扎实的文章。 他特别写到,“夜间学习固然辛苦,但恰恰是这种带着问题学,联系实际思的方式,让理论学习不再是空中楼阁。 当白天工作中的具体问题,能在晚上的理论中找到解释和指引时,学习的意义才真正显现……” 交小结那天,班主任特意留他谈了话,“游方同志,你这篇小结我仔细看了,写得很好,既有深度也有广度。 还有你的理论很扎实,有没有兴趣调到我们党校来任教职?” 游方连忙摆手,“老师,我也就是死记硬背,还得多学习,多学习。” 班主任笑了笑,“行吧,不过以后别忘了工作中继续学习。”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时,梁副书记和褚副场长已经在了。 “班主任留你谈什么了?”梁副书记问。 “就是说小结写得还行。”游方轻描淡写地说。 “何止还行,”褚副场长笑道,“我刚才听见几个老师在议论,说你这篇小结要当范文呢。” 游方笑了笑,没多说。 三人坐车回到了农场,游方总算是能松口气,四合院半个月前听孟月说已经修缮完了,很不错,不过游方也没时间去瞅瞅。 现在学习结束了,考察组还没来,农场升级的事也还在筹备中……似乎终于能喘口气了。 “游书记,明天见。”梁副书记在办公楼前跟他道别。 “明天见。”游方应着,脚步却没往办公楼走,而是转向家属区。 他想先回家看看孟月和孩子们,然后……也许今晚就能去看看四合院? 走到筒子楼下,抬头看见自家窗户亮着灯。 这两个月,他早出晚归,和妻儿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推开家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孟月正在公共厨房炒菜,冬冬趴在小桌上画画,毛球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爸爸!”冬冬最先看见他,扑了过来。 孟月从公共厨房端着菜过来,脸上带着笑,“今天怎么这么早?” “学习结束了。”游方抱起冬冬,“以后晚上都能在家了。” 孟月眼睛一亮,“真的?那……要不要去看看院子?都收拾好半个多月了。” 游方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好,吃完饭就去。” 晚饭很简单,但游方吃得很香,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能安稳坐下吃顿晚饭,不用担心赶时间去上课。 吃完饭,游方收拾碗筷,孟月给毛球喂了奶,又给冬冬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带你们去看新家!” 一家四口坐上车回家,孟月兴奋地描述着,“正房的阁楼做好了,楼梯是旋转的,一点都不占地方。厕所修好了,管道直接通到公厕,可方便了……” 游方听着,心里既期待又愧疚,这两个月,家里的事都是孟月在操心。 车子停在胡同口,暮色中,93号院的门楼焕然一新,重新刷了漆,换了新门环,游方推开门,愣住了。 院子里,青砖铺地,平整干净。 那颗石榴树修剪得精神抖擞,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怎么样?”孟月轻声问。 “好……真好。”游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去新建的两间房看了一圈,满意极了。 房内,家具何雨柱也帮游方摆好了,“今天晚上咱们睡四合院,等周末咱们再去淘换点老家具摆放起来。” 冬冬高兴的蹦了起来,指着新修的房间,“爸爸,我住这间房。” 游方笑着点头应允。 第404章 部长考察 到了十一月,农垦部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任命总后的钱处长担任东郊红星农场副场长。 这几年来,钱处长虽然没挂副场长的名,但实际已经在协助管理安全工作。 这次正式任命,算是名正言顺了。 而随他来的那些战士,也全部转为农场保卫科编制,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加入,让农场的治安保卫力量一下子硬实了不少。 文件送达那天,场党委开了个简短的班子分工会议。 李书记主持会议,宣读了任命文件后,开始重新明确分工,“根据工作需要,钱副场长主要分管一、二分场这两个老分场,同时负责全场的治安保卫工作。” 他顿了顿,看向游方,“游方同志今后集中精力抓三、四、五、六新分场和全场生产总体规划。” 这个分工一宣布,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钱副场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语气诚恳,“李书记,这样调整……我是不是把游副书记分管的范围划走太多了? 游副书记本来就是总场分管生产的领导,一二分场一直是他抓的,我这一来就接两个分场……” 游方笑着摆摆手,“老钱,你别多想。一二分场是老基地,生产稳定,交给你我放心。 我正好腾出手来,集中精力把三四五六分场搞好,这是班子整体考虑,对农场发展最有利。” 李书记也点头,“游副书记说得对,现在农场摊子大了,六个分场,还有那么多新项目,一个人管生产确实忙不过来。分工是为了更好协作,不是分家。” 钱副场长这才重新坐下,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那这样,一二分场的生产月报,季度总结,我还是抄送游副书记一份。 重大生产决策,我也先跟游副书记通气,毕竟游副书记对这几个分场最熟悉。” “这个可以。”李书记赞同,“分工不分家,互相通气是应该的。” 分工就这样定了下来,散会后,钱副场长特意走到游方身边,“游副书记,你看什么时候方便,陪我去一二分场转转?你给介绍一下情况,我也好尽快进入角色。” “行啊。”游方很爽快,“明天上午咱们就去,先从一分场开始,老王你见过,是我们场的老同志了。” 回到办公室,游方并未对分权有什么不满,这也是他主动向老师提的,实在是太忙了,特别是农忙季节,忙的直接在办公室打起了地铺。 到了十二月底,北方的寒冬已然凛冽,一场小雪过后,农场处处覆盖着薄薄的银装。 就在这个时节,农垦部的一把手,亲自带队下来了。 陪同的有农垦部乔副部长,总后张副部长,加上相关司局的负责同志和专家,一行十多人,轻车简从,前来考察。 消息是前一天晚上才正式通知的,李书记接到电话后,连夜召集班子成员开了个短会。 “首长最烦搞排场,咱们就平常怎么干,明天就怎么展现。”李书记叮嘱道,“汇报要实在,有一说一,有问题也别瞒着。” 游方负责准备生产方面的数据和实地考察点,钱副场长负责安保和路线,梁副书记和褚副场长也各自分工。 虽然要求不搞特殊,但该做的准备一点不敢马虎。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辆中巴车驶入农场大门。 第一辆车门打开,一位披着军呢大衣,身材敦实的老者跳下车。 “老李!你这路可够颠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喽!”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一边说一边主动伸出手。 李书记连忙迎上去敬礼握手,“首长,您这么大风雪还亲自来……” “少来这套!”部长一摆手,目光已经扫向李书记身后的班子成员,“这些都是你的兵?给我介绍介绍!” 李书记依次介绍,介绍到游方时特意多说了一句,“这是游方,副书记,总场和几个分场生产他主持的。” “哦?当年的小鬼头长大了嘛,我记得你以前最皮了,经常在根据地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游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部长一一和后面的班子成员握手,寒暄完毕,部长看看天色,突然指向游方,“小鬼,带我去你们仓库看看农具保养情况,这大冬天的,地里看不了,就看你们武器保养得怎么样!” 游方立即回答,“是!仓库就在这边,您请。” 他引着部长往农机仓库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路上经过场部大院,部长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清理积雪,停下来问,“同志,这雪扫了往哪儿堆?” 工人认出是谁,激动地说,“报…报告首长!雪都堆到田埂边上,开春化了能增墒!” “好!懂得蓄墒!”部长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农机仓库,这是一个宽敞的砖瓦建筑。 部长走进去,先看整体,地面扫得干净,各种农机具整齐停放,墙上挂着农机保养制度,安全操作规程。 他走到一台停放在检修坑上的拖拉机前,“这台在检修?” 负责检修的老师傅连忙回答,“是,首长!冬闲全面检修,开春不误农时。” 部长俯身看了看检修记录,又摸了摸旁边工具箱里的工具,干净,整齐。 “零部件储备够不够?”他问游方。 “主要零部件都有储备,”游方回答,“特别易损件,我们按消耗量做了定额库存。” 看完农机,部长又去了种子仓库。 这里温度控制得宜,一排排麻袋码放整齐,标签清晰。 “开春种子都备足了?”部长抓起一把麦种,仔细看着籽粒的饱满程度。 “备足了,都是精选的一级种。”游方说,“另外,春播的玉米、大豆种子也储备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等农科院的新品种审定结果,一月份能到位。” 部长点点头,对随行的总后领导说,“老郑,你看,这才叫有计划!” 接着去了化肥仓库,部长看了看库存台账,又问,“开春施肥,运输怎么解决?” “各分场都有储备点,运输队已经制定了计划。”褚副场长接话,“保证不误农时。” 从仓库区出来,部长看了看表,“走,去你们的职工培训学校看看,冬闲时节,正是学习的时候。” 游方心里暗暗佩服,部长果然内行,看的地方都是关键。 培训学校里,几十个青年职工正在上课,黑板上写着“小麦病虫害防治”。 见领导们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 “坐,坐!”部长摆摆手,“你们继续学,我就听听。” 他在后排坐下,听了十几分钟课,又翻了翻学员的笔记。 下课时,他对学员们说,“冬天学技术,春天用得上,你们农场领导给你们创造这个条件,要珍惜!” 从培训学校出来,已经中午了。 部长说,“走,去你们食堂,看看职工冬天吃得怎么样。” 第405章 升为副厅 李书记忙在前引路,带着部长一行人往职工食堂走。 后勤的同志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包间,部长走到门口一看,摆摆手,“搞什么特殊化?我跟大家一样排队!” 说着走到打饭窗口前,排在几个刚下工的职工后面。 前面的人回头一看是一大群领导,吓得要让位置,部长按住他肩膀,“排队!先来后到!” 轮到部长时,他跟炊事员说,“跟大家一样,该多少是多少。” 炊事员紧张地打了份午饭,两个二合面馒头,一碗白菜炖豆腐,上面有两片肥肉,还有一小碟咸菜。 部长端着铝制饭盒,找了个空桌坐下,和几个老职工边吃边聊。 “老人家,在农场干多久了?” “十年喽!” “家里几口人?孩子做什么?” “两个小子,一个在隔壁的煤炉厂里,一个当兵去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部长把菜里的肥肉夹给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职工,“你吃,你更需要营养。” 老职工激动得手直抖。 吃完饭,部长一抹嘴,“走,去看看你们的养殖车间,冬天肉蛋供应要紧。” 养殖车间在农场西北角,占地足有四十多亩,清一色的红砖瓦房连成一片,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首先进入的是生猪养殖车间,光这一处就有五栋房舍。 车间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听说部长要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游方拍拍他肩膀,“别紧张,照实说。” 部长带头走进第一栋猪舍,这车间挑高宽敞,两排猪圈一眼望不到头,怕是有上百个栏位。 几十头肥猪正哼哧哼哧地在槽边吃食,个头都不小。 “好家伙!”部长眼睛一亮,“这规模可以!养了多少头?” 车间主任咽了口唾沫,“报…报告首长,这一栋存栏一百二十头,我们车间总共……六百头左右,还有三个生猪养殖车间。” 部长走近仔细看猪的膘情,又伸手摸了摸最近一头猪的背,“养得扎实!什么品种?” “主要是约克夏和本地黑猪杂交,”车间主任稍微镇定些,“引进的约克夏长肉快,本地黑猪肉香,杂交出来的猪长得快,肉质也好,农大专家帮我们选的配种方案。” “防疫怎么做的?” “每月全场大消毒两次,进出人员必须换鞋,更衣。场里配了三个兽医,轮流巡查。” 车间主任越说越顺,“每批猪出栏后,圈舍要空置消毒一周。” 部长点点头,又看了其他几栋猪舍。 每栋都干干净净,通风良好,有的猪舍里小猪崽正挤在一起睡觉,看着就喜人。 “小鬼,这批猪什么时候出栏?”部长问。 “再过两个月,正好赶春节。”游方接话,“计划出三分之一供应四九城年节市场,三分之一按任务上交,剩下的由总后分配。” 从生猪车间出来,隔壁就是禽类养殖车间,规模更大,整整八栋鸡舍。 一走进第一栋,嗡嗡的鸡叫声扑面而来。 几百只羽毛鲜亮的农大黄在分层笼舍里,见人来咯咯叫得欢。 旁边的蛋槽里已经自动滚落了一批鸡蛋,个个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鸡舍现代化啊!”部长称赞道,“产蛋率多少?” 车间主任连忙汇报,“平均七成左右,冬天能保持这个水平很不错了,我们通了暖气,鸡舍温度恒定。” “饲料怎么配的?” “玉米,麸皮为主,加了咱们自己养的蚯蚓磨成干粉。”车间主任抓了把饲料递给部长看。 部长接过来闻了闻,又捏起几粒仔细看,“嗯,干燥,没霉变,冬天饲料保管要特别上心。” “是!我们有专门的干燥仓库,定期翻晒。” 看完鸡舍,众人来到最里面的鹌鹑养殖车间。 这里相对安静些,一排排叠笼里,成千上万只鹌鹑挤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叫声。 部长在笼前站了很久,神色有些复杂。他转身对随行的总后领导说。 “老郑,你看这鹌鹑……别看个头小,可金贵。在毛子那边,鹌鹑蛋可是高档货,供不应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咱们国家欠着外债,矿业得挑大梁,粮食,猪肉,鸡蛋……还有这些鹌鹑蛋,都是咱们还债的中坚力量。”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部长话里的分量。 李书记上前一步,“首长,我们明白。全场职工都憋着一股劲,多养猪,多养鸡,多种粮,为国家分担困难!” “好!有这个志气就好!但要科学养殖,不能蛮干。” 他环视整个养殖区,对李书记说,“老李,你们这个养殖规模,在北方农场里数得上号了。继续保持,国家需要!”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书记立正回答。 从养殖车间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部长站在高处的土坡上,望着眼前连绵的养殖车间,又望向远处白雪覆盖的万亩农田。 “大农业,就要有这个大气魄!”他感慨道,“你们这里,有点现代化大农场的雏形了。” 这一天的考察,让部长看到了希望,也让农场的干部职工更加明白了肩上的责任。 大农场,大养殖,大担当! 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一个礼拜后,农垦部乔副部长亲自带着上面红头文件下来了。 场部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全体班子成员,各分场场长,科室负责人,技术骨干,职工代表,济济一堂,气氛庄重而热烈。 乔副部长坐在主席台正中,面前放着那个印着国徽和红头字的文件袋。 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环视会场。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在党中央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指引下,我国农业生产形势持续好转,今天我来,是向大家传达一个重要决定。”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乔副部长缓缓打开文件袋,取出那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件,郑重地宣读。 “经国务院批准,东郊红星农场,自即日起,行政级别定为地师级(厅局级),纳入国家农垦重点建设单位序列。” 话音落地,会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有人使劲鼓掌,老职工们更是热泪盈眶,他们见证了农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全过程。 乔副部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宣读相关任命,“李为华同志任党委书记兼场长。 游方同志任党委副书记,副场长。 梁旺同志任党委副书记,褚梁才同志任副场长。 钱明同志任副场长……”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当念到游方时,掌声格外持久,这个年轻干部一直扎在生产一线,大家都看在眼里。 第406章 科室合并和招揽花姐 乔副部长宣布完任命,随后开口说道,“这位是新省建设兵团农三师的总工程师曹云同志,今天起调到你们场担任总工程师,协助抓好全场技术工作。” 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干部站起身向全场点头致意。 农场一直背靠农大技术支持,以前并未设立总工一职,如今级别上去了,自然是得配上。 “农场升级了,这是大喜事!”乔副部长语气凝重起来,“但是同志们,咱们身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国家农垦战线的重点单位了,要为国家粮食安全扛更大的责任! 咱们农场一路走来不容易,从困难时期的开荒种粮,到现在的发展壮大,靠的就是艰苦奋斗的精神!这个传家宝,任何时候都不能丢!” 乔副部长讲完,便宣布散会,匆匆赶回部里,快到年底了,各个口的工作都催得紧。 送走乔副部长,李书记并没有让大家离开,而是重新回到主席台,“全体班子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分场场长留下,咱们开个内部会议。” 游方将连夜拟好的机构调整方案铺在桌上,念了起来。 “按地师级建制,现有科室合并为七个处室。” 他言简意赅, “一,行政科和人事科合并为党委办公室,挂人事处牌子,新增编制核定职能。” “二,生产科、技术科、农机科、畜牧科合并为生产技术处。” “三,总务科、物资科、基建科合并为行政后勤处。” “四,财务科、计划科合并升财计处。” “五,供销科、运输队、副业科合并为管理处,褚副场长牵头,设加工厂。” “六,保卫科和司法助理室合并为保卫处,挂政法办公室牌子。” “七,教育组和卫生所合并为科教文卫处,卫生室升职工医院(正科),增三十张床位,教育组管分场所有学校。” 李书记轻了轻喉咙,“下面说说分场,一二分场升级为处级农场,三四五分场升级为副处级农场,……六分场不变。” 李书记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补充道,“六分场是今年新建的,摊子刚铺开,队伍还在磨合,当前任务是扎稳根基。 这次不变,不意味永远不变,等你们产量上来了,管理规范了,该有的级别,总场一样会给。” 许大茂连忙点头,“是!书记!我一定会把产量提上去!” 会后,游方回到了办公室,许大茂带着周华找了上来。 “大茂周华坐,现在六分场情况怎么样?” 许大茂熟门熟路地找出茶叶罐,往三个茶缸里捏茶叶。 周华翻开笔记本,“学长,咱们六分场前段时间荒地开垦得差不多了,拖拉机连干了二十天,明天应该就能投产。” 游方接过许大茂递来的茶缸,盯着墙上的农场地图看了片刻,手指在六分场靠近河道的那片区域点了点,“我记得你们开垦的那片荒地,离河岸只有两公里?” “一千八百米,”周华报了个精确数字,“汛期水位最高能到警戒线以下三十公分。” “这个距离很危险。”游方抿了口热茶,“防洪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大坝加固了没有?” “加固了,”许大茂抢着回答,“按照基建科给的图纸,混凝土层加厚了二十公分。” 游方满意的点了点头,三人抽完一根烟,许大茂和周华二人便起身离开了。 二人刚走,何雨柱又凑了过来,“嘿嘿,方子,哥哥这下是副处长了。” 游方瞥这个表哥一眼,“少扯犊子,我要你和雷叔把保卫科吃住了,有没有信心?” 何雨柱拍着胸脯子保证,“没问题,放心交给我!” 游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有这二位守住保卫处,起风的时候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还得把花姐和吴红梅弄进农场,这两位哼哈二将倒是不错。 游方下班回到了院子,找到了张大花,直接开门见山,“花姐,现在有没有想法从居委会来我们农场?” 张大花眼睛一亮,“游老师,真的可以么?” 游方点了点头,“你再去问问吴红梅愿意不愿意!” 张大花思索片刻,推荐道,“游老师,我能推荐一个人么?就是我们院的杨瑞华。” 她顿了顿,“这人消息来得特别灵通,街坊四邻有什么事,她准是头一个知道。 前阵子粮站那边有人倒腾粮票,就是她给居委会透的风。” 游方心里一动,他看着张大花认真的神色,知道这不是随意推荐。 “杨瑞华……”他沉吟着,“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街道下属五金厂负责仓库管理,”张大花回道。 游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吴红梅的伶牙俐齿,张大花的战斗力,再加上杨瑞华的消息灵通,这几个人若能拧成一股绳,确实是股不小的力量。 “这样,”他对张大花说,“你现在就带杨瑞华来见我。” 张大花应了一声,快步往前院去了。 没过多久,就见她领着杨瑞华小跑着进了院门。 杨瑞华解了围裙,头发还有些散乱,脸上带着几分忐忑,“游书记,您找我?” 游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妇女,脑海里闪过她在院里院外那些“耳听八方”的本事,缓缓开口。 “杨瑞华,让你来农场,能把下面的事都摸清楚么?” 杨瑞华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连忙挺直腰板,“游书记,您放心!旁的我不敢说,打听消息这事儿,全院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游方看着她拍胸脯保证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行,”他拍板道,“明天你们三个就来办入职,杨瑞华,你还去仓库,五金厂那份工作可以留着等日后让你儿子顶上。 花姐进宣传科,至于红梅姐……”他顿了顿,“她要是愿意,就进农场妇联。” 张大花立刻接过话头,“游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团结在您周围,把工作干好!” 杨瑞华也赶忙跟着点头,脸上堆满了笑。 游方摆摆手,“不是团结在我周围,是团结在场党委周围,把农场的事办好。” 他看了看天色,“行了,都回去准备吧,明天上午九点,场部报道。” 第407章 学习大寨 时间缓缓推移,转眼已是64年。 张大花,杨瑞华和吴红梅三人入职农场,还合伙买了一辆旧三轮车,每天结伴上下班。 居委会刘主任对麾下损失两员干将心疼不已,可人是游副书记开口要走的,他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咽回肚里。 农场的格局在平静水面下悄然调整,游方布下的棋子在各个岗位就位,这张细心编织的网正缓缓铺开,只为在将来风起时能有所依凭。 二月初,春寒料峭。最新的社论精神传达下来了,工业要学大庆,农业要学大寨。 号召所有人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靠自己的双手战胜困难。 上面同时也组织人手去大寨学习,李书记也在此列。 真正大学习得到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现在还只是各农业领导去学习,后面是积极分子都得去。 送走李书记赴大寨学习的那天,场部的人都聚在办公楼前。 车是清早出发的,李书记只拎了个简单的布包,和同去的梁副书记站在吉普车旁说话。 游方注意到他中山装的第一个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这是要去见真佛的架势。 “家里的事,你多费心。”临上车前,李书记拍了拍游方的肩。 “您放心。”游方只说了三个字。 车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前往火车站的土路上。 游方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起了今日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雨水侧身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二哥,”她走到游方桌前,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大哥又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了……你快去跟他说说呗。” 游方从一份文件上抬起头,去年年底调整,他把何雨水安排到了新升格的职工医院当副科长,小姑娘学历和资历也有了,抬上来也没人说不。 可自升了职,何雨柱这个当大哥的就更上心了,变着法儿要给妹妹在场里寻个好人家。 “柱子哥介绍的不是挺好么?”游方放下钢笔,笑呵呵地看着她,“我听说这回是保卫处新来的干事,正经公安学校毕业的,配你这个副科长,也算门当户对。” 何雨水一撇嘴,拉过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好什么呀。那人我见过一面,在食堂碰上的,说话一板一眼的,三句不离组织纪律,阶级斗争……” 她学着那人的严肃腔调,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又赶紧收住,“聊不到一块儿去,反正我不稀罕。” 游方打量着她,十九岁的姑娘,倒是不急。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他问得随意。 何雨水被问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我…我也没想好…但总得…总得能说到一块儿去吧,就像…就像你跟嫂子那样。” 她声音越来越小,游方拍了拍他的脑袋,“那自己慢慢挑一个,不要家世有多好,只要人品好,家教好就行了。” 何雨水点了点头。 李书记在外学习了一个月,回来的那天,场部像过了遍开水。 他整个人晒黑了一圈,精神头却比走时还足。 布包还没放下,就把游方叫到了办公室,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摞笔记,照片,还有几块用报纸仔细包着的石头。 “方子,你看看这个,”李书记把一块石头推到游方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大寨人就是从这样的石头缝里,一镐一镐刨出田来的!” 游方拿起石头,灰白色的岩面粗糙硌手,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断茬,像是特意砸下来作纪念的。 李书记搓着手,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老师这次去,真是大受震撼,人家那才叫战天斗地! 七沟八梁一面坡,硬是靠着一双手,两个肩膀,修成了层层梯田。”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广袤的农田,“咱们也得改!” 游方轻轻放下石头,没接话。 李书记又抽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黑白照片里,是蚂蚁般的人群在陡峭的山坡上劳作,挑土的扁担压弯了腰,开山的铁锤抡成了虚影。 李书记的手指在照片上重重一点,“我琢磨了一路,咱们也得搞出个样板来!就让四分场先试点,把东边那片坡地改成梯田,明年春耕就见成效!” 游方终于开口,“老师,咱们农场总共就三四分场有那么几片丘陵地,加起来不到一千亩。” 他指了指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其他的,都是这样平展展的农田,大型农机开起来,一天能耕上百亩。” 他拿起那张梯田照片,又看了看窗外,“在大寨,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咱们这儿…您是要让农机爬梯子么?” 李书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走到窗前,背着手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的田野。 “可是精神……”李书记转过身,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定了,“大寨的精神总是要学的。” 游方接得很快,“精神要学,但得学实质。 大寨精神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不等不靠,用自己的双手改变面貌。” 他走到墙上的农场地图前,“咱们是不是该把劲儿使在更需要的地方?比如,把六分场那片新开荒地的产量提上去,把五分场的畜牧规模再扩大一圈?” 李书记沉默地听着,烟头忽明忽灭。 游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老领导,“老师,咱们是农场,首要任务是产粮产肉,保障供给。 学大寨,得学怎么多打粮食,怎么让职工过上好日子,不是非得照葫芦画瓢,在平地上垒梯子。” 李书记长长地吐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他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你啊,总是这么……实际。” 游方也笑了,提起暖瓶给李书记已经凉了的茶缸续上水,“是老师教的好,再说了,真要搞梯田试点,也得先让技术处去做测绘,做评估,不能脑袋一热就上马。 咱们是国营农场,每一亩地,每一个工,都得算清楚账。” 李书记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没喝。 “那就先不搞梯田,但大寨的精神传达会还是要开,各分场都要开,让大家知道,现在全国上下是什么劲头。” “这个我来安排。”游方应道。 游方立刻让王辉通知宣传科,全场开始轰轰烈烈的学习大寨自力更生的拼搏精神。 第408章 张秉文回京 等到六月,游方刚巡视完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师姐张明慧打来的,声音有些急促,“方子,我爸回来了…今天下午的火车,我妈也跟着回来了,你能帮忙接下车么?我和你姐夫在北河,现在赶回来。” 游方一愣,“老师回来了?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提前退了。”张明慧的声音低了下去,“爸身体不太好…具体情况见面再说吧,你能安排车来接一下吗?行李不少。” “我马上去!”游方立刻说。 放下电话,游方让王辉通知司机备车,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匆匆赶往火车站。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 张秉文老师是他大学时最敬重的老师,也是他农业经济学的启蒙者。 当年老师意气风发,讲课旁征博引,带着学生们下乡调研,总是走在最前面。 后来调往川蜀农学院担任副院长,这一去就是七八年。 怎么突然就病退回来了?还身体不太好? 车子到了火车站,游方让司机在出口等着,自己挤进接站的人群。 火车晚点了半小时,当那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时,游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乘客陆续下车,游方踮着脚张望,终于在人流中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张秉文被妻子搀扶着,缓缓走下台阶,大师兄张明礼跟在后面,提着两个沉重的帆布包。 游方几乎没敢认,记忆中那个头发乌黑,腰板笔直的老师,如今满头白发,背也有些佝偻了。 才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 “老师!”游方赶紧挤过去,接过师兄手里的行李,“师母!师兄!” 张秉文抬起头,看见游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方子……你来了。” 声音也有些沙哑,不像当年那般洪亮。 游方心里一酸,强笑着,“老师,您怎么……怎么这样了?” 他记得上次见老师是五七年,那时老师还特地回京参加他的婚礼。 张秉文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前些年……生了场大病,住了半年院,身体跟不上了,索性…就退了。” 师母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没说话。 大师兄张明礼苦笑着对游方点点头,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游方不再多问,拎起行李,“车在外面,咱们先回家,老师,师母,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张秉文慢慢走着,“就是这腿…不太听使唤了。” 游方这才注意到,老师走路确实有些跛。 他赶紧搀住老师的另一只胳膊,和师母一左一右,慢慢朝出口走去。 行李放进后备箱,游方扶着老师坐进车里。 张秉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累极了。 车子启动,驶离火车站,游方从后视镜里看着老师苍白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师,”他轻声问,“是先回家里休息,还是…我先安排个地方住下?” 张秉文睁开眼,眼神有些疲惫,“家里…几年没住人了,得收拾,方子,能不能先在你那儿借住几天?” “当然!”游方立刻说,“我家四合院去年翻修了一下,房间管够,您和师母,师兄都住得下。” 张秉文点点头,“麻烦你了。” “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游方转头对司机说,“去南锣鼓巷93号。” 车子驶向南锣鼓巷,一路上,张秉文闭目养神,师母握着他的手,大师兄张明理看着窗外,神色黯然。 到了93号院,游方先下车开门。 “老师,到了。”游方轻轻唤醒张秉文,和师兄一起扶他下车。 张秉文站在院门口,看着修缮一新的院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方子……你这院子,收拾得好。” “都是场里师傅帮忙弄的。”游方一边说一边搀着老师往里走。“ 把老师安顿到新修的房间,师母看着这一切,眼圈有些发红,“方子,让你费心了。” “师母您别这么说。”游方搀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您和老师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随时跟我说。” 正说着,岳母卢娟得了信儿也赶过来了,两位老太太一见面就拉着手寒暄起来。 游方这才松了口气,示意师兄张明礼到院子里说话。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张明礼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游方。 火柴划燃的瞬间,游方看见师兄眼角深深的皱纹,四十不到的人,看起来像五十了。 “师兄,”游方深吸一口烟,声音发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写信还说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成这样了?” 张明礼没马上回答,他仰头吐出一口烟。 “61年领导开会要征集粮食,我爹不肯,说那是省里老百姓的救命粮,会开到一半就被气的中风了,赶紧送医院,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中风,抢救了一晚上,命保住了,但左边身子……瘫了。” 烟已经烧到了指尖,张明礼浑然不觉。 游方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后来回家慢慢养,左手和左脚……现在你也看到了,不太受控制。走路得拄拐,吃饭左手使不上劲,索性今年也就退了。” 游方猛吸了口烟,“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年我打电话找老师,想调马文去我舅那,你们都不说。” 张明礼抬手打断他,“我爸不让,连明新和明慧那边也都是这次回来才透的风声。 尤其是你,他说,你在农场干得好,正是挑担子的时候,前途光明,不能为他的事分心,分神。” 游方深吸了一口气,“老师以后……就住我这吧,院子刚修好,房间都空着,你们一家也住得开,我也好照应。” 张明礼摆了摆手,“这倒不用,我工作关系已经转回四九城农科院了,宿舍也在安排,等明天安排明慧和明新去打扫吊打胡同那处院子。 过段时间,我回去把妻儿接过来,安顿好了,就把爸妈接去宿舍。” 游方听到师兄的安排点了点头,“行,有什么需要我的,吱个声。” 大师兄笑着点了点头,游方心想,老师这个点病退也好,回四九城最起码起风的时候自己能护住他。 第409章 张秉文回京2 傍晚,李书记带着孟月娘三从场里回来,看见坐在葡萄藤下的张秉文,都愣住了。 “老张?”李书记快步上前,声音发紧,“你这…怎么搞的?” 张秉文勉强笑笑,“老李,好久不见。” 正说话间,张明慧带着丈夫孩子赶到。 一进院看见父亲的样子,她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扑过去抱住父亲就哭了出来。 两个孩子吓住了,师母也在抹泪,院子里满是压抑的哭声。 游方站在一旁抽烟,他看着这悲喜交加的重逢,老师终于回家了,虽然带着一身病痛。 晚饭时两家人凑在一起,张秉文吃得很慢,但精神好了些。 李书记说起农场的事,他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方子干得不错,”李书记说,“比你当年还有闯劲。” 张秉文看向游方,眼里有欣慰,“青出于蓝。” 第二天一早,孟月一边给毛球喂奶一边说,“哥,我今天请个假,去吊打胡同给老师收拾收拾院子,那房子几年没住人,得好好清理。” 游方想了想说,“你先去,我上午场里有个生产调度会,忙完就过来。” 孟月点点头,“知道了,我让妈帮着看孩子,中午就在老师那儿做饭。” 游方到农场开了会,处理完几件急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让司机开车送他到吊打胡同,急急忙忙进了那间一进的小四合院。 院子里正热闹,孟月系着围裙在扫院子,张明慧在擦窗户,张明礼在修理那扇歪了的院门。 师姐部里有分配房子,再加上近几年生孩子,一直没空过来打理。 二师兄更是忙的不见人影,她媳妇都是直接住娘家也要上班带孩子更是没空了,房子没住人,确实有些破败了。 师母在厨房收拾灶台,一边收拾一边叹气,“这灶还能不能用啊……” 张秉文坐在院里的枣树下,他看着小辈忙活,脸上带着笑。 游方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多。 他走到张秉文跟前,“老师,我带您去找个老中医看看,就在前门这一片儿,离这儿不远。” 张秉文点点头,没推辞,游方搀扶他起身,对院里说,“你们先收拾着,我带老师去看看大夫。” 张明慧直起腰,“方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游方说,“师姐你可别想躲懒。” 张明慧笑骂了一句。 前门这片儿胡同密,游方搀着老师慢慢走。 张秉文走得很慢,左腿使不上劲,得一步一步挪。 游方也不急,配合着老师的步子。 “方子,”张秉文忽然说,“给你添麻烦了。” “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游方认真地说。 张秉文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 周济民老先生现在已经退休在家,只给一些大领导老主顾上门看病了。 游方走到那个二进四合院门口,敲了敲院门,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进来。” 周老先生正在整理药材,见游方搀着人进来,抬了抬眼,“小游同志?今天怎么有空来?” “周老,这是我老师,刚从外地回来,想请您给看看。” 周老先生示意张秉文坐下,自己洗了手,过来搭脉。 过了好一会儿,周老先生睁开眼,他看着张秉文,“老弟啊,你这肝火太旺,郁结于心,伤了根本。是不是……心里憋着事,憋了挺长时间了?” 张秉文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病啊,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周老先生松开手,走到桌前提笔开方,“我给你开副药,疏肝理气,活血通络,但最重要的,你得把心里那口气顺过来。” 他一边写一边说,“按时服药,好好调理。身体不说恢复如初,恢复个七成,我还是做得到的。但你自己得放宽心,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张秉文听着,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谢谢周大夫了。” “客气。”周老先生把药方递给游方,“去同仁堂抓药,那边的药材地道,先抓七副,吃完再来复诊。” 游方接过药方,仔细折好放进内兜,“谢谢周老,诊金……” 周大夫想了想,“我孙女最近让我戒烟了,这样你待会偷偷买两条烟给我,不要被她看到了。” 游方顿时哭笑不得,从医馆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游方搀着老师往回走,这次脚步轻快了些,有了希望,心里就踏实了。 “老师,周老说了,能恢复七成呢。”游方说,“咱们好好调理,慢慢来。” 张秉文点点头,忽然问,“方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游方想了想,“图个心安吧,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 张秉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说得对。” 回到吊打胡同的院子时,里面已经焕然一新,院子扫干净了,窗户糊了新纸,灶台也收拾出来了。 孟月正在厨房做饭,香味飘出来。 “爸,方子,回来啦?”张明慧迎出来,“大夫怎么说?” “开了药方,说能调理好。”游方说着,掏出药方,“我这就去抓药。” “我去吧。”张明礼接过药方,“你陪我爸坐会儿。” 游方扶着老师在院里新搬来的藤椅上坐下。 师母端了热茶出来,“方子,喝口茶,今天多亏你们了。” 游方接过茶缸,想了想,“老师,师母,等你们休养好了,要不到我们农场去?给我们当个顾问?” 张秉文眼睛一亮,年纪大了就怕没念头,“方子,我这身体…去你们那不是给你添麻烦嘛?” 游方回道,“老师,周大夫不是说能恢复六七层么?咱积极锻炼,配合治疗!” 这时,师母把另一杯茶轻轻放在张秉文手边的小凳上,接着游方的话,“是啊,秉文。周大夫都给了准话了,咱们就得有信心。好好吃药,好好锻炼,肯定能恢复好的。” 她说着,在张秉文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握住了他那只无力的左手,轻轻揉着,“你想想,老大,老二,老三家的孩子都还小,方子家的冬冬和毛球也正需要带,等你好利索了,还得帮忙带带孩子,任务重着呢!” “好!” 张秉文下定了决心,“明天…明天开始,咱们就积极锻炼!按周大夫说的,把身体养回来!” “这就对了!”游方一拍大腿,由衷地笑了。 张明礼刚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也跟着笑,“爸,这才像您,明天早上我陪您去胡同里散步,咱们一步一步来。” 张明慧在厨房门口擦着手,眼圈有点红,却是笑着的,“爸,我明天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适合您康复锻炼的书。” 第410章 原子弹首爆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今年国庆天气格外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大妞难得有几天假,一早就从部队回来了。 她穿着整齐的草绿色军装,肩上的中尉军衔擦得锃亮,齐耳短发一丝不乱,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 刚进四合院的门,几个小家伙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平平安安带头,后面跟着冬冬。 “大姑!大姑回来了!” “大姑穿军装真好看!” “大姑,有没有带糖?” 孩子们把何雨水这个“小姑”彻底抛在了一边,全都围着穿军装的大姑打转。 何雨水在一旁叉着腰,假装生气,“好啊!你们!有了大姑就不要小姑了是吧?” 吴华笑着从军挎包里掏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这是她今早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 孩子们欢呼着分糖,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游方从屋里出来,看见妹妹回来了,满意地笑了。 他走过去,接过妹妹手里的行李,“大妞,编辑工作做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哥,还好,政治部宣传处的工作不算太忙,主要是编编内部刊物,写写材料,就是有些时候得帮首长写演讲稿。” 兄妹俩闲聊着,孟月从房里探出头来,“大妞,今天给你炖了只鸡,好好补补。” 吴华忙跑进厨房,一把抱住了孟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嫂子,我早就馋你手艺了。” 孟月笑着轻推了她一把,“小心点,今天下厨的不是我,是南易,我是过来学手艺的。” 吴华笑着说了句,“谢谢南师傅了。” 南易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前段时间他媳妇许巧玲也是检查出怀孕了,这让他惊喜万分。 几人闲聊完,吴华这才有空细细参观翻修一新的院子。 游方领着她往东厢房走,“你这间屋,炕我让师傅重新盘过了,还是老格局,冬天保管暖和。” 吴华推开房门,窗明几净,炕席是新编的,还带着稻草香,墙上重新刷了白,外面小书房书桌上连钢笔都还摆在老位置。 “哥,”她声音有点哽咽,“都留着呢……” “当然得留着。”游方站在门口笑,“这儿永远是你的房间。” 吴华在家休息了三天,假期结束,游方开车把她送回军区。 临走前,兄妹俩在军区大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游方再三嘱咐,“大妞,记住哥的话,在单位,少说多看,不要随便发表政治意见!写好你的材料,办好你的刊物,其他的一概不问。” 吴华站得笔直,重重地点头,“哥,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看着妹妹走进军区大门的背影,游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知道大妞懂事,但该叮嘱的还得叮嘱,小心驶得万年船。 转眼到了十月十六号这天,游方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下午在办公室批文件时,几次停下笔望向窗外,自己也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临下班时分,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王辉举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书记!书记!xx日报号外!咱们……咱们核试验成功了!” 游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号外。 巨大的黑体标题映入眼帘,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他的手有些发抖,快速扫过正文,“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十五时,我国在西部地区成功地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 “好啊!好啊!”游方连说了两个“好”,声音也有些发颤,“快!通知宣传科,把这个消息立刻传达到全场!让广播站反复播送!让各分场马上组织职工学习!” “是!”王辉转身就跑。 游方拿着那份号外,也冲出了办公室,直奔李书记那里。 门都没顾上敲就推开了,李书记正拿着另一份号外在看,抬起头时,眼圈是红的。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眼里的激动和自豪都是一样的。 很快,其他场领导也闻讯赶来了,大家互相递着烟,手都有些抖,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 梁副书记反复说着,“他妈的!他妈的!这下咱们腰杆更硬了!” “是啊,”褚副场长深深吸了口烟,“这些年……不容易啊。” 钱副场长在一旁激动的眼眶通红。 正说着,场部大院的高音喇叭“刺啦”响了几声,接着传来了广播员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全体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特大喜讯!根据xx日报号外消息,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十五时,我国在西部地区成功地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原子弹爆炸成功了!” 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农场。 一瞬间,场部大院安静了那么一两秒,紧接着。 “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锅。 各个办公室车间的人都冲了出来,走廊里,空地上里顿时挤满了人。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跳了起来,还有人偷偷抹眼泪。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原子弹!咱们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教员万岁!共产党万岁!” 欢呼声,口号声响成一片。 不知谁带头唱起了歌唱祖国,很快,全场都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通过大喇叭传出去,和东郊区其他农场的歌声汇成一片。 游方站在书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沸腾的人群。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抗美援朝时物资的匮乏,想起了这些年国际上的封锁和压力,想起了农场职工们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日日夜夜……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原子弹。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明白。 李书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方子,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日子!” “嗯。”游方重重点头,“一辈子都忘不了。” 广播还在继续播送着消息,一遍又一遍。 各分场的电话陆续打进来,都是报告组织学习情况的。 李书记大手一挥,“明天晚上食堂大会餐,晚上组织职工文艺汇演!” 褚副场长笑问道,“书记,这汇演叫什么名字好啊?” 游方笑着补了一句,“要不咱就叫原子弹文艺汇演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第411章 文艺汇演 游方不知道的是,吴叔吴清远,早在59年就已晋升大校。 而就在今年四月,他肩上的军衔悄然换成了缀有一颗金星的少将军衔。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所参与的,那些不能言说的重要工作的无声肯定。 而游德宁虽然肩上的星星没增加,但是待遇也提了一级。 第二天傍晚,农场举行大会餐,由后勤给所有职工发会餐票,游方特地花钱多买了几张,嘱咐司机去接岳父岳母老师师母过来会餐。 四人一下车就被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感染,到处张灯结彩,红旗招展。 游方和孟月也是小跑出来,带着四位老人前往食堂会餐。 南易为了这次会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今天会餐的菜有猪肉丸子,还有猪肉炖粉条。 南易虽然技术不错,但是成份问题,游方并未把他提到领导岗位,工人身份就挺好的,能护住他。 一行人吃完饭,随着欢腾的人流往露天打谷场走去。 那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几盏大汽灯高高挂在木杆上,临时拉起的电线吊着几个明晃晃的电灯泡,把整个打谷场照得亮如白昼。 前排摆了几排长凳,坐的是场里的老职工和家属,后面的人就密密匝匝地站着。 孩子们兴奋地骑在父亲肩头,手里挥着小纸旗,个个脸上都带着红晕。 晚上七点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那是用半截铁轨敲出来的。 喧闹的打谷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场地中央那个临时搭起的土台子。 场工会主席老刘走到台子中央,举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同志们!庆祝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红星农场文艺汇演,现在开始!” 掌声,欢呼声像潮水般响起。 没有专业的演员,上台的都是场里自己的职工。 机修队的青工小王先跳上台,唱了首打靶归来。 小伙子有点紧张,调子跑到了太行山,但嗓门洪亮,精气神十足,一曲唱罢,赢得满堂彩。 接着是总场第三生产队的几个年轻女工,表演了一段社员都是向阳花的歌舞。 她们穿着平日舍不得穿的碎花衬衫,腰系红绸带,伴着口琴和二胡的简单伴奏,舞步整齐,红绸子甩得飒飒生风,引来阵阵掌声和叫好。 气氛越来越热烈,节目一个接一个。 有老农工用方言唱的快板夸农场,有宣传科干事朗诵自己写的诗歌蘑菇云下的麦浪。 还有家属队的大妈们表演的三句半咱们工人有力量…… 虽然粗糙,但真诚,虽然简单,但火热。 不知是谁在台下人群里高喊了一声,“请场领导来一个!” 这一喊,像点燃了火药捻子。 全场都跟着起哄,有节奏地拍起手来, “场领导,来一个!来一个,场领导!” “李书记!游书记!梁书记!……” “领导带头!群众加油!” 笑声,喊声,掌声混成一片。 几个场领导被热情的工人们半推半请地拥到了台前。 李书记整了整中山装衣襟,也不推辞,从老刘手里接过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盛情难却,那我们就代表我们农场的领导班子,唱一首《东方红》!” 他环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眼含期待的面孔,“献给咱们伟大的党,伟大的祖国,也献给在场每一位为社会主义建设流汗出力的好同志!” 游方站在李书记身边,点了点头,褚副场长,梁副书记等人也围拢过来。 没有伴奏,没有指挥,几位场领导互相看了一眼,李书记起了个头,大家便一齐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东方红…太阳升…” “东方红,太阳升……” 刚一开口,台下便自发地跟着哼唱起来。 “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声音越来越大,从哼唱变成了整齐的合唱。 “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 汇演结束,人群心满意足地散去,说笑声洒满了回家属区的土路。 游方特地请老师和师母,李书记夫妇一起回四合院,院里房间多,正好开第二场庆祝。 回到小院,游方亲自下厨,麻利地炒了几个下酒菜,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酒是游方珍藏的西凤。 众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收拾出来,就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光,又喝上了。 李书记喝得满面红光,看向张秉文,“老张,要不整点?这酒不错!” 李师母在一旁拧了他胳膊一下,“老张正喝药呢!哪像你,一天到晚不知道珍惜身体!” 张秉文笑着摆摆手,“喝药是真,不过今天高兴。”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瓷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完酒,游方安排众人睡下。 时间缓缓来到了11月,这天一篇通讯稿在xx日报上发表,《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 通知是下午来的,电话直接打到李书记办公室,上级命令,组织学习焦裕禄同志先进事迹,选派得力干部赴兰考实地学习。 场党委研究决定,由游方副书记带队。 游方挑了下属几个分场书记随行,又带上了宣传科的科长和张大花,她最近在场里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嗓门亮,记性好。 一行六七人登上火车,往河南去。 火车开了十来个小时,窗外景色从华北平原的规整农田,渐渐变得有些荒疏,傍晚时分,火车缓缓靠站。 站台上,几位穿中山装的干部早已等候。 领头的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他快步上前,握住游方的手,“是四九城东郊红星农场的领导吧?一路辛苦了,我是县里安排来接待的,姓陈。” 他的手心很粗糙,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陈同志客气了,”游方说,“我们是来学习的。” “天晚了,咱们先去招待所安顿,明天再安排具体行程,”陈干部引着他们往外走。 一行人跟着他走出车站,县城不大,路上行人不多,街边的房屋显得有些低矮。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砖楼,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 大厅里聚着不少人,抽烟的,说话的,空气里烟雾缭绕。 看穿着打扮,有地方干部,也有像他们这样从各地国营单位来的考察组。 大家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办完入住,陈干部说,“食堂七点开饭,大家先休息,明天咱们去看焦书记工作过的地方。” 房间很简单,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游方和许大茂住一间,放下行李,许大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这地方……是真不容易。” 游方没说话,他想起火车上看到的那些还没完全治理理沙丘和盐碱地,又想起报纸上焦书记那消瘦却坚定的面容。 第412章 兰考考察 天色刚蒙蒙亮,招待所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各个考察组的成员们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一个年轻的县里干事快步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同志们,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盐碱治理第一线。”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地跟着他走出大厅,依次登上门外停着的几辆旧客车。 车开出县城,道路渐渐颠簸。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土地,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 那位年轻的干事站在车厢前部,手扶着椅背。 车子拐过一个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刺目的盐碱地出现在视野里。 他转过身,面向车厢里的人,声音有些发颤。 “各位同志,前面就是焦书记当年带着我们测风口,探流沙的地方。” 他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焦书记在的时候,常说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他挂着棍子,忍着病痛,走遍了兰考每一寸沙丘,每一片碱洼,这地上,有他的脚印。” 干事的眼眶红了,声音却更加清晰,“去年五月,焦书记病重住院,医生不让探视,可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咱们县的沙丘治好没有,碱地种上庄稼没有……”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问……问兰考的泡桐树栽得怎么样了,问盐碱地里的麦子出苗了没有……” 车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抬手擦眼睛。 游方看着窗外那片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车子终于停下,干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咱们下车看看吧,焦书记说过,‘活着我没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着你们把沙丘治好……咱们,不能让他白惦记。” 车门打开,冷风裹着碱土的气息灌进来。 所有人都沉默地走下客车,站在这片焦书记用生命丈量过的土地上。 远处,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那是当地的群众,仍在继续着这场未完成的战斗。 几个考察组的组长聚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他们看了看远处仍在劳作的当地群众,又看了看自己这群穿着中山装,站在地头却束手无策的人。 游方先开了口,“同志们,咱们来学习,不能光是看,光是听。” 旁边一个来自东北某农垦局的组长点点头,“是这个理,焦书记是干出来的,咱们学他,光动嘴皮子不行。” “可咱们待不了几天……”有人犹豫。 “能待几天就干几天!”另一个声音很坚决,“哪怕就干今天这一上午,也比空着手回去强。” 意见很快统一了。 游方找到那个眼眶还红着的年轻干事,“同志,能不能给我们找些农具?锹,镐都行,我们想参加劳动,哪怕就干一会儿。” 干事愣住了,看看他们,又看看那片土地,“这……各位领导,这怎么行,你们是来考察的……” “焦书记说过,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游方看着他,“我们来学习,也得尝尝这治理盐碱的馍,是什么滋味。” 干事张了张嘴,最后重重一点头,“好!我去找!” 不一会儿,几把铁锹,镐头送来了。 工具不多,有些旧,木把被手汗磨得发亮。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 几个组长带头,接过工具,走向最近的一片正在翻垦的碱地。 后面的人自发跟上,没分到工具的,就用手搬土块,或者两人共用一把锹。 当地正在干活的群众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这群从四九城,从东北,从各地来的干部们,卷起袖子,真的挖起了地。 游方接过一把镐,地很硬,表层是板结的盐碱壳,一镐下去,只留下个白印。 他甩开膀子,又抡了一下,这次镐尖终于啃进去一点,撬起一块硬土。 许大茂在他旁边,用锹挖着他刨松的土。 这位满肚子坏水的“坏种”,此刻咬着牙,一锹一锹,挖得很实。 汗很快从他鬓角流下来,在沾满碱土的脸上冲出道道痕迹。 张大花也分到一把小点的锹,她没怎么干过重活,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每挖一下,都使足了劲。 起初,只有铁器撞击硬土的“砰砰”声和喘息声。 渐渐地,当地群众里,一个老汉直起腰,朝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紧了自己的镐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说话,但这片盐碱地上,劳动的声音明显密集了起来。 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和这片土地上的主人,用同一种节奏,向这片顽固的碱土发起进攻。 那个年轻干事站在地头,看着这一幕。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跑开。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几把从别处找来的旧工具,又跑了回来。 干到日头偏西,哨音响了几遍,没人停手。 最后是当地的干部过来,挨个劝,“同志们,歇了吧,天要黑了。” 游方直起腰,才发现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看看周围,来自各个考察组的人,都和他一样,浑身是土,手掌磨得通红,但没人喊收工。 那个年轻干事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这群不肯走的人,跑去和村里商量了一会儿,回来说,“村里老乡说了,要是不嫌弃,就在他们那儿凑合一宿,就是条件差……” “行!”没等他说完,几个组长几乎同时应声。 于是,这群穿着中山装,来自天南地北的干部,拍拍身上的土,跟着老乡走进了低矮的土坯房。 房子窄,炕小,有些人就铺点干草睡在地上。 老乡端来热水,拿来粗粮馍馍和咸菜,一个劲说“没啥好的”。 没人挑剔,就着热水啃完馍,累极了的人倒头就睡,屋里很快响起鼾声。 第二天天没亮,村里出工的钟声一响,考察组的人也跟着爬起来。 不用谁招呼,扛起头天的工具,又走向那片碱地。 这一干,就是一个多星期。 没有安排正式的汇报会,没有听长篇的演讲。 每天就是天亮下地,天黑收工,和老乡一起吃,一起住。 手上的泡磨破了,结成茧,肩膀肿了,又慢慢消下去。 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吃饭时,开始有人和老乡拉家常,问这片地往年能收多少,问焦书记当年具体是怎么领着大家干的。 干活间隙,不同考察组的人会凑在一起,比较各自单位治理盐碱的不同方法,争论哪种更有效。 游方虽然不是专业农学的毕业,但是这么多年工作,也是融会贯通,他提的几个意见也是受到了当地干部的重视。 等到考察结束的一天,众人前往焦书记坟前纪念了一番,这才分头乘车回去。 焦书记的精神,没有变成贴在墙上的标语,没有变成会议上的口号。 它像一颗沉默的种子,随着碱土,嵌进了每个人的指甲缝里,磨进了手掌的茧子里,沉在了心底最实的地方。 第413章 总结汇报 回到农场那天,风很大,吹得场部楼前的红旗猎猎作响。 李书记带着班子在办公楼前迎他们。 看见游方一行人从车上下来,个个皮肤黢黑,李书记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用力握住游方的手,“辛苦了!” 手劲很大,握得游方手上还没好透的水泡隐隐作痛。 下午就开了全场干部大会,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李书记简短开场后,“下面,请赴兰考学习归来的游方副书记,给大家讲一讲学习体会。” 掌声响起来。 游方走上台,站到那张铺着红布的讲台后面。 台下,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各分场场长,科室负责人,技术骨干……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 讲台上方,横幅红底白字,“学习焦书记精神,打好农场生产攻坚战”。 游方清了清嗓子,张开口,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在兰考的日子,那些挖碱地时手掌的刺痛,那些和老乡挤在炕上的夜晚,那些看着荒地时心里的沉重…… 所有这些,都堵在喉咙口,挤成一团,找不到合适的话说出来。 难道要说,我们挖了小半个月的地,手上起了泡? 要说,我们睡在老乡家的土炕上,吃了小半个月的粗粮馍?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眼色,有人调整坐姿。 游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场,他放弃了准备好的那些“深刻体会”,“宝贵经验”之类的词。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游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在兰考,我们没听几场报告,也没看多少材料。” 会场更静了。 “我们大部分时间,是在挖地。”游方举起自己的右手,手掌朝上,上面还有水泡。 “挖盐碱地,那地很硬,一镐下去,只有一个白点,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又感受到那种反震的力道。 “当地的同志告诉我们,焦书记病重时,最惦记的,就是那片碱地里的麦子出苗了没有。” 游方的声音稳了些,“我们去的那个村子,老乡家里,粮食还是紧巴巴的,可他们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刮风下雨也不停,为什么?” 他看向台下,目光落在台下众人身上,一群人连忙调整了坐姿。 “因为焦书记说过,活着我没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着你们把沙丘治好。” 游方说,“这句话,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那片土地上,刻在每一个还在挖碱地的老乡心里的……” 游方最后说,“这次去兰考,我们没带回什么先进经验,只带回一样东西!” 他再次举起那只手。 “就是这双手知道了一件事!有些困难,光靠说和等,是解决不了的!得下去,得动手,得一寸一寸地啃!” 他放下手,“我的汇报完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结尾,没有号召性的口号。 游方说完,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就走下了讲台。 掌声是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的,起初有些零星,然后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而是沉甸甸的,像挖地时镐头砸在硬土上的声音。 李书记走上台,没再做总结,他只是说,“各分场,各科室,回去都议一议,下周,我要看具体的改进计划。” 游方发现他现在有些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是愤青,但是远没有现在的这种激昂,对李书记说的大寨精神也是不以为然。 但亲眼见过兰考之后,总感觉体内热血的沸腾,现在总算能读懂保尔柯察金的那句话,“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 游方回到办公室,张大花敲门进来,“游书记……” 游方抬头看了眼这个诸天万界的亡灵法师,“有什么事么?” “我……我把在兰考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张大花走过来,“画了几张图,关于排水沟怎么挖,耐碱作物怎么轮作,想给您看看,能不能用在咱们场的宣传栏上?” 游方接过本子,上面记满了笔记和简图,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这些是你写的?记录的很详细!”游方问。 张大花点头,“嗯,有些是老乡说的,有些是咱们自己干的时候琢磨的,我琢磨着,光喊口号不行,得让大家知道具体该怎么干。” 游方点了点头,“行,做的不错,可以在宣传栏画出来,明年我要去大寨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张大花点了点头,拿着本子退下了。 到了年底,一首新的童谣在场里传开了。 调子还是以前那个调子,词却变了,“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简单,顺口,孩子们很快都学会了。 上班路上能听见,食堂打饭时能听见,晚上家属院里更是此起彼伏。 孩子们玩得欢,大人们听着,只觉得顺口,谁也没深究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游方有天听见这童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这应该是某位宣传口同志的巧妙心思。 虽然绝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知道那群人在哪里,在干些什么,但这串看似随意的数字,能让那些隐姓埋名的同志,在偶然听到时,心头泛起一丝无人知晓的慰藉。 知道的人,自然会懂。 不知道的,就当是一首普通的童谣。 风继续吹,童谣继续传,日子还在往前过。 转眼到了六五年二月,孟月的肚子又显怀了。 这是老三,老大六岁,老二三岁,正是猫嫌狗厌满院子跑的年纪。 她这次反应格外大,吐得厉害,她常摸着肚子,跟游方念叨,“这回准是个闺女。错不了,我觉着就是,老大老二那会儿,都没这么折腾我。” 晚上游方打了热水给她泡浮肿的脚,“闺女小子,都是咱的宝,就是你这次…太受罪了。” 孟月把脚往热水里缩了缩,舒服地叹了口气,“怀孩子哪有不遭罪的,我就想着,要真是个闺女,咱家就齐整了。” 等孟月躺下了,游方坐在炕沿,握着她的手,“小月,咱商量个事。” “嗯?” 游方语气很坚决,“生完这胎,咱不生了。” 孟月侧过身,“不生了?万一这胎又是个小子呢?咱不生个闺女了?” “不试了。”游方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握得很紧,“咱有这些孩子,足够了。 再来一个,不管闺女小子,都是锦上添花,咱不能为了要闺女,把你身子拖垮了。” 孟月没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其实……我也怕,三个,够多了,再多,我也怕顾不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游方搂紧她,“生完这胎,咱就封肚,好好把这三个养大。” 夫妻俩躺在炕上开始商量起孩子的小名,至于大名游德宁已经取好,男娃叫游为邦,女娃叫游佩华。 copyright 2026 第414章 看瓜小分队 第三届人大会议结束后,“四清运动”在城市迅速铺开,声势不小。 游方这边刚忙完春播,转头就得应付场里不断组织的学习会。 下了班,还要顾着家里身子越来越重的孟月,忙得脚不沾地。 四清运动最早是六三年从农村开始的,初期主要是小四清,清账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 后来城市里搞的则是针对干部中五种不良行为的“五反”运动。 到了后期,城乡统一为“大四清”,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清经济。 运动起初的目标,是整顿基层干部作风,解决经济管理中的混乱问题。 但随着“Z”倾思想的影响日益加深,运动的核心逐渐转向以阶级斗争为纲,目标是“反修防修”,防止和平演变。 客观上说,它对规范基层财务管理,纠正部分干部不良作风,起过很大作用。 但由于指导思想上的“Z”倾错误,把大量问题都归结为阶级斗争,导致不少干部和群众受到不应有的打击。 这场运动,也为之后更大风暴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这些是后来的总结与定性,而在当时,身处其中的游方,只是感到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空气中的弦越绷越紧。 这天,上面又派了工作组下来。 没有提前通知,两辆吉普车直接开进场部大院。 下来几个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表情严肃。 李书记带着班子迎出去,握手,寒暄。 调查组在招待所住下,很快就开始了工作,挨个找场领导谈话。 会议室的门一关,就是大半天。 出来的人,有的面色如常,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明显带着情绪,但谁也看不出里面具体说了什么。 谈话的原则是“有则改造,无则加勉”,谁都明白,这时候,不出错就是最大的正确。 游方也被叫去谈了话,问的都是工作上的事,生产情况,人员思想,班子团结。 他答得坦然,有一说一。 场里的气氛越来越紧,食堂也跟着动起来了。 忆苦思甜活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按照要求,食堂每周要安排至少一顿“忆苦饭”,让大家尝尝旧社会的苦,想想新社会的甜。 菜单是场党委定的,野菜团子,麸皮窝头,清水煮菜帮子,油盐都得省着放。 这可愁坏了食堂主任,他搓着手找到南易,“南师傅,这……这怎么做啊?真照这么弄,大家伙儿还不得骂娘?” 南易围着围裙,正在揉第二天蒸馒头的老面。 他听完,手上动作没停,只说,“知道了。” 到了吃“忆苦饭”那天中午,食堂里格外安静。 大伙儿拿着饭盒排队,伸脖子往窗口里瞅,脸色都有点苦。 可等饭打到碗里,咬下第一口,不少人愣住了。 野菜团子还是野菜团子,但里面的野菜像是仔细挑拣过,嫩叶多,老梗少,隐隐约约似乎还掺了一点点玉米面,吃着不那么拉嗓子。 麸皮窝头蒸得松软,带着点粮食本来的香气,不像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就连那碗清水煮菜帮,汤里也飘着几星油花,撒了点切得细细的葱花。 味道当然算不上好,但比起预期的味道,实在是强太多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忆苦饭……咋感觉忆得不太苦呢?” 旁边的人捅他一下,“吃你的吧!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想咋的?” 吴红梅端着饭盒,在食堂里张望了一圈,瞧见游方和孟月坐在靠窗的角落,便径直走了过去。 她在对面坐下,扒拉了两口野菜团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游老师,瑞华早上又递了名单过来。有个蹦跶得挺欢的,今天在那里胡乱给自己生产队长扣帽子。 我已经让花姐去准备了,下午就找个由头看瓜,您……到时候过来瞧瞧不?” 游方正喝了口菜汤,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他放下碗,咳了两声,抬眼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我说梅姐,你们……悠着点,别太显眼。” 吴红梅点点头,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下午去拔棵白菜。 自从四清运动的风刮起来,场里难免有些心思活络,想借机表现甚至生事的人。 游方没明说,但私底下让消息灵通的猹王杨瑞华多留意着。 一旦发现谁上蹿下跳得太过,或者有乱咬人的苗头,名单就会悄悄递到吴红梅那里。 吴红梅和张大花这对搭档,一个柔中带刚善于说理,一个泼辣干练行动利落。 她们总能找到些不大不小的“茬儿”,或是劳动纪律松懈,或是言语不当,或是跟同事闹了矛盾。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人叫到一边“谈谈心”,然后一言不合就“看瓜”。 这过程通常不会太久,但足够敲打敲打,让人发热的脑子降降温。 若是“看”完还不消停,或者问题确实需要“教育”,下一步就是把人“推荐”到六分场去“锻炼锻炼”。 调令理由冠冕堂皇,加强基层生产实践,改造思想云云。 六分场的许大茂,对接收这些人早已心领神会。 他倒不搞体罚打骂,就是“规矩”特别多,活儿安排得特别“扎实”。 挖沟要求笔直如线,垒埂必须分毫不差,稍微偷点懒,发句牢骚,他能引经据典,联系实际,说得人哑口无言,只能老老实实接着干。 在他手底下“锻炼”一阵,再刺头的人,锐气也能磨掉大半。 这么一套下来,场里那些可能借运动生风起浪的苗头,往往在冒头之初就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顺带还给急需人手的六分场补充了劳动力。 游方、吴红梅、张大花、杨瑞华、许大茂,也形成了一条无声的产业链。 吴红梅吃完饭,端起饭盒起身,又低声补了一句,“游老师放心,我们有分寸,就是让有些人知道,地里活都干不完,别整天琢磨些没用的。” 她走后,孟月轻轻碰了碰游方的胳膊,脸上有些担忧。 游方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场部大道上人来人往,表面平静。 他知道这套办法上不了台面,甚至有些野路子。 但在这越来越紧绷的年月,有时候,这种基层自发的,带着泥土味的规训。 反而比空洞的口号或过火的斗争,更能维护住农场基本的运转秩序,也更能护住那些只是想安稳过日子的人。 copyright 2026 第415章 看瓜事件 下午,游方到底没按捺住那点好奇心,找了个由头,悄悄溜达到了家属院后头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晾晒场。 刚把身型藏好,就看见吴红梅带着几个妇联的骨干大妈,把一个年轻职工堵在墙角。 那职工游方认识,是机修队的宁辉,上面有五个姐姐,在家排行老六,大家都叫他宁六,听说他最近往调查组那儿跑得挺勤。 吴红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宁六,说说吧,中午打饭时候为什么插队?” 宁六斜着眼,脸上满是不在乎。 他刚向工作组反映了他们队长的问题,自觉立了功,腰杆正硬。 “有么?我没注意!食堂那么挤,谁看得清?还有其他事没?没事我走了!”说着就要往外挤。 吴红梅脸色一沉,心里却暗喜,这下连找别的借口都省了。 她朝后使了个眼色,提高声音,“姐妹们,给这个不懂规矩,不尊重集体秩序的人一点教训!” 话音未落,张大花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膀大腰圆,动作却快,一个黑蟒缠绕,从后面连胳膊带身子把宁六死死箍住。 宁六猝不及防,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挣脱。 其他几个大妈配合默契,两人一组,一个钳住他一条胳膊,另一个就去解他腰间的裤带。 宁六这下慌了,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告你们去……” 吴红梅上前,一边利落地帮着褪下他的外裤,一边数落,“我让你乱插队!我让你不把工友放在眼里!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农场,不守规矩是什么下场!” 这边动静一大,附近干活的,路过的人很快就围了过来。 都是场里的职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又是梅姐和花姐带人“看瓜”了。 人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有人伸着脖子瞧,“嚯,这宁六的…能用么?这么小?”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带着促狭,“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小的,咳,也……也挺别致。” 又有人点评,“哎,你们别说,这宁六屁股可真白……” 说这话的人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默默挪开了两步。 宁六被几个大妈牢牢制住,露出白花花的皮股。 他又羞又恼,挣扎得更厉害,可哪里是这些大妈的对手,张大花手臂一紧,他就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吴红梅见火候差不多了,朝张大花点点头。 张大花松开胳膊,其他大妈也放了手,把裤子扔回给宁六。 宁六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羞愤交加之下,血直往头上涌。 他猛地挥起拳头,就朝离他最近的张大花砸去。 张大花早有防备,见他肩膀一动,立刻低头一闪。 宁六的拳头擦着她的头发过去,打了个空。 趁他力道用老,身体前倾的瞬间,张大花沉肩拧腰,一个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宁六胸口。 “砰”一声闷响。 宁六“哎哟”一声,捂着胸口踉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游方正看得起劲,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两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跑来,是调查组的人。 他立刻整了整衣领,从藏身处绕出来,脸上露出严肃又略带疑惑的表情,扬声喊道。 “干嘛呢?干嘛呢?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吴红梅一见游方,立刻上前一步汇报,“游副书记,您来得正好!这个宁辉,中午在食堂不守秩序,随意插队,我们妇联的同志正批评教育他呢! 他非但不认错,刚才还想动手打人!” 她指了指还坐在地上揉胸口的宁六。 游方目光扫过围观的职工,“是这样吗?” “对!游副书记,我们都看见了,他刚才还想打花姐!” “就是,插队还有理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没一个帮宁六说话的。 一来插队确实招人烦,二来谁也不想被花姐,梅姐惦记上,哪天也给自己来个“现场教育”。 这时,调查组那两位同志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 领头的看了看现场,问游方,“游副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游方转向他们,“两位同志,是这么回事,这位青工宁辉,中午在食堂不遵守秩序,插队! 咱们场妇联的同志发现后,正在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他看向地上的宁六,“宁辉同志,你先站起来说话。” 宁六被围观的人搀扶着站起来,胸口还疼得直抽气。 他见调查组的人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吴红梅和张大花,“领导!她们…她们根本不是正经教育! 她们是一伙的!谁不知道这几个老娘们就住这个游副书记隔壁院子!她们这是打击报复!” 调查组那位年长些的同志眉头微皱,没理会他的指控,直接问关键问题,“这位同志,你先回答我,中午在食堂,你有没有插队?” 宁六气势一滞,脸涨得更红了,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心虚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承认自己犯了错,违反了公共秩序,那么接受批评教育就是应该的。” 调查组同志语气严肃起来,“这和几位教育你的同志住在哪里,有什么关系?难道跟领导住得近,就不能批评你的错误了?” 宁六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她们刚才扒我裤子……看,看我瓜…这是侮辱人!” 吴红梅立刻接话,“领导,这件事我要做检讨。 我们最初是口头批评他,但他态度蛮横,不接受批评,还想推开我们就走。 我们一时心急,想着非得给他个深刻教训才能记住,方法就……就过激了。 这一点,我们做得不对,我向组织检讨,也向宁辉同志道歉。 但我们绝对没有打击报复的意思,纯粹是看他屡教不改,急了。” 调查组同志的脸色缓和了些,看了看态度诚恳的吴红梅,又看了看一脸不服,还试图攀扯的宁六,心里那杆秤已经有了偏向。 游方这时适时开口,一锤定音,“吴红梅同志,你们维护秩序是对的,但方法确实简单粗暴了。 晚上写一份深刻检讨交给我,至于宁辉同志。” 他转向宁六,语气严肃,“你不仅不守秩序,拒不接受批评,还试图动手,事后更是无端猜测,搬弄是非。 我看你的思想,确实还没学习到位,认识很不深刻。” 游方做出决定,“这样吧,明天起,你去六分场,跟着那里的开荒队劳动学习一段时间。 好好向那里的老同志学习怎么遵守纪律,怎么踏实劳动,怎么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 你放心,什么时候学好了,认识到位了,经六分场和总场考核合格,就回来。” 宁六一听要去六分场,脸都白了。 谁不知道六分场开荒队的活儿最重,许大茂最难缠? 他想争辩,可看看调查组同志默许的神情,看看周围群众鄙夷的眼神,再看看游方不容置疑的脸色,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糟,只得把头低下,咬牙应了声,“……是。”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游方借着调查组在场,顺势定了性,做了处理。 既敲打了不安分的宁六,给了吴红梅她们一个“方法不当”的轻飘飘处分,又顺理成章地把麻烦送去了该去的地方,还在调查组面前展现了“公正处理”的姿态。 copyright 2026 第416章 改造 回到办公室,游方关上门,端起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个宁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当着工作组的面攀咬他。 得让许大茂那边好好关照关照,多加点料,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得烂在肚子里。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侧着身子挪了进来。 是宁六的父亲,宁师傅。 “游…游副书记。”宁师傅搓着手,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脸上堆着局促不安的笑。 “我……我来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您赔个不是,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您……” 游方放下茶缸,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身子却没动,“宁师傅,您这话从哪儿说起啊?坐,坐下说。” 他话说得客气,却一句没接“赔不是”的茬,也没提宁六的事,只是招呼宁师傅坐,态度和煦,却又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宁师傅哪里敢坐,他前面五个都是闺女,好不容易得了宁六这么个儿子,从小惯着,没想到惯出这么个不知深浅的东西。 下午听说儿子不仅被妇联的人当众“看瓜”,居然还敢攀咬游副书记,他眼前就是一黑。 这两年游方“游阎王”的名声虽然没怎么提了,可场里老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副书记手腕硬着呢,只是不轻易动罢了。 儿子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见游方不接话,宁师傅心里更急了,他知道,游方这是不打算轻轻放过。 他往前挪了两步,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恳求,“游副书记,我那儿子……他就是个混球,没脑子。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训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六分场那地方……他那身子骨,吃不住啊……” 游方听着,脸上笑容淡了些,手指在办公桌沿轻轻敲了敲,“宁师傅,您这话就不对了,送宁辉同志去六分场,是组织上出于帮助他,教育他的考虑。 那里的开荒队最能锻炼人,最能改造思想。 许大茂同志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干部,会好好带他的。 这怎么能说是吃不消呢?这是组织对他的爱护和培养嘛。” 游方把“组织决定”,“教育帮助”,“锻炼培养”这些词说得清晰又自然,一句不提攀咬的事,把宁师傅所有求情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宁师傅张了张嘴,看着游方神色,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惹得对方更不快。 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那……那谢谢游副书记费心了。”他哑着嗓子,干巴巴地说完这句,又鞠了个躬,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游方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水面。 宁师傅那卑微又绝望的背影,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宁六那张不服不忿,试图攀咬他的脸取代了。 他抿了口茶,眼神冷了下来。 慈不掌兵,在这种时候,对某些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场里秩序的残忍。 宁六必须得到足够的教训,才能让其他有类似心思的人知道,线,在哪里! 他拿起电话,摇通了六分场。 “喂,大茂哥?我游方,明天有个叫宁辉的同志过去……你多费心,好好带带他。 原则要坚持,方法要灵活,务必让他把思想改造到位…对,就是这个意思,给他留条命就行,好,辛苦了。” 放下电话,游方靠回椅背。窗外,天色渐暗,农场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哪怕心肠要硬一些。 为了更多的人能安稳,这个恶人,他得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宁家小院里,气氛凝重。 宁六耷拉着脑袋,背着个打着补丁的铺盖卷,被他老爹宁师傅一路推搡着,出了院门。 门外,一辆往六分场运肥料的解放卡车已经等在那里,发动机突突地响着,喷出股股黑烟。 宁师傅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宁六几个姐姐跟在后面,想说什么,看着父亲的脸色,又都咽了回去。 临到车尾板前,宁师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抡起大手,照着宁六的后背就是狠狠两巴掌! “啪!啪!” 声音结实得很,宁六被打得往前一趔趄,差点扑到车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 几个姐姐下意识想去拦,被宁师傅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宁师傅喘着粗气,一把揪住宁六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跟前。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吼道。 “记住了!” “到了六分场,许书记让你往东,你绝不许往西!让你打狗,你绝不许撵鸡!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有?!” 唾沫星子喷了宁六一脸。 宁六被他爹通红的眼睛和那股狠劲吓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把你那些花花肠子,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全给我收起来!” 宁师傅的手更用力了些,衣领勒得宁六有些喘不过气,“老老实实干活,夹起尾巴做人!再敢惹事,不用许书记收拾你,老子我先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猛地一推,把宁六推到了卡车旁。 开车的司机是老熟人,叹了口气,跳下车,接过宁六的铺盖卷扔上车斗,又拍了拍宁六的肩膀,“上去吧,小子。” 宁六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斗,缩在一个角落里。 卡车颠簸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宁六抱着膝盖,看着越来越远的家属区,心里那点不服和委屈,终于被一种茫然和后怕取代。 他好像,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而六分场和那个据说很难缠的许书记,正等着他。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一片略显荒僻的场院边停下。 宁六被颠得七荤八素,抱着铺盖卷下了车。 一个穿着工装的分场干事早就等在那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也不多话,“跟我来。” 穿过几排的砖房,来到一间挂着“书记办公室”木牌的屋子前。 干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办公桌后面的人,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许书记,总场送来的宁辉。”干事报告。 许大茂“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宁六身上,停顿了几秒。 这个打量让宁六缩了缩脖子。 许大茂开口,“宁六是吧?总场让你来我这,是组织上给你机会,让你好好改造思想,重新做人。” 他掏出一根烟自己个儿点上,像是给宁六时间消化这句话,然后才接着说。 “我们六分场,别的不敢说,劳动锻炼,思想改造的条件,还是有的。 下去吧,先到开荒三队报到,记住,多看,多听,多干,少琢磨那些没用的。” 话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干事可以带人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厉声呵斥,没有长篇大论,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但那股公事公办的冷淡劲,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里发毛。 宁六被那干事领着,又走了一段土路,来到一片新开垦的荒地边上。 几间窝棚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空地上,十几个人正闷头清理着地上的碎石和树根。 见有人来,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宁六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那眼神里,有麻木,有警惕,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晦暗。 “三队长,新来的,宁辉。”干事朝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的汉子喊道。 刘光天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看了看调令,又看了看宁六,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知道了,去那边窝棚,最里头还有个铺位,放好东西,拿上镐头,跟着干。” 宁六抱着铺盖卷,走向那排低矮的窝棚。 掀开布帘进去,一股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顺着干事指的方向,他走到最里面,果然有个空着的草铺。 他默默铺好被褥,从门口领了把旧镐头,走出来,站到那群正在清理荒地的人后面。 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告诉他该具体干什么。 他观察了一下旁边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挥起镐头,刨向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坚硬的地块。 休息的间隙,他蹲在田埂边,偷偷打量周围的人。 这些人大多年纪不大,但眼神里都少了份鲜活,多了些沉默和戒备。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声音也压得很低,很快又归于寂静。 宁六心里渐渐明白了,这些人,恐怕和他一样,都是这段日子在场里上蹿下跳,胡乱举报,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事“犯了错误”,被那位游阎王送来“学习”的。 本以为能借着风口起飞,没想到一脚踩空,直接给送到了这偏远的,活计最重的六分场开荒队。 什么“改造思想”,什么“重新做人”,说白了,就是流放,是敲打,是让你在这累死累活的劳动里,把那些不安分的心思都磨平。 悔意,像这荒地上的寒气,一点点从脚底爬上来。 宁六看着手里磨出水泡的掌心,再看看眼前这片似乎望不到头的荒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害怕,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后悔。 copyright 2026 第417章 布局 猹王不愧是猹王,总场和靠近总场的一,二分场里,那些上蹿下跳的“钉子”,很快就被她凭着那股无孔不入的猹的消息网,一个个从人堆里点了出来。 名单悄悄递上去,后面的事,自然有吴红梅和张大花带着人去“料理”。 这招见效快,但游方知道,光清理上面不够,根子得往下刨。 于是,他索性把杨瑞华派了下去,借着政策的风,让她轮流到三、四、五分场“驻点”。 杨瑞华也不负所托,下去了几个月,凭着跟家属大妈拉家常,跟年轻工人聊闲篇,在食堂打饭时听墙角的功夫,很快又把下面分场里那些或是蠢蠢欲动,或是借机生事,摸了个底儿掉。 名单一份份传回总场。 吴红梅和张大花这下更忙了。 她们像是支精干的“特遣小队”,哪里名单到了,就带着几个可靠的妇联骨干扑到哪里。 方法还是那套老办法,抓个由头把人叫到僻静处,“谈心”,“教育”,必要时就“看瓜”醒脑。 一套流程下来,再顽固的刺头,也被收拾得没了脾气,然后乖乖被“推荐”去六分场“学习改造”。 一时间,送往六分场的“学员”络绎不绝。 许大茂那边的开荒队,迅速从最初的三支小队,膨胀到了六支。 荒地开了一片又一片,劳动力倒是空前充足了。 场里私下传开了,都说杨瑞华是“顺风耳”,谁背后嘀咕点啥她都能知道。 吴红梅和张大花是“游阎王”手底下的黑白无常,专治各种不服。 三人名字里各取一字,“梅”、“花”、“华”,被并称为“三花聚顶”。 后来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简化成了“谈花色变”。 意思是,谁要是被这“三花”组合盯上,或是听说她们要去哪个分场“开展工作”,那一片的人,说话做事都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成了下一批去六分场“开荒”的人选。 这法子简单粗暴,甚至带着点草莽江湖的野路子,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场里那些借着运动东风,想冒头生事的歪风邪气,被这股精准凌厉的“三花”煞气一冲,顿时偃旗息鼓。 普通职工虽然觉得气氛更紧了些,说话办事都更加小心,但眼见着那些上蹿下跳,乱咬乱攀的人被迅速清理出去,送到六分场“劳动学习”,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至少,埋头干活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被牵扯。 更妙的是,这套做法,连驻场的工作组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表面上看,场里这是在积极响应上级精神,严肃整顿劳动纪律,净化职工队伍风气。 杨瑞华深入群众,了解情况,那是工作扎实。 吴红梅,张大花发现问题,及时进行批评教育,尽管方式独特,那是敢于碰硬,维护集体利益。 至于后续将屡教不改或问题严重的个别人,送到生产任务重的六分场去加强劳动锻炼,促进思想转化,更是符合教育与劳动相结合的原则,理由冠冕堂皇。 工作组私下观察,侧面了解,发现经过这么一番整顿后,农场各分场的生产秩序确实更有序了,职工中那些浮躁,议论的风气也收敛了不少。 上报的材料里,全是风气好转,生产积极性提高,歪风邪气得到遏制的正面词汇。 甚至,工作组里那位领头的老同志,在一次内部小结时,还略带感慨地对李书记和游方提了一句。 “你们场里那几位女同志,像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工作很有方法嘛! 敢抓敢管,又深入群众! 这种敢于斗争,又善于做群众工作的干部,现在很需要啊!”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心,觉得这“三花组合”虽然手段生猛了点,但确实是能干实事,能镇得住场子的“好刀”。 游方听了,面上只是谦虚地表示,“都是组织培养,同志们努力”。 心里却明白,工作组这是默许甚至欣赏了他们这套土办法。 在运动如火如荼的大背景下,能够迅速稳定局面,不出乱子,还能促进生产的干部,就是好干部。 游方当然明白,光靠威压不行,还得有恩,有盼头,底下人才肯真心实意地跟着你干,替你担事。 对杨瑞华和吴红梅,他给的“恩”是实实在在的前程。 他各给她们留了一个塞罕坝机械林场的工作名额。 那地方虽苦,却是正经的国家单位,能解决正式工作,对她们的子女,是天大的出路。 这点面子,游方在于正来那还是有的,对方果然爽快地答应了。 名额捏在游方手里,暂时没声张,但私下里已经透给了杨瑞华和吴红梅。 两人心里有了底,干起那些脏活累活来,更添了一份底气。 至于张大花,情况又不同些。 贾建国年纪还小,将来的出路是个心事。 游方给她的承诺是,等贾建国年纪到了,他想办法安排进轧钢厂当司机。 这份承诺的分量不轻,虽然他的舅舅李怀德早已不在轧钢厂,但他在那边的老关系还在。 特别是跟轧钢厂的厂长聂学林一直保持着联系。 去年王厂长调去地方了,上面空降了个书记下来,聂学林顺势接管了厂长位置,杨刚则还是万年副厂长,都快自闭了。 前些日子通电话,游方提了提想要个司机名额的事,聂学林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 “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名额早就预备下了,就等年纪一到,立马办手续!” 游方听着电话里“老弟”这个称呼,心里笑了笑。 几年前,聂学林还一口一个“大侄子”地叫他,如今随着他自己位置的稳固和手段的显现,辈分也自然而然地“升级”了。 用聂学林的话讲,这叫各喊各的,他和李怀德兄弟相称,不影响他和游方兄弟相称。 游方也是给舅舅李怀德和卢老师那暗暗提醒最近风气不对,提前做准备,至于刘哥那实在提不了醒。 他是去过毛子留学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又不是搞科研的,肯定是会被打倒。 就算把底下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有上面的人会盯上他,还不如下放的时候找机会把他要过来。 至于刘嫂那边,游方也是准备好了,只要刘哥一出事,他就把刘嫂一家塞许大茂那去,有许大茂盯着出不了岔子。 copyright 2026 第418章 孟月产女和党校学习 九月,秋意渐浓。 这天,李奇托人捎来了几大筐水果,黄澄澄的杏,毛茸茸的桃,还有红扑扑的苹果。 果子不算特别水灵,但在这个年月,已是难得的稀罕物。 游方看着这些水果,打心眼里高兴。 孟月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身子越来越沉。 虽然凭着农场的便利和游方的安排,肉蛋奶这些硬货不缺,但新鲜水果却难弄到。 这批水果来得正是时候,正好给孟月补充维生素。 他把最大最红的苹果挑出来,洗干净了递给孟月。 孟月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溢了满口,眼睛都弯了起来,“哥,真甜,替我谢谢李奇。” “嗯。”游方应着,心里盘算着给李奇回点什么礼,这位老同学成了崔厅长的乘龙快婿,职位也升到了副处,回礼嘛,挑根上海金笔再加点四九城土特产。 过了几天,李书记把游方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李书记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方子,这段日子,你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处理场里那些不安分的人和事,手段……是野了点,但分寸拿捏得好。 对上,能应付过去,对下,稳住了局面,还没耽误生产,这份沉稳和担当,不是谁都有的。” 游方听着,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老师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游方,“我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比从前。这个农场,需要一个更年富力强,更有手段的当家人领着往前走。” 他转过身,看着游方,“我想向上级打报告,推荐你接任场长。” 游方愣住了,他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干得还行,也担着副书记副场长的实职,但直接从副场长接任场长,这步子迈得有点太快了。 他下意识地推辞,“老师,这……我级别升得太快了吧?怕有人不服,也怕上面…” 李书记摆摆手,打断了他,“快?我看一点儿都不快,论成绩,你自己数数,农场这几年产量稳步提高,各分场管理上了轨道,新开的六分场也站稳了脚跟。 论能力,处理复杂局面,协调各方关系,你现在比我当年都老练,更重要的是现在有南海水稻试验成功的消息可以推你一把!” 李书记讲的是今年六月的事,禾老师带领的团队,在南海育种基地传来捷报,他们成功培育出了一个水稻新品种。 虽然远没有后世杂交水稻那样惊人的增产幅度,但在当时,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突破,经初步测算,产量比原有品种提升了近百分之十五。 消息刚报上去时,上面还有些将信将疑,怕是“放卫星”。 毕竟那几年虚报浮夸的风气刚被刹住,大家对这类“喜报”都格外谨慎。 为此,华南农垦局专门派了工作组,亲自下到试验田,从抽穗看到灌浆,从收割到脱粒,称重,全程监督盘查。 最后的数据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工作组回去一汇报,上面这才信了,而且是大喜过望。 粮食增产,是天大的事! 很快,嘉奖令就下来了,禾老师团队记了集体功,主要人员受到了表彰。 而游方,作为当初极力支持禾老师南下育种,作为这次试验的“推动者”之一。 他的名字也在相关报告中被提及,受到了上级的口头表扬和肯定。 这份肯定,在注重又红又专,讲究政治与业务结合的干部评价体系里,是一笔很有分量的资本。 李书记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推心置腹。 “方子,有这份功劳在身上,加上你这些年实实在在干出来的成绩,我推荐你接场长,底气就足得很! 上面考虑起来,也会觉得你是个既能抓生产,又有远见,能跟上科学发展脚步的干部!” 游方沉默了许久,“老师,我明白了,如果组织上批准,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农场带好,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不辜负农场职工的心血!。” “好!”李书记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报告我尽快写,你也做好准备,肩膀上的担子,可要更重了。” 十月,就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孟月在医院给游方生下了一个闺女。 六斤三两,哭声嘹亮。 游方在产房外听见那声响亮的啼哭,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脸蛋红扑扑,肉乎乎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却无意识地咂摸着。 按照游德宁提前定下的,小闺女取名游佩华,小名就叫佩佩。 游方抱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女儿,心里喜欢的紧。 老大冬冬和老二毛球出生时他也高兴,但那时候年轻,忙着工作,抱孩子的机会不多。 这次不一样了,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软软的生命,那份为人父的喜悦,似乎比前两次来得更汹涌,更细致。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两个儿子打包,一个塞给了李师母,一个塞给了张师母,美其名曰“让孩子师奶奶们享享天伦之乐”。 自己则理直气壮地当起了女儿奴,只要在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佩佩抱在怀里。 换尿布,哄睡觉,这些以前没怎么沾手的活,现在干得无比熟练,甚至乐在其中。 孟月靠在床头,看着他笨拙又小心翼翼抱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笑,“以前冬冬和毛球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游方头也不抬,轻轻晃着臂弯里渐渐睡去的女儿,“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咱佩佩。” 佩佩似乎很给面子,在爸爸怀里格外安稳,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这温馨宁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十月底,一纸调令送到了农场。 上级命令,游方同志前往中央党校,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干部培训班,脱产学习。 命令来得很突然,但也似乎在情理之中,游方心里明白学习完自己的职位和行政待遇又得往上拔一拔了。 李书记把调令递给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去吧,好好学,家里和场里,有我。” 游方点点头,他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月。 孟月正在给佩佩喂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拍着女儿,“要去多久?” “两个月,脱产,得住校。”游方蹲在炕边,看着妻女。 孟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去吧,机会难得,佩佩有我呢,还有我妈帮忙照看呢,两个小子有师母们看着,你放心。” 游方握了握她的手,又俯身亲了亲女儿光洁的额头,佩佩毫无所觉,睡得正香。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游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又最后抱了抱襁褓里的佩佩。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小嘴动了动。 孟月抱着孩子,和两个被师母牵着的儿子一起,站在院门口送他。 “爸爸,你要去上学吗?”冬冬仰着头问。 “嗯,爸爸去学习,学好了回来,你在家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妹妹。”游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copyright 2026 第419章 准备升职 游方来到中央党校,发现自己是这批学员里最年轻的,刚三十周岁。 学习生活紧张严格,天不亮就要出操,白天是高强度的理论学习和案例研讨,下午还得参加生产劳动。 因为农垦系统出身,农活熟练,他被选为劳动委员,更忙了。 两个月转眼过去,结业前,他结合所学和农场实际,写了一份扎实的学习小结。 拿到结业证书,走出党校大门。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冷,场里派来的吉普车停在党校门口。 司机老陈接过游方的行李,笑着说,“游副书记,李书记吩咐了,让您先回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场部报到。” 游方点点头,但心早就飞了小院里,他想孟月了,想冬冬和毛球那两个调皮小子,更想那个只抱了没几天,还来不及仔细端详的小闺女佩佩。 车子开进南锣鼓巷,停在院门口。 游方拎着行李快步走进去,院里静悄悄的。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孟月正在里屋,背对着门,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微微喘着气,手臂有规律地抬起放下,像是在做什么简单的伸展运动。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随即又浮起被撞见的小小窘迫。 “回来啦?”孟月停下动作,理了理有些汗湿的鬓发。 “嗯。”游方放下行李,目光先瞟向了炕上那个小小的襁褓。 佩佩躺在那里,刚喝完奶,小肚子圆鼓鼓的,睡得正香。 脸蛋比两个月前饱满多了,白白嫩嫩,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游方的心瞬间化成了水,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看着女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安睡。 “冬冬和毛球呢?”游方直起身,压低声音问。 “还在李师母和张师母那儿呢,等柱子哥下班一起接过来。” 孟月走过来,也看着女儿,脸上也是柔和,“这丫头可能睡了,吃饱了就睡,省心。” 游方这才注意到孟月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她身上那套显然是为了活动方便才穿的旧衣服,他有些疑惑,“你刚才……在锻炼?” 孟月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角,“嗯……坐月子这段时间,妈和师母们轮流给我做好吃的,补得太狠了,我感觉……都胖了一圈。” 她捏了捏自己的腰侧,语气里带着点小烦恼,“怕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就想着趁孩子睡觉,自己活动活动。” 游方看着她明显圆润了些的腰身,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揽住孟月,“胖点好,健康,以前你就是太瘦了。” 孟月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两个月的思念和独自带孩子的辛苦仿佛都消散了,她轻声问,“学习……累吗?” “累,但值得。”游方简短地回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家里辛苦你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游方就被场里派来的车接走了。 车子碾过覆着白霜的土路,驶进场部大院。 办公楼里已经亮起了几盏灯,游方径直走到李书记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书记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书记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顺手从桌上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抛给游方,“回来了?气色不错。” 游方接过烟,没急着点,在手里转了转,“老师,还行吧。” 李书记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门见山。 “准备一下,后天,部里会派工作组过来,正式宣布对你的任命。”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游方心里还是掠过一阵激荡。 “场长这副担子,不轻。”李书记看着他,“以后,农场这一大家子,就交给你了。” “我尽力。”游方声音不高,但很稳。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游方回到自己原来的办公室。 推开门,王辉已经等在屋里了,手里拿着暖瓶,正准备给他泡茶。 见游方进来,他立刻放下暖瓶,叫了声,“领导。” 游方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他也坐。 王辉没坐,只是站着,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场里关于游方要接任场长,班子可能要动的风声,早就传开了。 “小王,”游方端起王辉刚倒的热茶,吹了吹气,“外面传的事,都知道了吧?” 王辉点点头,“听说了,领导。” 游方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什么想法没有?想不想去下面,独当一面干一干?” 王辉眼睛一亮,心脏砰砰跳快了几下。 他在游方身边当联络员,跑腿,处理杂事好几年了,办事稳妥,嘴也严,是游方用得最顺手的人之一。 他一直盼着能有下去历练的机会,此刻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他强压住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领导,我……我全听您的安排!” 游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王辉有眼力见,懂规矩,执行力强,但一直缺基层主政的经验。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是给他铺路的时候。 “二分场的老周(书记兼场长),要调到总场来,担任副场长。” 游方不紧不慢地说着人事布局,“五分场的书记和场长,过去接二分场的位置,五分场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辉,“你的级别,现在直接提书记,还差点火候。我的意思是,你先下去,担任五分场的代理书记。 把担子挑起来,把工作干出样子。 等时机成熟了,再把代字去掉,怎么样,敢不敢接?” 王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代书记!虽然是“代”,但那就是一个分场书记啊!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责任! “领导!我敢!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全听您的!” “好。”游方点点头,脸上露出些笑意,“回头组织程序会走,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五分场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摊子不小,任务也重。 去了以后,稳扎稳打,多听取老同志的意见,把场里抓好,把队伍带好。” “是!领导,我明白!”王辉用力点头。 游方挥挥手,“去吧,具体等正式通知。” copyright 2026 第420章 升为场长 游方调整完王辉的工作,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生产技术处。 “喂,我是游方,让熊楚来我办公室一趟。” 熊楚是他农校的学弟,现在是生产技术处的科长。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熊楚推门进来,“学长,您找我?” “坐。”游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包烟,自己先点上一根。 熊楚规规矩矩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游方吐出口烟雾,开门见山。 熊楚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听着。 “王辉,你知道吧?一直跟着我的那个联络员。”游方说。 熊楚点点头,王辉是游方身边最亲近的办事员,场里人都知道。 “我打算让他下去,到五分场担任代书记。”游方说着,目光落在熊楚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熊楚心里一动,代书记,那就是主持五分场党委工作的一把手了。 王辉下去,也需要人搭档,学长找自己来…… 游方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让你过去,和王辉搭班子,担任五分场场长。 你懂技术,能把生产抓起来,王辉熟悉行政和人事,你们俩配合,把五分场给我撑起来,守住了!” 话音落下,熊楚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场长!虽然只是个分场场长,但那是实实在在,独当一面的位置!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立刻站起来表态,“学长!您放心!我保证把五分场技术方面的事安排好,把生产抓上去!绝不给您丢脸!” 游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丢了过去。 “光抓生产不够,你和王辉,一定要精诚合作,互相补台。 五分场摊子不小,你们俩要把那里给我守得稳稳当当的,不能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熊楚接过烟,没点,捏在手里。 他听懂了游方话里的意思,今年运动的风声越来越紧,农场内部经过前一轮“整顿”看似平静,但底下未必没有暗流。 学长让他去,是信任,更是托付。 他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学长,我明白,我一定和王辉同志搞好团结,把五分场守住,不让您操心!” 游方点点头,“好!具体等组织程序,你先有个准备,把手头的事做好交接。” “是!”熊楚应道。 “去吧。” 两天后,场部大礼堂座无虚席。 各分场场长,书记,总场各处室科室负责人,技术骨干,全都到了。 气氛严肃中透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部里的乔副部长亲自带队前来,工作组一行人坐在主席台上,会议由李书记主持。 乔副部长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宣读文件。 “经部党组研究决定,任命,游方同志,担任东郊红星农场场长。” 掌声雷动。 游方站起身,向台上和台下分别鞠躬,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乔副部长继续宣读,“同时任命,杨麦同志,担任东郊红星农场副书记,韩光明同志,担任东郊红星农场副场长,周凯同志,担任东郊红星农场副场长。” 任命宣读完毕,乔副部长做了简短讲话,强调新班子要团结协作,抓好生产,带好队伍,不辜负组织信任和职工期望。 李书记接着讲话,表示坚决拥护上级决定,全力支持游方同志和新班子成员的工作。 最后,游方作为新任场长表态发言。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李书记和各位领导的培养,感谢全场干部职工的支持。 接过场长这副担子,我深感责任重大。在此我郑重承诺,第一,坚持农场社会主义方向,坚决贯彻执行党的方针政策。 第二,团结班子,依靠群众,凝心聚力谋发展。 第三,脚踏实地,狠抓生产,千方百计提高粮食和农副产品产量,改善职工生活。 第四,廉洁奉公,接受监督!”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新的时代,就此开启。 散会后,游方和新任的杨副书记,韩副场长,周副场长简单碰了个头,约定明天上午开第一次班子会。 然后,他回到了那间已经换了门牌,写着“场长办公室”的房间。 王辉和熊楚的交接工作进行得很快,两天后,两人便收拾好行李,正式赴任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李书记后脚就把游方叫了过去。 不是谈工作,而是私事。 “方子,现在你是场长了,按级别,该配个专职秘书。”李书记递过一根烟,语气随和,“我这边呢,有个外甥,叫沐千。 今年刚大学毕业,学中文的,分配到了咱们市里。 小伙子人还算机灵,就是书生气重了点,缺少锻炼。 我想着,让他跟着你干一段时间,学学怎么做事,怎么接人待物,你看……方不方便带带他?” 游方接过烟,抽了起来。 李书记这明显是托付。 秘书位置关键,用自己人放心。 沐千是李书记的外甥,背景清白,又是大学生,素质应该不差。 于公于私,这个面子都得给,而且用好了,也是个得力助手。 “老师您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游方笑着吐出一口烟圈,“让他过来吧,我先看看,年轻人,锻炼锻炼就好。” 李书记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我让他明天来报到。” 第二天上午,一个穿着中山装,模样斯文的年轻人,敲开了场长办公室的门。 “游场长,您好,我是沐千,李书记让我来向您报到。”他站得笔直。 游方打量了他几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沐千……名字不错,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 “二十二岁,四九城师范大学中文系。”沐千坐下,腰板依旧挺直。 “嗯,以后你就在我这儿,主要负责文件处理、会议记录、日程安排,还有对外联络的一些文字工作。” 游方语气平和,“有几条规矩,第一,嘴要严,这里听到看到的事,不许到外面乱说。 第二,手要勤,事不过夜。 第三,眼要亮,该提醒我的要及时提醒,能做到吗?” 沐千立刻站起来,神情严肃,“能!游场长,我一定努力做好!” “好,外面那间小办公室归你用,先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今天下午场党委有个会,你做记录。” “是!”沐千用力点头,退了出去。 游方看着他略显青涩但挺直的背影,笑了笑,又一个需要他“带”的年轻人。 随着场长任命正式下达,相应的待遇也提了上来。 他现在是正经的10级干部(正厅),按规定可以配备专职秘书。 以前王辉虽然也被外面人喊“秘书”,但实际是办公室的办事员,现在沐千才是名正言顺的专职秘书。 配车也升级了,那辆陪了他好几年的旧嘎斯胜利交回了车队,换成了黑色,线条更流畅的伏尔加轿车。 虽然也是旧车,但坐着舒服多了,也更有派头。 司机也固定下来,不再是车队轮班,而是一个叫老耿的老师傅,游方打算明年安排小舅子孟解放进场学开车,以后做自己的专职司机。 唯一没变的,是住的地方。 按照他这个级别,可以换带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的房子。 但李书记自己还住在原来的筒子楼,没搬。 游方作为学生,老师都没动,他自然不好先搬。 copyright 2026 第421章 聚会 忙完手头积压的工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游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对还在外间整理文件的沐千说,“小沐,下班了。” 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已经等在楼前,老耿看见他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回家。”游方坐进去,简短地说。 车子驶出农场,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车灯划破冬日的暮色。 游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还在梳理着明天要开的会要点。 到了四合院门口,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沐千刚想回去被游方一把拉住,“今天在家里吃,等会你舅舅也会来,耿师傅你也一起。” 沐千和耿师傅这才跟着游方进院,推门进去,只见冬冬和毛球正在院里追逐打闹,小脸红扑扑的,头上冒着热气。 张老师坐在的沿廊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爸爸!”两个小子看见游方,立刻扔下手里的树枝,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慢点慢点。”游方弯下腰,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今天这么热闹?” “张爷爷上午带我们去北海公园玩了!”冬冬抢着说。 游方看向张老师,张秉文站了起来,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太多,脸上也有了红润,虽然走路还有点轻微的跛,但行动已经自如多了。 “老师,您怎么带他们两个小的出去了?这大冷天的。”游方连忙过去搀扶。 “活动活动,骨头都快锈住了。”张老师摆摆手,示意不用扶,“周大夫开的方子,管用,调理了一年多,感觉身子骨轻快多了,你师母非让我多走动。” 这时候,师母恰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拆台,“老张,你可别赖我,明明是你自己坐不住,非要带着孩子出去玩。” 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游方升任场长,李老师带着师母也特地赶了过来,说是要庆祝庆祝。 张老师一家,岳父母一家,再加上闻讯赶过来的舅妈一家,原本还算宽敞的四合院,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游方直接带着小舅子从孟家和何家搬了方桌过来。 还好客厅够宽敞,收拾收拾也能放下三张桌子。 今天下厨的是南易和何雨柱,两人也是拿出看家本领来做菜。 席间,气氛热烈。 张老师看着别人杯中的白酒,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伸手想去拿桌前的酒。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师母“啪”一下轻轻打在手背上。 “看什么看?周大夫怎么交代的?滴酒不能沾!”师母瞪了他一眼。 张老师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嘟囔,“就一小口…闻着怪香的。” “一小口也不行!”师母毫不退让,转头给游方递了个眼色。 游方会意,给张老师面前的空茶杯续上热水,“老师,您以水代酒,心意到了就行,身体要紧,师母是为您好。” 张老师看看一脸严肃的老伴,又看看笑呵呵打圆场的游方,知道“反抗”无效,只得叹了口气,跟人碰杯。 旁边的李老师倒是喝得痛快,一杯下肚,脸已经泛起了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正端起杯子要跟游方再干一个,游方却伸手轻轻拦住了。 “老师,您也差不多了。”游方语气坚决,“您这血压,可不能贪杯,师母刚才可嘱咐我了,让我看着您点。” 李老师一愣,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看游方认真的表情,再看看自己老伴那边投来的目光,顿时有些悻悻然。 “行行行,听你们的,现在喝个酒都不自由咯!”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并无愠色,反而有种被晚辈关心管束的欣慰。 吃饱喝足,几人转战小书房谈事,由于张老师身体原因,三人并未抽烟,沐千端上一壶泡好的茶放在桌前,便退了出去。 李老师忧心忡忡的问,“方子,你觉得风气……?” 游方点了点头,“老师,您看看今年这风气,特别是文艺圈……” 张老师叹了口气,游方又看向他,“老师您明年最好跟我住场里,你这毛子留学身份可有点敏感,虽说您退下来了,但就怕有人想要邀功。” 李老师也是劝道,“秉文,听方子的,方子那宿舍大着呢。” 张秉文苦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商议完,便起身离开,游方嘱咐耿师傅送张老师一家回家,沐千则是跟着李老师回去了。 游方又把舅妈喊进书房,“舅妈,今年务必让舅舅回来一趟,我有话想要和舅舅还有姥爷谈。” 舅妈吴春燕虽然政治智慧并不高深,但是她能分清轻重缓急,点了点头,“行,我回去打电话和怀德说。” 两人商议完事情,游方安排舅妈带着李瑜李瑾在隔壁睡下。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这天下午,杨瑞华像往常一样,借着送仓库盘点表的机会,溜进了场长办公室。 “游场长,跟您汇报个事儿…” 游方从文件上抬起头,挑了挑眉,“说。” “何雨水……好像谈对象了。我上次看见,她跟个穿公安制服的小伙子坐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游方拿着钢笔的手顿住了。 何雨水?谈对象了?他这个表妹,自己和何雨柱给她介绍了不少年轻人,都被婉拒了,没想到偷偷摸摸谈起了对象,咋又是个公安?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剧里那个了。 他放下笔,对杨瑞华点点头,“知道了,这事先别往外说。” “哎,我懂。”杨瑞华应了一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游方立刻拿起电话,“接场医院,找何雨水。” 电话转接,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何雨水的声音,“喂,您好,场医院何雨水。” “雨水,是我,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游方语气平常。 “二哥?哦,好,我马上过来。”何雨水似乎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何雨水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她脸上带着笑,“二哥,你找我啥事?是医院那边有什么要安排的?” 游方没让她坐,自己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何雨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白大褂的衣角。 游方开门见山,“说说吧,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copyright 2026 第422章 何雨水对象 何雨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 游方走回办公桌后,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没有回答何雨水的问题,而是追问,“男的是哪里人?多大年纪?干什么工作的?” 何雨水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 她知道二哥的脾气,也明白这事既然被他知道了,瞒是瞒不过去的。 挣扎了几秒钟,她小声嗫嚅道,“他…他叫魏守业,是…是北新桥派出所的公安……” “怎么认识的?”游方继续问。 何雨水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哼哼,“不是……不是你经常让我去参加区里,市里的团员学习会么…就…就在会上认识的。 他是他们派出所的团支部书记,也常去开会…一来二去,就…就说上话了…” 游方想起来了,为了拓宽何雨水的眼界,也为了给她创造些机会,他确实常安排她去市里,区里参加一些会议和活动。 没想到,机缘巧合,倒是促成了这么一桩事。 游方听完何雨水的初步交代,心里快速盘算着。 公安,还是派出所的团支部书记,政治面貌和工作单位应该都算可靠,但光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个魏守业,家里什么情况?父母是做什么的?” 何雨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说,“他好像提过一嘴……他爸爸是区里哪个局的科长,妈妈在街道上工作,具体的……我也没细问。” 区里的科长,街道干部。 都是体制内的普通干部家庭,算不上什么显赫背景,但至少是正经人家,成分应该没问题。 游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通常比较守规矩,也懂些人情世故。 “嗯。”游方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这个休息日,你让他来家里一趟,我见见。” 何雨水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情愿,“二哥……这……这太快了吧?我们才刚谈没多久……” 游方语气平淡,“见个面,吃顿饭,又不是让你们立刻定下来,我总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伙子要跟我妹妹处对象吧?” 何雨水看着二哥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抗拒瞬间就熄灭了。 现在的游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不敢,也生不出勇气去反驳。 她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应道。“好……好的,二哥。我……我跟他说说。” “不是说说,是让他来。”游方纠正道,语气缓和了些,“就这个星期天吧,中午,在家里吃个便饭,让你嫂子准备几个菜。” “嗯。”何雨水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 游方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何雨水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连门都忘了轻轻带上。 游方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这丫头,自己有这么恐怖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快燃尽的烟,吸了最后一口,按灭在烟灰缸里。 公安,放以前确实是个不错的职业,稳定,有社会地位。 但是游方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未来那场风暴,这个系统作为维护秩序的重要力量,其内部也难以独善其身,甚至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旋涡。 身处其中的人,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想得太远也没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看看这个小伙子本人怎么样,品性如何,对雨水是不是真心,家里父母是不是明事理的人。 如果人确实不错,家庭也通情达理,那这门亲事,他乐见其成。 至于未来的风浪…他还是有自信能护住家里人的。 等到休息日这天,冬冬和毛球被张老师一大早就接过去玩了,佩佩喝完奶又在闹腾。 游方抱着佩佩和何雨柱,坐在了何家正屋客厅的八仙桌两侧,腰板挺得笔直,像两尊门神。 何雨水从自己屋里出来,看到这阵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列宁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显然精心打扮过。 看见两个哥哥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她又是好笑又是紧张,低声嘟囔了一句,“至于嘛……” 便推着自行车,快步出门接人去了。 嫂子王梅从厨房探出头,瞧见自家丈夫和小叔子那副“护食”般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擦了擦手,对屋里喊道,“你俩差不多就行了啊,别把人家孩子吓着!我炒菜去了!”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没应声,游方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中午,何雨水先推着车进来,脸上带着点红晕,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人。 小伙子个子约莫一米七五,身板挺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戴着公安大檐帽,显得格外精神。 他手里还提着一网兜东西,看样子是苹果和点心。 进了院,他立刻摘下帽子,目光迅速扫了一眼院子,然后落在正屋门口的游方和何雨柱身上,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恭敬。 “大哥,二哥,这就是魏守业。”何雨水连忙介绍。 魏守业立刻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游场长好,何处长好,我是魏守业,在北新桥派出所工作,打扰了。” 游方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带着审视,将魏守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何雨柱倒是“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小魏是吧?坐。” 魏守业道了声谢,规规矩矩地坐下,腰背依然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帽子和网兜放在脚边。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和礼貌。 何雨水也挨着他坐下,偷偷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心里七上八下。 现在的何家,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普通的四合院住户了。 不提游方这层农场关系,单是何雨柱这个保卫处副处长,在农场里也是实权人物,家里条件在农场乃至附近这一片,都算得上是顶好的人家。 有这样的家世背景,面对一个派出所的普通公安,即使他父亲是个科长,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格来挑拣未来的姑爷。 游方掂了掂佩佩,开始了这场面试,“小魏同志,在派出所具体负责什么工作?忙不忙?” copyright 2026 第423章 魏守业上门 魏守业一听游方问话,下意识地“噌”一下挺直了腰板,双手紧贴裤缝。 “报告游场长!我是去年从公安学校毕业的,现在在所里主要负责治安巡逻和…和团支部的一些工作!” 游方被他这过于正式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语气放得更缓和些。 “小魏,放松点。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也不是你的上级领导,不用这么正式。 在家里,随意些,喊名字就行。” 魏守业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唰”地红了,刚才那股子劲儿瞬间泄了大半,腰背不自觉地松垮下来。 他张了张嘴,显然在努力调整称呼,试图找到一个既尊敬又不失亲近的叫法。 “……游……游同志?”魏守业磕磕巴巴地,终于憋出来一个称呼。 “游同志?” 这个称呼一出口,不仅游方听得愣了一下,连旁边一直板着脸的何雨柱,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躲在厨房门边偷听的孟月和王梅,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游方怀里的佩佩似乎也被这突然的笑声惊动,小脑袋在爸爸怀里扭动了一下。 魏守业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称呼在这种家庭场合里显得有些突兀,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何雨水,又求助似的看向游方。 何雨水又是尴尬又是心疼,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魏守业的衣角。 游方压下心里那点无奈和好笑,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点了点头,“嗯,你也跟着喊我二哥吧,在家里,随意点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伙子本质不坏,人也实诚,就是社会经验少了点,有点书呆子气。 遇到这种见家长的紧张场合,难免举止失措,不过这反而说明他没太多花花肠子。 “公安学校毕业……巡逻,责任不小。”游方顺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平时工作累不累?危险吗?” 魏守业见游方没有怪罪的意思,稍微放松了点,开始讲述一些日常工作中的见闻和感受,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总算能正常交流了。 何雨柱偶尔插嘴问一两句关于他家庭的情况,魏守业也都老老实实回答。 厨房里,菜香味渐渐浓郁起来。 孟月和王梅一边忙活,一边低声交流着对这个小伙子的第一印象。 “看着挺实在的,就是有点愣。”王梅小声道。 “愣点好,实在。”孟月笑了笑,“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雨水这性子,就得找个老实本分的。” 等到中午,饭菜备齐。 王梅端着菜出来,魏守业连忙站起来,主动进厨房帮忙端菜,摆碗筷,动作虽然不算特别利落,但态度很积极。 何雨水也跟过去帮忙,两人在厨房门口小声说了几句话,魏守业脸上的紧张神色又缓和了不少。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 席间的话题也轻松了许多,聊起了一些趣事和新鲜见闻。 魏守业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被问到,也能恰当地接上几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吃完饭,游方对这个小伙子的感观好了不少。 凭着他多年在领导岗位上磨炼出来的识人经验,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个没什么坏心眼,对雨水也真心的老实小伙子。 虽然看起来不够机灵圆滑,未来在那种需要高度“政治嗅觉”的环境里可能容易吃亏,但至少,对雨水来说,这样的人或许更让人放心。 收拾完桌子,大家坐在院里喝茶。 魏守业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游方面前,脸上带着点扭捏,“二哥,我……我今天上门匆忙,也没……没给佩佩小侄女准备什么礼物,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游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佩佩,闻言笑了笑,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能来,就是最好的心意了,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这话,算是初步的认可了。 何雨水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何雨柱也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许多。 魏守业更是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哎,哎,谢谢二哥!” 等魏守业告辞离开,四合院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何雨水送完人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被嫂子王梅和孟月拉去厨房说悄悄话了。 游方和何雨柱重新坐回堂屋,游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对何雨柱说。 “柱子哥,这小魏看着人还成,但光看表面不行。 你找找以前在派出所老同事,去北新桥那边,仔细打听打听他家里的具体情况。 父母为人怎么样,邻里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或者麻烦事,打听清楚点。” 何雨柱立刻点头,表情认真起来,“方子你放心,这事我马上去办。保证摸得清清楚楚,连他们家祖坟朝哪边开都给你问明白喽!”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游方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位表哥虽然有时候看着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正事上,尤其是关系到妹妹终身的大事上,绝对上心,也自有他的门路和办法。 说实话,魏守业这个小伙子,给游方的第一印象不差。 人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只要家庭背景清清白白,父母是明事理,好相处的人,他并不反对这门亲事。 至于什么联姻,嫁入高门之类的想法,游方压根没有过。 他深知,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所谓门第带来的稳固是极其脆弱的。 何家如今的地位和安稳,很大程度上系于他游方和游德宁的位置稳固。 如果他们能一直站稳,何家自然无忧。 倘若有一天他们失势倒台,那靠联姻维系的关系,也只会立刻分崩离析,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所以,他给何雨水挑对象,首要看的还是人品和家庭是否本分可靠,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门第。 真正让游方有些犯愁的,是大妞,这姑娘也没谈个对象,虽然现在转到编辑岗,但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想给她安排相亲都安排不了。 正想着,怀里的佩佩睡醒了,吧嗒着小嘴,这一看是饿了,游方连忙喊孟月过来喂奶。 copyright 2026 第423章 魏家 魏守业揣着一肚子复杂情绪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父母正坐在客厅的灯下,一个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一个手里织着毛衣却半晌没动一针,显然都在等消息。 听见儿子进门的声音,魏母立刻放下毛线活站起身,魏父也摘下了老花镜。 “守业回来了?”魏母快步上前,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儿子的神色,急切地问。 “今天去姑娘家……怎么样?她家里人…对你好不好?说什么了没有?” 魏父虽没说话,但目光也紧紧盯着儿子,眉头微蹙着。 魏守业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方桌边,拿起自己的大搪瓷缸子,对着暖水瓶倒了满满一杯凉白开,仰起头“吨吨吨”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他用手背抹了抹嘴,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爸,妈。” 魏守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你们知道雨水…她大哥和二哥是谁吗?” “是谁啊?你这死孩子,说话说一半,真是急死个人了!”魏母拍了下大腿,连连催促。 魏守业这才嘿嘿一笑,脸上放出光来,“她大哥,是东郊红星农场的保卫处副处长,何雨柱! 她二哥,就是东郊红星农场的场长,游方!” “场长?”魏母一时没反应过来场长是多大的官,但副处长她是懂的,那也是了不得的干部了。 她心里先是一喜,觉得儿子找了个好人家,随即又有些担忧,这样的人家,会不会门槛太高了? 但坐在一旁的魏父,在听到“游方”这个名字时,脸色骤变,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了桌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脱口而出,“游……游方?!” “爸,你干什么呢?”魏守业和魏母都被魏父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他。 魏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定了定神,弯腰捡起报纸,但眼神里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粮食局系统里,以前开会,听报告,可没少听说东郊红星农场那位游方的事!” 他看着儿子和妻子困惑的眼神,感慨道,“这位……可是我们整个粮食农垦系统里,最年轻的实权场长!能力强,手段硬,听说上面领导都很看重他!” 魏母听了,这才有点明白过来,她心里那点担忧瞬间被惶恐取代,“那……那咱们守业……这是攀上高枝了?” “攀什么高枝!”魏父立刻打断魏母,神情严肃起来,“话不能这么说!这位游场长,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听他们系统里传出来的说法,他做事极有章法,守业今天去,没被人挑出什么毛病吧?” 魏守业被父亲这么一问,刚才那股兴奋劲消下去不少,回想起白天的经历,心里又打起鼓来。 “我……我也不知道,游场长……哦,二哥,他问了问我工作,家里情况,也让我放松点,别太正式。 就是……就是我自己有点紧张,闹了点笑话,不过后来吃饭聊天,感觉……感觉二哥态度还挺温和的。” “温和?”魏父摇了摇头,似乎在消化儿子的话,也似乎在回忆自己听到的关于游方的传闻。 “这位游场长,可不是以温和着称的。他对你温和,要么是看在何雨水姑娘的面上,要么…就是还没到挑你刺儿的时候。” 魏父看着儿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守业,如果……如果你真想跟雨水姑娘好,以后在人家面前,更得加倍注意! 工作要更认真,做人要更本分,绝不能给她二哥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明白吗?” 魏守业被父亲说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用力点了点头,“爸,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魏母在旁听着,又是高兴又是发愁。高兴的是儿子找了这么个好对象,家里背景硬,姑娘看着也不错。 发愁的是,这样人家的门槛,自家儿子能不能迈得稳,以后相处起来会不会压力太大。 游方并不知道魏家对他的蛐蛐,他这边正忙着逗着佩佩。 转眼就到年三十,游方主持完场部总结会议就准备回家,今年留守值班的是褚副场,这倒是不用他操心了。 回到四合院,刚推开院门,游方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定睛一看,只见平平安安还有冬冬和毛球正围着一个人,兴奋地又跳又叫,佩佩也被孟月抱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而被围在中间的,竟是一个穿着军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正是大妞。 “大妞?你怎么回来了?”游方又惊又喜,快走几步进了院子。 吴华正弯着腰逗弄几个孩子,听见声音立刻直起身,“哥!你回来啦!” 她几步跑到游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比上次见瘦了点,场长不好当吧?” “还行。”游方笑着,习惯性地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毕竟是大姑娘了,还穿着军装。 他注意到吴华脚边放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显然是刚到家不久。 “哥,你等着!”吴华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条牡丹烟。 “哟,牡丹烟!行啊,大妞。”游方打趣道,心里却是暖的。 吴华嘿嘿一笑,游方继续问道,“在部队待的怎么样?” 吴华挺了挺胸脯子,“我年前刚升的上尉,现在是我们军法刊物的资深编辑了,只不过五月份部队统一取消军衔。” 游方拍了拍这个妹妹的胳膊,“走,进屋喝茶,外面冷。” 游方对这个妹妹能回来过年很高兴,这毕竟是六十年代最后一个能正常放假的春节了,明年开始,就要提倡“过革命化的春节”,假期怕是没了。 走到客厅,他从孟月手里接过闺女,几个小的正围着吴华叽叽喳喳。 游方喝了口茶,看着妹妹,“大妞,过完年你就24了,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吴华低下头,“哥,我现在还不想谈……” 游方点点头,没勉强,但话也说在前面,“行,我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你要是自己还没找到合适的,哥就给你张罗。” 吴华低下头知道这是哥哥对她关心也并未反对。 copyright 2026 第424章 初一密谋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了个春节,大年初一,游方正陪着孩子们在院里放小鞭炮,屋里的电话响了。 是舅舅李怀德打来的,电话里没多说,只让游方准备一下,等会儿车来接,一起去吴老那里拜年,顺便“说说话”。 游方心里明白,他披上大衣,叮嘱了孟月几句,便坐上了吴老派来的车。 到了冶金部家属院,拜过年,略作寒暄,吴老便引着李怀德和游方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茶香袅袅,但空气却有些凝滞。 吴老没绕弯子,直接点明了忧虑,眼下的风向越来越紧,很多事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他问李怀德和游方怎么看,特别是游方,作为在基层一线,又相对年轻的干部,感受可能更直接。 李怀德先说了些看法,主要是在地方上听到的一些风声和担忧。 轮到游方时,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谈话里,藏拙或者空谈大道理都没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分析和判断,才能取信于人,也才能真正形成共识。 他略作沉吟,便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从最近接收到的文件精神和运动要求的变化,讲到农场职工中微妙的心态浮动,从文艺界,思想界越来越高的批判调门,联系到经济生产领域可能受到的潜在冲击。 再结合历史上的某些相似阶段,推测未来一两年可能出现的几种走向。 他讲得客观冷静,既有具体现象,又有逻辑推演,不危言耸听,但也不回避可能的严峻局面。 吴老起初只是静静地听,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渐渐地,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游方,听得很专注。 等游方说完,吴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怀德,你这个外甥,了不得啊,看问题很透,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视野,难得!” 他转向游方,目光深邃,“你的判断,我基本同意,山雨欲来,只是不知道这雨会下多大,下多久。” 游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必须亮明底线,促成最可靠的同盟。 游方的声音很平稳,“姥爷,舅舅,未来的事,谁也无法百分之百预料。 但我们能做的,是定下应对的原则。我个人认为,在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八个字,保持低调,绝不搞事。” 他进一步解释道,“保持低调,就是各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抢风头,不出头,不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不参与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非必要活动。 舅舅您在地方上,稳住局面是第一位。我在农场,抓住生产,管好职工,不出乱子就是成绩。 绝不搞事,就是不主动去整人,不借运动谋私利,不为了表现而激化矛盾,风声紧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有先把自己这一摊子守稳了,才能谈其他。”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点明了在特殊时期最核心的生存智慧,隐忍和守成,不折腾,就是最大的贡献,也是最有效的自保。 李怀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吴老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良久,书房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吴老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李怀德和游方,缓缓说道,“方子说得对,现在这个局面,看不清,摸不透,盲目跟风或者硬扛,都可能出问题。 就按这个思路办,保持低调,绝不搞事,我们各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多看,多听,少说,少动。 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 吴老语气加重,“但是,低调不等于不作为,该抓的要抓好,该维持的秩序要维持住,这才是根本。” 游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这次极力促成共识,实在是出于无奈,也是出于深远的考虑。 他的舅舅是李怀德,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但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如果李怀德在这种敏感时期因为判断失误,或者为了自保而盲目跟风“搞事”,一旦行差踏错,很可能会牵连到作为他外甥的游方,甚至被打上某种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商议完毕,游方在吴老家吃了顿便饭便和舅舅离开了。 回去车上游方询问起舅舅柴桑情况,李怀德笑着说,“被我经营的还行,血吸虫病也比以前好多了,年后你舅妈也会带着李瑜和李瑾一起去柴桑。 你那同学马文倒是有点东西,我提他做农业局副处长了。” 游方回到了家,休息了一晚上,大年初二,按照老礼,他得带着孟月和孩子们,去老丈人家拜年。 孟家还是老样子,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孟大山和卢娟看见女儿女婿和外孙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忙里忙外地张罗。 孟解放,如今已是高高瘦瘦的大小伙子了,正帮着父母端茶倒水,话不多,但手脚麻利。 游方打量着他这个小舅子,孟解放前年初中毕业后,因为年龄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不符合农场正式招工的条件,一直就在外面打打零工。 小伙子晒得黝黑,原本小时候那股调皮捣蛋的劲儿早磨没了,人变得沉稳起来。 趁着歇息的空当,游方招手把孟解放叫到身边,“解放,过来坐,你今年…还差多久满十八?” 孟解放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道,“姐夫,还差半个来月,正月二十就满了。” 游方点了点头,半个来月,很快就到了。他看着这个眉眼间和孟月有几分相似,却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年轻人,心里有了计较。 游方开口道,“这样,你明天收拾一下,跟我去农场学习修车,暂时先不办正式的入职手续,等满了十八再说,我给你安排到车队去。 这手艺,学了是自己的,以后到哪儿都饿不着,你觉得怎么样?” 孟解放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姐夫!我……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 游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好好学,车队的耿师傅,技术好,人也实在,就是要求严,你去了要勤快,多听多看多问,别怕吃苦。” “我不怕吃苦!”孟解放挺直了腰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拜完老丈人的年游方又给几位在京的老师拜年。 copyright 2026 第425章 杨瑞华离婚 初三晚上,游方拜完年回到家里,刚坐下没多久,手底下的三位得力女将,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便一起来给他拜年了。 游方示意三人落座,让何雨水给她们泡了茶。 寒暄了几句过年话,游方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敛去,目光落在杨瑞华身上。 “杨姐,有个事问你,现在…还没和阎富贵把婚离了?” 杨瑞华没想到游方会突然问起这个私事,连忙挺直了身子,有些局促地回道。“游老师,还……还没呢。” 游方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旁边的张大花眼疾手快,立刻擦燃火柴凑过去点上。 吴红梅慢了半拍,心里暗恨自己手慢了,错过一个表现的机会。 游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看着杨瑞华,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不想惹上大麻烦,尽快和阎老扣把婚离了。 最好让他收拾收拾,回老家去待着,他那风评……啧。”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但那声“啧”和摇头的动作,已经包含了足够多的信息。 杨瑞华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有些哆嗦,“游老师……没……没这么严重吧?他就是抠门了点,爱算计了点,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游方没回答,只是继续吸着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意味却让杨瑞华感到一阵寒意。 旁边的吴红梅心思活络,立刻推了杨瑞华一把,斥道,“你疯了?游老师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游老师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赶紧的!” 杨瑞华被这一推一骂,猛然惊醒。 是啊,游方现在是什么身份?农场大场长,手握实权的大领导! 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自己开这种玩笑?他既然特意提出来,还说得这么严肃,那肯定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预见到了什么自己看不到的危险! 她连忙站起来,声音带着后怕,“游老师,我明白了!我……我回去立马就去办!明天就去办!” 游方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嗯,抓紧,手续办利索点。” 杨瑞华心思重重地回到了自己家,脑子里乱哄哄的,游方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反复回响。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游方这么大的领导,日理万机,绝不会闲着没事拿自己的家里事逗闷子。 他既然开了口,那阎富贵身上肯定有自己没察觉的,可能会引火烧身的隐患! 她不敢怠慢,立刻叫来还没成家的老三解旷和老四解娣,一起到隔壁院子找阎富贵。 阎富贵虽然抠门舍不得吃穿,但小日子其实过得挺美。 他现在在学校扫扫地,一个月有二十七块五的固定收入。 大儿子阎解成经过杨瑞华劝说,每个月会寄五块钱养老钱回来,二儿子阎解放现在也上班了,同样每月寄五块。 他正摆弄着那台宝贝收音机,听得津津有味。 看见杨瑞华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心里先是一喜,难道是送钱或者送吃的来了? 随即又一惊,可别是来蹭饭的! 他立刻板起脸,“怎么过来了?我这可没煮你们娘仨的饭!” 杨瑞华不屑地撇撇嘴,没接他这话茬,直截了当,“阎富贵,通知你个事,明天,街道,咱俩把婚离了。” 阎富贵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算计的本能开始运转。 离婚?离了婚,老大老二的养老钱还能不能按时拿到?杨瑞华现在工作不错,离了婚自己是不是亏了? 他试探地问,“不离……行么?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 杨瑞华声音提高了一些,“不离?不离那你就出钱抚养解娣和解旷!他们还没成年呢!这样吧,从老大老二的养老钱里扣!” 一听要动他的养老钱,阎富贵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别别别!行,离!明天就离!” 钱是他的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 目的达到,杨瑞华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半辈子,如今却越来越觉得陌生和不堪的男人,心里终究还是存了一丝旧情和善念。 她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了一句,当然她不敢提这是游方的意思,“现在外头风向有点不对,你…你可以考虑回老家避避风头。” 阎富贵听了,却不屑地撇撇嘴,“我知道了,还有事没?没事我吃饭了,对了,老大老二的养老钱别忘了按月给!” 他心里其实在想,“傻婆娘,现在回老家?我现在日子美着呢,有固定收入,有儿子寄钱,听听广播多自在。 外头那些事,不就是跟以前搞运动整风差不多么?过一阵就好了,回老家喝西北风去?” 杨瑞华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自以为是的模样,心里那点最后的怜悯也消散了。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不再多说,转身带着孩子离开了。 这几年,她在外面工作,眼界开阔了,见识增长了,越发觉得和这个只盯着眼前三分利,思想僵化还自以为是的阎老扣之间,距离越来越远,早已不是一路人。 如今要离了婚,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剩下的两个子女好好拉扯大,让他们有出息,过上好日子。 至于阎富贵……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他自己担了。 第二天,两人去交道口公社办了离婚手续。 走出办事处,杨瑞华头也不回地走了。 阎富贵捏着那张离婚证,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一想到保住了养老钱,又觉得这婚离得也不算亏。 二月,风向骤变。一份提纲被否,局势瞬间收紧,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到了五月,四九城的街巷,骤然被另一种颜色所覆盖,变成了一片喧嚣的绿色海洋。 口号震天,旗帜招展,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躁动与颠覆力量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城市,也迅速向周边蔓延。 游方也带上了像章,虽在农场,远离中心,但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以及场里部分年轻职工躁动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浪潮的冲击力。 他依靠三花组合和保卫处的力量,勉强维持着农场表面上的秩序,但紧绷的弦从未放松。 copyright 2026 第426章 风起 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这股巨浪直接拍倒的熟人,竟是卢老师的大哥,那位在市组织部任职的卢部长。 消息是悄无声息传开的,但足够惊心。 卢部长已被带走审查,家也被查抄,昔日门庭若市的家属楼,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惶恐不安的家人。 这天下午,游方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卢老师嘶哑的声音,“方子…我大哥…家里…乱套了…孩子们…能不能…想想办法…避一避?” 游方握着听筒,他只沉默了两秒钟,随即沉声道,“老师,您别急,交给我。” 放下电话,他立刻叫来何雨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指令,“柱子哥,你带两个绝对可靠。嘴严的人,现在开车进城,去卢部长家那一片看看情况。 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就看。看清楚家属楼那边的动静,还有他家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何雨柱心领神会,“明白!” 转身出去,很快带着两个信得过的手下,开车离开了农场。 两个多小时后,何雨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脸色凝重,“方子,去了,家属楼那边乱得很,不少家都被冲击了。 卢部长家门口还贴着东西,屋里……屋里有人在收拾,像是家属,但外面有……有人看着,情况不妙。” 游方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摇到了场妇联,“妇联吗?我是游方,让吴红梅立刻来我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吴红梅快步走了进来,“游场长,您找我?” 游方示意她关门,开门见山,“红梅姐,有件紧急任务,你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人,现在马上出发。 开卡车去,地址是……” 他报出卢部长家的具体地址,“到了之后,直接进去,说是听闻有坏份子住这,要将这一家人带走,接受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 态度要坚决,行动要快,把人全部带上车,一个都不准漏下!如果有人阻拦,就说这是农场革命群众组织的决定,一切后果由农场负责,明白吗?” 吴红梅听得心头一凛,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游场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立刻去办!注意安全,速去速回!”游方重重一点头。 吴红梅转身冲出办公室,很快,一辆带篷的卡车轰鸣着驶出农场,车上坐着七八个平日里就泼辣能干,此刻神色严肃的妇联骨干大妈。 她们不知道具体内情,但相信吴红梅,更相信下达命令的游场长。 卡车一路疾驰,开进市区,来到那片家属区。 卢部长家小洋楼外面,还围着一些情绪激动的学生。 吴红梅带头,一群大妈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冲进卢部长家,面对惊愕的家属和门外探头探脑的学生。 吴红梅清了清嗓子宣布,“接到革命群众反映,这一家有严重问题!我们是东郊红星农场的,现在要把他们带回去,进行劳动和思想改造!” 门外围观的学生们一听,原来是农场来的革命群众要接管坏分子去改造,顿时觉得是同道中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还有人喊,“好!改造他们!” 吴红梅顺势一挥手,对带来的大妈们下令,“全部带走!下去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卢部长的老妻,三个已成家的子女以及他们的配偶孩子,一共十多口人,在一片混乱欢呼声中,被大妈们半拉半拽地请上了卡车。 那群学生还帮忙驱散其他看热闹的人,维持秩序,对吴红梅她们竖大拇指,“同志,你们是好样的!坚决支持!” 吴红梅面上严肃,点头回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心里却捏着一把汗。 卡车很快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回到农场,卢部长的家属被暂时安置在总场一个偏僻的小仓库里。 游方等到天黑透,才敢悄悄过去探望。 仓库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游方简短地对卢部长的老妻说,“婶子,现在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待会儿会有车把你们送到另一个地方去,记住,到了那儿,一切听安排,不要乱说话。” 卢部长的老妻认得游方,知道他是小叔子的学生,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明白。 她含着泪,感激地点了点头,紧紧搂着身边吓得发抖的小孙子。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带着两个绝对可靠的保卫处干事,开来另一辆卡车,将这一大家子人悄悄接走,亲自押送往六分场许大茂那里。 许大茂早已接到密令,会把他们安置在开荒队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游方也是早有考虑,他特地让许大茂把凶名打出来就是为了今天,那些活跃份子在外围开荒区劳动,那可是真真实实的高强度劳动。 要是有人不放心去调查,一眼就能看的到。 里面还有几个相对隐蔽的区域,就是游方提前准备给这些家属的。 安排妥当,游方这才回到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拿起电话,摇通了卢老师现在工作的地方北方某省,卢老师已是副省长。 但游方知道,他大哥的事一出,卢老师在单位的日子恐怕立刻会艰难起来。 电话接通,卢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方子……” “老师,家里那边,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游方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谢谢你,方子,我这边…现在也不太好…” 游方能想象到那边的压力,他沉吟一下,建议道,“老师,您身体……不是一直有慢性病,需要静养么?现在这个季节,北方天寒地冻,不利于恢复。 您看……是不是向组织申请一下,去南方那种暖和点的地方,一边工作,一边疗养?那边农垦系统也有需要支援的地方。” 话点到为止,去南方,以“养病”和“支援工作”的名义,暂时离开风暴中心,是当下最体面也最可行的避险之策。 卢老师何等聪明,立刻领会,声音里多了一丝果断,“你说得对,我这身体,是该好好治治了,我……我今天晚上就写申请!” 挂断电话,游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至于卢部长那边,级别太高,盯着的人太多了,游方也是有心无力,为了确保自己安全,游方把墨宝和合照都挂了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427章 风起2 第二天一早,一群学生就找到了农场场部,指名要见场领导。 游方得到通报,沉吟片刻,亲自来带着众人来他办公室。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 他原本预备了一连串质问和检查的说辞,但一进办公室,目光就被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墨宝吸引住了。 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地咽了回去,原本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游方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庄重的笑容,主动迎上前握手,“欢迎各位小将来我们农场指导工作,我是场长游方。” 他语气平和,既没有谄媚,也没有抵触。 头目定了定神,也伸出手,“我们是来了解昨天你们带走那些人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改造的对象。” “应该的,革命工作,互相支持嘛。”游方笑着请他们坐下,又让沐千倒了水。 他没有急于解释或辩解,反而像拉家常一样,和领头的学生聊了起来。 从当前的革命形势,谈到农业生产的特殊性。 从青年人的理想,说到建设国家的重要。 他说话引用语录,深入浅出,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态度诚恳,毫无官僚架子。 那学生头目起初还带着审视,但听着听着,神色渐渐放松,甚至不自觉地被游方的话题带着走,忍不住频频点头。 一支烟的工夫,游方已经大致摸清了这群学生的来意和心态。 他示意沐千再给学生们发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学生头目抽了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游场……游同志,” 他改了口,“我们……想麻烦您一件事。” 游方摆摆手,笑容亲切,“哎,喊同志就对咯!革命队伍里,都是同志! 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符合政策,有利于革命和生产,我们农场一定尽力支持。” 头目心中一喜,觉得这位场长果然是自己人,思想觉悟高,也好说话。 “是这样的,我们那边……还有不少需要加强教育,进行劳动改造的对象。光靠开会,写检查,效果有限。 我们想……能不能送到你们农场来,通过实实在在的劳动,改造他们的思想?你们这边条件比较合适。” 游方听了,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眉头也皱了起来,“同志,这个……原则上我们当然支持小将的工作。”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农场是直接为首都服务的生产单位,首要任务是保障粮食和副食品供应。 农时不等人啊!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环扣一环。如果接收了这些人,我们肯定要安排他们劳动,这是改造的必要手段。 但这样一来,他们的生产任务安排,管理考核,就得完全按照我们农场的生产节奏和规矩来,不能再频繁地拉出去开会了,否则地里的活谁来干?耽误了生产,影响了供给,这个责任……” 游方看着对方,“我冬天还打算组织人力,把下面分场附近的荒地开出来呢,人手本来就不宽裕啊。” 学生头目一听,觉得游方说得非常在理,而且处处从革命生产和国家大局考虑,思想境界很高,心里更加认可了。 他连忙说,“游同志,您考虑得周到!当然是以你们的生产任务为主!改造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为建设服务嘛! 只要人在你们这儿劳动,接受你们的管教,形式可以灵活,我们相信农场的群众能把他们教育好!” 游方这才像是稍稍放了心,但随即又提出,“不过,同志,既然人要交给我们管教,为了因材施教,更有效地改造他们,你们最好能把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主要问题,给我们提供一份简要的材料。 这样我们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重点加强教育,是克服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还是纠正脱离群众的工作作风?或者别的什么? 对症下药,改造效果才好嘛!这也是对革命事业负责。” 头目一听,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甚至觉得游方想得很周全,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回头我们就整理一份材料送过来!游同志,您真是有办法!” 两人又就如何“有效改造”、“促进生产”聊了一阵,气氛相当融洽。 最后,学生头目带着人满意地离开了农场,觉得不虚此行,找到了一个既有革命觉悟,又懂实际工作的好同志。 送走这群学生,游方回到办公室,脸上那副亲切热情的笑容慢慢淡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到了下午,卡车果然又来了,送来了二十多个人。 多是些戴着眼镜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其中教师占了多数。 学生头目亲自押送,把一沓写着各人主要问题的材料交给游方。 游方接过材料,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上前一把握住头目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同志,辛苦你们了!人交给我们,你们放心!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农场的劳动成果,看看坏分子是怎么被改造的!” 头目一听,正中下怀,他也想实地考察一下农场的“改造”成效,看看这位游同志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雷厉风行,于是欣然同意。 一行人分乘几辆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位置偏僻,条件艰苦的六分场。 游方没有带他们进入场部,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一片正在开垦的荒地边缘。 他下了车,指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上百号人在寒风中挥着镐头,铁锹,清理碎石,挖掘冻土,场面看起来确实“很有成效”,工地上还插着几面写着口号的红旗。 “看,同志们!”游方声音洪亮,带着自豪,“这就是我们农场的劳动改造现场!让这些人在艰苦的劳动中,出汗出力,洗刷灵魂,认识错误!我们坚持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相结合,效果显着!” 学生头目和其他人伸着脖子仔细看,只见那些干活的人个个埋着头,动作不敢停歇,旁边还有持枪的民兵巡视。 整个场面秩序井然,气氛“严肃紧张”,完全符合他们对“劳动改造”的想象。 头目看得连连点头,心里更加满意,觉得这位游场长果然是个实干家,不是光会喊口号。 “好!好!游同志,你们搞得好!”头目由衷地赞叹。 游方又领着他们在六分场食堂吃了顿“忆苦思甜”饭,粗粮窝头,白菜汤。 学生们吃得津津有味,觉得这顿饭格外有意义。 饭后,游方亲自送他们回总场。 临别前,学生们挨个和游方握手告别,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头目更是用力握着游方的手,“游同志,今天真是受教育了!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互相学习!”游方笑着挥手送别。 看着卡车远去,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游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转身,快步回到办公室,立刻拿起了通往六分场的电话。 “大茂哥吗?我游方,今天送来的那二十多个人资料,收到了吧?” “收到了,方子哥。” “嗯。你先别急着安排活。 把我下午给你的那份材料仔细看看,把人分分类,先观察一阵。 那些材料上写的罪名比较虚的你单独挑出来,找个借口,安排到靠山脚那个废弃的养蜂场去,那里清静,活也轻省,派两个嘴巴严的老工人看着就行,别让人知道。 至于那些材料上问题写得比较具体,或者你看了也觉得……不太好判断的,先按正常新来“学员”处理,安排一般的劳动,但也注意观察,别让他们接触核心的东西,也别让他们和原来那批混在一起,明白吗?” 电话那头,许大茂心领神会,“明白,方子哥,先筛一遍,该藏的藏,该观察的观察。” “对!还有,今天来的那批学生看到的地方,以后就当“样板区”,专门给外面来参观指导的人看,真正的重点区域和人员,一律不准靠近,保卫要加强,但不要明着来。” “是!” 游方放下电话,摘下眼镜擦拭起来,他从几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他能绝对掌握的几个分场里面设置的避风港就有十多处,不过这种钢丝跳舞的感觉,还是颇费精气神的。 copyright 2026 第428章 海中又又又成小组长 这天,游方接到了不好的消息,刘哥和农垦部的乔副部长也被打倒了,这在游方意料之中,刘哥的留学背景在当下是极敏感的,但他心情依然沉重。 吴红梅行动很快,直接带着刘哥和乔副部长的家属来到了农场。 刘嫂见到游方,如同见了主心骨,未语泪先流,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一双儿女也是抱着游方的腿哭,显然是吓坏了。 游方好一番安抚,才让她们一家勉强平静下来。 而乔副部长的老妻则是平静多了,在那里安抚几个子女孙子。 “嫂子,婶子,别怕,到了这儿,先安顿下来。”游方沉声道。 他思索片刻,打电话找来何雨柱,吩咐道,“柱子哥,你亲自送他们去五分场,找王辉和熊楚,让他们小心安排!” “明白。”何雨柱领命,立刻去安排。 说起熊楚这个学弟,游方也是没想到他能和原剧中人物有牵扯,六四年冉秋叶分配到农场子弟学校,不知道怎么和熊楚好上了,两人光速领证,现在带着全家在红松洼也算是安全。 至于刘哥本人,远在外地,游方实在鞭长莫及,他之前写信时曾隐晦提醒过,只要别想不开自杀,日后自有说法。 现在只能等待,一旦刘哥被下放或发配劳动,游方就会立刻动用关系,想办法把人要到农场来改造,这或许是能救他的唯一途径。 好消息也是有的,卢老师的“因病南下疗养兼支援工作”申请获得了批准,几天前已带着家人悄然离开了北方,前往南方。这步棋走对了,至少暂时脱离了风暴中心。 至于政委伯伯那边,游方并不担心,前段时间他以养病为由提出休息,上面已经批准,这位在那些人眼里是“死老虎”,并未把他放在眼里,眼下都盯着那些“大老虎”打,如今在西南还算安稳。 游德宁所在的保密基地,自成体系,受冲击相对较小,而且军队系统后面马上会逐步恢复稳定。 禾老师团队因其科研贡献和特殊保护,也上了重点名单,有专人看护,安全无虞。 为了更稳妥,游方已将张老师夫妇接来,与自己同住在场长宿舍,至于大师兄一家和二师兄一家,有三师姐张明慧的丈夫罩着,游方也是一次偶然得知,这位的父亲在军队任职,位置不低。 张老师和李老师常在夜深人静时闭门商讨,帮游方分析局势,完善农场各项应对措施的细节,成为了他隐形的参谋部。 母校那边,他也悄然布下了眼线。 阎解旷,阎解娣,刘光福,贾建国,这几个年轻人,被游方通过不同渠道,“推荐”或“安排”进了不同的学生组织。 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默默观察,记录,特别是留意那些被冲击的老师的下落和处境,为游方提供第一手情报。 日子在高度紧张和精密的算计中一天天过去。 年底,街道王主任的丈夫受冲击,王主任受牵连,游方顺势将他们一家安置到了五分场。 值得一提的是,乔副部长,卢部长和刘哥年底前后被下放。 乔副部长和卢部长原定去清河农场,游方托关系将他们一个转到了六分场,一个转到了五分场,让他们一家人得以团聚。 刘哥则被下放到塞罕坝林场,游方找到于正来,以“支援农场畜牧业”为由,将他要到了五分场。 期间,何雨柱按游方吩咐,仔细打听了魏守业家的口碑,打听消息说,“还行”。 游方这才勉强点头,在这时代的背景下,何雨水和魏守业领证结了婚,小两口一起搬进了何雨水在农场分配的筒子楼。 游方没调动魏守业的工作,现在他们系统都被冲烂了,不好调动,再加上魏守业一个小卡拉米,不乱说话,没人会想着动他。 进入六七年,运动要求各单位成立“Gm委员会”。 李书记把游方叫去,面有忧色。他犹豫再三,提出,“方子,这个主任,我来当。” 游方一怔,李书记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年纪大,万一……这个位置惹上麻烦,我扛着。你在后面当副主任,真出了事,还能想办法捞我出来。” 游方瞬间明白了老师的苦心,这是要用自己作缓冲,保护他这个实际掌舵的学生。他喉咙发紧,良久,才重重地点了头,“……委屈您了。” 于是,农场Gm会成立,李老师任主任,游方任副主任。 但场里实权,仍握在游方手中,他成了隐形的一把手,李老师则在前面承担名义上的压力。 为掌控局面,应对可能出现的内部苗头,也为了跟上形势,游方让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这三花各自拉起一支战斗队。 她们利用原有威信迅速组建队伍,名义上闹Gm,实则是游方控制秩序,打击真正捣乱分子的正规军。 游方却觉得还不够像,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有了六分场这个对外展示的样板队,就得有配套的思想教育环节,这才符合改造的完整流程,也能更好地堵住外面可能的质疑。 他思索片刻,想起了刘海中,用他来当这个思想指导员,既能让样板队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又容易控制,不怕他乱来。 游方拿起电话,拨通了轧钢厂,直接找聂学林。 “聂主任,我游方。有件事得麻烦您。” “老弟你说!”聂学林声音爽快。 “我们农场响应号召,成立了个劳动学习队,搞思想改造,现在缺个有经验的思想指导员,我记得你们厂锻工车间,是不是有个叫刘海中的同志? 我听说他对政策学习挺上心,表达能力也不错。不知道方不方便……借调过来帮一段忙?主要是把学习队的思想教育这块抓起来。” 聂学林一听就明白了,既然是游方开口,这个人情必须给。 “刘海中是吧?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让他立刻去农场找你报到!支援兄弟单位的思想建设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责任!”聂学林答应得很痛快。 没过两天,刘海中就提着个旧提包,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农场场部。 他简直喜出望外,觉得自己的官运来了,游老师果然没忘了他这个学生,这是要提拔他啊! “游老师!游副主任!我刘海中,奉命向您报到!”他努力挺直胖胖的腰板,声音洪亮。 游方看着他这跃跃欲试的模样,“海中同志,这次调你回来,任务很重要。六分场的学习队,是农场思想改造的重点单位。 你的任务,就是担任思想指导员,负责组织日常学习,宣讲最新精神,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要把道理讲清楚,把方向把端正,明白吗?” “明白!坚决明白!”刘海中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双手下意识地搓着,“游老师您放心!别的不敢说,抓学习,抓思想,我刘海中是有心得,有热情的! 保证让学习队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深刻领会精神实质,彻底改造旧思想!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天开会该怎么显示自己的水平,怎么把队伍“带”出个样子来给游老师看。 游方点点头,语气加重了些,“嗯。记住,你的工作是思想引导和学习教育。 具体的管理,劳动安排,由六分场的许主任负责,你们要密切配合,讲话做事,一定要严格符合政策,结合实际,注重方法,目的是帮助他们认识错误,积极改造,维护学习队的稳定,不能说过头话,不能搞极端,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保证掌握好分寸,一切按政策办,按您的指示办!” 很快,刘海中就走马上任,在六分场样板队开始了他的指导员生涯。 每天早晚组织学习,拿着报纸文件滔滔不绝,时而严肃批判,时而苦口婆心,把一套套理论讲得天花乱坠。 那些被送来“学习”的人,大多心思沉重或麻木,也没人真跟他较真,倒是让刘海中过足了领导瘾,越发觉得游老师给了他一个施展抱负的好平台。 第429章 崔大可成小组长 游方在总场这边,特意留意并“培养”了一个年轻人,名叫曹旺。 这人咋咋呼呼,发言积极,属于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类,实际上头脑比较简单,想法直来直去,容易引导。 游方把他提拔起来,让他负责带领一支不算核心,但挂着响亮名头的外围战斗队。 这支小队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专门去处理一些当时“ZZ任务”,游方以及“三花”带领的主力队伍不便直接沾手的具体事务。 这下东郊区那些个遗老遗少可遭老罪了,曹旺天天带着战斗队出门。 这一切安排,都在当时铺天盖地的各种口号和活动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为了进一步巩固农场的形象,也为了给六分场那个样板队增加一些说服力,游方还主动邀请了几支颇有些名气的学生队伍,请他们来农场“参观交流”,“指导工作”。 这一天,几辆卡车载着这些兴致勃勃的学生来到了六分场。 游方亲自陪同,把他们带到了“样板队”的学习现场,隔着几条水沟远远的参观起来。 只见荒地上几百号人,正抡着膀子开荒,一个胖子拿着铁皮喇叭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宣传先进思想? 学生们看着这场面,频频点头,觉得这个农场的“思想改造”工作抓得实,有方法。 带队的学生头目对游方说,“游副主任,你们这个办法好!现场教学,理论联系实际!这位讲课的胖同志,水平不低啊,觉悟真高!” 游方笑着回应,语气平常,“这位刘海中同志,是兄弟单位支援过来的骨干。他以前在轧钢厂,是一线锻工出身,对上面的精神领会得深,也肯钻研。 我们也是请他来,给大家加把火,把学习再深化深化。” 学生们一听,更加敬佩了。 原来这位激情澎湃的指导员,还是工人出身,理论与实践结合得这么好!真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生动体现! 他们纷纷感叹,“游副主任,你们农场真是藏龙卧虎,都是实实在在干Gm的人才!” 游方谦虚地摆摆手,心里明白,这场观摩秀的目的达到了。 它既向外界展示了农场紧跟潮流的积极姿态,又进一步固化了“样板队”作为对外展示窗口的合法性。 而农场真正的核心,生产和秩序维护,依然在远离这些喧嚣的地方,按照他自己的节奏,稳步行进。 这天游方办公室也是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森把一叠名单交给游方,“这是领导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马上要下放的人,你看着办。” 游方拿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有学者,有技术干部,也有几个老Gm。 “行,我接收这些人没什么麻烦吧?” 赵森嘿嘿一笑,“你那开荒队不是整的挺好的?” 游方心里一凛,要不是这是老师的部下,他都想杀人灭口了,“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啊?” 赵森很光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该看的,总得看看,领导不放心,下面也得有个数,领导还特地表扬了你,说你做得不错,分寸拿捏得好。” 游方明白了,他这边的“小动作”,老师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一直在关注。 游方收回名单,安排手底下的三花战斗队出去干活去了。 傍晚时分,名单上那些身处险境,惶惶不可终日的人,被三花带领的战斗队以各种“合理”名义,请出了各自的原单位或住所,陆续集中到了农场总场的一个临时安置点。 人齐了之后,游方根据名单上备注的问题轻重和个人情况,连夜将他们分散安排到了几个分场。 忙完这一摊子,安顿好这些“新学员”,天都快黑了。 游方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配车回家。 从“起风”到现在,他的神经几乎没真正松弛过。 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邻居在低声议论。 一问才知道,阎富贵又被抓出去“教育”了,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 而这次带队的,竟然是这院里的崔大可。 提起崔大可,院里老住户都直摇头。 这家伙原本就是个临时工,心术不正。 过完年那阵风刮得最猛的时候,不知怎么被他逮着了机会,把轧钢厂杨刚杨副厂长给举报了。 这一下立了“功”,摇身一变,成了厂里某个“战斗队”的小队长,正是张狂得意的时候。 如今轧钢厂那边,聂学林凭着资历和手腕,坐稳了革委会主任的位置。 空降下来那位书记,现在也只能屈居副主任。 崔大可就是抱紧了这位新贵副主任的大腿,才上蹿下跳得这么欢。 据说那杨刚被整得够呛,熬不住“帮助”,吐出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早年间在四九城颇有名气的娄半城。 崔大可得了这个线索,如获至宝,立刻带着他那队人马,冲到娄半城家,把一家老小都揪了出来,拉到外面进行“群众监督改造”。 这娄半城,自从谭丽带着女儿离开后,便把以前在外面养的一个相好的接进了门,扶了正。 那女人早年给他生了个儿子,儿子如今也二十出头了,但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没正经工作,待在家里,这下可好,被崔大可一锅端了。 娄家以前家大业大,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当众羞辱,拳打脚踢的折腾。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先是娄半城那扶正的小老婆受不了,寻了短见。 接着是那个年轻的儿子,在一次“高强度帮助”后也没撑过去。 最后,娄半城自己,在接连的打击和病痛折磨下,也悄无声息地没了。 娄半城一死,崔大可为了扩大战果,再立新功,更是把全部手段都用在杨刚身上,往死里折腾,非要从他嘴里再抠出点更有价值的东西。 据在轧钢厂上班的孟大山回来讲,那杨刚前段时间不知道又遭了什么罪,被人发现时,一条腿瘸了,一只眼睛也瞎了,人已经不成样子,但崔大可那伙人还没打算放过他。 至于阎富贵那,游方更是不放在心上,连几个阎家子女和杨瑞华都已经放弃他了,自己瞎操什么心。 第430章 崔黄交易 晚上,崔大可喝得醉醺醺的,拖着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的阎富贵回到了四合院。 他满身酒气,在院里扯着嗓子嚷嚷,非要召开“全院大会”,说要“彻底清算”某些人的问题。 阎老西今天可是为了戴罪立功,向他举报了红星农场小组长杨瑞华,他本来想借着收拾阎富贵之威顺便把杨瑞华一起收拾了。 可任凭崔大可喊破嗓子,也没几家愿意开门出来应和,院子里冷冷清清。 他感觉自己这小队长的威风,在这院里完全施展不开,憋了一肚子邪火。 无奈之下,他只能骂骂咧咧地拖着阎富贵,把半死不活的阎富贵往阎家一丢。 自己晃晃悠悠的回了倒坐房,冲着隔壁房间吼道,“黄秀琴!死哪去了?!没看见老子回来了?滚过来给老子洗脚!” 黄秀琴从隔壁倒坐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老大十六,小的十四。 她当年带着两个儿子改嫁给崔大可,孩子一直没改姓,还是姓王。 听了崔大可的吆喝,黄秀琴眉毛一竖,二话不说,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扇在崔大可脸上,声音清脆。 “狗叫什么?”黄秀琴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崔大可脸上,“真以为当了个破小组长就牛逼上天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在外面被人当枪使,回家跟老娘耍横?狗一样的东西!” 崔大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酒醒了一半,随即暴怒,“反了你了!敢打老子!” 他挣扎着站起来,也抡起巴掌就要还手。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大王二兄弟,见这狗东西居然敢打自己妈,哪里还忍得住? 两人年轻力壮,一拥而上,一个抱腰,一个抡拳,直接把醉醺醺,脚步虚浮的崔大可按倒在地,拳脚像雨点般落了下去。 崔大可被打得嗷嗷直叫,毫无还手之力。 扭打中,崔大可怀里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小包掉了出来,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是几根小黄鱼! 黄秀琴眼睛一亮,迅速弯腰捡起,揣进自己怀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儿子们打得蜷缩在地的崔大可,冷笑道,“狗东西!还敢跟老娘动手?信不信明天我就让我表哥带着他那几个把兄弟过来打死你?!” 崔大可一听“表哥”两个字,心里又恨又怕,她那表哥人高马大的,手里还有他的认罪书! “特么的……黄秀琴,你……你等着!明天……明天老子就带人去抄了你表哥家!老子倒要看看,他把那玩意儿藏哪儿了!”崔大可嘴上不服软,但气势明显弱了。 黄秀琴不屑地嗤笑一声,“就凭你?带人去抄我表哥家?你怕是忘了,你那认罪书上按的红手印,可还热乎着呢!要是我表哥把那东西往上面一递,别说继续当你这小组长,你就等着去大西北挖沙子吧!” 崔大可浑身一激灵,酒彻底醒了,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忘了最大的把柄还在别人手里捏着。 他强压下怒火和恐惧,声音软了下来,“…狗…秀琴,咱们……咱们好好谈谈,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看……咱们离婚吧!你想要什么?两个孩子我也帮你拉扯这么大了……” 黄秀琴眼珠一转,心里盘算开了。 崔大可这段时间在外头没少捞好处,刚才掉出来的金条就是证明。 自己两个儿子也大了,眼看就能顶门立户,确实不需要崔大可这个“拉帮套”的了,不如趁机敲一笔,彻底了断。 “离婚?行啊!”黄秀琴慢条斯理地说,“条件嘛……给我两个儿子,一人弄一个正式工作!还有,十根小黄鱼!外加一套像样点的房子!我们就两清,认罪书还你!” “什么?!”崔大可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特么的!你这是敲诈!正式工作?老子自己还是个临时工呢! 上哪儿弄去?房子?我哪有房子给你!黄秀琴,你别欺人太甚!明天……明天我就……” “你就怎么样?去抄我表哥家?”黄秀琴打断他,语气带着嘲讽,“去啊!看是你先抄了他的家,还是他先把认罪书递上去,让你先去挖沙子!” 崔大可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他知道黄秀琴说的是实话,那认罪书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 他咬牙权衡,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工作……我真弄不到,房子……也没办法。这样……我给你五条小黄鱼!咱们离婚!认罪书给我!” “五条?打发要饭的呢?”黄秀琴撇撇嘴,显然不满意。 她眼珠又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哎,隔壁院那游家,房子不是挺不错么?又大又敞亮,你现在不是挺能耐么? 都整倒一个副厂长了,再使使劲,把那个农场的也整一整,把那房子空出来……给我儿子住,怎么样?” 黄秀琴这异想天开的提议,像一道闪电,划过崔大可被贪婪熏得昏沉的脑子。 是啊……整倒一个杨刚,让他从小小的临时工,一跃成了有实权的小组长,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也捞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果……如果能整倒一个级别更高,分量更重的干部呢?比如……隔壁院那个游方?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农场场长,级别不低!如果能把他拉下马,自己岂不是立下奇功?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组长,说不定……说不定就能一步登天,坐上副主任,甚至更高的位置! 权力和野心的毒火,瞬间烧光了崔大可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和恐惧。 黄秀琴表哥的认罪书?先不管了!先把眼前这个“天大的机会”抓住再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住黄秀琴,“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把隔壁那房子…给你弄出来,你,必须答应跟我离婚!认罪书也得还我!” 黄秀琴见他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打鼓,但想到那宽敞明亮的房子和可能到手的金条,贪念还是压过了不安。 她点了点头,“只要你把房子空出来,我就跟你离!金条……可别忘了!” “忘不了!”崔大可咬牙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动手了。 他最近跟轧钢厂新来的广播员于海棠打得火热,那姑娘年轻漂亮,有文化,声音还好听,比眼前这个人老珠黄的黄秀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自己能跟黄秀琴离婚,再凭着“整倒大干部”的功劳往上爬一步,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把于海棠娶回家! 到时候,权力美人都有了,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至于整倒游方的难度?游方背后的关系?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 此刻的崔大可,已经被贪婪和野心冲昏了头脑,根本不愿意去细想,或者,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在他那被扭曲的认知里,只要够狠,够敢,就没有他崔大可整不倒的人! 第431章 崔大可上门 第二天,游方处理完场里的事务,带着秘书沐千和孟月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家门,还没等坐下喝口茶,院门就被“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崔大可领着十来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直接把游方堵在了堂屋门口。 崔大可一脸得意,挺着胸脯,指着游方,声音嚣张,“游方!你的问题严重了!我们接到群众揭发,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审查!” 游方心里一阵无语,这是哪来的疯狗,居然咬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目光扫过崔大可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愣头青,心里大致明白了。 这是有人想拿他当垫脚石,往上爬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慌不忙地解开外套扣子,然后,在崔大可和那帮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把将腰间枪套里那支乌黑锃亮的大黑星掏了出来,“啪”一声,拍在了身旁的八仙桌上。 “你说什么?”游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崔大可带来的那群人里,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大概是觉得被一把枪吓住太丢份,梗着脖子,想表现一下气概,大声嚷嚷起来。 “你……你嚣张什么?!你这是……你这条Zb主义的走狗……” 他一边嚷,一边下意识地往堂屋里张望,似乎想找点什么罪证。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堂屋正墙上挂着的一幅装裱好的字。 那字体雄浑有力,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落款处一挪。 瞬间,他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吓到了极点。 “你……你……你这……”他指着那幅字,手指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哪来的字?!谁……谁给你的?!” 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把崔大可和其他人都弄懵了,纷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待看清那幅字和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落款时,所有人,包括崔大可在内,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游方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旁边的沐千立刻上前一步,擦燃火柴,恭敬地给他点上。 游方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目光这才平淡地扫过眼前这群呆若木鸡的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来问我这个,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他顿了一下,看着那吓得快瘫软的小年轻,嘴角似乎扯了一下,“不过,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可以告诉你,这幅字,是他…老人家,送给我的。”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崔大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他带来的那帮人更是面如土色,有几个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步,恨不得立刻消失。 游方没再理会他们,拿起桌上那把大黑星,转身,塞到了沐千手里,声音平静,“小沐,拿着,看着点他们,谁要是敢乱动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就地击毙!” “是!主任!”沐千挺直腰板,双手接过枪,虽然年轻,但眼神锐利,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外,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崔大可他们。 他本就对游方忠心耿耿,此刻更是感觉热血上涌,责任感爆棚。 游方不再看这帮已经吓破胆的乌合之众,转身,不疾不徐地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里,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电话机的话筒,“喂,总机吗?给我接红星轧钢厂Gw会,找聂学林主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聂学林的声音,“喂,我是聂学林。” 游方对着话筒,声音冰冷,“聂主任,我,游方,有件小事,需要你现在立刻处理一下。” 他简明扼要地将崔大可带人闯入家中,企图强行带走他的情况说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冷意,让电话那头的聂学林听得心头一紧,随即一股邪火“腾”地冲上脑门。 “什么?!这个狗东西!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你那儿撒野?!”聂学林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后怕。 他太清楚游方是什么分量的人了,不提别的关系,就李怀德的老丈人现在是部里的副主任。 崔大可这简直是找死,还可能牵连到他!“老弟,你别生气!给哥哥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亲自带人过来,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收拾了!绝对给你出这口气!” “行,聂哥,麻烦你了。”游方语气稍缓,但紧接着又说,“不过,这群人……我可能还有点用,想借他们一用。” 聂学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游方这是要亲自“处理”,或者有别的打算。 他立刻应道,“没问题!老弟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全听你安排!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一句话!” “好,那我等你。”游方挂断了和聂学林的电话。 他没有停顿,立刻又拿起话筒,这次摇通了农场总场,“喂,我是游方,通知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让她们立刻集合各自的战斗队,用最快速度赶到南锣鼓巷93号院待命。 有紧急任务,重复一遍,南锣鼓巷93号,立刻行动!” 电话那头接到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很快,农场里,刺耳的哨声响起,三支早已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战斗队”迅速集合。 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三位女将亲自带队,登上带篷的卡车。 卡车引擎轰鸣,冲出农场,朝着城区方向疾驰而去。 打完这两通电话,游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冷意和怒意都排解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气氛依然僵持,沐千持枪警惕地守着。 崔大可一群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或靠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月站在里屋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只是紧紧攥着手。 游方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低声安慰,“别怕,没事了,处理一下就好。” 他暗自庆幸,今天三个孩子在隔壁外婆家,不然看到这场面,非得吓着不可。 第432章 收拾崔大可 轧钢厂的人还没到,何雨柱南易和孟家一行人却最先冲了进来。 何雨柱手里提着一把手枪,南易则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孟家人手持木棍,都是一脸焦急和决绝。 游方见状,心里一暖,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爸妈,广粮哥,解放,柱子哥,南师傅,没事了,控制住了。 柱子哥,你来得正好,去隔壁我岳母家看看,孩子们都在那儿,帮我照应着点,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何雨柱见院里局势确实已被沐千持枪镇住,游方也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方子,这边你小心,走,咱们去看看孩子!” 说完,收起枪,带着一行人转身又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聂学林亲自带着轧钢厂保卫处和其他工人队伍黑着脸,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先跟游方眼神交汇,点了点头,然后怒视着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崔大可等人。 “崔大可!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败类!” 聂学林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崔大可肚子上,踹得他惨叫一声,蜷缩成虾米。 “谁给你的狗胆?!啊?!敢带人冲击游主任家?!你这是严重的反Gm行为!把他给我捆结实了!还有这些帮凶,一个也别放过!” 轧钢厂的人早就憋着气,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拿出准备好的粗麻绳,将崔大可一伙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手臂反剪,连成一串,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过了一会,院外又传来卡车的轰鸣和刹车声。 农场派来的三辆卡车到了,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利落地跳下车,身后跟着三队神色严肃,动作迅捷的农场“战斗队员”。 她们扫了一眼院里被捆成粽子的崔大可一伙和严阵以待的轧钢厂众人,立刻明白了大概,快步走到游方面前,立正敬礼,“游主任,我们到了!请指示!” 游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串面如死灰的“蚂蚱”,又看了看聂学林和他带来的人,最后视线落回“三花”身上,吩咐道。 “这些人,无凭无据,随意诬陷Gm干部,冲击私人住所,行为极其恶劣。 光抓人不够,要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嚣张,背后有没有其他问题。 你们现在,立刻分头行动,带着人,去他们家里仔细搜查! 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的财物,或者见不得光的材料!行动要快,要仔细!特别是那个崔大可家,重点搜查!” “是!坚决完成任务!”杨瑞华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过厉色。 她们早就看崔大可不顺眼,这次居然敢动到场长头上,简直是找死! 三人立刻分工,各带一队人马,提留着人,分头扑向崔大可及其同伙的住处。 杨瑞华亲自带队,直奔崔大可家所在的倒座房。 到了门口,她毫不犹豫,一挥手,“把门踹开!” 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队员抬脚就踹,“哐当”一声,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黄秀琴正心神不宁地等着崔大可“凯旋”的消息,猛然见到门被踹开,一群陌生人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吓得尖叫一声。 “搜!仔细搜!床底下、柜子里、墙缝、灶台,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杨瑞华厉声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动作麻利。 屋里顿时一片狼藉,黄秀琴想上前阻拦,被两个女队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 很快,一个队员在翻查炕席下的暗格时,有了发现,他举起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包,兴奋地喊道,“杨队长!有发现!小黄鱼!整整十根!” 杨瑞华走过去,接过布包掂了掂,又打开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她冷笑一声,“果然有赃物!收好,这是重要证据!” 杨瑞华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脸色煞白的黄秀琴,厉声问,“说!这些金条哪来的?!是不是崔大可贪污受贿,敲诈勒索来的?!” 黄秀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狡辩,只是瘫在地上哆嗦。 “把她也绑了!带走!”杨瑞华下令,几个队员立刻用绳子把黄秀琴也捆了起来。 杨瑞华继续吩咐,“隔壁房也是崔大可家的,一起搜!” 很快,隔壁房间也被搜查,也搜出四条小黄鱼,和一些金银首饰,王大王二想反抗,直接被人爆锤一顿,捆了起来。 与此同时,吴红梅和张大花带领的队伍,也在其他几个崔大可同伙家里展开了彻底的搜查。 结果不出所料,这些跟着崔大可上蹿下跳,以为能分一杯羹的家伙,家里或多或少都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的是几根小黄鱼,有的是些金银首饰,有的是来路不明的票据,还有些则是偷偷藏匿的古董书籍。 队员们翻箱倒柜,搜查得极为仔细,任何可疑之处都不放过。 遇到企图阻拦,哭喊撒泼的家属,吴红梅和张大花毫不手软,直接让人捆了,堵上嘴,一并带走。 一场针对崔大可及其党羽的“抄家”行动,在游方的授意和“三花”雷厉风行的执行下,迅速完成,干净利落。 这不仅彻底坐实了崔大可等人“经济不清”,“思想腐朽”的罪名,更为后续对他们进行的批判和处理,提供了大量直观,有力的“炮弹”和“罪证”。 吴红梅将汇总整理好的“搜查记录”和“赃物清单”,恭敬地递给游方。 游方接过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看完,他将这份材料,转手递给了旁边的聂学林。 聂学林接过,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虽知道崔大可不是什么好鸟,但没想到这伙人胆子这么大,捞了这么多!贪污受贿、巧取豪夺、私藏违禁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不仅仅是崔大可个人的问题,更是轧钢厂革委会监管不力的体现!传出去,绝对是重大丑闻! 但愤怒之余,聂学林心里也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崔大可是那位副主任提拔起来的人,是他那条线上的“急先锋”。 现在崔大可自己作死,证据确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狠狠打击那位副主任的气焰,甚至将其牵连进来! 清理掉崔大可这一伙,既能整顿厂里风气,巩固自己的权威,又能削弱对手,一举多得! 第433章 收拾崔大可2 想到这里,聂学林脸上的怒色稍敛。 他收起材料,对游方沉声道,“老弟,情况我了解了,这群蛀虫,败类!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我代表轧钢厂Gw会,感谢农场同志们的及时协助和揭露!” 他语气坚决,“我这就立刻回厂,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并立即执行对崔大可等一干人等的开除处分,并上报上级,请求进一步严厉惩处!至于这些人……” 他看了一眼被捆得结实,瘫软在地的崔大可一伙,以及旁边哭丧着脸,同样被捆着的家属。 “在正式处理决定下来前,恐怕还得麻烦农场这边,先代为管教管教,进行必要的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免得他们回去串供或者再搞什么小动作!” 游方点了点头,伸出手和聂学林用力握了握,“聂主任放心,维护革命纪律,打击歪风邪气,我们义不容辞。 人就先交给我们,保证让他们好好反省,重新做人。” “好!那就辛苦老弟了!改天哥哥摆酒谢你!”聂学林不再耽搁,带着轧钢厂的人马和那份罪证材料,匆匆离开,回去准备发动一场针对崔大可及其背后势力的清算风暴了。 院子里,只剩下农场的人和那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 游方对杨瑞华三人示意,“把人全部带上车,押回农场,直接交给曹旺,让他审审后面还什么同伙!” “是!”三人领命,指挥队员们将崔大可,黄秀琴以及那几个同伙和家属,像赶牲口一样推搡着押上了卡车。 曹旺,就是游方之前特意留在总场,负责处理特定脏活的年轻人。 他收拾人的手段,花样百出,心狠手辣,而且因为头脑简单,对游方的命令执行起来毫不打折扣,甚至常常“超额完成”。 把崔大可这伙人交给曹旺,其下场可想而知。 卡车载着这群不久前还嚣张无比,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闯将”和他们的家人,在暮色中驶离了四合院,驶向了农场。 院子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被踹坏的门和翻得乱七八糟的崔大可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游方站在院中,看着卡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清除掉崔大可这只近在咫尺的疯狗,只是顺手为之。 他转身,对一直持枪警戒,此刻才稍稍放松的沐千点了点头,“今天表现不错。把枪收好,回去吧。” 又对一直站在里屋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孟月温声道,“没事了,都解决了,让柱子哥他们把孩子接回来。” 隔壁院里,正拖着伤腿,趴在窗根下听动静的阎老扣,听到崔大可直接被农场来人捆走,家里还被抄了个底朝天的消息。 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被打掉门牙的豁口,无声地嘿嘿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狗咬狗,一嘴毛! 看到崔大可这个整过他的人落得这般下场,他心里别提多解恨了。 可这快意没持续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又在院门外响起,另一拨来自其他学校的队伍,又找上门来,要“接”他去“参加学习”,“接受帮助”。 阎老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认命地跟着来人走了出去,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农场那边,曹旺接手了崔大可一干人。 这小子手段确实“专业”,加上崔大可等人早已吓破了胆,又有“赃物”摆在眼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连吓带唬。 让他们把知道的那点龌龊事吐了个干干净净,还攀扯出了不少人,包括之前跟他们有过勾结,或者被他们敲诈过的。 拿到新的名单和线索,“三花”毫不迟疑,再次带队出击。 根据曹旺审出的口供,她们以农场Gw会“专案组”的名义,迅速扑向名单上的几个地址,包括黄秀琴那个表哥“王哥”家。 这次行动更加迅捷,直接抓人,抄家,取证一气呵成。 那王哥连带着他一家老小和家里藏的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被端回了农场。 游方接到“三花”不断传来的捷报和抄获的“新成果”,心里也有些意外之喜。 到了晚上,游方接到聂学林电话,“老弟经过我们厂革委会研究,这群人性质很恶劣,决定开除出厂!移交给你们农场改造!” 游方立刻打电话吩咐许大茂,“在六分场样板队旁边,连夜搭个像样点的台子,布置一下。 明天,我要请几支之前有过联系的学生队还有其他工厂的队伍过来,搞一场现场揭批教育大会,材料要准备好,人犯要管理好,场面要搞得有声势,有教育意义。” 许大茂心领神会,这是要把崔大可这些人当成“反面教材”。 搞一场公开的“秀”,既展示农场“斗争”的成果,又能进一步拉近和那些活跃学生组织的关系,还能顺便震慑场内外其他不安分的人,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就接到了总场的紧急通知,有“重要ZZ任务”交给他。 刘海中一听,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忙换上最笔挺的中山装,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当得知是让他负责主持一场针对崔大可等人的“现场揭批大会”,并且有不少外面的“Gm小将”队伍要来观摩时,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这是组织对他莫大的信任和重用啊!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把这大会开得“有声有色”,“触及灵魂”! 到了上午,受邀的几支学生队伍和其他工厂的革委会队伍陆续乘车抵达农场。 会场布置得很有“气氛”,红旗招展,标语醒目,台下一排排坐着农场各分场抽调的职工代表和样板队成员,气氛“严肃热烈”。 他们先是被引导参观了旁边“样板队”劳动成果,又听农场干部介绍了崔大可等人“贪污腐化、勾结坏人”的严重罪行,并展示了部分查抄的“赃物”。 看着那些黄澄澄的金条、金银首饰和乱七八糟的“罪证”,这些年轻气盛的学生们顿时义愤填膺,对崔大可等人的“丑恶嘴脸”深恶痛绝。 大会开始,刘海中作为主持人,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 他先是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然后慷慨激昂地介绍了这次大会的背景和意义。 接着,他拿起厚厚的“罪证材料”,开始一条条,一件件地“揭批”崔大可等人的罪行。 他声音洪亮,情绪饱满,时而愤怒控诉,时而痛心疾首,把崔大可等人描绘成“隐藏在Gm队伍中的蛀虫”、“破坏Gm生产的罪人”,言辞激烈,极具煽动性。 台下不时响起阵阵口号声和谴责声,气氛被充分调动起来。 学生们在台下听着,看着刘海中那深刻的批判和高昂的热情,再结合刚才看到的罪证。 对这位工人出身,理论水平高,斗争精神强的刘指导员更是佩服不已,觉得这个农场真是革命熔炉,既能改造人,也能揪出坏人。 他们纷纷觉得不虚此行,受到了深刻的“教育”。 而站在会场边角阴影里的游方,静静地看着台上卖力表演的刘海中,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学生和职工,又扫了一眼后台被捆得结实,面如死灰的崔大可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场大会,不过是他众多布局中的一环。 用崔大可这伙人的倒台,来证明农场Gm的“彻底”。 用刘海中的表演,来塑造农场积极的形象。 用这场秀,来巩固与外部某些力量的关系,并震慑内部。 所有的一切,都在Gm的旗帜下,悄然达成他维系农场稳定,清除潜在威胁的真实目的。 第434章 军管 四月,情况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随着更高层面的统一部署和命令传达,军队开始有计划地介入地方一些重要单位和部门的日常工作,协助恢复基本秩序,确保关键领域的运转。 军事管制委员会也随之在不少单位建立起来。 红星农场,因其性质和复杂的隶属关系,也在此列。 等到四月末一支连队奉命进驻农场。 他们的到来,并非取代农场原有的管理,而是以协助,支持的名义,与农场革委会共同开展工作,重点是维持农场的生产秩序,生活秩序和治安稳定,确保这片重要的农副产品生产基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正常运转。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作风扎实,他们的出现,立刻让农场里那些曾试图借机生事,或仍在暗中蠢蠢欲动的极少数人,彻底偃旗息鼓。 之前全靠三花战斗队和游方个人权威维持着。 那种紧绷的带有内部博弈色彩的平衡,被一种更强大外部力量所取代,农场整体氛围为之一肃。 游方作为农场实际的主事人,与带队的军代表进行了正式的对接。 双方明确了职责分工,军队主要负责外围警戒,秩序维护和应急处置。 农场内部的生产安排、人员管理、思想教育等具体事务,仍由农场革委会负责。 这种分工,既体现了对军队介入的尊重和支持,也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农场原有管理体系的连续性和自主性。 看着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开始在场区巡逻,设岗,看着农场各个要害部门外围多了那道令人安心的绿色身影,游方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他知道,最考验个人手腕和运气的阶段,暂时过去了。 军队的入驻,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了外部持续涌来的混乱浪潮,也为农场内部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可预期的工作环境。 游方忙完一天的工作,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四合院。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孟月端着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拧了热毛巾,轻轻替游方擦了擦脸和手,然后绕到他身后,双手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 紧绷的神经在妻子温柔的动作下,一点点松弛下来,游方几乎要舒服的哼出声来。 按着按着,孟月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拨开他鬓角处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心疼,“哥……你头上……咋有白头发了?还不止一根……” 游方闻言,苦笑一声,“这段时间……在场里熬的。 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太死。 耳朵得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电话铃一响,心就提到嗓子眼,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什么事,又是谁被卷进去了……” 游方说得平淡,但字字句句都透着那段日子里如履薄冰的惊心与耗神。 那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压的煎熬。 孟月听着,鼻子一酸,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仿佛想将那白发揉回黑色,将那疲惫揉散开去。 她知道丈夫不易,但亲耳听到他这样说,还是觉得心里揪着疼。 “现在……军管会来了,是不是能好点?”她轻声问。 “嗯,能松口气了。”游方微微点头,“至少……大面上,秩序算是稳住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刻担心有人从内部或者外面冲进来把天捅破。 但……担子还在,而且更重了,以前是救火,现在是既要恢复生产,还得把之前藏起来,护起来的人和事,慢慢归置到新规矩下面,还不能出岔子…更难。” “这白头发啊,就是那段时间熬出来的记号。”游方自嘲地笑了笑,“拔是拔不完的,就当是…交了学费吧。” 孟月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心地替他按摩着。 小两口正低声说着话,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军装,拎着个帆布提包的身影迈了进来,看见院子里的哥嫂,立刻喊了起来,“哥,嫂子!外头多冷啊,咋还在院子里坐着?” 游方和孟月闻声望去,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大妞?!”游方坐直了身子,孟月也停下了按摩的手,“你咋回来了?也没提前来个信儿!” 吴华几步走过来,把提包往石凳上一放,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临时通知,内部调整,哥,嫂子,我调动工作岗位了!” “调动?”游方有些意外,“还在军区系统内?” “嗯!”吴华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和郑重,“我从原来的刊物编辑部,调到咱们东城区军管会了,具体分在公检法案件审核组,担任干事。 命令下得急,今天就报到了,刚把手续办利索,就赶回来了。” “军管会?案件审核组?”游方眼睛一亮,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 军管会是当前维持地方社会秩序的关键机构,而公检法案件审核组,更是直接处理各类敏感,复杂人事与案件的核心部门之一。 大妞能从相对“清静”的刊物机关调到这个要害岗位,说明她在部队表现确实出色,政治可靠,能力也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这个岗位在当前形势下,分量很重,也非常关键。 “行啊,大妞!”游方由衷地高兴起来,拍了拍身边的躺椅扶手,“这可是重要岗位!担子不轻,考验人,但也最能锻炼人!” 孟月也喜笑颜开,连忙去拉吴华的手,“快进屋!外面有风!” 游方也起身跟了进来,他看着妹妹脱下军外套,里面是熨帖的军便服,身姿笔挺,眼神沉稳,和几年前相比,越发显得干练。 “从机关刊物到审核组,跨度不小,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游方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关切地问。 吴华接过茶杯,在桌边坐下,神情认真了些,“刚开始肯定要熟悉,但组织上既然信任我,把我放到这个位置,我就一定努力干好。 审核组接触的案子多,情况复杂,有些还很棘手。但我有信心,也会坚持原则,把好关。” 游方点了点头,“办理案子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吴华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两个大侄子,大侄女呢?” 游方嘿嘿一笑,“在隔壁他姥姥家呢。” 吴华连忙披上大衣,“那我去接孩子们回来,好久不见怪想的。” 第435章 崔大可受难记1 晚上,为了给大妞接风,也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南易和何雨柱早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何雨水也得了信,拉着刚下班不久的魏守业,从农场家属区的宿舍赶了回来。 一进院,看见吴华,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顿时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游方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招手示意魏守业过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守业,坐,最近工作怎么样?所里还乱吗?” 魏守业依言坐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二哥,别提了。现在每天主要就是学习、开会、写思想汇报……正经的治安巡逻、案子处理,反而顾不上了,所里……挺乱的,人心浮动。” 游方点了点头,递了根烟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支。 烟雾袅袅升起,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现在你们系统内部,包括很多地方,都还在调整期,混乱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这边……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由头把你调出来,一动反而更惹眼。” 他看着魏守业,语气加重了些,“记住我的话,在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别动。 在所里,不要轻易表态,不要掺和任何争论,更不要私下议论。 把分内该做的,能做的事做好,比如写汇报,那就认真写,不出错就行。 其他的,一律不闻不问,有我在农场这边,你们所里就算有人想找你的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魏守业听着,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这位二哥的能量和手腕,他是亲眼见过的。 前几天甚至有风声,说上面想调游方去市里面担任重要领导岗位,但被游方以“Gm要抓,但四九城百万人的肚子更要保,农场离不开”为由,硬是给推掉了。 这话传出来,不仅没得罪人,反而让他在上面那里加分不少。 有这样的二哥做后盾,魏守业确实感觉腰杆硬了不少。 “我记住了,二哥。”魏守业用力点头,“一定按您说的办,绝不惹事。” “嗯。”游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这时,何雨柱端着一大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开饭啦!都别聊了,赶紧洗手摆桌子!” 众人纷纷起身,搬桌子的搬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翌日,天刚亮,大妞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去了。 她现在在东城区军管会工作,离家近,总算可以常住家里,这让游方和孟月都安心不少。 游方也把几个孩子送到卢娟那,老大冬冬本来是小学二年级的,倒是现在学校停课,也没办法,还好孟月能晚上下班教些知识。 而远在六分场样板队的崔大可,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被送到这里快两个月,每天过着白天干活改造,晚上挨打受气的生活。 许大茂使坏,特意把他和王哥以及王哥的几个把兄弟,还有崔大可的两个继子,全都分在同一个劳动小组,住也挨着。 王哥等人得了这名正言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崔大可。 白天劳动时找茬挑刺,晚上回到窝棚,更是变本加厉,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 崔大可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苦不堪言。 这天晚上,崔大可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狠的,疼得他半夜都睡不着。 他瞅准个机会,偷偷溜出了窝棚,找到了一个在开荒三队干了两年的老资格,正是宁六。 宁六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早没了当初的浮躁,人也精明了不少,懂得看眼色,知道在这农场,谁是真正的老大。 崔大可把宁六拉到僻静处,压着声音,“六哥,你在这儿时间长,路子广,你手里…有没有那个刘光天,或者许大茂的……黑材料?见不得光的那种!” 宁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你问这个干嘛?” 崔大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咱们……咱们可以给他们点了!把材料捅上去!到时候,许大茂倒了,你资历老,说不定就能当上主任! 我……我要求不高,能当个队长就行!咱们里应外合,把这破地方掀了!总比在这儿当牛做马,挨打受气强!” 宁六听得心里直骂娘,这崔大可不是傻,是疯了吧?比自己当年愣头青的时候还蠢十倍!自己当初不过嘴快抱怨几句,就被游阎王收拾得脱了几层皮,到现在还在这里“学习”。 这位倒好,直接想扳倒许大茂,前段时间还想去抄游阎王的家,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露出犹豫和思考的表情,含糊道,“这个……黑材料……可不是那么好弄的,许主任他们……做事挺严实的,你等我……等我私下里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崔大可一听有门,连忙点头,“好好好!六哥,全靠你了!等成了,我绝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打发走了满怀希望的崔大可,宁六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是崔大可那样的蠢货,在这六分场待了两年,他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许大茂就是游阎王放在这里的“阎王殿判官”,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想扳倒许大茂?不如想想怎么少挨顿皮带实际。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去找了自己的队长,刘光天。 刘光天和阎解放早些年通过街道考试进了农场,被分到了六分场,如今已是许大茂手下的骨干,管着几十号开荒队成员,阎解放则是管着另一队。 宁六把崔大可找他的事,一五一十,没有隐瞒地汇报给了刘光天。 刘光天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崔大可,不好好改造,居然还敢动这种歪心思,还想拉人下水?他立刻带着宁六,连夜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 许大茂还没睡,听刘光天说完,又让宁六复述了一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 “这个崔大可……看来是白天劳动强度不够,晚上学习时间太短,思想还没改造到位啊!” 第436章 崔大可受难记2 许判官说完,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缸,吹了吹上面茶叶沫,喝了一口。 旁边的刘光天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主任,您放心,我爸以前教过我几手家传的乱披风鞭法,专治各种不服。 就崔大可这样的,我一秒能让他身上起六道棱子! 不是我的手艺就到这儿了,是那皮带它扛不住!” 许大茂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目光却转向了一旁垂手站着的宁六。 宁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连忙缩了缩脖子,腰弯得更低了,“许主任……我以前年轻不懂事,犯了错误,多亏组织和您的教育,我才知道天高地厚!我现在就想老老实实改造,绝不敢再有半点歪心思! 崔大可找我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没信,立刻就向组织汇报了!” 许大茂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嗯,知错能改,态度还算端正,这次你做得对,及时反映了情况。”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才缓缓开口,“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留在六分场。另一个嘛…我看你还算机灵,也有悔改表现,可以考虑给你调动一下,回总场那边。” 宁六一听,心脏砰砰直跳。 回总场?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许大茂那看似平静的脸,又想起游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许大茂这是试探?还是真给他机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满感激和决心,“许主任!我…我不回总场!我以前就是因为在总场不知天高地厚才犯的错!六分场就是我的再生之地! 我想留在您身边,跟着您继续学习,继续改造!我一定更加努力,报答您的教诲!” 这番话说完,宁六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态度绝对到位。 许大茂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要把他看穿,然后,他脸上那点淡笑似乎真切了一分。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既然你有这个心……也好。 光天你那队不是正缺个管事的小组长么?我看,宁六就可以,好好干,别再让我失望。” 刘光天连忙点头,宁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组长?! 虽然只是个开荒队的小组长,但那可是正经的“管理人员”了!比起普通“学员”,简直是云泥之别! 宁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鞠躬,“谢谢许主任!谢谢许主任栽培!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行了,去吧。”许大茂挥挥手。 宁六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赌对了!留在六分场,紧跟许大茂,才是真正的出路! 当天晚上,刘光天所在的大队紧急集合。 几十号人站在寒风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光天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踱步,脸色阴沉。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开这个会呢,主要是强调一下学习纪律问题,有些人,来咱们这儿学习改造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思想觉悟一点没提高! 不但不认真反省,反而动起了歪心思!崔大可!你说,是不是你?!” 被点名的崔大可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光天没等他回答,继续冷冷地说,“同一个宿舍的人,也有责任!没有尽到互相监督,互相帮助的义务! 眼睁睁看着有人思想滑坡,甚至想走邪路,你们干什么去了?!罚你们这个礼拜的开垦任务量,全体翻倍!” 和崔大可同宿舍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有人想张口辩解。 刘光天旁边站着的宁六二话不说,手里的牛皮鞭子“啪”地一声脆响,在空中抽了个空鞭,吓得那几人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吱声。 刘光天淡淡地吩咐,“六子!给崔大可同志,单独上上课,加深一下学习印象。其他人,都看着!这就是不老实改造动歪心思的下场!” 宁六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民兵,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崔大可拖到了队伍前面空地上。 刘光天亲自接过鞭子,掂了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臂猛地挥动! “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如雨点般的鞭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光天果然没有吹牛,那鞭子在他手里,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一下接一下,精准狠辣地落在崔大可的背上,腿上。 崔大可起初还咬牙忍着,很快就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躲避,却怎么也躲不开那如影随形的鞭影。 “第一鞭抽腿预防逃跑,第二鞭抽嘴防止求饶,一秒六鞭……还真是……”下面有老“学员”看得头皮发麻,低声嘀咕。 这场“加课”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 等刘光天停下,把鞭子扔回给宁六时,崔大可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背上,腿上布满了交错的红肿鞭痕。 “都看清楚了?”刘光天环视噤若寒蝉的队伍,声音冰冷,“在六分场,就老老实实学习,老老实实改造!谁敢动歪心思,这就是榜样!散会!” 队伍沉默地解散了,没人敢多看一眼地上的崔大可。 王哥等人更是心惊胆战,知道这下麻烦大了,不仅任务加倍,恐怕以后日子也更难过了,同时对崔大可也暗恨起来,你特么的没事瞎惹什么事?! 崔大可在窝棚里整整躺了两天,才勉强能下地活动。 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然而,这两天的病休可不是白给的,按照六分场开荒队的规矩,耽误的工时和任务量,后面都得加倍补上。 第三天一早,崔大可就被催促着,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扛起锄头,跟着队伍去上工。 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阵阵刺痛,心里的怨恨疯狂滋生 走到地头,他看见了正在那里监工,手臂上戴着小组长袖标的宁六。 宁六背着手,脸色严肃,正对着几个动作慢的人大声训斥,俨然一副管事的派头。 崔大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就是这个王八蛋!装模作样答应自己,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拿自己的人头去向许大茂邀功请赏,换来了这个小组长的位置! 第437章 崔大可受难记3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崔大可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去把宁六生吞活剥了。 宁六自然也看到了崔大可那怨毒的眼神。 他心里冷笑一声,知道这蠢货是彻底恨上自己了。 不过,他并不太担心,以崔大可现在这个鬼样子和在队里的地位,想报复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宁六眼珠子转了转。 留这么个对自己怀恨在心,又没什么脑子的家伙在队里,总归是个隐患。 万一哪天他又发疯,乱咬一气,或者出点什么别的意外牵连到自己,那就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还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崔大可,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因为被罚而满脸晦气,对崔大可怒目而视的王哥那几个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宁六清了清嗓子,走到王哥旁边,脸色一沉,指着他们骂道,“看看你们干的这活!磨磨蹭蹭,偷奸耍滑! 还有脸抱怨任务重?任务为什么重?就是因为你们同一个宿舍的,没管好那个崔大可!让他动了歪心思,连累大家一起受罚!” 他越说越气,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细树枝,朝着王哥几人没头没脑地抽过去,边抽边骂,“我让你们不互相监督!我让你们看着他犯错!这个礼拜任务完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树枝抽在身上不算太疼,但侮辱性极强。 王哥几人本来就因为崔大可的事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宁六当众抽打,责骂,更是把所有的怨气和羞愤都转移到了崔大可身上。 他们不敢对宁六这个新上任的小组长怎么样,但对崔大可这个罪魁祸首,那可是恨之入骨。 宁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抽打了几下,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王哥几人对着崔大可的方向,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几天,崔大可的日子更难过了。 王哥几人变着法子地“照顾”他,分配最累最脏的活给他,故意在他经过时使绊子,休息时孤立他,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 崔大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累又气,精神几乎处于崩溃边缘。 这天下午,开垦一片碎石很多的荒地。崔大可被分到最边缘,石头最多的一片区域。 他挥着镐头,吃力地刨着坚硬的地面。 王哥和另一个室友就在他不远处“干活”,眼神不时瞟向他。 王哥找了个好角度,一镐头挖了下去,一块飞溅的石子朝着崔大可的面门疾射而去! 崔大可听到惊呼,抬头想看看怎么回事,一块石子朝着面门射了过来。 “噗”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石子狠狠打在了崔大可的左眼眼眶上,鲜血瞬间迸溅出来。 崔大可捂住眼睛,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哎呀!崔大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开荒要注意安全啊!”王哥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和同伴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开荒三队队员崔大可,劳动时不慎被溅起的碎石击中左眼,伤势严重。 等队里的卫生员赶来,简单处理后,大家看到崔大可的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不断有血水渗出,看样子是废了。 闻讯赶来的宁六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绷着小组长该有的严肃和痛心,指挥着人把惨叫不止的崔大可往担架上抬。 “都看着点!轻点!怎么回事?!干活毛毛躁躁的!” 他嘴上训斥着,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王哥那几人,王哥缩了缩脖子,避开了他的视线,但眼底深处的那丝狠厉和得意,还是被宁六捕捉到了。 干得漂亮!宁六在心里给王哥他们点了个赞。 这事办得干净利落,借口也找得天衣无缝,“劳动事故”,“自己不小心”。 在这开荒队里,磕磕碰碰,石块崩溅伤到眼睛,太“正常”了。 就算上面有人来问,也只能归结为安全生产意识不足,最多他宁六这个小组长担个“管理督促不严”的轻飘飘责任。 而崔大可这个最大的麻烦,算是彻底废了。 他看着崔大可在担架上痛苦抽搐,左眼血肉模糊的样子,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快意。 别以为瞎了一只眼就能解脱,就能躺平养伤,日子就好过了! 宁六太清楚开荒队的规矩了,只要还能喘气,就得干活!区别只在于干什么活,干多少活罢了。 得罪了游阎王,又落到了游阎王头号小弟许判官的地盘上,还被他宁六这个戴罪立功,急于表现的新晋小组长盯上…… 崔大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赶紧送场部卫生所!看看还能不能保住!”宁六挥挥手,让人把崔大可抬走。 他转头,脸色一沉,对着围观的队员们吼道,“都看什么看?!这就是不注意安全的后果! 以后干活,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手里的家伙什握稳了!谁再出这种事故,任务量加倍,扣三天伙食!” 队员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继续干活,但心里都明白了,崔大可是彻底完了,而宁组长……不好惹。 时间到了七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如同惊雷般迅速传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试验,取得了圆满成功! 举国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欢腾。 尽管外部的世界依然被各种喧嚣和不确定性笼罩,但这个石破天惊的科技成就,仿佛一道阳光,瞬间点燃了无数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民族自豪感。 消息传来当晚,宣传组的黑板报就被连夜擦净,换上了精心设计的庆祝特刊,鲜红的大字和简笔画出的蘑菇云图案,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高音喇叭不再播放日常通知,而是反复播送着喜讯公报和《大海航行靠舵手》等激昂的乐曲。 游方在办公室里听到广播,也不由得心潮澎湃,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他立刻叫来宣传组的负责人(原宣传科),指示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一场庆祝氢弹试验成功的全场文艺汇演。 “要热闹,要喜庆,要体现出我们农场职工昂扬的精神面貌和对国家强盛的由衷自豪!”游方特意强调。 自从年初按照上级要求,农场内部机构名称进行了统一变更,所有原来的“处”,“科”都改成了“组”或“指挥部”,以体现“Gm化”和精简。 保卫处成了保卫组,后勤处成了后勤组,生产技术处则改称生产指挥部…… 第438章 于海棠上线 这天下班,游方想着有些日子没去老丈人家看看了,顺便把放在那边的三个小家伙接回来。 他刚走到隔壁中院,就看见于莉领着个年轻姑娘从前院走了过来。 于莉看见游方,脸上立刻浮起几分拘谨,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游主任,您来接孩子啊。” 游方点了点头,目光顺便扫过于莉身旁的姑娘。 这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穿着时兴的碎花衬衫,正偷偷拿眼瞧他。 于莉见状,连忙介绍,“游主任,这是我妹妹,于海棠。在轧钢厂做播音员,来我们院住两天,串串门。” 游方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道,“嗯,你们先忙。” 说完便径直往孟家屋里走去,很快一手抱着佩佩,一手牵着毛球,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冬冬,从屋里出来了。 他跟孟大山和卢娟简单道了别,便带着三个孩子往回走。 看着游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于海棠才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兴奋地拉了拉于莉的胳膊,压低声音。 “姐!刚才那位……就是你们常说的农场游主任?天呐,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吧?而且…长得也俊,一点不像想象中那种老干部!” 于莉一听妹妹这语气,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心高气傲,在厂里也算朵花,眼界不低,但就是有点爱慕虚荣,总想着攀高枝。 她连忙板起脸,低声告诫。 “你可别瞎琢磨!这位游主任,那是你能动心思的人?我告诉你,人家手段厉害着呢!看着和气,那是你没惹着他!知道你们厂那个崔大可不?就是被他收拾的,现在在农场那边,听说惨着呢!” 于海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眼睛还望着游方离开的方向,“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派头的,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了?说不定还能帮我调动个工作呢!” “交朋友?糊弄鬼呢你!”于莉有些恼了,掐了妹妹一把,“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人家游主任有媳妇,你是没见过,长得那叫一个俊,脾气也好,还有文化,比你可强多了! 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孩子都三个了!你可别给我找事,听见没?要是让游主任知道你敢动歪脑筋,别说你,连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见于莉说得如此严肃,甚至有些后怕,于海棠这才收敛了些脸上的轻浮,但心里那点不甘和好奇的小火苗,却没那么容易熄灭。 她只是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就随口一说嘛。” 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个沉稳威严又透着股说不清魅力的男人,要是能说上几句话,该多好。 于莉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暗暗叫苦,打定主意这几天得把妹妹看紧点,千万别让她惹出什么是非来。 游方那样的人物,可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招惹的,尤其是男女关系上,更是敏感。 于莉对杨为民也是暗恨起来,特么的崔大可一倒台就敢来纠缠我妹妹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这边,游方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自己家。 让毛球带着妹妹去玩,他则是检查起了冬冬的英语背诵情况。 孟月在一旁看得直乐,以前她小的时候游方也是这么折磨她的。 第二天一早,耿师傅开车过来接人,沐千拿着文件等在车边。 游方和孟月一起从院里出来,准备一起去农场上班。 这时,于海棠从旁边院子走出来,打扮得挺精神,笑着打招呼,“游主任早!孟月姐早!” 她主要看着游方,笑容很热切。 孟月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 于海棠被孟月看得有点不自在,准备好的话噎住了,赶紧说,“不打扰你们上班了,我先回去!”说完匆匆走了。 游方看着于海棠有点狼狈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神色如常的孟月,差点笑出来。 两人坐进车里,游方低声对孟月笑道:“还是你厉害。” 孟月轻轻推他一下,“就你话多。” 车子发动,开往农场。 到了农场,吴红梅笑着来到游方办公室,“主任,早上好!我儿子晚上结婚,给您送点喜糖。” 游方笑着接过喜糖,“梅姐,光天晚上结婚?和谁家姑娘?” 吴红梅坐下,笑呵呵地说,“是秦淮茹的堂妹,叫秦京茹。” 游方正吸着烟,听到这话,烟差点呛着,“啥?秦京茹?” 吴红梅见他反应大,忙解释,“是花姐介绍的。 花姐说这姑娘勤快懂事,我一想挺合适,就让他们见了面。” 游方这才点点头,到了晚上,他依约前往刘家吃喜酒。 如今讲究简朴,不大操大办,就是刘家亲近的几家人,凑了三桌,在刘家屋子里热闹一下。 游方自然被请到了主桌,因为刘胖胖的工作关系还在轧钢厂,所以轧钢厂也来了几位领导作陪,席间气氛还算融洽。 于海棠现在暂住在刘家自然也参加酒席,她原本想往主桌那边凑,找个机会和游方说句话。 可还没等她靠近,正和轧钢厂领导说话的游方,似乎不经意地抬眼往她这边瞥了一下。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但于海棠却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吓得赶紧缩回脚步,躲到了姐姐于莉身后,再也不敢往前凑了。 于海棠心有余悸地拉着于莉的袖子,小声嘀咕。“姐……那个游主任的眼神……真吓人,我感觉自己心里想啥都被他看透了……” 于莉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早就跟你说别动歪心思!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就你那点道行,还不够人家看一眼的,安生待着!” 于海棠这次是真老实了,规规矩矩坐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随便抬。 这时,新郎刘光天带着新媳妇秦京茹开始挨桌敬酒。 到了主桌,刘光天红光满面,秦京茹则显得很拘谨,一直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游主任,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来!”刘光天声音洪亮。 游方端起酒杯,笑着和他碰了碰,又看了一眼旁边紧张的秦京茹,温和地说,“光天,结婚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对人家姑娘好点。” “哎!一定!谢谢主任!”刘光天连连点头。 敬完酒,小两口又去了下一桌。 游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刘海中这个儿子,娶了秦淮茹的堂妹……这关系倒是有点意思。 第439章 收拾杨为民 吃完酒席,也不知道轧钢厂的哪位领导说漏了嘴,杨为民知道于海棠在这,于是乎,三天两头的来南锣鼓巷蹲于海棠。 游方也算是见到了这个电视剧中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角色。 这货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自己亲叔被斗的死去活来,他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还在这高调示爱,脑子估计不太好使吧。 于海棠被他家现在的境况吓到了,根本不敢搭理他,躲还来不及。 几次三番没结果,杨为民不知怎的,转移了目标。 这天下午,大妞从东城区军管会下班回来,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杨为民拦住了。 杨为民不知道吴华的身份,但看到她穿着军便服,容貌清丽,气质出众,和一般姑娘很不一样,顿时惊为天人。 他故技重施,凑上前就想搭话,脸上堆着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吴华是何等样人?在军管会审核组,天天跟各种人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人眼神不正,举止轻浮。 她眉头一皱,脚步不停,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接冷声斥道,“让开!别挡道!” 杨为民被噎了一下,还想再纠缠,吴华已经绕开他,走进了胡同。 杨为民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但看着吴华的背影,眼神里却更多了几分不甘。 他似乎觉得,这种带刺的,有身份的姑娘,更有挑战性,也更配得上他身份。 游方也是后来听大妞随口提起,说巷子口有个“二流子”想搭讪,被她撅回去了,才知道杨为民这厮竟然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妹妹头上。 他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杨为民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缠上她,哪怕只是骚扰,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言风语。 游方找到了何雨柱,两兄弟嘀咕了一阵。 何雨柱听着,脸上渐渐露出那种“搞事情”的坏笑,连连点头,“放心,方子,这事交给我,保管办得利利索索,还让他说不出话!”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杨为民果然又鬼鬼祟祟地溜达到了南锣鼓巷口附近的老地方,伸着脖子往巷子里张望,盼着能再偶遇那位让他心痒的穿军便服的姑娘。 他正望眼欲穿呢,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嘿!小子!干什么的?!” 杨为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三个膀大腰圆,穿着农场工作服的汉子堵在了他面前。 领头的正是何雨柱,抱着胳膊,斜着眼上下打量他,眼神不善。 “我……我等人。”杨为民心里有点发虚,但还强撑着。 “等人?等谁啊?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好几天了,贼眉鼠眼的,不像啥好人!” 何雨柱嗓门大,引来几个路过的街坊侧目,“最近咱们这片儿,可不太平,老有丢东西的!说!你是不是来踩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轧钢厂的工人!”杨为民脸涨红了,赶紧亮身份,想吓退对方。 何雨柱嗤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轧钢厂的?轧钢厂的工人不老实在厂里呆着,跑我们居民区来瞎转悠? 还专门挑傍晚下班时候?我看你更可疑了!哥几个,搜搜他!看有没有赃物或者作案工具!” 旁边两个汉子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杨为民。 “你们干什么?!敢乱来我报警了!”杨为民又惊又怒,挣扎起来。 “报警?好啊!我们正想找公安同志说说呢!”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杨为民一个趔趄,“走!跟我们保卫组走一趟!把你这几天的行踪交代清楚!说不明白,今晚就别想走了!” 杨为民这才看清,其中一个汉子胳膊上似乎戴着个红袖标,模模糊糊像是“保卫”字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碰上硬茬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保卫”名义,真闹起来,自己肯定吃亏。 “我……我真是在等人!我……我这就走!这就走还不行吗?”杨为民顿时怂了,语气软了下来,只想赶紧脱身。 “等人?等谁?说出来,我们去核实!要是说不出来,或者人家根本不认识你,那你就得跟我们回去好好说道说道了!”何雨柱不依不饶。 “我……我……”杨为民哪敢说出于海棠或者吴华的名字?支支吾吾,汗都下来了。 “说不出来是吧?带走!”何雨柱一挥手。 “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儿转悠了!我保证!我发誓!”杨为民彻底慌了,连连求饶。 何雨柱不听他的求饶,直接押着人前往农场保卫组收拾了一顿。 直到深夜,杨为民才被从屋里拖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但走路一瘸一拐,浑身都疼。 何雨柱亲自把他送到农场大门口,夜深人静,只有远处狗吠和风声。 何雨柱一把揪住杨为民的脖领子,把他扯到跟前,脸几乎贴着脸,“孙子,给我竖着耳朵听好了!今天只是个小小教训!要是再敢往南锣鼓巷凑,再敢打我妹妹或者别的什么歪主意……” 他手上用力,勒得杨为民直翻白眼,“……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名正言顺地进来,参加劳动改造!明白吗?到时候,可就不是今晚这么轻松了!” 杨为民早已吓破了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明……明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饶命!” “还有,”何雨柱松开手,替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 他凑近杨为民耳边,一字一顿,“我亲自上你家找你聊聊,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别给自己,也别给家里惹更大的麻烦,听懂了吗?” 杨为民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懂!懂了!我绝对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滚吧!”何雨柱这才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杨为民如获大赦,也顾不上浑身疼痛,踉踉跄跄地跑进黑暗中,头都不敢回,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何雨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灰。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他转身回了保卫组,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游方汇报,这事,算是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第440章 阎富贵下线 八月,上面下文,就地Gm,各地学生大串联活动就此结束。 到了十月,上级继续发文,恢复中小学教学秩序,冬冬这才得以继续上学。 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全国的招生制度进行了一次大的调整,改为春季招生,各地的学制也出现了一些混乱和不统一的情况。 有的地方实行五二二制(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有的地方尝试“六三二”制(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两年)。 但比较普遍的趋势是,高中阶段被压缩到了两年。 这既是当时特殊形势下“缩短学制,加快人才培养”思路的体现,也在客观上加剧了中学阶段教育的紧张和仓促。 但复课这个消息和阎老西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名声不好的小业主,还想回学校扫地?想瞎了心!接着改造! 阎富贵现在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长时间的“劳动学习”,繁重的体力活,周围人的冷眼和时不时的“帮助教育”,早已将他当年那点抠门算计,自以为是的劲头磨得干干净净。 更让他疼得直抽抽的是,前些日子,那群负责“帮助”他的人,以“清除资产阶级腐朽生活痕迹”为由,把他视若命根子的收音机和那辆自行车,全给收缴走了! 这天晚上,估摸着杨瑞华差不多该下班到家了,阎富贵拖着那条在劳动中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了了杨瑞华房外。 等杨瑞华进院,阎富贵赶紧挪了出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瑞华……瑞华啊,下班了?我……我等你半天了。” 杨瑞华一看是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地问,“你来干什么?” 阎富贵搓着手,腰微微佝偻着,“瑞华,你看……咱们好歹也……你能不能……帮帮我?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队长,说话有分量。 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和管我那边的那些人…打个招呼?抬抬手?我……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散架了…” 杨瑞华听了,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阎老扣,你还有脸来求我?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嗯?我是不是提醒过你,风头不对,让你回老家避避?你是怎么回我的?你那副自作聪明,觉得我傻的德行,忘了?” 阎富贵被噎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陪着笑,“那……那不是当时我糊涂,不知道深浅嘛…… 瑞华,你看在咱们多年夫妻的份上,就帮这一次,就一次!我以后一定记着你的好!” “呸!”杨瑞华直接啐了他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阎老西!你还有脸提夫妻情分?你特么的都干了些啥?! 你是不是跟崔大可举报了我?!啊?!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怎么不想想孩子们?!” 这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阎富贵头上。 他没想到崔大可那个蠢货居然把这事也捅出去了! 心里把崔大可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还得强撑着,“那…那都是崔大可逼得!我…我那是被收拾的狠了,说了几句糊涂话…… 瑞华,你可得原谅我!咱们的孩子还都姓阎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就在这时,房里走出两个人。 正是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的阎解旷和亭亭玉立的阎解娣,两人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争吵。 阎解旷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冷冷地盯着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姓阎?呵,明天我就去改,跟我妈姓杨! 要不是我妈拦着,就凭你举报她这事,我当时就能打断你的腿!你当时想害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姓阎?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你的孩子?” 阎解娣也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喊道,“爸!你太让我们寒心了!妈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吃了多少苦!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她!” 阎富贵见卖惨,打感情牌都没用,心里那点最后的指望也快熄了。 但他实在不甘心,特别是想到被收走的收音机和自行车,那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换上了一副更加可怜巴巴的表情,哀求道,“瑞华……既然……既然你不肯拉我一把,那…那帮我个小忙总行吧? 你去说说情,帮我把收音机…还有我那自行车…要回来,行不行?没它们…我这日子…” 杨瑞华一听,气得差点笑出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人心里惦记的,居然还是他那点破家当! 她看着阎富贵那副又怂又抠,死性不改的样子,最后一点残存情感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彻底的厌恶和鄙夷。 “滚一边去!”杨瑞华一把推开凑得太近的阎富贵,力道不小,阎富贵本就腿脚不利索,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 “阎老西!我跟你早就离婚了!一刀两断!你那些破铜烂铁,爱找谁找谁去!别在这儿碍眼!” 旁边的阎解旷早就按捺不住火气,见状上前一步,用力推了阎富贵一个趔趄,“听见没?滚远点!再敢来骚扰我妈,别怪我不客气!” 阎解娣也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这个让她感到羞耻和愤怒的父亲。 三人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阎富贵,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阎富贵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透出温暖灯光的房门,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算不算……自己作的孽? 当初要是听了劝,哪怕只是稍微收敛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入了冬。 外面的风声非但没有缓和,在某些方面,收拾人的力度反而更大了,范围也更广了。 像阎富贵这样有“历史问题”且态度“不够端正”的,自然首当其冲。 p斗会的频率增加,劳动强度加大,精神上的压力更是无时无刻。 阎富贵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身上又有伤,长期的身心煎熬和营养不良,终于击垮了他。 这天,在一次长时间的“学习会”后,他突然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口眼歪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中风了。 人被抬回了到院子里,情况很不好。 消息传到杨瑞华耳朵里,她沉默了很久。 毕竟夫妻一场,虽说情分早已磨尽,但想到几个孩子……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找人帮忙,给在外地工作的阎解成,阎解放发了加急电报,只说“父病危,速归”。 阎解成在湘潭钢厂接到电报,虽然对这个父亲有诸多不满和怨气,但“病危”两个字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他连夜请假,紧赶慢赶,总算在几天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四九城。 他看到床上那个枯瘦如柴,面目歪斜,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精于算计,斤斤计较的父亲。 阎解成心里五味杂陈,有恨,有怨,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低声叫了句,“爸。” 阎富贵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似乎认出了大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一行混浊的眼泪,顺着歪斜的眼角缓缓流下。 阎解成握住父亲那只尚能微微动弹的,枯瘦的手,感觉冰凉。 他知道,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父子之间,隔阂太深,伤害太多,早已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 他只是默默地陪着,算是尽了最后一点为人子的义务。 几天后,在一个寒冷的清晨,阎富贵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波澜,没有仪式,就像一片枯叶,最终凋零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杨瑞华也算是看在孩子面上出钱,让阎解成简单料理了后事,葬在了四九城郊外。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曾经精打细算,总想占点便宜的“阎老扣”,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 本来还挺内疚的阎家子女,在收拾阎老扣遗物的时候,意外找到了五条小黄鱼,和一千二百元存折。 几人顿时不淡定了,他们爹这么有钱,以前过得是啥日子?合着就喜欢算计他们是吧?心情瞬间转成愤怒! 最后杨瑞华也是给几个子女把钱给平分了,众人并无异议。 第441章 崔大可下线 相比之下,阎富贵的结局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幸运”了,至少他病倒后,还有儿子赶回来送了终,杨瑞华也出于道义料理了后事。 最惨的,还得是崔大可。 自打那只眼睛瞎了之后,崔大可在六分场的日子,就彻底坠入了无间地狱。 他非但没能因为伤残而获得丝毫优待,反而被视为不中用,拖累,被分配了更多。更脏,更累的杂活。 身体的残疾,持续的疼痛,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和心气。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王哥和他的那几个把兄弟,把崔大可当成了宣泄所有不满和暴戾的活靶子。 劳动时故意刁难,辱骂是家常便饭。 收工回到那间阴暗的窝棚,拳打脚踢更是成了固定节目。 就连崔大可那两个半大的继子,也学得有模有样,时常对蜷缩在角落的崔大可吐口水踢上几脚,以此为乐。 崔大可起初还会哀求,会惨叫,后来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动承受着每日的折磨。 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怨恨,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和绝望。 身上的伤新旧叠加,从未好利索过,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佝偻下去,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同屋的人发现,崔大可蜷缩在冰冷的土炕角落里,身体已经僵硬了。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空洞地望着低矮的棚顶,仿佛在质问,又仿佛早已解脱。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自己这算得上“坏事做尽”,却也饱尝人间至苦的一生。 许大茂接到报告,亲自去看了看,确认人已经没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挥手,让人用草席把尸身裹了,抬到场部一个闲置的旧仓库里放着。 然后,他给游方打了电话,平静地汇报了情况,“主任,崔大可,死了,看样子是伤病加……长期没休息好,怎么处理?” 游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从崔大可带人想抄他家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在这六分场的规则里,这是必然的代价。 “知道了。”游方声音平稳,“按规矩办吧,我记得,他老家是崔家庄的,我联系一下。” 游方打起了另一个电话,打给了轧钢厂的聂主任。 寒暄几句后,他提起了崔大可的事,“崔大可生病没了,聂哥你那边派个人去通知一下他同族兄弟?” 聂主任那边应承下来,很快就安排了人,专程去了一趟崔家庄。 然而,这一去,竟然等了三天,崔家庄那边没有一个人过来,连个回信都没有。 带信的人回来说,崔大可在家乡名声极臭,亲戚族人都嫌他丢人,避之唯恐不及,根本没人愿意来沾这个晦气,更别提收尸了。 游方听了汇报,皱了皱眉。 人死债消,但曝尸荒野也不是个事,毕竟还在农场的地界上。 他想了想,对许大茂指示道,“既然没人来,也不能老放着,这样,你安排一下,把人火化了。 找个偏僻点的,不碍事的地方,挖个深点的坑,埋了,立不立碑无所谓,位置记下来就行,手续上,写清楚情况,存档。” 许大茂领命去办,于是,崔大可的尸身被拉到农场自设的简陋焚化炉火化(焚化得瘟疫的家畜的),骨灰装进一个陶罐,在六分场靠近河滩的一片荒地里,草草掩埋了。 没有葬礼,没有哭声,甚至没有标记。 这个曾经害人害己的小人物,最终化为尘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他生前劳役。死后长眠的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转眼到了年底,又一批根据政策需要下放的人员名单,分配到了各个农场。 游方在翻阅名单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丁秋楠。后面还跟着一串名字,是她的父母和丈夫一大家子。 这一大家子,都被安排到了红星农场。 他拿着名单,沉吟片刻,他虽然挺看不上丁秋楠的,觉得这女人以前一直钓着南易,但这一家子都是医生,是人才啊! 最后,游方在名单上做了批示,丁秋楠及家人,安排至五分场。 参加正常生产劳动,根据表现和需要,可酌情考虑发挥其专业特长。 五分场注意掌握情况,生活上给予基本保障。 这算是给五分场和塞罕坝林场增强医疗水平了。 年底,游方忙完生产计划,趁着夜色,悄悄去了下面几个分场。 他没带别人,只叫上了李老师。 两人都穿着旧大衣,看着像普通职工,开着车前往下面分场视察。 两人走到卢部长家里,卢部长这一年修养,伤好了大半,见到游方和老李感激的握了握手。 游方拍了卢部长的手,“卢老,一切有我们!” 说完便留了几包白糖,和老李去看望其他人了。 待看完六分场的,两人开车花了几个小时来到了五分场,乔副部长看到曾经两位下属也很是激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这两位出手搭救。 几人寒暄一阵,留下礼物也走了。 刘哥看到游方更是激动,一个熊抱,抱住了游方。 “方子,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当时真的是想跳楼算球!” 游方拍了拍这个老大哥的胳膊,“刘哥,你还得好好保重身体,日子还长着呢!” 留下些生活物资,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游方和李老师便准备告辞离开。 两人刚走出那排平房,转到小路上,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手里抱着捆干柴,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清来人后,怯怯地喊了一句,“李主任……游主任……” 游方闻声仔细打量,看清是丁秋楠。 她穿着臃肿的旧棉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神里带着局促。 游方心里其实对她并无太多好感,但面上丝毫不显。 一个成熟的政客,早已练就了必要的演技。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关切,停下脚步,“是小丁啊,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吗?生活、劳动,有什么困难没有?” 丁秋楠见他态度平和,还主动询问,连忙放下手里的柴,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两位主任关心!我们一家在这里……挺好的!五分场的同志对我们很照顾,活也能干得动。比我们原先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能一家子整整齐齐被安置在同一个地方,有活干,有基本的住处和口粮,还没挨欺负,在这年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游方点了点头,像是随口提起,“嗯,适应就好,你是有专业技术的,这样,今年先跟着大家参加劳动,熟悉熟悉环境。 表现好的话明年开春,可以考虑把你们家的工作关系,转到分场医务室那边去。 围场县这地方,条件艰苦,缺医少药,难得有你们家这样正经学过医的,发挥特长,也是为农场做贡献嘛。” 这话如同天籁!丁秋楠瞬间激动得不能自已,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混合着冷风吹出的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谢谢!谢谢两位主任!谢谢组织!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要是这里不嫌弃,我们愿意一直在这儿干下去!报答农场的收留之恩!” 看着她这副感激涕零,表忠心的模样,游方心里那点不喜淡了些,只要能安心做事,他愿意抛开成见。 游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语气更和缓了些,“嗯,有这个心就好,眼下先保重身体,把年过好,具体安排,等通知。回去吧,外面冷。” “哎!哎!谢谢主任!主任您也慢走!”丁秋楠连声应着,胡乱抹了把脸,抱着柴禾,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转身快步往住处走去,背影里透着久违的希望。 游方和李老师对视一眼,没再多说,继续沿着小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442章 农场改编 两人在各分场转了一圈,回到总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简单洗漱一下,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去了办公室。 春节的气氛,在“革命化春节”的要求下,显得格外寡淡。 没有鞭炮,没有大规模的庆祝,只是食堂多加了两个菜,放了半天假让大家自由活动,就算过了年。 比起往年,这个春节过得有些索然无味。 时间进入到68年,一月份,北方边境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 国际局势骤然紧张,风声鹤唳。 作为应对措施之一,各地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迅速扩大,征兵和征调人员,物资的速度明显加快。 游方起初觉得,这跟红星农场关系不大。 农场地处京郊,核心任务是保障首都农副产品供应,并非承担戍边任务的边境农场或建设兵团。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等到五月份,一份措辞严肃,加盖着数个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改编四九城东郊红星农场为华北农垦兵团农业直属师的决定》。 游方拿着文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眉头紧锁,一脸的困惑和不解。 红星农场……改编成农垦兵团的农业师? 这跨度也太大了!他隐约记得,前世这个华北农垦兵团是66年成立的,归四九城军区管辖(不是卫戍军区),司令部好像设在山西大同,最初下面直接辖若干个团,并没有“师”这一级编制,后来在69年并入了规模更大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 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农业直属师”,还把红星农场给装进去了? 他拿着文件,立刻去找李老师商量。 李老师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了文件,也是一脸的迷茫和凝重,“这……方子,这事有点蹊跷啊,我们农场一直是地方国营性质。 文件上只说了“改编”,至于具体怎么改,人员怎么变,物资怎么调,以后和地方上,和原来直属部门还扯不扯得上关系,全都写得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游方和李老师正对着文件发愁,琢磨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的是钱副主任,就是原来从总后勤部派下来,后来担任农场副场长的那位。他脸色平静,似乎对这份文件并不意外。 “两位主任,文件都看了吧?”钱副主任开门见山。 游方和李老师点了点头,把各自的困惑说了出来。 钱副主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北方边境的方向,才缓缓开口。 “这次改编,根子确实和总后系统有关。 现在北边局势吃紧,不是小打小闹。 边境的几个生产建设兵团都在紧急扩编,人数激增,对各类物资的需求,特别是粮食,肉蛋菜这些副食品的保障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而且要求绝对可靠,及时。” 他转过身,看着游方和李主任,语气加重,“四九城是什么地方?首都!心脏!这里的供应保障,更是重中之重中的核心! 不能出半点岔子,以前我们农场虽然也负责供应,但毕竟是地方国营单位,动员能力、响应速度、还有在极端情况下的强制力,都有局限。 上面这次下决心,要把首都的副食品、粮仓,牢牢抓在手里,而且要抓得有力量,有保障。”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了指“华北农垦兵团直属农业师”这几个字,“所以,把我们整体改编进去。 这不仅仅是换个名字,是要把我们变成一支准军事化的农业生产保障力量。 平时,我们就是最好的农场,高产稳产。 一旦有事,无论是应急调配还是支援前线,我们能像部队一样,拉得出、供得上、靠得住! 文件最后那句供应四九城城市保障,就是这个意思的强化版和升级版,我们要成为首都供应保障体系里,最可靠,最过硬的那块铁板。” 经他这么一剖析,游方和李老师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接受了这个看似突兀,实则有其深刻背景和战略考量的改编决定。 这不是削弱或吞并,而是赋予了农场更重的责任和更特殊的地位。 翌日,军区派来的工作组就到了农场,协助开展改编的具体工作。 游方本以为,自己并非军队系统出身,在这次改编中,最多能安排个副师长,主管生产,师长等军事主官肯定由军区派下来的干部担任。 然而,军区工作组在深入了解农场情况,特别是详细查阅了游方的履历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工作组负责人找到游方和李老师,正式宣布,“经四九城军区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任命游方同志,为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师长!任命李为华同志,为第一农业师政治委员!” 游方愣住了。 工作组负责人解释道,“游方同志,你的履历我们都看了,从小在后方长大,父亲是老革命,你本人少年时期就参加过儿童团,有红色根基,对军队有感情。 更重要的是,你担任农场领导以来,表现出极强的组织能力,大局观和应变能力,把农场管理得井井有条,生产连年丰收,在复杂形势下保持了稳定。 这次改编,核心任务是保障生产,确保供应,这正是你的强项。 由你担任师长,主抓生产和全师日常管理,是最合适的人选。 军事训练和日常战备工作,师里会配备专门的参谋长和作训部门负责,你不用过多分心。 李政委负责政治思想和组织建设,你们俩搭班子,我们军区放心。” 这等于明确了游方在新体系中的核心领导地位,他依然是那个掌舵人,只是头衔和背后的支撑体系变了。 李老师也被任命为政委,这既是对他资历和威望的认可,也延续了之前“李主任在前”的保护性安排,两人继续紧密合作。 游方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任命。 他知道,从今天起,“游场长”变成了“游师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面对的规则和挑战也更新了。 但核心任务没变,抓好生产,保障供应,护住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 只是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准军事单位”的牌,行事或许能多一些底气和空间,当然,约束和规矩也必然更多。 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的旗帜,在红星农场的上空升起。 第443章 军宣队 游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没有领章帽徽的65式绿军装,站在镜子前,感觉既陌生又有些异样。 这身装束和即将开始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准军事生活,让他需要重新适应。 新配备的军事主官很快到位了,一位姓冯的参谋长,负责日常军事训练和战备工作。 钱副主任凭着总后背景和对农场后勤的熟悉,转任副师长,协助军备。 原来管后勤的褚副场长,成了新成立的后勤保障部部长。 梁副书记转任政治部主任,其他副场长也是转成了副师长和副参谋长。 一套完整的师级指挥班子迅速搭建起来,虽然大家军装上都没有军衔标识,但职务和职责很快明确下来。 各分场的改编也同步进行,规模较大的一、二、三、四、五分场,直接升级为农业团,番号依次为第一至第五农业团。 各团的团长,政委,基本由原分场场长,书记转任。 只有六分场,因为起步晚,规模暂时比不上前面几个,被划定为农业营,番号暂定为师直属第一农业营。 营长自然是许大茂,不过,上级将六分场周边近三万亩荒地划拨过来,要求限期开垦,许大茂明白,这是压力也是机遇,开发完成,他这个第一营便可以转成第六农业团了。 刘海中的工作关系也转了过来。 他那个“思想指导员”的头衔,在新的编制里对应成了第一营的开荒连队政治指导员。 虽然只是个连级干部,但好歹是正经的军队政工干部身份了! 刘海中摸着新发的军装,激动不已,觉得自己半辈子的念想,终于以这种形式实现了一小步! 他更坚信早年算命先生说的“刘家要出高官”正在应验。 三花也转入政治部,成了下面头头脑脑。 军事训练随即开始,还好游方年轻时底子打得好,身体协调性和耐力都不错,只是这些年坐办公室,劳心费神,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最初几天,跟着师里组织的干部战士们一起出操,练队列,搞体能,一天下来浑身肌肉酸疼,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明白,在这个新成立的准军事化农业师里,基本的军事素养和作风纪律是立身之本,也是对上对下都能交代过去的门面。 他咬牙坚持着,拿出当年搞生产的那股狠劲,加练,请教,认真对待每一个训练科目。 很快,他的体力就跟了上来,队列动作标准,体能考核达标,战术动作包括射击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这让负责训练的冯参谋长刮目相看,私下里对政委说,“咱们这位游师长,还真不是光会动嘴皮子的书生,是块能吃苦,能带兵的料子。” 相比之下,李老师可就“惨”多了。 他年纪本来就大,身体也不算硬朗,这种强度的军事训练对他来说实在是勉为其难。 没两天就腰酸背疼,出操时气喘吁吁。冯参谋长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位老政委资历深,威望高,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和人事工作,军事上不必强求。 于是特意“关照”,允许李政委根据身体情况适当参加训练,重在参与和熟悉流程,不必像年轻干部那样严格要求。 李老师也乐得轻松,更多时候是穿着军装在一旁“督战”,或者和战士们聊聊天,了解思想动态。 时间进入七月,一份新的命令从上而下传达。 派遣军队宣传队进驻各大专院校,制止愈演愈烈的武斗,恢复基本教学秩序。 进驻清华,北大等顶尖学府的,是某支很牛的部队。 而进驻农大的任务,则落到了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的头上。 命令传达下来时,游方正在看各团的生产进度报表。 他放下文件,心里立刻明白了上级的意图,农一师的前身红星农场,与农大素有渊源,很多技术合作,人才交流,农场里也有不少农大毕业的技术骨干。 派农一师进驻农大,既有“专业对口”的考量,也包含着希望用相对熟悉。 且有生产实践背景的力量,去稳定农大局面的期望。 游方对前来商议的李政委和冯参谋长说,“这是信任,也是考验,农大是我们老单位,情况相对熟悉。但越是熟悉,越要讲究方法。我们的任务是制止武斗,恢复秩序,这样我任军宣队队长,你们有什么好苗子推荐么?” 很快,军宣队便组建完成。 游方亲自挂帅担任队长,吴红梅任副队长,杨瑞华和张大花作为核心骨干,再从各农业团精心挑选出一批政治可靠,作风过硬,有一定文化基础的青年干部和优秀战士,组成了一支一百五十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既有处理复杂局面的经验,也具备必要的威慑力。 队伍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乘坐卡车,浩浩荡荡开进了正处于严重混乱的农大。 卡车驶入校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军宣队员都心头一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戾和颓败交织的气息,好好的一所高等学府,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游方站在卡车上,目光扫过这片狼藉,脸色铁青。 他跳下车,对紧随其后的吴红梅、杨瑞华、张大花以及各分队负责人,斩钉截铁地下令。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不能再拖了,立刻开始军事管制! 按预定方案,兵分五路,第一路张大花负责控制校门和主要通道。 第二路,何雨柱负责进驻并保护图书馆,实验室,办公楼等重点建筑。 第三路,由吴红梅带队,负责学生宿舍区,宣讲政策,收缴私藏的武器和危险物品。 第四路,杨瑞华负责,你们带人去教职工宿舍区,稳定教师情绪,了解情况。 第五路作为机动力量,由我直接指挥,随时支援,并负责与学校现存的管理机构对接,行动!” 命令一下,一百五十人的军宣队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队员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迅速占据了校园各个要害位置,设立岗哨,拉起警戒线。 面对突如其来的,全副武装的军宣队,校园里那些还在零星对峙,或无所事事游荡的激进学生和人员,大多被震慑住了,骚动很快被压制下去。 混乱的局面,在军队强有力的介入下,得到了初步控制。 游方则带着机动分队,直接来到了学校Gw会的临时办公室。 农大原来的书记和校长早在运动初期就被打倒,此刻正在游方的农场里“劳动学习”呢。 现在主持学校工作的,是上级新任命的一位革委会主任,姓谷,很年轻,原本只是学校的一名青年讲师,属于ZF起家,被迅速提拔上来的那类。 游方一见这位谷主任,心里就先不喜。 此人眼神飘忽,带着点油滑,一看就是那种善于钻营,见风使舵,却未必有真才实学和担当的人。 谷主任见到游方带领着一队神情严肃,装备整齐的军宣队员进来,心里也是一惊,连忙挤出笑容迎上来。 “欢迎!欢迎解放军同志进驻指导!我们农大……” 游方没等他客套完,直接打断,“谷主任,我代表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军宣队宣布:从现在起,农业大学实行军事管制,由我军宣队全面负责维持校园秩序,制止一切武斗和破坏行为。 你们原有的各种战斗队、指挥部,必须立即停止活动,所有人员返回原宿舍或住所,等待下一步安排。 严禁任何人再携带、私藏任何武器、棍棒、炸药等危险物品!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谷主任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看着游方身后那些彪悍的队员,哪里还敢有半点反对或拖延的心思,连忙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坚决拥护军宣队的决定!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我这就让人去通知,让大家……都散了,都散了!” “不是散了,是停止非法活动,恢复基本秩序!” 游方纠正道,目光锐利地盯着谷主任,“你们Gw会要负起责任来,协助军宣队开展工作,安抚师生情绪,统计损失,准备复课。如果再发生武斗或破坏事件,我唯你是问!” “是!是!我们一定尽力!一定尽力!”谷主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连声保证。 第444章 接管学校 游方白天要处理农业师繁重的生产,训练和日常管理工作,只能在晚上挤出时间,带着沐千驱车前往农大坐镇。 他的身份很快在校园里传开,这位新任军宣队长,不仅是现役的农垦师师长,更是农大早年的毕业生,是很多老教授的“亲学生”,也是不少在校生仰慕的“传奇学长”。 这个身份带来了微妙的影响,一些激进的学生面对这位“学长”带队的军宣队,气焰不自觉矮了三分。 而更多早已厌倦了无休止争斗,期盼恢复秩序的师生,则对他抱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和期待。 游方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他召开大会时,并不总是板着脸训话,有时会用校友的语气,回忆校园往昔,讲述农场如何克服困难保障生产,潜移默化地将秩序,生产,学习的重要性传递出去。 晚上,他常带着沐千,到一些老教授或学生骨干的宿舍“走访”,听取意见,了解实际困难。 这种“软硬兼施”,又带着“自己人”色彩的做法,效果显着。 校园里公开的对抗和武斗迅速平息,表面上恢复了基本的宁静。 待局势稍微稳定,不再需要时刻以强力弹压,游方开始着手更细致的工作。 他私下指示杨瑞华,利用她善于沟通,信息灵通的特长,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系统性地收集整理那些在运动中受到冲击,被下放或调离农大的教师,干部以及部分学生的信息。 包括他们的姓名、原职务、被下放的地点、目前大致状况以及所涉及问题的性质。 “要做得隐蔽,可以通过关心生活,了解困难的名义,从还留在学校的教职工,家属,甚至一些心存善念的学生那里,侧面打听。 注意分辨,重点记录那些学术上有造诣,人品端正,问题可能属于扩大化或被牵连的。”游方叮嘱道。 与此同时,他也通过对比前些年布置的刘光福等人加入的学生组织收集的情报一一对比。 两份名单拼凑起来,就能得到一份相对全面“农大受冲击人员情况底账”。 这份名单,游方不会轻易示人,甚至不会形成正式文件,它静静地躺在他的脑子里。 它的用处,眼下可能只是做到心中有数,了解哪些人才流失了,流向了何处。 但在未来,当政策风向可能发生变化,需要落实政策,调动人员或恢复某些工作时,这份基于事实的“底账”,或许就能成为他手中一张有价值的牌,帮助他更精准,也更有效地采取行动,无论是为了农大的重建,还是为了更广泛的布局。 一切都在恢复秩序的表面工作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时间到了八月,一份强制性的文件下达:所有在校大学生,无论年级,专业,一律中止学业,下放到农村,农场或边疆,参加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铁闸,彻底截断了全国大学生的校园生活,将他们抛向了广阔而陌生的天地。 农大校园里,瞬间被一种茫然,失落乃至恐慌的情绪所笼罩。 一直在此坐镇的游方,接到命令,心情复杂。 这是时代的洪流,他无力改变流向。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合规”且有力的杠杆。 可以清理农大管理层中那些最不稳定,根基最浅的“ZF派”核心。 谷主任手下那几个还是学生身份的副主任,委员。 在传达文件的专门会议上,游方语气严肃,“上级指示非常明确,所有大学生必须无条件下放,这是关系到培养革命事业接班人,改造世界观的头等大事。 我们农大要坚决执行,不能打任何折扣。”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谷主任和他那几个学生副手身上,“你们几位同志,虽然在Gw会会担任职务,为学校的Gm做出过一些工作,但首先,你们的身份是农大的在校学生。 因此,必须带头执行下放决定,为广大同学做出表率,军宣队和学校会尽快为你们办理离校和下放手续,希望你们到了农村广阔天地,能更好地改造思想,锻炼成长。” 这番话,完全站在政策制高点上,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那几名学生头目如坠冰窖,他们曾幻想凭借革命职务豁免,此刻却被学生身份轻易打回了原形。 谷主任嘴唇翕动,想争辩几句,但在游方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在军宣队员们肃立无声的威势前,终究没敢出声。 他明白,游方这是要借这把“尚方宝剑”,斩断他的臂膀。 手续以惊人的效率办妥了,这几名昔日呼风唤雨的“学生领袖”,迅速被免去一切校内职务,恢复学生身份,然后被分别安排到偏远地区的农村生产队或条件艰苦的农场。 他们的“Gm”生涯,以一种符合政策却令他们极度不甘的方式,仓促画上了句号。 随着这几名核心党羽被“合规”清退,谷主任在农大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他本就威望不足,根基全赖这几个冲杀在前的学生骨干。 如今骨干尽去,他指挥不动任何人,原有的教师干部群体对他避之不及,其影响力被迅速架空。 农大的实际管控权,在军宣队的支撑下,悄然向游方倾斜。 接下来,游方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颇具人情味,也埋下长远伏笔的事。 他指示已被架空的谷主任,为这批即将离校的全体学生,按原有学制正常办理毕业证书和相关学历证明。 “学生总要有个交代。”游方对谷主任说,“该发的证书,档案,要整理好,虽然现在去劳动,但将来政策允许了,这些凭证对他们还有用。” 这对那些正处于迷茫甚至绝望中的学生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们这些学生成了最特殊也最倒霉的一批,没有统一的毕业分配,而是直接下放劳动。 他们的工作安排,将要等到数年之后(70年前后),政策再次调整时,才会根据劳动表现,单位推荐等复杂因素,被陆续分配至各地厂矿,基层单位,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学生们离校前夕,游方以军宣队长兼农业师师长、校友学长的多重身份,分批与他们见面、谈话、握手。 他语气诚恳,没有太多空泛的大道理,“同学们,眼下形势如此,个人要服从大局。 到了农村,农场,肯定艰苦,但也是锻炼。记住,你们是农大培养出来的,有知识,有专业基础。 劳动之余,别把书本全丢了,专业知识将来国家建设肯定用得上。 农大的毕业证,你们拿好了,这是你们这段学习经历的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彷徨的脸,加重了语气。 “以后,无论分配到哪儿,遇到什么实际困难,或者……将来想回学校看看,或者需要母校出具什么证明,可以写信给我。 地址就写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我能收到,记住,你们是农大的学生,这里是你们的母校,任何时候,母校都希望你们好。” 许多学生听得眼眶发热,紧紧握住游方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遥远的,却真实存在的纽带。 他们记住了这个特殊的学长,也记住了可以写信这个看似简单,却在未来可能至关重要的承诺。 学生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刚刚到手的毕业证书陆续离开了校园。 第445章 孟靖远入伍 到了十二月,随着一篇文章的发布,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下乡运动,由老三届作为主力,即六六,六七,六八届初中高中生,统一毕业去农村支援建设。 大院里不少孩子被街道Gw会上门做工作,孟广粮的大儿子孟靖远今年16岁,也被毕业了,游方通过关系把他塞进部队,去的是青岛的海军部队。 临别时游方看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钢蛋,到了部队,就是大人了,要听领导的话,遵守纪律,刻苦训练,不怕吃苦。 部队是个大熔炉,能锻炼人,但也淘汰孬种。 给我争口气,别给你爸妈你姑姑丢脸!” “是!姑父!我一定好好干!”孟靖远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游方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还有,训练执勤之余,文化知识学习也不能完全落下,有机会多看看书,报纸也要读。 咱们家不是那种只靠力气吃饭的,脑子里也得有东西。 将来不管在部队干多久,总有用的上的时候,明白吗?” 孟靖远虽然未必完全理解深意,但能感受到姑父的关怀和期望,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姑父!有空我就看书学习!” “嗯,去吧,常给家里写信。”游方挥挥手。 孟靖远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和家里人打完招呼,跟着武装部的人登上卡车。 这些年轻人一下放到农村,城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往日里那些精力过剩,三五成群茬架斗殴的半大小子们不见了踪影,街头巷尾都安静了许多。 游方难得有这份闲心和空闲,他把冬冬,毛球和佩佩都塞给了秘书沐千照看,自己带着孟月,溜出四合院去了趟老莫打牙祭。 老莫果然也清净不少,没了往日那群喧哗吵闹的年轻面孔,气氛都显得雅致了些。 小两口难得享受了一顿无人打扰,慢悠悠的晚餐。 吃完饭,两人意犹未尽,又跑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片子里讲些什么,其实都没太看进去,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直到天色擦黑,两人才回到四合院。 只见沐千头发有些乱,一脸的生无可恋,显然是让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折腾得不轻。 游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小沐啊,你看你这带孩子的手艺还得练,不过话说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了? 要不要我给你寻摸几个好姑娘,相看相看?” 沐千一听,脸都绿了,连忙摆手,“师长,您可别!我舅舅和舅妈现在见了我,就没别的话,天天念叨这事。 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等……等过了这阵子,过完年再说吧!” 游方见他那窘样,哈哈一笑,没再继续打趣,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年后再说。不过,该上心还得上心。” 时间缓缓流淌,进入了69年。 三月,北方边境一声枪响,震惊世界的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爆发。 战斗虽然规模有限,但影响巨大,瞬间将本就紧张的南北对峙局势,推向了新的危险边缘。 战争的阴云骤然压顶,全国上下,尤其是北方地区和军队系统,立刻进入了临战状态。 命令层层下达,要求各单位深挖洞,广积粮,准备打仗! 红星农场,现在是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自然也接到了紧急命令。 师部气氛陡然凝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递着各种紧急指示和情报。 游方立刻进入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他迅速将农大的后续管理事宜,全权交给了已经在那里建立起权威和信任的吴红梅,杨瑞华,张大花等人负责,要求她们务必稳住校园,组织老师参与必要的战备劳动,同时保护学校重要设施和人员安全。 农师内部的军事训练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原本以生产劳动为主,辅以基本军事训练的日程,被紧急调整为战备训练为主。 冯参谋长亲自抓,组织全师进行防空疏散,紧急集合,构筑工事,基本战术动作,战场救护等针对性演练。 各农业团(营)的民兵武装也重新检点,配发了更多的训练器材。 田野间,除了耕作的拖拉机声,更多了嘹亮的操练口令和紧急集合的哨音。 游方要求,全师上下必须树立“生产是任务,战备是生命”的意识,确保一旦有事,拉得出,顶得上,能完成上级赋予的保障和支援任务。 就在游方全身心投入到农师的战备动员和训练中时,一件他尚不知情的人事变动,正在更高层面悄然发生。 鉴于当前极其严峻复杂的国际局势,以及边境冲突可能升级的风险,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对全国战略部署和关键岗位进行了紧急调整。 其中,游德宁,游方的父亲,被从相对封闭的基地环境中调出,临危受命,担任了兰州军区第二政委。 这一任命,既是对他多年贡献和能力的肯定,更是要利用他熟悉西北,精通技术装备和老政工出身,加强面对北方巨大压力的兰州军区的指挥与防御力量。 而全面接手游德宁原来基地工作的,正是吴清远吴叔。 由他这样既有高层信任,又熟悉基地情况的人接管,确保了这项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绝密工作,在特殊时期的平稳过渡和绝对可靠。 三月末,春寒料峭,吴华突然领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到了四合院。 “哥,嫂子,”吴华脸上带着点难得的羞涩,指了指身边那位衣着朴素的男子,“这是……廖守义,我对象。” 游方和孟月都愣了一下,孟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快进来坐,外头冷。” 游方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廖守义看起来二十六七岁,身材适中,面容清瘦,眼神还算清正,见到游方显得有些拘谨,连忙上前微微躬身,“游哥好,嫂子好,打扰了。” “你好,廖同志,我是游方。”游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寒暄几句后,游方对孟月和吴华说。“小月,你带大妞去厨房看看,做几个菜,我和小廖同志聊聊天。” 孟月会意,拉着欲言又止的吴华去了厨房。 第446章 吴华婚事 屋里只剩下两人,游方指了指椅子让廖守义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过去,“小廖同志,抽烟,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廖守义双手接过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谢谢游哥,我…我以前是在东城区法院工作。 去年……运动需要,被安排到五七干校学习了半年。 今年刚回来,法院系统撤销了,现在,我被分配在东城区Gw会,在审判组做事。” “哦?审判组,责任不轻啊。”游方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语气平和地继续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廖守义这才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似乎缓解了些紧张,答道,“我是六三年,从华东政法学院毕业的,当时统一分配,就到了四九城。 我老家是西江省的,农村。家里成份是贫农,父母都在老家公社参加劳动。 上面有一个大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我排老三。” 华东政法学院,正经的法律科班出身。贫农成分,根正苗红,这在当前是很大的优势。 西江人,和大妞算是广义上的老乡。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务农,兄弟姐妹都在老家,看起来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 游方点了点头,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他心里在衡量,学历,出身都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不错。 工作单位虽然特殊,但既然能进审判组,至少说明政治上被认为可靠。 只是……这家庭条件,和大妞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对等”了。 大妞是军队干部家庭出身,自身是军官,现在又在军管会要害部门。 廖守义虽然个人条件尚可,但家庭完全是农村背景,没有任何助力,甚至可能因为家人见识有限,将来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让廖守义利用在审判组的职权为家里办事,安排工作等等。 如果廖守义耳根子软,或者碍于亲情难以拒绝,就会给大妞带来无尽的麻烦和风险。 这些顾虑,游方暂时压在心底。 第一次见面,不宜深究,更不宜表现出任何轻视或反对。 他需要更多观察,观察这个廖守义的谈吐、见识、为人,尤其是他对大妞的态度,以及他对自己家庭可能带来的影响是否有清醒的认识。 “嗯,华东政法,好学校,在审判组工作,要特别注意学习政策,把握原则。”游方语气转为长辈式的叮嘱,“大妞性子直,工作也忙,你们互相要多体谅。” 廖守义连忙点头,“是,游哥说得对,我一定注意,吴华她……她很好,工作能力强,对我也很照顾。” 正说着,孟月和吴华端着菜出来了。 话题自然转向了饭菜和家常,气氛轻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廖守义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对吴华也很体贴。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廖守义便礼貌地告辞了。 送走客人,吴华有些忐忑地看着游方。“哥,你觉得……怎么样?” 游方看了妹妹一眼,没直接表态,只是说,“人看着还算本分,不过,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你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彼此多了解了解,尤其是要了解清楚对方的家庭情况。未来打算,以及……对一些原则问题的看法,不急。” 他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立刻赞同,而是给了妹妹一个缓冲和继续观察的余地。 吴华听懂了哥哥的意思,虽然有点失望没有得到明确支持,但也知道这是为她好,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哥。” 看着妹妹回屋的背影,游方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主意正,看准了的人不容易改变。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把把关,多了解这个廖守义的底细和人品。 如果确实是个可靠的人,大妞又真心喜欢,他也不会因为门户之见而反对。 但前提是,这个廖守义,必须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因为家庭拖累大妞,更不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游方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将吴华的事,跟父亲和吴叔通个气。 他拨通了兰州军区的电话,辗转找到了刚刚履新,忙得脚不沾地的游德宁。 电话里,游德宁听闻此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大妞的婚事是大事,但眼下边境形势吃紧,军区工作千头万绪,他实在分身乏术。 最终,他只简短地说了句,“方子,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吴叔沟通,这件事,你先全权处理,把好关,我们信得过你。” 得到了父亲的授权,游方心里踏实了些。 到了五月底,吴清远的亲笔信也寄到了师部。 信上语气恳切,感谢游方一直以来的关照,并表示对吴华的婚事,他和游德宁意见一致,全权委托游方处理。 “你办事,我们信得过。”吴叔在信末写道。 有了父亲和吴叔的明确授权,游方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通过东城区军管会内部的关系,侧面打听了一下廖守义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比较正面,廖守义为人还算正派,风评不错,至于家庭背景,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农村贫农,简单清白。 综合考量下来,游方觉得,虽然门第上有些差距,但廖守义本人条件尚可,大妞又喜欢,父亲和吴叔也明确表态让自己做主。 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门亲事。 但他觉得,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 这天,他特意把廖守义叫到了四合院。吴华和孟月也在场。 游方示意廖守义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面色平和,“小廖,你和大妞的事,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 你个人,还算不错,吴华喜欢你,我父亲和吴叔也信任我的判断,所以,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结婚。” 廖守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忙挺直了腰板。 “但是,”游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廖守义,“有件事,我想在你们结婚前,先和你商量清楚,也算是一个约定。” 廖守义心中一紧,恭敬地回道,“哥,您请讲!我一定认真听。” 游方缓缓开口,“别的方面,比如你们小两口怎么过日子,工作怎么安排,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过多干涉。 只有一条!”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紧张的吴华,“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必须有一个男孩,随母姓,姓吴。” 此言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吴华猛地抬起头,看向游方,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瞬间明白了哥哥的深意,这是在为她,也为她父亲,争取一个传承! 吴家没有男丁,哥哥这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吴家的香火不至于断绝。 这份看似传统甚至强硬的要求背后,是哥哥为她遮风挡雨,谋算深远的拳拳之心。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旁边孟月的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廖守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游方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他看着游方平静的目光,又看看伏在孟月肩上哭泣的吴华,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郑重,“哥,您放心!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我答应!以后我们有了孩子,第一个男孩,就姓吴!我保证!” 他的爽快和明确态度,让游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好。”游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好好待吴华。” “是!谢谢哥!”廖守义连忙应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第447章 迁校 九月,秋高气爽,吴华和廖守义领了结婚证。 住房方面,游方提前打了招呼。 东城区Gw会考虑到吴华是军管会干部享副营级待遇,廖守义也是区Gw会正式工作人员,很快批下了一套筒子楼的单元房。 房子不算大,标准的两室一厅,厨卫共用,但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游方又让孟月帮着置办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再加上早些年给吴华买的三转一响,这嫁妆算是很豪华了。 婚礼前,廖守义在老家的父母和大哥,千里迢迢赶到了四九城。 游方特意抽空见了见,两位老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朴实农民,皮肤黝黑,手脚粗大,话不多,脸上总是带着些拘谨的笑容,大哥也是个憨厚的庄稼汉。 他们对于儿子能娶到吴华这样的城里干部,又得到游方这样大领导的关照,既感到荣耀,又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自家条件拖累了儿子。 游方和他们简单聊了聊,态度温和,让他们放宽心,只说以后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就行,这让廖家人安心不少。 由于时代原因,婚礼很简单,但比雨水的稍微热闹了一点,那个时候也是没有办法,正是风暴刚起的敏感期。 二人先是向挂在正中的教员画像鞠躬行礼,然后新人对着画像宣誓,接着,便是向长辈敬茶。 游方和孟月坐在主位,吴华和廖守义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走到他们面前。 “哥,嫂子,请喝茶。”吴华声音有些哽咽。 “哥,嫂子,请喝茶。”廖守义也恭谨地说道。 游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终于成家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些钱和票证,递给吴华,“以后就是大人了,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共同进步。” 孟月也送上了准备好的礼物一对新枕巾和一块布料,拉着吴华的手,说了许多贴心的话。 婚礼结束,宾客渐散。 游方看向坐在一旁的何雨水,见她望着吴华和廖守义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羡慕和淡淡的失落。 他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水的脑袋,轻声说,“羡慕了?实在觉得委屈,等以后……风头过去了,条件允许了,哥给你们再补办一个热闹点的婚礼?叫上亲戚朋友,好好庆祝一下。” 何雨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哥,都过去了,现在就算补办,也没那个心气儿了,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游方理解地点点头,随即换了个话题。“你结婚也有几年了,和守业……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你婆婆那边,没催?” 何雨水脸微微红了,有些扭捏地小声说,“哥……我还年轻呢,现在工作也忙,守业他……他也支持我。我们俩商量着,先……先享受几年二人世界再说,孩子的事,不急。” 游方听了,没再多劝,他知道何雨水性子外柔内刚,有自己的主意。“嗯,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有什么需要,跟哥说。” 时间进入十月,本已紧张的局势,骤然升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北方邻国发出了赤裸裸的核威胁,战争的阴云浓重得化不开,仿佛下一刻蘑菇云就会在头顶升起。 然而,面对前所未有的核讹诈,最高决策层展现出了惊人的胆魄和战略决心。 伟人一句充满豪气的话传遍全国,也震动了世界,“要是他们敢对我们进行核打击,那我们就全民跑到他们境内去打游击!” 这种将最坏情况考虑到极致,并做好最坚决,最持久抵抗准备的意志,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之一。 在积极进行全民深挖洞,进行三防演练的同时,另一项关乎国家未来命脉的宏大工程,也在这种状态下启动了。 在京十三所重点高校及科研院所需要外迁,史称“京校外迁”。 这些承载着国家顶尖智力资源和未来希望的高等学府与科研机构,将被化整为零,迁移到内陆腹地的三线地区,分散安置。 以应对可能爆发的全面战争,确保国家教育和科研的“种子”不被战火摧毁,能够保存下来,继续发展。 风声隐隐透出,作为农大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游方很快接到了更高层级的通知。 没有犹豫,他迅速以军宣队和农大临时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召集了所有尚在校内,政治上相对可靠,业务上有专长的教师骨干以及他们的核心家属,召开了一次紧急动员会。 会场门窗紧闭,气氛肃穆。 游方站在前面,面色凝重。 “同志们,现在传达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这项工程,关系到我们国家未来发展的根基,关系到我们民族文化和科技血脉的延续!意义重大,责任重于泰山!” 台下众人被这前所未有的严肃气氛所震慑,纷纷挺直腰板,“明白!” “好。”游方点点头,开始布置具体任务,“第一项,资料和器械保护。各系、各教研室、实验室,立刻组织最可靠的人员,对所有重要的教学资料、科研数据、图纸、文献、书籍,以及关键的教学仪器、实验设备,进行彻底的清理、登记、打包。 要求是,完整、有序、便于搬运和长期保存。 打包好的箱件,全部做好防水、防潮、防震处理,贴上保密编号。 完成后,统一运送到华北农垦兵团第一农业师师部仓库,由师部保卫部门接管,绝对保证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二项,人员疏散与待命,所有教师及直系家属,立刻分为三组。 第一组,由学校主要领导,核心科研骨干,以及部分年事已高或身体不便的教授及家属组成,随同重要资料器械,先行转移到农一师师部驻地,那里相对安全,生活也有保障,便于集中管理和保护。” “第二组和第三组,”游方继续道,“由其余大部分教师,青年助教及家属组成,你们携带必要的个人生活物品和教学用具,立刻出发,前往农大在涿州的附属农场待命! 那里位置相对隐蔽,具备一定的生活和生产条件。 到了以后,听从农场负责人安排,先安顿下来,保持静默,等待进一步指示。各组名单,会后立即由专人通知到个人,不得延误!”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 没有过多的解释,但所有人都从游方严峻的神色和任务的紧迫性中,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分量。 散会后,整个农大校园立刻以一种隐秘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图书馆、实验室、办公楼里,灯光彻夜长明,人们悄无声息地忙碌着,打包、装箱、登记。 家属区内,也在悄然收拾行装。 卡车在夜色掩护下进出校园,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物资运往农一师师部。 而前往涿州农场的人员,也在极短的时间内集结,分批登上安排好的车辆,悄然驶离了熟悉的校园。 游方坐镇学校,统筹协调,确保每一个环节衔接无误。 第448章 新的任命 游方正为农大的迁校事宜忙得焦头烂额,赵森那边按照之前的惯例,又送来了一批需要“保护性安置”的人员到许大茂那。 这类人员成分复杂,背景特殊,通常由许大茂负责接收和管理。 万万没想到,这次送来的人里,混进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家伙。 有人盯上了游德宁新晋担任的兰州军区第二政委这个要害位置。 游德宁老政工出身,他们一时找不到游德宁的错处,便想从相对薄弱的儿子游方这里打开缺口,试图深挖游方的问题作为攻击其父亲的炮弹。 这个被策反的“保护人员”,就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想在农场暗中调查,收集甚至编造不利于游方的黑材料。 然而,他低估了第一营的水深和许大茂的眼力。 许大茂是什么人?在游方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专门跟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个新来的家伙行为举止,打听的问题方向,很快引起了许大茂的警惕。 他没打草惊蛇,只是加强了暗中观察,并很快将异常情况直接汇报给了游方。 游方接到报告,眼神一冷,他立刻下令,“不要打草惊蛇,直接送到样板队劳动改造!看紧点!” 同时,他也将情况通报给了赵森。 赵森闻言大吃一惊,他负责的这条保护线一向严密,没想到这次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渗透了,还是在专业的安保环节上打了眼。 他立刻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也印证了游方的猜测。 赵森深感愧疚和责任重大,他联系上游方,语气凝重。“老游,情况查明了,是我们的疏漏。 对方来头不小,是冲着你父亲现在的职位来的。 这次虽然抓了一个,难保没有后手。另外……领导知道了这件事,要见你。” 游方心中一凛,知道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立刻安排好手头紧急事务,乘车匆匆赶往赵森指定的秘密见面地点。 推开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除了赵森,另一位坐在沙发上的,赫然是老师。 “老师!”游方连忙立正,恭敬地问好。 “小方来了,坐。”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神色严肃。 游方依言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老师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小方,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了。 对方既然能从这条线上动手,说明已经盯上你了。 四九城目标太大,关系复杂,你继续留在这里,对你,对你父亲,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你必须暂时离开四九城,避一避风头。” 游方吃了一惊,“老师,有这么严重?需要我离开?” 老师肯定地点了点头,“有,这次的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我推荐了你父亲担任新职,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们现在盯上你了,我不能让你和孩子陷入险境,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调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那边远离是非中心,急需有能力的干部。 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可以晋升一级,担任兵团副参谋长,主抓生产,同样是重要岗位,也能发挥你的长处。” “第二,”老师顿了顿,“我知道,你精通俄英法语,是个人才。 可以调往东广省,担任省外事组组长,既能发挥你的外语长处。” 两个选择,一个西北边陲,一个海边前沿,都是重担,也都是机会,但也都意味着要离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农场和刚刚开始理顺的农大。 游方陷入了沉思,去新疆,是熟悉的农垦和军事领域,但环境艰苦。 去东广,倒是可以去亲手完成他那个计划,但是很快被他否决了,他去了是代表国家,位置太显眼了,不能出面做这事,还是把这事交给谭丽去做。 而且现在的社会风气也不适合他做这些事,哪怕是为国家创汇,也很容易被人打成老Y。 他脑海中闪过农大那些正在被打包的知识瑰宝,那些惶惑不安的教授们,还有那个被架空的谷主任…… 农大的迁移,正处于最关键的起步阶段,交给别人,他实在不放心! 思索片刻,游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师,“老师,感谢您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这两个选择都很好,但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能不能……跟着农大,一起去三线?” 游方语气恳切,“农大的迁移工作刚刚启动,千头万绪,又涉及大量高级知识分子和珍贵资料。 现在的Gw会主任办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批火种,对国家太重要了,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愿意负责到底,确保农大平安,完整地迁到新址,并尽快恢复基本的教学科研秩序。” 老师闻言,眼中露出赞许和思索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良久,老师缓缓点头,“嗯……你这个想法,倒是更切合实际,也更能发挥你目前的作用。 农大的迁移,确实是当前一项极其重要又非常棘手的任务,交给你,我放心。” 老师做出了决定,“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和担当,我支持你,这样,我会协调有关部门,正式任命你为农业大学Gw会主任,全面负责农大的外迁,安置和后续工作。” 老师顿了顿,想到了另一个重要安排,继续说道,“另外,关于你现在的单位。 你们华北农垦兵团,很快会整体并入规模更大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 这是一次大的编制调整,在调整完成,你正式离任赴农大新岗位之前,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确保队伍稳定,交接顺利,特别是首都的供应保障不能出任何问题。” 最后,老师看着游方,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去负责农大迁移,你离开四九城后,这边的家人,朋友,包括农场的老部下,有我看着。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只管一心一意,把农大这件事办好,办漂亮!这就是对当前大局最重要的贡献,也是对你个人最好的保护。” 游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挺直腰板,郑重地向老师敬了一个军礼,“是!老师,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把事情谈妥,游方又腆着脸向老师开口,“老师,迁校这么大工程,资金和政策支持,您看……” 老师被他这副二皮脸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用手指点了点他,“你这小子!” 游方嘿嘿一笑,“老师,没这些保障,活不好干啊,总不能让大家空着手搬家吧?” 老师摇了摇头,走到桌前,铺纸提笔,“行了,资金我会打招呼,专项拨付,具体找赵森对接。” 他很快写好一封信,递给游方,“这封信你收好,到了三线,遇到需要地方解决的大问题,比如用地,建材,安置,拿它去找当地省里主要领导,他们会支持。” 游方双手接过信,小心收好,心里踏实不少,“谢谢老师!” “先别谢。”老师正色道,“钱和信是工具,不是特权,要按规定办事,把事情办稳妥,别出岔子。” “是!我明白!”游方郑重应下。 走出办公室,游方摸了摸怀里的信。担子更重了,但也有了底气。 第449章 履新 十月末,华北农垦兵团正式并入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的番号变更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农九师。 新来的师长是老师特地安排的姓林,游方这才放下心来。 游方在完成交接后,将自己最信得过的一批心腹骨干,如许大茂、王辉、熊楚、周华、吴红梅、杨瑞华、张大花等人,召集起来,做了最后的交代。 “师部番号变了,隶属关系也变了,但咱们的老底子,老规矩不能乱。 以后我不在,你们做事要更谨慎,更注意方法。 原则问题不能碰,生产任务必须完成,该保护的人要保护好。 有什么事,多向李政委请示汇报,他是老领导,信得过,也能拿主意。”游方言辞恳切,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十一月,上级调令也下来了,调游方同志为农业大学Gw会主任,至于原来的那位谷主任,被换到了其他单位,不过估计也是日后等待清算的命运。 老李作为主要领导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方子,放心去做!农场有我这把老骨头给你盯着!” 刚结婚的沐千拿着申请书找到游方,“师长,我和您一起去吧,你去农大总要人帮忙的!” 游方看向这个年轻人,比以前沉稳了很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行,你和我一起!以后私底下喊我老师吧!” 沐千心里一暖,虽然他这个领导偶尔不做人,让他帮忙带娃,但是官场上的事,是这位老师手把手教的,自己这才进步飞快。 回到了家,游方和孟月商量了起来,“小月,我调去学校,等那边稳定下来,我在把你转过来。” 孟月纵使心中有千万不舍,也只能点头应下。 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夫妇,还有孟解放,一起找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游方,都想跟着他一起去农大。 何雨柱嗓门最大,“方子,把我也捎上!我给你做护卫!解放也去,给你开车!” 何雨水也赶忙说,“哥,我是护士,学校里总得有卫生室吧?我能帮上忙!守业他……现在单位也不怎么忙,也能去给你当护卫。”魏守业在旁边连连点头。 游方看着眼前这些急切想跟他走,帮助他的亲人,心里暖洋洋的,但安排上还得权衡。 他先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柱子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得留在农九师,咱们师里……情况特殊,还保护着一些人。 这事需要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盯着,不能出半点纰漏,你在这里,替我守好这个后院,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比跟我去农大更重要。” 何雨柱一听,立刻明白了其中分量。 守“家”护“人”,这担子确实不轻,也非他莫属。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神色郑重起来,“行!方子,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家,还有那些人,保证出不了岔子!谁也别想在这儿兴风作浪!” 接着,游方看向孟解放,“解放跟我去,当司机。” 孟解放高兴地应下,“是!姐夫!” 最后,他目光落在何雨水和魏守业身上。 何雨水是正经护校毕业的护士,有专业特长,魏守业虽然现在还在派出所工作,但是公安系统现在没法说。 农大迁移,师生众多,医疗保障和安全肯定需要可靠人手。 思索片刻,游方点了点头,“雨水,守业,你们俩愿意去,也好。雨水,卫生室这一块就交给你筹建和管理,需要什么药品器械,提前列单子。 守业,学校保卫处被打散了,你过去负责重建保卫组。” 何雨水和魏守业闻言,都是精神一振,连忙保证,“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这时吴华也带着廖守义跑了过来,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吴华还没开口,游方便知道她想说什么。 “大妞,守义,待在这里,看好家!” 吴华夫妇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带着沐千和孟解放何雨水夫妇上任农大。 农大起风前就是个厅局级的单位,但是它的校长和书记很牛逼,都是副部级大佬兼任的。 像现在国家这几个重点高校都是厅局级单位,(高配正部级副部级领导兼任)学校整体要升副部编制得九十年代。 但这个年代有所大学很牛,人大,他的领导是三级干部兼任的,级别高的吓人。 游方带着几人来到农大,迅速办妥了入职。 此时的校园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静待科委接手。 第一项紧迫任务,便是考察迁校地址。 上级的指令很明确:迁往黄土省黄原市。 游方前世的记忆里,农大最终被塞进了黄土省黄原市甘泉县的清泉沟,那是一条四十米长的穷山沟,前身是劳改农场。 在清泉沟建校的后果惨痛,条件极端恶劣,凶险的克山病夺走了多位教师教授的生命。 又因为仓促迁徙更导致大量珍贵科研资料损毁散失。 到七三年,学校因外出求医者众多,几乎濒临解散,农大才被迫撤出黄土省,辗转迁至涿州农场建立华北农业大学。 直至七八年方得重返原址,成功复校。 但这一次,不同了。 游方早已从容布局,将重要资料,设备及核心人员有序转移至农九师与涿州两地。 他本想直接在涿州复校,此提议却被农业部否决。 此刻,游方正带队在涿州农场召开紧急会议。 农大现有五名副主任,其余行政处室已近瘫痪。 他开门见山,“立即成立考察小组,赴黄土省实地勘察复校地址,我任组长,带队前往。” 在座的几位副主任皆是学校老教授或老行政,深知游方为人与能力,无人异议,当即举手同意。 会毕,游方又召来军宣队的吴红梅等三人,“迁校在即,你们立即带队分赴各地农村干校,把问题不大,能召回的教师学生接回来,名单在这里,尽快行动。” 吴红梅三人虽然现在不是游方的直属下属,但是对他还是万分信服的,立马接过名单,“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游方组织了一个十来人的考察队伍登上前往黄土省的火车。 第450章 来到原西县 一行人乘火车抵达省会长安。 接待他们的,是乔副部长当年的老部下老朋友,现任省革委会副主任石钟。 他分管生产组,恰好对口这项工作。 游方将乔副部长的亲笔信递上。 石钟仔细读完,沉吟片刻,才抬眼说道,“游主任,老领导的嘱咐我记下了。你们学校的事,省里初步议定在甘泉县清泉沟劳改农场旧址安置。” 游方心头一紧,立刻接话,“石副主任,我是黄原那片山里长大的,清泉沟的情况我清楚,四十里山沟,封闭贫瘠,把大学安在那里,师生怕是撑不住啊。” 石钟摆了摆手,话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事我也没办法,有同志认为,能给知识分子一个安置点已经不错了,不该再挑三拣四,再说那里还有现成的窑洞……” “知识分子”四字他说得平淡,但游方听出了那层没说透的意味,在他们很多人眼里,这就是“臭老九”。 游方一时语塞,他身后带来的这群人,如今在外人看来,可不正是如此? 高校外迁,除了个别像科大那样得到特殊关照的,其余多半处境艰难。 他清楚,有些文科教授确实屁股坐歪了,需要狠狠收拾一顿。 但农学和理工科的师生何辜?他们本可以扎根土地,钻研技术,为这片土地贡献力量。 也正是为此,他才提前写信给舅舅李怀德,请他在柴桑尽力周旋,看能否将部分迁往西江省的高校争取过来。 哪怕最终不能全部留下,结下一段善缘,将来或也可互为呼应。 石钟见他沉默,语气稍微缓和,“省里也有难处,安置点不是菜市场,能腾出清泉沟已经协调了许多方面,你们先去看看,实在困难再反映。” 游方知道话只能说到这儿了,他点点头,“那我们尽快去实地考察,不过石副主任,农大迁来是为给黄土省培养人才的,若连基本办学条件都难保障,损失的不只是一所学校,更是这片土地未来的希望。” 石钟没有接话,只将乔副部长的信仔细收好。 走出省革委会大门,黄土高原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同行的沐千低声问,“主任,真要去清泉沟?” 游方望着远处浑黄的天际线,缓缓道,“去看看,也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我还有后招呢,咱们也顺便考察黄原市其他地方。” 还好,石副主任还算念点旧情,安排铜城革委会准备了四辆车,以便他们考察,游方一行人又坐上火车,直接前往铜城。 几天后,车子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土路,前面没路,众人只好步行,经过一阵翻山越岭,众人也是来到了清泉沟。 山沟如同大地一道干裂的伤口,两侧土崖壁立。 沟底零星散落着几间破败土房和土窑洞,风卷着沙尘在空荡的沟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一片死寂,连棵树都难见到。 “拍下来,”游方声音平静,“每个角落都拍清楚,尤其是那些窑洞和周围环境。” 沐千端起相机,快门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同行的几位老教授望着这片荒芜,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低声叹息,有人默默摇头。 无需多言,这里的条件比预想的更为严酷。 考察结束,气氛凝重,吉普车掉头,沿着来路返回甘泉县。 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用力挥手。 游方示意停车,那人走近,游方觉得有些眼熟,这人该不会是平凡的世界里的田福军吧?他现在应该还在下放劳改吧? “同志,能不能劳烦捎我一程?我想回县里坐班车,这地方等不到车。”中年人言辞恳切。 游方点头,“上来吧,我们正要去县里,路上也好有个伴说说话。” 田福军利索地爬上车,连声道谢。 “老哥是哪个单位的?”游方递过自己的水壶。 田福军接过,喝了一口,神色黯淡了些,“我刚结束一段劳动改造,这是回趟家看看,接着就要去干校学习一年了。” 他见游方面色如常,并无轻视,便接着问道,“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是农大考察组的,来看新校址。”游方回答。 “农大?!”田福军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有火苗窜起,“好啊!这是好事!我是人民大学五五届毕业的!” 游方笑了,伸出手,“我是农大五七届的。”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田福军随即摇头,语气急切,“你们来清泉沟考察?那里绝对不行!根本没法办学! 同志,如果你们真想在我们黄原地区扎根,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原西县! 那边条件好得多,地势开阔,水土也养人。我老丈人……他现在还是县革委会副主任。 只要你们愿意考虑,我一定能想办法说服家里帮忙!” 见游方和车上其他人面露思忖,田福军越发恳切,“同志,我田福军不说虚话,这样,咱们现在就调头去原西县看看! 我是真盼着你们农大能来,帮我们这块土地培养人才,把科学的种子撒下去!” 这话情真意切,车上几位老知识分子听了,心里颇觉慰藉。 游方示意司机孟解放在前面宽敞处停车,和后面车上的考察组成员简短商议。 众人很快达成一致,去原西县考察。 车子调转方向,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颠簸前行,直到下午,才驶入原西县城。 在田福军的指引下,一行人找到了他的岳父徐国强。 徐国强年纪已长,面容带着久居官场的谨慎。 听了来意和田福军的极力劝说,他搓着手,有些为难,“福军啊,你的心是好的。可我这副主任……眼看着也要退了,这事牵动多方,不好办啊。” 他看了看眼中满是热切的田福军,又瞥了一眼沉稳的游方,最终叹了口气,“这样吧,这事我记下了,会找机会跟登云提一提,我们一起和冯世宽提意见! 福军,你先带同志们安顿下来,也回家看看。” 田福军知道岳父的脾性,这已是不易,便不再强求。 他转身对考察组说,“走,我先带大家在县城里转转,看看我们原西的风貌。” 原西县城不大,却比清泉沟多了许多生机。 田福军在车上,望着熟悉的街道,缓缓说道,“我估摸着,革委会就算同意,恐怕也很难让你们在城里划地建校,更大的可能是在下面公社。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石圪节公社看看,那里环境好,水土不错,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游方望着车窗外的黄土高原,点了点头。 第451章 西北锤王上线 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一行人乘车来到了石圪节公社的地界。 田福军指着窗外掠过的景致介绍道,“这边往前就是米家镇,规模不小。 我老家在下面的双水村,我记得早年大炼钢铁那会儿,村东头空出一片地,还留有几孔现成的窑洞。 条件虽然简陋,但临时过渡一下,总比清泉沟那地方强得多。” 游方下车,站在坡梁上放眼望去。 石圪节公社的沟壑梁峁虽依旧带着黄土高原的苍茫底色,但视野开阔,远近村落炊烟袅袅,比之清泉沟那逼仄的死寂,显然多了几分生气。 他微微点头,心里已有了几分掂量。 重新上车,往双水村方向驶去。 田福军继续介绍,“我们双水村有两条河,东拉河和哭咽河,水源还算便利。” 游方听了,却摇了摇头,“田老哥,农大和普通大学不同,我们教学科研离不开土地,需要配套的试验田,农场。 光是住的地方解决了,没有足够的土地开展实践教学,还是不行。” 田福军立刻接道,“有地!大炼钢铁那片荒地周边,连着好几片坡地都荒着,平整出来就能用!面积不小!” 说话间,吉普车已驶进双水村。 村里的娃娃们听见汽车响,呼啦啦围了上来,指着这群稀罕物叽叽喳喳。 田福军刚推门下车,人群里的田福堂一眼就瞧见了自己弟弟,忙不迭地挤上前。 “福军?你咋突然回来了哩?” 田福军拉住大哥的手,“哥,我这是带了四九城来的干部,考察大学选址来了!你赶紧找个机灵的后生,带我们去村东头大炼钢铁那片荒地看看!” 田福堂一听是“四九城来的干部”,“大学选址”,神情立刻郑重起来。 他目光在人群里一扫,迅速落在一个身材结实,面相敦厚的青年身上。 “少安!孙少安!过来!你带着这几位干部,去东头那块老场地仔细看看!招呼好了!” 名叫孙少安的年轻人应声出列,他看了一眼这群气质明显不同于本地农民的干部,没有多话,只点点头,“跟我来。” 游方也是多打量了几眼这个西北锤王,现在的锤王还是很青涩的,好像才十七吧? 一行人步行来到那片曾经的炼钢场地。 放眼望去,地势较为平坦开阔,只是荒草丛生,堆着些早已锈蚀废弃的砖石炉渣,显出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寂寥。 孙少安指着这片空场解释道,“这儿早先是队里的晒谷坪,后来大炼钢铁征用了。运动过去后,地方就闲了下来,一直荒到现在。” 游方指着山上那片荒地,转向孙少安问道,“小伙子,这片地就这么荒着,队里没想过重新利用起来?” 孙少安挠了挠头,“我二爸说,眼下主要得学大寨精神,集中劳力搞梯田建设。这块地……说是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规划。” 他说的实在,也透着几分无奈。 众人走到那几孔旧窑洞前。 窑面有些斑驳,但结构大体完好,稍加修缮便能遮风挡雨。 一位土壤系的老教授蹲下身,捻起一撮黄土,仔细看了看,又放入口中尝了尝味道,随即吐掉,对游方说道。 “游主任,这土质偏碱性,肥力不算好。真要种东西,得下功夫改良,多上有机肥。” 游方点了点头,心中已有盘算。 比起清泉沟那令人绝望的闭塞与贫瘠,这里的地理位置,空间规模,特别是未来发展的可能性,都让他感到一种踏实。 水源不算远,有平坦荒地可建校舍农场,土质问题可以通过科学改良来解决,这一切,都闪烁着希望的微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缓缓沉向远方的山梁,给黄土高原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金红。 “时间还来得及,”游方果断部署,“大家辛苦一下,趁天没黑,分组行动。测量组,把这片区域的面积、边界、坡度详细测出来。 土壤组,在不同点位多点取样,做初步分析。 建筑组的同志,评估一下这几孔窑洞的结构安全性和改造潜力。 沐千,拍照留档,尤其是周边地形地貌的关系。” 众人应声而动,沉寂多年的荒地上,很快响起了拉尺的悉索声,讨论的低语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孙少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四九城来的干部”一丝不苟地忙碌,眼里充满了好奇,也隐约感觉到,这片他从小熟悉的荒地,或许即将迎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他尚无法完全理解的改变。 游方则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坎上,环视着这片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土地轮廓。 夜幕降临,考察组结束了第一天的初步勘察。 田福军找到大哥田福堂,商量着安排考察组人员的住宿问题。 “哥,得麻烦你张罗一下,让咱们村有空窑干净些的人家,安排这些考察组的同志借宿一晚。”田福军开门见山。 田福堂一听,却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把弟弟往旁边拉了拉,“福军,这……这能行么?我听说,这些都是……都是臭老九啊。” 田福军握住大哥的手臂,神色郑重地解释道,“哥,你弟弟我前些年不也被打倒了?现在不也还在学习? 看人不能光看标签,他们是国家派来办正事的,农大迁校是上面的政策。 带队的游主任,别看年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司局级干部,级别跟咱们黄原地区的一把手是一样的!是真正的大干部!” “啥?”田福堂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乖乖……那么年轻的后生,职位这么高哩?”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正在不远处和老教授商量事情的游方,实在难以把这个沉稳但面庞尚显年轻的后生,和跟地区主任一样大的官衔联系起来。 “千真万确,”田福军肯定地点点头,“而且人家是真心实意来选址办学的,是想给咱们黄原,留下知识的根苗。 哥,这是咱们的机会,可不能怠慢哩。” 田福堂脸上的犹豫迅速被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和隐隐兴奋的神情取代。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立刻下了决心,“我晓得哩!这是贵客,是大事哩!我这就去安排,保管让同志们住得妥当!” 他转身就朝村里走去,脚步都变得风风火火,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哪几家窑洞宽敞,被褥干净,主人又老实本分。 先前那点臭老九的顾虑,在跟地区主任一样大的干部这个惊人事实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样的大干部能来到双水村,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必须全力以赴接待好。 田福军看着大哥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偏远的村庄里,有时候最朴素的等级观念和对大干部的敬畏,反而能最有效地打消疑虑,铺平道路。 第452章 定址 考察组在双水村细致勘察了两天,对石圪节公社这片土地的潜力愈发认可。 这天下午,一行人驱车返回原西县城。 徐国强在家中接待了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游主任,我尽力周旋了。但世宽主任那边……态度很坚决,县里也有不同意见。我这张老脸,分量确实不够了。” 游方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徐老,您费心了,这份情我们记下,不过,这块地,我们农大看中了,也必须要拿到。” 徐国强看着眼前年轻人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虽不知他底气何来,但终究是京城来的人,或许真有门路,便也不再深劝,只是感慨地叹了口气。 谢过徐国强与田福军一家的款待,考察组启程返回。 黄原市不通火车,众人只得先乘吉普车颠簸回铜城,再从铜城转乘火车前往省会长安。 再次站在省革委会办公楼前,游方的心境已与初次来时截然不同。 他径直找到石钟副主任,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叠照片放在了办公桌上,左边是清泉沟逼仄荒凉的崖壁与破窑,右边是双水村开阔的荒地,待修的窑洞,详细的数据草图,对比强烈,触目惊心。 石钟起初只是随意翻阅,目光扫过照片,眉头渐渐锁紧。 他放下照片,“游主任,清泉沟的环境……确实不太理想。但省里面反对的声音太多了,重新协调用地,牵涉面太广……” 游方没有争辩,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推了过去。 石钟接过信,目光落在末尾那个极具分量的签名与鲜红的印章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他立刻起身,语气郑重了许多,“游主任,请稍坐片刻,这件事,我需要立即向主任汇报。” 半个小时不到,游方被请进了省革委会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的态度已与上次截然不同,他亲自给游方倒了杯茶,面带笑,“游主任,辛苦了,你们实地考察的情况,石副主任已经汇报了。 清泉沟那个地方,确实是我们先前考虑欠妥,条件太过艰苦,不适合办学。 你看这样如何?如果觉得原西县偏远,省里可以协调,在黄原市区内为你们寻找合适地点。” 游方没有立刻接受这份优待,他思索片刻,“感谢主任关心,不过,农大办学离不开试验田和农场,黄原市区内,恐怕很难划出足够连片的耕地吧?” 主任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现实难题。 他示意一旁的秘书展开原西县地图,手指点在石圪节公社的位置,“你们重点考察的,是石圪节公社双水村一带?” “是的。”游方凑近地图,确认了位置。 秘书立刻接话汇报,“主任,我们紧急调阅了相关资料,双水村以东,原炼钢场地周边,连同附近的几道荒沟坡地,属于公社集体所有,目前基本闲置。 经过初步估算,可以协调划拨给农大作为教学科研用地,面积大约在一千二百亩左右。” 主任看向游方,语气转为正式,“游主任,省里支持农大迁建的态度是明确的。 既然你们经过科学考察,认为原西县双水村具备办学基础,省里尊重你们的专业判断。 这一千二百亩地,省革委会可以正式行文,批准划拨给农大长期使用,用于建设校舍,农场及配套设施。 相关手续和与地方公社,县里的协调工作,省里会安排专人负责,全力保障。” 从清泉沟到一千二百亩,从敷衍推诿到全力保障,老师那封信,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站起身,郑重地与主任握了握手,“感谢省里的大力支持,农大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尽快扎根,为黄土高原的农业发展贡献力量。 不过,校舍建设迫在眉睫,我们希望能尽快启动窑洞的修缮和新窑的箍建。 农大可以支付相关费用,恳请省里协助联系可靠的工程队。” 主任一听,立刻摆手,语气变得慷慨,“费用和材料,省里出了!支持高等教育,支持农业科研,就是支持革命和建设嘛! 我马上安排生产组协调最好的工程队下去,尽快动工,务必在师生到来前,把基本的安身之所建起来!” 走出省革委会大楼,长安城已华灯初上。 游方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清冷而真实。 第一步,终于扎实地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更繁复的迁校组织,人员安置和真正的白手起家。 游方带队回到四九城时,已是七零年一月。 此番在黄土高原辗转考察,耗时比预想更久。 临行前,他已接到消息,省里派的工程队动作迅速,在他离开后不久便已开进双水村,开始实地勘测并筹备箍建新窑,修缮旧窑。 石钟副主任亲自打了电话到黄原地区督办,原西县冯世宽的态度果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最初的冷淡推诿转为积极表态全力支持。 对此,游方只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位冯主任,不过是嗅觉灵敏的投机客罢了,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却无半分能力和担当。 论起能力,恐怕连后来那个积极分子周文龙都不如,周在怎么不堪后面也还给孙少安批了贷款,也希望原西县能好起来,这位冯主任只不过是纯粹的为了当官而当官。 回到涿州农大留守处,积压的事务如山。 迁校方案虽已初步落定,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教职工连带他们的家属共一千五百多人需要迁移,教学设备的拆卸搬运。 在双水村那片荒地上从零开始建设一个能教学,能生活,能生产的校园……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逐一理清,做出决断。 忙到一月底,临近春节,事务终于暂告一段落。 孟月带着三个孩子从京城来到涿州,一家人总算团聚,在这临时的驻地过了个年。 看着媳妇孟月里外张罗,儿子冬冬带着毛球还有佩佩在院里跑闹,游方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满心都是欢喜。 饭桌上,他给妻子夹菜,眼里带着光,“小月,再等等,等今年那边把校舍和住处初步建起来,条件像样些了,咱们就一起过去!一家人,总要在一块儿。” 孟月点了点头,她从来都支持丈夫的事业。 游方心里则盘算得更远,论起单纯的教学环境与学术氛围,四九城虽然是首都,资源集中,但如今动荡未息,校园里人心浮动。 反观即将在原西县建起的新校区,虽然地处偏远,物质艰苦,但去的老师都是决心扎根做实事的。 更何况,那些随校迁徙的老教授,老专家,个个都是饱经风霜的“国之重器”,平日里在京城或许寂寂无名,甚至处境艰难,但肚子里的学问和手上的绝活,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453章 出发黄原 过完年,一纸调整通知下来,农业大学的行政编制正式撤销。 游方身上的农大主任等头衔随之消失,只剩下一个临时性,却也意味着全权负责的职务,“农业大学复校小组组长”。 变动突如其来,却也未起太大波澜。 游方迅速将几位被任命为副组长的老教授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同志们,形势大家都清楚了,名头变了,但事还是那件事,而且更紧迫了。” 游方语气沉重,“明天一早,我将带领第一批青年先锋队,共计四百零七人,先行出发前往黄土省原西县,为复校打前站。 家里这一摊,剩下的师生组织、物资清点、后续批次的安排,就全拜托各位老前辈坐镇把关了!”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更有信任。 他们清楚,这个年轻学生肩上扛着的分量和压力。 “放心吧,游组长!”一位资历最老的土壤系教授代表大家开口,“京城和涿州这边,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看着,出不了大乱子,你放心在前头开路,家里,我们替你守着!” 第二天拂晓,涿州农场的空场上,景象壮观。 足足停了四十多辆卡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司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些车来源颇杂,十来辆是农大自己七拼八凑保留下来的老家伙。 十来辆是农九师友情支援,剩下的,则是游方凭着前些年在农场工作时积攒下的人情和脸面,硬是“刷脸”借调来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排在前列的五辆车,车上整齐码放着粗大的原木,这是塞罕坝林场的于正来场长,听说老朋友游方又要带队啃硬骨头,特地抽调出来支援的。 带队的正是冯程,他正一脸心疼地抚摸着那些木材,仿佛在跟自己的孩子告别。 游方快步穿梭在车队间,与每一位带队的司机,负责人紧紧握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感谢!太感谢同志们了!雪中送炭,情义我游方记下了!” 走到冯程面前,游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轻锤了他肩膀一拳,“老冯!你这木材加工专业的高材生,专业可算能派上用场了! 这些宝贝木头到了地方,怎么用,怎么加工,可就全听你这大技术员的指挥了!” 冯程的脸却更黑了,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老游!你少来这套!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材料,看着它们要被锯开当门窗,我心都疼得抽抽!你可得省着点用!” “放心,每一寸都不会浪费!”游方郑重保证。 与此同时,农大积攒的部分珍贵资料,图书仪器,以及几台重要的拖拉机和农械,已通过铁路托运,先行一步。 游方自己的配车也换了,从原先那辆伏尔加,换成了一辆华沙m20轿车。 这车原是学校老书记的配车,老书记下放后,车便到了游方手里。 这车有个鲜明的时代特色,没有后视镜。 理由也很简单,这车身两侧通常站着随行的警卫员,他们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后视镜。 一切准备就绪,游方登上一个临时搬来的木箱,拿起铁皮喇叭。 “同志们!我们四百零七人,是农大复校的先锋!是开路的尖兵! 我们的任务,就是先到那片黄土地上,把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建起来,把迎接后续同志和家属的窝搭起来!等我们站稳了脚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提高了音量。 “等我们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后续的大部队,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家人,就能更顺利,更安心地过来! 到那时,我们才能真正把农大的旗帜,在黄土高原上重新立起来!” “现在,我命令!全体蹬车!出发!” 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 游方跳下木箱,拉开车门,坐进了华沙m20后排。 头车缓缓驶出农场大门,长长的车队紧随其后。 经过几天在黄土高原沟壑间的颠簸行驶,庞大的车队裹挟着漫天尘土,缓缓驶入了原西县城。 早已得到消息的冯世宽,带着县革委会一干人等,早早等在路口。 车队刚停稳,他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老远就伸出双手,“游主任!游主任一路辛苦!上次您来考察,我工作实在忙,招待不周,实在是抱歉,抱歉啊!” 游方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此刻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便也露出笑容,与他握了握手。 “冯主任太客气了。现在农大行政编制已经撤销,我只是个复校小组组长,当不起主任的称呼了。” “哎,游组长说哪里话!组长也是领导,任务更是光荣!”冯世宽笑容不改,话锋随即一转,显得格外热情主动。 “是这样,考虑到农大同志们在双水村白手起家,困难肯定不小,我们原西县也不能光看着!我们已经动员了各公社,抽调了四百名青壮劳力,明天就进驻双水村,协助同志们箍窑洞,平整土地,开辟校园! 算是我们原西人民对农大扎根的一点心意和支持!” 这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助力,游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再次握住冯世宽的手摇了摇。 “那我代表农大复校小组全体同志,衷心感谢原西县革委会,感谢原西人民的无私支援!” 简短寒暄后,车队未作久留,继续朝着最终目的地,双水村进发。 当四十多辆车组成的钢铁长龙轰鸣着驶入这个寂静的山村时,整个双水村都被惊动了。 田福堂,孙少安和村民们纷纷跑出窑洞,站在坡畔上,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他们从未见过的壮观场面。 娃娃们兴奋地追着车队跑,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游方的指挥下,人们开始卸车。 木材、建材、工具、粮食、被服……各种物资堆积起来,很快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卸完物资的车队并未停歇,马不停蹄地调头返回铜城,去接应从火车上转运下来的拖拉机,大型农具以及那些封存在木箱里的珍贵资料和仪器。 如此往返奔波,又忙碌了好几天,才将所有“家当”悉数运抵双水村。 在这片刚刚解冻,还透着寒意的荒地上,真正的战斗打响了。 将所有东西都登记入库后,游方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拿起一把铁锨,率先走向待平整的土地。 四百多名农大的青年先锋队员紧随其后,镐头、铁锨与冻土碰撞的声响,构成了建设序曲的音符。 看着大家埋头苦干却略显沉闷的气氛,游方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朗声说道,“同志们!光干活闷得慌,咱们唱首歌吧!就唱《军民大生产》!我起头!” 他清了清嗓子,“解放区呀么嗬嘿……” 短暂的停顿后,年轻的充满力量的和声,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响起。 “大生产呀么嗬嘿!” “军队和人民……” “西里里里 嚓啦啦啦 嗦啰啰啰呔……” “齐动员呀么嗬嘿!” 粗犷而充满生命力的歌声,伴随着劳动号子,在原西县双水村这片土地上,回荡开来,惊飞了远处山梁上的野雀,也仿佛唤醒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第454章 给锤王出馊主意 傍晚收工的哨音响起,喧嚣了一天的荒地渐渐安静下来。 游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背,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旁边正在收拾工具的年轻后生和沐千。 “小伙子,歇会儿,抽根烟。” 游方点上火,借着火光打量这个今天干活格外卖力,被大家戏称为“锤王”的年轻人,“我记得你,田福堂支书喊你带过路,叫孙少安,是吧?今年多大了?” 孙少安有些拘谨地接过烟,就着游方递来的火点着,吸了一口,才点点头,“领导记性好,我是叫孙少安,过完年……虚岁十八了。” “十八……”游方自己也吸了口烟,看着远处暮色中双水村升起的第一缕炊烟,“好年纪,我看你小子干活是真舍得力气,干这体力活,有多少年了?” 孙少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从小就跟我大在队里干活哩,算是摸上农具了。 高小毕业后就没再念书,一直在家,跟着我大,也……也顶个劳力使。”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游方一眼,声音低了些,却带着真诚的钦佩,“领导,我看您……您跟县里那些干部不一样。 他们来,都是站在边边上,拿手比划,动嘴指挥。 您是真跟我们一样,抡镐头,挥铁锨,满身满脸都是土。 而且……您这活干得,是真在行,不是摆样子。” 一旁的沐千刚吸一口烟,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起来,插话道,“少安,这你可说对了!我们领导,那可是正儿八经农业口出来的实干家! 以前在我们农业师,从上到下,所有领导干部,只要不忙那都得下田地,跟职工一起干活!农忙时节,领导睡地头都是常事!要不咋能管好生产?” 游方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沐千别“吹捧”,转头对孙少安说,“农业这事儿,光在图纸上,办公室里指挥不行。 地里的墒情、作物的长势、老百姓的难处,你不亲手去摸,不去流汗,就永远隔着一层。 咱们农大将来在这里办学,也一样,学问要做在黄土地上,成果要长在庄稼棵里。”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孙少安年轻却已显风霜的脸庞,心里忽然动了念头,“少安,才十八,就没想过再学点东西?光有膀子力气,可惜了。” 孙少安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又黯淡下去,憨厚地笑了笑。“领导,我也不怕您笑话,我家里穷,实在没闲钱读书。” 游方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眼前这摊子事干好。以后……看机会吧,走,收工,回去吃饭!” 暮色四合,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向临时搭建的工棚和箍好的窑洞。 游方走在最后,看着孙少安扛着工具远去的背影,那个念头在心里慢慢清晰起来。 这片土地需要科学,这里的人们,像孙少安这样聪明肯干的后生,或许,也能有机会触碰一下知识的光亮。 这,或许也是农大扎根于此的意义之一。 时间在双水村东头这片荒地上,以汗水、泥土和日新月异的变化为刻度,飞快地流逝着。 黄原地区这次确实下了大力气,派来的工程队不仅人员齐整,甚至还调拨来了一台当时极为稀罕的履带式挖掘机。 当这个钢铁巨兽轰鸣着开进双水村时,再次引起了全村轰动。 娃娃们又惊又怕地远远看着,大人们则啧啧称奇,感慨“国家的东西就是厉害”。 有了机械助力和原西县支援的四百青壮劳力,加上农大青年突击队的奋战,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校职工宿舍依山而建,四排窑洞,排列的整整齐齐,而教学楼和实验室则是修建成了地坑窑洞。 这样既保证了窑洞冬暖夏凉的特性,又使得布局更加集中,规整,便于未来形成校园功能区。 院子里平整出来的土地,已经划出了道路的雏形,甚至移栽了一些耐旱的树苗。 工程忙完,工程队和抽调来的农民也是离开,游方特地从涿州农场抽调了一批物资过来感谢这群人。 第二批人员,农大的老教授,学科带头人们,已在春播前如期抵达。 当他们从颠簸的卡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片虽简陋却生气勃勃,规模初具的“校园”时,许多人眼中都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比起之前最坏的设想,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们迅速安顿下来,顾不上休息,便开始筹划试验田规划,本地土壤和作物调查。 知识的脉络,开始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悄然延伸。 游方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这片浸透了所有人汗水的崭新家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基本的“窝”算是搭起来了,他盘算着,等天气再暖和稳定些,道路再平整些,就把留在后方的家属们接过来。 到时候,炊烟升起,娃娃跑闹,这里才真正算是个“家”,农大也才算是在这黄土高原的沟壑里,真正扎下了带着温度与希望的根。 游方在双水村扎根的这段时间,与村里人打交道多了,尤其是和“锤王”孙少安越来越熟络。 借着这层关系,他也陆续见到了少安的大姐孙兰花,在县里读书的田润叶,还有少安的弟弟孙少平,以及他们家最小的小萝卜头孙兰香。 一次闲聊,孙少安又忍不住跟游方吐槽起自己那个“逛鬼”姐夫王满银,言语间满是无奈。 “……领导,您说那是个啥人嘛!地里的活手不沾,家里的担肩不挑!整天就在外头瞎晃荡,嘴上抹油,兜里比脸还干净!我姐跟上他,真是……” 游方听着,忽然笑了笑,说,“少安,我听着,你这姐夫,是不是就仗着你们家会帮他干活,才这么有恃无恐地逛?” 孙少安一愣,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我姐那我们家总不可能不管吧?” 游方慢悠悠地说,“既然他啥活也不干,不是正好有时间养伤么? 他逛,你们就锤他嘛。只要他敢不着家,不干正事,回来一次,你跟你爹就理直气壮地锤他一次! 别指望他干活,就专治他逛这个毛病! 锤到他怕,锤到他不敢逛为止,这叫……特殊问题,特殊处理。” 孙少安听得眼睛“唰”地亮了! 这思路,跟他以往所有的忍耐和规劝完全不同,简单直接,却又好像直指要害! 他一拍大腿,“哎呀!领导,您这话……可说到根子上了!我咋就没想到哩!” 他连烟都顾不上抽完,跟游方打了个招呼,兴冲冲就跑回家找他爹孙玉厚商量去了。 第455章 孙家战争 玉厚老汉正在窑里闷头抽旱烟,听儿子转述了大领导出的这个主意,起先也是愣住,吧嗒了几口烟,仔细琢磨起来。 越想,浑浊的眼睛里越透出光来。 是啊,既然王满银不干活,每天闲着没事不是可以养伤的嘛! 他逛,就打!打到他不逛!这法子……好像真能行!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就是透彻! 老汉心思又活泛开了,这法子,对付自家那个不成器,同样游手好闲的弟弟孙玉亭,是不是也管用? 他坐不住了,挪到炕角,跟那个耳朵背,但心里比谁都明白的老母亲,凑近了,大声地把这领导的主意说了一遍。 老太太眯着眼听完了,瘪着嘴琢磨半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厚啊,我看……这法子,靠谱哩!领导见识广,说得在理!” 得了老母亲的首肯,玉厚老汉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孙家对付“逛鬼”和“懒汉”的家庭策略,就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玉厚和孙少安父子俩,带着一股狠劲,分头行动了。 孙玉厚老汉提着早烟袋,沉着脸,径直朝弟弟孙玉亭常晃荡的地方寻去。 而孙少安,则攥紧了拳头,大步流星地往罐子村方向走,他知道,那个“逛鬼”姐夫王满银,肯定又在外头晃荡了一夜,差不多该“回窝”了。 果然,在罐子村村口那条土路上,孙少安迎面就撞上了正趿拉着破布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回走的王满银。 王满银看见舅子,习惯性地想挤出个笑脸,招呼一声,“哟,少安,这么早……” 他话还没说完,孙少安一声爆喝,“你干甚去嘞?” 王满银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出去转转……” “我!问!你!干!甚!去!嘞!” 锤王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王满银满是油腻的衣领,另一只手就按住了他肩膀。 王满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啃了一嘴黄土。 “哎哟!少安!你干甚!疯了你!”王满银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干甚?我锤你个二流子!”孙少安积压的怒火和憋屈全爆发出来,骑在王满银身上,拳头不管不顾地就砸了下去,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我让你逛!我让你不着家!” 罐子村早起拾粪,挑水的几个村民闻声围了过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想上前拉架,“少安!少安!有话好说!别打人!” 孙少安喘着粗气,手上不停,扭头朝着拉架的村民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恨,“好说?跟这号人有啥好说的!你们看看哩! 我姐兰花,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哩,还在你们老王家下地赚工分!吃糠咽菜! 他呢?他王满银像个男人吗?他还有脸在外面闲逛!我今天就替老天爷,替我姐,教训这个没心肺的!” 这话一说,几个想拉架的村民动作都迟疑了。 王满银是什么德行,罐子村谁不知道?孙兰花在王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家也有眼睛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小舅子说的,句句在理。 孙少安趁机又狠狠捶了几拳,直打得王满银嗷嗷叫唤,连连告饶,“哎哟!不敢了!少安,舅子!我再也不敢逛了!哎哟!别打了!” 孙少安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瘫在地上哼哼的王满银,厉声道,“王满银,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再敢逛一天,让我姐受一天委屈,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那摊烂泥,转身大步朝王满银家那孔破窑洞走去。 窑洞里,孙兰花正挺着沉重的身子,费力地收拾着,准备去上工。 猫蛋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看见弟弟满脸怒容,身上还沾着土走进来,孙兰花吓了一跳,“少安,你……你这是咋哩?” “姐,收拾东西,带上猫蛋,跟我回家!”孙少安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咱不待哩!以后,我孙少安养活你!” 孙兰花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又瞥见窑外远处地上那个狼狈爬起来的丈夫身影,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但是她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孙少安一把将小外甥女抱了起来,凑到兰花耳边低语了几声,孙兰花也觉得这个主意还行,要是能让王满银改正那更好了。 犹豫一瞬,收拾行李跟着弟弟回了娘家。 孙玉厚老汉没费多大功夫,就在村头老槐树下那帮闲汉堆里找到了自家弟弟。 孙玉亭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着什么“大形势”,“新动向”,手里比划着,脸上泛着一种不事生产却自诩高明的油光。 玉厚老汉二话不说,上前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像拎鸡仔一样就往家拖。 “哥!哥你干啥!松开!有话好好说哩!”孙玉亭又惊又怒,挣扎着,引得周围闲汉和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孙玉厚充耳不闻,铁钳般的手毫不放松,一路把他拖拽到家门口那片空场子上,这才猛地一搡。 孙玉亭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刚想发作,一抬头,却看见大哥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一根抵门用的粗实枣木杠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让你整天游手好闲!你个不孝子孙!”孙玉厚低吼一声,根本没给孙玉亭再开口的机会,抡起杠子就照着他屁股大腿肉厚的地方狠狠揍了下去! “哎哟!!!”孙玉亭猝不及防,痛得一声惨叫,跳了起来。 动静立刻惊动了四邻。 不少人围拢过来,看到这兄弟相残(单方面)的场面,都吓了一跳,有年长的就想上前劝阻。 “玉厚!玉厚!快住手!亲兄弟,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哩!” 这时,孙玉厚那耳背的老母亲,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窑洞门口。 她颤巍巍地拄着拐棍,就挡在想要上前拉架的人群前面,虽然不说话,但那瘦小身躯里透出的决绝,让想劝的人都迟疑了。 老太太的意思很清楚,这是我们家管教不肖子弟,外人别插手。 孙少安带着孙兰花回来看到这一幕,做侄子的不能上去打亲叔,但是为自己老汉递毛巾擦汗还是做的到的。 第456章 孙家战争2 孙玉亭的婆姨贺凤英正在田家圪崂家窑洞里,听到信儿,立马窜了过来。 一到现场,看见自家男人孙玉亭被打得龇牙咧嘴,瘫在地上,而大伯哥孙玉厚还提着枣木杠子,怒气未消,她顿时炸了。 “孙玉厚!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男人!”贺凤英尖叫一声,头发都似乎要竖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孙玉厚扑了过去,十指张开,照着孙玉厚的脸就想挠。 孙玉厚下意识想挡,但他毕竟是个厚道汉子,对弟媳妇不好直接动手,稍一迟疑,贺凤英的指尖眼看就要抓到他脸上。 就在这当口,一直守在人群外面,拄着拐棍的老太太,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敏捷,猛地向前挪了两步,瘦小的身躯再次挡在了大儿子前面。 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扑过来的贺凤英。 贺凤英被这眼神看得一滞,但泼劲上来,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就骂,“你个老不死的!眼瞎了还是心偏到胳肢窝了?看着你大儿子往死里打你小儿子?!你就这么当妈的?!” 老不死的这几个恶毒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孙家人的心里,也扎进了围观村民的耳朵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你敢骂我奶奶?!!我特么锤死你!”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孙少安,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他心里,奶奶是这个家最慈祥,最该被敬重的长辈,是他爹他二爸的亲娘!贺凤英这疯婆娘,居然敢这么骂?! 什么长辈晚辈,什么叔叔婶婶,这一刻全被怒火烧光了! 孙少安一个箭步冲上前,根本不容贺凤英再撒泼,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啪!” 两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贺凤英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贺凤英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嘴里的话全被扇了回去,只剩下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和眩晕。 孙少安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挡在奶奶和父亲身前,指着被打懵的贺凤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贺凤英!你再敢骂我奶奶一句,再敢对我大动手动脚一下,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不信你试试看!” 他年轻力壮,又是村里有名的“锤王”,此刻盛怒之下爆发出的气势,带着一股子狠绝。 贺凤英捂着脸,看着孙少安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再瞅瞅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孙玉亭,还有对面脸色铁青,手持杠子的孙玉厚,以及那个虽然瘦小却眼神冰冷的老太太……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孙家,是动了真格,而且根本不吃她撒泼打滚这一套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骂出声音,只是“哇”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干嚎起来,但气势已经全无。 孙少安这两巴掌,不仅打懵了贺凤英,也彻底镇住了场子。 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看向孙少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孙家的雷霆家风,以这样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宣告了它的确立和不容挑衅。 从今往后,双水村谁都知道,孙玉厚老汉家,不好惹了。 晚上,孙少安揣着一包自家种晒的旱烟丝,来到农大办公的窑洞。 新箍的窑洞区已经通了电,虽然光线不算特别明亮,但比起煤油灯已是天壤之别。 游方的秘书沐千正在外间整理材料,见是孙少安,沐千点头示意他进去。 窑洞里,游方正伏在办公桌上审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孙少安,脸上露出笑容,“少安来了,坐。” 孙少安没立刻坐,先将那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烟丝轻轻放在桌角,诚恳地说,“领导,白天的事,多亏您指点,这烟丝是自家地里种的,我亲手晒的,您尝尝。” 游方看了看那包棱角分明的烟丝,又看看孙少安诚恳的脸,点了点头,“好,我收下,你家里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孙少安这才在条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我姐和猫蛋接回来了,跟我奶住。我二爸……下午也去上工了,没敢偷懒。” “那就好。”游方从抽屉里拿出烟袋锅子,不紧不慢地装上孙少安带来的烟丝,就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嗯,味道醇厚,是好烟叶, 少安,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得让他们知道疼,你做得对,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孙少安听着,心里暖乎乎的。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困惑,“领导,您说……像他们那样的人,真能改好吗?” 游方缓缓吐出烟雾,“能不能彻底改好,要看他们自己,但至少,得让他们明白,再像从前那样混日子,欺负家里人,是行不通了,是要挨锤的。 这,就是个开始,少安,记住,改变别人不容易,但守住自家的规矩,保护好该保护的人,这个理儿,得认,这个腰杆,得挺直。” 孙少安用力点头,把这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游方很欣赏这个朴实的西北汉子,他犹豫了一瞬,问道,“少安,想不想去当兵?” 孙少安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领导,我……我是真想!”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可我们双水村,年年选兵都轮不上我,我家里现在这情况,也确实离不得人。我姐刚回来,我二爸那德性……”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游方看着他眼里的渴望和现实的无奈,笑了笑,“去当兵,是条好路,不仅能锻炼人,见识外面的天地,每月还有津贴,能补贴家里。至于家里……” 游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促狭,“你家里不是还有你老汉在么?他们俩要是不听话,让你老汉早上收拾王满银,晚上收拾孙玉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孙少安听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是啊,他爹玉厚老汉虽然年纪大了,但真要硬起来,那劲头可不小。 以前是总想着息事宁人,顾着脸面,现在……既然脸面已经扯开,规矩已经立下,他爹守着这规矩,好像确实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守在跟前了。 “领导,您这话……” 孙少安挠挠头,心里那团被现实压住的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让我……让我再想想,跟我大商量商量。” 游方点点头,正色道,“嗯,是该好好商量一下,当兵是大事,也是好机会。 不过,最终还得看你自己和家里的意思。我只是觉着,像你这样肯干,有担当的后生,窝在这山沟沟里,可惜了,想去当兵可以来找我,不过这事不能往外传!” 孙少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游方的话和那幅“上午打王满银,晚上打孙玉亭”的画面都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他起身告辞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背也挺得更直了。 第457章 进京汇报 孙少安揣着满肚子心思,走回了自家那孔旧窑洞。 窑里,孙玉厚正就着煤油灯的光,闷头吧嗒着旱烟。 “大。”孙少安叫了一声,蹲在了父亲脚边上。 玉厚老汉抬起眼皮,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又把烟锅子咂得滋滋响。 孙少安搓了搓手,把游方问他愿不愿当兵,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给父亲学了一遍。 窑洞里半晌没声响,只有烟锅子里的火星星一明一暗。 过了好一阵,玉厚老汉才长长地“唉”出一口浓烟,“娃咧……有上头的大干部抬举你,这是你的造化!好事么!” 他停了一下,把烟杆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当兵……是条正路!能闯荡,能见世面!屋里……屋里你不用惦记得太狠!” 孙少安蹲在那儿,头埋到两个膝盖中间,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大,我晓得是好事,我就是……想等秋收罢了再说。 今年咱家的秋庄稼,我想再卖上一把子力气,多挣几个工分,多分些粮,我走了,你…你也能缓口劲儿。” 他没说我走了屋里这一摊子咋办,也没提兰花和猫蛋,更没提二爸孙玉亭。 话里话外,还是想着多给屋里干点,想让老父亲轻省些。 玉厚老汉听着儿子这实在得叫人心疼的话,捏着烟杆的手指头紧了又紧。 他猛地把脸扭到一边,用力眨巴着发涩的老眼。 他咋能不晓得这憨娃的心思?这是怕自己走了,屋里这烂包光景又全压到老父亲脊背上,是舍不得?是放不下! 老汉没让那点湿气漫出来,他把烟锅子往地上一顿,再开口时,声音硬邦邦的。 “秋收是秋收,当兵是当兵!两不耽搁!你想出力,这些天就铆足劲往死里干! 但该思谋的前程,也得思谋!等秋收一罢,要是真有个机会……你就走! 利利索索地走!屋里,有我撑着呢!还有大领导说的,整治屋里这两个不懂事的法子,美着哩!” 孙少安抬起头,看着父亲在昏黄油灯下显得异常刚强的脸,心里那点牵挂,忽然就松动了一大块。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也带上了一股豁出去的劲头,“能行!大,我听你的!秋收罢,我就去!” 父子俩再没多言传,一个继续闷头咂着早已没了烟的烟锅,一个蹲在在墩子上望着窑门外黑黢黢的夜。 忙到六月,黄土高原的暑气开始蒸腾时,双水村旁的农大新校区已初具规模,窑洞群整齐矗立。 配套的教学试验农场也大体平整完毕,划出了不同的作物区和试验田块。 游方特意指示,在新开辟的农场边缘向阳,土质合适的坡地,挖建了一批结构特殊的“鸡窝窑洞”。 这些窑洞进深浅、容积小、通风透光好,是结合当地传统与养殖需求设计的,未来计划用于培育良种家禽或进行特种经济动物的教学研究。 与此同时,在一位老教授的主持下,利用牲畜粪便和作物秸秆进行堆肥发酵的蚯蚓养殖与有机肥转化试验基地也宣告完成初步发酵。 眼见基础建设告一段落,教学科研的架子也能初步搭起来,游方知道自己必须回京一趟了。 他需要向部里详细汇报迁校进展与初步成果,更重要的是,正式申请复校! 这意味着农大将结束复校小组的临时状态,在新的土地上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和院校建制。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夕,一项重大的机构改革消息传来。 今年六月,中央下发文件,决定实行大农林管理方向,对相关部委进行合并调整:农业部、农垦部、水产部……合并,组建新的农林部。 原有的农垦部被取消,其职能和人员并入新部。 这一变动对游方和农大而言,意义重大。 他们此行回京汇报的对象,将不再是原来的农业部,而是新成立的,职能更广泛的农林部。 游方面对这项突如其来的高层变动,并未慌乱。 他迅速整理了所有汇报材料,并特别将农大迁校与未来服务于黄土高原综合治理,农林牧综合发展的规划紧密结合,以契合新成立的农林部的宏观方向。 几天后,他带着厚厚的报告材料和双水村新校区的照片,到了铜城登上了返回四九城的列车。 翌日下午,火车喷吐着蒸汽,缓缓驶入前门火车站。 游方带着秘书沐千,提着行李走下站台。 出站口,一辆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一位穿中山装的干部迎上来,“游组长,一路辛苦,我是郑明,沙主任的秘书。主任知道您今天回来,请您直接去部里,他在办公室等您。” “沙主任?”游方心中一动。 这位新成立的农林部首任部长,资历深厚,六四年升的少将,由他执掌新部,可见上面对大农林方向的重视。 “好,我们直接过去。”游方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入农林部大院,新牌子已经挂上。 游方在郑秘书引导下,穿过略显忙碌的走廊,来到革委会主任办公室门口。 “游组长,请进。” 游方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 办公室宽大简朴,沙主任正站在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身材不高,却挺拔如松,眼神锐利,看到游方,他招了招手。 “游方同志,回来了?坐,给我详细讲讲你们学校现在情况!”沙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 游方从沐千手中接过公文包,示意他先到外面等候,然后打开包,取出厚厚一叠资料和照片,在沙主任面前摊开。 他指着图纸和照片,从选址清泉沟的波折,讲到考察双水村的契机,再详细汇报了目前已建成的窑洞校舍,教学试验农场,正在进行的土壤改良项目。 以及已经抵达的教职工人数和初步的教学安排。 他语速平稳,数据清晰,重点突出农大扎根黄土高原,服务地方农业建设的定位。 沙主任听得很入神,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不时在照片上某个细节轻轻点一下,或是在听到关键数据时颔首示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游方汇报的声音和偶尔翻阅纸张的轻响。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目前基本的教学和生活框架已经搭建起来,具备了恢复教学和开展科研的初步条件。”游方最后总结道。 沙主任靠回椅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嗯,你们做的不错。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白手起家搞出这个局面,不容易! 体现了艰苦奋斗的精神,也符合我们农林战线实事求是,扎根基层的作风。” 他顿了顿,拉开抽屉,拿出烟盒,自己抽出一支,又递给游方一支。 游方连忙接过,就着主任递来的火点上。 沙主任自己也点上烟,吸了一口,“你们学校复校,我原则上同意。但是四九城农业大学这个原名,不能用了,你有什么想法?” 游方闻言,试探着提出一个颇具雄心的想法,“主任,您看…华夏农业大学怎么样?体现我们服务全国农业的志向。” 沙主任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想啥呢?口气不小,你们学校现在是在革命老区,根子要扎在黄土高原上! 我看,就叫黄原农业大学!实实在在,一目了然。 级别定为地师级,由部里直接管理,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游方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没有意见!坚决服从部里决定!黄原农业大学,好名字! 我们一定不辜负这个名称,努力把学校办好,为黄原地区乃至整个黄土高原的农林事业发展培养人才,提供技术支持!” 沙主任看着游方的表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这个决心就好,你在四九城待几天,具体复校的批文和更名文件,部里会尽快下达。 你们回去后,抓紧完善,把教学科研尽快正规化常态化。 记住,名字换了,牌子新了,但为农业服务,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初心不能变,艰苦奋斗的作风更不能丢!” “是!请主任放心!”游方的回答掷地有声。 第458章 全员转移 汇报结束,从农林部大楼出来。 游方看向身边的沐千,“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陪陪你媳妇,估计过几天部里的文件就下来了,到时候你们夫妻一起去黄原!” 沐千笑着点头,他媳妇以前是农场护士,姓宁,还是何雨水做的媒。 想到能回家待两天,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游方则径直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三号院。 孟月还没下班,院里静悄悄的,他放下行李,先拐到了隔壁九十五号院岳母家。 一进门,两个小身影就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 “爸爸!” “爸爸回来啦!” 正是他的二儿子毛球和小闺女佩佩。 两个孩子仰着小脸,眼里全是兴奋和想念,大儿子冬冬还在学校没放学。 岳母卢娟看见他,又惊又喜,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方子!可算回来了!那边……学校的事,都安顿好了?” 游方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起来,笑着对岳母说,“妈,放心吧,那边大体都稳定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接小月和孩子们一起过去,往后咱们就在那边安家了。” 卢娟一听,连连点头,“好好,安顿下来就好,一家人总在一块儿。” 她说着,脸上又浮起些不好意思,“方子,还有个事……解放他年纪也不小了,你这当姐夫的,见识广,到时候……能不能在那边帮着寻摸个合适的姑娘?” 游方立刻应下,“妈,您放心,解放的事我记心里了。” 下午,孟月提前接到消息,带着张老师夫妇一起回来了。 张老师身体经过几年调养,已好了许多。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席间游方把要接全家去黄原安家的事说了。 饭桌上,南易一听就站了起来,“方子哥,我跟您一起去!别的干不了,做饭我在行!” 游方心里感动,却摆摆手:“南易,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巧玲,还有你们家两个丫头,老大才三岁,老二刚出生没多久,都太小。 黄原那边条件还是艰苦,为了孩子,你们留在城里好,等孩子们大些了再说。” 南易看看身边抱着小女儿的妻子许巧玲,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只是给游方倒满了酒,“方子哥,那您多保重!” 张老师却开了口,语气平静,“方子,我现在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夫妻俩,跟你一起去,我还能带点学生,你师母能帮你带着几个小的。 我们在城里也是闲着,不如去那边,多少能帮上点忙,心里也踏实。” 游方看着张老师夫妇诚恳的眼神,知道他们是真心想为学校出力。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好,老师,师母,有你们去,我心里更有底了,不过那边条件确实还差,你们要有准备。” 张老师夫妇相视一笑,连连点头。 饭后,游方回到自家书房,拨通了涿州农场的电话。 军宣队一直被他留在涿州农场,负责保护尚未搬迁的教职工家属安全。 电话接通,游方简明扼要地吩咐,“我是游方,通知吴红梅,让她组织好所有留守家属,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等部里的正式批文一到,立刻组织全体登车前往黄原!” 接电话的干事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天后,部里的批文如期而至。 文件正式批准原四九城农业大学在黄土省高原市原西县双水村复校,并更名为 “黄原农业大学”,定位为地师级院校,由农林部直接管理。 游方被任命为黄原农业大学主任(校长)。 文件也明确了学校的近期任务:迅速恢复和稳定教学秩序,为明年开始招收“工农兵大学生”做好充分准备。 拿到批文,迁校的最后一步立即启动。 部里协调了铁路部门,调拨了几节专用车厢。 留守在涿州农场的教职工家属,包括老弱妇孺,在吴红梅所率军宣队的组织和保护下,有序登上了开往西北的列车。 两天后,列车喷吐着蒸汽,缓缓驶入铜城火车站。 月台上,学校派来的卡车和接站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家属们提着大包小裹,携老扶幼走下火车。 当看到前来迎接的都是熟悉的学校工作人员时,许多人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抵达目的地的轻松和对新生活的期盼。 游方一家也随着人流下车,孟月抱着佩佩,游方牵着毛球,冬冬像个大人一样帮着拿行李。 三个孩子第一次见到黄土高原这苍茫雄浑,与四九城截然不同的景象,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毛球指着远处连绵的土黄色山梁问。“爸爸,那些山怎么光秃秃的?” 佩佩则对路上戴着白羊肚手巾的老乡充满了好奇。 冬冬虽然没问,但也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思考。 在家属们登上卡车,驶向最终目的地双水村的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沟壑、窑洞、塬梁,以及那无比开阔的天空,都给这些初来乍到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路的疲惫渐渐被一种投身于新天地的兴奋和隐约的使命感所取代。 车队驶入双水村,停在了那片崭新的窑洞校舍前。 第一次亲眼见到上下四排整齐排列的窑洞,尤其是老人和孩子,都发出了阵阵惊叹。 这与砖瓦楼房截然不同的住所,既让他们感到新奇,也直观地感受到了创业的艰辛与不凡。 游方带着家人,来到事先预留好的一处窑洞前。 这孔窑洞较为宽敞,是他们的主居室,旁边还连通着一孔稍小些的窑洞,这是专门给三个孩子准备的儿童房。 虽然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土炕、桌椅和必要的箱柜,但坚固、干爽,窗户也透亮。 毛球和佩佩立刻兴奋地在属于自己的小窑洞里跑来跑去,冬冬则显得稳重些,帮着母亲归置行李。 张老师夫妇被安排在隔壁的窑洞。 等安顿好了,游方走到校舍空地敲响了集结的钟声。 第459章 开会部署 很快,安顿下来的教职工和家属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各自的窑洞里走出来,围拢到校舍前那片相对平整的空场上。 人越聚越多,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初到新地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几分初来乍到的茫然。 游方登上一个稍高的土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沐千连忙将一个铁皮喇叭递到他手里。 “同志们!老师们!家属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咱们历经波折,克服了数不清的困难,今天,终于在这黄土高原上,真正立住了脚跟,安下了新家!” 游方的声音很洪亮,传的很远。 “来!让我们先为自己鼓鼓掌!为我们付出的汗水,为我们共同的坚持,为我们这来之不易的新起点!” “哗!” 掌声瞬间响起,起初有些零落,随即迅速汇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 老教授们用力拍着手,眼圈微红。 年轻教师们拍得手掌发麻,脸上是振奋的光彩。 家属们拍着手,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心。 连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拍着小手,虽然不完全明白,但能感受到那股激昂的气氛。 游方等掌声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 “掌声,是我们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新生活的欢迎。 但是,同志们!虽然我们现在有了遮风避雨的窑洞,有了可以开垦的农场,学校的架子初步搭起来了,可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他环视众人,“我们不是来这里避难,也不是来苟安的! 我们是来办学的,是来搞科研的,是来为这片黄土地,为国家的农林事业,扎扎实实做贡献的! 眼前的这些,只是我们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我们的实验室在哪里? 我们的图书馆在哪里? 我们的良种繁育基地在哪里? 我们与当地农民兄弟结合的成果又在哪里?” 他这四问,掷地有声。 “这些,都没有!都需要我们用双手,用智慧,继续去创造,去建设!” 游方挥舞了一下手臂,“所以,今天不是庆功宴,而是新的开工令! 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我们黄原农业大学的每一个人,都要拿出比迁校,比建房更大的劲头来!” “老师们,要尽快把课开起来,把研究搞起来,哪怕条件简陋,但学问不能荒废,精神不能懈怠! 职工同志们,要各司其职,保障好教学和生活! 家属同志们,也希望大家能积极支持,参与到学校的各项建设中来! 我们的小家属们,也要好好学习,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将来成为建设这里的新力量!” “咱们的目标,不只是把这里建成一个能上课的地方,而是要把它建成黄土高原上农业科研和人才培养的一个高地,一个标杆! 要让黄原农业大学这六个字,将来响当当的,对得起这片革命老区的土地,对得起部里的信任,更对得起我们自己付出的青春和汗水!”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最后,游方几乎是吼了出来。 “有!!!” 台下,响起了比刚才更加整齐,更加洪亮的回应。 翌日,黄原农业大学全体教职工大会在最大的一孔窑洞内召开。 窑洞内挤得满满当当,新粉刷的黄土墙壁还透着潮气,但气氛却异常热烈。 游方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后,面前是密密麻麻,神情专注的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过多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同志们,咱们今天开这个会,只有一个目的,把学校的架子彻底搭结实,把今后的路标清楚!下面,我宣布几项决定。” 他拿起一份手写的提纲,条理清晰地开始宣布。 “第一,成立教学核心小组,由德高望重的周文教授担任组长,全面负责恢复和统筹全校教学工作。” 他看向坐在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周教授微微颔首。 “核心小组下设若干专业分组,包括作物栽培小组、遗传育种小组、土壤肥料小组、植物保护小组、畜牧养殖小组、林业小组、农业机械小组等。 各组由相关学科带头人负责,尽快拿出教学计划和科研方向,把课开起来,把实验做起来!这是我们学校的根本,必须抓实!” 台下响起一片赞同的低声议论和记录笔记的沙沙声。 “第二,成立生产实践与基建小组。” 游方继续道,“我们学校是扎根在黄土地上的,不能关起门来办学。 这个小组,负责组织师生参加建校劳动和农业生产实践。 具体分为两部分:基建分队,由有经验的同志带队,继续负责新窑洞的规划和修建,以及农场设施的完善。 生产分队,负责教学试验农场的日常管理、作物种植、牲畜饲养,把教学和实践紧密结合起来! 这个小组组长,由熟悉工程和农业生产的赵大山同志担任。” “第三,成立思想教育与行政管理小组。” 游方语气严肃了些,“负责师生的思想政治学习,紧跟形势,同时落实各项行政管理工作,保障学校日常运转有序,组长由张秉文同志担任。” “第四,设立后勤保障部,下分几个关键小组,膳食供应组,负责全校师生员工的伙食,要让大家吃饱、吃暖,组长由原食堂主管老马担任。 物资运输组,专门负责对接从长安到咱们黄原的这条生命线,教学仪器、图书资料,生活物资,必须保障运输畅通,组长需要一位有调度能力的同志,我提议由王振华同志担任。 医疗保健组,咱们这里缺医少药,这个组至关重要,负责师生日常医疗和卫生防疫工作,组长由何雨水同志担任。” 游方说到这里,何雨水站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 “第五,成立安全保卫组,咱们地处山区,安全保卫工作不能松懈。 组长由魏守业同志担任,重新组织保卫力量,负责校区的日常巡逻,防火防盗以及重要物资和设备的安全。” 他一口气宣布完这五大板块的架构,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以上各组负责人和主要成员,会后立即开始工作,三天内拿出具体实施方案和人员名单。 各教学小组也要在一周内,拿出详细的课程表和初期科研计划。” 游方最后总结道,“同志们,架子搭起来了,路也指明白了。 咱们黄原农业大学能不能真正立起来,能不能出成果,出人才,就看咱们接下来怎么干了! 我坚信,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咱们就一定能把这片荒山沟,建设成孕育农业科技人才的肥沃土地!” “散会!” 窑洞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次掌声中少了几分昨天的激动,多了几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沉稳决心。 第460章 研究克山病 各小组的工作在紧锣密鼓中稳步推进。 一周后,学校迎来了重要的客人,省革委会副主任石钟。 这是游方特意邀请前来,为“黄原农业大学”正式挂牌做见证的。 随石钟一同前来的,还有黄原地区革委会主任苗凯,一位在游方印象中作风圆滑的“官僚”。 简单的仪式在窑洞前举行,石钟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肯定了农大迁建工作的成绩和艰苦奋斗的精神,并代表省里对“黄原农业大学”的成立表示祝贺。 随后,在众多师生和双水村部分村民的注视下,那块白底黑字的“黄原农业大学”牌子,被郑重地挂在了校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掌声响起,标志着这所学校在法律和行政意义上,完成了最后的正名。 仪式结束后,游方将石钟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窑洞。 苗凯等人则被沐千引到别处参观休息。 窑洞里只剩下两人。 游方没有过多寒暄,亲手给石钟泡了杯茶,面色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石副主任,感谢您今天能来。挂牌是喜事,但有件事,我一直压在心头,想跟您汇报一下,也请您帮着分析分析。”游方开门见山。 石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游主任请讲,什么事?” 游方缓缓说道,“是关于清泉沟的,上次咱们因为办学条件否决了那里,但我回京后,查阅了一些资料,又请教了几位搞地方病研究的老专家,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放不下。 清泉沟,还有周边一些类似的山沟村落,反复爆发克山病,夺走了不少群众的生命。除了恶劣的生活条件和医疗缺失,有没有可能…是那片土地本身有问题?” 石钟眉头皱了起来,“土地本身有问题?游主任的意思是……” 游方吐出几个字,目光炯炯,“微量元素的缺乏,特别是硒。 我了解到,克山病的发生与严重缺硒地区高度重合。 硒是人体必需的一种微量元素,对保护心脏功能至关重要。 如果清泉沟一带的水土中严重缺硒,那么长期生活在那里的人,尤其是儿童和孕妇,就极容易患上克山病。 这不是简单的条件艰苦或卫生不好能完全解释的,可能有着更深层的地理环境因素。” 石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凝重。 他一直在黄土省工作,对克山病的危害自然清楚,但从未从这个科学角度去深入思考过病因。 “游主任,你这个想法……有根据吗?”石钟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游方坦诚道,“目前还只是基于现象和文献的初步推测,缺乏实地数据支撑。 不过,我们农大这次迁校,相关的土壤分析仪器和设备基本都带过来了,可以进行初步的微量元素检测。 当然,要进行全面,权威的调查,肯定需要省里出面协调,组织更专业的力量。 如果检测结果支持缺硒的推断,或许可以尝试从改变居民饮食习惯入手,比如推广加硒食盐,这是一个相对容易实施的干预措施。” 石钟郑重点头,神情严肃,“谢谢游主任的提醒和这个重要的思路! 我知道了,这不是小事,关乎群众健康。 我回去后马上向主任汇报,尽快安排协调相关调查。你们农大有设备,有专家,这是现成的力量,省里一定会支持!” 谈完这桩正事,游方的神色略微放松,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石副主任,上次我们去原西考察,多亏了田福军同志帮忙做向导,他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人也踏实。 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在当地进行一些调研和采样工作,您看……能不能暂时把他从干校借调过来协助一段时间?他好像还在学习期。” 石钟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游方的弦外之音,这是在投桃报李,也是想用这个由头,拉那个正在“学习”的老部下田福军一把。 田福军的能力和为人他是清楚的,之前也是受牵连。 游方这个“借用”的提议,既给了农大一个得力助手,也给了田福军一个走出干校,重新接触工作的机会,还不用他石钟直接出面“捞人”,可谓面面俱到。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田福军同志确实熟悉情况,行,就这么办!我回去就打个招呼,让他结束在干校的学习,先到你们农大协助工作,具体借用时间,你们根据需要定。” 事情谈妥,石钟又参观了新建的校舍和农场,对农大师生的创业精神再次表示赞赏,随后便与苗凯等人乘车离去。 不久后,田福军背着打补丁的挎包,来到了双水村。 他的神色比之前明朗了许多,虽然衣着朴素,但眼里有了光彩。 游方在窑洞里接待了他,开门见山,“福军同志,这次请你来,是有一项重要的调查任务需要你协助。” 他介绍了关于清泉沟地区克山病可能与水土因素有关的初步分析,强调这是为革命老区人民健康服务的一项重要调查研究。 “我们准备组织一个小分队,先去采集一些土壤和水样,做初步分析。 你是老黄原人,情况熟,和群众打交道有经验,想请你担任向导和联络员。” 田福军一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游主任,这是为家乡老百姓做好事啊!如果真能找到病根子,那可是功德无量!我坚决服从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一支由农大几位教授担任技术指导,两名青年教师,和军宣队两位军人担任保卫人员。 以及田福军组成的克山病水土因素初步调查小组成立了。 在田福军的带领下,小组跋涉进入清泉沟等几个有发病历史的村落。 田福军用当地方言与老乡沟通,说明来意,“这是四九城来的大学老师,想研究咱们这儿的土和水,看能不能帮大家防病。” 取得了村民的信任和配合。 他们小心翼翼地按照规程采集不同地块,不同深度的土样,采集溪水和井水,记录详细地点和环境。 样品被带回双水村,在农大一间窑洞里,几位老教授,利用有限的试剂和设备,开始了紧张的化验分析。 田福军则负责整理记录,协调后续采样。 尽管设备简陋,但初步的数据趋势已经开始显现出某些异常。 老教授看着实验记录本上那些反复核对后依然指向性明确的数字,推了推老花镜,对游方和田福军低声说。 “从我们现有的手段看,这里的土壤和水,某些关键元素含量可能确实显着低于正常区域,当然,这还需要更权威的机构用更先进的设备确认,但我们的方向……很可能是对的。” 第461章 薅羊毛 报告很快打了上去,省里高度重视,汇报到仲杨。 上面派了哈省医科大学和四九城几家数字医院成立调查组过来考察。 游方同时也想到了一个人才,丁秋楠的老爹,他虽然不喜欢丁秋楠,但是她老爹可是国外回国的医学博士,这可是人才。 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李政委,就这样丁如山被游方要到了学校。 同时,为给明年招收工农兵学员做准备,游方决定成立预科班。 他协调原西县和石圪节公社,将双水村小学接收过来,更名为 “黄原农业大学附属学校”。 这所学校承担双重任务,一是原有小学教育,二是开设工农兵大学生文化基础补习预科班。 游方安排孟月担任小学教学组组长,负责教学工作。 此外,游方还计划在小学基础上,未来扩建初中部高中部,逐步形成更完整的本地教育链条,既提升地方文化水平,也为农大储备生源。 到了十月,游方接到了舅舅李怀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怀德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方子,你上次提的事,舅舅我给办成了。北大,清华迁到西江的部分,我通过关系,把他们落户柴桑建校的事敲定了。 这两个学校现在有不少老师散落在你们黄土省和邻近的山西,问题不大的,你安排人给我接出来,送到柴桑去,也算帮他们归队。” 游方握着话筒,眼睛一转,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什么北大清华的老师?到了我黄原农大的地界上,只要对路,那就是我的人了! 他立马恭敬的应道,“好的,舅舅!您交代的事,我肯定上心去办!不过……舅啊,您也知道我们这儿苦啊,全是土窑洞,想正经建点像样的教学楼,缺钢材缺得厉害。 您能不能跟姥爷说说,帮我们批点钢材?不用多,够建实验楼就行!舅,您可得帮帮我!”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听得直摇头,自己这外甥是越来越精了,找他办事还不忘“敲竹杠”。 但他也确实心疼外甥在艰苦地方创业,便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小子……我试试看跟老爷子说说,你先抓紧把人给我找出来送走!” 没过多久,批条下来了,时任冶金部吴副主任特批了三十吨钢材给黄原农业大学,预计几天后钢材能到。 游方听到消息,高兴坏了,这可解决了建设的大难题! 他立刻叫来沐千,把李怀德给的名单和任务交代下去,眼里闪着光,“钢材到位了,人也得到位。 沐千,你带解放出去,照着名单,把散落在咱们省和山西那边的老师接出来。” 沐千看着名单,有些迟疑地指着一处,“老师,这画着圈的北大生物学系搞中草药研究的教授,还有这几个是清华化学工程系的……是什么意思?也是一起送走么?” 游方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送走?送什么走?沐千啊,你要转变观念。 什么北大的?清华的?到了我们黄原农大,只要专业对口,那就是我们黄原农大的老师! 中草药研究?跟我们农业,跟未来搞农药化肥研究不正对口吗? 化学工程?太需要了!接!都接回来!妥善安排,发挥专长!” 沐千顿时明白了,自家老师这是要截胡啊!“明白了,老师,我这就和解放去办。” 沐千和孟解放带着介绍信和经费,在外面奔波了小半个月,根据名单和地方上的线索,四处寻访,接洽。 最终,他们按照游方的“指示”,将名单上一些暂时与农大研究方向结合不紧的老师,好生送上前往西江的火车,完成了李怀德交代的“任务”。 而另外二十来位专业对口、涉及生物、化学、工程等领域的教授、讲师,则被他们“打包”带回了双水村。 看着这些风尘仆仆的新成员,游方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尝到了甜头,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石钟副主任,语气热络,“石副主任,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协调一下。 我们学校现在建设缺人才啊,特别是理工科基础学科方面的。 我想了解一下,这几年下放到咱们黄土省,还有隔壁山西省的大学老师。 教授里面,那些政治历史清楚、问题不大的,特别是学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机械这些专业的,能不能给我们农大提供一个名单? 我们想根据教学需要,有选择地吸收一些,加强师资力量,这也是为了更好建设老区嘛!” 石钟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觉得这确实是件有利于学校建设,也能妥善安置一些知识分子的好事,便答应帮忙查询协调。 就这样,游方不仅“扣下”了一批急需的理工科人才,还顺势打开了从更广阔范围内吸纳下放知识分子的渠道。 黄原农业大学那原本以农学为主的师资结构,悄然开始了多元化的充实。 钢材、人才都有了,游方又把主意打到了水泥上。 他厚着脸皮,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兰州军区,找到了父亲游德宁。 “爹,我们这边创业艰难啊!住窑洞,搞教学还行,可想建点像样的实验室,教学楼,没水泥可不行! 您看……军区这边能不能支援我们一点?不用多,够起一栋小实验楼就成!我们这真是为革命老区培养人才啊!” 游方的诉苦功力见长,游德宁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自己这儿子是“敲竹杠”敲上瘾了,从舅舅那儿搞了钢材,又惦记上老子的水泥。 但他也知道儿子在艰苦地方干事不容易,沉吟一下,说道,“行了,别叫苦了。给你批六十吨水泥,省着点用!把学校建好,才是正经!” “谢谢爹!保证用到刀刃上!”游方喜出望外。 水泥有了着落,游方立刻把那几位新来的理工科特别是涉及化工、材料、机械方向的老师请来开会。 “各位老师,咱们学校要修建正经的实验楼和部分校舍,水泥很快就能到位。 但光有水泥和钢材还不够,砖头是最大的消耗品。 从外面运,成本太高。 我想,能不能请几位老师发挥专长,研究一下,利用咱们本地的土质,把砖瓦厂办起来?这样既能解决建材问题,说不定还能形成个小产业,惠及地方。” 几位教授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既是实际需要,也能发挥他们的专业知识,比单纯教书更有挑战性,也更有意义。 他们纷纷点头,“游主任,这个课题好!我们可以马上着手调研本地土样,设计烧制工艺。” 技术人才有了,具体落实还需要地方配合。 田福军因为之前带领考察队深入清泉沟等工作表现突出,已经提前结束“学习”,被任命为原西县革委会副主任分管农林等方面。 游方立刻找到他商量合办砖瓦厂的事。 “福军,这是件好事!既能解决我们学校建设的大问题,也能给县里增加一个企业,吸收劳力,一举多得!” 田福军听完,大力支持。 两人很快商定了由农大出技术,负责初期指导,原西县和石圪节公社出地,出人,负责管理的合作模式。 不久,六十吨水泥由军车浩浩荡荡地运抵双水村。 带队的正是游德宁当年的警卫员,现在是团长的张虎。 第462章 开学安排 张虎跳下车,看着迎上来的游方,哭笑不得,“方子,你小子可以啊!薅羊毛薅到你爹头上,还指定我来送货!” 游方嘿嘿笑着递上烟,“张哥,辛苦辛苦!我这也是为了革命教育事业嘛!您今天来得正好,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看看。” “啥事?”张虎点上烟。 “我在这双水村发现个小伙子,叫孙少安,人品正,肯吃苦,身体结实,脑袋也灵光,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可惜之前没机会,您看,能不能把他带走去部队锻炼锻炼?”游方趁机推荐。 张虎来了兴趣,“哦?你游大主任看上的人,我得瞧瞧,叫过来看看!” 游方立刻让学校里的一个小孩跑去双水村叫孙少安。 没多久,孙少安一路小跑过来,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身板挺直,眼神清亮,见到这么多人也不怯场。 张虎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孙少安回答得朴实干脆。 张虎越看越满意,拍了拍孙少安的肩膀,“是个好苗子!根正苗红,身体条件也好,小子,愿意跟我去当兵不?吃苦受累,保家卫国!” 孙少安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游方,游方微笑着点头。 孙少安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愿意!首长,我愿意!我不怕吃苦!” “好!”张虎朗声一笑,“我叫张虎,以后你就跟我了!回去跟家里说好,准备好,后天跟我走!” 孙少安重重地点头,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他没想到,游方当初随口一提的当兵之路,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如此真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游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 砖瓦厂在筹备,实验楼有了建材,师资在加强,生源在储备……黄原农业大学这台刚刚组装好的机器,各个齿轮都在加速转动起来。 到了十一月,黄土高原已进入初冬,学校的建设并未停歇。 游方在综合考量了现有师资力量、设备条件、地方需求以及复校初期的稳定性后,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 他召集教学核心小组开会,正式宣布,“根据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和长远规划,黄原农业大学第一届,先集中力量办好五个系:农学系、园艺系、植物保护与农业微生物学系、畜牧系、兽医系。”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五个系,直接对应黄土高原最基本的农业生产需求和我们已经具备一定基础的师资力量。 农学是根本,园艺和植保能解决经济作物和病虫害难题,畜牧和兽医则是发展畜牧业,改善群众生活的关键。 先把这五个系的架子搭稳,课程开足,实验跟上。 其他像农业经济、农业机械、土壤农化、林学等系,条件成熟一个,我们再上一个,不贪多求全,务求实效。” 这个聚焦重点,稳步推进的方案,得到了与会教授们的一致赞同。 大家立刻围绕这五个系,开始细化专业方向、完善教学大纲、筹备实验室和实习基地。 学科架构明确的同时,招生的具体任务也紧跟着落地。 十一月底,省里根据国家下达的指标和各地推荐情况,将黄原农业大学首批“工农兵学员”的初步名单送到了双水村。 名单上一共有一百九十二人,来自黄土省各个地区,身份包括下乡知青、基层农技员、生产队骨干等。 游方仔细审阅了名单和每个人的简要材料后,对沐千交代,“这些同志来自实践一线,有热情,有经验,这是优点。 但文化基础可能参差不齐,直接进入大学专业学习恐怕会吃力。 我们不能搞进来就好,要对他们的成长负责,也要保证教学质量。” 他做出决定,“给所有列入名单的同志发通知,要求他们必须提前到校,参加我们附属学校开设的大学预科班学习。 主要任务是集中补习必要的文化基础课,特别是数学、物理、化学、语文,同时穿插进行农业基础知识和校史校情教育。 学习后,根据预科班学习表现和考核情况,结合原单位推荐意见,最终确定正式专业分配。” “老师,这个办法好!”沐千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既能保证生源基本素质,又能让他们提前适应学校环境和学习节奏,还能进行一次有效的引导。” “对,”游方点头,“我们要培养的是又红又专、能扎根农村的农业建设者,不是混文凭的,这预科,就是第一道锤炼。 你马上安排,把通知发下去,同时让孟月那边做好接收和教学准备,课程要扎实,管理要严格。” 通知很快发出,一百九十二名未来的学员将在隆冬时节,从黄土高原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双水村,开始他们大学生涯前至关重要的预备役阶段。 事情自然不会一帆风顺的,这批学员成分复杂,动机各异。 其中确有脚踏实地,渴望学习的优秀青年,但也混入了一些不那么纯粹的角色。 有些是家里有些关系或门路,把上大学当成镀金捷径,想着来这偏远的农大混混日子,拿张文凭了事。 更有一些是zf出身,身上带着不服管的习气,对所谓的文化学习嗤之以鼻,认为那是臭老九的把戏。 预科班开课没几天,问题就暴露出来。 上课心不在焉,对文化课教员出言不逊,甚至小范围鼓噪实践高于理论拒绝上课的情况时有发生。 游方得知后,没有召开冗长的会议讨论,而是直接采取了最干脆的措施。 他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刺头和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的关系户直接从预科班名单里拎了出来。 就在校部门前的空场上,游方当着不少师生的面,指着旁边正在冒着青烟的砖瓦厂工地,对那几个人说。 “既然坐不住教室的板凳,看不起书本知识,那就去最需要力气和汗水的地方。 从今天起,你们去砖瓦厂,跟着老师傅学烧砖。 搬土、和泥、制坯、看火候,把每一道工序干明白。 文化课可以不上,但砖,必须给我烧出来,烧好!” 那几个人起初还有些不服,嚷嚷着要去找推荐单位。 游方冷冷地加了一句,“想去哪儿告,随你们意,但在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你们不是想实践吗?这就是最实在的实践,这个苦都吃不了,你们有脸说自己是劳动人民?!” 这些学员也想跟以前一样鼓动人闹事,可是现在社会风气又跟前些年不同了,无奈只好求助后面的关系。 那些后面关系想发难,直接被石副主任按死。 第463章 发放毕业证 石副主任以前帮游方,是看在老领导乔副部长的面子上帮忙。 现如今游方带领学校在黄原做出来功绩可不小,单单就成功推断并推动了 “清泉沟克山病与当地水土严重缺硒相关” 这一重大发现,就够他为游方站台。 专家组的深入研究和初步数据,已经基本证实了这一推断的科学性。 这不仅为困扰当地多年的地方病防治找到了关键突破口,更是一项极具价值的科研成果,连仲杨有关部门都高度重视。 那些刺头见硬扛不过,耍横无效,背后的关系在石钟副主任那里又碰了壁,知道在黄原农大这里混不下去。 只好悻悻然地动用关系,想办法转到其他学校去了。 预科班的人数因此减少到了一百七十人。 剩下的学员亲眼目睹了游方处理问题的铁腕,再加上预科班严格的管理和充实的学习内容,再没人敢玩什么花样,学习风气为之一正。 处理完预科班的刺头,游方回到自己的窑洞办公室,开始处理另一件积压心头已久的事。 起风初期,农业大学当时还叫四九城农业大学,有不少在校学生因各种原因被下放到各地农村,农场。 去年迁校筹备期间,游方就未雨绸缪,安排军宣队,以“协助迁校劳动”或“接受再教育”等名义,将其中政治历史问题不大,家庭出身相对清白的且本人表现尚可的四十六名学生。 陆续从各地的农村和农场接了出来,安置在涿州农场,后来也随迁校队伍来到了双水村。 这些学生在动荡中被迫中断学业,来到黄原后,怀着复杂的心情,默默参与了建校劳动,为学校的初期建设流了汗,出了力。 他们也一直期盼着能有重新学习,完成学业的一天。 如今,上面的政策风向有所松动,游方觉得时机到了。 他将这四十六名学生召集到一间较大的窑洞教室里。 学生们站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他们都比实际年龄显得成熟些。 游方看着这些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面孔,心中感慨。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同学们,把你们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首先,我要代表学校,向你们说声抱歉。 因为学校已经更名,迁址,我无法再发给你们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毕业证书了。 我能给你们的,是黄原农业大学的毕业证书。” 听到这话,学生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失落。 毕竟,那是他们曾经通过高考,满怀憧憬考上的大学,那个名字承载着他们最初的梦想和骄傲。 如今物是人非,连一纸文凭也换了名字。 但随即,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感激。 能在这样的动荡和迁徙中,被老学长惦记着,保护着,最终还能拿到一张国家承认的大学毕业证,这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结局。 比起其他人,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游方将他们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虽然校名变了,地方变了,但你们在这里付出的劳动,经受的锻炼是实实在在的。 这张文凭,认可你们曾经考入大学的学习能力,也记录你们在艰难时期为建设新校付出的汗水。 它或许不如原来的名头响亮,但分量也不轻!” 游方的语气转为郑重,“毕业之后,我会以黄原农业大学的名义,向省里和各地相关部门正式推荐你们。 根据你们的原专业基础和在这里的表现,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 可能是农业技术推广站,可能是地方的农场或林场,也可能是其他需要农业技术人才的岗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说的是,不管到哪里,做什么工作,都要牢记你们是农业院校出来的,身上要有一股农业人的踏实、肯干、能吃苦的劲儿! 要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实处去,为改变农村面貌、发展农业生产出力! 不要给我游方丢脸,更不要给我们农业人这个身份丢脸!” “是!”四十六个声音,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地回应道,许多人的眼眶已经湿润。 这不仅仅是一张毕业证,这是一次迟来的正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和新的起点。 很快,盖着“黄原农业大学”红色印章的毕业证书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游方也兑现诺言,积极向省里和各地区推荐。 这四十六名特殊时期的“毕业生”,将带着黄原土地赋予他们的坚韧和这张特殊的文凭,走向黄土高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各个岗位,成为一支分散却不容忽视的农业技术生力军。 处理完毕业生的事,游方又去瞧了瞧新建的实验楼,这栋楼设计盖四层,一二层学习,三四层各专业实验室。 见已经盖到第三层了,不过也该停工了,冬天怕水泥给冻裂。 游方就这样在学校溜达了起来,溜达到医务室,何雨水正带着小宁和丁如山还有几个其他院校的医学教授接待患者。 游方是真想开设一个医学院,可惜手里经费不足,只能等水泥厂建立起来。 现在制砖厂烧出来的砖质量不错,已经卖到原西县,双水村部分村民和罐子村村民也被招收入厂。 游方慢慢溜达着,远远看见儿子冬冬正和孙少平,金波三个半大小子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这几个小子年纪差不多大,又是一个班,自然玩到一起去了。 游方起了好奇心,便走了过去。 “你们哥几个,这是干啥呢?凑一块儿这么高兴。”游方笑着问。 冬冬扬了扬手里几本旧书,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爸爸,我带少平和金波去咱家看书呢!他们想看,我那儿正好有几本。” 游方看了看孙少平和金波,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点了点头,“看书好,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不过冬冬,你弟弟毛球和妹妹佩佩呢?没跟着你?” “他俩啊,”冬冬指了指村子另一头,“润叶姐放假回来了,正带着毛球,佩佩,还有少安的妹妹兰香一块儿玩呢,放心,丢不了。” 游方这才放心,转头看向孙少平,温和地问道,“少平,你哥少安去部队也有些日子了,来信了没有?在那边还习惯吗?” 孙少平听到问起哥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站直了些,“游主任……” 被游方笑着打断了,“哎,叫啥主任,听着生分,叫叔就行。” 孙少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改了口,“好的,游叔,我哥前些天来信了,说在部队一切都好,首长和战友都很照顾他。信里还说…说部队伙食不错,比在家吃得好,能吃饱,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让他可劲长膘呢!” 游方听了也笑了起来,“那就好,能吃是福,部队锻炼人,也能把身体底子打好。 你哥是个有出息的,你也别落下,有空多看书学习,将来不管干啥都有用。” “嗯!我知道,游叔!”孙少平用力点头。 “行,那你们去看书吧,别看得太晚。”游方拍了拍冬冬的肩膀,又对孙少平和金波点点头,便背着手继续他的溜达。 第464章 贺秀莲上线 游方溜达到小学附近时,师母小步快跑出来,把他拉到一边,“方子,过来,有件事跟你说。” “师母,什么事这么神秘?”游方好奇。 “是你小舅子解放,”师母压低声音,“好像是谈恋爱了!就是那姑娘年纪好像还小了点……” 游方更不解了,师母接着解释。 “沐千和我说的,他们上次去柳林那边接几位教授,路过一户人家,进去讨水喝。 那户人家的闺女,好像一眼就相中解放了,问长问短的。 解放这孩子,回来跟沐千提了一嘴,脸还红了!” 游方一听,兴趣来了,“哦?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师母笑着说,“打听了,叫贺秀莲,柳林那边的,53年出生,今年正好十八,比你家解放小五岁。” 贺秀莲?柳林?十八岁? 游方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和情况怎么这么熟? 他不动声色地问,“贺秀莲……跟咱们双水村那个贺凤英,有关系吗?” 师母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听说就是贺凤英的远房亲戚!” 游方这下完全确定了,好嘛,自己这小舅子孟解放,这是要截胡“锤王”孙少安的官配啊! 他心里快速盘算,少安是个好小伙,但秀莲跟着解放,未必不是个好归宿,至少物质上会好很多。 少安那边……看来得把田润叶和他往一块儿撮合撮合了,润叶也是个好姑娘。 “师母,这事我知道了。解放跟我来这边,我丈母娘一直惦记他的婚事,我这做姐夫的得管。”游方有了决断,“我这就去找解放问问清楚。” 师母笑着点头,“是该问问,要是合适,也是桩好事!” 游方很快在车队找到了正在仔细擦拭车的孟解放。 小伙子被姐夫一问,脸腾地红了,扭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对那柳林的贺秀莲确实有好感。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游方笑着捶了他一下,“这样,过段时间你开车去趟原西县城,买点像样的点心,布料。 等年前,我和你姐跟你一起去柳林,正式拜访一下人家,把亲事定下来!” 孟解放吃了一惊,脸更红了,“姐夫,这……这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游方一瞪眼,“你二十三,人家姑娘十八,法定婚龄都够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看准了就得抓紧!你姐也一直操心这事呢。” 孟解放想想姐姐的嘱咐,又想想那个热情大方的秀莲姑娘,心里也热乎乎的,便红着脸应下了。 事情定下,游方却想起了另一个麻烦贺凤英。 这位可是个不消停的“积极分子”,嘴皮子利索,上蹿下跳。 虽然王满银和孙玉亭在孙玉厚的“铁拳教育”下暂时老实了,但贺凤英还是个不稳定因素。 要是解放真和秀莲成了,贺凤英作为远房亲戚兼“村里能人”,少不了要掺和,甚至可能借机生事。 得让她也改邪归正,至少消停点。游方琢磨着,立刻把军宣队的吴红梅,张大花,杨瑞华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三花”领命,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村口大树下,对着几个妇女唾沫横飞“宣传政策”的贺凤英。 吴红梅三人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听了一会儿,吴红梅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贺凤英同志,你刚才说的要警惕地富反坏Y的新动向这一段,引用语录不完整,理解有偏差,按照最新文件精神,应该是……” 她一字不差地背出正确表述,并指出了贺凤英几处夹带私货,随意发挥的地方。 张大花和杨瑞华在一旁补充,态度严肃,措辞精准。 贺凤英一下子麻了,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面对三位身穿军装,政策条文背得滚瓜烂熟的女同志,她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周围村民一看这架势,更没人敢替她说话。 从那天起,贺凤英的“好日子”到头了,白天,她被“建议”去生产队老老实实下地干活。 晚上,则被“请”到临时学习班,由“三花”轮流带领学习文件,纠正思想,要求她必须准确理解,传达政策,不许胡编乱造。 孙玉亭看到自家婆姨这副被“重点关照”的惨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干活更卖力了,生怕也被抓去“学习”。 只有村里半憨的田二,看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依旧每天乐呵呵地,看见垂头丧气的贺凤英,就凑上去念叨他那句口头禅,“世事要变了!嘻嘻,世事要变了!” 贺凤英听得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 在“三花”持续而“专业”的“帮助”下,这位昔日的“活跃分子”,终于也渐渐“沉稳”了下来。 双水村,似乎也因此清静、和谐了不少。 游方知道,只有这样,解放和秀莲的事,将来才能少些不必要的波折。 等到年底,学校的各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进入冬歇和筹备新学期的阶段。 趁着这个相对清闲的当口,游方决定把孟解放的婚事推进一下,他带着孟月,指挥着小舅子孟解放开着车,前往柳林贺家。 车子还没驶进柳林村,一股醋味就隐隐约约飘了过来,越近越清晰。 孟解放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出汗了,孟月坐在后排,看着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稳着点!瞧你这点儿出息,又不是上战场!” 孟解放憨憨地笑了笑,更紧张了。 车子在村口停下,立刻引来了村里人的注意。 这年头,小汽车可是稀罕物。 一些在村头晒太阳,闲聊的村民和玩闹的孩童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孟解放深吸一口气,在姐姐严厉的目光催促下,乖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一个红纸包好的点心匣子,几块厚实好看的布料,两瓶好酒,还有游方特意准备的两条好烟。 东西不算特别奢华,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体面显诚意的见面礼了。 在好奇村民的注视和低声议论中,三人提着东西,来到了贺耀宗家。 贺耀宗是柳林一带远近闻名的酿醋好手,他妻子早逝,他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女儿。 大女儿贺秀英,招了本村一个老实能干的青年常有林做上门女婿,小女儿就是贺秀莲,今年刚满十八,出落得大方水灵,手脚勤快,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第465章 孟解放定亲 早有腿快的村民跑回来报了信,贺耀宗带着女儿女婿迎了出来。 贺秀莲躲在父亲和姐姐身后,偷偷瞄了一眼提着大包小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孟解放,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跳。 “贺老叔,打扰了!”游方作为主事人,率先笑着开口打招呼,“这是我内弟孟解放。上次他们路过贵地,承蒙招待,回去后一直念叨。 这不,趁着年前有空,特意来拜访感谢,也顺便……看看秀莲姑娘。” 话说得含蓄又直接。 贺耀宗是个实诚人,早就听女儿秀莲羞答答地说起过上次那个开车的干部后生,心里也有了几分谱。 此刻见到真人,看孟解放模样周正,举止有礼,又见游方气度不凡,孟月端庄大方,带来的礼物也厚重,心里先就有了七分满意。 他连忙把客人往屋里让,“哎呀,贵客临门,快请进请进!屋里窄巴,别嫌弃!” 进了屋,少不了寒暄客套。 孟月主动和贺秀英,贺秀莲拉起了家常,细细打量着秀莲,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眼神清亮,手脚麻利,言谈也爽利,心里更是喜欢。 游方也趁着气氛融洽,简单介绍了下孟解放的家庭情况,好让贺家心里更踏实。 “贺老叔,解放这孩子家里情况我也跟您说说。 他家原是东北的,后来他父亲,也就是我老丈人,作为技术骨干支援四九城钢厂建设,就举家迁过去了。 家里一共兄弟姐妹三人,解放是老小,我媳妇是老二,上头还有个大哥。” 他继续道,“我岳父是七级焊工,技术没得说,岳母主要操持家务。 解放的大哥在四九城邮政系统工作,大嫂在国营商店。 我呢,现在是黄原农业大学的负责人,我媳妇在学校管小学这一摊。 解放自己在学校车队,主要给我开车,也算有份正经稳定的工作。” 贺耀宗原本听着还挺高兴,觉得对方家庭根正苗红,都是工人、干部,挺好。 可越听越觉得……这家世是不是太好了点?七级工、邮政干部、大学领导、国营商店…… 自己就是个酿醋的庄稼汉,闺女虽然好,可这门户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他心里开始打鼓,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了。 游方察言观色,立刻散了圈烟,语气诚恳地补充道,“贺叔,您别多想,我把家里情况说清楚,是让您放心,不是显摆。 我向您保证,秀莲要是嫁给解放,我们全家,尤其是我和我媳妇,一定拿她当亲妹妹看,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解放这孩子老实,性子也好,我们也会多帮衬着他们小两口。” 贺耀宗搓着粗糙的手,还是有些犹豫,终于把顾虑说了出来,“游领导啊,不瞒您说,解放这家世……太好了。 我们就是普通庄户人家,秀莲也就是个乡下丫头,这……这怕是有些高攀不上啊。 我就怕闺女过去,门不当户不对的,让人瞧不起,日子过不舒坦。” 游方一听,立刻摆了摆手,态度非常明确,“贺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喊我游方就行,您说这话是看轻了秀莲,更看轻了我们。 什么家世不家世的?那都是老黄历!我们看重的,第一是小辈两个人自己是不是看对眼,是不是真心实意。 第二,是看人品、看心性、看是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秀莲这姑娘,我虽然只见了这一面,但看得出来,人勤快、大方、眼神清亮,是个好姑娘! 解放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我们家里,绝没有那些嫌贫爱富的旧思想!您放一百个心!”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情真意切。 贺耀宗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女儿秀莲望着孟解放那掩饰不住的好感,再想想游方夫妇待人接物的和气劲儿,心里的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是啊,新社会了,讲的是革命感情,是共同进步。 只要女婿人好,亲家明事理,女儿自己喜欢,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游方,您这话……说得在理!”贺耀宗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多了几分释然。 “是我这老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只要两个孩子好,你们不嫌弃,我们还有啥说的!秀莲,你的意思呢?” 一直低着头脸红红的贺秀莲,这时也勇敢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孟解放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我听爹的,也……也听游大哥和孟月姐的。” 这话一出,满屋皆欢,孟解放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亲事,至此算是彻底敲定了下来。 两家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最后约定,等过了年,就正式办喜事,把秀莲娶过门。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热络。 这时,贺耀宗却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犹豫着开口道,“游方啊,还有个事……按说喜事不该提这个,但确实是个关口。 我们大队的支书,前些日子开会回来,一直强调现在上面提倡晚婚晚育,说女的最好要满二十三岁,大队才给开结婚介绍信。 秀莲今年刚满十八,这……这中间还差着几年呢。” 他这么一说,贺秀莲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些,有些忐忑地看向父亲和游方。 游方听了,却并不慌张,安抚道,“贺叔,别担心,提倡是提倡,是为了大家好,但不是硬性规定,咱们国家的法定婚龄是女十八,男二十。 这样,贺叔,待会儿吃完饭,您带我去一趟大队部,我当面跟支书同志沟通一下。把情况说明白,把政策讲清楚。 我相信支书同志也是通情达理,依法办事的人。” 贺耀宗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有游方这样有见识,有身份的领导亲自去说,这事八成能成! 中午,贺家摆开了丰盛的席面,贺耀宗高兴,把本家几位近亲和村里有头脸的老人也都请了过来作陪。 菜肴虽然多是农家风味,但分量十足,贺家自酿的醋更是调味点睛。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孟解放被灌了不少酒,脸通红,但人还算清醒。 游方也喝了几杯,与贺家亲朋相谈甚欢。 这一喝就喝到了日头偏西,眼见天色渐晚,山路难行,贺耀宗说什么也不让客人走了,执意挽留。 游方见盛情难却,便在贺家住下。 第二天一早,游方神清气爽地起床。 在贺耀宗的陪同下,两人来到了柳林生产大队的大队部。 大队支书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他显然已经听说了贺家来了“大干部”亲戚,见到游方,态度很客气。 游方也没有摆架子,递上烟,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支书同志,这次来是为了我内弟孟解放和贺秀莲同志的婚事,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也到了法定婚龄,我们两家都很满意。 听说大队里在执行晚婚晚育的提倡政策,这是好事,我们坚决拥护。 不过,具体到这两个孩子,情况有些特殊……” 他简单介绍了孟解放是农大司机,属于支援建设人员,父兄都是工人,干部,根正苗红,以及秀莲本人勤劳肯干的表现。 然后话锋一转,“提倡晚婚晚育,是为了青年长远发展,也是为了国家建设,但法律赋予的权利,我们也要保障。 这两个孩子,一个在农业建设一线,一个在家乡勤恳劳动,都是好青年。 他们愿意组成革命家庭,互相鼓励,共同进步,这本身也是响应国家建设号召嘛!如果因为年龄差几岁就卡住,耽误了他们的终身大事,也不符合政策关心青年,促进稳定的本意,您说是不是?” 大队支书其实心里也明白,硬卡着不让结婚,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之前强调,更多是为了完成上面的宣传任务和怕担责任。 现在有游方这样级别的干部亲自来沟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他立刻拍着胸脯,“游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政策要领会精神,也要结合实际!孟解放同志是支援我们黄土高原建设的骨干,贺秀莲同志也是我们柳林的好姑娘! 他俩结合,是好事,是大喜事!您放心,等到明年开春,该办手续的时候,介绍信我们大队一定第一时间给开!绝不耽误!” “那就太感谢支书同志的理解和支持了!”游方笑着与支书握了握手。 贺耀宗在一旁听了,更是喜笑颜开,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事情圆满解决,游方三人辞别了热情的贺家人,驾车返回双水村。 第466章 游德宁到来 游方回到学校,刚下车,沐千就快步迎了上来,“主任,您父亲来了,在您家窑洞那边。” 游方一愣,他这位便宜老子游德宁,军务繁忙,父子俩确实有好些年没见面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到这黄土高原的双水村来,他赶紧拉着孟月一起朝自家窑洞走去。 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的身影,正站在窑洞前,目光柔和地落在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身上。 游方和孟月快步上前,游方唤了一声,“爹,您怎么来了?啥时候到的?” 孟月也跟着恭敬地叫了声,“爸。” 游德宁闻声转过头,先是对着孟月露出一个难得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小月,这些年辛苦了。” 然后才看向游方,简单地回答,“今天下午刚到的,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在孩子们身上,目光很快又转回去,依次扫过,眼神里带着笑意,“那个大的是冬冬吧?长得挺精神。这两个小的……是毛球和佩佩?” 他似乎在对照记忆,“跟你之前寄回来的照片不太一样了,都长大了,模样也开了。” 游方一听,连忙把三个正在不远处好奇张望的孩子喊了过来,“冬冬,毛球,佩佩,都过来!见着爷爷了,都喊了没?” 三个孩子跑过来,在父母身边站好。 冬冬最大,显得稳重些,毛球和佩佩还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爷爷”。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佩佩最机灵,抢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喊了!爷爷还给了我们糖呢!” 毛球也赶紧补充,“是大白兔奶糖!可甜了!” 游方一听,笑骂道,“一群小兔崽子!就惦记着吃糖!这可是你们亲爷爷,给的糖当然甜!” 这话一说,连旁边原本有些拘谨的孟月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游德宁更是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佩佩的头,又拍了拍冬冬结实的肩膀,对毛球也点了点头。 “进屋说吧,外头冷。” 游德宁发话,一手牵起佩佩,率先朝窑洞里走去。 冬冬和毛球也自然地跟在了爷爷身边。 游方和孟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看来,老爷子这趟顺路,看孙子孙女才是真,而孩子们显然已经用最天真直接的方式,俘获了这位硬汉的心。 游方本来想和游德宁汇报一下这些年工作,被游德宁挥手,“一边去,你的事哪有我孙子孙女重要。” 游方不由腹诽,一旁的两个警卫员忍不住偷笑,游方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游德宁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游方身上,他正弯腰看着毛球摆弄一个木头削的小陀螺,顺手又把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眼巴巴瞅着的佩佩手里,嘴里还问着冬冬在学校都学了什么知识,听得挺认真。 游方看着这天伦之乐的一幕,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晚饭时间,游方领着一行人,沿着新平整的土路,朝学校食堂走去。 路上,不时有家属和教授或年轻老师迎面遇见。 大家看到游方,都自然地笑着点头打招呼。 “游主任!” “游主任,吃饭去啊!” 语气熟稔而亲切。 游德宁默默地走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招呼并非流于形式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亲近。 这在一个领导与下属知识分子相对集中的新单位里,尤为难得。 它说明,游方这个主任,不仅仅是靠职务,更是靠实实在在的做事和为人,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走进食堂,虽然陈设简单,但桌椅摆放整齐,窗口飘出饭菜的香气。师生和家属们有序地排队打饭,见到游方一家,都主动点头致意,气氛融洽。 打好了饭菜主食是小米粥和白面馍馍,菜是土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油泼辣子,一家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游德宁端着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拿起白面馍馍慢慢咀嚼着。 他环顾着食堂里或安静吃饭或低声交谈的人们,看着窗口后忙碌的炊事员,再想想下午一路所见那初具规模的校舍,井然有序的氛围,终于开了口。 “你这学校,干得不错。” 他抬眼看向游方,眼神里是军人式的直接,“不光是这里,你在农九师做的那些事,因地制宜搞生产,带队伍,处理和地方的关系……我也听说过一些。做得不错,没给你老子我丢人。” 这简短的几句话,从游德宁口中说出,分量极重。它不仅仅是对游方眼前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他过去数年,乃至更早时期在基层摸爬滚打,实干成绩的一种褒奖。 游方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在我们这待多久?” 游德宁喝完碗里的小米粥,“等会就得走,等下次再来看你们。” 游方叹了口气,“你在军区要保重好身体,虽然现在是专职政委,但是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游德宁笑着说,“还关心起我来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饭后,一家人没有立刻回窑洞。 趁着天色还未全黑,游方和孟月陪着游德宁,带着三个孩子在校园里慢慢逛了逛。 指给他看新起的实验楼,介绍哪片是未来的试验田,哪几孔窑洞是给新来的教授们住的…… 冬冬,毛球和佩佩也叽叽喳喳地跟爷爷说这说那。 游德宁听得仔细,不时点头,虽然话不多,但神情放松。 夜色渐浓,黄土高原的晚风带着寒意吹来,游德宁看看时间,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停下脚步,挨个摸了摸三个孙辈的头,对冬冬说,“你是大哥,要带好弟弟妹妹,多帮你爸妈。” 又对孟月点了点头,“小月,辛苦你了。” 最后,目光落在游方身上,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了。” 游德宁转身,利落地走向几辆等候已久的吉普车前,几名警卫员早已肃立在车旁。 游方一家站在路边,看着游德宁登车。 车队发动,前灯划破黑暗,缓缓驶离双水村,很快便消失在黄土高原苍茫的夜色和蜿蜒的土路尽头。 直到车尾灯的光点完全看不见了,游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紧了紧衣领。 孟月靠过来,轻声说,“爸身体看起来还挺硬朗。” “嗯。” 游方点点头,揽住妻子的肩膀,又看了看身边三个望着车子消失方向,有些依依不舍的孩子。 第467章 李怀德问责 过了几天,游方正在窑洞里处理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舅舅李怀德的破口大骂。 “游方啊游方!你小子是真行!真牛!我才下去农村调研了两个月,刚回革委会,椅子还没坐热呢!人家北大,清华负责迁校工作的同志,直接就堵到我办公室门口了! 拿着名单跟我对质,说你扣着他们好几个专业的老师不放,压根没给送到西江去! 好家伙,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李怀德的声音又急又气,透过电话线都能想象出他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更让游方尴尬的是,电话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了舅妈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给给”的怪笑声,显然也在旁边听着呢。 游方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无辜语气,对着话筒解释道,“舅,舅,您先消消气,听我说嘛! 这……这怎么能叫扣留呢?是这么回事……那些老师,年纪都不小了,一路颠簸,身体底子又不太好,刚到我们黄原这边,水土有点不服,确实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嘛! 我们这儿虽然条件艰苦点,但空气好,环境安静,正好适合调养身子。 我这也是出于对老知识分子的爱护和关心,您说是不是?等他们身体养好了,咱们再……” “放屁!” 李怀德根本不听他这套,直接打断,骂得更凶了,“你少跟我来这套!还水土不服,需要静养?你蒙谁呢?!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人家告上来的是同一个系,同一个专业的老师,几乎被你都截胡了! 怎么着,你们黄原那块地,专克他们那个专业,集体需要养身子?! 游方,你小子现在编瞎话都不打草稿了是吧?!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游方被舅舅戳穿,拿着话筒,脸上全是尴尬的表情,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舅妈的“给给给”笑声似乎更清晰了些,显然觉得这场面十分有趣。 “那个……舅,” 游方干咳了两声,知道硬扛没用,语气软了下来,但也没完全认错,“我承认,人是没全送过去。但……但这些个老师的专业,确实对我们农大现在的发展特别关键! 您想啊,我们要搞土壤改良、要研究农药化肥,要弄农业机械,离得开化学,生物,工程这些基础学科吗? 西江那边高校云集,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 可放在我们黄原农大,那就是雪中送炭,能解决大问题! 我这不也是为了更快更好地把学校建设起来,给国家争光嘛!您看……” 李怀德一直默念着,“这是亲外甥,这是亲外甥!别生气,身体是自己的。” 游方又接着开口,“舅,我们学校禾老师在南海的基地最新的杂交水稻品种出来了,我可以牵线让他去你们那培育种植。” 李怀德闻言眼睛一亮,他前段时间也看报纸了,农大的这个团队的新成果可不小,新培育的杂交水稻产量可比以前翻了几翻。 “那就这么说好了,两所高校那我再批点地,补偿下他们!” 挂了电话,游方又电话找到了禾老师,两人一阵沟通,禾老师爽快的同意去柴桑指导,这毕竟也是他的老家。 很快到了春节,春节又是不放假,不过游方指挥食堂多整点好菜,搞大会餐,那些学员也没回家,直接留在了食堂帮忙。 年节一过,游方便立刻投入了更加紧张的工作中。 如今,学校不仅完成了基本建设,招收了预科班学员,教学科研逐步走上正轨,更重要的是,“黄原农业大学”作为一所地师级高等院校的行政与政治架构,也必须尽快健全起来。 根据上级精神和学校发展需要,游方认为,在已经成立的学校革命委员会行使行政职能的基础上,恢复和建立学校党的基层组织,加强党的领导,时机已经成熟。 这是确保学校坚持正确办学方向,凝聚师生力量,应对未来挑战的核心保障。 他将精心准备的关于申请恢复建立黄原农业大学党组织的详细报告和相关人员政审材料,正式上报至农林部党组和相关部门。 批复很快下达,文件措辞明确,“同意黄原农业大学恢复建立党的组织。” 拿到尚方宝剑,游方雷厉风行。 他立即召集学校内所有党员,在最大的那孔窑洞礼堂里,召开党员大会。 会上,游方首先宣读了上级批复文件,阐明了在学校恢复建立党组织的重要意义和当前面临的任务。 随后,按照组织程序,会议选举产生了黄原农业大学第一届党的委员会。 游方由于其在迁校建校过程中的突出贡献,卓越的领导能力以及深厚的群众基础,毫无悬念地当选为黄原农业大学第一届党组书记。 当选后,游方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 他没有过多谈论个人,而是着重强调了党组织的核心作用。 “同志们,党组织恢复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名称的恢复,更是责任的回归和加强! 我们要充分发挥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当前,学校百业待兴,教学、科研、生产、思想工作,任务繁重。 全体党员必须团结一心,以身作则,带领全校师生员工,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把黄原农业大学建设好,为黄土高原的农业发展和人才培养,做出我们应有的、实实在在的贡献! 同时,也要密切联系群众,关心师生疾苦,让党组织成为大家信得过、靠得住的坚强核心!” 他的讲话赢得了党员们热烈的掌声。 许多老教授,老同志眼中闪动着激动的泪光,他们知道,有了健全的党组织,学校的发展就有了更可靠的主心骨和方向盘。 同时,党小组的成立也意味着军宣队可以撤销了。 第468章 前往山东 三月,游方送吴红梅带领的军宣队一行人前往铜城火车站。 他对这三花是真满意,不愧是他的学生,可惜年纪都大了,要是年轻二十岁他是真想留在身边当成骨干培养。 当然他对这些人也并未亏欠,三家适龄的小孩都已经进厂工作,并未下乡,可惜了,年轻一辈里游方也就能看上许大茂,其他人还是差点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张大花的金孙,贾建国这辈子并没有盗圣的雅号,原因嘛,是何雨柱这辈子并没有教他开锁的手艺。 花姐管的也严,不过这孩子也并没有太大亮点,游方也就懒得培养了。 刚送走军宣队,家里又迎来了新的热闹。 游方的老丈人孟大山,丈母娘卢娟,带着孟广粮和张芸,一家子人风尘仆仆地从四九城赶来了。 他们是接到消息,特地过来相看贺秀莲,并参加孟解放婚礼的。 卢娟见了游方,格外亲热,从鼓鼓囊囊的行李里掏出好几个的坛坛罐罐。 “方子,知道你惦记这一口,特地给你带的!四九城酱菜,各样都挑了点!这可是小梅和小芸跑了好几家店才收罗齐的!” 游方一看,果然都是自己爱吃的酱黄瓜、八宝菜、糖蒜之类,心里暖烘烘的,连忙道谢,“谢谢妈!谢谢两个嫂子!可解了我的馋了!” 游方将岳父一家安顿在学校专门腾出的两孔干净窑洞里。 孟解放分到的那孔小窑洞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此刻也贴上了红喜字,成了临时的婚房。 婚礼那天,孟解放请了假,叫上几个在车队处得好的工友,开着车,前往柳林把新娘子贺秀莲接了回来。 婚礼办得十分朴素,就在学校的食堂里摆了几桌。 菜肴是食堂大师傅精心准备的,虽然比不上城里宴席的丰盛,但分量足,味道实在,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新娘子贺秀莲穿着崭新的红衣裳,大大方方地给大家敬酒,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夸赞。 老丈人一家在黄原住了几天,游方特意安排他们去黄原城参观了一番,瞻仰革命旧址,感受老区精神。 孟大山等人看得心潮澎湃,深感不虚此行。 临走前,孟大山把游方叫到一边,递了根烟,爷俩蹲在窑洞前的土坎上说话。 “方子,我们这次来,看到解放在这儿挺好,成了家,我们也放心了。” 孟大山吐了口烟圈,说道,“我们琢磨着,回去把家里那房子翻修一下。等将来……万一解放他们小两口想回城里,或者回去探亲,住起来也舒服点,你觉得咋样?” 游方点点头,“爸,这主意好!是该拾掇拾掇了,钱要是不凑手,您跟我说。” “钱我们有,你大哥也都能帮衬。” 孟大山摆摆手,看着游方,“我就是想说,解放他们小两口,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往后可就全靠你多照应了! 你是他姐夫,更是领导,得多提点着他,别让他犯浑。” 游方笑着拍了拍岳父的肩膀,“爸,您放心吧,解放是我带出来的,我有义务把他管好,带好。 秀莲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他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家里那边,也辛苦您和我妈多操心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岳父一家,双水村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游方也开始了新学期的忙碌,第一批工农兵学员正式入学升入各系,停了一冬的实验楼工地重新热闹起来,开始继续施工。 为了保障建设需求和开辟新的财源,游方找到已是原西县副主任的田福军商量。 两人一拍即合,田福军将靠近罐子村,交通相对便利的一片荒地划拨出来,由黄原农业大学提供技术指导,县里和公社出人出资,共同筹建一座小型水泥厂。 至于县革委会主任冯世宽,见识过游方的能量和省里的支持,自然不敢多言。 与此同时,学校的教学试验田里,游方亲自指导师生开始实践 “四法种植法”。 一,垄沟种植,在坡地上沿等高线开沟起垄,有效拦蓄雨水,减少水土流失。 二,水平沟种植,在更陡的坡地开挖水平沟,种植作物,保持水土能力更强。 三,间作套种,例如玉米与豆类间作,充分利用空间、光照和养分,提高土地利用率。 四,生物肥田,大力推广种植绿肥如苜蓿、堆制农家肥、利用蚯蚓改良土壤,减少对化肥的依赖。 初步实践已见成效,试验田的保墒能力和作物长势明显优于传统地块,吸引了附近不少老农前来观看学习。 考虑到黄土高原部分地区土质和气候适合发展林果业,游方又将目光投向了经济价值更高的苹果和枣树。 他想到老同学李奇现在山东工作,那里是着名的苹果产区。 于是,他安排好学校工作,亲自踏上了前往山东的火车。 刚在济南火车站下车,一辆半旧的小轿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熊抱! “老游!哈哈哈!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来人正是李奇。 李奇现在已是省农林水产局农业组的组长(正处级),干劲十足。 他老丈人更是局里的主任,地位稳固。 “好家伙,混得不错啊!” 游方也用力拍了拍老友的后背,打量着他明显发福的腰身和红润的脸膛,“看来山东水土养人!” “走,回家说!我妈听说你要来,早就念叨着了!” 李奇不由分说,把游方拉上车。 车子开到省直机关宿舍区的一栋筒子楼前。 李奇的家在三楼,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 李母见到游方,热情得不得了,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连忙去张罗饭菜。 游方也见到了李奇的两个半大孩子,笑着送上了从黄原带来的红枣,黄米等特产。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李奇感慨道,“老游,我是真服你!母校那么难,硬让你在黄土高原扛起来了,还越搞越红火,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游方摆摆手,“都是大家一块拼出来的,我这次来,是想从你这儿弄点优质苹果树苗。我们那边有地方土质气候合适,想试试,苗子要好,要抗旱抗病的。” 李奇一听,爽快答应,“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局里正好有几个推广的优良品种,抗旱抗病性都没得说。 我给你挑最好的苗!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游方笑了,“就知道找你准行,数量我先要一批做引种试验,具体品类你帮我参谋。 我们农大有园艺系,栽培技术我们自己能解决,就是缺好品种这个源头。” “明白!要的就是好品种开个好头!” 李奇点头,“我尽快给你安排,走正规调拨渠道,算是我们山东支援老区建设!来,干了!” 第469章 图章主任 喝完酒,兄弟二人躺在床上,聊起了宿舍室友,”老游,老吕那边还和你有联系么?” 李奇口中的老吕是他们的大学室友吕双,毕业分配回了沪上,起风的时候他爹位置比较高,副部级领导,属于第一批被打倒的,下放到了西江。 游方则指挥舅舅李怀德把他一家接到了柴桑,后来联系了新省军区的李叔,把吕双一家塞到了建设兵团,这也算是全了吕双想去建设新疆的梦了吧。 “老吕去年年底还给我寄了信,在那边不错,小日子美着呢。” 李奇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咱们这些同学多亏了你!” 游方笑着回道,“说什么呢,咱们都是兄弟,我出了事你们也会捞我。” 第二天一早,李奇没带游方去办公室,直接开车把他拉到了局下属的一处大型试验田。 “老游,光听我说不行,你得亲眼看看咱这儿的好东西!” 试验田规模不小,分区种植着各种作物、果树、经济林木。 游方看得仔细,不时询问特性,适应性。 当走到一片长得颇为茂盛,茎秆细长挺拔的作物前时,他停下了脚步,俯身仔细查看。 “这是……培育的新品种的火麻?” 游方眼睛一亮。 “对,就是新培育的火麻,纤维抗逆性高,特别耐瘠薄,好活。” 李奇介绍道。 游方用手捻了捻麻秆,又看了看长势,肯定地点点头,“这玩意儿好!纺织出来的麻布结实耐磨,正适合老区群众! 他们日子苦,衣服磨损快,要是能自己种麻、自己织布,能解决大问题!这个,我一定要引种!” 在试验田里转悠了两天,游方结合黄原的实际需求和试验田的展示,最终圈定了三样他最想引种的东西。 一,优质苹果树苗,抗旱抗寒品种,这是主要目标。 二,高产花生种子,适合沙壤土,既能榨油又能改善群众膳食,经济价值高。 三,新培育的火麻种子,耐瘠薄,用途广,能改善群众衣着和增加收入。 李奇拿着游方列出的清单,二话不说,立刻协调局里相关部门办理调拨手续。 他岳父崔主任也发了话,“支援革命老区建设,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游方同志千里迢迢来求援,我们山东人必须全力支持!” 在游方临行前一晚,崔主任特意设宴为游方饯行。 席间,崔主任对游方在黄原白手起家,扎根奋斗的事迹赞赏有加,几位作陪的局里干部也对游方的务实精神深感佩服。 宾主尽欢,喝得十分尽兴。 第二天,游方登上了返回的火车。 山东农业局的办事效率也体现了出来,一整节火车车厢,已经协调好,里面满载着游方点名要的优质苹果树苗,精选的花生种子和火麻种子,以及一些相关的简要栽培资料,将随着列车,一同发往黄土高原的铜城火车站。 火车在铜城站缓缓停稳,游方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一眼就看到沐千带着几辆卡车和几位学校职工,已经在月台上等候了。 “主任,一路辛苦!” 沐千迎上来,接过行李,“东西已经安排装车了,那节车厢里的树苗和种子,我们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往卡车上搬,做了防护,保证稳妥。” 游方点点头,对沐千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他没有立刻随车队返回双水村,而是对开车的孟解放说,“解放,先不回去,去趟原西县革委会。” “好嘞,姐夫。” 孟解放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车上,游方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 山东之行带回了优质的“种子”,但要让这些种子真正开花结果,形成规模,产生效益,就需要更多的土地来承载。 原来划拨的一千二百亩地,建设校舍,农场,试验田已经占去大部分,要大规模引种苹果,花生,尤其是需要轮作的火麻,土地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必须趁热打铁,再要地! 车子驶入原西县城,开进了县革委会大院。 冯世宽听说游方从山东回来,直接找上门,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准没“好事”,但也不敢怠慢,赶紧迎进办公室。 游方也没多绕弯子,开门见山,“冯主任,这次去山东,收获很大,引进了几种特别适合咱们黄土高原,经济价值又高的作物。 这是落实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也是我们农大服务地方的具体行动。 但是,现有的试验田面积不够了,无法进行规模化引种示范和推广。 为了更好发挥引进品种的效益,带动周边公社和群众,我们需要再扩大一些教学试验基地。 您看,县里能不能再支持一下,在双水村,罐子村周边,再协调划拨四百亩左右的荒地或低产田给我们?” 冯世宽一听,脸都快绿了,又是要地! 上次一千二百亩,这次又是四百亩! 这黄原农大简直是个无底洞!他本能地就想推脱,什么“土地紧张”、“需要研究”、“涉及生产队利益”等等套话到了嘴边。 但游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冯主任,这些引进项目,一旦试验成功,推广开来,对提高原西县农业产值,改善群众生活,意义重大。 省里石副主任和部里沙主任都非常关注我们农大的发展,特别是这种引进来、扎下根、改善生活的尝试。 咱们原西县如果能在土地保障上给予有力支持,那就是在支持一项重要的革命工作,功劳簿上肯定有你浓重的一笔。”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事情的重要性,又暗示了配合的好处和不配合的可能后果。 冯世宽听得心里直打鼓,他知道游方背景硬,能量大,上次水泥厂的事自己就没敢吭声。 现在对方又搬出了省里和部里……他暗自咬牙,知道自己根本扛不住。 最终,在游方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的“协调”下,冯世宽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颓然地在新的土地划拨文件上签了字,盖了章。 四百亩地,又到手了。 走出县革委会,游方坐回车上,看着窗外原西县破旧的街道和低矮的建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是现在交通实在不便,物资人员流通困难,配套设施几乎为零,他真有心慢慢把整个原西县都吃下来。 以农大为核,逐步改造,最终形成一个集教学、科研、农业示范、加工、居住于一体的综合性“农大大学城”。 那才叫真正的扎根和带动! 当然,这念头现在也就是想想,饭要一口一口吃。 而办公室里的冯世宽,在游方走后,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他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这个县革委会主任当得实在窝囊,被一个外来户牵着鼻子走,成了个图章主任! 他忍不住抓起电话,打给了自己在地区的老靠山,黄原地区主任苗凯,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诉说游方如何“咄咄逼人”、“不断蚕食县里资源”、“不尊重地方同志”。 电话那头的苗凯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何尝不知道游方的厉害?清泉沟克山病调查的功劳、省里石钟的鼎力支持、部里的直接关系、还有实实在在干出来的成绩…… 哪一样都不是他苗凯轻易能得罪的。 为了一个冯世宽的面子,去跟游方硬碰硬?根本不值得。 于是,苗凯在电话里不痛不痒地安抚了冯世宽几句,说什么“要顾全大局”、“支持高校建设也是我们的责任”、“具体问题具体协调”之类的官话,最后暗示他“积极配合”,便挂了电话。 冯世宽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彻底傻眼了。 连苗主任都不敢替他出头,他还能指望谁? 得,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这原西县,甚至在整个黄原地区,只要涉及黄原农大和游方的事,他这个“主任”,最好就乖乖当个“图章”,让签字就签字,让盖章就盖章,少说话,少掺和,或许还能落个“配合有力”的名声。 从此,冯世宽在面对游方和黄原农大的要求时,果然“乖巧”了许多。 而游方,也得以更加顺畅地推进他的各项计划。 新的四百亩地迅速被纳入规划,来自山东的苹果苗、花生和火麻种子,即将在这片新扩展的土地上种下。 第470章 规划建水库 七月,黄土高原进入了盛夏,阳光炽烈,但农大的气氛比天气更热烈。 经过赶工,黄原农业大学的第一栋四层实验楼终于宣告竣工! 四层的建筑在黄土坡上显得格外醒目和气派。 最兴奋的莫过于那些老教授们,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包好那些从四九城千里迢迢运来,在窑洞里委屈了许久的瓶瓶罐罐、显微镜、天平、培养箱……如同护送珍宝一般,将它们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实验室。 看着实验台、通风橱、水电管线一一就位,许多老先生的眼眶都湿润了。 有了像样的战场,他们沉寂多年的科研热情被彻底点燃,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实验楼的投入使用,标志着学校硬件建设上了一个大台阶。 但游方没有丝毫松懈,二期工程紧接着上马,修建更多的教学楼,以及在校园地势最高处修建一座水塔,铺设管道,争取让校区通上自来水,彻底告别挑水吃的历史。 如今,学校参与筹建的砖瓦厂早已稳定生产,红砖质量获得认可,不仅自用,还能外销。 新建成的水泥厂也即将投产,建材方面,砖和水泥基本可以自给自足,最大的缺口是钢材。 不过这难不倒游方,他思路活络,“咱们砖好,水泥达标,这就是硬通货!用它们去跟有钢材指标的单位换,或者参与以物易物的协作,总能解决一部分。” 在规划二期工程的同时,一个更长远的构想也在游方心中酝酿成熟,修建水库。 他注意到,滋养双水村的东拉河和哭咽河,虽然平时水流不断,但一到旱季或枯水期,水量就急剧减少,甚至接近断流,严重影响农田灌溉和未来的校园扩张,产业发展。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也是校园长久发展的保障。 现在学校有了自己的建材生产能力,又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技术力量,或许可以尝试推动修建一座小型水库,蓄丰补枯。 游方找到了田福堂,田福堂如今是学校砖厂的会计,吃上了公家饭,对游方是既感激又敬畏。 “田老哥,有个事得麻烦你。”游方开门见山,“我想实地看看东拉河和哭咽河上游,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能不能修个水库,你是本地人,地形熟,带我们走一趟。” 田福堂一听是这事,连忙点头,“游主任,这是好事啊!咱这地方就缺水!我熟,我这就带您去!啥时候出发?” “就现在,叫上两个对水利有点研究的老师,咱们一起去踏勘。”游方雷厉风行。 很快,一支由游方,田福堂,两位农大水利相关专业的教师,以及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组成的小考察队,便沿着东拉河向上游进发。 田福堂确实是个好向导,哪里河道收窄、哪里地势突然抬升形成天然坝址、哪里曾有山泉、哪里的土质如何,他都如数家珍。 两位老师则带着简单的测量工具,不时停下来观察、记录、讨论。 他们一路跋涉,穿沟过梁。 游方看着眼前时而宽阔、时而幽深的河道,听着田福堂的介绍和老师的分析,脑海中关于水库位置、坝型选择、库容估算、灌溉渠系规划的草图,渐渐清晰起来。 “如果在这里筑一道坝,”一位老师指着一处峡谷状的河段,“两边山体结实,河道收窄,工程量会相对小一些。 上游汇水面积也够,蓄水量应该能满足咱们学校和下游部分农田的需要。” 田福堂补充道,“这地方是庙平山和神仙山中间,叫鬼哭崖,名字吓人,但地形确实像是个门闩。 就是……离村子远了点,修路运料可能费劲。” “路可以修,料我们有砖和水泥,石料就近开采。” 游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关键是可行性。田老哥,这地方修水库,会淹没上游的耕地或者需要搬迁人家吗?” 田福堂想了想,“这里基本都是荒沟陡坡,没啥好地,也没住家,就是有几个放羊的临时窝棚。” 游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眼前的地形,目光坚定,“那就好,看来,这事真有搞头。回去后,请两位老师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踏勘报告和简单方案。 田老哥,你也帮着打听一下,公社和县里对修水库有没有什么规划或者政策,咱们要先论证,再推动。” 一趟实地考察,让水库的构想从一个模糊的想法,变成了具有潜在可行性的具体项目。 几人连续几天汇集踏勘数据、查阅资料、反复商讨,最终形成了一份《关于在原西县石圪节公社鬼哭崖修建小型蓄水水库的初步可行性报告及建议方案》。 报告详细阐述了修建水库的必要性、选址依据、初步工程设想、所需材料及人力估算,以及建成后的效益预估。 报告被送到了原西县革委会,冯世宽拿到厚厚一沓材料,只看了个标题和开头,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又来了!这位游主任是真不让人消停啊!实验楼刚盖好,又要修教学楼水塔,现在连水库都惦记上了! 他能怎么办?反对?理由呢? 人家报告做得有鼻子有眼,是为解决实际困难、促进生产,还自带部分建材和技术。 冯世宽拿着报告,感觉像捧了个烫手山芋。 但想到游方的背景和苗凯主任的态度,他连摔报告的念头都不敢有。 最后,他认命般地长叹一口气,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下,“同意,请田福军同志牵头,协调石圪节公社及有关方面,研究落实。” 然后,重重地盖上了县革委会的大红印章。 得,章又盖了。 他把任务直接甩给了分管农林水利的副主任田福军。 田福军接到任务,倒是没有推诿。 他仔细研究了报告,觉得这确实是件利意长远的好事。 他很快找到游方和石圪节公社的干部开会,商定,利用今冬明春的农闲时间,由公社组织各生产队劳力。 以“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大会战”的形式,在农大师生的技术指导下,开始水库的前期清基、备料和基础建设工作。 学校负责提供水泥、部分砖石和技术图纸,并适当给予参与劳动的社员一些粮食或工分补贴。 水库的事情刚有点眉目,另一件突发且紧迫的事情,让游方和整个学校刚刚建立起来的卫生防疫体系,面临了第一次严峻考验。 这天傍晚,游方正在窑洞里查看水库方案的细节图,门被敲响了。 挺着大肚子的何雨水在沐千妻子小宁的搀扶下,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 何雨水怀孕已有八个月,行动已颇为不便,但此刻她脸上全无平日的温和,满是担忧。 何雨水顾不上客套,语气急促,“哥,刚接到柳岔公社那边的消息,他们公社有几个养羊户,家里好几个人接连出现发烧、浑身疼、出虚汗、关节痛得厉害的症状(某处会发炎),用了土办法不见好。 我听说症状所初步怀疑……可能是感染了布病!” “布病?”游方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是一种人畜共患的传染病(布鲁氏菌病),主要通过接触染病牲畜(尤其是羊、牛)及其产品传播,病情顽固,容易转为慢性,危害很大。 “消息可靠吗?范围有多大?”游方立刻追问。 “柳岔公社那边说,目前知道的是三个养羊比较多的自然村,至少七八户人家有人出现类似症状,具体人数还在排查。 关键是,这种病如果控制不住,在牧区和半农半牧区扩散开,后果很严重! 而且,我们学校也有畜牧系,有羊群,和周边公社也有技术往来,必须高度警惕,提前防范!” 游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仅是柳岔公社几个村子的疫情,更可能威胁到整个地区的畜牧安全和群众健康,也对农大师生构成潜在风险。 何雨水在怀孕后期还如此敏锐,让他既感动又心疼。 “雨水,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你现在身子重,别太操心,注意休息。” 游方先安抚了何雨水,随即转向沐千,“立刻通知丁如山博士,畜牧系兽医系的负责人,还有医疗组的同志,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宁静的傍晚被骤然打破,黄原农业大学刚刚启用不久的实验楼里,灯光迅速亮起。 第471章 布病防控 深夜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丁如山眉头紧锁,仔细听着何雨水口述的症状细节和柳岔公社传来的有限信息。 兽医系的负责人是位姓赵的老教授,他捻着稀疏的胡须,不住地点头,脸色十分难看。 “发烧、多汗、全身大关节游走性疼痛、乏力……典型布病急性期症状的可能性很大。”丁如山揉了揉鼻梁。 “尤其是在有明确羊只接触史的人群中集中出现。 关键是,传染源那些羊群,现在是什么状况?有没有出现流产、关节炎、睾丸炎等牲畜布病症状?必须尽快确定!” 赵教授立刻接口,语气焦急,“我们兽医系系在柳岔公社有技术联系点,也指导过几户的防疫。 如果真是布病爆发,说明当地的防疫篱笆出现了大漏洞! 病菌可能已经在一定范围的羊群中传播开了,人感染只是冰山一角!” 游方的手指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现在有几件事必须立刻做,分头行动,争分夺秒!” 他迅速部署, “第一,疫情核实与上报,沐千,你连夜协调,务必在明天一早,将我们掌握的情况和初步判断,形成正式报告,通过最快渠道,上报地区和省里,请求上级立即派出专业防疫队,携带药品支援! 同时,以学校名义,正式向黄原地区和原西县发出疫情预警通报。” “第二,组建先遣队,控制传染源,赵教授,你挑选几名政治可靠、业务过硬、身体好的青年教师或学生,再带上我们畜牧系最好的兽医。 丁博士,麻烦你亲自带队,再从医疗组抽一名有经验的护士。 你们组成联合先遣队,带上我们现有的防护用品、消毒药品和基础的诊断工具,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柳岔公社! 任务有两个,一是协助当地尽快确诊人、畜病例。 二是立即指导对病羊、疑似病羊进行严格的隔离,对污染的圈舍、环境进行紧急消毒! 记住,首要目标是控制传染源,防止进一步扩散! 你们自己也要做好最高级别的个人防护!” 丁如山和赵教授同时肃然点头,“明白!” “第三,校内紧急防控。”游方看向魏守业,“立即通知全校师生员工,尤其是畜牧系,经常下乡的师生,通报柳岔公社疑似布病疫情。 强调个人防护,近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牲畜接触,特别是来自柳岔方向的。 校医务室进入战备状态,储备相关对症药物如四环素等,准备好隔离观察室。 保卫组加强校门管理,对近期从疫区方向来的人员车辆进行询问和必要检查。” “第四,信息沟通与后勤保障。指定专人与先遣队、上级部门、地方保持24小时电话或通讯联系,确保信息畅通。 后勤组全力保障先遣队的交通、食宿和安全,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物资调配。” 游方说完,环视一周,“同志们,这不是演习!布病一旦形成区域性流行,将对人民群众健康和地方畜牧业造成沉重打击。 我们黄原农业大学,有责任,也有一定的能力,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行动要快,措施要准,防护要严!都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齐声回答,脸上再无睡意,只有紧迫的责任感。 会议迅速散场,各人分头准备。 布病……在这个年代,着实是个麻烦。 治疗手段有限,主要的武器就是四环素,疗程长,副作用也不小,而且一旦耽误,极易转为慢性,反复发作,折磨人。 远不像后世,有多西环素,利福平等更有效的药物组合,可以将它视为一个常规疗程(基本上六周)就能基本控制的“小病”。 现在,它是对群众健康和劳动力的严重威胁,更是对基层防疫能力的严峻考验。 下午时分,黄原地区紧急派出的医疗小组带着有限的药品和器材赶到了柳岔公社外围的临时指挥点。 游方做好防护,亲自带着医疗组的负责人进入疫情核心区了解情况。 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公社卫生院已经人满为患,院子里搭起了临时棚子,躺满了发烧,呻吟的病人,空气中弥漫着病痛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二十多名医护人员忙得团团转。 不久,沐千也带着初步的摸排结果,“主任,情况不太好,根据我们和公社干部的联合排查,目前柳岔公社十个养羊村,已有八个出现集中发病,确诊病例和高度疑似病例加起来已超过百人。 而且…邻近的王家圪崂公社,今天上午也报上来几例类似症状的养羊户,疫情……有往外蔓延的趋势。” 游方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发生,疫情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控制在小范围,反而开始扩散了! 这意味着传染源的移动或污染范围可能超出了柳岔,或者人员流动导致了传播。 必须立即采取更坚决的隔离措施,阻断传播链! 他立刻找到了这次地区派来的带队领导,地区革委会副主任高凤阁。 这位高副主任此刻正背着手,站在离卫生院稍远一些,空气“清新”些的路边,眉头微蹙地看着忙碌的人群,脸上看不出多少急切,倒是有几分被打扰了的不耐。 游方顾不上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高副主任,现在疫情有扩散迹象,情况紧急。我建议,立即以地区名义,对柳岔公社及已出现疑似病例的王家圪崂下属村落,实施暂时性的区域封锁和交通管制。 同时,将辖区内所有已发病和疑似感染的群众集中隔离治疗,所有出现病状的羊群及其密切接触羊群,也必须立即划定区域,严格隔离,严禁移动和交易!这是控制疫情蔓延最有效的办法!” 高凤阁听了,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摆了摆手,官腔十足地说,“游主任,你言重了吧?不就是些老百姓发烧腿疼嘛,年年都有,可能就是普通的羊毛痧呢? 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封锁又是隔离的,影响多不好? 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群众恐慌,也不利于生产嘛。 我看,让卫生院尽力治治,再消消毒,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麻烦?!” 游方一听这话,心头火起,声音陡然提高,“高副主任!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麻烦?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在你眼里就是麻烦吗?!” 他向前一步,语气严厉,“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人确诊和疑似感染布病,这是一种严重的人畜共患传染病! 不及时控制,会继续蔓延,会有更多人倒下,牲畜会成片死亡! 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群众的健康,更是整个地区的畜牧业基础和集体经济! 你是地区的领导,你就是这么服务群众、抓革命促生产的吗?! 是怕所谓的影响动静重要,还是切实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重要?!” 游方的厉声质问,引得周围几名忙碌的医护人员和干部都看了过来。 高凤阁被当众驳斥,脸上有些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游方如此不留情面,更没想到疫情可能真的如此严重。 他肚子里确实没多少为人民负责的干货,此刻被游方用大道理和现实情况一压,顿时有些语塞。 “……游主任,你,你别激动嘛。”高凤阁的气势弱了下去,支吾道,“我……我也是从稳定大局考虑。 既然你觉得情况严重,那……那就按你说的,加强防控嘛。 封锁……是不是再研究研究?隔离,可以先搞起来……” 游方毫不退让,“没时间研究了,必须立即行动!请高副主任立刻以地区指挥部的名义,下达封锁和强制隔离令! 同时,请求省里加大药品和专家支援力度!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直接向省里石钟副主任和部里沙主任汇报这里的情况和你的考虑!” 听到游方要直接捅到省里和部里,高凤阁彻底慌了。 他深知游方的背景和能量,更怕担上“贻误战机,漠视群众健康”的罪名。 他连忙改口,“别,别!游主任,都是为了工作嘛!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立刻下达指示,配合你们农大和医疗组的工作!全力防控!” 看的高凤阁匆匆离去的背影,游方是真想把这个草包给拿下,这货后面成了市委书记,主管的市发洪水,这货跑回老家摆酒席显摆。 但他现在只是个学校主任,级别虽然高,但是手里的权真没多少。 第472章 控制病情 到了傍晚时分,几辆吉普车和大卡车驶入了柳岔公社地界。 省里派出的医疗防疫队,带着急调的药品,消毒物资和更专业的设备,终于赶到了。 带队的,正是省革委会副主任石钟。 石钟的到来,让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尤其是地区来的高凤阁副主任,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石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听取了游方的汇报。 游方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从疫情发现,初步判断,先期处置,到目前掌握的感染人数,分布范围,面临的困难,以及已采取和计划采取的进一步措施,都一一陈述。 石钟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提问。 当听到游方在疫情初期就当机立断,派出农大师生先遣队控制传染源,并力排众议推动实施区域隔离时,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游方同志,你们反应迅速,判断准确,措施果断,为控制疫情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做得很好!” 石钟给出了明确的肯定,这让一旁的高凤阁脸上有些讪讪的。 汇报结束后,石钟不顾旅途劳顿,执意要在游方等人的陪同下,亲自前往几个重点隔离点和病羊隔离区查看。 在临时设立的病患隔离点,石钟看到虽然条件简陋,但分区明确,轻重病人分开,医护人员穿着简易防护衣在忙碌,消毒措施也在执行。 病人们得到了初步的药物治疗,情绪相对稳定。 在病羊隔离区,他看到农大畜牧系和兽医系的师生和公社兽医,正穿着胶鞋,戴着口罩和手套,对羊圈进行二次彻底消毒,将病死羊只进行深埋无害化处理,并给尚未发病但有过暴露史的羊群投喂预防性药物。 “隔离是切断传播最有效的办法之一。”石钟对身边的游方和地方干部说,“你们这一步抓得很对,很及时。 虽然给群众暂时带来一些不便,但这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健康和安全,必须坚持,并且要向群众解释清楚。” 有了省里带来的充足药品和专业指导,加上前期坚决的隔离措施开始显现效果,疫情的蔓延势头终于被初步遏制住了。 新发病例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重症患者经过治疗病情趋于稳定,病羊群也得到了有效控制,未再出现大规模向外扩散的迹象。 这股突如其来的疫情风暴,在多方努力和果断处置下,终于被成功地“按”了下来。 石钟在离开前,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现场会。 他再次表扬了黄原农业大学在疫情应对中的突出贡献和科学精神。 要求地区和县里继续做好后续的监测,治疗和善后工作,并指示省卫生部门总结经验,加强基层防疫体系建设。 送走石钟副主任和省医疗队的大部分人员,游方站在柳岔公社的土路上,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村落,虽然疲惫,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场实战检验了农大的应急能力,也加深了与地方的联系。 防疫是长期任务,但经此一役,无论是学校还是地方,都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也为未来应对类似挑战,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而那位曾“怕麻烦”的高凤阁副主任,经过这次事件,在石钟面前露了怯,往后在涉及农大和公共卫生的事务上,想必也会“懂事”许多。 九月,布病疫情终于被彻底扑灭。 月末,何雨水平安生下一个男孩。 她看着前来探望的表哥游方,眼里带着期盼,想让表哥给孩子取名。 游方温和地说,“雨水,取名是父母和长辈的事,应该让孩子的爷爷奶奶来取,这是对老人的尊重,也是该有的规矩。” 一旁的魏守业听到这话,感激地看了眼游方,“哥,谢谢你能理解。” 不久,魏家传来消息,孩子爷爷翻字典,最终定下名字魏明。 寓意光明、前程明亮。 喜讯传到北京,何雨柱高兴得不行,特地请假赶来黄原。 看到妹妹气色不错,抱着外甥魏明,连声说好。 兄妹三人难得在这黄土高原上团聚。 游方让孟解放去县城采买些好菜,特意嘱咐,“今天让你柱子哥下厨,咱们尝尝他的手艺!” 何雨柱也不推辞,在窑洞外的灶台旁忙活开来。 饭桌上,气氛热络。 何雨柱吃得差不多了,抹抹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递给游方,“方子,这是大妞让我务必带给你的。她也怀孕了,刚满三个月,反应有点大,就没跟着我来。” 游方接过信,展开看了,脸上露出由衷的欢喜。 两个妹妹接连有喜,都要当妈妈了,这真是让人欣慰的好消息。 接着,何雨柱又讲起了四九城,农九师和熟悉的人事。 他压低声音说,“师里那边,李政委根基稳当,新调来的师长看着也是明白人,主要是配合工作,没闹什么幺蛾子。大家该干嘛干嘛,一切无碍。” 游方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关于老单位的牵挂也放下了。 确实,以李老师的资历和手腕,加上现在的大环境趋向稳定,新去的领导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配合。 师里安稳,他也更能安心在黄原扎根。 何雨柱在双水村待了五天,帮着妹妹料理了些杂事,又抱了不知多少回小外甥,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登上了返回四九城的火车。 孟月看着雨水怀里软乎乎的魏明心里又蠢蠢欲动,又想给游方生个孩子,被游方制止了,“咱们三个就够了,生太多对你身体不好。” 孟月这才作罢,她现在的工作可不轻松。 负责的黄原农业大学附属小学,随着学校名气渐响和教学质量的提升,学生人数日益增多。 不仅双水村,罐子村的孩子来上学,连原西县城里一些有门路,重视教育的家庭,也想方设法把孩子送了过来,就为了能沾上点“大学附属”的光,接受更系统的教育。 小学的几孔窑洞教室已经显得有些拥挤,师资和管理压力都在增大。 而这还只是开始,游方规划中的初中部已经破土动工,就在小学旁边新划出的土地上。 高中部的建设也列入了明年的计划,游方的蓝图很清晰,要在这里建成从小学到高中的完整基础教育体系,既为农大储备优质生源,也为地方教育事业实实在在做出贡献。 这副担子,大半压在了孟月肩上。 她不仅要管好现有小学的日常教学、师资培训、学生管理,还要参与初中部、高中部的筹建规划、课程设置、教师选聘等一系列工作。 虽然游方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和信任,也有其他同志协助,但作为具体负责人,孟月感到肩膀上的压力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第473章 全面扩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公法重建 时间进入到1972年,黄土高原的冬季,万物肃杀,却给了游方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能真正静下心来,好好陪陪妻子孟月和三个孩子。 在四九城时,农场的繁杂事务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精力。 没想到迁到这偏远的黄原,历经了初期的紧张建设后,反而因学校步入正轨,各项工作按部就班,让他偷得了这片刻的家庭温馨。 冬日的窑洞里炉火正旺,毛球和佩佩围着父亲听他讲故事,冬冬则安静地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父母和弟弟妹妹,脸上带着少年老成的满足。 孟月在一旁补着衣服,不时抬眼望望丈夫和孩子,眼里满是幸福。 这种平淡的家庭生活,让游方觉得,所有的奔波与付出,都有了最温暖的归处。 外界的风向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变化,或许从去年九月那件大事之后,就悄然开始了。 社会风气似乎扭转了许多,一种务实的,强调秩序与建设的氛围逐渐抬头。 一些曾经“靠边站”或被打倒的干部,陆续被重新启用。 刘哥,如今已被重新启用,担任了承德地区革委会副主任,回到了重要岗位。 原街道办王主任的丈夫陈连生,也获得启用,成了四九城物资局的副主任,重新参与到工作中。 当然,更多的人依然还在漫长的“改造”路上,前途未卜。 但这些零星的“复出”,已经传递出明确的信号。 最让游方心中振奋的是原农垦部的大部长,那位在风暴中受到冲击,被下放到西江农场的老革命,已于去年获准返回北京。 虽然暂时没有担任具体的行政职务,但能够平安返京。 恢复自由,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政治信号。 不久,从四九城大妞那里也传来了更具体的消息,印证着这种变化正在各个领域发生。 大妞在信中说,她和廖守义已被从军管会中抽调出来,参与法院系统的重建工作。 国家的司法机器在经历特殊时期的停滞与混乱后,开始尝试重新启动恢复职能。 “公检法”体系中,“公”的基础相对保存较多,而“法”的重建已被提上日程,正在抽调熟悉业务,政治可靠的人员着手进行。 虽然百废待兴,从清理积案、重建审判程序到恢复法律教育,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但这终究是迈向法制与秩序的关键一步。 大妞在信中也提到,相比之下,“检”系统的重建则更为滞后,上面还没有明文部署,看来还得再等些年头。 信末,提到了家里的事,“哥,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我爹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来了封信,信里特意提了,说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大名就叫吴宁,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大名定了,这小名嘛……爹说让你这个当舅舅的给取,说你取得好。” 游方读到这儿,不禁莞尔。 看来吴叔在基地也一直惦记着,连名字都早早想好了,把取小名这份亲近的差事留给了自己。 他放下信,略一思索,便铺开信纸,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他写道,“大名吴宁甚好,小名便叫宁宁吧,顺口,亲切,愿他一生安宁顺遂。” 回信寄出,这份关于新生命的期待,也暂时收存在心底。 转眼冬去春来,学校开学。 游方在统筹全局之余,也重新拾起了教鞭。 他是正经的农业经济科班出身,这门课由他来带,再合适不过。 农经系的日常管理和教学组织工作,他交给了自己的恩师张秉文负责,自己则专注于授课和把握大方向。 这天,他拿着大幅简化的教材,走进了农业经济系的教室。 台下坐着几十名工农兵学员,年龄、经历、文化基础参差不齐。 有的眼神充满求知欲,也有的带着迷茫或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 水平确实“一言难尽”,有人连基本的统计概念都需从头讲起。 游方没有流露出丝毫为难或轻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从最基础的“农业生产要素”,“公社经济核算”讲起,结合自己在农场,在黄原的切实经历,将枯燥的理论与生动的实例相结合,努力让这些大多来自生产一线的学员能听懂,能用上。 讲课间隙,他看着台下那些认真的面孔,心中偶尔会飘过一个念头。 如果没有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自己或许真会安心在某个大学的讲台上,做一名普通的教授,潜心学问,教书育人,那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人生。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实没有如果,他来到这个时代,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时间进入到六月,黄原农业大学的两个重要基建项目也相继宣告完工。 一是煤炉厂,这厂子规模不大,但技术源自四九城成熟的设计。 在黄土省这冬季漫长酷寒,取暖需求巨大的地方,一个结实耐用,热效率较高的煤炉子,几乎是家家户户的过冬必备。 然而,由于地处偏远,运输不便,四九城产的煤炉很难运进来,价格也高昂。 农大自建的煤炉厂一出品,正好填补了这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煤炉子质量过硬,价格实惠,一经推出,立刻在黄原地区乃至邻近省份畅销起来。 订单像雪片般飞来,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依然供不应求。 这不仅为学校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更重要的是,它切实解决了老百姓冬季取暖的实际困难,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二是水库,经过近一年的农闲季节施工,双水村上游“鬼哭崖”处的小型水库终于建成蓄水。 一道坚实的土石坝拦住了东拉河和哭咽河的部分径流,形成了一个碧波荡漾的山间水库。 它有效调节了水量,旱季能为下游的农田和校园提供灌溉与生活用水,雨季则能蓄洪削峰。 水库的建成,标志着学校乃至周边区域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上了一个台阶,也为未来的农业灌溉和校园扩展提供了可靠的水源保障。 两个项目的成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效益和变化。 原西县革委会主任冯世宽,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更多是扮演了“图章主任”的角色,但毕竟是在他任内辖区做出了显着成绩,加之他原本在地区也有些关系,因“政绩”被提拔,调任黄原地区担任副职,算是“沾光”升了上去。 而田福军在冯世宽走后,被游方力荐,成了原西县革委会主任。 有了几个厂持续供血的原西县的财政腰包也鼓了起来,领导班子也做了个决定,大规模拓宽农大附近的道路,优先修建农大的基础措施。 第475章 老部长考察 到了七月,老部长受上面所托,到老区视察。 老部长现在是龙务院业务组成员,虽然不担任一部首长,但是地位更重,位置超然。 视察行程原本并未明确包括原西县,但老部长在听取了黄原地区的汇报后,特别是了解到黄原农业大学的建设情况,特地临时改了道,坚持要来看看。 车队驶入双水村地界时,眼前景象让久经风浪的老部长也微微动容。 整齐的窑洞校舍、矗立的数学楼和实验楼、冒着轻烟的砖厂、煤炉厂和水泥厂、波光粼粼的新建水库、繁忙而有序的农场、熙熙攘攘宛如小县城的街道…… 这哪里像是一所几年前才白手起家,迁建而来的大学? 这分明是一个生机勃勃,初具规模的综合性社区和学术基地! 当看到早已在路口等候的游方时,老部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用力握住游方的手,目光扫过这片由他曾经的下属,在近乎逆境中一手创建起来的崭新基业。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预想的更加生机勃勃。 “好!好啊!小鬼!”老部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下意识用了旧日的称呼,随即又笑着改口。 “不,现在得喊你游方同志了!我这一路从老区看过来,心里头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老区群众那股子精气神还在,忧的是很多地方,生产生活还是太难了,底子太薄。 可到了你这儿……”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语气充满了惊叹与赞赏,“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在这么艰苦的地方,搞出这样一番兴旺气象来!这哪里只是个学校? 你这是给这片千年黄土,硬生生扎下了一根带着活气,能自己生长的根呐!” 他没有按照惯例进会议室听冗长汇报,而是执意让游方陪着,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信步在校园和周边转了起来。 视察的重点之一,便是农大的教学试验田。 游方特意引导老部长观看了正在推广实践的 “四种田法”示范田。 他指着一片坡地解释道,“首长您看,这是我们根据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地块零散的特点,总结推广的四种田法。 一是垄沟种植,沿等高线开沟起垄,把雨水留在沟里,保墒又防冲刷。 二是水平沟种植,在更陡的坡地上挖水平沟,把作物种在沟里,水土保持效果更好。 三是间作套种,像这片,玉米和豆子一起种,高矮搭配,充分利用阳光和地力,还能养地。 四是生物肥田,大力种绿肥如苜蓿,搞堆肥、养蚯蚓,少用化肥,把地越种越肥。” 老部长蹲下身,抓起一把“生物肥田”试验区的土壤,在手里捻了捻,感觉比一般黄土疏松,有弹性,颜色也更深些。 他又走到“水平沟”田边,看着沟里长势良好的作物,再对比旁边未经治理,略显贫瘠的坡地,效果一目了然。 “好啊!这个好!”老部长连连称赞,眼中放光,“不是摆弄洋理论,就是对着咱们自己的土地琢磨出来的土办法,实办法! 把水土保住了,把地力养起来了,这才是农业的根本!这四种田法,简单易学,一看就懂,一用就有效,应该大力推广到整个黄土高原去! 你们农大,这是在给老区农业找根本出路啊!” 除了试验田,老部长还看了教室里的教学,巡视了新建的水库和机声隆隆的工厂,特意去附属小学听了几分钟稚嫩的读书声,到附属医院亲切地询问老乡看病方不方便。 当他综合了解到,水库保障了用水,“四种田法”在改良土地和提高产量,工厂带动了就业,而医疗和教育更是直接惠及地方时,他脸上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不搞花架子,不唱空洞的高调,就盯着老百姓最需要什么,这片土地最缺什么,然后埋下头去,实实在在干出来! 从改良土地的方法,到解决生活的物件,都是实打实的!这个路子对头!非常对头!” 老部长转身,对陪同前来的地区和省里干部,语气明确,“黄原农业大学这个点,很有典型意义,很有说服力! 它不仅在办学,更在切实解决地方发展的关键问题!这样的经验和模式,值得好好总结,更值得大力支持!” 这番话,分量极重! 在场的地区和省里官员们,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临别前,老部长把游方叫到一边,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游方同志,你这里干得扎实,尤其是那些接地气的农业技术,像四种田法,很有价值。 一定要继续稳住,把根扎得更深。” 游方趁机提出需要旧机床以成立机械系的请求。 老部长听后大笑,“好你个游方,这是要往综合大学发展啊!行,我回去批一批旧机床给你! 可要把这实干的精神,也用到工业人才培养上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游方笑着应承,心中充满了信心。 老部长的视察与肯定,特别是对“四种田法”这类扎根实践的成果的赞赏,为黄原农业大学赢得了最高层面的认可和最坚实的支持。 而答应批复的这批旧机床,将是黄原农业大学从“农”向“工”拓展、学科体系走向更完备的关键一步。 车队缓缓驶离,卷起一路烟尘。 游方站在原地,目送远去,心中豪情升起。 他心里感慨,要不要哪天去省里一趟,让黄原大学改个名字,他的学校叫这个名。 但是这个也只是想法,要是说出来估计得被人打死! 月末吴华也是再次写信过来,吴宁六月末出生了,六斤二两,游方寄了些地方产的红枣和黄米回去,他这最近忙着指挥基建大会战,实在回不了。 然而,游方此刻并不知道,老部长返回四九城后,在向核心领导层汇报老区视察情况时,特意详细介绍了黄原农业大学的建设成就和游方其人事迹。 当提到游方的名字时,领导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笑容。 “哦,是他啊,那个小同志我记得,喜欢收集字,当年在农场搞生产就很有想法,是个敢闯敢干的年轻人。 没想到放到那么艰苦的地方,不但没趴下,反而搞出这么大一片新天地来?很有干劲嘛! 这说明我们用人,还是要看实际,看能不能在困难地方打开局面。” 领导人这看似随意的几句点评和肯定,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其分量,远超老部长当面的任何褒奖。 风向,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于是,刚恢复部分职能的Z组部,迅速行动起来。 第476章 任命下达 有关游方的详细材料被再次调阅,评估,他工作前、农场、农九师、在迁校建校过程中的表现、黄原农大的实际成效、老部长的推荐以及更上层领导的明确态度,被综合考量。 一项重量级的人事动议,很快被提上了决策的议程。 拟提拔黄原农业大学主任游方同志,担任农林部副主任(副部级)。 很快,关于游方的组织档案和任职表现评定完毕,结论高度肯定: “该同志政治立场坚定,经受住了复杂环境的考验。 在担任黄原农业大学主要负责人期间,勤勤恳恳,勇于担当,富有开拓精神。 于极端艰苦条件下,白手起家,成功领导学校迁建并迅速发展壮大,在教学、科研、生产相结合以及服务老区建设方面取得突出实效,深受当地干部群众好评。 展现了较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和务实创新作风……” 这份措辞严谨,评价极高的鉴定,为接下来的提拔扫清了最后的组织程序障碍。 秋末冬初,游方正忙于统筹学校的冬季生产、基建扫尾以及新学年总结规划。 当他被请回办公室,看到部里和省里专人送达,印有绝密标识的文件袋时,心中已然有所预感。 拆开封缄,里面是来自组织部的任命电报和正式文件。 标题赫然是,《关于游方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目光扫过正文,即便是游方,心潮也在瞬间起伏澎湃。 “经研究决定:任命游方同志为农林部副主任(副部级),主要负责西北地区农林科教相关工作协调。” 文件附有具体说明 ,“主要职责:联系协调西北五省涉农教育、科研单位业务工作,对接有关省革委会生产指挥机构农林口。常驻工作地点,黄土省黄原地区,黄原农业大学所在地。” 紧接着的另一份通知明确,“为保持工作的连续性,游方同志继续兼任黄原农业大学革委会主任职务。” 窑洞内安静下来,沐千等人肃立一旁,目光聚焦于游方。 游方轻轻放下文件,缓步移至窗前。 窗外,是他亲手参与缔造的世界。 三十七岁,副部级。 在这个年代,以这样的年龄和经历获得如此晋升,其意义远超寻常。 职务的核心虽仍紧密围绕黄原农大及其辐射区域,但“农林部副主任”的头衔与“协调西北”的职责,意味着他的视野、话语权与可调动的资源维度,已骤然不同。 他的思考与决策,将不再局限于双水村一隅,而要面向更广阔的黄土高原与西北大地。 沐千凝视着游方挺拔的背影,心中敬意翻涌。 他追随游方多年,从四九城到涿州,再扎根于此,亲眼见证老师是如何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与实实在在的业绩,一步步跋涉至今。 诚然,游方有着特殊的家庭背景,这在初期提供了某些便利与保护。 然而,他的事业根基,始终深植于基层的沃土与艰苦的实践。 他未曾以投机取巧的方式去迎合任何潮流,甚至在形势严峻时,因坚持保护人才,务实办学而显得“不够灵活”。 今日委以重任,在沐千看来,正是对游方这种 “不唯上、只唯实”的担当精神与卓着功绩 最有力的认可与回报。 短暂的静默后,游方转过身,神色已恢复惯常的沉稳。 新的身份意味着更大的责任,行动刻不容缓。 “沐千。” “到!” “立即着手几件事。” “第一,以我个人及学校的名义,分别向部里和省里拟发致敬电,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感谢信任,并将恪尽职守,不负重托。行文务必郑重妥帖。” “第二,通知在校的副主任,各系组主要负责人,明日召开会议,通报情况,稳定人心,强调学校工作一切如常,我的工作重心不变。” “第三,你尽快拟一份我近期工作思考要点,聚焦于“如何依托黄原农大现有基础,有效联动西北农林科教力量,共同服务于区域农业发展与生态改善” 。 要求具体,具备可操作性,同时,着手系统搜集整理西北各省区主要涉农院校、科研单位的基本资料。” “第四,以“农林部西北农林科教工作联络办公室”名义,草拟一份致相关省区单位的预备性联系公函,语气诚恳,说明职责,表达加强沟通,协同互助的意愿。” “明白!立刻执行!”沐千领命,快步而出。 “另外,” 游方叫住已走到门口的沐千,补充道,“正式组建农林部西北农林科教工作联络办公室。 人员编制暂定十人, 人选要精干,既要懂业务,也要有外联和文书能力。 可以从学校现有行政、教务、科研口抽调骨干,也要注意吸纳有相关省区背景或工作经历的同志。 办公地点暂时就定这两间窑洞,牌子要尽快挂起来。 这件事,你亲自抓,尽快拿出具体方案和名单。” “是!我记下了。组建方案和初步人选三天内向您汇报。”沐千将这条重要指示牢牢记下,这才转身快步离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合适的人选和办公室的初步架构。 游方坐回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赋予他新使命的文件上,正沉浸于对新职责的思考中,窑洞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哥!” 孟月人未到,声先至,她显然是从附属小学一路小跑过来的,脸上带着关切,“我听说了!你升职了?是真的吗?” 游方抬起头,看着妻子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的千头万绪暂且放下。 “是真的,现在是农林部副主任,主要就负责咱们西北这一片,五个省的农林教育和科研协调工作。”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 孟月眼睛顿时笑成了两弯月牙,由衷地为丈夫感到高兴和自豪,她走到游方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份文件。 “我就知道,你在这边吃了这么多苦,干了这么多实事,上面肯定看得见!就是……这以后是不是得更忙了?要总往省城,往部里跑?” 游方轻拍了拍她的手,“驻地还是咱们这儿,大部分时间应该还在。不过,担子确实更重了,要管的事。要见的人也多了,家里可能还得你多费心。” “家里你放心,孩子们都懂事,能扛住。” 孟月语气坚定,随即又俏皮地补充道,“就是你这新官上任,别忘了咱们农大才是你的根!” “忘不了,哪能忘。” 游方笑着摇头,妻子的理解与支持,永远是他在外拼搏时最温暖的后盾。 第477章 座谈会 很快办公室也已经挂牌成立了,一共十个人,沐千担任办公室主任。(正处) 游方也是卖了田福军一个面子,把田润叶招了过来,如今的她已经在原西小学任教。 时间推移到十二月末,黄土高原已是一片隆冬景象。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筹备,游方决定召开一次 “西北五省农林科教工作协调座谈会” ,这既是他以新身份亮相,也是摸底数、通声气、定调子的关键一步。 会议地点,他没有选择自己扎根的原西县城,也没有放在条件尚不完善的黄原地区,而是定在了西北的中心城市,黄土省省会长安。 游方有他的深意,长安交通枢纽地位突出铁路、航空、公路网络相对完善,便于各省代表集中。 作为省会,具备更好的会议接待和后勤保障能力。 更重要的是,在此地召开首次跨省协调会议,能凸显工作的区域视角和较高规格,有利于引起各省重视,也便于后续与省级层面的常态化对接。 消息通过新成立的“西北联络办公室”正式发出后,西北五省(黄、甘、宁、青、新)的相关部门,各省革委会生产指挥组农林口负责人、主要农业院校和省级科研院所的领导,均如期派代表前来。 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年轻副主任,也急于了解他未来工作的思路和重点。 会议在长安一家条件相对较好的招待所会议室举行。 当游方步入会场时,能感受到来自各方代表审视、好奇、乃至些许疑虑的目光。 他走向主席台,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没有过多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首先以黄原农业大学的创建与发展为引子,简要而扎实地介绍了如何在极端艰苦条件下,将教学、科研与当地的生产需求、民生改善紧密结合的实践。 他重点提到了“四种田法”应对水土流失、小流域综合治理、适合旱区的品种选育、基层医疗教育体系搭建等实例,展示了一批实物照片和简易图表,数据清晰,成效具体。 “同志们,黄原农大的探索很初步,只是在一个点上的尝试。” 游方话锋一转,将视野拉开,“但我们西北五省,山河相连,生态相关,农业面临的许多挑战是共通的,干旱缺水、生态脆弱、技术转化率低、基层服务力量不足、区域发展不平衡。 同时,我们的资源禀赋各异,优势互补的空间也很大。” “我受部里委托,负责联系协调西北的农林科教工作,核心目的就是希望搭建一个平台,促进我们五省之间打破壁垒,实现信息互通、经验共享、人才流动、技术协作、项目联动。” 游方的语气诚恳,“不是要搞统一指挥,更不是要取代各省的具体工作,而是要为共同的难题寻找合力解决的途径,为各自的优势找到辐射扩散的通道。” 他抛出了初步构想。 一,建立常态化信息交流机制,定期汇编各省农林科研动态、技术推广成果、政策举措及面临的突出问题。 二,组织专题性考察与研讨会,围绕旱作农业、草原可持续发展、沙区治理、特色经济林果、农产品加工等共性课题,深入一线,交流互鉴。 三,推动人才与教育资源柔性共享,探索院校间课程互认、师资互聘、学生联合培养实习,针对重大需求组织跨省联合科研攻关。 四,协同谋划与争取区域性重大项目,就影响西北整体的重大农林基础建设、生态工程、科技专项等,形成区域共识,联合向上呼吁,争取更大支持。 游方最后强调,“西北的条件确实艰苦,但我们的农业文明底蕴深厚,土地广阔,人民坚韧,发展的潜力和后劲十足。 过去我们可能沟通不够,各自为战多一些。现在,时代提出了新要求,也给了我们新的机遇。我希望这次会议是一个真诚的开始。 请大家抛开顾虑,把好的经验、真的难题、实的建议都拿出来,共同商讨我们西北农林科教事业协同发展的路子。” 游方立足实际、着眼区域、强调协作、服务基层的清晰定位,迅速消弭了部分代表的疑虑。 会议讨论变得热烈而深入,各省代表依次介绍了本省农林科教概况,特色优势和发展瓶颈,表达了加强区域协作的强烈意愿,也提出了许多具体可行的合作设想。 会议为期两天,气氛务实高效。 虽然没有形成长篇累读的决议,但成功实现了几个关键目标:沟通了情况,建立了初步联系网络,明确了“协同、互补、务实”的协作原则,梳理出了一批可优先推动的合作领域。 游方通过这次会议,不仅展示了自己的工作风格和能力,也初步摸清了西北五省农林科教的“家底”和核心关切。 会议结束后,游方还特意安排时间,与各省代表进行了一对一或小范围的深入交谈,进一步倾听意见,细化合作意向。 许多代表在离开长安时,对这位年轻的副主任印象大为改观,认为他“有想法、接地气、是干实事的人”,对未来的区域协作也多了几分期待。 开完为期两天的协调会议,送走各省代表,游方并没有立刻返回黄原。 他记着一件重要的事,去见一见石钟副主任。 这位省里的领导,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提供了关键性的理解和支持,尽管最初可能源于乔副部长的面子,但后续的实质帮助毋庸置疑。 在省革委会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两人再次见面,气氛比以往更加融洽。 “石副主任,我们农大能发展的这么快,离不开省里的大力支持和您一直以来的关心。”游方诚恳地说。 石钟听得认真,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游副主任,看到你今天能在这个位置上,协调五省农林事务,我是真为你高兴,也证明我们省里当初支持你们农大在双水村扎根,是完全正确的! 你们农大现在不仅是咱们黄土省的一面旗帜,更是部里在西北布局的一个关键支点啊!” 话题自然转到本省,石钟沉吟道,“游副主任,你现在眼界更宽了,但可不能忘了娘家啊。 咱们黄土省底子薄,农业现代化任务重,你这边……能不能继续加大对本省,特别是咱们黄原地区的支持力度? 比如,技术推广、人才培训、项目落地,能不能适当倾斜?” 这正是游方希望听到的,他立刻表态,“石副主任,您放心!黄原是我的根,黄土省是我工作的基础区域,支持本省发展,我义不容辞,也是我新职责的题中应有之义。” 游方随即提出一个具体设想,“这样,省里和地区可以统筹规划。我们黄原农大可以利用农闲季节,面向全省,特别是黄原等革命老区、贫困地区,开办“基础农学与农业技术短期培训班”。 每期时间不用太长,一个月左右,完全脱产。 学员由各县、各公社根据本地生产实际需要,推荐那些有文化基础、有干劲、愿意扎根农村的骨干青年农民或基层农技员送来。 培训内容紧密结合本省实际,重点讲授我们摸索出来的四种田法、旱地作物栽培、畜牧兽医基础、化肥农药合理使用、简单农机维修等实用技术。 师资以我们农大老师为主,也可以请省里其他专家。 目标就一个:快速培养一批能回去带动一片的“乡土专家”和“科技二传手”!” 这个提议务实、可操作,直接回应了基层最迫切的需求。 石钟听完,眼睛一亮,连声称好,“这个办法好!花钱不多,见效快,能直接惠及生产队! 我马上跟有关部门打招呼,让他们尽快跟你们农大对接,把这件事落实下去!第一期,我看就在你们双水村办,做个示范!” 两人就培训班的规模、经费、管理细节又商议了一阵,初步敲定了合作框架。 第478章 农大成果 开完会议,游方没有急着离开长安,而是带着新组建的“西北联络办公室”的成员,在这座承载了厚重历史的古都转了转。 既是让大家稍作放松,也是借此机会,在非正式场合加深彼此了解,凝聚团队。 钟鼓楼的晨钟暮鼓,古城墙的巍峨沧桑,都让这些年轻人感到一种别样的开阔与振奋。 短暂的休整后,一行人乘车返回原西县。 刚回到双水村农大校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位教授就急切地找上了门。 正是当初游方从清河农场“借调”来的那批专家中的几位,领头的是两位。 一位是原北大生物系专攻植物化学和中草药提取的教授,姓陈。 另一位是清华化工系出身,精于分离提纯和有机合成的林教授。 “游主任!您可回来了!”林教授显得尤为兴奋,手里拿着几页写满数据和分子式的稿纸,“我们有重要进展要向您汇报!” “哦?林教授,陈教授,什么事这么急?”游方放下行李,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知道这些老专家一旦投入工作,那股钻劲是常人难以比拟的。 “是农药!我们根据本地几种具有驱虫或毒杀作用的野生植物,结合现代提取和改性技术,搞出了一种新的提取物!” 林教授语速很快,眼睛发亮,“初步室内和小范围田间试验表明,它对多种常见农作物害虫如蚜虫,菜青虫等有相当不错的触杀和胃毒效果,而且似乎对作物相对安全,在土壤中的残留降解也较快!” 陈教授在一旁补充,“关键是原料本地就有,甚至可以是利用边角地种植或采集野生资源,成本可控。 提取和初步纯化的工艺,我们也在尝试简化,争取能适应将来可能的土法上马或小型化生产。” 游方一听,精神大振!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也是将“产学研”紧密结合的典范! 他立刻道,“走!带我去看看试验田和你们的实验室!” 一行人快步来到专门划出的农药试验田和那间虽然简陋却设备齐全的化学实验室。 林教授指着几块明显比旁边对照田害虫少、长势更好的蔬菜,详细讲解了他们如何设计试验、如何施药、如何观察记录效果。 在实验室里,游方看到了那些经过提取、呈现不同颜色的样品,以及简单的喷雾装置和测试虫笼。 林教授甚至拿出显微镜,展示了部分害虫接触到提取物后的生理变化切片。 “游主任,”林教授搓着手,“我们认为,这款基于本地植物资源的提取物,有潜力开发成一种低成本、低残留、相对环境友好的生物源或植物源杀虫剂,特别适合在我们西北这类经济条件有限、但又急需减少病虫害损失的地区推广使用。 当然,还需要更大量的田间试验、毒理学和环境行为评价,生产工艺也需要进一步优化和标准化。” 游方仔细听着,不时提问。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项科研成果,更可能带来巨大的实际价值和战略意义。 “好!太好了!”游方用力拍了拍林教授的肩膀,“林教授,陈教授,还有各位老师,你们这项工作非常有价值!这是把我们的学科优势,本地资源和实际需求完美结合起来了!” 游方当即指示, “第一,成立一个由林教授,陈教授牵头的“植物源农药研制项目组”,学校在经费、人员、试验用地方面给予全力支持! 第二,立即扩大田间试验范围和作物种类,系统评估药效、安全性以及对非靶标生物的影响。 第三,着手进行简易生产工艺的研究,目标是设计出能在公社甚至生产队一级实现的小规模生产流程。 第四,资料整理和数据积累要扎实,为将来可能的鉴定,登记和推广做好准备。” 他看着眼前这些重新焕发科研激情的老专家,心中感慨,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这款土农药真能成功,其意义绝不亚于多打多少斤粮食。 它能减少对昂贵化学农药的依赖,降低生产成本,减少环境污染,还能带动本地特色植物种植和初级加工产业,这是真正的把论文写在大地上!” 林教授等人听到游方如此重视和支持,个个激动不已,纷纷表示一定全力以赴。 游方听完农药汇报,他又走进一间挂着“薯类作物研究室”牌子的实验室,里面几位师生正围在实验台前,对着培养皿和显微镜低声讨论,眉头微蹙。 带头的是农学系一位姓楚的老教授,是国内最早一批研究马铃薯病毒病害和脱毒技术的专家之一。 “楚教授,忙着呢?”游方轻声打招呼,以免打扰他们。 楚教授闻声抬起头,见到是游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游主任来了,唉,正为脱毒实验的事发愁呢。” 游方走到近前,看了看实验台上那些显得有些萎靡或者生长异常的试管苗和培养材料,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掏出烟,递给楚教授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示意教授到旁边窗台边说话。 “不急,楚教授,慢慢说,遇到什么坎了?”游方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和。 他深知农业科研,尤其是这种涉及生物技术前沿的工作,不可能一帆风顺。 楚教授深吸了一口烟,仿佛要借尼古丁提提神,然后叹了口气,“游主任,你是知道的,咱们黄土高原是马铃薯的主产区,但病毒病(如pVx、pVY、pLRV等)危害太严重,导致品种退化快,产量和品质上不去。 脱毒种薯技术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出路。我们之前从本地主栽品种里选取了优良单株,尝试用茎尖培养的方法进行脱毒……” 楚教授指着实验台,“理论上可行,步骤我们也清楚,但是,这里的条件……还是太简陋了。 超净工作台效果不稳定,培养基的配制和灭菌受水质、电力影响大,恒温培养环境控制不够精确…… 更重要的是,我们缺少一些关键的检测手段和试剂,无法准确、快速地判断脱毒是否成功,只能凭经验和后期种植观察,周期长,不确定性高。 最近几批材料,污染率高,成活率低,即便成活的,后续检测也发现病毒残留……进展很不理想。” 游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黄原农大的硬件条件,比起那些大城市的老牌研究所,差距是全方位的。 能把化工提取做到那一步,有偶然性,也靠教授们的巧思和拼劲。 但农业生物技术,尤其是这种精细操作,对环境和条件的要求更为苛刻。 游方诚恳的说,“楚教授,你们遇到的困难,我完全理解。这不是你们水平问题,是咱们家底太薄。 但是,这条路我们必须走,马铃薯是老乡们的主粮也是重要经济作物,脱毒种薯搞不出来,产量和效益就上不去,农业结构调整、农民增收就是空话。” 他弹了弹烟灰,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困难我们分步解决,第一实验室条件,我想办法再挤一笔经费,优先给你们更新最急需的设备,比如更可靠的无菌操作台、好一点的显微镜,再看看能不能搞个小型的组培专用空调。 第二,检测试剂和标准毒源的问题,我让联络办公室想办法,看能不能从省农科院,甚至外省相关单位协调一些过来,或者争取一些合作机会。 第三,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就按科学的步骤来,哪怕慢一点,但每一步都要扎实,数据要记全。 失败了也是宝贵经验,知道哪个环节最卡脖子,我们就集中力量攻哪个环节。” 楚教授听着游方有力的支持,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游主任,有你这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条件差,我们可以更小心,多摸索,试剂和合作渠道如果能打通,那真是帮了大忙!” 游方点点头,“另外,你们也可以换个思路。除了茎尖脱毒,是不是也可以同时探索一下其他可能更适应咱们现有条件的技术路线?比如利用种子繁殖? 或者和咱们的四种田法结合,先在大田选择无病或轻病植株,进行隔离繁殖,虽然纯度可能不如组培脱毒,但操作简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问题?多条腿走路嘛!” 楚教授眼睛一亮,“对对!游主任提醒的是!我们可以多方案并行!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就对了。”游方拍拍楚教授的肩膀,“科研哪有一蹴而就的?都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进,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或者沐千讲。” 第479章 回京开会 游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倦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现在的他,负责的摊子实在太大了。 一个是黄原农业大学,这所亲手创建的学校,教学、科研、生产、基建、后勤、数千师生员工的吃喝拉撒…… 千头万绪,每一项最终都需要他拍板或关注。 另外一个是新兼任的农林部副主任职责,西北五省农林科教的协调刚刚起步,联络办公室要搭建,与各省的关系要维护,长安会议的后续要跟进,具体的合作项目要推动…… 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更加复杂的工作。 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长远谋划,农药项目的惊喜,脱毒实验的困境,水泥厂煤炉厂的运营,水库的维护,初中高中部的建设,医学院的发展,与地方千丝万缕的关系……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 他忽然想起,农大的老校长和老书记,那两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风暴初期受到冲击后,被他捞到了农九师,相对安稳地“避着风头”。 其中,老校长的问题好像更轻一些,老书记盯着的人有点多。 “要是能想办法,把老校长请回来……” 游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睛微微一亮。 老校长若能回来主持学校的日常教学和行政管理工作,以其丰富的经验和崇高的威望,必定能极大减轻自己的负担,让自己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更宏观的协调和战略谋划中去。 学校这艘大船,也需要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舵手来辅助操持,才能行得更稳。 但这事急不得,时机、程序、各方面的反应都需要仔细考量,必须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 他暗暗将此事记在心头,列为需要从长计议,谨慎推动的重要事项之一。 将纷繁的公务暂时搁置,游方起身回家。 家的温暖,是治愈疲惫最好的良药。 三个孩子都还没放学,冬冬已经十三岁,在附属学校读初一,个头蹿得很快,渐渐有了少年模样,性格沉稳,成绩中上。 游方心里盘算着,等这孩子再大些,就送他去部队锻炼,最好能考进军校,走他爷爷给他铺的路。 毛球九岁,小学三年级,正是调皮捣蛋,活力无限的年纪。 佩佩今年刚成为一年级的小学生,是个爱笑爱闹的“小豆丁”,是全家的开心果。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健康成长,是游方最大的欣慰。 傍晚时分,窑洞外传来熟悉的欢声笑语。 孟月领着三个孩子回来了,冬冬帮着妈妈提着挎包,毛球和佩佩蹦蹦跳跳地冲在最前面。 “爸爸!” “爸爸回来啦!” 游方笑着迎上去,变戏法似的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给冬冬的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和一瓶蓝黑墨水。 给毛球的是一本《雷锋的故事》连环画和几个玻璃弹珠。 给佩佩的则是一小包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还有两个鲜艳的塑料发卡。 “哇!”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冬冬小心地抚摸着钢笔,毛球迫不及待地翻看连环画,佩佩则举着发卡让妈妈给她戴上。 孟月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她知道丈夫工作极忙,压力如山,但没次出差回到家,总能给孩子们带来这样的惊喜。 “怎么想着买这些?”她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问。 “再忙,孩子的事不能忘。”游方帮着摆碗筷,“冬冬,钢笔要爱惜,好好学习。毛球,连环画多看几遍,弹珠别对着人打。佩佩,糖每天只能吃一块,吃完记得漱口。” “知道啦!”孩子们脆生生地回答。 窑洞里,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冬冬问了几个学业上的问题,游方耐心解答。 孟月聊起小学新来的老师,说起高中部工地的进展。 寻常的家常话,却让游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等到年底,各项年终总结和来年计划提上日程,游方需要进京参加农林部的年度工作会议。 这算是他履新后第一次正式以部副主任身份回京述职参会。 与以往辗转数日的火车旅程不同,这一次,行程安排上有了明显“升级”。 他带着沐千,以及必要的文件资料,先由学校配车送到黄原东关机场。 这个机场规模不大,主要服务于军政要务和少量民用航线。 停机坪上,几架苏制安-24或伊尔-14型小飞机静静停放着。 此时的国内民航航班,仍由军队(空军)统一管理运营,带有浓厚的军事与计划经济色彩。 手续严格,安检仔细,乘客稀少,大多是因公出差的干部或外交人员。 飞机轰鸣着冲上黄土高原寒冷的天空。 舷窗外,沟壑纵横的黄土大地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被云层取代。 飞行时间不长,约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长安机场。 在长安,他们几乎没有停留,很快转乘另一班飞往四九城的航班。 依然是那种螺旋桨小飞机,颠簸和噪音都不小,但速度比起火车,已是天壤之别。 沐千是第一次坐飞机,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紧握扶手和偶尔看向窗外的眼神,仍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新奇。 游方则显得平静许多,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着即将在部里汇报的内容和需要争取支持的事项。 刚下飞机,凛冽的北风立刻让人精神一振。 部里派来的黑色上海牌轿车已经静静停在舷梯不远处。 见游方和沐千走出舱门,司机立刻小跑上前,接过沐千手中的小件行李,利落地拉开后车门,恭敬地说道。 “游副主任,一路辛苦!您看是先回部里报到,还是直接去招待所休息? 主任办公室通知,明天上午八点,在部会议室召开年度工作会。” 游方坐进车里,他略一沉吟,对司机说,“先不急着去部里,送我回南锣鼓巷93号院,明天早上七点,你准时到院子门口接我。” “是!明白了!”司机干脆地应道,关好车门,迅速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机场,融入四九城冬日略显萧索的街景。 离开不过数年,这里似乎变化不大,灰蓝色的基调,偶尔掠过的标语墙,骑着自行车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 车子拐进熟悉的胡同,最终停在了南锣鼓巷93号院门前。 院门还是老样子,游方带着沐千走进小院。 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但那份属于老四九城四合院的烟火气瞬间包裹了他。 第480章 亲人团聚和开会 沐千对院子里也熟,走进厨房生起炉子来。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和说话声。 是吴华收到了哥哥回京的消息,连忙带着丈夫和儿子赶了过来。 他们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炒菜香气从厨房飘出,还听到里面锅铲碰撞的熟悉声响。 “哟,这谁啊?这么香?”吴华的丈夫廖守义笑道。 吴华抱着儿子快走几步,探头往厨房一看,乐了,“柱子哥!是你啊!我就说这味儿这么地道呢!” 只见何雨柱和媳妇王梅正在下厨炒菜。 他们听说游方回京,也提早下了班,买了菜就直奔这边,要亲自下厨给表弟接风。 “大妞回来啦!赶紧的,你哥在屋里呢!我这儿马上就好,今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何雨柱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肉片,一边朗声笑道。 吴华抱着儿子,脚步轻快地走进正屋客厅。 果然看见游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听着平平安安讲学校里的事。 “哥!”吴华眼圈微微有点红,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她怀里的儿子,虎头虎脑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舅舅”。 “大妞,快过来坐!”游方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伸手接过小外甥抱了抱,“小家伙,还真重!” 宁宁舒服的在游方怀里扭了两下,哼哼唧唧了起来。 很快,何雨柱利索地将几盘热菜和一盆汤端上了桌。 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老丈人孟大山,丈母娘卢娟,还有大舅哥孟广粮夫妇也闻讯赶了过来,客厅顿时更热闹了。 “爸,妈,大哥,大嫂,快坐!”游方连忙起身招呼。 “方子,可算回来了!”孟大山用力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上下打量,“瘦了点,也精神了!在那边受苦了!” “还好,爸,都习惯了。”游方笑着请一家人入座。 考虑到明天一早要参加重要的部委会议,游方主动提出今晚以茶代酒。 何雨柱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给自己和孟大山,孟广粮倒上了酒。 饭桌上,话题自然先从黄原和农大开始。 游方简要说了说学校的新变化,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更是啧啧称奇。 何雨柱讲了讲农九师的的近况,“……李政委到底是有本事,现在师里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生产稳定,人心也稳当。新去的领导也都配合,没啥乱子。大家伙儿都念叨你呢,方子。” 听到农九师安好,游方心中牵挂也放下了,点了点头,“李老师稳得住,我就放心了,农九师是咱们的根。” 话题不知不觉转回了四九城,转回了那些熟悉的,却已物是人非的人与事。 孟大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脸上轻松的笑容淡了些,对游方说,“方子,轧钢厂以前那个副厂长,杨刚,你还记得不?” “记得。他怎么了?”游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孟大山叹了口气,“前些年那场风波里,他被崔大可那伙人揪住不放,整得特别惨。后来……人残了,就彻底颓废了下去” 桌上安静下来,何雨柱闷头喝了口酒。吴华搂紧了儿子。 孟大山继续道,“本来身子就毁了,今年开春又得了场重病,在医院拖了几个月……今年开春,人没了,走的时候挺冷清。” 游方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片刻沉默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他好像不是还有个侄子?叫……杨为民?” 孟大山闻言,脸上露出讥讽,“杨为民?哼,那小子,早几年风声紧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登报声明,跟他叔划清界限,断绝关系了。 后来他叔瘫了,病了,也没见他露过面。人死了,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凉薄得很!” 游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想得更深一层:看来杨刚背后那位早年提携他,据说去南方避风头的老领导,也并未真正下力气护他。 否则,以那位老领导昔日的能量和关系网,杨刚即便受冲击,境遇或许也不至于惨烈至此。 真要是心腹,总会有办法周旋一二。 说到底,杨刚可能也只是那位老领导棋盘上一枚不那么紧要,甚至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部里派来的司机便准时将车停在了南锣鼓巷93号院门口。 游方已经吃完简单的早餐,收拾妥当,提着公文包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入庄严的部委大院,游方被工作人员径直引到了年度工作会议的现场。 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各组负责人,相关领域的资深领导和专家。 游方找到自己铭牌的位置坐下,平静地等待着会议开始。 会议准时召开,议程紧凑,内容涉及全国农林牧渔各领域的总结与规划。 轮到游方发言时,他拿出了精心准备的资料和图表。 他没有泛泛而谈,而是聚焦于西北农业的现实挑战。 他简要汇报了黄原农大的建设进展和“四种田法”等本地化技术推广情况后,话锋一转,将重点放在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预警上: “各位领导,同志们,根据我们近期在西北的调研和监测,有一个情况需要特别引起重视。 甘省拢中地区,从今年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持续性的干旱迹象。 降雨量显着低于往年同期,土壤墒情恶化,春播和冬小麦生长已受到不利影响。” 游方展示了简单的气象数据和实地拍摄的图片,“我个人的判断是,这很可能不是一个孤立的年份现象。 考虑到西北气候的周期性波动和近年来的生态变化,我很担心,这种干旱态势可能会持续下去,甚至蔓延扩大,形成区域性、持续性的严重旱情。 这对以雨养农业为主的拢中及周边地区,将是严峻考验。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部里和相关部门,现在就应该开始着手准备应急预案,包括抗旱物资储备、水利设施检修、耐旱作物品种调配、以及必要时的救灾安排。” 这个基于实地观察的预警,立即引起了在场领导的高度重视。 主任仔细询问了干旱的具体范围、程度、可能影响的农作物和人口规模,游方一一作答,数据清晰,判断审慎。 “游方同志这个提醒非常及时,非常重要!”主任当场指示相关领导,“旱情预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即与气象、水利部门加强会商,核实情况,评估风险。 同时,启动农林部内部响应机制,梳理抗旱资源,做好技术和物资准备。 要密切跟踪拢中及西北其他易旱地区的动态,确保一旦灾情发生,我们能迅速反应,有效支援!” 游方的发言,务实而具有前瞻性,为他首次在部级会议上的亮相赢得了专业,负责的印象。 会议一共开了三天,除了正式议程,晚上也有不少非正式的交流。 游方利用这些时间,见了见从农九师赶过来的老部下。 第481章 安排杂事 其中就包括了许大茂,许大茂所在的原六分场,后来划入兵团,成了农九师直属第一营,去年因为把荒地全部开垦完成,升格为农九师第六农业团,他担任政委。 许大茂一进小院,见到游方,态度恭敬中带着亲热,开口闭口“老领导”,“方子哥”。 他详细汇报了农六团的工作和农九师一些老熟人的近况。 许大茂知道游方关心什么,特意提到了那些人现状,说得颇为周全。 游方听得认真,不时问上一两句,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茂哥,干得不错。继续稳扎稳打。” 至于许大茂是否会有异心,游方心里有数。 这人现在的一切,根基都在农九师,而农九师是游方经营多年的基本盘之一,李老师还在那儿坐镇。 许大茂周围的骨干,不少都是游方当年的旧部或受过游方恩惠的人。 许大茂不是傻子,他应该清楚,在这个体系里,跟着游方的路线走是最稳妥的晋升之道。 就算他起了别的心思,想踩着旧主往上爬,恐怕不等他付诸实施,各种无形的“提醒”和阻力就会让他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因为某些“意外”而提前出局。 游方不需要特别防范,体系本身和利益关联就是最好的约束。 “大茂哥,”游方递了根烟过去,语气随和了些,“听说你前两年终于得了个大胖小子?叫卫东是吧?闺女也上初中了?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 许大茂接过烟,嘿嘿一笑,“是,是叫许卫东,劳您惦记!小子太小,怕吵着您,等再大点,懂点事了,一定带他来给游主任磕头!闺女在学校呢,成绩还行。” “好,儿女双全,是福气。”游方笑着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 送走春风得意的许大茂不久,“三花”也联袂上门了。 张大花年纪确实大了,今年办了正式退休手续,吴红梅和杨瑞华则还在工作岗位上。 三人围坐在一起,像老朋友一样向游方述说着各自家庭,工作和京城里的一些变化、见闻。 她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游方的感激和信赖,是那种共同经历过风雨后的情谊。 游方听着,不时点头微笑,询问她们孩子的工作情况。 花姐家,儿子贾东旭在起风前考到了五级锻工,儿媳秦淮茹依然在车间做记件员。 最让她欣慰的是孙子贾建国,被游方早年安排进了轧钢厂学开大车,如今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司机了,有了正经手艺和饭碗,让花姐彻底放了心。 吴红梅家,丈夫刘胖胖在农六团干到营级指导员,也快到了退休年龄。 大儿子刘光奇还是厂里的技术员,和于莉结婚后生了个闺女,小日子平稳。 二儿子刘光天在农九师,受许大茂照顾,现在是农六团的连长。 小儿子刘光福被游方推荐去了塞罕坝林场支援建设。 杨瑞华家,大儿子阎解成依然在湖南湘潭工作,不过这人没什么锻工天赋,起风前也只是个二级锻工。 二儿子阎解放也在农九师,同样是农六团的连长。 三儿子阎解旷也是和刘光福一起去了塞罕坝,女儿阎解娣比较安稳,接了母亲以前在街道五金厂库管员的职位。 游方也算是对曾经跟着自己的手下有了个交代,刚送走“三花”,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王红梅和她的丈夫陈连生。 陈连生获得启用后,被安排到四九城物资局担任副主任,算是重归重要经济部门。 王红梅自己没有选择回街道,而是凭着经验和人脉,去了市知青安置办公室工作,这也是个关键岗位。 陈连生握着游方的手,万分感激,“方子,不,游副主任!当年要不是您关键时刻帮助,我们一家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这份情,我们永远记在心里!” 王红梅也在旁连连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 游方请他们坐下,寒暄过后,便顺势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王姐,你现在在知青办工作,正好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柱子哥家,还有我大舅哥家,都有孩子再过一两年就到了可能要下乡的年纪。 你看……到时候如果政策允许,操作上可行的话,能不能在分配的时候,帮忙协调一下,把这两个孩子安排到我们黄原地区,最好是原西县附近插队?” 王红梅一听,立刻明白了游方的用意,这是想把亲戚家的孩子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既能接受锻炼,又能有个照应。 她毫不犹豫地笑着应承下来,“游副主任,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这不算麻烦,这是支援革命老区建设嘛! 知青去艰苦地方锻炼是应该的,能去您那里,接受您的教育,更是他们的福气!这事我记下了,到时候一定尽力安排,符合政策,也合情合理。” “那就太感谢王姐了!”游方心下一松,他不是没有能力给几个孩子找份工作,等他们年纪到了下乡也待不了几年,可以磨炼磨炼几个孩子的意志力,让他们快速成长。 送走王红梅夫妇,夜色已深。 没想到,南易又提着两瓶酒和一包点心上门了。 “方子哥,”南易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跟巧玲商量好了,现在俩闺女都大些了。 我……我想去黄原,去您身边,给您做饭!我的手艺,您知道的,肯定能让您吃的好!” 游方看着南易诚恳的样子,思索了片刻。 他现在是副部级干部,按照规定可以配备服务人员和厨师。 服务人员他最初以“扎根基层,保持朴素”为由推掉了,但厨师……南易确实知根知底,手艺过硬,人也可靠。 有他在身边,饮食上能放心不少,也算给了这个一直想跟着自己干的老兄弟一个前程。 他点了点头,“行,南易,你和巧玲回去收拾收拾,把家里安顿好。 过完年,来黄原报到, 你就做我的专职厨师,同时兼任生活服务方面的协调员。 巧玲如果愿意,也可以在农大后勤或者小学安排个合适的工作。” “哎!谢谢方子哥!不,谢谢游副主任!”南易激动得连连点头,脸上乐开了花。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份工作,更是重新跟上老领导,参与一番大事业的宝贵机会。 第482章 调动老校长 在京城的日程安排得紧锣密鼓,短暂休息了一晚后,游方带着沐千,首先去拜访了恩师兼老领导李老师。 师徒二人就当前形势、部里动态、西北工作以及农九师的近况进行了深入沟通。 李老师对游方的快速成长和务实作风再次给予肯定,也提醒他要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稳扎稳打。 游方则虚心听取教诲,并汇报了自己的一些具体设想。 最重要的拜访,放在了最后。 游方让沐千留在家里等候,自己一人乘车前往西山附近一处环境清幽,警卫森严的住所。 经过严格的安检程序后,他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再次见到了老部长。 老部长精神矍铄,见到游方很是高兴,招呼他坐下喝茶。 寒暄过后,游方没有过多绕弯子,诚恳地说明了来意。 “老首长,这次来,除了向您汇报工作,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帮个忙。” 游方语气恭敬,“是关于我们农业大学老校长的事,他为人正派,学问扎实,当年主要是受了一些学术上的牵连。 如今学校规模越来越大,摊子铺开了,我这边又新兼了部里的协调工作,深感独木难支,急需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帮我坐镇学校日常,把握好教学和科研的方向。 老校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组织上能否考虑,让他重新出来工作?哪怕只是回到我们黄原农大,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游方没有提任何私人关系或旧日恩怨,完全从工作需要和发挥老干部余热的角度陈述,理由充分,态度恳切。 老部长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显然在认真思索。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松枝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老部长缓缓开口,“嗯……这位老同志,我知道,他的问题,定性本来就不重,主要是历史环境和当时形势造成的。 他看向游方,目光中带着赞许和理解,“你能想到他,说明你考虑问题周全,懂得用人,也知道尊老敬贤。 黄原农大现在确实需要这样一位能压得住阵脚,稳得住人心的老同志。 你在前面开拓协调,他在后面坐镇教学,这个搭配想法不错。” 老部长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行,这件事,我来安排。他的问题复查和重新结论,我会让人跟进。 过了年,安排他过来一趟,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就让他去你那里,担任黄原农业大学副主任,具体职务你们再商量。 主要就是帮你把学校的教学和日常管理这一摊子稳稳地抓起来。” 听到老部长的应允和安排,游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站起身。 “太感谢老首长了!有老校长回去坐镇,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学校一定能发展得更稳、更好!” “坐,坐。”老部长摆摆手,示意游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 “游方啊,给你配个老同志,不是让你撂挑子。是让你更能放开手脚,去干那些更需要开拓性,协调性的大事。 西北五省的农林科教协同,担子不轻,矛盾和困难不会少。 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既要敢于协调,也要善于协调,多听多看,稳中求进。 学校是你的根基,也是你的试验田,一定要牢牢抓好。” “是!我明白!一定不辜负老首长的信任和期望!”游方郑重应道。 从老部长住所出来,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游方脚步轻快,心情无比舒畅。 这次进京,可谓收获满满,不仅在部级会议上成功预警,树立了专业形象,巩固了各路关系,安排了家事旧部,如今连请回老校长这件最难办,也最关键的事,也依靠老部长的鼎力相助而顺利解决。 有了老校长这尊“定海神针”回归黄原农大,他就可以真正腾出主要精力,去谋划和推动西北五省农林科教的协同发展大计了。 办完所有事情,游方没有在京城多作停留,直接带着沐千登上了返回黄土省的飞机。 过完年,二月末,最先赶到双水村报到的是南易夫妻俩。 他们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一家四口挤在开往西北的列车上,眼里却满是奔向新生活的期盼。 游方亲自安排了他们的住处,将南易正式纳入自己的工作人员编制,负责膳食和生活服务。 许巧玲则被安排到农大后勤组工作,发挥她细致周到的长处。小家庭的安顿,迅速而妥帖。 到了三月,黄土高原的春天终于有了些真切的气息。 一个晴朗的下午,一辆吉普车驶入双水村,停在农大校部门前。 车上下来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提着一个简单的旧木箱,正是老校长。 游方闻讯,早已等候在门口,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老校长的手,“老校长!一路辛苦了!” 他注意到老校长独自一人,不禁关切地问,“您家人呢?没一起过来?” 老校长笑着摆了摆手,“他们啊,现在都在你们农九师那边工作,安排得挺好,挺安稳。 我嘛,一个人过来就行,轻装上阵,不给组织添麻烦。” 他用力回握游方的手,目光里充满感慨,“方子,感谢你了,真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回到学校,还能为咱们农大再做点事。” “老校长,您言重了!是我们需要您!”游方引着老校长往里走,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就是……眼下暂时委屈您,先担任学校的副主任,主管教学和日常行政。等将来……” “委屈?哈哈!”老校长朗声笑起来,打断游方的话,“委屈个啥?官大官小,名头高低,对我这个岁数的人来说,早就看淡了。 能看到咱们学校在你手里,从无到有,在这片黄土地上立起来,还搞得这么红火,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你还能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让我回来跟着干,这是我的福气!” 老校长豁达的态度,让游方感动不已。 他立刻召集全校教职工,召开大会。 当游方向全体人员隆重宣布老校长正式回归,担任黄原农业大学副主任,全面主持学校教学与行政工作时,会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隆重的欢迎仪式后,游方与老校长进行了深入的单独谈话。 游方开门见山,“老校长,我把您请回来,一是学校现在确实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掌舵人。 二来,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肩上现在多了部里协调西北的担子,需要更多精力往外走。 但有您在,家里这摊事我就一百个放心。” 游方语气转为郑重,目光深远,“不过,老校长,我们心里都清楚,咱们农大,将来肯定是要回四九城的。 这里是我们扎根创业的地方,但根最终要扎回母校的故土。所以,我想请您在主持校务的同时,格外注重一件事,培养人才! 特别是培养能接班的,本地成长的干部和教师骨干。 我们不能搞人走政息,不能等我们这批人回去了,这边费尽心血建起来的摊子就垮了,散了。 必须留下一支带不走的真正属于黄原、能干事的队伍!” 老校长听完,神情变得极其严肃认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方子,你这个想法,深谋远虑,说到点子上了! 办教育,最忌成为无根之萍无本之木。 我们不能只把这里当成临时避难所或跳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当成重中之重来抓! 教学要抓,管理要抓,但更重要的,是在实践中发现苗子、培养苗子、锻炼苗子,让优秀的本地青年和踏实肯干的教师,尽快成长起来,将来能真正把黄原农大的红旗扛下去! 这才是对这片土地,也是对咱们学校历史真正的负责!” 两位新旧领导者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共识。 第483章 开始考察 接下来的日子,游方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学校日常教学,行政管理,逐步移交给老校长。 他自己则抽出更多时间,与“西北联络办公室”的成员一起,深入研究西北各省情况,筹划具体的协作项目,开始频繁往返于黄原与省城,乃至西北其他省份之间。 黄原农业大学,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游方主外,开拓协调,谋划区域大局。 老校长主内,稳坐中枢,深耕人才培养与学校内涵建设。 四月初,黄原农业大学机械系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经过数月攻关,由系里几位骨干教授带领团队,成功试制出了新型的碾米机样机。 经过反复测试和与市场现有主流型号如常见的N系列对比,新机型在出米率、碎米率、能耗、操作便捷性和适应性 等多个关键指标上,都表现出了明显优势,部分性能甚至强出不少。 这不仅意味着技术上的突破,更预示着一旦量产,将在广大农村地区,尤其是西北缺乏高效加工机械的地方,具有极强的实用价值和市场竞争力。 游方得到汇报,亲自到机械系车间查看了样机和测试数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又一项科研成果,更是将技术转化为生产力、形成产业带动、同时解决农民小米高粱加工困难的绝佳契机。 “好!非常好!”游方拍着机械系负责人的肩膀,“抓紧时间,完善设计,制定出简易但可靠的生产工艺和装配流程。同时,开始着手准备产品鉴定和推广材料。” 他没有等待,行动紧随思路。 第二天,他就找到了原西县革委会主任田福军。 “福军,又得来麻烦你了。”游方开门见山,将碾米机的成功和农药项目接近成熟的情况一并告知。 “你看,我们这边技术有了,市场前景也很好。但光在实验室和车间小打小闹不行,得形成规模,才能真正惠及群众,也能给县里创造税收和就业。” 他指着地图上紧邻双水村,属于罐子村的一片相对平整,靠近道路的荒地,“我想,把这片地整体规划利用起来,一块,用来建设“黄原农大植物源农药实验厂”,专门生产我们研制的那个新型杀虫剂,优先供应本县和本地区,逐步推广。 另一块,建设“黄原农大农业机械制造厂”,首要任务就是把咱们这个新碾米机批量生产出来!” 田福军听得眼睛发亮,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砖瓦水泥厂,而是技术含量更高、附加值更大、对农业现代化支撑更直接的“科技型”工厂! 不仅能解决本地农业生产的实际痛点,更能成为县里新的经济增长点和工业亮点。 “游主任,这是大好事啊!我们县里举双手支持!” 田福军毫不犹豫,“罐子村那片地,本来就是荒坡和低产田,我马上协调公社和村里,办理征地手续,政策上给予最大优惠! 建厂需要的其他支持,县里也全力配合!这可是咱们原西县产业升级的关键一步!” 在田福军的鼎力支持下,手续办理异常顺利。 很快,罐子村那片荒地上,再次响起了号子声。 农药实验厂和碾米机厂的基建工程同时破土动工。 农大派出技术小组全程指导,确保厂房设计符合生产要求。 县里和公社组织劳动力参与建设,游方甚至通过部里和军区的关系,协调来了一些急需的专用设备和钢材指标。 石圪节公社这一带,俨然成为了一个以黄原农大为技术引擎,产学研紧密结合的“小型工业区”。 将学校日常事务和新建工厂的协调工作移交给老校长后。 四月中,游方带着沐千及西北联络办公室的主要成员,乘坐车辆,开始了系统性的 “西北农林科教工作调研与对接”。 第一站,他选择了本省的另一所重要农业院校,西北农业大学。 此举意在从省内协同破题,逐步推开局面。 当游方以副部级领导的身份抵达时,西北农大的接待规格截然不同。 校领导率全体班子成员及主要院系,职能部门负责人,早早就在校门迎候,态度恭敬而隆重。 会议室布置得庄重整洁,汇报材料准备详实。 会议开始,游方首先明确了此行的目的,“我受部里委托,负责联系协调西北五省的农林科教工作。 这次来,主要是调研学习,了解情况,听取大家对于加强区域协作,共同应对挑战、服务西北农业发展的意见和建议。 西北农大是黄土省乃至西北地区农林科教的重镇,许多工作走在前列,希望毫无保留地介绍经验,也坦诚提出问题。” 他语气平和,但身份带来的分量自然流露。 西北农大的主任详细汇报了学校的历史沿革、学科优势、科研成果以及当前面临的主要困难。 如高端人才引进难、重大科研项目获取竞争激烈、部分科研成果转化渠道不畅、与地方产业结合深度有待加强等。 游方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询问关键细节。 他并没有立刻对具体问题做出指示或承诺,而是展现了宏观的思考格局。 “西北农大的基础很好,特色明显。 我注意到,你们在旱区作物育种、节水农业技术方面的积累非常深厚。 而黄原农大在水土保持实践技术、小型实用农机研发、以及产学研紧密耦合促进地方产业方面,做了一些探索,这两者之间,有很强的互补性。” 游方提出了初步的协作设想,“我看,可以探索建立一种优势互补、项目牵引、资源共享的协同机制。 例如,是否可以联合申报一个西北旱作农业可持续发展协同创新平台? 西北农大发挥理论基础和育种优势,黄原农大提供技术验证和推广基地,共同攻关旱区农业的关键瓶颈问题。 我们黄原农大正在试制的碾米机和植物源农药,也需要工艺优化和标准提升,可以邀请西北农大相关领域的专家参与指导,共同完善,将来以西北农林协作成果的名义联合推广。” 这个提议,超越了简单的经验交流,上升到了平台共建、项目合作、资源共享的层面。 西北农大的领导们闻言,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不再是“来视察”或“听汇报”,而是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合作机遇和更高层面的资源整合可能。 他们立即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开始详细讨论合作的具体领域和可行路径。 游方最后强调,“协作不是拉郎配,而是要找到共同需求,实现共赢。 部里会关注并支持这类跨区域、跨单位的实质性协作。 希望我们两校能率先探索出成功经验,为整个西北的农林科教协作树立一个样板。” 商讨完,游方也接见了工农兵学员代表,其中便有周文龙。 游方对这个积极份子并无好感,但是他现在对一个学生出手说出去实在难看,还是把他留给田福军慢慢磋磨吧,要是能纠正过来,说不定也是一位干吏。 第484章 前往甘省 游方带着他的小团队,马不停蹄,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深入走访了黄土省内大大小小的农业院校、地区农科所、特色作物试验站乃至一些基层的农业技术推广点。 他看实验室,下试验田,听汇报,与老教授、青年科研人员、基层农技员座谈,掌握了大量一手情况。 每到一处,他都强调打破壁垒、加强协作、服务地方的重要性,并针对不同机构的特点,提出具体的合作对接建议。 他的务实作风和清晰思路,给许多基层科教单位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初步编织起一张省内农林科教的联系网络。 省内调研告一段落,下一步的目标是东边的邻省,甘省。 那里有他之前在部里会议上预警过的“拢中旱情”,也有与黄土省截然不同的农业生态和科研力量,是他协调西北工作必须深入了解的关键区域。 车队在前往省界的公路上行驶,车厢里,游方暂时从繁重的思考中抽离,目光扫过随行人员。 除了沐千和联络办的干部,还有负责协调联络的年轻干事田润叶。 看到这个文静秀气的姑娘,游方忽然想起一桩事。 他语气随和地开口问道,“小田,最近…小孙有给你来信吗?” 田润叶正低头整理着调研笔记,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没想到领导会在公务途中突然问起这个,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羞涩。 她小声回答,“主…主任…少安哥…他前些日子是来过信。他说……他现在是张虎团长的警卫员,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还、还说部队训练挺充实的……” 游方看着她红透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八九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以长辈和领导的口吻,带着关怀说道,“嗯,在张虎手下,错不了,能学到真本事。 你们俩啊,年纪也都不小了,少安在部队锻炼是好事,但个人的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上日程了。 等他下次休假回来,或者你这边工作安排得开,可以把事情定一定。成家立业,不矛盾。” 田润叶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既甜蜜又羞涩,知道这是游主任真心实意的关怀,并非打趣。 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主任关心……这事……等少安哥回来,看他的意思…… 我…我都行……” 车厢里其他随行人员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冲淡了长途跋涉的沉闷。 车队驶过省界,进入了甘省境内。 沿途的景致与黄土省核心区域略有不同,多了些起伏的丘陵和略显湿润的气息,但干旱的痕迹在一些坡地上已然可见。 第一站,目的地是天水地区的清水农业学校。 选择这里作为入甘首站,游方有其考量,这类地区性农校,直接面向基层培养实用技术人才,是农林科教体系中最贴近生产一线的环节,也能最直观地反映当地农业的技术需求和面临的普遍问题。 车子开到校门口时,校方的主要领导已悉数在校门口等候。 出乎游方意料的是,天水地区的革委会主任也亲自到场迎接。 游方下车,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态度平和,但身份带来的气场自然让现场氛围庄重。 游方简要说明了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来看看,学习一下咱们天水,咱们甘省在农业职业教育和技术推广方面的好经验,好做法。 也了解一下咱们这边在实际生产中遇到哪些共性的困难和需求,看看我们西北几省的农林科教力量,能不能更好地协同起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没有冗长的会议室汇报,游方直接提出,“咱们去试验田看看,边看边聊,更实在。” 在校领导和地区干部的陪同下,游方一行人来到了学校的教学试验田区。 田块不大,但规划整齐,种着小麦、玉米、土豆等当地主要作物,还有一些果树和蔬菜的示范圃。 农校的主任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游副主任,我们学校主要就是为天水地区十二个县培养初级农技员和拖拉机手。 试验田主要是配合教学,让学生有个动手的地方。 我们也尝试引种一些新品种,搞点简单的对比试验。比如这片小麦,就是我们和省里农科所合作,试种的两个抗旱品种……” 游方蹲下身,仔细察看小麦的长势,又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询问墒情、施肥、病虫害防治等情况。 他问得很细,“学生参与田间管理吗?比例多大?你们教的这些技术,和下面公社、生产队实际用的,差距大不大? 老百姓对新品种,新技术的接受程度怎么样?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农校领导和老师们一一回答,也坦诚了困难:经费有限,试验规模小。 有些新技术理论上好,但配套的物资供应不上,或者成本太高,农民用不起。 学生毕业后回到农村,有时会发现学校里学的和村里老把式用的差别很大,推广起来有阻力。 还有就是,信息闭塞,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或品种可以借鉴。 游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略显萎靡的玉米苗,问道,“那边是缺水了?咱们这边今年春旱情况怎么样?我听部里气象简报,拢中那边比较明显,天水受影响大吗?” 市里革委会主任接话道,“游副主任,不瞒您说,今年春旱是有些苗头,我们天水虽然比拢中那边稍好,但部分坡地和塬地,墒情确实不足,春播受到一定影响,我们正在组织抗旱保苗。” 游方神色凝重起来,“嗯,旱情看来不是孤立的,黄土省部分地区也有类似迹象。 对抗旱品种、保墒技术、以及小水利设施的需求,会越来越迫切。” 他转头对农校主任说,“你们学校在培养一线农技员,这是抗旱技术推广的最关键环节。 可以考虑,在课程里加强旱作农业技术、节水灌溉基础、抗旱品种识别这些内容。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牵线,让黄原农大或者西北农大相关专业的老师,过来做几场专题讲座,或者提供一些教材,图谱。 咱们几省的农校之间,也可以建立个简单的信息交流机制,把各自在适应本地条件方面摸索出的好经验、小窍门,定期分享一下。成本不高,但可能很管用。” 这个提议非常具体,直接回应了农校的需求和困难。 农校领导们眼睛都亮了,连声说好。 地区的主任也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加强区域协作,提升本地农业抗灾能力的好路子。 在试验田边,游方还看到了一些简陋的农机具,有学生在老师指导下维修保养。 他询问了本地农机的保有情况、主要故障类型、维修能力等,心里默默记下,这或许也是未来机械协作可以切入的点。 整个考察过程,游方没有发表任何空洞的指示,而是以一个资深农业工作者和高级协调者的身份,在实地查看中发现问题,在交流中寻找共鸣点,并提出切实可行的,以协作为基础的解决思路。 离开清水农校时,双方已经约定,由天水农校和黄原农大牵头,尝试建立“陕甘比邻地区农业职业技术教育协作交流机制”,先从教师短期互访,抗旱技术资料共享做起。 车队再次启动,驶向此次甘肃之行的核心关注区域,旱情已现的拢中地区。 第485章 旱灾 车队离开天水,继续向东北方向行驶,逐渐深入甘省拢中地区。 窗外的景色,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在黄土省和天水附近还能看到的些许绿意和湿润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龟裂的干涸土地。 田垄间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庄稼,只有零星枯黄的草梗在热风中抖动。 河流水位极低,露出大片干涸的河床,空气干燥灼热,吸进肺里都带着尘土的味道。 更触目惊心的是沿途所见的人群。 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三三两两,扶老携幼的农民,推着独轮车,挑着破旧的行李卷,步履蹒跚地向着他们认为可能有生路的方向移动。 人们面黄肌瘦,眼神茫然或充满绝望,孩童在母亲怀里无力地哭泣。 这是一幅活生生的逃荒图景,远比任何报告上的数据都更具冲击力。 游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尽管在部里会议上已经预警,但亲眼所见灾情的惨烈程度,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立即示意开车的孟解放,“停车!” 车子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停下,游方推门下车,走向一群正在歇脚的逃荒农民。 他拦住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力气的年轻男子,语气急切的问,“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从哪里来的?” 那年轻人抬头,看到游方等人的穿着和气度,知道是干部,连忙挣扎着站起来,声音沙哑。 “领导,我是从魏河渡口菜子村来的,是……是下乡的知青。 我们那儿,干旱已经持续快两年了!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开春到现在,一滴像样的雨都没下! 井都快干了,河也见了底。种下去的麦子、谷子,根本出不了苗,就算出了苗也早都旱死了……颗粒无收啊! 村里早就断粮了,野菜、树皮都快挖光啃光了。 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外走,看能不能找到条活路……” 游方听得心里越来越沉,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追问,“村里像你们这样出来的有多少?公社和县里没有组织救灾吗?发没发救济粮?有没有打井或者从别处调水的措施?” 年轻人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能走的差不多都出来了,留下的都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 公社……公社也难,听说县里粮库也空了。 发过一点救济,但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打过几口深井,有的出了点水,有的干脆就是干窟窿。从远处调水? 哪有那么多水管和泵啊……领导,真没办法了!”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季节性干旱,而是可能演变为一场严重的,持续性的生态灾难和人道危机! “谢谢你,同志!”游方用力握了握年轻人的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全国粮票和一点钱,塞到对方手里。 “这点东西先拿着,路上应应急,坚持住!国家不会不管的!” 游方转身快步回到车上,脸色严峻得吓人。 “解放,以最快速度,开往最近的县城! 沐千,记录情况,地点魏河渡口菜子村,干旱持续近两年,作物绝收,村民大规模逃荒,基层自救能力枯竭!初步判断灾情等级:特重!”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加速,卷起漫天尘土。 游方的心随着车速一起狂跳,他知道,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抵达最近的县城,游方在人流最密集的车站下车,带着众人前往灾民聚集区打听情况,一条条情况汇总过来,让游方气的脸色铁青。 了解完,他直奔县革委会,亮明身份,要求立即使用保密线路接通农林部值班室和龙务院相关值班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短暂间隙,他语速极快地对沐千和办公室其他人员下达指令。 “你们几个,继续去汽车站、去城边难民聚集的地方、去县医院、去粮站! 以部里调研小组的名义,尽可能多地接触灾民和基层干部,了解不同地方的旱情具体程度、受灾人口、粮食饮水现状、疾病情况、基层政府应对措施和实际困难! 不要只听汇报,要问具体细节,要看到真实情况!用本子记,用脑子记!快!” 沐千等人深知事态严重,毫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电话终于接通,游方以最简短的语言,向部里和龙务院值班领导汇报了眼前目睹的严重灾情,“……不是预测,是正在发生的严重人道危机! 拢中部分地区干旱已持续近两年,土地绝收,水源枯竭,灾民开始大规模逃荒,基层救援能力已近崩溃! 请求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协调民政、粮食、水利、卫生、交通运输等部门,火速调集救灾物资、组织运力、派遣工作组和医疗队! 旱情范围可能还在扩大,必须立即行动,刻不容缓!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以我的党性担保!” 挂了电话,游方转过身,胸口因激愤而起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灼热和心头的怒火。 他目光如电,扫向旁边一直战战兢兢站着的县革委会值班干事。 “你们主任呢?县里旱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老百姓都在往外逃,他人在哪里?!” 游方的声音不高,但透着冰冷的压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年轻干事被他目光一扫,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主…主任……他……他下午出去了,说……说有点事……具体去哪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游方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老百姓在逃荒,你这个值班干事不知道主任去向?我给你们二十分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我找回来!立刻!马上!” “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干事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值班室,扯着嗓子开始喊人,打电话,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比二十分钟要长。 游方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沐千等人陆续返回,带回更多令人揪心的消息,多个公社绝收,水井干涸,牲畜渴死,已有老人和孩子因饥渴和疾病倒下……灾情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蔓延和深化。 终于,在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后,院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多岁、干部模样、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红晕的男人,一边慌慌张张地扣着中山装的风纪扣,一边小跑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值班干事。 “首…首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家里……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耽误了……” 来人正是本县革委会主任,姓马。 他努力挤出笑容,想解释,但眼神飘忽,气息不稳。 游方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直到马主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停下脚步。 然后,游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 第486章 副总指挥 忽然,游方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家里有事?” 游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马主任的耳朵里,“家里的事……酒气还挺冲啊?用花露水都没压住!” 马主任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游方继续逼近,语气陡然拔高,“换了身衣服了吧?以为我闻不出来了? 这一身的酒糟味,隔着三步远都能熏着人!外面老百姓在啃树皮、在逃荒、在等死! 你,作为一县之主,人民的父母官,大白天擅离职守,喝得一身酒气,醉醺醺地不知道躺在哪个安乐窝里! 你就是这么开展工作的?!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最后几句,游方几乎是厉声喝问,声音在值班室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马主任被他骂得面如土色,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值班干事和闻声赶来的几个县里干部,全都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游方喷火的眼睛。 游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枪毙这个蠢货的冲动。 救灾是当务之急,不能因为一个蠹虫而彻底乱了县里的指挥体系。 他转向沐千,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更令人心悸。 “沐千,记录:立即以农林部西北协调办公室名义,致电甘省革委会并抄送龙务院相关值班室。 通报xx县革委会主要领导,在特大旱灾、民生危急关头,严重失职渎职,擅离职守,作风腐败,影响极端恶劣。 建议立即对其停职审查,并火速派遣得力干部接管该县救灾指挥工作。 同时,在仲杨和省里后续派出的救灾工作组到达前,由我临时协调指挥县里一切可动员力量,投入抢险救灾。 任何不服从调配、延误懈怠者,无论级别,一律按战时纪律严惩不贷!” “是!”沐千立刻拿出笔记本,刷刷记录,然后转身就去寻找电话。 游方这才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瘫软如泥的马主任,以及那些战战兢兢的县里干部,“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还能动的干部,所有仓库的钥匙,所有车辆、水泵、电台的清单,全部拿到我这里来! 谁要是再敢磨蹭、隐瞒、推诿!” 他停顿了一下,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就拿谁第一个祭旗,以正视听!” 死亡的威胁和绝对权力的威压,瞬间让这些麻木或慌乱的基层官员清醒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值班室里顿时一片混乱而高效的忙碌景象。 游方知道,清除一个蠹虫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与旱魔抢人、抢时间、抢生命的战斗,现在才真正打响,他要开始越权行事了! 游方立马打电话给兰州军区,“喂,我是农林部游方,我找兰州军区第二政委游德宁!” 电流声中,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是游德宁。” 游方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游政委,我是农林部副主任游方。 目前在陇中xx县,实地确认突发特大旱情已引发严重饥荒。 地方应对基本失灵,群众生命受到直接威胁。 我以现场最高级别干部身份,请求军区紧急援助,协调部分应急粮食,立即调运陇中,填补国家调粮到达前的空窗期。” 电话那头只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我们马上开会,三十分钟内答复。” “感谢游政委!” 挂断电话,游方转身。 三十分钟,这是父亲能给的最快承诺,也是他必须打赢的第一场时间仗。 简陋的县革委会院子里,临时成了指挥中枢。 随着被紧急召集的各级干部陆续赶到县革委会大院,游方站在屋檐下,听着粮食局负责人声音发颤地汇报县里库存。 数字少得令人心惊,且大部分集中在难以快速调运的偏远粮点。 “游副主任,就…就这些了,还要保证机关和厂矿的基本供应…”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游方正要追问细节,沐千快步穿过人群,压低声音,“领导,龙务院急电,指定您亲自接听!” 游方神色一凝,对沐千一点头,转身大步回到值班室。 他示意旁人噤声,深吸一口气,稳稳拿起话筒。 “喂,我是游方。”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游方,是我!” 游方身体瞬间绷直,脚跟下意识并拢, “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字字千钧, “陇中地区的紧急报告我已详细阅知,你临机处置,果断得当! 灾情之重,已非一级一地可抗,你的建议,经领导小组研究,予以采纳。” 短暂的停顿后,正式授权落下, “现以龙务院抗旱救灾领导小组名义,正式任命你为“陇中地区特大旱灾紧急救灾指挥部”副总指挥,先期负责前方一切救灾事宜! 相关授权与协调指令已同步下达有关部委,甘省及兰州军区。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局面,抢救生命!” “是!”游方挺直脊梁,声音斩钉截铁,“坚决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好!注意安全,注意方法。遇到重大情况,直接通过这条线汇报。” “是!请老师放心!” 电话挂断,游方缓缓放下话筒。 他看向沐千,声音沉稳,“记录:以“陇中地区特大旱灾紧急救灾指挥部副总指挥”名义,发布第一号令。 即刻起,指挥部全面接管本地区所有党政军群组织及资源调度权。 原地区革委会及各机构,须无条件服从指挥部一切指令。” “是!副总指挥!” 游方重新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鸦雀无声的各级干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接到上级命令,成立拢中地区特大旱灾紧急救灾指挥部!我任副总指挥!” 他停顿一秒,目光如炬,“把陇中地区群众,从旱魔嘴里夺回来!” “所有犹豫、推诿、拖延,到此为止。我只要一件事:执行!” 院子里落针可闻,随即响起一片坚定的回应,“坚决服从指挥!” 第487章 陇中救灾1 电报与电话的波纹,以县革委会为中心,急速向陇中各地扩散。 各受灾县,地区的主要领导,都接到了措辞严厉的紧急通知,“即刻赴xx县革委会,向龙务院派驻的前线的副总指挥游方同志报到,延误者,严惩不贷!” 命令中“龙务院”和“前线副总指挥”的字眼,驱散了所有的迟疑与侥幸。 吉普车、拖拉机、甚至自行车,在尘土飞扬的夜路上,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一场围绕生存的战役,指挥中枢正在迅速成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游方接到了来自兰州的电话。 是游德宁亲自打来的, “游副指挥,会议已定。 军区紧急调拨:粮食xx吨,水xx吨,压缩饼干xx吨,帐篷xxx顶,首批物资已开始装车,由军列直接发往陇中最近枢纽站。 同时,派遣军区直属工兵团即刻开拔,由你全权指挥,负责紧急打井和搭建临时安置点。 团长会在抵达后第一时间向你报到,还有什么需求,直接提。” 没有客套,全是干货,这份支持,力度远超游方预期。 他心头一块巨石稍落,沉声回应,“感谢军区全力支持!物资和工兵团是关键及时雨。 目前最急的是运输和分发渠道,我会立刻着手建立接收分配体系,确保每一粒粮、每一滴水都用在刀刃上!” “好!保持通讯畅通。” 游德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方子,注意安全,也注意……方法,你现在的担子很重。” “是!请游政委放心!” 放下电话,游方立刻对沐千道,“记录:成立指挥部物资调配组和工程协调组,专人对接军区运输队和工兵团,提前规划卸载地点,仓储和分配路线。 同时,通知地区交通、公安、武装部,全力保障军列进出和物资运输通道绝对畅通,实行军事化管理!” 入夜,县革委会大院里灯火通明,三盏大功率灯泡将青砖地面照得惨白。 来自地区内各受灾县的主任,以及本县核心部门的头头们,或站或坐,挤满了这个临时指挥中枢。 香烟和浓茶也压不住空气里的焦灼与疲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游方直接在院子摆开了,两张八仙桌拼成指挥台,铺开一张涵盖整个受灾区域的简略地图。 他没搞任何形式主义,拿起名单,直接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的县领导快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汇报的全是硬邦邦的核心数据: “我县北部四个公社已完全断粮,涉及人口约两万一千人……” “我县三分之二的水井干涸,主要河流断流,五个公社群众需往返超过二十里取水,水质极差……” “我县卫生院报告,因饥饿和饮水不洁导致的浮肿、腹泻病人数量逐日上升,目前统计已超八百例,集中在老年及儿童群体……” “春耕牲畜损失惨重,初步统计死亡超过三成,剩余大多孱弱,农用柴油全面告罄,大部分拖拉机无法开动……” “部分基层干部……情绪消极,组织动员能力下降。” 每一个数字报出,都让院中的气氛凝重一分。 沐千伏在桌边,飞速在地图上对应位置标注符号和简要数字,一张触目惊心的灾情全景图逐渐清晰。 游方面沉如水地听着,目光在地图和自己手边那几张来自军区和地区残存物资的清单上快速移动比对。 当最后一个县汇报完毕,他抬起眼,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鸦雀无声。 游方开口,“情况都清楚了,惨不惨? 惨绝人寰!怕不怕?怕解决不了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沿, “现在,我不管你们县里之前是怎么乱的,干部是怎么慌的。 从这一刻起,所有动作,必须统一到指挥部的节奏上来!” “第一,稳住人心,守住秩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灾情最重县的负责人。 “粮食,已经在铁路上!军区第一批支援,最迟明天傍晚抵达枢纽站,你们回去后,立刻动用一切宣传手段,把“粮食已在路上,指挥部就在身后”的消息,给我砸到每一个老百姓耳朵里! 首要目标:坚决遏止盲目外逃潮! 告诉群众,乱跑是绝路,留下来,组织还在,希望就在! 各县城关,交通要道,公安、民兵要配合设点劝导,提供基本饮水和信息,但核心是宣传和安抚,不是强行封锁!” “第二,精确摸底,建立通道!”游方手指敲了敲地图。 “以县为单位,立刻核准并上报最急需救助的公社,大队名单及预估缺口。 指挥部物资调配组会据此制定首批分配方案,同时,各县必须立刻整合所有还能动用的运输力量,车辆、畜力、人力,组建战时运输队,报指挥部备案,随时准备接驳转运物资。 道路保障,由随后抵达的军区工兵连统一协调抢修。” “第三,医疗防疫,人命关天!”他看向地区卫生局的负责人,“以地区医院为骨干,抽调各县力量,组建三支巡回医疗队,携带现有药品,明天一早必须出发,直奔重灾县报告的重点区域。 药品短缺清单,连夜报给我,我向上级和军区紧急申请!” “第四,水源优先,全力保障!”游方最后强调,“打井设备和工兵抵达后,将根据你们汇报的水源危机严重程度,确定优先作业顺序。 在这之前,各县要自力更生,组织好现有水源的分配和长途取水队伍的轮换、安全工作,杜绝取水过程中的伤亡和冲突!” 他一口气说完,停顿片刻,目光如炬,“我就一个要求,执行!无条件!无折扣…全力以赴地执行! 指挥部就设在这里,电话线就是生命线! 遇到任何无法解决的困难,直接报我。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推诿扯皮,耽误了救灾……”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各就各位,立刻行动!” 命令如巨石投水,激起层层波澜。 各级领导带着明确的任务和巨大的压力,匆匆离去,院子里响起一片引擎发动和急促离去的脚步声。 第488章 陇中救灾2 兰州军区行动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县城外那座小型货运站便传来了消息。 军列抵达,首批粮食、压缩饼干和帐篷正在紧急卸车。 游方立刻派沐千带人前去现场,全权负责清点,接收并组织县里拼凑起来的运输队向县城仓库转运。 “眼睛瞪大,一粒粮,一块饼干都不能少,更不能在转运环节出任何纰漏!” 沐千领命而去。 沐千的空缺,由办公室田润叶顶替。 小姑娘虽然紧张,但办事利落,很快熟悉了指挥部里电话接转,文件递送的节奏。 “主任,您……休息一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眼都没合一下。” 田润叶看着游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忍不住轻声劝道。 游方正对着地图比划,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合不了,也睡不着,小田,去,给我泡杯浓茶,茶叶多放。 再……看看哪位同志有旱烟叶子,给我找点来,那玩意儿劲儿大,顶用。” 田润叶知道劝不动,应了一声,赶紧小跑着去张罗了。 半上午时分,工兵团的曾团长风尘仆仆赶到指挥部报到。 这是一位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军官。 游方直接把他拉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曾团长,辛苦了!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 这几个地方,我已经让区里懂水利的老技术员看过了,地下水位相对较高,地质条件适合紧急打井。 你们的设备和人员,必须立刻投入,优先保障这几个重灾区的饮水!” “是!首长,方位坐标已明确,我团打井设备即刻开赴指定地点,二十四小时内,争取先打出第一口示范井!”曾团长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游方又指向地图上一处河流狭窄的谷地,“还有这里,从长远看,我建议可以勘测修建一处小型拦水坝,蓄积雨季可能的水流,作为未来备用水源。 当然,这是后话,当前以打井解燃眉之急为首要。” 曾团长掏出小本子迅速记录,“明白!首长,打井任务优先,此处坝址勘测我记下,待应急任务缓解后,可派技术分队先行勘察。” “拜托了,曾团长!老百姓能不能喝上水,就看你们工兵团的了!”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曾团长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离去,院子外很快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刚送走曾团长,那部红色电话的铃声急促响起。 田润叶接起,听了两句,立刻捂住话筒,对游方急道,“主任,龙务院电话!” 游方精神一振,快步过去接过话筒,“喂!我是游方!” 电话那头传来老部长略显沙哑的声音,“游方,第一批从邻近各省紧急调拨的粮食已经装车发出,走铁路专线,预计明天就能抵达你处! 下一批物资,包括药品,更多的帐篷和部分小型水泵,正在全国范围内紧急筹措,很快也能跟上!” 游方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心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哑, “太好了!老领导,这真是雪中送炭! 我代表陇中受灾群众,感谢仲杨的全力支持!我们一定用好每一粒粮食,绝不辜负!” “嗯!”老部长的声音透着欣慰和信任,“你在一线,情况复杂,压力最大。 要统筹好,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和休息。有什么困难,随时直接报我!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后盾!” “是!明白!”游方挺直腰板。 放下电话,他转身,看到田润叶已经泡好浓茶,旁边还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碾碎的旱烟叶和几张裁剪好的报纸条。 游方卷起一支粗大的旱烟,就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冲入肺腑,刺激得他咳嗽了两声,却也让他疲惫到极点的神经重新绷紧。 中午,办公室的另外一位办事员快步走了过来,“副总指挥,各县的安抚工作已经初步完成,外面逗留的群众想要见见您!” 游方略一思索,“好!” 他跟着这位干事走到外面,只见外面黑压压的围了一圈人,干事连忙拿着个铁皮喇叭递给游方。 游方接过喇叭,爬上卡车驾驶楼顶。 “同志们!” “乡亲们!” 喇叭将他的声音放大,清晰地传遍全场,压过了风声。 “我是农林部副主任,也是咱们陇中地区抗旱救灾指挥部副总指挥,游方!” “我知道,大家心里慌,肚子饿,嗓子渴!” 游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虚言,“地干了,粮没了,看着亲人受苦,心里跟刀割一样!想往外走,找条活路,是不是?”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带着哽咽的附和声,“是啊……” “没法活了啊……” “但是!”游方猛地提高声调,手臂用力一挥,指向车站的方向,“活路,不用出去找!它已经朝着咱们陇中,开过来了!” 他停顿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重重落下。 “我站在这里,以我共产党员的党性,以我副总指挥的职责,向大家保证!”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力量,“第一,粮食!从兰州军区调拨的第一批救命粮,今天早上,已经到站了! 现在正在往县里仓库运!从各省调集的大批粮食,明天,就能运到咱们陇中!” “哗!” 人群终于抑制不住,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的呼喊。 游方等声浪稍平,继续吼道,“第二,水!看见刚才开出去的那些军车了吗?那是兰州军区派来的工兵团! 带着最好的打井设备,直奔咱们旱得最厉害的几个地方!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管多难,也要在最快时间里,给咱们打出能喝的水来!” 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像干涸河床里突然涌出的泉水,开始浸润每一颗绝望的心,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第三!”游方的声音更加沉痛,也更加坚定,“病了的老人,孩子,我们管! 地区的医疗队已经出发了! 缺的药,我正在向仲杨紧急申请!” “所以,乡亲们!”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我请求大家,相信咱们的组织!相信咱们的队伍! 粮食来了,咱们按村按户,公平分配,绝不让一个该吃上饭的人饿着! 水来了,咱们有序取用,绝不争抢!有病的,咱们全力救治!” “别再往外盲目跑了! 那不是活路,那是绝路! 留下来,咱们党组织在,政府在,军队在,我游方也在这里,跟大家一起扛! 咱们陇中人,有黄土一样的脊梁,压不垮!只要人心不散,劲儿往一处使,就一定能扛过这天灾!” 他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喊,“大家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寂静后…… “有!!!” “有!!!” “感谢党!感谢政府!” 震耳欲聋的吼声、哭声、掌声混杂在一起,冲上云霄,久久回荡在黄土高原干燥的空气里。 那不仅仅是回应,更是一种濒死群体被重新注入生命力的呐喊。 第489章 陇中救灾3 游方站在车顶,看着下方群情激动,泪流满面却不再迷茫恐慌的乡亲们,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人心,稳住了。 有了这个基础,后续一切艰苦卓绝的工作,才有了可能。 他跳下车,立刻被激动的人群围住。 他没有丝毫厌烦,耐心地听着、答着、保证着。 此刻,他需要直接听见人民的声音,也需要让人民直接听见他的声音。 人群散去,院外安静下来。 游方回到指挥部,灌了一大口凉透的浓茶,冰凉的苦涩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个念头闪过,人工降雨。 随即他自己摇了摇头,一没云, 天上干净得让人绝望。 二没雷达,全省就一台老机器,在兰州,根本照不到这里。 三没家伙没人,调高炮要军委批,专业人员光培训就得一周,还不一定打得出雨来,还有一定危险性。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正在卸车的粮食,工兵团钻头下的井眼,还有干部们手里那碗能救命的粥。 游方看向田润叶,“小田在去催催省里,看看药品什么时候到位!” 到了傍晚,省革委会主任亲自带队带着粮食和药品赶了过来,游方看向这位自己老爹的上级,军区第一政委,曾经发明诉苦大会的壮族将军,只是可惜后面蓝铁事件…… 这位担任这次抗旱救灾总指挥,游方迅速的做出汇报,总指挥一边听着,眼睛在地图上来回巡视。 “嗯,”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游方同志,你临危受命,反应迅速,处置果断,前期工作打开了局面,稳住了人心,这很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游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上,语气缓和了一些,“看你这样,从昨天到现在,一眼没合吧?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去休息! 后面的事,有我顶着!” 游方心头一松,不管这位以铁腕和善于思想动员着称的将军日后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片被旱魇肆虐的土地上,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救人!救灾! 有了这位级别更高,能调动更广资源的总指挥坐镇,救灾会顺畅许多。 他没有推辞,也深知此刻保持头脑清醒比硬撑更重要。 他立正,干脆利落地回答,“是!感谢总指挥!那我先去后面眯一会儿,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去吧。”总指挥挥了挥手,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地图和那一叠灾情报告上。 游方走到隔壁用作临时休息的小屋,田润叶已经抱来一床还算干净的薄被铺在木板床上。 “主任,您快歇着吧。”小田轻声说。 游方点点头,和衣躺下,甚至没脱沾满尘土的鞋子。 身体接触到硬板床的瞬间,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立刻将他吞没。 但他脑中依然有根弦紧绷着,总指挥带来的不仅是支援,也可能意味着工作方法和侧重点的微妙变化。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身体的透支最终占据了上风。 窗外隐约传来总指挥通过电话发布的,简洁有力的新指令声,这声音反而像某种背景音,让游方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 天塌下来,暂时有个子更高的顶着了。 四个小时后,生物钟和心底那份责任感将游方从深眠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从漆黑转为蒙蒙青灰。 短暂的深度睡眠像给紧绷的弹簧松了半圈扣,虽未完全恢复,但头脑的滞涩感已消退大半。 游方起身,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水让他彻底清醒。 回到指挥部,气氛已然不同。 电话铃声、电报声、人员请示汇报声依然嘈杂,但秩序感明显增强。 总指挥正站在大幅地图前,对几名参谋快速下达着指令,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节奏感。 游方没有打扰,静静等总指挥说完。 总指挥转头看到他,略微颔首,“休息好了?气色看着好点了。” “报告总指挥,休息好了。”游方上前一步,“现在后方有您坐镇指挥,调度全局,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想……深入到下面几个重灾区去,实地盯着粮食发放和打井进度。 粮食和水,现在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我担心……底下有人忍不住会伸手。 我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救灾物资,必须一滴不漏,一颗不差地落到真正需要的群众手里。” 总指挥闻言,目光锐利地看了游方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赞许和了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你的顾虑,很对。大灾面前,人心是杆秤,公正是定盘星。 我们在这里千忙万忙,要是底下分粮分水出了岔子,失了民心,那就全白忙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灾情最重的点,“要去,就去这几个最硬骨头的地方。记住两条。 第一,你是代表指挥部下去督战、协调、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找茬的,要团结基层还能干事的同志。 第二,发现问题,就地解决!该撤的撤,该办的办,雷厉风行,不要犹豫。出了事,我在这里给你兜着。” “是!明白!”游方心中一凛,更感责任重大。 这不仅是授权,更是交付了前线“监军”和“执法”的重任。 “带上电台,保持联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需要协调更大资源,直接呼叫我。”总指挥最后补充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支持。 很快,两辆加满油的吉普车准备好。 一位熟悉路况的干部作为向导,游方抽调了办公室四名干事随行,总指挥派了两名警卫员保卫安全。 发动机轰鸣,两辆吉普车驶出县革委会大院,扬起一溜尘土,径直朝着黄土沟壑深处,灾情最狰狞的第一线驶去。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车灯划破黑暗。 途经一个公社驻地时,游方示意孟解放,“停一下,进去看看。” 车子在挂着“红旗公社革命委员会”木牌的院子外刹住。 第490章 陇中救灾4 院里几间平房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游方带着几人径直走了进去,堂屋里烟雾缭绕,几个公社干部正围着煤油灯,跟几个大队支书模样的人争得面红耳赤,桌上摊着写满人名的纸张。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到几张陌生面孔,尤其是两名穿着军装,挎着枪的警卫员深夜闯入,顿时愣住了,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站起来,眼神里带着惊疑,“你们是……?” 沐千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这位是抗旱救灾指挥部副总指挥,游方同志,下来了解情况。” “副总指挥?!”屋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那中年男人连忙伸出手,“哎呀!首长!您怎么深夜来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快请坐!快请坐!” 游方与他简单握了握手,他没有坐,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紧张的面孔,直接切入主题,“客套免了,这位主任,公社现在情况怎么样?群众情绪稳住没有?外流的人都劝回来了吗?” “稳住了!都劝回来了!”公社主任忙不迭地点头,指着桌上那些名单,“首长,我们正在连夜核对各大队报上来的缺粮户名单,商议第一批救济粮的分配方案,保证公平公正!” “分配方案要看,但我更想看看东西。”游方语气平静,“带我去仓库,看看粮食到了没有,怎么存放的。” 主任立刻点头,“是!是!首长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公社后院一座略显破旧但门锁崭新的库房前。 主任掏出钥匙,打开大锁,“吱呀”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深绿色的木箱,上面印着醒目的“军需”字样和压缩饼干的标识。 数量不少,几乎堆满了大半个仓库,保存状况看起来良好。 游方走进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检查,密封完好。 他又仔细看了看堆放环境,还算干燥。 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他点了点头,“嗯,保管得不错,粮食是救命的,更是定心丸。 这位主任,分配一定要快、准、公!优先确保断粮户、老人孩子病人家庭不断顿。 每一笔发放,都要有记录,接受群众监督。指挥部会抽查。”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照办!绝不敢含糊!”公社主任挺直腰板保证。 游方走出仓库,指着公社外漆黑一片的田野,“还有,光靠救济粮不是长久之计,水是关键。 工兵团在重点区域打井,但你们自己也不能等靠要。 立刻把公社能组织的青壮劳力集结起来,找老把式,懂水文的人,勘测适合的位置,哪怕用最原始的办法,也要尝试打几口深井出来! 工具,技术支援,我会协调。有没有信心?” 公社主任看着游方在夜色中锐利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再次一挺腰板,声音也洪亮起来,“有!报告副总指挥,保证完成任务!天亮就组织人马勘测!” “好。”游方看了看手表,“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点,记住,粮和水,是底线,更是红线,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坚决执行命令!” 吉普车再次发动,驶入黑暗。 游方靠回座椅,闭上眼,对沐千说,“记下来,这个点,后续要暗访复核发放情况。 还有,通知指挥部后勤组,协调一批钢钎、铁锹、简易汲水设备,优先配发给像红旗这样有自救积极性的公社。” “是。”沐千在颠簸中快速记录。 车子继续向灾情更深处驶去,游方知道,这一个点的顺利,不代表全部。 连续几天的颠簸走访,游方的吉普车几乎跑遍了几个重灾区的沟沟坎坎。 大部分基层干部在高压和支援到位的情况下,都能咬牙坚持,努力执行。 但毒瘤,终究还是碰上了。 在青石崖公社下面的一个生产队,游方避开干部,直接走进几户低矮的土坯房。 昏暗的光线下,老人干裂的嘴唇,孩子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大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 更刺痛他的是,当他问起救济粮时,一位老大娘撩起空荡荡的面缸,浑浊的眼里只有绝望,“干部说……说俺家不够格,就给了两把饼干渣……” 不对,游方立刻警觉。 这个队的灾情评估他看过,属于首批重点救济对象。 回到暂歇的村口老槐树下,沐千翻出随身携带的物资分配记录,眉头紧锁,“副总指挥,根据指挥部调度记录和运输队反馈。 青石崖公社的救济粮,包括足额的压缩饼干和部分杂粮,前天下午就已由公社签收。 按标准,这个队至少应分到……” “够了。”游方打断他,他没有暴怒,只是眼神深处那股压抑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去公社。”他只说了三个字。 吉普车卷着尘土冲进青石崖公社大院时,一个穿着笔挺蓝漆卡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人正从办公室里出来,看样子不到三十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净。 见到突然闯入的吉普车和陌生面孔,他愣了一下,随即端起架子,“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怎么乱闯?” 游方推门下车,沐千上前亮明身份,“这位是前线指挥部副总指挥,游方同志,下来检查救灾工作。” “副总指挥?”年轻人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挤出热情的笑容,伸出手,“哎呀,首长您好!我是青石崖公社主任赵庆丰! 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工作没做好,正需要领导批评指导!” 游方没接他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崭新的衣装和旁边那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直接步入正题。 “赵主任,客套免了,我来核查救济粮发放情况。 把你们公社的接收单据,分配方案,发放记录,全部拿出来。现在就要。” 赵庆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冷汗,“这……首长,账目……账目在会计那里,会计今天……今天下队了……” “下哪个队了?我让车去接。”游方寸步不让,同时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会意,手已经看似无意地搭在了腰间武装带的枪套附近。 “不……不用麻烦……”赵庆丰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可能……可能我记错了……我这就找,这就找……” 在游方冰冷目光的逼视和警卫员无形的威慑下,赵庆丰哆哆嗦嗦地打开办公室抽屉,又慌里慌张地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抱出几本账册和一堆单据。 沐千和几个干部立刻上前,在游方的注视下开始核查。 账目做得颇为粗糙,甚至有些明目张胆,接收数量有涂改,分配名单上一些明显困难户的名字被划掉或根本没出现,而另一些名字后面标注的领取数量却高得离谱。 “赵主任,”游方拿起一本账册,指着上面一处涂改,“解释一下,这里接收的压缩饼干数量,为什么比运输队的出库单少了五十箱?” “还有,”沐千翻开发放记录,“名单上划掉的这几户,都是队里公认的赤贫户为什么不发?而这几个人,每人领的份额是标准的三倍,依据是什么?” 赵庆丰面如死灰,腿肚子开始打颤,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这时一个本地公社的干部站了出来,“副总指挥,我要举报!那几个人是赵庆丰的亲戚!” 第491章 陇中救灾5 举报的人是本社武装专干,姓马。 这话点燃了众人怒火,乡亲们纷纷喊冤揭发。 游方抬手止住喧哗,对老马点头,“你敢站出来,是好样的。” 随即冷眼看赵庆丰,“你还有什么说的?” 证据确凿,赵庆丰面如死灰。 游方立刻下令抓人,让老马带人封账清库。 他站到高处对群众喊话,“大家放心,贪污的绝不放过,该发的粮立刻发!共产党绝不亏待真正受灾的乡亲!” 他当场让老马和田润叶开仓,重新核对名单发粮。 看着真正困难的群众领到粮食时痛哭流涕,游方更加坚定了严惩的决心。 他转身对着沐千交代,给后方总指挥部发电。 “第一,汇报青石崖公社主任赵庆丰等人贪污救灾粮案情。 第二,陈述我的建议:申请在青石崖公社召开公开审判大会,依法从严从快处理,并……由我亲自执行枪决! 救灾物资,是老百姓的命!敢伸手夺命的,就要有拿命来抵的觉悟! 不杀,不足以正法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电文很快拟好,游方签上自己的名字,递交给沐千。 他知道这个请求非常激烈,甚至可能引发争议。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非常时期,在这个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刹住这股可能蔓延开的歪风邪气!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从指挥部到最基层,贪污救灾物资,就是死路一条! 后方的电文很快传回,电报纸上只有一个字。 “准!” 命令如山,游方不再犹豫。 他下令当地民兵将赵庆丰一干人犯押出,绑上绳索,在青石崖公社主要土路上游街示众。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各村各户的百姓蜂拥而至,挤满了道路两旁。 愤怒的目光、唾骂声、甚至扔来的土块,如同鞭子抽打在赵庆丰等人身上。 游街,不仅是对罪犯的惩罚,更是将腐败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让积压的民怨找到宣泄的出口,也让所有人亲眼看到,贪救命粮者,必遭唾弃,必受严惩! 游街结束,人犯被押至公社打谷场一处临时搭起的高台下。 这里地势较高,黑压压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游方登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他无需扩音器,用尽全力,声音洪亮的宣布。 “青石崖公社原主任赵庆丰,及其同伙在特大旱灾、民生危急之际,利用职权,贪污、克扣、倒卖国家紧急调拨的救灾粮食,证据确凿,民愤极大! 其行为,严重违背党的宗旨,践踏人民生命,破坏救灾大局,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每宣布一条罪行,台下群众的怒吼声便高涨一分。 “经上级批准,为严肃法纪,平息民愤,扞卫救灾生命线,现判处赵庆丰等四人死刑,立即执行!” 最后四个字落下,全场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好!” “Gcd万岁!” “感谢青天老爷!”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天地与民心构成的法庭前,游方从腰间枪套中,缓缓抽出那支跟随他多年的五四式手枪。 他上前一步,面色冷峻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枪口对准了跪在土台前的赵庆丰后脑。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戏剧化的停顿。 “砰!砰!砰!砰!” 四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如同四记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干涸的土地上,也重重敲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 枪声在黄土塬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尘土缓缓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释放、以及对绝对权威与公正裁决的深切敬畏。 游方收枪,转身,面对群众,沉声道。 “救灾继续!粮食,会一粒不少地发到该发的人手里!” 他跳下高台,没有再看身后。 他知道,从此以后,在这片公社,“贪污救命粮等于死路一条”,将成为一条用血写就的铁律,无人再敢轻易触碰。 游方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后续救灾物资的顺畅发放,扫清了最顽固的障碍,也重新树立了濒临崩塌的基层公信力。 很快该公社被县里派来的干部接管,游方带领队伍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枪毙赵庆丰,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游方如同一个刽子手,带领队伍,穿梭于各个重灾区。 他的方式简单、直接、残酷,不听汇报,直插基层。 不看报表,走访农户。 一旦发现克扣、倒卖、挪用救灾粮款物资的线索,立刻顺藤摸瓜,控制人犯,查证账目。 证据确凿者,无需冗长程序。 从还有侥幸心理,试图“漂没”部分粮食的县革委会主任,到利用分配权索要好处、欺压孤寡的公社主任,再到与大队干部勾结,虚报名额私分的生产队长…… 短短十五天,经游方亲自核实、上报并获指挥部紧急批准后,由他亲手执行枪决的蛀虫,达到了五十多人。 枪声,在不同公社的打谷场、河滩边、荒坡上一次次响起。 起初是震惊和恐惧,随之而来的是凛然,再后来,则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 效果立竿见影,且残酷地有效。 各级仓库的保管员前所未有地认真,账目清晰到每一两粮,每一尺布。 发放救济物资的干部变得战战兢兢,反复核对名单,生怕出错。 曾有些浮动的人心与伸出的手,被这毫不留情的铁腕死死按了回去。 救灾物资的流转效率,在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肃杀氛围中,被提到了极限。 再也没有人敢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往自己口袋里多揣一粒不该拿的粮食。 游方成了名副其实的“活阎王”。 他的名字,在干部口中带着恐惧,在底层百姓的私下传说中,却混杂着“青天”般的复杂感激与敬畏。 只有沐千和贴身警卫偶尔能看到,在深夜临时宿营的土炕上,或在颠簸吉普车的后座,游方会长时间地沉默,眼神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干裂的黄土地。 五十多条人命,其中或许有罪不至死的,或许有环境使然的,但在“救灾如救火”,“人命大于天”的极端天平上,他选择了最极端、最快速、也是最残忍的解决方式。 用少数人的死,震慑可能蔓延的腐败,为多数人争取活下去的物资和秩序。 他清楚,自己手上沾的血,这辈子是洗不掉了。 这五十多枪的代价可能是自己的未来的仕途,但是,他毫不后悔,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直接开公审大会枪决! 第493章 上面批复 消息很快被有心人捅到上面,本想着把水搅浑,借屠夫之名,把这父子俩拿下,毕竟一个大军区第二政委,一个部里副主任,还是不少人盯着这两个位置。 消息很快送到了决策层,短暂的沉寂与研讨后,更高层的批复很快以更简洁,更凌厉的方式传回。 不是长篇的指示,只有一句批语,力透纸背:“枪毙?枪毙的好!” 六个字,一个反问,一个斩钉截铁的肯定。 这简短到极致的批复,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争议。 它明确传递出最高层在极端情况下的态度与底线:救灾物资是绝对不容染指的生命线,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对此类蛀虫的严惩,绝不姑息!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是否过激”,“是否符合程序”的议论,在这六个字面前,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游方的非常之举,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背书与肯定。 压力,转而施加到了那些想搞事的人头上。 紧接着,另一道重量级的命令下达,派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仲杨领导,亲赴陇中灾区,视察指导救灾工作,并代表仲杨慰问军民。 被委以重任的,正是游方的老上级,原农垦部老部长。 消息传到前线指挥部时,游方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阶段的引水方案。 他得知高层批复的内容后,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太多的如释重负或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枪毙得好”这四个字,既是肯定,也是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更意味着接下来的救灾工作,容不得半点闪失,必须拿出百分百的成效,才能对得起这份近乎残酷的信任。 而当听说老部长要亲自前来,他心中微微一暖,但随即压力更增。 老部长不仅是他的靠山,更是原则性极强,眼光毒辣的老革命。 他的到来,既是定心丸,也是一次最严格的大考。 “通知下去,”游方对沐千吩咐,“全面整理救灾工作进展、物资分配明细、工程进度以及……纪律整肃情况报告。 各环节负责人准备汇报,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老部长的检查。” 他走到窗前,望向依旧干旱但似乎因为纪律肃然而运转得更加紧张有序的灾区。 枪声暂时震慑了宵小,打通了物资渠道,但真正战胜旱魔,靠的不仅仅是铁腕,更是持久的毅力,科学的组织和源源不断的后续支援。 老部长的视察深入,他看了粮仓、去了打井工地、走访了刚刚领到救济粮的农户。 末了,他在一片刚刚打下水的井边,找到了正在和技术员商量下一步引水方案的游方。 夕阳西下,将黄土高原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色。 老部长挥退了随从,只留下游方。 两人站在井台边,看着清澈的地下水被泵出,流入干裂的蓄水池。 老部长看着游方明显消瘦却更显精悍的脸膛,以及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缓缓开口, “小游啊……你这次,动静可闹得不小啊。” 这句话里听不出明确的褒贬,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感慨,夹杂着审视,关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游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掠过肺叶,让他略微绷紧的神经稍缓。 他没有看老部长,目光盯着汩汩流出的井水,声音有些沙哑,“老领导……我也是没办法。” 游方吐出一口烟雾,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磊也一并吐出,“财帛动人心……何况是救命的粮食和活路。 规矩、道理、党性……对那些黑了心肠、饿红了眼的人来说,比不上手里实打实的一把粮,一口水。 刹不住这股歪风,前面运来多少,后面就能漏掉多少,甚至引发更大的混乱和绝望。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五十个蛀虫,可能是五百,五千个、五万个真正走投无路的老百姓。” 他转过头,看向老部长,眼神里有无奈,更有一种斩断退路后的决绝。 “我知道手段激烈,有违常例,事后肯定有人要说我独断专行,手段残忍。 但我当时……没得选,只能用最快的刀,砍掉最烂的疮。 至于功过……等救灾结束,老百姓能活下来,再论不迟。” 老部长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 他伸手,也从游方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就着游方递来的火点上。 两位老烟枪在井边沉默地吞云吐雾,只有抽水机的嗡嗡声和流水声作响。 良久,老部长才叹了口气, “慈不掌兵,义不养财。你这句话,财帛动人心,说到根子上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上面的批复你看到了,“枪毙得好”,这不是一句气话,是态度。” 他重重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手劲很大, “但是,小游啊,光靠杀人,是杀不出一个清平世界,也杀不干这旱魇的。 你现在是副总指挥,手里攥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更要如履薄冰,明辨秋毫。 枪口,要对准真正的蛀虫,绝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让这“肃贪”成了某些人排除异己,浑水摸鱼的刀子。 这其中的分寸,你要牢牢把握。 你的眼睛,不能只盯着阴暗处,更要看着光明,看着怎么带大伙儿把这难关挺过去。” 游方身体微微一震,将烟头在井台边用力摁灭,“我明白,老领导。杀,是为了止杀,是为了救人。 后面的路还长,打井、调粮、防疫、恢复生产……每一项都比杀人更难,更需要精细功夫。 请您放心,也请仲杨放心,我知道我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嗯。”老部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源源不断涌出的井水,语气缓和下来。 “这水,出得及时啊。有了水,人心才能真正定下来。 你放手去做,大胆去干!出了任何问题,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一挡风! 他再次看向游方,目光如炬,“但是!一定要把事情办好,把老百姓救出来,这是底线,也是你一切行为的最终答案。” “是!”游方挺直腰板,郑重应诺。 第494章 回京汇报 十月,高原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持续奋战了六个多月,游方终于看到了这片土地重生的迹象。 新打的深井汩汩出水,灌溉着刚播下冬麦的田地。 国家的持续调拨和秋粮的些许收成,让粮荒的阴影逐渐褪去。 倒塌的房屋开始重建,灾后的防疫和秩序恢复也步入正轨,是时候回京汇报了。 临行前一晚,他几乎彻夜未眠,将所有工作与继任者进行了详尽交接。 天刚蒙蒙亮,吉普车已经发动。 他婉拒了省里安排的送行队伍,只想静悄悄地离开。 然而,车队刚驶出所在的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通向县外的土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女,有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们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赶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喧哗,只是无数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缓缓驶出的吉普车。 车子不得不停下。 人群中,一位被搀扶着的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小包。 她走到车边,隔着车窗,用干枯的手将布包递向游方,声音嘶哑,“游首长……没啥好东西……这是自家新收的几把枣,甜……您路上吃……” 游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认得这位老人,是附近公社的一位五保户,当时差点被当地公社干部扣掉救命粮。 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煮熟的鸡蛋、晒干的山货、甚至只是几个捂在怀里还温热的土豆……东西都不贵重,却是这片刚刚缓过气来的土地上,人们能拿出的最朴素的心意。 “首长,一路保重啊!” “谢谢您救了我们全村……” “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常回来看看……” 质朴的乡音,真挚的情感,如同潮水般包围了他。 许多人的眼眶红了,游方自己的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摸了把眼眶,挺直脊背,向四周的群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他接过老妪手里的枣,又象征性地收下了几样东西,然后对所有人朗声说道。 “乡亲们!我游方,只是做了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干部该做的事! 功劳是党的,是国家的,是咱们一起拼出来的!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但东西不能多收,日子刚缓过来,留着自己吃,把身体养好,把地种好!” 他环视一张张饱经风霜却重新燃起希望的面孔,声音有些发颤, “大家保重!把家园建设好!只要听党的话,跟党走,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完,他不再停留,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他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队缓缓启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车子在无声的注视和零星的抽泣声中,慢慢驶离。 游方没有回头,他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看着那些渐渐模糊的身影,看着那片他曾用雷霆手段和全部心血守护过的土地,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六个月,一百八十多个日夜,枪声与井水声交替,死亡与新生共存。 他的手沾过血,他的心熬过油,但他也确实,从旱魔口中,抢回了无数生命和希望。 这份沉重与慰藉,将伴随他一生。 当天下午,游方在兰州登上了飞往四九城的军用运输机。 夜幕降临时,飞机落地。 没有停留,他被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接走,驶入夜色中的四九城。 他被引领着,穿过几重门廊,走进一间灯火柔和,陈设简朴的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香。 那位老人就坐在书案后的扶手椅上,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眼睛闭着,手里轻轻握着一卷似乎常被摩挲的旧书。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是小游同志来了吧?坐,快坐。”老人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游方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千头万绪,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 他看着老人紧闭的双眼和苍老的面容,想到陇中大地上那些重获生机的面孔,鼻尖猛地一酸。 “首长……”他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我来向您汇报陇中的情况。” “好,你慢慢说,我听着。”老人微微颔首,神情专注,仿佛能用耳朵“看”到他汇报的一切。 游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最初的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讲到如何稳定人心、调运粮食、组织打井。 从基层的涣散与腐败,讲到不得不用的雷霆手段。 从深秋的第一场小雨,讲到如今井水复涌、冬麦下种、秩序渐复……他讲得很详细,没有隐瞒困难,也没有夸大成绩,只是将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生死蜕变,原原本本地呈现在这位闭目倾听的老人面前。 老人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当听到最艰难的时期,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 当听到局面打开、民生渐复时,他的嘴角会露出欣慰的弧度。 “……现在,基本的秩序已经恢复,生产自救也开展起来了。老百姓……总算能喘口气了。”游方最后总结道,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恢复了就好啊……”老人轻声重复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也卸下了一副重担。 “恢复了就好啊,老百姓能活下去,安定下来,比什么都强。 小游同志,你……和在前线的同志们,辛苦了。” 这时,老人摸索着,想要站起身,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搀扶。 老人站定,面朝游方声音的方向,似乎想“看”他一眼。 他带着些许遗憾,温和地笑了笑,“可惜了……我记得,小游同志,你最爱书法。往年啊,我还能给你写几个字,如今这眼睛……不中用咯,写不了啦。” 游方心头一酸,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急忙起身,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那双依然温暖的手。 “首长!”他的声音哽咽而坚定,“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的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对我们这些在第一线工作的同志,就是最大的鼓励!比任何字画都珍贵! 您保重好身体,我们……我们才有主心骨!” 老人轻轻拍了拍游方的手背,没有说话,只是那无声的拍抚中,蕴含着无尽的信任,托付与沧桑。 游方知道,这次汇报,不仅仅是对工作的陈述,更像是一种精神的交接与传承。 他从这位眼疾心亮,心系百姓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穿越时代风雨,始终不渝的力量! 第495章 西北研讨会 汇报完,游方没有停留,直接飞抵长安。 年初计划中,他本应用大半年时间,系统考察西北五省的农林科研教育工作,但陇中特大旱灾完全打乱了部署。 时间已近年底,面对被耽误的行程和依旧繁重的本职任务,游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与其疲于奔命地逐个省份补课,不如将五省相关的农林科研院所,农业院校及重点农技推广站的负责人,学科带头人集中起来,召开一次西北地区农业科技与教育应急研讨会。 会议地点就设在长安,通知发下去,响应异常积极。 游方在陇中救灾的雷厉风行和“活阎王”名声早已传开,但他在技术层面的务实与对科研的重视,同样为业内所知。 研讨会气氛紧张而务实,游方开场白很简单,“陇中的教训告诉我们,天灾不可测,但科技可防灾,可减灾。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灾后补救,更要思考如何用科技让土地更耐旱,让庄稼更抗逆,让农民更有底气。 今天不说空话,就捞干的,把各家压箱底的新东西,好想法,尤其是跟抗旱、稳粮沾边的,都亮出来!” 首先站起来的是新省的代表,他带来的消息让人精神一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攻关长绒棉,但重点已经转向抗旱棉种。 新选育的“新旱棉1号”,在同样灌溉条件下,比老品种节水近30%,在轻度干旱胁迫下减产不明显,品质还有提升! 已经在几个农场小范围试种,效果很好!如果能推广,对干旱棉区就是一场及时雨!” 紧接着,黄原农大的老校长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汇报一个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好消息!洋芋脱毒快繁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实验室阶段已经完成,成功获得了第一批脱毒原原种!脱毒后的洋芋,预计可增产30%以上,最关键的是抗病性大大增强,尤其能有效抵御由干旱间接引发的多种病害! 这项技术如果能迅速转化为种薯,对西北广大以洋芋为主粮或重要作物的干旱贫困山区,意义非凡!” “好!”游方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抗旱棉花是经济作物的突破,而脱毒洋芋则是主粮安全和贫困山区生计的福音。 这两项成果,恰恰切中了西北旱作农业最核心的痛点。 “具体数据?区域适应性试验安排了吗?推广中最大的瓶颈是什么?需要部里协调哪些资源?”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瞬间将会议从成果通报拉入了深度研讨和可行性推进层面。 会场上,其他省份的代表也受到了鼓舞,纷纷开始汇报各自在抗旱作物育种、节水灌溉技术、小流域治理、旱地蓄水保墒等方面的研究和实践。 有些还比较初步,有些已见到实效。 游方认真听着,让沐千详细记录。 他意识到,这次被迫集中的研讨会,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次西北农业科技抗旱成果的集中检阅和整合契机。 救灾是治标,而这些扎根土地的科研,才是治本的长远希望。 他当场与几个重点项目的负责人敲定了下一步的支持方案和协调机制。 会议结束时,他总结道。 “今天研讨的这些种子和技术,是明天的饭碗和希望。救灾体现责任,科技才决定未来。 各位回去后,把今天交流的成果和思路都带回去,结合本地实际,尽快形成可操作的计划。 部里会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但我要看到实效,看到田里的变化,看到农民脸上的笑容!” 离开会场时,游方的心情与离开陇中地区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希冀,他知道,农业的根基在科技,在人才。 当天晚上,老校长带着从清华薅过来的林教授找到游方,“游主任,你看看这个!” 游方接过林教授双手递上的一沓技术资料。 作为黄原农大的党政一把手,他对学校重点攻关项目有印象,这份《氨化磷钾基肥生产工艺及效能初探》的报告标题,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氨化磷钾基肥?”游方快速翻阅着,目光扫过关键数据和结论,“林教授,直接说重点。” 林教授知道这位游主任是行家,不敢赘言,直切核心,“游主任,这项工艺的核心是通过可控氨化与高压合成,提升磷钾的活性和稳定性,并实现部分养分缓释。 它最大的田间优势就是“以肥调水” 不仅能提高肥料利用率,其特有的物理性状还能帮助土壤在干旱条件下保持更多有效水分,促进作物在缺水逆境下的根系发育和养分吸收。 我们在我校干旱试验站的初步数据表明,在模拟干旱条件下,施用这种基肥的作物,减产幅度比对照减少15%以上,水分利用效率提升显着!” “好!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游方作为农大主任,太清楚这个方向的价值了。 但他眉头随即微蹙,指向工艺流程图中的关键设备,“这个高压合成釜,要求不低,卡在这里了?” “是的,游主任!”林教授脸上写满了无奈,“小试在实验室用特种玻璃反应器完成了,工艺路线是通的。 但要放大到能进行田间试验评价的中试规模,必须定制符合工艺压力,温度和耐腐蚀要求的特种压力容器。 我们联系了省内外好几家化工机械厂,要么技术能力达不到,要么周期和成本完全无法承受。 没有这个“反应釜”,后续的田间验证和大规模效果评价就无法进行,更谈不上推广。” 游方合上资料,手指在印有“黄原农业大学”抬头的文件封皮上地敲了敲。 略一沉吟,他对老校长和林教授说, “这事,学校要作为重点攻关项目来推。 林教授,你们把详细的技术参数和设计要求再完善一下,形成正式报告。” 他看向老校长,“老校长,以学校名义,准备一份正式的协作申请。” 然后,他转向林教授,“等这次五省会议结束,你们准备好材料,我亲自带你们去五二四厂对接。这个厂子,专门啃硬骨头的。 我去协调,让他们抽调最好的技术力量,和咱们农大的团队联合攻关,务必把这个“中试反应釜”拿下来! 必须尽快打通从实验室到田间试验的关键一环。” “太好了!感谢游主任!感谢学校支持!”林教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有游主任这位既是部领导又是校领导的强有力支持,他感到眼前的难题瞬间有了突破口。 看着老校长和林教授带着希望回了房,游方对这批自己主政黄原农大后,着力从清华、北大等顶尖学府薅来的化工、生物、医学等跨学科人才团队,感到十分满意。 这正是他试图打破传统农科界限,构建“大农业”科研体系的关键布局。 这些人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新的思维方式和解决复杂农业系统问题的可能。 连续三天的五省联合研讨会,成果丰硕。 抗旱棉花、脱毒马铃薯、新型保水复合肥、节水小麦、节能灌溉设备……大量聚焦西北旱区实际需求的研究成果被集中呈现,激烈讨论。 游方让办公室成员整理的会议纪要和技术汇编,厚度可观,他要把这些资料印刷成册,分发到基层农机站去。 第496章 五二四厂 会议结束后,游方没有在长安多停留,亲自带着黄原农业大学的团队,直奔位于北郊的国营第五二四厂。 这个厂子建于1969年,是西北地区少数几个能生产高压化工容器和特种钢材的骨干企业,门禁森严,地位特殊。 车子经过三重检查才驶入厂区,高大的厂房,粗壮的蒸汽管道和空气中隐隐的金属与机油气味。 得到通知的厂革委会主任宁为民早已带人在办公楼前等候。 “游副主任!欢迎欢迎!您可是稀客啊!”宁主任五十来岁,身材敦实。 “宁主任,打扰了。”游方与他用力握了握手,没多寒暄,“这位是黄原农大化工系的林主任,我们的技术负责人。” 众人走进会议室,刚落座,游方便开门见山。 “宁主任,我这次是带着队伍来求援的。” 他示意林教授打开帆布包,“我们农大通过氨化工艺处理本地磷矿和钾长石,试制出氨化磷钾复合基肥。田间实验表明,在等养分条件下,肥效比普通磷钾肥提高20%以上,且更适应当地土壤条件。” 林教授紧接着补充,语气急切,“宁主任,实验室小试很成功,但放大到生产规模,核心难关在氨化反应釜! 这个过程需要特定压力、温度以及耐氨腐蚀环境,对设备的材质、密封和承压稳定性要求极高。 我们咨询过几家厂,都表示工艺特殊,不敢轻易接……” 游方接过话头,目光直视宁为民,“西北土地贫瘠,肥料就是粮食的粮食。 好技术不能只留在论文里,所以,我带着林教授直接来找你。 五二四厂是西北工业的骨干,这种特制装备的活儿,我只能想到你们。” 宁为民神情转为严肃,看向林教授,“具体技术参数带了吗?” “带了!”林教授连忙掏出技术文件。 宁为民仔细翻阅图纸和数据,手指在几个关键参数上敲了敲,“压力等级不算最高,但介质含氨,对材料腐蚀性强,内衬和焊接工艺是关键。 而且你们要的是一套中试设备,这比标准件复杂。” 他抬起头,“去年我们为青省项目做过耐腐蚀萃取罐,工艺有相近之处。 但厂里今年任务已排满,要接你们这套非标设备,需要调整生产线,抽调最强技术力量组专班,还得协调特种耐蚀钢材。” 游方身体前倾,“宁主任,我理解你们的困难。 但这不仅是帮农大,更是为西北耕地研制“专用粮”。 如果试产成功,能在旱区推广,多少土地能增产?这意义,不亚于任何重点任务!” 他给出关键承诺,“只要你们接这任务,保质保量完成。 所有计划协调问题,需要向哪个部委沟通,我来解决! 特种材料指标若有缺口,我来协调!我只请求五二四厂,帮西北农业打造这套“争气”设备!” 宁为民看着游方坚定的目光,又看看那叠技术资料,沉默片刻,忽然一拳轻捶桌面。 “干了!” 他目光变得锐利,“游副主任,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五二四厂不能不接!我亲自牵头成立攻关组,用给青省项目备下的特种钢板,调整第三车间排期!” 他转向林教授,“林教授,接下来要辛苦你们驻厂,我们一起细化设计。质量您放心,每道焊缝都会按最高标准探伤。” “太好了!”林教授激动不已。 游方重重握住宁为民的手,“宁主任,感谢!我代表农大,更代表将来用上这肥料的西北乡亲,谢谢你们!后续所有协调,我随时到位!” 离开五二四厂时,游方心中踏实了许多。 在长安忙了三天,协调好各级单位,游方回到了黄原农大所在的双水村。 他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校办工厂和周边衍生出的产业区转转。 在甘省救灾半年,他对基层执行力和可能存在的“跑冒滴漏”异常敏感,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眼前的双水村到罐子村地带,已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 围绕农大校园,各种为教学科研配套或由技术衍生的小型工厂、加工车间、仓储设施如雨后春笋般立起,形成了一个颇具生机的“校园外围产业圈”。 机器声、吆喝声、车辆声混杂,虽略显杂乱,却充满了实干的热乎气。 在一个水泥厂的材料堆场,游方看到了正拿着本子大声点数的王满银。 这位昔日的“逛鬼”,如今晒得黝黑,指挥工人装水泥颇有章法。 游方看得暗自点头,想起关于孙玉厚老汉“三天一小捶,五天一大教,专治懒筋不伤根本”的传闻,看来这“物理教育”结合现实的饭碗,效果显着。 不远处,水泥厂的财务室窗口,孙玉亭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拨拉着算盘。 这位当年的“口号专家”,如今成了和数字打交道的会计,倒是物尽其用。 “人呐,有时候就是得被实实在在的日子抽几鞭子,才知道路该怎么走。”游方对身边的水泥厂的负责人感慨了一句。 正说着,他看见孙玉厚老汉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工具,虽然年纪大了,腰板却依然挺直,精神头很足。 游方招手,“孙老哥,过来歇会儿,抽根烟。” 孙玉厚见是游方,连忙在工装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憨厚地笑着接过烟,“游主任,您咋有空到这儿来了?” 游方给他点上火,自己也吸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闲聊,“在这边工厂待的怎么样?” 孙玉厚吸了口烟,“一切都好,娃娃们都好,学校办厂子,我们干活也有劲,心里踏实!” 游方点了点头,“日子过好了,心思就得往长远里想想,我看啊,家里小辈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老田家那闺女,润叶,我看着就挺不错,模样好,性子稳,在我手底下工作,手脚也麻利。” 孙玉厚举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领导,您是说……田福堂家的润叶丫头?” 田福军在县里是大干部,田润叶这孩子更是村里公认的好姑娘,孙玉厚以前哪敢往这方面想。 游方拍了拍孙玉厚的肩膀,“等你们家少安下次从部队回来探亲,你当老子的,就带着他,正儿八经去老田家坐坐,提一提嘛! 孩子们年纪相当,少安在部队表现好,有出息。 润叶也是好姑娘,成了,是桩好姻缘。不成,咱也算尽力了,不留遗憾不是?” 孙玉厚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连连点头,“哎!哎!听领导的!等少安那小子回来,我一定带他去!谢谢领导惦记,谢谢领导关心!” 这不仅是惦记,简直是给了孙家天大的脸面。 游方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关键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缘分,你忙吧,我再去别处转转。” 看着孙玉厚千恩万谢脚步轻快地回去干活。 游方笑了笑,他提这一嘴,既是出于对孙少安这个踏实后生的欣赏,对田润叶那懂事姑娘的好感,也是满足前世自己的意难平! 第497章 吴叔工作调动 游方溜达到附属医院看了看,办公室里,雨水正挺着微隆的肚子整理病历,婴儿车里,大儿子小魏明咿咿呀呀地玩着拨浪鼓。 看见舅舅进来,小家伙立刻张开小手。 “哥!”雨水抬头,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快坐着。”游方轻轻按住要起身的雨水,顺手把胖嘟嘟的小外甥抱进怀里,“沉了!这小子壮实。” 他小心掂了掂,用胡茬轻蹭孩子脸蛋,逗得小明咯咯直笑。 “晚上带着小魏,来家吃饭。”游方说,“我下厨,给你们改善伙食。” “真的?那可太好了!”雨水眼睛亮了,“哥你多忙啊,难得有空。我一定来,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她笑着摸了摸肚子。 “管够。”游方笑着把小明放回婴儿车,转头对后面的孟解放吩咐,“解放,去供销社看看,割几斤好肉,多买些鸡蛋,有豆腐多要两块,再弄点土豆、白菜、粉条,有青椒西红柿也带些。” “好嘞,姐夫!”孟解放爽快应道。 游方又看向办公室里正在整理器械的小宁,这位是沐千的媳妇,游方温和地说,“小宁,你待会和沐千也一起来。” 小宁腼腆地点点头,“好的,主任。” 交代完,游方走向附属学校。妻子孟月是学校实际负责人,正埋首整理校务。 游方静静等她忙完,夫妻相视一笑。 接着叫上刚下课的冬冬、毛球和佩佩,一家人往家走。 回到窑洞时,南易正带着孟解放、贺秀莲清洗买来的菜。 游方接过活计,系上围裙,在妻子搭手下,用有限的材料精心烹制,猪肉炖粉条白菜、鸡蛋羹、葱花炒鸡蛋、酱烧豆腐、醋溜土豆丝、青椒炒肉片,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傍晚,窑洞热闹起来。何雨水和丈夫魏守业带着小明来了,沐千和小宁也到了,灯光下,一大家子围坐满桌。 魏宁夹了块炖肉,“香!哥这手艺一点没丢。” 何雨水小心喂着小明鸡蛋羹,孟解放和沐千边吃边聊工作。 孟月温柔地给三个孩子碗里夹菜,也不忘给丈夫夹一筷子,“多吃点,最近瘦了。” 游方慢慢喝着汤,目光温和地扫过妻子温柔的笑脸,孩子们扒饭的满足模样,妹妹一家其乐融融,忠厚的妻弟一家,勤恳的部下…… 外界的风雨、救灾的沉重、公务的繁杂,在这寻常窑洞的饭菜香气与谈笑中悄然消散。 他的心,在这踏实温暖的团聚里,终于获得了彻底的宁静。 夜深人散,孟月收拾碗筷时轻声说,“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得特别香。” 游方站在窑洞门口,望着高原清澈的星空,“是啊,这才是过日子。” 他转身搂住妻子的肩,“等忙过这阵,我带你和孩子们去黄原转转。” 孟月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安心。 年底的黄土高原,北风正劲。 但在石圪节,新落成的化肥厂,却是一派炽热景象。 厂房中央,那台由五二四厂精心打造。刚刚运抵的特种高压合成反应罐已吊装就位,深绿色的罐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几位随设备同来的老师傅,正围着罐体进行关键的现场焊接与最后组装。 蓝色电弧“滋滋”闪烁,焊花飞溅。 游方在车间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林教授,”他走过去,对放下护目镜的林教授叮嘱道,“抓紧调试,确保安全。第一批样品出来后,立即安排最严格的田间对照试验。 数据,要扎实!开春前,我要看到初步效果报告。” “游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林默笙郑重承诺。 游方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车间,寒风扑面而来。 车已在门外等候,发动机喷着白气,孟解放拉开车门。 “姐夫,直接去机场?”孟解放问。 “嗯,回京。”游方钻进车里,系上大衣扣子。 游方在部委里开了三天总结会议,被老部长喊到家里。 “小游,你吴叔可能很快就要调回京了!” 游方闻言不由好奇,“老领导,吴叔去什么位置?” “科委副主任!” 游方心头巨震,这个位置岂止关键,简直是科技战略的枢纽之一! 吴叔和他父亲游德宁在西北基地隐姓埋名多年,搞的就是最前沿,最艰苦的国防尖端技术。 如今调回科委,执掌一方,这信号再明显不过,国家要在更高的层面上,统筹发力,加速推进某些关乎未来的重大科技进程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词闪进他的脑海:芯片! 那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它将在后年取得突破性进展,被誉为“争气芯”的重大成果! 那项成果的意义何其重大,它比湾湾和南棒同类成果早了整整五年! 但……历史的细节他记不真切了,他只记得成果牛得不行,可后面因为某些原因被耽误了… 如果吴叔此刻回来,主抓相关工作,那么……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压抑不住,能不能给吴叔提个醒? 让他格外关注,重点保障那个方向? 以吴叔的战略眼光和务实作风,只要他真正“盯”上了,调集资源,排除干扰,或许就能让那条本就辉煌的攻坚之路,走得更远、更快、成果更丰硕! 想到这里,游方坐不住了。 这不仅仅是家国情怀,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急迫,知道了可能的光明未来,就绝不能让任何一丝阴霾有机会遮挡它! “老领导,”游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吴叔什么时候正式到任?我想……他刚从基地回来,对部委和京里的情况可能需要时间熟悉。 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看他,沟通一下西北农业科技方面的情况,有些跨领域的协作,或许也能请吴叔指点。” 老部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从他急促的呼吸和发亮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缓缓道,“调令快了,年后应该就能到位。 你去看看他也好,你们年轻人,思路活,多跟你吴叔交流,没坏处。” 从老部长家出来,寒风扑面,游方却感到浑身发热。 他没有回家,直接让司机开车回了自己在部里的招待所。 关上门,他立刻铺开信纸,拧开钢笔。 灯光下,他眉头紧锁,字斟句酌。这封信极难写,既要引起吴叔的高度重视,又不能透露任何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预言”。 他决定以汇报西北工作和个人思考切入,着重强调推动农科项目落地过程中,深切体会到 “关键核心技术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在攻克技术堡垒时尤为重要” 。 然后,话锋自然转向对当前国际技术竞争态势的担忧,并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有限信息,委婉地提出。 “……吴叔,您即将履新,肩负重任。侄儿窃以为,未来国家科技竞争力的角逐,或将聚焦于一些基础性,枢纽性的“硬核”领域。 其中,集成电路技术,犹如工业之“脑”、装备之“芯”,其战略地位无论怎样估计都不为过。 此类攻关,周期长、投入大、风险高,非有超常之决心、持续之投入、精锐之队伍不可为。 若能及早布局,聚焦资源,排除万难,锲而不舍,则我中华在这一关键领域,必能抢占先机,奠定不败之基。 此乃侄儿一孔之见,感念叔父多年教诲,不揣冒昧,直抒胸臆,盼能对您开阔思路略有裨益……” 信写好了,他仔细封好。 这封信不会通过普通邮路,他会动用父亲的渠道,确保安全的送到吴叔手中。 第498章 吴叔履职 春节刚过,黄土高原的寒意未消。 吴清远没有直接进京,在正式赴任前,他特地绕道双水村,来见游方。 两人在游方的办公室里相见。 吴叔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依旧,甚至比游方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灼热。 见到游方,他用力拍了拍这个侄子的肩膀,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方子,干得好!你在甘省的事,我都听说了,有担当,像你爹!” 游方也很激动,忙着倒水沏茶,“吴叔,您可算要回四九城了!大妞的孩子也会说话了,你们总算能团聚了!”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正事。办公室里炉火正旺,茶香袅袅。 游方没有再写信时的诸多顾忌,面对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绝对信任的长辈,他将自己对集成电路技术未来重要性的认知,用这个时代所能理解和接受的语言,尽可能清晰,系统地阐述出来。 他从自己在西北协调工农业项目中感受到的“技术自主受制于人的切肤之痛”谈起,引申到未来国家工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对“智能核心”的绝对依赖。 他分析了国际技术竞争的潜在态势,强调了这类技术投入巨大、周期漫长、但一旦突破则效益深远的特点,以及其作为战略性、基础性、引领性技术的核心地位。 “吴叔,”游方语气凝重,“这不仅仅是几块电路板的问题,它往小了说,关系到一台机床,一台收音机的性能和成本。 往大了说,关系到未来导弹能否打得准,卫星能否上得去,整个工业体系能否升级,甚至关系到我们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的主动与被动。 谁掌握了核心的“芯”,谁就掌握了发展的命脉和安全的基石。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攻坚战,必须早下决心,凝聚最优秀的力量,排除一切干扰,持之以恒地打下去。” 吴清远听得极其认真,他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游方脸上,仿佛在掂量他每一句话的分量。 作为在基地深耕多年的科技将领,他比游方更清楚某些领域“卡脖子”的滋味,敏锐地捕捉到游方话语中超越具体技术的,那种对历史趋势的深刻焦虑与紧迫感。 良久,吴清远放下茶杯,脸上惯常的温和被凝重取代。 他看着游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方子,你的话,叔听进去了,这不是杞人忧天,是居安思危,是看到了要害!” 他深吸一口气,“你放心,等我在科委那边把工作捋顺,履职稍微安定下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些相关的电子所考察! 我要亲眼看看咱们的底子到底如何,难点到底在哪,需要什么样的支持,这件事,关乎未来,马虎不得,也耽误不得!” 听到吴叔如此郑重的承诺,游方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知道,以吴叔的性格和地位,一旦“盯”上某事,就绝不会只是听听而已。 吴叔在双水村住了一晚,叔侄俩又聊了许多家常和往事。 第二天一早,他便匆匆告别,乘坐吉普车,前往机场进京述职。 送走吴清远后,游方将注意力转回黄原农大的根本。 走在校园里,他看着新扩建的校舍和操场上活动的学生,心情却并不轻松。 现在的教授最年轻的也快有五十了,而本校青年讲师并不多,工农兵学员里的水平一言难尽,很难补充到青年讲师的队伍里,学校正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 回到办公室,他召来老校长细谈。 看着第三届四百多名新生的摸底成绩单,两人相对沉默。 这些从各地推荐过来的工农兵学员,许多数理化基础薄弱得令人揪心,考个位数的并非个例。 “我们一直在找科研苗子,和培养新的讲师,”老校长叹了口气,“但现实很骨感,这些孩子能跟着把基础课学完,将来回公社回县里当个合格的技术员,就算对得起他们的基础了。” “我们可能找错了方向,”游方把眼镜摘下开始擦拭起眼镜,“眼前这些新生需要的是扎实的基础教育,而科研苗子和讲师苗子……或许不该只在新生里找。” 老校长若有所悟,“你是说……” “我们真正的底牌,是这所学校从四九城迁来时带来的血脉。” 游方点了根烟,“那些早年毕业于四九城农业大学,如今散布在全国各地的校友,他们才是我们最该挖掘的富矿。” 这个思路让老校长精神一振,黄原农大的前身是四九城农业大学主体西迁组建,这意味着它拥有一批受过顶尖农业教育,又在实践中磨练多年的毕业生网络。 “立即启动校友召回计划,”游方果断决策,“以“重聚北农精神,共建西北农业高地”为号召,邀请优秀校友返校任教。” 接下来的三天,游方和老校长秘密走访了不少随校迁来的元老教授。 在小会议室里,当听到要召回已毕业校友重建师资时,老先生们格外激动。 “早该这么做了!”植物保护系的老教授第一个响应,“我有个学生叫陈淮安,六一届的,现在甘省农科院。 他在小麦抗锈病育种上很有建树,如果能请他回来,我们的植保专业立刻就能充实起来。” 土壤系徐教授缓缓道,“我记得沈静文,那个总追着问我土壤胶体问题的女学生。 她毕业后主动要求去山西,听说在当地搞的“梯田生物埂”技术,把水土流失率降低了四成,这样的实践经验,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张秉文缓缓开口,“我在川蜀的时候,带过两个学生,农业经济学的不错,我写信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 名单在不断补充,每位老教授都能数出几个得意门生,这些起风前的毕业生,正处在理论和经验结合的黄金年龄。 与此同时,游方从别的院校薅来的老师教授也在写信联系他们的得意弟子。 一个月后,大家都收到了回信,同意来农大任教职的学生回信和名单摆在了游方桌上,足足有七十多人。 游方很是高兴,老一辈的教授终将老去,而新的一辈眼下靠这些工农兵学员还顶不住,索性还有这些年轻校友能够扛起大旗。 第499章 培养青年讲师 当天下午,在黄原农大小会议室里,一场决定学校未来数年走向的关键小型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五人,游方、老校长、沐千、学校政工组负责人以及后勤组负责人。 游方将那份整理好的,写有七十三个名字和基本情况的名单推到桌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人才愿意来,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我们黄原农大未来能不能走的稳的关键。 但好事要办好,绝不能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到位,寒了这些同志的心,更不能让调动过程拖成马拉松。” 他首先看向沐千,“沐千,你以“农林部西北地区农林科研协调办公室”的名义,立即起草正式公函。” 沐千迅速打开笔记本。 游方继续口述要点,“第一,致函名单上人员所在的各省农科院、农业厅、相关地市革委会及研究单位。 阐明黄原农大承担国家西北旱区农业科研与人才培养的特殊战略任务,急需抽调上述业务骨干加强师资科研力量。” “第二,以办公室名义,抄送相关省、地(市)的组织部门,请求他们予以特事特办,协助办理行政关系、工资关系、组织关系的转移手续。 可以适当提及,这是为了支持国家重点农业院校建设,服务西北农业发展大局。” “第三,”游方顿了顿,“以我个人名义,另附简短说明,对各单位多年来的培养和支持表示感谢,并恳请他们以事业为重,予以放行,软硬都要有,程序要走到。” “是!我散会后立刻起草,今天下班前发出第一批!”沐千笔下如飞。 游方转向老校长,语气缓和,“老校长,您这边的任务最具体,也最琐碎,但直接关系到人心安定。” 老校长吸了口烟,认真聆听。 “第一是住房。”游方指着后勤组负责人,“你们后勤组要立刻全面清查学校所有存量宿舍和家属院空房,无论条件好坏,列出一个明细。 优先保证带家属的同志能有相对完整的住处,单身同志可以暂时安排集体宿舍。 不够的,立刻打报告,申请经费和指标,筹建新的教职工窑洞,这事不能等!” 后勤组负责人点头,“我们下午就组织人全面摸排,三天内拿出详细房源清单和安置初步方案。” “第二是家属安置。”游方看向政工组负责人,“这是个大难题,也是体现我们诚意的关键。 你们政工组要主动出面,和原西县革委会、还有地区有关部门紧密协调。 家属有工作的,尽量协助对口安排。 没有工作的,看看县里的街道工厂、学校、供销社等单位能否容纳。 孩子上学问题,必须确保解决,咱们附中,附小要全力接收,要把工作做到前面,等人到了再解决就被动了。” 政工组负责人神色凝重,“明白,这事涉及面广,我们马上和县里对接,争取成立一个联合工作小组,专事专办。” 游方总结道,“最后,所有回函同意来的同志,学校要以革委会和党委的名义,统一发一封热情洋溢的欢迎信,附上我们能提供的具体条件和对未来的展望,让同志们人还没到,心先暖起来。具体文字,请校长您亲自把关。” 老校长郑重地点头,“好,欢迎信我来写,我们要让这些愿意回来的同志知道,黄原农大记得他们,需要他们,这里将是他们施展才华的新家。” 会议简短而高效,不到一个小时,各项任务已层层分解,责任到人。 游方最后环视众人,“同志们,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为黄原农大“栽梧桐树”。 树栽好了,才能引来金凤凰,才能为我们西北农业的未来培育更多的人才。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辛苦,但意义重大,散会!” 半个月的光景,双水村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通往农大的土路上,时常能看到风尘仆仆的身影,提着简单的行李,或独自一人,或携家带口。 这些,就是响应号召,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七十多位校友与引进人才。 他们中有的已是农科院的研究员,有的在地区农技站独当一面,有的是下放劳动却从未放弃专业的技术干部,还有几位是冲着黄原农大新规划的研究方向而来的青年学者。 安置工作紧锣密鼓,后勤组腾出了所有能住的宿舍,甚至临时借用了几处村里相对完好的闲置窑洞。 政工组和县里的协调也有了初步成果,随迁家属的工作和孩子的入学正在落实安排。 虽然条件依然简陋,但那份“回家”的接待热情和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让初来者心中的忐忑消减了不少。 游方觉得时机到了,人员基本到齐,需要尽快让大家从“物理汇聚”转向“化学融合”,明确方向,凝聚共识。 这天下午,农大的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新来的七十多人,原有的教职工,部分学生干部也参加了。 会场没有横幅,主席台上只摆了几张旧课桌,铺着略显发白的绿呢台布。 气氛有些微妙,新老面孔相互打量着,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好奇与观望。 游方作为校党委书记兼革委会主任,坐在中间。 他穿着件深色中山装,风纪扣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和搪瓷缸子。 游方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特别是那些新来的,大多正值中年,脸上刻着风霜也写着专业自信的校友们。 “同志们,”游方开口,“首先,我代表黄原农业大学党委和革委会,也代表所有先在这里工作和学习的同志们,向各位新回家的校友,以及远道而来加入我们的新战友,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掌声响起,新来的人们坐直了身体。 “大家一路辛苦,很多人是放下了熟悉的工作,告别了相对安稳的环境,有的还带着全家老小,来到咱们这个黄土沟沟里的双水村。” 游方的语气变得恳切,“为什么来?我想,不是因为这里的食堂饭菜更香,也不是这里的宿舍更暖和。”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气氛稍缓。 “大家来,是因为心里还记着咱们农业大学的校训和精神,是因为看到国家农业现代化的迫切需要。 特别是西北这片干渴土地对科技的呼唤,也是因为相信,在这里,我们还能一起,为中国的农业,实实在在干点事情!” 这番话戳中了许多人的心坎,特别是那些老校友,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今天不开大会,不念文件,咱们就开个座谈会。” 游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姿态放松了些,“我坐在这里,首先是学校的书记,主任,要听听大家对学校今后发展的想法,看看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但我更希望,大家把我,把领导班子,当成可以说话,可以商量事的同志。” 游方语气更加真诚,“我知道,大家刚来,看到的情况可能和想象有差距。 条件艰苦,设备老旧,学生基础弱,这些都是现实。 可能有人心里在打鼓,回来这一步,走对了吗?” 台下寂静,许多人默默点头,这正是他们部分人的疑虑。 第500章 培养青年讲师2 “我今天不想空口说白话,给大家画大饼。” 游方话锋一转,变得务实,“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不是来这里闭门造车,写论文自我欣赏的。 我们的根,必须扎进西北的黄土地里! 我们的科研,要对着旱区农业增产的实际问题去! 我们的教学,要培养出能下地、懂技术、能解决实际生产难题的学生! 这一点,党委的态度是明确的,资源会向这个方向倾斜。” “第二,大家来了怎么干? 老教授们经验丰富,要请你们牵头,把各学科的方向理清楚,把青年教师带起来。 中年骨干们,你们有理论有实践,是顶梁柱,要尽快把教学和科研的担子挑起来,特别是和地区、县、公社的农业实践结合项目。 年轻的同志们,要虚心学习,敢于动手,这里有的是让你们施展的广阔天地!学校会尽快研究,拿出具体的教学任务分配和科研课题规划。” “第三,有什么困难? 住房紧张、家属安置、孩子上学、实验条件……这些,我和班子都清楚。 我们不回避,正在尽全力,一项一项解决。 但我也要请大家理解,咱们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重建,很多事需要时间。 有困难,找政工组,找后勤组,可以直接找我。 能解决的,立刻办!一时解决不了的,我们说明情况,一起想办法。 但我们绝不允许因为生活上的困难,影响了教学科研这个正事!” 游方的话实实在在,没有空话套话,既摆明了困难,也指明了方向,更给出了解决问题的通道。 台下许多新来的教师,脸上的疑虑渐渐被认真思考所取代。 “好了,我的开场白就这些。”游方合上笔记本,“现在,把时间留给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建议,有什么困难,甚至有什么牢骚,都可以说。咱们今天,就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谈心,哪位同志先来?” 他目光鼓励地扫视全场,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年轻校友举起了手。 他站起身,有些激动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哽咽。 “游……游主任,老学长!我是66届农学系的学生,熊辉!” 他看向游方的眼神充满了旧日的情谊,“当年,还是您……您给我们那届毕业生亲手发的证书!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学校还记得我们,需要我们! 我……我没别的说的,就是高兴!真的高兴!组织需要,学校需要,我这辈子学的这点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把剩下的劲儿都使出来,就扎根在这片黄土地里了,哪儿也不去了!” 这话说的朴实,情感真挚,许多老校友感同身受,纷纷点头,眼眶发热。 游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熊辉同志,好!要的就是你们这份心气,这份扎根的精神!你们回来了,咱们学校的魂就更稳了!请坐!” 熊辉坐下后,会场气氛明显活络了一些。 这时,中排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端正,穿着整洁中山装的男子举起了手。 “游主任,各位同志。我叫周明,是62年清华大学机械系的毕业生。” 他特意强调了“清华”二字,目光坦然地看向主席台,“我受母校老师的推荐和感召,来到黄原农大。在表态之前,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但问题本身已让台下不少同样来自外校的青年毕业生屏住了呼吸。 “我想知道,咱们农大……在实际工作中,会不会有“门户之见”? 或者说,是不是更看重“北农”嫡系出身?” 周明的问题直白而尖锐,“我毕竟不是咱们农大自己培养的学生,是“外来户”。 这一点,我希望组织上能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也好让我和与我情况类似的同志,心里有个底,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 这个问题问出了不少外校过来的毕业生心底最深的顾虑。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游方。 游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他等周明坐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周明同志,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直接,也问到了点子上!”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我在这里,代表校党委和革委会,也代表我个人,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在黄原农大,没有“清华派”、“北大派”、“北农派”、“外来派”、“嫡系派”!只有“实干派”和“建设派”!”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特别在那些外校毕业的人脸上停留片刻。 “周明同志,你是清华的高材生,学的是顶尖的机械工程。 我们农大要发展农业机械化、要改良农具,要设计适合黄土高原的农机设备,正急需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你来了,就是我们农大机械系的骨干,是我们自己人!” 他语气加重, “不管你从哪里毕业,以前在哪个单位,只要到了黄原农大,愿意把知识贡献给西北的农业现代化,愿意和同志们一起吃苦奋斗,那你就是我们的“嫡系”,就是我们的家人! 学校只看你的真才实学,看你的工作实绩,看你对这片土地和这所学校的贡献!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坦荡真诚。 台下,以周明为首的外校教师们,脸上最初的谨慎和疑虑迅速化开,不少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彼此交换着如释重负的眼神。 游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们未来的目标,正是要打破学科壁垒,校际隔阂! 农大不能只懂农学,还要懂工程、懂水利、懂化工、懂经济! 我们需要更多像周明同志这样的交叉学科人才,需要五湖四海的智慧在这里碰撞!融合!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解决西北农业复杂的系统性问题,才能培养出适应现代农业发展的复合型人才!”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笑容更加明朗,“周明同志,还有所有从外校来的同志们,请你们彻底放下包袱! 来了,就是一家人,我们的任务,就是一起,把农大的机械专业搞起来,搞扎实,搞出名堂! 把农大所有的学科,都建设得更好、更强!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响起了比之前更热烈,更整齐的回应,其中包含了新老校友,本校外校所有教师的共同声音。 周明也用力地鼓着掌,眼神变得坚定而热切。 这个小插曲,反而成了座谈会的一个高潮。 它以一种坦诚的方式,消弭了可能存在的隐形隔阂,明确了唯才是举、实干为重的原则,让所有新加入者,无论出身何处,都真正感受到了被需要、被尊重、被期待。 第501章 新省考察 处理完学校教职工青黄不接的事,游方总算能松口气,把精力投入到西北其他方面。 到了六月,老部长去新省考察,点名要了游方。 游方带着沐千跟着老部长前往新省考察。 翌日,他们与老部长一行在兰州汇合,随即搭乘一架伊尔-14运输机,飞越漫长的河西走廊与浩瀚戈壁,前往乌鲁木齐。 飞机舷窗外,景色从黄土沟壑逐渐变为无垠的荒漠。 老部长在飞机上闭目养神,偶尔问游方几句关于黄原农大近况和西北其他省份的农业收成预测。 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干燥而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下,一支队伍已在等候接待。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脸颊上那道深刻的伤疤,以及那只覆盖着黑色眼罩的左眼。 但那只仅存的右眼,目光锐利如鹰。 正是游方父亲的老战友,现任新省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李邦国。 李邦国先快步上前,向老部长立正敬礼,汇报接待安排。 老部长与他亲切握手,显然也是旧识,公事交接简洁利落。 待老部长在众人簇拥下先行上车,李邦国这才转过身,那只独眼的目光落在游方身上,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大步走过来,伸出那只大手,重重拍在游方肩上。 “小子!”李邦国的声音压低了,“去年陇中那档子事,干得漂亮!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该杀杀,该救救! 你老子在电话里跟我叨咕了好几回,嘴上骂你莽撞,心里头…… 哼,美着呢!没给他丢人,也没给咱们这些扛过枪,见过血的老家伙丢人!” 那只手在游方肩头按了按,传递着无言的肯定和长辈的关切。 李叔口中的“去年那事”,指的正是他在陇中灾区分粮肃贪,亲手处置蛀虫的激烈手段。 这种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在戎马半生的李邦国看来,反而是“对脾气”,“提气”的表现。 “李叔,您过奖了。”游方挺直腰板,“都是被形势逼的,也是为了救人。” “屁话!”李邦国笑骂一句,“形势?哪个形势不是人做出来的?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你这点,像你爹,也像我们兵团带兵的脾气! 走,上车!这一路,好好跟我说道说道,除了杀人立威,你都还琢磨了些什么名堂? 你爹可说了,你现在管着西北五省的农林科教,脑袋瓜里得有点新东西!” 他揽着游方的肩膀,走向后面的车辆。 坐进吉普车,引擎发动,李邦国收敛了笑意, “方子,你这次跟老部长来,不只是看看棉花长势吧? 咱们新疆,地大,宝贝多,可难处也多。 你既然管着这一摊,又是有主意的,就得多用用心。 别光顾着在纸上划拉,得扎下来,看看这里的土,尝尝这里的水,听听这里的人在想什么,愁什么。” “是,李叔,我一定多看、多听、多学。”游方应道。 考察的第一站,按照老部长的指示,定在了新省八一农校(后升格为八一农学院)。 校舍朴素而规整,带着明显的苏式建筑风格和兵团建设的印记。 校革委会主任是位脸庞黝黑的老兵转业干部,汇报时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数据扎实,问题也说得直白。 “首长,我们农校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两个,一是生源,二是师资。” 主任指着教室里那些大多来自兵团职工或北疆农村家庭的学生,“孩子们肯吃苦,也愿意学,但文化底子普遍薄,我们一半的精力,得花在给他们补初中甚至小学的基础课上。” “师资就更难了。”他叹了口气,“有真才实学,又愿意长期留在边疆教书的专业老师太缺。 现有的老师很多是半路出家,实践经验丰富,但理论系统性和前沿知识跟不上。 我们想开《农业机械维修》、《土壤肥料分析》这类更实用的课,都找不到合适的讲师。” 老部长听完,看向游方,“小游,这个问题,你熟,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游方略作思考,上前一步,“首长,这位主任,情况确实类似。 我们认为,解决边疆农校的师资问题,可以多管齐下。” “第一,短期靠“输血”和“嫁接”,可以请部里协调,安排内地重点农业院校,定期派遣骨干教师来疆进行“短学期”教学或专题培训,把最新的知识带过来。 同时,也可以选拔农校的优秀青年教师,到内地院校跟班进修。” “第二,中期靠“本土培养”和“兵团支援”。” 他看向陪同的李邦国司令员,“兵团有很多实践经验极其丰富的技术骨干,老模范,他们可能理论表达不强,但手上全是“真功夫”。 是否可以建立一种“特聘实践教师”制度,请他们到农校带实习课,讲案例分析?这既能解决师资缺口,又能让教学更接地气。” 李邦国点头,“这个法子好!我们兵团不少老机务队长,植保员,经验顶得上一个教授!就是缺个上讲台的名分和渠道,这事,兵团可以全力配合!” 游方继续道,“第三,长期要靠自身造血。八一农校将来是否可以考虑,选拔优秀毕业生,保送到高等农校进行定向培养,学成后回校任教? 形成良性循环,另外,教材也需要改编,不能完全照搬内地的,要增加新省特色作物栽培,干旱区灌溉管理,盐碱地改良等本土化内容。” 老部长边听边点头,对农校主任说,“游方同志这些建议,很有操作性。 你们尽快整理一个具体方案,需要部里和兵团协调支持的,提出来。边疆农业要发展,首先要解决教农业的人和学农业的人的问题。农校这个环节,卡脖子,也最关键。” 考察完教室和实验室,一行人来到校外的实验田。 这里种植着棉花、小麦、甜菜等作物,长势明显优于旁边普通农田。 一位维吾尔族老教师正在给学生讲解棉花打顶技术,语言生动,手势比划,学生们围听得津津有味。 老部长驻足观看良久,对游方和李邦国低声说,“看到没有?农业技术推广,最终要靠千千万万个这样的老师和学生,深入到每一个生产队、每一个公社去。 我们制定再好的政策,规划再宏大的项目,如果没有这些扎根基层的技术“二传手”,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他转向游方,语重心长,“你管西北农林科教,眼光不能只盯着大学和研究所。 像八一农校这样的中等专业学校,甚至是更基层的农技推广站,才是科技落地的最后一公里。 这方面的体系建设,人才培养,你要多花心思,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是,首长,我记住了。”游方郑重回答。 第502章 新省考察2 考察行程进入第二周,一行人抵达石河子地区,在农八师驻地,一个意料之外的重逢让游方心绪翻涌。 “方子…”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双手紧紧握住游方,正是他大学时代的同窗同宿舍的好兄弟吕双。 吕双的父亲原是沪上检察院的领导干部,67年政法系统受到严重冲击时,吕父被审查,全家被下放至西江某偏远农场。 得知消息后,游方深知政法干部在当时的敏感性,便通过舅舅在当地的关系和自己在系统内的渠道,以“边疆建设急需政治可靠,有管理经验的干部”为由,最终将吕双全家以“支援边疆”名义调至新省生产建设兵团。 “方子!”吕双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当年那份情,我们全家都记着。 现在挺好,父亲在兵团政法部门工作,母亲在小学,媳妇在档案室,我在这儿带生产团,虽然离家万里,但心里踏实。” 游方仔细端详着老同学。记忆里那个清秀儒雅、总爱穿着整洁白衬衫的沪上男生,如今已是标准的西北大汉模样。 “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游方诚恳地说。 考察持续到下午,团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双急急忙忙的找到游方,“我爹娘听说你来了,非要过来见见!” 话音未落,一对老夫妇已相携着走进院子。 吕父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背脊挺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有着知识分子的儒雅。 吕母收拾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个布兜。 “这位就是……游方同志吧?”吕父急忙地伸出手,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这个名字,这个恩情,已在心里记了七年。 吕母也上前,眼中闪着感激的光,“常听双儿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好精神的小伙子!” 游方忙上前搀扶,“叔叔阿姨,你们好!早就该来探望二老了,看到你们身体康健,精神这么好,我太高兴了!” “托组织的福,一切都好!”吕父朗声道,“我在兵团政策研究室,她娘在子弟小学,都好!” 傍晚,游方被邀请到吕双的宿舍吃晚饭。 这是两间简陋但整洁的平房,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 吕双的一双儿女,大的约莫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正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爸爸常说的游伯伯。 游方突然有些尴尬,第一次上门拜访长辈和孩子,竟忘了准备些见面礼。 他搓了搓手,正不知如何是好。 吕父看在眼里,哈哈一笑,“小游!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亲自给游方夹菜,“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份情,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心里记了这么多年!快坐下,别见外!” “叔叔,您言重了!”游方连忙摆手,神情真挚,“我和吕双是一个宿舍的兄弟。 能帮上忙,是应该的,更是幸运的。您二老千万别再提恩人二字,折煞我了。” 吕双也插话道,“爹,娘,方子说得对,我们之间,不讲这些。” 吕母笑着抹了抹眼角,“好,好,不讲不讲,小游,快尝尝这菜,都是自己种的!” 饭桌上气氛温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丝毫没有陌生感。 吕父聊起在兵团这些年的见闻思考,吕母说起学校里的孩子们,吕双谈着团场建设。 游方认真倾听,不时询问细节,两个孩子渐渐放松,开始叽叽喳喳。 临别时,吕父握着游方的手,郑重地说,“小游同志,虽然我们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你对我们全家的帮助,我们永生不忘。 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为国家做了这么多实事,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你要好好干,多为老百姓做事!” 吕母也递过一个小布包,“这是自己晒的杏干,带着路上吃。” 回到招待所,游方打开布包,看着金黄饱满的杏干,心中暖流涌动。 一连在新省考察了近一个月。 从北疆的粮棉基地到南疆的绿洲农业,从天山脚下的军垦新城到帕米尔高原的边境牧场,考察组的行程紧凑而充实。 游方跟随老部长,看遍了这片占了国土六分之一土地的壮阔与丰饶,也深切感受到了它发展的艰辛与迫切。 行程的最后一站,车队特意绕道,来到了伊犁河谷的一处高地。 时值七月,河谷里麦浪翻金,果园葱茏,远处的雪山映衬着蓝天,一片宁静富饶的景象。 老部长让车停下,独自拄着拐杖,缓步走到高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凝视着眼前这片土地,山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 游方和随行人员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他们知道,眼前这片丰美的河谷,正是老部长当年率部和平解放的地区之一。 这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河流,都曾铭记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良久,老部长才缓缓开口, “二十五年了……”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向远方,“当年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那时候,哪有这么平整的田地,这么繁茂的果园……老百姓的日子,苦啊。 我们当时向老百姓保证,打下一个新中国,就要建设一个新中国。在这里,就要建设一个新新省。” 老人的目光扫过脚下的沃野,扫过远处新建的整齐居民点,扫过更远方隐约可见的公路和电线杆。 “这些年,不容易。有成绩,也有教训,但看看现在…… 地,种上了,路,修通了,学校、医院,建起来了,各民族兄弟,一起在这里生活,建设。我们当年的承诺,总算没有落空。” 他转过身,看向游方和身后的随行干部们,目光炯炯,“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新省的潜力,比我们现在开发的,大十倍,百倍!未来的建设,要靠你们了。” 老部长用拐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记住,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占领,是为了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有尊严,有希望的好日子。 农业要现代化,边疆要繁荣稳定,各民族要团结进步,这条路还很长,担子很重。” 他最后望向巍峨的天山,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看不到新省完全建成的那一天了,但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游方身上,充满托付的意味,“你们要接着干,干得比我们更好!要让这片我们曾经用生命扞卫的土地,真正成为祖国的宝库,成为各族人民安居乐业的乐园!” 山风猎猎,吹动着旗帜。 游方挺直脊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历史使命感压上肩头。 老部长这近一个月的言传身教,以及此刻站在历史现场的真情流露,比任何文件报告都更深刻地让他明白。 在新省,在西北,每一项工作都连着国家的安全统一,都系着民族的团结未来,都担着前辈的鲜血嘱托。 考察结束,踏上归程。 飞机舷窗外,天山雪峰渐渐远去。 游方闭目凝神,脑海中不再是简单的棉花产量,粮食指标,而是一幅更为宏大的画卷。 如何将农业现代化与边疆长治久安相结合,如何让科技兴农与民族团结进步相促进,如何在这片先烈鲜血浸染的土地上,书写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新篇章。 第503章 新的职能 为期月余的新省考察结束,返回四九城汇报后,游方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部里正式行文,在原“农林部西北地区农林科研教学协调专员”职责基础上,挂农林部党组副书记,兼任“西北地区农业工作督导组”组长。 这项新职衔绝非虚名,它意味着游方不仅要继续协调五省的农林科研布局与院校协作,更被赋予了实地督查、现场指导、发现问题、推动解决的实权。 重点督导范围包括:重大农业政策与科技项目在西北的落实情况、抗旱救灾等应急工作的准备与响应、基层农业技术推广体系的建设成效,以及涉农资金物资的使用管理等。 “这是老首长和部党组对你的信任,更是紧迫的现实需要。” 分管领导在谈话时语气凝重,“西北农业底子薄,变数大,不能再满足于发文开会。 必须有人沉下去,盯着干,督着办!遇到梗阻,你要能疏通。 发现偏差,你要能纠正。 看见好经验,你要能总结推广,责任重大啊,游方同志!” 游方深知其中分量,他雷厉风行,立即在原有办公框架内,增设了“西北农业督导办公室”,挂靠在部里的西北局,但由他直接领导。 编制很快批了下来,部里从农业组、科教组、计划组等部门,抽调了十多名精干人员前来辅助。 他们中有熟悉政策的笔杆子,有精通财务的审计好手,也有常年跑基层,了解地方情况的“老农业”。 游方亲自面试,点将组队。 第一次督导办全体会议上,游方没有客套,直接铺开西北地图, “同志们,我们这个办公室,不是坐在四九城写材料的。 我们的战场在黄土高原的旱塬上、在河西走廊的棉田里、在天山脚下的灌溉渠边、在基层农技站的土坯房里。” 他环视众人, “我们的任务就三条,一盯落实,二查实情,三解实难。 要带着眼睛去看,带着耳朵去听,带着脑子去想,更要带着部里的尚方宝剑,去为那些真干事、能干事的基层同志撑腰鼓劲,去掀开那些敷衍塞责、甚至弄虚作假的盖子!” “今后,我们至少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下面。 两人一组,分片包干,但机动策应。 下去前做足功课,回来要交硬核报告,问题要精准,建议要可行!” 办公室迅速运转起来,游方将十多人编成八个小组,分别侧重政策与项目督导、技术推广体系督查、应急与专项检查……并建立了简捷高效的简报和会商机制。 游方自己更是身先士卒,刚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他便再次拎起帆布包,带着沐千和督导办一名熟悉甘省情况的干事,直奔去年陇中旱灾最核心,也最让人揪心的几个县,进行“回头看”复查。 他要亲眼验证,救灾的成果是否巩固,重建的承诺是否兑现,那些一度濒临崩溃的基层,是否真正恢复了生机。 吉普车在熟悉的黄土沟壑间颠簸,与去年盛夏的绝望死寂不同,此时的原野上已能看到零星的绿色,那是顽强返青的冬小麦和刚刚播下的秋粮。 游方一路走走停停,不按地方安排的路线,随机走进沿途的村庄,蹲在田埂边,和正在劳作的村民拉家常。 “老乡,今年的口粮还缺不缺?” “水窖里存上水了吗?” “春播的种子是发的还是买的?价钱公道不?” 许多村民对这位去年在生死关头带来粮食和希望,又以铁腕处置贪官的“游副总指挥”记忆犹新。 一认出他,便激动地围上来,粗糙的手紧紧握住他不肯松开。 “首长!是您啊!” “托您的福,饭能吃饱了!” “水井打出来了,甜水哩!” 质朴的感激与实实在在的变化,让游方倍感欣慰,也让他更加警惕,越是表面好转,越要警惕深层的隐忧和可能的形式主义。 一行人辗转来到了魏河渡口菜子村。 这里曾是去年断粮最早,情况最危急的村落之一。 在村口的打谷场边,游方看到了一个正在帮着修理手推车的年轻身影,有些眼熟。 正是去年来甘省考察时,向他诉说灾情的那个知青,这位给游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游方走过去,温和地问,“小同志,现在,能吃饱饭了吧?” 那知青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游方,立刻放下工具,挺直身板,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 “首长!是您!能吃饱了!村里粮站每月按时发粮,去年冬天还发了救济棉衣!” 游方欣慰地笑了,“那就好,你是哪里来的知青?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青年更加激动,“报告首长!我是汉东省京州市来的知青,叫高育良,今年十九岁!家庭成份是工人!” 高育良,游方心中微微一动,不禁仔细打量了这青年几眼。 好家伙,现在没戴眼镜,但这眉眼轮廓,还真有几分像后世那位“明史专家”,“华伦天奴爱好者”高老师。 不过眼前的青年,眼神清澈,充满热忱,只有劳动者和求知者的质朴。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奇异的联想,鼓励道,“高育良同志,好名字,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看到你在农村锻炼得很好,能吃苦,有责任心,这很好。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是接受再教育,也是来贡献力量的。要继续学习,向贫下中农学习,也别忘了书本知识,将来无论在哪里,都要为建设国家出力。” “是!首长!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高育良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这只是漫长督导行程中一个短暂的片段。 游方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置于脑后,将全部精力重新投注到眼前的现实问题上。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修复的灌溉支渠,审视着渠道衬砌的质量和分水闸门的灵活性。 他走进村会计室,仔细核查救灾粮款和农资补贴的发放台账,不时指出其中模糊或存疑的条目。 他召集公社干部和农技员座谈,既听成绩汇报,更追问困难所在,尤其是技术推广中“最后一公里”的梗阻。 接下来的日子里,游方的足迹继续深入甘省腹地。 他从旱情曾最严重的陇中地区,转向水土流失严重的陇东黄土丘陵区,查看新修的梯田和淤地坝。 又北上至河西走廊东端,调研这里春小麦种植和防风固沙林网建设情况。 一路行来,他秉持着督导组“盯落实、查实情、解实难”的原则。 看到恢复生产的好典型,他当场肯定,让沐千详细记录,准备后续简报推广。 发现政策执行走样或项目进度迟缓,他毫不客气,现场质询责任人,要求限期整改并上报说明。 遇到基层反映的,超出其权限的普遍性难题,他便认真记下,思考在部里层面协调解决的可能。 第504章 父子密谋 时间就这样缓缓来到了75年,从去年开始各地建设兵团迎来大动作。 去年兰州建设兵团撤销,到了今年三月新省建设兵团撤销,改成了新省自治区农垦总局。 六月,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接到指令,撤销兵团、师两级领导机构,所属单位进行改制,转隶或移交地方。 游方曾经奋斗过,并始终保持着紧密联系的农九师,正在此列。 随着兵团体制的撤销,农九师被整体 划归回农林部下属的农垦局管理,重新恢复了它更早时期的名称“东郊红星农场”。 虽然名称回归“农场”,但其规模和级别依然庞大,直属部里农垦局,地位特殊。 原先师下属的各团也随之进行改制和重新定级。 游方当年参与考察,后来由许大茂带领创建扩大规模的农六团,被重新确定为 “红星农场第六分场”。 虽然从“团”变成了“分场”,但行政级别并未降低,作为大型国营农场的重要分场,其负责人依然是重要的处级干部。 于是,许大茂的身份也随之再次转换,他从农六团政委,转而担任 “红星农场第六分场革命委员会主任”,其行政级别也确定了正处。 消息传到正在西北某地协调抗旱协作项目的游方耳中时,他正在查看一份联合培育的耐旱玉米品种的试验报告。 沐千向他汇报了这一系列变动,游方放下报告,走到窗前,沉默了片刻。 红星农场,是他青春岁月和事业起步的地方,承载着太多的记忆。 体制的变迁令人感慨,但看到它重新回归更专业的农垦系统,而非带有浓厚准军事色彩的兵团体制,从长远看,或许更有利于其专注于农业生产和现代化建设。 “给大茂发个电报吧,”游方对沐千说,“就以我个人名义,祝贺他履新。 但也提醒他,位置更高,责任更重,“红星农场”这块牌子历史悠久,分量不轻。 让他务必戒骄戒躁,把生产抓好,把队伍带好,把老职工们的生活安排好,别辜负了这片土地,也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是。”沐千记下,立马去办。 许大茂收到了老领导的电报,很是兴奋,这意味着老领导没有忘记他。 到了九月,局势再次发生更深层次的变动。 游方接到电话,父亲游德宁被平调进京,担任四九城军区第二政委。 握着话筒,游方心头猛地一沉,毫无升迁的喜悦,反而掠过一丝凛然。 他太清楚这个时间点,这个职务调动的潜在意味着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 父亲此刻被调入京畿要害军区担任要职,这绝不仅仅是寻常的工作调动。 游方在心中默默思忖,一股忧虑缠绕上来。 游德宁此去,肩负的恐怕远不止军事职责,更是在关键时期,关键位置,发挥定海神针般的“维稳”作用。 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意味着置身于巨大的风险与压力旋涡的中心。 游方虽然现在是农林部的一方大员,但根基是农业口的,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只能给游德宁提点醒。 傍晚,两辆军用吉普车驶入黄原农大校园,没有惊动地方,直接开到了游方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游德宁一身便装,他身后除了两名贴身警卫,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孙少安。 “爹?您怎么来了?不是要去北京报到吗?”游方又惊又喜,连忙迎出。 “顺路,过来看看你,交代点事。”游德宁语气平常,指着孙少安说。 “这是少安,我专门从张虎那里要过来的。你认识,双水村出来的好苗子,在部队锻炼了几年,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人也机灵。 从现在起,他担任你的专职警卫员,跟着你工作。” 游方一怔,下意识道,“爹,我现在这级别…按规定,还配不了专职警卫员吧?这不符合……” 游德宁笑着摆手,“组织上考虑到你工作的特殊性,特地给你安排的贴身警卫!” 这时,孙少安上前一步,向游方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孙少安向您报到!以后我就是您的兵,保证完成任务!” 他眼神坚定,身姿挺拔,早已不是当年双水村那个青涩后生,而是一名经过部队淬炼,值得信赖的战士。 游方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孙少安,笑着点头,“少安,欢迎!以后就辛苦你了。我这边工作杂,跑的地方多,条件也苦。” 打完招呼,游方带着游德宁进了办公室,孙少安被沐千引着去熟悉工作,随行的其他警卫人员也迅速在外围布好警戒,杜绝任何可能的窥听。 进了办公室,游方先给游德宁沏了杯茶,又递过去一根烟。 父子俩在烟雾中相对而坐,少了刚才在外人面前的镇定,多了几分凝重。 “爹,”游方压低声音,“怎么这么突然被调进京?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游德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你政委伯伯年初进京了,站稳脚跟后向上面推荐了我。 风雨欲来了啊……京畿要地需要绝对可靠的老兵坐镇。” 游方心头一紧,也点上烟,“爹,四九城的局势现在错综复杂。 他们这几年不敢再玩武斗那一套了,但暗地里的较量…… 你得千万小心!到了那个位置,不能犯任何错误,哪怕是最小的疏忽,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游德宁看着儿子眼中难掩的忧色,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爹这大半辈子,从战壕里做指导员跟战士们讲为什么打仗,到后来在军区跟各色人物打交道……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识过?。” 他弹了弹烟灰,脸色却沉了下来,“倒是你,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狗急跳墙。” 游德宁压低了声音,“在四九城,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动不了我,但你在下面,目标明显,又经常往偏远地方跑…… 要是有人在荒郊野外给你打了黑枪,制造个“意外”……” 游方心头骤然一紧。 游德宁吸了口烟,继续道,“所以,我直接找了老政委。我说,我儿子在西北搞农业督导,整天在穷山沟里钻,治安情况复杂,工作需要,得配个可靠的人保证安全。 老政委点了头,手续就特批了,刚好,少安这孩子是你推荐入伍的,知根知底,靠得住。” 游方这才完全明白了父亲的深意,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警卫安排,更是危机预判下的主动防御。 在高层斗争白热化的关键时刻,如果他这个身处一线的儿子“意外”出事,哪怕只是受伤或受困,都足以分散父亲在京的注意力,甚至可能打乱其全盘部署。 对方完全有可能采取这种阴狠的“围魏救赵”和“釜底抽薪”之计。 第505章 黄原团聚 “我明白了,爹。”游方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会加倍小心,少安跟着,我会更注意行程保密和安全预案。” “不光是要小心。”游德宁目光锐利,“带着少安,也是一种姿态。 让那些在暗处琢磨的人知道,你身边有军队的人,动你要掂量掂量后果,这叫以明防暗,以实慑虚。” 他站起身,将烟蒂摁灭,“记住,从现在起,你不仅要抓生产,搞督导,更要学会在这种特殊形势下保护自己,继续工作。 稳住西北的农业,让老百姓看到日子有盼头,就是对你爹我最硬气的支持。” 父子间严肃的谈话在暮色中暂告段落。 游德宁脸上的凝重的神色褪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去看看我那帮孙儿孙女!有些日子没见了,想得慌。” 游方陪着父亲,穿过校园里稀疏的路灯,走向自家那几孔窑洞宿舍。 远远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南易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铲声伴着滋啦的油响。 进了门,孟月正带着孩子们收拾桌子,见到公公,连忙迎上来。 游德宁先看向儿媳妇,“小月,你一个人操持这个家,带着三个孩子,还要工作,辛苦了!” 他知道儿子常年在外,家里的重担大多落在儿媳肩上。 孟月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爸,我不辛苦,家里都好,倒是您,常年在外奔波,才是真的辛苦。”话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游德宁点点头,目光转向已经长得高高壮壮的大孙子冬冬。 他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拍了拍孙子结实的臂膀,满意道,“好小子!今年十六了吧?长得够壮实!这点像你爷爷我! 高中毕业,就去兰州军区,到部队里摔打摔打!” 冬冬立刻挺直腰板,“报告爷爷!保证完成任务!” 他那故作严肃又掩不住少年气的模样,把一屋子人都逗得笑了起来,连正在炒菜的南易都从厨房探出头乐。 笑声稍歇,游德宁的目光落在二孙子毛球身上。 十二岁的男孩已经褪去了不少稚气,他蹭到爷爷身边,有些撒娇又带着认真地说。 “爷爷……我…我能不能不去部队呀?我想……我想跟着爸爸学做事,以后也服务群众!” 游德宁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欣慰地笑了,摸了摸毛球的头,“好!咱们家,有你哥在部队保家卫国,也得有人服务群众!都重要!爷爷支持你!” 最后,他看向最小的孙女佩佩。 十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跑到爷爷面前,模仿着警卫员的样子,昂首挺胸,脆生生地说,“爷爷!我给您做警卫员!保护您!” 童言无忌,天真烂漫,顿时让整个窑洞充满了快活的笑声,连一向稳重的游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孟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正说笑着,听到消息的何雨水也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和丈夫魏守业赶了过来。 “舅舅!”何雨水脸上洋溢着喜悦。 游德宁看着这个外甥女,如今也已为人母,眼中满是慈爱,“雨水啊,好!现在也是当娘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耍小姑娘性子了,要给孩子们做榜样!” 他接过何雨水怀里白白胖胖的小魏明,熟练地颠了颠,逗弄着,“小明,来,喊舅姥爷!” 接着,他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魏守业,赞许地点点头,“小魏是吧?不错,身子骨看着也结实,是个能扛事的!在农大好好干,和雨水把日子过红火!” 游德宁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他让游方把平日亲近的几户都请了过来。 先是孟解放一家,孟解放领着媳妇贺秀莲进来,秀莲身子已经明显显怀,游德宁一看就乐了。 “解放,秀莲,这是大喜事啊!”他仔细问了预产期,听说就在个把月后,连连点头,“好,好!名字想好了没?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咱们家的宝!” 孟解放憨厚地笑着,“首长,还没想好呢,想等生下来看看。” 游德宁笑道,“你姐有文化,让她帮着参谋参谋。” 接着他又关切地问,“你娘是不是要过来? 月子可得有人精心照顾。” 得知亲家母卢娟已准备动身从老家赶来伺候月子,游德宁才放心,“这就对了,家里添丁进口是头等大事,不能马虎。” 接着是沐千一家,沐千带着媳妇小宁和他们的两个孩子。 小宁有些腼腆,但被游德宁温和地问起工作和孩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游德宁对沐千说,“小沐,你跟着游方这些年,辛苦了,家里也要照顾好,工作家庭两不误才是真本事。” 这话既是肯定,也是长辈的嘱托。 接着是南易一家,南易搓着手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许巧玲领着三个孩子,安静地站在一旁。 游德宁特意向南易道谢,“南师傅,今晚这顿饭,费心了!” 他又看向许巧玲,“巧玲也成大姑娘了,当初我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 许巧玲笑着说,“游大爷,您精神气可比当年还足呢!” 最后,游德宁的目光落在一直坐在角落,微笑看着这一切的张秉文老师夫妇身上。 他郑重地走过去,伸出双手与张老师相握,“老哥哥,老嫂子!我儿子游方,当年多亏您二位悉心教导,才有了后来的底子。这份师恩,我们游家记着呢!” 张秉文老师虽然现在六十多了,前些年还中过风,但是来黄原这些年慢慢给养了回来,精神气比在四九城还要足。 他握着游德宁的手,连连摇头,语气恳切,“游政委,您这话言重了,能教到方子这样的学生,看到他把学问和本事都用在了为国为民的正道上,这才是我们当老师最大的荣幸和安慰啊!” 游方也在一旁笑着提醒,“好了,咱们先吃饭,菜都快凉了,老校长可惜今天去了西北农大考察,要不然可以陪你喝两杯。” 游德宁笑着点头,招呼众人入座,窑洞门口足足坐了四大桌人。 第506章 孟解放有子 游德宁在农大休息了一晚,翌日天刚蒙蒙亮,便带着警卫员悄然启程,奔赴四九城那个风云际会的舞台。 游方送走父亲,生活与工作逐渐回归到平静的轨道。 月底,岳母卢娟从四九城赶到了黄原农大,来照顾即将生产的儿媳贺秀莲。 与她同行的,还有何雨柱大女儿。 这姑娘年纪到了,按政策该下乡。 王主任在知青办工作,近水楼台,便将她安排到了黄原地区下乡。 游方又通过田福军的关系,将平平安排到了离农大不远的罐子村插队。 小姑娘一见到游方,眼睛就亮了。 “叔! 我舅姥爷本来想让我参军的,手续都快办了! 我一听是来您这儿,立马就改了主意,拎着包就跟卢姥姥来了!” 游方看着眼前已长开的大姑娘,眉眼间确实继承了母亲王梅的清秀,是个标致的小美人。 他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呀,既然来了,就沉下心,在罐子村好好锻炼,也要坚持学习。农村是所大学校,能学到城里学不到的东西。” 卢娟在一旁笑呵呵地帮腔,“方子,平平这孩子懂事,但毕竟年纪小,离家远,你可得替柱子他们多照顾着点。” “妈,您放心,这是当然的。”游方笑着应下,又对平平说,“过两天,我舅舅的闺女也会过来这边插队。” 平平闻言,眼睛更亮了,雀跃道,“是小瑜儿姐姐吗?自从她家去了西江,我都好几年没见着她了!太好了!” 游方笑着纠正,“按辈分,你得喊姑姑。” 几人说笑着,气氛融洽。 回到农大没几天,喜讯传来,贺秀莲顺利生产,给孟解放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卢娟忙前忙后,脸上笑开了花。 给孩子起名成了家里的头等大事,孟解放搓着手,憨憨地看向游方。 “姐夫,你学问最大,你给取个名吧!” 炕上的贺秀莲也一脸期盼。 游方沉吟片刻,“叫孟晓塬吧。” 他拿过纸笔,郑重写下这三个字,解释道,“晓寓意破晓、光明、知晓事理。塬是咱们黄土高原特有的地貌,接地气,有根基。 希望这孩子将来心里亮堂,脚下扎实。” 孟解放拿着纸,高兴地念着,“晓塬!孟晓塬!好听,有文化!媳妇,你再给取个小名!” 贺秀莲看着丈夫高兴的样子,温柔地笑道,“塬字有点大,小名就叫小原吧,好记,也亲切。” 游方看着一旁跟着傻乐锤王孙少安,心里暗自嘀咕,“就这还乐呢,这可是你原着中的官配!” 当然,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游方咳嗽一声,开口道,“少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该抓紧。我看小田那姑娘就很不错嘛,懂事,能干,对你也有心,你还等什么?” 孙少安没想到首长突然说起这个,黝黑的脸庞瞬间有点发红,连忙立正,“首长,这……我……” “这什么这?喜欢就是喜欢,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儿!别娘们唧唧的!” 游方一摆手,拿出了在农业师带兵时的作风。 孙少安被这么一激,胸膛一挺,大声道,“是!首长!我……我休息日就回村,找我爸去田家提亲!” 游方这才满意地点头,却又加了一把火,“也不用等休息日了,就今天吧,我今天不外出,在学校安全有保障。 你现在就去,速战速决!别等哪天我要紧急下乡,你又没空了,耽误正事!” 孙少安还在犹豫,游方不容置疑地说,“快去!这是命令!也是喜事!” 听到这话,孙少安不再迟疑,向游方敬了个礼,又跟孟解放夫妇道了声喜,转身就往外跑,那急切的样子,引得屋里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卢娟看着这一幕,对游方笑道,“你呀,对这些孩子,真是又当领导又当长辈,什么都操心。” 不到一小时,窑洞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孙少安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一个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笑的姑娘,正是田润叶。 两人扭扭捏捏地站在游方面前,虽然害羞,但眼中的光亮藏不住。 “首长……”孙少安挠了挠头,还是田润叶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主任,我们…我们来请您开介绍信。” 游方看着这对小儿女的窘态,忍不住笑了,起身引他们回办公室,“这么快就谈妥了?看来是两情相悦,家长也乐见其成。” 孙少安这时才放松了些,憨憨地笑道,“首长,您是不知道。我一回家跟我爹一说,他比我还急!拉着我就去了田叔家。 田叔听说是您的提议,问了我们俩的意思,二话没说就点头了!还说……还说您看人准,他放心。” 田润叶也抬起头,虽然脸颊还红着,但语气很认真,“谢谢您,主任。我爸说了,让我跟着少安哥好好过日子,不能给您丢脸。” “好,好!”游方欣慰地点头,坐到办公桌前,铺开信纸,一边提笔书写,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介绍信好开,但日子要两个人慢慢过。领了证,成了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以后要互相理解,互相扶持,遇到事有商有量,劲往一处使。 少安你在外头闯,润叶你在里头持家,都要多体谅对方的不容易。 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过得红火。” 两人听着这既是祝福又是教诲的话,表情都严肃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很快,游方写好了介绍信,盖上公章,递给孙少安,“去吧,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谢首长!”两人齐声道谢,相视一笑,转身就手拉着手,快步朝不远处的公社办公地点跑去。 如今双水村这边发展得越来越好,石圪节公社的办公地点就顺势搬了过来,为了更好的服务农大。 当然公社主任也终于换上了游方熟悉的白明川,至于他的同学周文龙,去年也是正式上线。 这位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去年毕业的时候当众宣布,“坚决响应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在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炼一颗红心,献青春热血。” 这可是出了不少风头,不少大报纸接连转发。 现在他是柳岔公社的主任,原着中,田福军想收拾这人被冯世宽甚至苗凯阻拦,现在嘛,他是老田的靠山,这几位还有没有这个胆子阻拦还得另说。 第507章 孙少安结婚 第二天一早,双水村孙家的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虽然正值农忙,但孙家娶媳妇,娶的还是田家的润叶,这在双水村和罐子村一带可是件大喜事。 乡亲们早早过来帮忙,院子里贴上了大红喜字,临时垒起的灶台炊烟袅袅,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游方作为最重要的贵宾和证婚人,被孙玉厚和田福军一左一右请到了上座。 孙少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军便服,胸前别着红花,紧张地搓着手。 田润叶穿着一件红格子上衣,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羞涩与幸福。 时辰到了,主持婚礼的孙玉亭大声请证婚人讲话。 游方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到院中临时充当仪式中心的小方桌前,清了清嗓子,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乡亲们,同志们,各位来宾,”游方向两位亲家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满院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今天的一对新人身上。 “今天,咱们聚在这里,是为孙少安同志和田润叶同志举行婚礼,见证他们结为革命伴侣。我受双方家长和新人的信任,担任证婚人,感到非常荣幸。 孙少安同志,是咱们双水村的好后生,在部队是优秀战士。田润叶同志,是咱们的好姑娘,思想进步,勤劳善良,在工作和生活中都表现突出。 他们的结合,是志同道合的结合,是经受了时间考验和长辈祝福的结合……” 证婚词讲完,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简单的喜宴过后,游方被田福军悄悄拉到了一边。 “走,老游,去我大哥家里坐坐,喝杯茶,说会儿话。” 田福军热情地邀请,游方知道他必是有事要谈,便跟着他回到了不远处的田福堂家。 田福堂家的窑洞收拾得很干净,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田福军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压低了声音。 “老游,有件事,我得跟你念叨念叨,也听听你的看法。 前些日子,底下有同志跟我汇报,说咱们县里有个干部,叫周文龙,做事……有些地方太极端了。” 游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也听过一些风闻。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这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他执行政策……方式方法很有问题,对待群众,特别是对待一些所谓“犯了错”的群众,手段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过头了。 这可不是小事,思想上的极端,往往会导致行动上的偏差,伤害群众感情,也损害党的威信。” 田福军见他态度明确,便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你说得对,我也找他谈过话,但他总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满口的原则、立场,听不进劝。 老游,你见识广,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纠正?我总不能撤了他吧?这人干工作倒是挺有股猛劲,就是这劲头用错了地方。” 游方沉吟片刻,“福军,你是县革委会主任,负有教育,管理干部的责任。对这样的同志,光是谈话、批评,恐怕不够深刻。 我的想法是,他怎么对待那些他认为“犯了错”的村民,你就怎么对待他,当然,不是体罚,而是让他“体验”。” 田福军一愣,“体验?” “对。”游方语气平静,“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就以“深入基层、体验群众疾苦、改造思想作风”的名义,把他下放到他最瞧不起,工作方式最粗暴的那个生产队或者大队去。 不是去当干部,而是以一个普通社员的身份,实实在在地劳动,生活一段时间。 让他亲身感受一下,当他那些不近人情,甚至伤害人的“极端办法”落到自己身上,或者落到他所管理的普通群众身上时,究竟是什么滋味。” 游方补充道,“让他在劳动中接触真正的群众,听听他们的心声,看看他们的难处。 让泥土和汗水,去冲刷他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教条和过火的原则。 如果他能在这个过程中反思,醒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这个人本质或许不坏,还有挽救和改造的余地,以后用起来,那股猛劲说不定就能用到正地方。 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那你也算仁至义尽,该怎么处理,也就有更充分的依据了。” 田福军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老游啊老游!你这办法……高!这比单纯撤职查办强!这是治病救人! 既体现了组织原则的严肃性,又给了同志改正错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能让他真正从思想深处认识到问题!” 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我看行!就按这个思路来安排!” 游方点点头,最后提醒道,“不过,福军,这事要把握好度。 目的是教育挽救,不是整人。安排要周密,出发点要正。也要注意保护他的基本安全和尊严,毕竟还是我们的同志。” “我明白!”田福军郑重应下,“你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老游,今天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来,以茶代酒,我敬你!” 从田家出来,游方返回农大。 刚走近窑洞,就听见窑洞里传来清脆的说笑声。 远远的就见孟解放正帮着从车上往下搬行李,旁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绿军装,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他舅舅家的的闺女,李瑜。 “哥!”李瑜一眼看见游方,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小瑜儿!长这么高了,成大姑娘了!”游方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妹,“路上辛苦了吧?舅舅舅妈身体都还好?” “不辛苦!坐火车可新鲜了!爸妈身体都好,就是特别想您,让我一定代他们问好!”李瑜快人快语,性格开朗。 “好,好。”游方笑着点头,转向孟解放,“解放,辛苦你了,跑这一趟。” “姐夫,应该的。”孟解放憨厚地笑了笑,“小瑜儿妹子一路上可精神了,问东问西的,对咱们这儿好奇着呢。” 游方这才对李瑜说正事,“小瑜儿,你的插队手续已经办好了,就在离这儿不远的罐子村。你平平侄女也在那儿,正好作伴,互相有个照应。” 李瑜一听,眼睛更亮了,“平平也在这儿?太好了!我们小时候常一块玩儿呢!” “嗯。”游方温和地嘱咐道,“待会儿让你解放哥送你去罐子村安顿下来。 到了村里,要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积极参加劳动,不怕苦不怕累。 农大离得不远,随时可以过来,这边有图书馆,也有一些基础课程和农业技术讲座,对你们年轻人有好处。” 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插队是锻炼,也是学习。要把农村这所大学校里真正有用的东西学到手,不仅是劳动技能,更是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感情,是脚踏实地,艰苦奋斗的精神。 有什么困难,或者想不明白的事,随时来跟我说,或者去附属学校找你嫂子也行,她在这儿熟。” “我知道了,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也不给我爸妈丢脸!”李瑜挺起胸膛。 “好孩子。”游方欣慰地笑了,对孟解放说,“解放,你先带小瑜儿去家里喝口水,歇歇脚,吃点东西。 然后送她去罐子村,跟那边大队干部交接好,请他们严格要求,但也多关照。” “放心吧姐夫,包在我身上!”孟解放拍着胸脯。 第508章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到了年底,游方进京汇报,但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汇报完,他没有立即返回西北,而是在招待所住了下来,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强烈的念头:必须见一见老师。 他深知老师此刻健康状况不佳,正在住院治疗,探视极为不易。 他通过多方渠道,恳切地表达了探视的愿望,经过几日的忐忑等待与严格审核,终于,得到了老师的亲自授权。 在那个冬日下午,游方跟随着一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穿过宁静的医院走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终于,他被引至一间病房门前。 轻轻推门而入,病房内光线柔和,药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游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病床上,那位他毕生敬仰的老师,此刻正靠坐在床头。 与记忆中那睿智矍铄,永远不知疲倦的形象相比,眼前的老人明显消瘦了许多,病容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洞悉世事的清澈与温和。 看着老师枯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姿,游方鼻尖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几步走到床前,声音哽咽,“老师……” 老师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关切,也有欣慰。 他微微抬手,示意游方靠近,“游方来了?好,坐。” 游方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看着老师病弱的身体,想起老师在无数关键时刻对国家,对人民的殚精竭虑,心中痛惜与崇敬交织。 老师似乎看出了他沉重的心情,反而温言宽慰,“我没事,就是需要休息一下,你从西北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老百姓的日子,特别是去年旱情重的地方,缓过来了没有?” 即便在病中,他关心的依然是百姓的衣食,是国家的根基。 游方连忙收摄心神,挺直腰板,像当年在老师面前汇报工作一样,开始清晰而简要地汇报西北地区特别是陇中的恢复情况,黄原农大的发展,农业科技的进展,以及边疆生产建设兵团转制后的动态。 他尽力挑积极稳妥的消息说,想让老师宽心。 老师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点头,听到一些具体的成绩和基层群众生活改善的细节时,脸上会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但当游方提到一些遗留的困难和复杂情况时,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听完汇报,老师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西北,缓缓说道。 “西北,是我们国家的战略纵深,也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底子薄,困难多,但潜力大!你们在那里工作,很辛苦,也很有意义。 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有两件事绝对不能放松! 一是要千方百计让老百姓吃饱肚子,这是天大的事! 二是要保护好,建设好我们的农业科技队伍和基础教育,这是为国家的明天存下火种,你在那个位置上,担子不轻啊!” “是!老师,我记住了!一定竭尽全力!”游方郑重承诺。 探视的时间有限,临走时,老师再次握了握游方的手,那手虽瘦弱,却依然有力。 他轻声说道,“回去好好工作,注意身体,不要为我担心……要多关心群众,多向实践学习。” “老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游方忍着泪,深深鞠躬,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四九城的寒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游方才惊觉自己脸上早已一片冰凉,满脸泪水。 回到西北,他全力投入工作,试图用繁忙冲淡那份深切的忧虑。 然而,仅仅一周后,那个最不愿听到的消息,还是伴随着寒风,以电报和广播的形式,传遍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黄原农大时,游方正在主持一个研讨会。 沐千红着眼圈,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会议室,将一份加急电文递到他手中。 游方展开一看,那寥寥数字却重如千钧,他的手猛地一颤,纸张无声滑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游方脸色瞬间煞白。 老校长捡起电报看到一半,老泪纵横。 几分钟后,众人看完电报上的内容,许多人伏案痛哭,更多人泪流满面,难以自持。 游方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沙哑。 “沐千,立即通知全校!” “第一,黄原农业大学,下半旗志哀!” “第二,今天下午四点,全体师生员工,在操场集合,举行默哀仪式,默哀三分钟。” “第三,所有课程,会议暂停一天。各系,各班级组织学习悼念文章,缅怀先生生平功绩。” “第四,以学校党委和全体师生名义,起草并发出唁电。” 他深吸一口气, “第五,沐千,孙少安,立刻准备,随我进京!” “是!”沐千和刚刚闻讯赶来的孙少安同时立正,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黄原农大上空,红旗缓缓降至半杆,在黄土高原苍茫的天空下默默垂首。 下午四点,寒风中的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无论师生员工,人人臂缠黑纱,胸戴白花。 当哀乐通过校园广播响起,全场数千人同时低下头,肃立默哀,只有寒风呜咽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天地同悲。 许多老教授掩面而泣,学生们哭红了眼睛,连平日里最坚硬的汉子也忍不住肩膀耸动。 这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凝聚了无尽的哀思与崇敬。 仪式结束后,游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回到办公室,迅速处理了几件紧要公务,交代了后续工作。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深色中山装,准备进京。 车辆已经发动,游方最后望了一眼校园里那面降下的红旗,对前来送行的几位领导沉声道。 “我不在期间,学校和督导办公室工作按计划进行,尤其是春耕备耕和科研项目,不能有丝毫耽误,这也是先生生前最挂念的事。” 说完,他拉开车门,与沐千,孙少安一同上车。 引擎轰鸣,车子驶出校园,驶向通往机场的道路。 第509章 预防地震 一连在四九城待了半个多月,送别敬爱的老师最后一程后,游方怀着沉痛而复杂的心情,与沐千,孙少安返回了西北。 飞机降落在黄原机场,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寒风格外刺骨。 然而,比严寒更让他心头沉重,是另一件关乎数十万甚至百万人生命的天大之事! 他知道,就在今年,在距离他此刻所处位置不算太远的华北某地,将发生一场震惊世界的惨烈至极的特大地震。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场灾难吞噬了无数生命,摧毁了整座城市。 更令人扼腕的是,震前并非毫无征兆,曾有专业人员和基层观测点提出过不同程度的异常报告和预警意见,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引起足够重视,未能转化为有效的预防和撤离行动。 以前,他位卑言轻,权限有限,即便心有预感,也难有作为。 但如今不同了!他不仅是农林部副主任,党组副书记,更身兼“西北地区农业工作督导组”组长,这个职务赋予了他跨省协调,获取多领域信息,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建议或协调采取非常措施的潜在权力。 农业与防灾减灾本就紧密相连,大灾之后必有饥荒,提前预警地震,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保卫农业成果,守护人民生命线,这完全在他的职责范畴之内! 坐在返回农大的车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游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行动,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和权限,去捕捉那微弱的信号,去推动那近乎不可能的预警! 他猛地转过头,对坐在副驾驶的沐千下达了指令。 “沐千,记录命令!” 沐千立刻掏出笔记本和笔,神情肃然。 “以“农林部西北农业督导办公室”名义,立即正式行文,对接黄土省、甘省、宁省、青省、新省,以及可能相关的山省、北河等省、自治区的地震工作部门。” 他语速加快,“文件要点如下:第一,阐明我办职能包含协调指导西北地区农业重大自然灾害预防与应急工作。 地震灾害对农业生产、农田水利设施、粮食物资储备具有毁灭性影响,属于我办高度关切的范畴。 第二,据此,要求上述单位,自即日起,每月定期向我办抄送或专报其辖区内地震监测、地质活动观测的相关数据、异常情况简报及趋势研判意见。 强调信息共享对于制定农业防灾预案,保护国家战略粮仓的重要性。 第三,表达我办希望与各地震部门建立常态化信息沟通与应急会商机制的意向,共同为保障西北地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农业生产稳定服务。” 他停顿了一下, “文件语气要正式,严肃,依据要充分,但目的要明确,我们必须合法,合理地,把手伸进这个领域。 文件起草后,我亲自审定,用最快速度发出!” “是!主任,我明白了!一下车就办!”沐千迅速记录完毕,合上本子。 七月初,又一位深受爱戴的领导人逝世。 噩耗传来,举国再次陷入深切的悲痛之中,本就因老师离去而凝重的气氛,更加沉重。 但此刻的游方,已经没有时间沉浸于悲伤了。 他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全部身心都扑在了那件迫在眉睫的“大事”上。 数月来,通过督导办公室与各地震部门的特殊联系渠道,他案头积累了大量监测数据,异常报告和基层观察记录。 他反复研读,交叉比对,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八号,一份来自北河省开平区某地震观测点的紧急汇报,经由特殊渠道转到了他的手上。 汇报人是一位姓马的工作人员,言辞焦急,明确指出根据多项宏观异常,井水剧烈变化、动物行为反常、地声地光传闻等和仪器数据波动。 他明确做出判断,未来极短期存在发生破坏性地震的严重风险,强烈建议提高警惕。 几乎与此同时,通过科委系统的渠道,他也获悉中科院下属相关研究所的一些科研人员,基于不同的观测手段和分析,也提出了类似的中短期预警意见,但这些意见在内部尚存争议,并未形成正式结论上报。 最关键的是,游方自己一周前在西山省考察国营农场时,就曾亲眼目睹并记录了令人极度不安的异常现象。 某农场深井水温莫名骤升、浑浊。 饲养场牲畜集体焦躁不安,拒绝入栏。 甚至天空出现怪异的光象…… 这些现象与他手中那些零散的,尚未被权威机构“认证”的报告,逐渐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 不能再等了! 游方贴身带着最关键的几份材料,交代好办公室事宜,便带着沐千和孙少安登上了最早一班飞往四九城的飞机。 飞机一落地,接应的车已在等候。 游方直奔部里,找到了主任,将紧急情况做了简明汇报。 主任听完,脸色骤然凝重,“游方同志,这事非同小可,不是能轻易下结论的!” “主任,我明白其中的分量!”游方语气斩钉截铁,“我的工作作风您了解,没有相当把握,绝不会用这种事来惊动上级!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危险可能迫在眉睫!” 主任沉吟片刻,“兹事体大,我需要和其他同志商量……” “主任,恐怕来不及商量了!”游方急道,“地震不等人!我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为可能到来的灾难做准备!每耽误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 看着游方眼里的血丝与决绝,主任终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立刻向龙务院领导汇报!” 离开部里,游方继续争分夺秒地串联。 他找到了已回京工作的“政委伯伯”,顾不上任何礼节,直接将那份来自开平区的紧急报告和其他摘要材料摊在对方面前。 “政委伯伯!我在西山省考察时亲眼所见,深井翻花冒泡、牲口集体狂躁不肯归栏、天象异常…… 结合这几个月从各地汇集来的报告,特别是河北刚传来的这份预警!”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综合所有迹象判断,华北地区,特别是这一带,很可能在未来几天发生超强地震! 强度会超出常规想象!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超常规措施,时间……真的不多了!” 政委伯伯仔细翻阅着文件,越看神色越凝重,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方子,你清楚这些话的份量吗?清楚如果判断有误,可能引发的后果吗?” “我清楚!”游方毫不退缩,“我以党性担保,这些异常绝非偶然! 历史上这种多点同步剧烈异常,往往伴随着毁灭性灾难!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能,我们也必须按百分之百威胁来应对,这关乎几十万、上百万群众的生命!” 游方指着报告日期,“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如果预警有价值,留给我们反应的时间窗口可能只剩几天!常规程序根本来不及!” 第510章 紧急会议1 政委伯伯在办公室里急促踱步,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革命,太明白“宁可信其有”在涉及重大人民生命安全时的意义。 他了解游方不是轻率之人,更看到眼前这些扎实的一手材料。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停下脚步,话语简洁。 “开会!把这件事推上最高决策层面!”游方斩钉截铁。 政委伯伯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傍晚就开会,你来做主讲汇报!” “是!谢谢政委伯伯!” 从这儿出来,游方马不停蹄找到老部长。 听完陈述,老部长神情极其严肃,“小游,你确定?” “首长,我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 老部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掐灭烟头,“……我去联系几位老同志!” 游方又联络了吴叔和父亲游德宁。 傍晚,一场特殊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召开。 游方作为主讲人,站在地图前,用尽可能客观冷静的语言,系统陈述了来自多地的异常现象、监测数据、基层预警,以及基于历史经验的综合研判。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心上。 汇报过半,一位张姓同志皱眉质疑,“游方同志,你说的这些,大多还未经过权威部门正式验证。 单凭这些未经完全证实的信息,就在这个会议上提出如此严重的预警,农林部的工作是否太过轻率了?” 农林部主任眼睛微微一眯,先于游方开口,“张主任,时间不等人,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一篇需要反复审校的论文,而是一个可能关系到几十万,上百万群众生死存亡的紧急预警! 万一……我是说万一,游方同志的判断是真的,而我们因为需要核实、需要验证而耽误了最宝贵的准备时间,甚至错过了最后的预警窗口,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你,负得起吗?” 张主任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尖锐地反问。 他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反驳道,“那反过来说,如果这是一场误判,一次基于不完整信息和过度解读的狼来了,由此引发的社会恐慌、生产停滞、乃至不必要的巨大资源调动和人力消耗! 这个责任,又谁来负?” 他转向农林部主任,针锋相对,“你,负得起吗?”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风险与责任的巨大天平,悬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前排的游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面向会议桌后的所有领导,挺直了脊梁,声音坚定。 “如果……如果这件事最终被证明是误判,是虚假预警,是我游方个人判断失误、危言耸听,那么,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请求组织,枪毙我,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用性命为一次尚不确定的预警做担保,这份决绝,震住了所有人。 张主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令状”噎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游方同志,你一个副部级干部,只怕……还负不起这么全面的责任。” “那!再加上我!” 众人望去,坐在角落的游德宁缓缓开口。 “我,游德宁,兰州军区原第二政委,现四九城军区第二政委。 我以我四十三年的军龄,四十一年的党龄担保! 我相信我儿子的判断,也支持他的行动。 如果此事最终被证实为误判,所有因此产生的政治责任,社会影响,我们父子二人,一并承担! 要处分,要上军事法庭,我游德宁,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算我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是坐在一侧的吴清远。 “我吴清远以我的党性担保!我仔细看过游方同志提供的材料和分析逻辑,虽然存在不确定性,但指向的风险是真实且极端严重的。 在科学上,我们永远无法保证100%,但当毁灭性风险的概率达到一定程度时,采取预防措施本身就是科学的,也是人道的选择。 如果这次预警最终被证明是错的,我愿意接受任何因此带来的质疑和后果。” 游德宁的以命相托,吴清远的以誉作保,如同两道坚实的壁垒,矗立在游方身后。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其他几位主要领导虽然没有立刻出声表态,但他们的神情,凝重、沉思、交换眼神时微微的颔首,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已经不能简单地以“未经证实”为由搁置或否定了。 风险的天平,在游方父子及吴清远等人押上个人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的重量后,已经开始倾斜。 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缓缓环视全场,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好了,责任的问题,现在不是讨论重点。重点是,如果地震真实存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看向游方,“游方同志,你继续讲。基于你目前的判断,我们最迫切,最可能立即着手做的事情,有哪些? 记住,要具体,要可操作,要尽可能减少社会面不必要的震动!” 游方吸了口气,“首长,各位领导,咱们三步走,咱们不搞大张旗鼓的疏散,全借农时农事,生产刚需为由头,农户工人分批动。 明面上是保秋收、保民生,暗地里把人挪到安全地带,群众乐意去,也绝不会起疑心!” 他往前半步,“第一,挪农民,就用华北秋粮抢收调拨的名义。 唐市是产粮区,眼下秋粮快熟,咱以农林部名义下文,说低洼地,河岸边的农田怕涝,要集中到高岗连片田块抢收,以村为单位,每户留一人看宅,其余人由农技员带队,统一去丰润,玉田的国营农场驻场收粮,管吃管住还记工分。 老弱妇幼就以“随队照料、分拣粮食”跟着走,养殖户则说要防畜禽疫病,统一把牲口转到外围集体牧场,人随畜禽走,保财产又保命,群众绝不会多想。” “第二,动工人,政企联动,全靠农需兜底。 开滦马家沟,赵各庄这些矿的工人,最紧要! 咱就提农用煤保供专项支援,秋收农民打场,灌溉要烧煤,紧急抽调矿工带设备去安全县的农场建临时供煤点,井下工人全调地面外派,既安全又有名头,矿上工资照发,咱再补误工补贴,工人积极性高。 农机厂、机械厂工人,就说秋收急需脱粒机、镰刀配件,生产线迁去外围赶工,工人随厂走。 纺织厂、食品厂就说要赶制农用帆布棚、备荒口粮,支援农忙,家属全以后勤名义随行,名正言顺!” “第三,兜底稳心,绝不让人慌,分批分次动,三天分三批,不扎堆、不拥挤,避免人多生乱。 咱们立刻协调粮食部门,给所有转移点备足米面油、咸菜,安置点先搭好帆布棚,烧好热水,让群众去了有饭吃、有地方住,心里有底。 所有干部、农技员、矿上领队统一口径,只字不提震情,谁漏口谁追责,对外全是“保秋粮、保增收、保民生”,天经地义,没人会怀疑。” 最后他语气恳切,掷地有声,“这样一来,农户工人各有事做,各有奔头,走得自愿、走得踏实,既把人安全调出来,又不扰大局、不引恐慌。” 第511章 紧急会议2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游方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当他说完这环环相扣,借农事之名行避险之实的三步方案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完全利用了现有体制和华北地区当前最核心的农业生产需求。 将一次潜在的,可能引发巨大恐慌的紧急疏散,包装成了一场声势浩大,名正言顺的“秋收大会战”和“农需保供战”。 不搞大张旗鼓,不喊地震预警,却能在群众最熟悉,最愿意配合的“搞生产、增收入”的旗号下,悄无声息地将大量人口从高危区域机动出来。 这需要极其精准地把握基层心态,生产节奏和政策空间。 良久,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缓缓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思路……很大胆,也很具体。依托现有生产动员体系,借力打力。” 他转向与会的其他部门负责人,“农林、煤炭、轻工、交通、民政……相关部门的同志,你们初步研判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以及你们各自需要协调配合的环节,要快!” 农林部主任首先表态,“秋粮抢收和农用物资调拨,本来就是近期工作重点。 以预防涝灾、集中抢收、支援农场为理由下文并组织人员流动,在程序上和情理上都说得通。 我们可以立即起草紧急通知,并派出工作组协调唐市周边各县落实。” 煤炭部的领导沉吟道,“农用煤保供……确实是个切入点,秋季烘干粮食、保障部分灌溉动力需要稳定燃煤。 以支援农业为由,抽调部分矿工和设备建立临时供煤点,可以操作。 但涉及矿工大规模临时外派,生产安全衔接和补贴标准需要立刻细化。” 轻工、机械等部门的负责人也陆续发言,从各自角度分析方案中涉及本领域部分的可行性与需要解决的细节问题。 虽然仍有顾虑和难点,但游方这个以“保生产”为核心的方案,确实为在极端敏感时期采取超常规行动,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且能调动各方积极性的框架。 张主任的脸色依旧严肃,但已不再直接反对,而是提出关键问题,“时间窗口和规模如何控制?三天内分批转移,目标是多少人?安置点的容量,物资保障能否跟上? 最重要的是,如果……如果最终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情况,这么多人被动员出来,产生的误工,额外开销以及后续如何收场,必须要有预案。” 游方早有准备,“张主任问到了关键,我们的目标,是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尽可能将居住在已知最危险区域,如老旧房屋密集区,厂矿家属区低洼地带等的群众机动出来。 初步估算,核心目标约二十五到三十万人。 安置点以现有国营农场,外围空旷场地为基础,搭建临时帐篷和简易工棚。 粮食部门可以立即从备战储备中调拨一部分应急粮,按大会战民工标准供应。” 他语气更加凝重,“至于收场……如果幸运,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这就是一次成功的,规模超前的秋收预演和应急动员演练。 我们可以宣传为检验了在突发自然灾害如洪涝威胁下,保障农业生产和重要物资供给的跨部门协同能力。 所有额外开销,可以部分从防灾预备金列支,部分作为特殊时期的农业生产补贴。” 游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领导,“更重要的是,我们用一些可能的资金和行政成本,赌的是几十万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赌注,我认为值!即使赌输了,我们收获的是一次宝贵的实战演练经验和更完善的应急机制! 但如果赌赢了……我们挽救的,是无法用任何代价衡量的东西!” 最高领导目光灼灼的看向游方,“行!现在全体与会成员举手表决!” “同意!” “同意!” “同意!” …… 最高领导环视全场,手臂如林。 “好!”他声音洪亮,一锤定音,“决议通过!立即生效!” 他转向游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游方同志,现在,我代表与会全体,正式授权你: 第一,立即组建“华北地区秋收保供与防灾应急前线协调指挥部”,你任总指挥,享有跨部门临时协调权。 第二,立即启动你方才汇报的“三步走”方案。所有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指挥部指令,特事特办,急事急办! 第三,卫戍军区调拨一个师的战士配合你行动! 第四,指挥部直接对这里负责,每两小时汇报一次进展,遇到重大困难,可直接向我汇报!” “是!”游方立正,胸膛中热血奔涌,更感责任如山。 “散会!立即行动!” 会议室门打开,与会人员鱼贯而出,脚步匆匆,神情肃穆。 一场以整个国家部分力量为背景,与未知灾难竞速的非凡行动,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游方被留了下来,领导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游方同志,历史可能会记住今天,也可能不会。 但无论如何,我们做了我们认为对人民负责的事。 放手去干,胆大心细,四九城,等你们的消息。” “请首长放心!”游方敬礼,转身冲出了会议室。 快步走出,沐千和孙少安已经等候在车旁。 游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命令道,“出发!唐市!” 临时指挥点设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部队通讯站内,此时已灯火通明。 来自各相关部委的精干人员迅速集结,指挥部在仓促中成型,却高效运转。 “报告总指挥,xx师师长高占云向您报到!” “高师长,”游方直接走到地图前,“时间紧迫,你师任务有三。 第一,协助地方组织群众向安全区转移,名义是“秋收会战”。 第二,在危险区域设警戒线,以防汛演练名义劝阻进入。 第三,各地建立通讯电台。 第四,全师做好大规模抢险救灾准备。” 高占云闻言精神一震,“报告总指挥!保证完成任务!” 第512章 地震 游方站在唐市地图前,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同志们,我们是“秋收保供前线指挥部”,公开任务是保障华北秋收。 实际任务只有一项,在未来72小时内,以生产名义,将唐市高危区群众安全转移! 现在分四组立刻行动!” 命令如山,各组旋即投入战斗。 通讯组紧急搭建与北河唐市的专线。 转移组彻夜细化村庄名单和工厂调度方案。 后勤组开始计算粮食、帐篷、药品的调配。 应急组则秘密接通地震监测渠道,并草拟最坏的救援预案。 7月25日,深夜至26日凌晨。 指挥部电话铃声彻夜不息,游方亲自与唐市领导通话,语气强硬,“这是政治任务!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动员!具体方案和补偿标准马上传达,执行问题直接报我!” 地方反馈迅速涌来,疑惑与困难并存, “总指挥,许多村子反映秋粮还有十天半月才完全成熟,现在集中抢收是不是太早了?” “开滦煤矿提出,大批矿工外派会影响正常生产计划,安全规程上也有顾虑……” “部分安置点基础设施不足,短时间内接纳大量人员有困难。” “群众对突然离家驻场收粮有顾虑,老人不愿动,牲畜转移也麻烦……” 每一个问题都是现实的绊脚石,游方如同一台高速处理器,与各组负责人紧急磋商,做出一个个调整和妥协。 对抢收时间给出“预防天气突变”的技术解释,对工矿企业承诺更高的补贴和后续生产补偿。 对安置点不足问题,紧急协调周边军营,学校腾出空间。 对群众顾虑,要求基层干部耐心动员,强调“工分补贴优厚”、“统一照料牲畜”,并允许每户留一名青壮看守宅院。 7月26日,白天。 第一批动员令在“秋收大会战”的旗帜下,陆续下发到唐市周边各县、公社和生产队。 基层干部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在“政治任务”和明确补偿的驱动下,开始敲锣打鼓或走家串户地进行动员。 广播里开始播放“战双抢、保丰收”的激昂口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略显匆忙的“生产备战”气氛。 与此同时,开滦煤矿等大型厂矿也接到了“紧急支援农业用煤”的指令,开始甄选首批外派工人名单,并准备设备。 指挥部里,情报监测组不断传来最新消息,“北河地震局报告,开平地区微量前震活动略有增加,但仍属正常波动范围。” “四九城地震队有专家认为近期地磁数据有异常,但争议很大。” “津门有群众反映井水变浑,已按普通现象记录……” 这些零碎、矛盾、尚未形成权威结论的信息,如同阴暗天空中的片片乌云,加重着指挥部内无声的焦虑,却也反过来印证了行动的紧迫性。 游方几乎不眠不休,眼睛布满血丝。 他不断查看各组的进展报表,在地图上标记已启动动员的区域,估算着可能已经动身或即将动身的人数。 进展比预想的慢,阻力比预想的多,但毕竟,轮子已经艰难地开始转动。 7月26日,夜晚。 沐千将一份汇总放在游方面前,低声道,“总指挥,根据各地反馈初步统计,明确接到动员令并已开始组织的高危区域,涉及约九万人。 部分队伍明天一早可能开始向安置点移动,但更多的区域,还在动员或观望中。” 九万……距离理想的二十五到三十万目标还有巨大差距。 而且,这九万人是否真的能全部及时离开最危险的房屋,仍是未知数。 游方捏了捏眉心,巨大的疲惫和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已经将体系推至极限。 在不能明言真实原因的情况下,能动员到这个程度,几乎是个奇迹,却也远远不够。 “给所有一线指挥员发加密急电,”他嘶哑着嗓子对沐千说, “强调:动员务必深入每家每户,特别是老旧房屋住户和厂矿低洼棚户区! 可采用协助加固房屋以防风雨等额外理由,劝离居民暂住村社集体用房或临时帐篷。 目的只有一个: 想尽一切办法,让人在27日夜间之前,离开不坚固的房屋!” “是!” 命令发出。游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东南方沉沉的夜空。 距离那个记忆中的时刻,大约还有36小时。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天,将是决定性的。 动员能否真正落实?群众是否愿意配合离开家园? 那些最危险区域的人们,能否被覆盖到?而脚下的大地,又会在何时展露它狰狞的面目? 指挥部里,灯火依旧通明,每个人都紧绷着最后一根弦。 这场以“生产”为名的生死营救,已进入最紧张、最不可预测的倒计时阶段。 每一分钟,都意味着更多的生命可能被拉向安全线,也意味着那未知的灾难,又逼近了一步。 27日,深夜。 指挥部帐篷外,华北平原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闷热,帐篷内灯火通明,电话和电报机的声响密集如雨。 经过两天半近乎疯狂的组织动员,唐市及周边高危区域的居民迁移工作已接近尾声。 根据各部队和地方汇总的数据,群众已通过“秋收会战”、“农需支援”、“防汛演练”等名义,被有序转移到了预设的安全地带或相对坚固的场所。 开滦煤矿等重点厂矿也完成了大规模的人员外调和设备停运。 但游方的心,丝毫没有放松。 他知道,最危险的,往往是那些未能及时离开,或执意留守在老旧房屋中的人们,以及,那些执行任务至今仍坚守在危险区域的战士们。 “总指挥!”一名通讯参谋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开平地震观测站紧急报告!十分钟前开始,地电、地磁、地下水多项指标出现剧烈同步异常!技术员说……信号非常不正常,他从未见过这种幅度的同步跳变!” 帐篷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游方。 游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接师前指,高战云师长!” 几秒钟后,高战云浑厚的声音传来,“指挥部,我是高战云!” “高师长!”游方语速极快,“开平刚刚传来紧急异常报告。 我命令:你师所有仍留在城内建筑密集区、老旧厂区、低洼地带执行警戒和劝导任务的部队,立即开始有序撤离! 重复,立即开始有序撤离!撤回预设的野外开阔集结地!” “明白!”高战云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下令!”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达到每一个连队。 那些在昏暗街巷中巡逻、在危房旁值守、在厂区间穿梭的绿色身影,开始迅速但有条不紊地向城外预定的开阔地带运动。 凌晨3点刚过。 游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推开帐篷门帘,走到外面,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哪怕只是几秒钟。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他摸出一支烟,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 一根烟,才吸了不到三分之一。 突然,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颠!大地开始剧烈地疯狂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天旋地转! 游方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扶住旁边尚未完全倒塌的帐篷支架,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手中的香烟早已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来了!真的来了!就在此刻! “地震了!!!” 不知是谁嘶声喊出了第一句,指挥部所在的临时营地瞬间炸开锅,但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反应。 游方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在剧烈的摇晃中。 “所有人!不要乱!有序撤出帐篷!到开阔地集合!通讯组!保护好设备!” “沐千!少安!组织警卫班,先保护技术人员和文件撤离!”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在天地翻覆的恐怖景象中,硬生生建立起一道秩序的堤坝。 指挥部人员虽然惊慌,但在平日训练和游方镇定的指挥下,开始快速而有序地向营地外的打谷场疏散。 游方最后一个冲出即将完全坍塌的指挥帐篷。 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头望向城区的方向。 那一刻,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原本应是城市轮廓的黑暗天际,此刻被一种诡异的、闪烁的地光映亮,蓝白、紫红交织,如同地狱的焰火。 随后,才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物倒塌扬起的遮天蔽月的尘暴。 大地仍在不停颤抖,站立都异常困难。 游方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有一股异样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灾难,如期而至,但这一次,不再是一样的剧本! 等地震稍停,他猛地转身,对刚刚集结起来的指挥部人员,吼道。 “指挥部全体注意!我们的任务现在才真正开始!” “通讯组,不惜一切代价,恢复与各部队、各安置点的联系!” “后勤组,立刻清点物资,准备向城内方向建立前进补给点!” “医疗组,随时准备接收伤员!” 他看向沐千和孙少安,两人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坚定,已然站在他身侧。 第513章 地震救灾 很快通讯建立,各分散点传来好消息,参谋快步拿着电报汇报,“报告总指挥,各集散点群众无碍,7号集散点只有三名群众惊慌受轻伤!” 游方点了点头,“电令!各集散点指战员,做好群众安抚工作,预防余震!” 另外一个通讯兵快步走了过来,“总指挥,四九城急电!” “念!” “华北前线指挥部并游方同志: 惊悉震情,你部临危受命,预做绸缪,行动果决。 现首要任务,一、全力搜救可能受困群众。 二、确保已转移人员安全稳定。 三、速报详细灾情及我部人员物资情况, 首都已紧急启动全国支援预案。 你部就地转为唐市抗震救灾前线总指挥部,统一指挥所有在场部队及地方力量。 望不畏艰险,科学施救,全力减少人民生命财产损失! 四九城与你们同在!” 电文念完,指挥部内外一片肃然。 这封来自最高层的急电,不仅是对他们预警行动的追认,更是在灾难发生的瞬间,就将千钧重担正式压在了游方和这支仓促组建的前线指挥部肩上。 游方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接过电文又看了一遍。 短短百余字,背后是如山般的信任与期望。 “回复四九城。”他声音沉稳,“唐市前线指挥部收到,我部即刻起全面履行抗震救灾指挥职责。 当前首要任务, 一、组织xx师及各地方力量,对城区展开拉网式生命搜救,重点突击未及时撤离区域及已知人员密集场所废墟。 二、确保所有已转移群众基本生活保障,严防次生灾害和疫情。 三、全面勘察灾情,评估道路、桥梁、通信、供水等生命线损坏情况,为后续大规模救援进入开辟通道。 四、建立与四九城的稳定通信联络,每小时汇报进展。 请仲杨放心,xx师全体战士及前线指挥部,誓与唐市人民同呼吸、共命运,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生命,重建家园!” 参谋飞速记录,随即转身奔向通讯帐篷。 游方大步走到临时架设的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已知的群众集结点。 部队当前位置以及初步判定的重灾区。 “高师长!”他看向刚刚赶到的师长高战云。 这位军人脸上还带着灰尘,但眼神锐利如初。 “你师立即调整部署, xxx团,负责路南区重点废墟搜救,配合地方熟悉地形的干部,一寸寸地搜! xxx团,打通唐市通往外界的主要公路! xxx团,分兵控制水库、油库、变电站等关键设施,防止次生灾难! 师直属工兵、汽车、医疗部队,全部投入救援和保障!” “是!”高战云敬礼,转身吼着传达命令。 游方又看向沐千,“立即联络已到达安全地点的各厂矿负责人和地方干部,以指挥部名义,就地组建民间抢险队、医护队、后勤队,配合部队行动! 告诉他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是自救救人,保卫家园的时候!”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临时指挥部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废墟之上开始全速运转。 远处,已经传来师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和战士们撬动水泥板的号子声。 游方走到一片稍高的土坡上,望向晨曦微露中满目疮痍的唐市。 浓烟尚未散尽,哭泣声隐约可闻。 但不同的是,没有前世记忆中那绝望的、死寂的、失去组织的一片混沌。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响起的解放军冲锋号,是组织起来的群众抢险队,是已经开始运转的临时医疗点,是穿越废墟传递命令的通信兵…… 二十多万人的提前撤离,一个整编师的及时到位和有序展开,在最黄金的救援时间里,为这座城市保住了最宝贵的组织力量和救援力量。 这,就是他与时间赛跑、逆天改命所抢下的,生的秩序与希望。 “总指挥,”沐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各集散点最新报告,群众情绪基本稳定,正在分发早餐,已开始组织青壮年组建支援队。” 游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 “告诉各集散点负责人,”他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坚定, “让群众吃饱,稳住人心,告诉他们,党还在,解放军来了,全国都在支援我们。 这里,不会垮!” 傍晚,一次强烈余震如同受伤巨兽的再次反扑,撼动着刚刚开始稳定秩序的灾区。 但这一次,恐慌被降到了最低。 所有群众集结点早已按要求设在远离建筑的开阔地带,帐篷都进行了加固。 搜救部队严格执行着“余震预警,立即撤离危险作业面”的指令。 关键设施周边都有部队警戒,防止次生灾害。 当大地停止摇晃,尘埃尚未落定,各处的报告已通过电台汇聚到指挥部。 “1号集结点无新增伤亡!” “路南区搜救三队按预案撤离及时,无人被困!” “陡河水库坝体监测无异常!” 游方听完汇总,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预警再次生效了,他抢来的,不仅仅是震前那几十个小时,更是震后这最脆弱、最容易发生二次伤亡的黄金应对期。 29日,清晨。 曙光再次照亮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来自各大军区的大批救援部队,以及国家各部委组织的专业抢险、医疗、工程队伍,开始通过刚刚打通的生命通道,源源不断开进。 废墟之上,绿色的军装,白色的医褂越来越多。 前线指挥部已扩大数倍,更加忙碌。 游方站在中央,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条理清晰地发出一道道指令,协调着新旧力量的衔接与分工。 上午九时许。 几辆沾满尘土的吉普车驶抵指挥部。 一位头发花白的更高层级领导,在工作人员簇拥下快步走入帐篷。 他环视一周,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正在地图前嘶哑着部署任务,身形微微摇晃却依然挺直的年轻指挥员。 领导没有打断他,静静听完他对一批刚抵达的工兵部队的任务安排。 直到游方布置完毕,转身时,才看到身后的领导。 “首长!”游方下意识想敬礼,手臂抬起却有些乏力地晃了晃。 领导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疼惜和赞赏, “游方同志!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休息!” 他指了指帐篷角落里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这里,现在由我接手。” “首长,我还能……”游方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 领导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五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吧?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你现在去睡觉,就是为接下来的持久战保存最宝贵的指挥员!快去!” 游方张了张嘴,看着领导眼中的关切与态度,又感受着身体深处涌上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极致疲惫,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帐篷角落,甚至没脱鞋,就和衣倒在了那张硬板行军床上。 领导看着他瞬间陷入深度睡眠的憔悴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帐篷里依旧忙碌嘈杂,但所有人在经过那个角落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领导转身,大步走到指挥位置,接过参谋递上的最新汇总,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同志们,继续工作!我们多抢一秒,废墟下的同胞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游方同志为我们抢下了最宝贵的前期时间,建立了最好的救援基础,现在,轮到我们接过接力棒了!” 新的指挥中枢无缝衔接,高效运转。 而游方在梦中又见到了老师,这下他可以带着答卷去向老师汇报了! 第514章 救灾总结汇报 8月底,持续月余的紧急救援工作已告一段落,震后废墟上的生命搜寻逐渐转向更有计划的重建。 来自全国的力量已全面接手,废墟上开始出现简易房的地基,工厂的烟囱重新冒起试探性的轻烟。 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开始有序移交。 游方将后续工作郑重交接给接替的同志,带着始终跟在身边的孙少安和沐千,登上了返回四九城的吉普车。 离开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曾经满目疮痍,如今却已透出顽强生机的城市。 空气中依然有消毒水和尘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重建工地的喧嚣,和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汇报会在一种庄重的气氛中进行。 游方用平静,客观的语言,详细汇报了地震发生时的应急处置,以及xxx师和初期指挥部的救援行动。 他没有夸大个人的作用,而是将成绩归于集体的智慧和奋战。 与会领导们听得异常认真,尽管他们早已通过简报了解大致情况,但亲耳听到这位一线指挥员系统的复盘,依然感到震撼。 尤其是当游方展示此次大地震伤亡数字没有过百,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那不仅仅是串冰冷的数字,那是无数个得以延续的生命,无数个没有破碎的家庭。 汇报结束,领导们没有过多评价,只是挨个郑重地与他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出会议室,游方在走廊里遇到了特意等在那里的老部长。 老人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游方坚毅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游方,仿佛要确认这个下属是否真的完好归来。 良久,老部长脸上才慢慢露出一个欣慰甚至带着些许骄傲的笑容。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游方的胳膊。 “游方同志,你……很不错!这事,做得漂亮!” 短短几个字,没有华丽的褒奖,没有冗长的总结,却胜过千言万语。 游方感到鼻子微微一酸,连忙挺直身体,“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组织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支持,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 老部长摆摆手,“经此一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你证明了……有些时候,看到危险并敢于行动,比什么都重要。” 他语气温和下来,“回去好好休息一阵,陪陪家人。 你这次,算是把半条命都拼在唐市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是!谢谢首长关心!”游方敬礼。 看着游方带着孙少安和沐千离去的背影,老部长重新转向窗外,轻声自语。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个国家,总是需要这样的傻子,也需要这样的胆子。” 傍晚时分,游方刚踏进自家小院,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笑语声。 只见父亲游德宁和吴清远吴叔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已摆了几碟简单的下酒菜,一瓶西凤敞着口,酒香四溢。 “方子回来了!”吴清远率先看见他,笑着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游德宁没说话,深深地看着儿子,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疲惫,但更多是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如释重负。 “爹,吴叔。”游方洗了洗手,在桌边坐下。 吴清远亲自给他斟满一杯酒,“小子,这回,干得是真不错! 胆大心细,有担当,有章法。最关键的是,心里装着老百姓,关键时刻敢豁得出去!没给你爹,也没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丢人!” 游德宁这时也端起酒杯,看着儿子,“辛苦了。” 父子俩的酒杯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晚,没有官场客套,没有时事分析,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使命达成的释然,以及深藏心底、无法为外人道的沉重与疲惫。 三个男人,就着简单的菜肴,一杯接一杯。 他们聊起唐市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夜,聊起基层同志的可敬,聊起废墟上重燃的希望,也聊起那些终究无法挽回的遗憾。 酒喝得急,话却说得沉。 最终,游德宁先醉了,这位在枪林弹雨和政治风浪中都极少失态的硬汉,伏在桌上,含糊地念叨着,“好……好小子……”。 吴清远也红了眼眶,拍着游方的肩膀,反复说着,“后生可畏!” 游方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 数月来积压的紧张、焦虑、悲伤与巨大的责任感,仿佛得到了暂时的宣泄和安放。 第二天一早,晨光微熹,游方在熟悉的床上醒来。 院子里很安静,父亲和吴叔的房间门还关着。 他没有打扰,洗漱完毕,吃了几口警卫员打回来的粥,便带着同样早早起身的孙少安和沐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合院。 吉普车驶向机场,再次奔向西北。 时间流淌,到了九月。 西北的秋意已浓,天空高远,黄叶飘零。 就在一个平凡的午后,一则广播和文件传达了件令人悲痛万分消息。 消息传来时,游方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抗旱作物的试验报告。 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整个人僵在椅子里。 窗外,原本忙碌的师生们停下了脚步,许多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更多的人瞬间红了眼眶,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游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到老教授们互相搀扶着,老泪纵横。 看到年轻的学生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看到工人们放下工具,低头默哀。 一股巨大的的悲伤淹没了他,他扶着窗框,才勉强站稳。 今年……我们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接连的巨痛,让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在这一年里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情感重压。 天地同悲,山河失色。 校园里,降半旗的绳索缓缓拉动,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湛蓝的天空下,降至半杆,默然垂首。 游方转过身,对早已泪流满面站在门口的沐千和红着眼圈的孙少安,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通知全校……按照最高规格……设置灵堂,组织悼念……” “所有工作暂停……” “让我们……送最后一程。”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将脸深深埋进双手之中。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窗外,哀乐响起,呜咽的风声与之应和。 今年这个承载了太多悲痛与变革的年份,人们的心中只有一个最朴素的愿望。 快点过去吧,让这无比艰难的一年,快点过去! 第515章 新的职务 十月四九城,“四害”被除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全国。 游方在西北接到进京通知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汇报会场气氛明显不同,领导们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几位老同志特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干得不错。” 也就在这几天,父亲游德宁肩膀上的担子压了压。 电话里父亲只说了一句,“记住你服务的对象是谁。” 而游方自己,在完成那份特殊的“答卷”后,被增补为候补委员。 游方也是受老部长所邀,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老部长办公室内茶香袅袅,游方刚落座。 坐在旁边的乔伯年便已激动地起身,绕过茶几,双手紧紧握住他,“小游!又见面了!这回,真得谢谢你…还有,谢谢老首长!” 他的感谢发自肺腑,在场三人都清楚,就在几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暴中,时任农垦部副部长的乔伯年受到冲击,被“打倒”,处境一度极为艰难甚至危险。 正是游方通过关系,多方设法,最终将乔伯年以“下放劳动”,“接受再教育”的名义,送到了自己手底下的农场。 使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乔伯年一直铭记于心。 “乔部长,您言重了。”游方连忙起身,诚恳地说,“当时那种情况,谁见了能帮都会帮一把。 何况您是老革命,对党和国家有功。看到您现在能重新出来工作,我打心眼里高兴!” “好了,都坐,叙旧的话以后慢慢说。” 老部长笑着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欣慰。 待二人重新落座,他神色转为郑重,“今天叫你们来,一是老乔复出,有重要任命。二是有件大事,需要你们齐心协力。” 他先看向乔伯年,“伯年同志,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黄土省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 担子不轻,那里情况复杂,农业基础薄弱,正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魄力、更懂得珍惜和爱护干部的同志去打开局面。” 乔伯年挺直腰板,神色肃然,“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第二件,”老部长看向游方,眼神意味深长,“黄原农业大学,要迁回四九城复校!” “迁回四九城?”乔伯年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刚刚泛起的红光又添了一丝急切。 “老首长,这…黄原农大现在可是咱们西北,尤其是黄土省农业科技的顶梁柱啊! 这些年的抗旱育种、水土保持、旱作技术,都靠他们! 这学校要是搬走了,我这才刚上任,黄土省的农业现代化找谁支撑去?” 他言语中对黄原农大的珍惜,既是出于公心,也隐含着一份对游方心血成果的维护。 老部长没说话,看向游方,意思是让他来解决这个“矛盾”。 游方笑了笑,心中已有成算,他先对乔伯年说,“乔书记,您别急。学校搬走,人才和成果流失,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咱们不一定非得做单选题。” 他转向两位领导,“我的想法是,咱们把黄原农大一分为二,但血脉相连。” “大部分骨干,特别是深耕西北旱区农业的核心学科,旱作农学、水土保持、草原畜牧、黄土区作物育种这些看家本领的队伍,全部留在黄原,校名不变,还是黄原农业大学。 这是根,是咱们服务西北的根据地,不能动,也动不得。” “同时,抽调部分基础学科,新兴交叉学科的精干力量,再整合我们这些年从各地召回和引进的一批顶尖学者,回四九城复校,可以恢复“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校名。 四九城这边,依托首都的科研、信息、人才优势,可以更专注于农业前沿科学、生物技术、农业工程、宏观政策研究等方向,面向全国,引领发展。” 他总结道,“这样,黄原和四九城,一西一东,一个立足黄土解决实际问题,一个立足前沿谋划全国战略,两校同根同源,可以建立最紧密的合作联盟,师资互聘、学生交流、项目共担、成果共享。 不是削弱,而是做强做大,形成一体两翼的新格局。” 乔伯年听完,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好!这个一体两翼的想法太好了!小游,你这脑子就是活!既保住了西北的根,又在全国布局了高点! 这对黄土省是大利好!我举双手赞成!” 他最担心的科技支撑问题迎刃而解,而且前景更加广阔。 老部长也满意地点点头,“思路清晰,兼顾全局,那么,这两所学校的掌舵人,你可有合适人选?” 游方早有腹案,“黄原农大这边,关乎西北根基,需要一位德高望重,能稳得住,又能传承开拓的大家长。 我推荐我的恩师,张秉文先生。 他61年从川蜀农学院副院长岗位退下,但学识、人品、管理经验都是顶尖的,在农业教育界威望很高。 请他出山坐镇黄原,再合适不过。” “至于未来的接班人……我推荐沐千。” 他看向两位领导,“这孩子跟着我这些年,里里外外都历练过,做事踏实,心中有秤,对农业和教育有感情也有想法。 就是年轻,资历浅。正好请张老师带他几年,扶上马送一程。这样既能保持稳定过渡,也培养了可靠的年轻骨干。” 老部长和乔伯年相视点头,张秉文是公认的学界泰斗,沐千的表现他们也看在眼里,这个安排老成持重。 “四九城农大复校,千头万绪,需要一个能快速整合资源、打开局面、团结各方的人。” 游方继续道,“我可以带着学校复校,后续可以由农大老校长接替。他这些年带领学校发展壮大,管理能力和协调能力都非常突出,深得人心,由他接替最让人放心!” 他最后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就是以后我这工作,恐怕得更频繁地当空中飞人了,两头协调。” 老部长笑呵呵的看向他,“小游呀,你的任务可不轻啊,迁校完成你的工作就要调动一下了!” 游方闻言一震,好奇的看向老部长。 老部长抿了口茶,“几位老同志推荐了你担任安云省第二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 ” 第516章 新的职务2 老部长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游方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安云省?第二书记?”游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意外。 这可不是一般的调动,安云省是华东重要省份,襟江带淮,位置关键,农业基础好,工业也有一定底子,但情况历来复杂。 从农林部党组副书记,副主任一下子调到这样一个省份担任省委第二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这是工作性质从相对专业的领域,转向更全面,更宏观的地方党政领导工作。 跨度之大,责任之重,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职务变动。 老部长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怎么,没想到?觉得跨度太大?” 他缓缓说道,“小游啊,这几年,尤其是今年,你干了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陇中救灾,你展现了决断力和对群众的责任心。 黄原农大重整,你展现了识人用人、办教育搞科研的能力。 唐市预警和救援……更是证明了你的大局观、预见性,以及在极端复杂情况下的组织协调和担当精神。” “这些,都不是一个单纯的农业专家或部委副主任能具备的素质。 几位老同志讨论时都认为,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安云省情况特殊,前些年遗留问题不少,现在急需一个懂经济、懂农业、懂基层、更懂怎么团结人、干实事的干部去协助第一书记打开局面。大家觉得,你很合适。”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调动不是立刻的。要等黄原,四九城两校分设基本理顺,平稳过渡之后。 估计得到明年,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提前做些准备,熟悉一下安云的情况。” 游方深吸一口气,迅速消化着这个重磅消息。 “感谢组织信任,感谢老首长和几位老同志的推荐。” 游方坐直身体,神情郑重,“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抓紧时间完成好迁校的扫尾工作,同时尽快学习了解安云省的情况,争取早日进入角色,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老部长摆了摆手,又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跟你搭班子的第一书记,是原铁道部的万振邦同志!” 游方心里微微一凛,这位振邦同志是铁道部原部长,让他去给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帅当副手,既是荣幸,也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和学习的机遇。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才能当好这个“配角”,形成合力。 “我明白了,一定虚心向振邦同志学习,全力配合工作。”游方郑重表态。 大事议定,游方和乔伯年一同走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游方停下脚步,对即将奔赴黄土省的乔伯年诚恳地说,“乔书记,黄原农大那边,以后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那是咱们西北农业科技的根,也是我这些年投入心血的地方。 张老师年事已高,沐千还年轻,很多事,还得靠省里支持。” 乔伯年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言辞恳切,“小游,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只要我在黄土省一天,黄原农大就是省里的重点,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你保下了我,我肯定替你护好这个家当!咱们保持联系!”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部里,游方没有回招待所,而是直接去了科委,拜访吴清远。 寒暄过后,游方切入正题,“吴叔,还有个具体事得麻烦您,四九城农大复校,原来的老校址…… 现在部分区域被科委下属单位占着。您看,能不能协调一下,尽快腾退出来?时间挺紧的。” 吴清远听罢,爽快地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已经安排人在梳理了。 放心,既然是恢复办学的大事,科委无条件支持!” 他沉吟一下,给出明确时限,“我让他们加快进度,最迟今年年底,一定把地方给学校腾出来,绝不耽误明年开春复校!” “太感谢吴叔了!”游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吴清远这句话,校址问题算是解决了。 几天后,黄原农大。 游方回到学校,立即将沐千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学校要拆分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游方吸了口烟,看着自己这个跟随多年的得力助手。 沐千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听说了些风声,领导,大家心里都有些没底。” 游方吐出一口烟雾,“底,我来给你们铺。” 他直视着沐千,“黄原农大这边,新的领导班子,我已经向部里和省委推荐了。” 沐千屏住呼吸。 “书记兼主任,由张秉文老师担任。他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能稳住大局,把握方向。” 沐千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至于副主任,协助张老师处理日常,并作为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游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沐千脸上,“我推荐了你。” “我?!”沐千尽管有所预感,但当这句话从游方口中明确说出时,他还是浑身一震,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领导,我……我资历太浅,恐怕难以服众,也怕干不好,辜负您的信任……” “我看人不会错。” 游方摆手打断他,语气坚决,“这几年,救灾、建校、管理、协调,哪一样你没干过?哪一样你没干好? 资历是干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让你上,就是给你舞台,让你去闯、去历练!”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补充道,“另外,新任的省委乔书记,是我的老熟人,他答应会全力支持农大。 有省里支持,有张老师坐镇把关,你怕什么?大胆去干!” 沐千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这份推荐意味着多大的信任和期许。 他挺直腰板,用力点了点头,“是!老师!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栽培和信任!” “这就对了。”游方笑了笑,掐灭烟头,“别傻站着了,去通知在家的校领导、各系主任、还有教授代表,下午开会。 有些事,该正式和大家通气,统一思想了。未来的路怎么走,得让大家心里都有个谱。” “是!我马上去办!”沐千声音洪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517章 迁校回京 下午,校会议室,长条桌边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游方没有绕弯子,直接传达了上级关于黄原农大拆分,主体回京复校的决定,以及“一校变两校,东西共发展”的总体思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要分家?” “回四九城?那……我们这些搞旱作农业的实验室怎么办?” “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了,根都扎下了……” “学生呢?现在的学生怎么安排?” 议论声、质疑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这所学校从当年四九城迁来的风雨飘摇,到扎根黄土后的艰难重生,再到近年来的发展壮大,每一步都凝聚着在场许多人的青春与心血。 如今突然要“分家”,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 游方等大家稍微平静一些,才抬手示意,“同志们,安静一下。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请相信,这个决定不是要削弱我们,而是要让我们的事业发展得更好、更远!” 他详细解释了“东西两校、各有侧重、资源共享、协同发展”的构想。 强调黄原农大作为西北农业科技重镇的地位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因定位更清晰,支持更到位而得到加强。 “具体的迁移和分设工作,将成立专门的“迁校工作领导小组”负责。” 游方宣布,“现在,我宣布第一条原则:充分尊重个人意愿!” 他环视众人,“愿意回四九城,参与复校建设,开拓新兴前沿学科的同志,我们热烈欢迎,并将妥善安排! 愿意留在黄原,继续坚守西北、深耕旱区农业、把咱们这个老家建设得更好的同志,我们更加敬佩和需要! 学校会尽最大努力,为留下来的同志创造更好的工作生活条件!” “现在,请大家根据自身专业,家庭情况和意愿,认真考虑。 三天内,向各系自愿报名,组织上会充分尊重大家的选择,并据此统筹安排。” 会议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接下来的三天,成了全校教职工反复思量、家庭讨论、同行商议的三天。 三天后,初步名单出炉。 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令人动容。 绝大多数年事已高、或研究方向紧密贴合西北实际的老教授、骨干教师,都选择了留下。 他们中很多人当年就是从四九城跟着学校西迁过来的,已经把根深深扎进了这片黄土地。 用一位老教授的话说,“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这黄土里了,学校走到哪儿都是学校,但西北的旱地,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谁还能更懂它?” 一些年轻教师,从事基础学科或新兴交叉学科研究的骨干,则怀着对首都学术平台和未来发展的向往,选择了报名回京。 名单汇总到游方案头,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他们的选择,心中感慨万千。 这种基于事业和情怀的自然分流,或许正是最理想的状态。 傍晚,张秉文敲开了游方办公室的门。 “老师!您快请坐!”游方连忙起身,亲自泡茶。 张秉文精神矍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他摆摆手,“方子,别忙了,我来就是跟你说说话。” 游方将茶恭敬地放在老师面前,诚恳地说,“老师,这次真是要辛苦您了,黄原这边千头万绪,还得靠您这定海神针来掌舵。 让您晚年还要操劳,学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诶,话不能这么说。”张秉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还能为咱们国家的农业,为西北的老百姓再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看着学校从当年几孔窑洞发展到今天,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我比什么都欣慰。 现在组织信任,让我再带一带,扶上马送一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游方,“你大胆去忙你的新任务,黄原农大这边,有我在,有这么多愿意扎根的好同志在,你放心。 咱们两校,将来一定都能成为国家农业科教事业的顶梁柱!” “谢谢老师!”游方心中暖流涌动,又有无限敬意。正是有这样一代代淡泊名利,甘为人梯,将一生奉献给土地和学生的师长,共和国的科教事业才能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送走张秉文,游方站在窗前,望着校园里熟悉的灯火。 拆分与重建的阵痛不可避免,但前路已然清晰。 东有京师学府,引领前沿。 西有黄土根基,固本培元。 而联系的纽带,正是这份共同的事业与传承的精神。 至于手底下农林部两个办公室的编制,游方经过考虑,决定随迁校工作一并转移回京。 身边几位家人,他也做了安排。 魏守业踏实可靠,可以推荐进公安部委。 雨水和孟月都转了后勤管理岗位,孟月虽多年随他在基层工作,有实践经验,但学历上确实欠缺,中专学历确实差了点意思,眼下又正逢教职门槛逐步规范的时期。 游方和她商量,“听说研究生招生明年可能要恢复,你先准备着,等有了学历,再转教学岗就顺理成章。” 几个孩子里,冬冬明年高中毕业,游德宁已经把路铺好,让他毕业后直接去部队锻炼。 毛球和佩佩年纪还小,自然随家进京继续读书。 部里的批复很快下来了,迁校工作正式启动。 搬家那几天,冬冬的几个同学也来帮忙。 孙少平和金波一趟趟地搬着书箱,脸上挂着汗,眼里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光。 游方从屋里出来,看见这群小伙子正忙得热火朝天,心里一动,走过去叫住了他们。 “少平,金波,最近学习怎么样?” 孙少平放下手里的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游叔,我杂书看得多,正课本……成绩也就一般。” 游方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年轻人,在学校里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大用场了。” 孙少平闻言,心里猛地一震。 他二哥是游方的警卫员,他隐约知道这位“游叔”的来头和眼光,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认真答道,“游叔,我记住了!” 旁边的金波憨厚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游叔,我成绩更不行。我想好了,高中毕业就跟冬冬一起去当兵!” 游方转向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保家卫国,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是好事! 不过金波啊,部队里也一样需要文化。枪杆子要硬,笔杆子也不能丢。知识,到哪儿都是你自己的底气,记住了吗?” 金波重重地点头,“记住了,游叔!” 游方看着眼前这两个朝气蓬勃又命运各异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正在他们脚下展开。 他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忙去了。 第518章 平反 随着一车车设备,资料陆续运抵铜城火车站装车启运,迁校工作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老校长带着一批先遣的年轻骨干,率先返回四九城坐镇,负责接收与前期安顿。 游方则继续留守黄原,主持大局,处理千头万绪的收尾与交接工作。 日子在忙碌中来到十二月,这天,游方办公室电话机的铃声响起。 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老校长的声音,“方子,这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校舍、实验室、办公场所都已就位,可以开始大规模迁移了!” “明白了,老校长!我们这边立刻全面启动!”游方放下电话,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黄原农大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彻底“动”了起来。 教职工家属整理行装,最后一批核心仪器设备开始打包,空气中弥漫着告别与憧憬交织的复杂气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省革命委员会派出的工作组抵达学校,召开全校干部大会。 会上,工作组的负责人郑重宣读了省革委会的决定:黄原农业大学(保留建制)确定为正厅级单位,由省委、省革委会直接管理。 这个任命规格,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游方在台下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他原本预估,学校主体拆分后,留在黄原的部分很可能定为副厅级。 这正厅级的定位,无疑是省里对黄原农大战略地位的再次肯定和强力支持。 乔伯年这份“惊喜”,沉甸甸的,既是信任,更是期待。 任命继续宣读,“任命张秉文同志为中国共产党黄原农业大学委员会书记,黄原农业大学革命委员会主任。 任命沐千同志为黄原农业大学革命委员会副主任。 任命楚明同志为黄原农业大学革命委员会副主任……” 大会结束,校园里更添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气氛。 既有对即将远行同人的送别,也有对学校未来新格局的议论与展望。 站台上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开动。 游方站在月台上,隔着车窗向妻子孟月,孩子们,还有雨水、魏守业他们挥手告别,直到列车在视野尽头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融入苍茫的黄土高原背景里。 他还不能走,必须留守到年底,确保黄原这边所有迁移与交接工作万无一失。 沐千升任学校革委会副主任,自然不能再兼任他的秘书。 游方身边一时缺了得力的助手,他想了想,索性把田润叶暂时调过来,让她先兼任秘书一职,处理日常事务和联络工作。 几天后,省委书记乔伯年率队到黄原地区下乡考察,特地抽时间来了趟农大。 游方陪同乔伯年在校园里边走边汇报,走到附近工厂时,恰好遇到了年底正来查看工厂情况的田福军。 游方顺势将这位他十分看好的实干型干部引荐给了乔伯年,详细介绍了福军在地方上扎实工作和突出成绩。 乔伯年听得很仔细,与田福军交谈后,显得非常高兴,临别时还特意鼓励了几句。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农历腊月廿四。 游方终于完成了在黄原的所有既定工作,率领着农林部那两个办公室的全体人员,登上了开往四九城的列车。 抵达四九城后,首要任务是与部里对接。 经过一番汇报和协商,部里决定将他带回来的这两个办公室的人员与业务,整体合并进西北局,专门负责协调和指导西北地区的农垦及农业开发事宜。 安顿好部里这边,游方立刻又赶往正在紧张筹备复校的四九城农业大学。 尽管校务主要由老校长主持,但他目前仍是名义上的学校党委书记兼革委会主任,许多重要文件和人事安排仍需他过目,签字。 回到阔别多年的农大校园,熟悉的民主楼、林荫道、甚至墙角那棵老槐树,都让游方心潮起伏。 但此刻远非沉浸于感慨之时,摆在面前的事务千头万绪,其中最紧迫的,便是历史遗留问题。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复校工作领导小组和临时党委成员开会。 “拨乱反正,首先要从我们自己的队伍开始。” 游方开门见山,语气坚定,“许多同志在过去这些年蒙受了不白之冤,业务荒废,身心受损。 我们必须尽快、彻底、公正地,为那些问题较严重的教授和干部复查平反。” 这项工作意义重大,但也敏感复杂。 他指定了由几位原则性强,作风正派的老同志牵头,组成专门的工作小组,要求他们。务必尊重历史,实事求是,依据确凿材料,严格按政策办理。既要还人清白,也要经得起时间检验。 整个学校瞬间动了起来,档案室日夜有人调阅材料,工作小组的办公室灯火常明,谈话、外调、核实、会议…… 一项项程序紧张而有序地推进,终于列出了第一批平反人员名单,有十个人,汇报到上面,上级检查后,允于平反。 游方下定指示,“分成几队,把这些教授和家属接回来,最远的安云省的两个我亲自去接!” 接返小组同时出发,开始奔赴全国各地。 游方带着孙少安,登上了飞往安云省的飞机。 飞机在安云省省会庐州降落,省革委会早已接到通知,派了两辆吉普车和一位陪同干部在机场等候。 车行至涂州地区晋陵县的红卫公社附近,土路变得愈发颠簸泥泞。 在一个岔路口,游方让车停下,想找人问问具体路径。 孙少安眼尖,看见路边有个半大孩子正捡柴火,便走上前询问,“小同学,去小雷家大队怎么走?远不远?” 那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瘦削,但眼神清亮。 他有些胆怯地看了看这群穿着整齐,还有小车跟着的“干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不远,十多里地,但……但这路,你们这车怕是不好开进去。” 旁边陪同的当地干部连忙对游方说,“首长,看来只能把车停在这儿,步行进去了。” 游方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孩子脸上,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语气温和地问,“小同志,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带带路?” 孩子连忙点头,“行的,各位领导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这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和山道上。 游方边走边琢磨那份熟悉感,忍不住和这孩子聊起来,问他的名字,家里的情况。 孩子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话多了些。 “我叫宋运辉。” 听到这个名字,游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顿时恍然,随即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原来是他! 大江大河里那个凭借知识改变命运,最终成为改革弄潮儿的宋运辉! 此刻的他,还只是个在穷乡僻壤为柴米发愁的瘦弱少年。 游方没有多说,只是更温和地鼓励了他几句,“小辉同学,路虽然难走,但一定要坚持读书。知识,总有一天能用上。” 宋运辉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第519章 平反2 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小雷家大队低矮的村舍。 在宋运辉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余教授一家居住的破旧土屋。 当游方将盖着红印的平反证明材料双手递给那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时,余教授颤抖着手接过,只看了一眼,眼泪便夺眶而出,紧紧握住游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谢……谢谢组织……谢谢书记!” 游方心中酸楚,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瘦削的胳膊,语气温暖。 “余教授,这些年您受苦了。现在,咱们回家,回四九城!学校等着您回去,实验室和学生都等着您呢!” 老太太抹着眼泪,连连点头,赶忙叫儿子开始收拾那寥寥无几的家当。 接着,游方又走到了同大队另一处更为破败的牛棚边,找到了另一位下放人员。 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讲师朱老师,如今是一个面色黝黑、胡子拉碴、眼神里带着长期压抑后有些木然的中年汉子。 当得知可以平反回京时,他愣了很久,然后和妻子还有两个孩子抱头痛哭起来。 游方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哭声里,是整整一代知识人被耽误的青春,被碾压的尊严,如今终于等来了冰雪消融的信号。 夕阳西下,游方和孙少安帮着两位老师及家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返程的田埂。 宋运辉一直送到村口,临别时,游方塞了十块钱到他兜里,再次郑重地对他说,“记住我的话,宋运辉同学,好好读书,国家需要人才,未来是你们的。” 少年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用力挥手,身影在金色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 返回四九城时,已是腊月三十的上午。 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鞭炮声,过年的气氛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学校后勤部门早已接到通知,为这批平反归来的教授讲师们准备好了宿舍。 虽是简朴的筒子楼,但窗明几净,基本的家具和被褥都已齐备,真正可以“拎包入住”。 游方亲自送余教授到了她的房间,老太太一路紧紧攥着他的手,直到摸到那冰冷的门把手,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光和暖瓶里冒出的热气,才仿佛真的相信,这场漫长的噩梦结束了。 她又一次红了眼眶,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又重重握了一下游方的手,千言万语都在那无声的颤抖里。 安顿好这些历经坎坷终于归家的学者,游方这才带着忙前忙后,也略显疲态的孙少安,以及少安的妻子田润叶,往自己家赶。 考虑到小两口住在单身宿舍,年夜饭难免冷清,游方早就发话,让他们一起来家里过年。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刚进家门,就听见里面一片热闹。 原来,舅舅李怀德一家也从西江省回来了。 今年这个年,除了远在黄原的冬冬以及平平,李瑜这三个孩子不在身边,竟算得上是近年来人员最齐整的一次团圆了。 对于那三个孩子,游方倒不十分担心,有张老师老两口在黄原照应着,定然亏待不了。 舅舅李怀德人逢喜事精神爽,起风那几年,他听游方的话,稳住了,不仅自身没出大问题,还暗中护住了几位处境危急的老同志。 这份情义,在风过之后成了难得的政治资本,去年他已升任西江省革委会副主任。 席间聊起,他言语间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多的是对时局变迁的感慨与对未来的审慎。 舅舅的岳父吴领导的变化更大。 游方这次回京后也去拜见过,老人家的精气神比前些年好了许多,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他已正式出任冶金工业部一把手,正为重整备受冲击的钢铁工业而重振旗鼓。 屋里孩子们跑来跑去,更添喧闹。游方看见大妞身后跟着个小豆丁,笑着招手,“吴宁,来,叫舅舅!” 小家伙有些怕生,直往妈妈身后缩。 大妞性子爽利,一把将儿子提溜到身前,笑道,“快叫舅舅!这可是你亲舅舅!” “舅……舅……”吴宁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游方哈哈大笑,目光又落到大妞怀里抱着的一个更小的娃娃,问道,“这个是廖凡吧?” 旁边的大妹夫廖守义笑着点头,他告诉游方,吴华的工作也有变动,因能力突出,已被抽调到正在重建的检察机关系统,据说年后很可能要外派到某地,担任某大学副校长,去培养急需的司法人才。 而廖守义自己,也刚刚被任命为东城区人民法院副院长,打算日后跟着媳妇前往外地工作,夫妻二人都算是在拨乱反正的大潮中,走向了更重要的岗位。 到了傍晚游德宁和吴清远带着警卫回了家,今年虽然是个团圆年,但是失去了太多可贵的人,所以还是过得有些潦草。 大年初二一早,游方便带着孟月提着年礼出了门。 他先去给老丈人拜了年,又去了几位在京,且身体尚可的老领导师长拜年。 这些历经风霜的老人,看到昔日学生,部下登门,总是格外高兴,拉着他说上许多过去的事。 最后,他特地绕道去了李书记家。 当年农场的李书记,如今已彻底退休在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算矍铄。 见到游方,老人很是激动,抓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游方也仔细询问了农场的近况,得知当年那位褚副场长如今已是一把手,雷明也干得不错,升到了东郊区公安分局担任一把手。 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和新变化,游方心里也觉安慰。 看着老师虽退休却依然清亮,显然闲不住的眼神,游方心里一动,开口道。 “老师,您现在在家也是闲着,身体又硬朗,要不要发挥点余热? 我们农大刚复校,正缺您这样有实践经验的老将去镇镇场子,带带学生,哪怕就是开个讲座,指导一下也好啊。” 李老师听了,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退休这两年多,日子清闲是清闲,可心里总空落落的,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完全歇着的时候。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道,“行啊!只要你们不嫌我老头子啰嗦,我去!初五,初五我就去学校报到!” 游方高兴地应下,这时,旁边一个有些微胖,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过来添茶水。 李老师忙介绍,“这是我孙子,李毅,你以前见过,小时候皮得很。去年刚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市革委会秘书处。” 游方打量了一下李毅,面貌敦厚,眼神透着刚出校门学生的那种拘谨。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李老师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将来有了出息,要带带他的孙子。 当时自己郑重应下,这份承诺,他一直记着。 “哦,李毅。”游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转向李老师,“老师,我现在身边正缺一个可靠的秘书,事情多,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着处理。 要是您舍得,让小毅过来跟我一段时间,锻炼锻炼,您看怎么样?” 李老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 他没想到,游方不仅记得当年的情分,还主动提携自己的孙子。 他的外甥沐千就是跟着游方起来的,现在又在黄原农大担任要职,如今轮到自己的孙子…… 老人握着游方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方子……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工作那么忙,还给你添麻烦……” “老师,您这话就见外了。”游方诚恳地说,“我能有今天,当初在农场,没少得您照顾和指点,带带小毅,也是应该的。” 李老师知道这是客套,但这份客套里蕴含的情义,却比什么都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头对孙子板起脸,“小毅,还不快谢谢你游叔! 以后跟着你游叔,要勤快,要用心,多学多看少说话!要是敢偷懒耍滑、不听话,不用你游叔动手,我先抽你!” 李毅早就听得心潮澎湃,他以前在家就经常听爷爷讲这位的往事,心里崇拜的紧。 他连忙上前,对着游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响亮地喊道,“叔!谢谢叔!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爷爷的期望!” 游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初五就来农林部找我报到,先熟悉起来。” 第520章 教育组会议 初三刚过,何雨水的工作调动,去了军区,专门负责游德宁的日常保健医护。 魏守业则是被游德宁安排进了公安部,担任处长。 到了三月,游方接到通知,龙务院教育组召开会议。 教育部机构尚未完全重建,许多全国性的高教工作暂由这个小组协调。 游方一想到要和其他高校领导见面心里直打鼓。 果然,他刚踏进会场,还没来得及看清主席台上的人,就被五六个其他高校的书记,主任给围住了。 领头的是北大的,指着游方,半真半假地“控诉”。 “好你个游方!游副主任!你这锄头挥得也太狠了点吧?专挑我们北大的墙脚挖!好家伙,前后拢共被你动员走了五个教授,七个讲师!那可都是我们学校的骨干!” 他话音刚落,清华的立刻跟上,嗓门更大,“你们北大才五个?我们清华被薅走了六个教授,八个讲师!” 旁边医科大学的负责人也挤过来,痛心疾首状,“你们那都是小数目!我们学校,十一个教授!六个讲师!” “还有我们……” 几个人围着游方,你一言我一语,表情夸张,声讨热烈,引得会场里其他高校的领导们都笑呵呵地看过来,显然乐见其成。 游方被围在中间,连连拱手告饶,脸上赔着笑。 “各位老哥哥!各位前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听我解释……咱们这不是为了尽快恢复教学科研力量嘛! 人才流动,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国家需要……再说了,好多同志也是自己有意向,组织上综合考虑……” “少来这套!”北大老陈一摆手,打断他的“官话”,“你就说,怎么补偿我们这些受损单位吧?” 游方知道这关不过不行,这些老同志看似兴师问罪,其实多半是借题发挥,联络感情,同时也多少有点提醒他“适可而止”的意思。 他立刻顺势下坡,提高声音道。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这样,今天散会后,我请客!地方随各位老哥哥挑! 酒水管够,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也感谢各位兄弟单位对我们农业大学的大力支持! 咱们边吃边聊,有什么困难,需要协调的,只要能办的,我一定尽力!” 这话一出,几位“兴师问罪”的领导脸色才缓和下来,互相看了看,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笑容。 会场里的气氛也随之轻松活跃了不少。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笑着起哄,“老游,你这顿饭看来是省不了啦!” 游方一边笑着应承,一边心里明白,这顿饭不仅是“赔罪”,更是一次重要的沟通机会。 高等教育这盘大棋,每一步,都离不开同行之间的默契与平衡。 会议正式开始后,先是集中讨论了原先从京城迁出或分散的各高校,院系回迁与复校的统筹安排,事务繁杂,但方向明确,气氛还算平稳。 议程过半,主持会议的领导喝了口茶,环视会场,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下面这个议题,讨论内容暂时不要外传。 仲杨领导有指示,正在慎重考虑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的可能性。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听听教育一线同志们的看法和意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在座的各位书记主任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都清楚这个话题的重量和敏感性。 经历了十年的推荐入学,真要恢复通过统一考试选拔人才,无疑是教育领域乃至全社会的一次重大转向。 利弊如何?时机是否成熟?配套能否跟上?牵扯面太广,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几秒的沉默后,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游方。 这里既有他职位和分管领域的原因,更带点“刚才我们声讨了你,现在该你带头趟雷”的微妙意味。 游方心里苦笑,知道这“先锋”自己是当定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副总,各位同志,我先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声音平稳,“从我分管西北地区农林科研和教学的实际情况来看,这几年,科研队伍和高校教师梯队,确实面临着新鲜血液严重不足,人才断层明显的问题。 现有的选拔方式,在实践中暴露出一些局限性,难以系统科学地鉴别和选拔出真正具备扎实文化基础、有培养潜力的科研教学后备力量。 长此以往,不仅影响当前的教学质量,更会危及国家未来科技和建设人才的储备。”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副总和在场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因此,如果仲杨考虑恢复高考,我认为,从为国家长远发展选拔和储备人才的角度看,是非常必要和及时的。 当然,具体如何恢复,考试科目、命题方式、录取标准、如何与现行政策衔接过渡,还需要周密设计,稳妥推进。” 游方这番话,既点明了现状的严峻性,又紧扣国家需要,将恢复高考的意义提升到人才战略高度,同时也没把话说满,留出了讨论具体操作的空间。 副总听得仔细,缓缓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见游方开了头,而且基调把握得稳,其他与会者的顾虑似乎消减了不少。 清华的紧接着发言,“我同意游副主任的分析,以工科为例,没有扎实的数理化基础,后续的专业培养非常困难。恢复考试选拔,有利于保证生源的基本素质。” 北大的也接口道,“文史哲领域同样,系统的知识传承需要一定的门槛和连续性。高考若能恢复,对于端正学风、激励青年向学,会有直接的推动作用。” 会场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大家开始从各自学校,学科的角度,探讨恢复高考的利弊,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初步设想。 虽然意见不尽相同,但恢复选拔性考试以改善生源质量,促进教育公平和效率,逐渐成为多数人含蓄表达的共识。 副总最后总结,“你们的想法我已经知晓,我会整理好递到上面!” 散会后,几位书记和主任也是狠狠的宰了游方一刀,虽然他们嘴里骂着游方,但是也清楚,在那个起风的年月,没有游方,这些教授讲师在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这份情他们得领。 游方也顺势提出最近刚刚拆分学校,人才缺口还有点大,希望各校能支援些人才。 各校领导笑着应了下来,答应去信询问一些校友,看看他们有无意向去农大和黄原农大任教职。 第521章 出发安云 移交完四九城农业大学的主要工作以及农林部的相关事务,游方进入了一段相对“空闲”的等待期。 五月末,游方接到通知,要去组织部汇报工作。 让游方有些意外的是,带队的领导,竟是卢老师的大哥,曾任四九城组织部部长,前些年历经坎坷,去年才恢复工作并升任组织部副部长的卢老。 在会客室里,卢老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游方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带着感激。 “游方同志,好久不见,那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二人都明白其中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在那段岁月里,游方对卢家,对卢老本人伸出援手的一份生死情谊。 游方连忙谦虚地摆手,“卢老,您太客气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随即关切地问,“卢老师……他现在一切都好吗?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听到游方提起自己的弟弟,卢老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点了点头,“他很好,现在在滇省,担任省委第二书记,工作很忙,但总算能踏踏实实做些事情了,他还时常提起你。” 得知卢老师不仅平安,而且在重要岗位上继续奉献,游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前几年因为工作原因还有大环境因素,通信中断。 简单的寒暄过后,卢老神情一肃,恢复了组织工作者的庄重与认真。 他示意随行人员做好准备,然后目光看向游方。 “游方同志,根据组织安排,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考察。 请你谈谈近年来,在农大,农林部,以及两次救灾的工作!” 考察开始了,这不仅仅是对过去工作的总结,更是对未来肩负更重担子的一次评估。 他深吸一口气,沉淀思绪,开始清晰有条理地汇报起来。 汇报结束后,卢副部长再次与游方握手,这次力道更沉,“游方同志,你的情况组织上会认真研究,请做好下去工作的准备。” 游方心领神会,郑重应道,“是,卢副部长,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回到家中,思绪还未完全平复,许大茂和当年在农场时就跟着他的两位学弟,熊楚和周华,便一同前来拜访。 这三人如今都在不同岗位上发挥着作用,听说老领导可能有新动向,特意过来听听风声,也汇报下近况。 游方看着眼前这三位从基层一起摸爬滚打上来的老部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大茂,你把手头上经手的工作尽快梳理清楚,做好交接。下一步,准备跟我去安云省。” 他转向熊楚和周华,“熊楚,总场那边需要人,你过去担任副主任,把生产和技术这一摊抓起来。 周华,你的专业和经历适合更宏观的协调,我打算推荐你去农垦局,在更高层面发挥作用。”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调动,老领导这是在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和能力,铺设下一步发展的道路。 跟着去安云是信任和历练,留在系统内提升是稳固与培养。 这份在关键时刻仍不忘提携旧部的周全考虑,让他们既感动又振奋。 “老领导……” 许大茂声音有些激动。 “行了,”游方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涌出的感慨。 “把各自的事情办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记住,无论到哪里,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六月初,正式的任命文件下达, “调原农林部党组副书记,副主任游方同志,担任安云省委第二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 一纸调令,尘埃落定。 游方的舞台,从熟悉的农林领域和高校系统,转向了更为广阔,复杂也更具挑战的地方治理前沿。 临行前,游方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 他握着妻子孟月的手,语气温和,“小月,安云的条件比不了京城。 这次你先留在农大后勤,工作安稳些。 我打听过了,研究生招生今年很可能恢复,你抓紧准备,到时候去考,读出来,就能顺理成章转教学岗。 这是你一直的心愿,也是条稳妥的路。” 孟月眼里满是不舍与担忧,但深知丈夫此去担子重,自己跟去未必能帮上忙,还可能让他分心。 她压下心头的酸楚,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在外头,千万注意身体……家里你放心。” 游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压低声音叮嘱,“还有件事,你记在心里。上面有意重开高考,这事还没公开,但八九不离十。 家里几个到了年纪的孩子,你私下提醒他们,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功课。话要点到,但不能明说,更不能外传,明白吗?” 孟月神情一凛,郑重点头,“我晓得轻重。” 游方又揽过毛球和佩佩,两个孩子已经懂事不少。 “爸爸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你们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帮妈妈分担家务,能做到吗?” “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毛球还补充了一句,“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和妈妈的。” 安排妥当,在组织部人员的护送下,游方带着孟解放、南易、孙少安、李毅,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飞机在安云省省会庐州市降落。 舷梯下,省委第一书记万振邦亲自率领部分省委,省革委会领导成员在机场迎接,规格颇高。 “游方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你来安云工作!”万振邦上前紧紧握住游方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年约六旬,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举止干练。 “振邦书记,您亲自来迎接,太客气了。往后就在您领导下工作了,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游方笑着回应。 万振邦随即为他一一介绍身后的班子成员,“这是省委第三书记崔永同志,省革委会副主任丁凝同志,省委秘书长黄健同志……” 游方与众人一一握手,简短寒暄,既显尊重,又透着沉稳。 寒暄完毕,万振邦与游方同乘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前往省委。 车上,万振邦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车厢里缓缓散开。 “游方同志,”他语气亲切,“咱们安云省,情况比较复杂。 动荡遗留的问题不少,经济基础薄弱,派性残余在一些地方还有市场,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啊。 组织上这次能派你这样年富力强,有中央部委和高校工作经验,特别是去年在救灾中表现出果断魄力和组织能力的同志来,我肩上的压力可是轻了不少,着实松了口气。” 游方也点上烟,透过车窗看着略显陈的城市街景,谦虚道,“振邦书记言重了,安云的情况我有所了解,困难肯定不少,还需要在省委和您的领导下,跟同志们一起边学边干。” 万振邦摆了摆手,“不是客套,是肺腑之言,你的能力,组织上是充分信任的。 所以,我们班子初步议了议,希望你能把主要精力放在主持省革委会的日常工作上。 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有几块,第一,是拨乱反正,落实政策,平反冤假错案,稳定人心。 第二,是整顿地市县各级领导班子,该调整的调整,该充实的充实,把能干事、想干事的人放到合适位置。 第三,也是最棘手的一块,处理历史遗留的派性问题,化解尖锐的干群矛盾,把大家的思想和精力都引导到恢复生产,发展经济上来。”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游方,“这几项工作,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非有魄力、有智慧、有耐心的同志不能胜任。 游方同志,这副担子不轻,省里各方面都会全力支持你。” 游方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烟缓缓燃烧。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分工,而是将安云省当下最为核心,也最为棘手的改革与稳定重任,压在了他的肩上。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而他新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我明白了,振邦书记。”游方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坚定,“我一定竭尽全力,在省委领导下,和同志们一起,把工作做好。” 第522章 安云履新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停在那栋颇有年代感的苏式主楼前。万振邦没有耽搁,下午便主持召开了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庄重肃穆,长条桌边坐满了省里主要党政领导,各厅局负责人以及各地市的一二把手。 万振邦坐在主位,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地宣布会议开始。 他简要说明了会议议题后,便重点转向坐在他左手边的游方。 “同志们,”万振邦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首先,我代表安云省委,省革委会,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对游方同志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游方身上,游方保持着沉稳的微笑,向与会者微微颔首致意。 万振邦继续介绍,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游方同志是党培养的优秀领导干部,经历丰富,能力突出。 他早年长期在农业战线和高校系统工作,既有扎实的基层实践经验,又有宏观管理和政策研究的视野。 特别是去年那场特大灾害的救灾指挥工作中,游方同志表现出了很强的政治原则性,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和攻坚克难的担当精神。” 他顿了顿,给予在座者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明确了分工,“经仲杨批准,省委研究决定,游方同志担任省委第二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并主持省革委会日常工作。 这是仲杨和省委对安云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加强领导的重要举措。 希望各位同志积极支持,配合游方同志的工作。” 介绍完毕,万振邦示意游方讲话。 游方站起身,他没有拿讲稿,目光平和的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面孔,有的苍老持重,有的年富力强,有的带着好奇,有的隐现疑虑。 “振邦书记,各位同志,”他的声音沉稳,“非常感谢振邦书记和省委的信任与介绍,能够来到安云工作,与同志们一起并肩奋斗,我深感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 “我对安云的情况还在初步了解阶段,是个新兵。安云是革命老区,资源丰富,人民勤劳,历史上为国家做出过重要贡献。 当前,我们正处在拨乱反正,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关键时期。 安云基础好,潜力大,但也面临着许多急待解决的困难和挑战。” 他话锋微转,语气更加恳切,“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将坚决服从以振邦同志为班长的省委领导,紧紧依靠在座的各位同志和全省广大干部群众。 我的工作原则是,深入调研,实事求是,团结同志,集思广益,坚持原则,勇于担当,廉洁奉公,勤政为民。 当前,首要任务是按照仲杨和省委部署,稳扎稳打地推进拨乱反正,班子整顿,干部选拔和化解矛盾等各项工作,为安云接下来的社会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稳定,有活力的基础。” “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工作中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真诚希望各位老同志,各位同仁不吝指教,多提宝贵意见。 让我们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共同把安云省的各项工作推向一个新的台阶!” 游方的发言不长,但层次清晰,态度端正,既有对新环境的谦逊,也有对工作的坚定,既明确了原则,又表达了团结合作的意愿。 话音刚落,万振邦率先鼓掌,会议室里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礼节,也是对这位新来的“第二书记”的第一次集体审视与初步接纳。 游方在掌声中再次微微欠身致意,然后落座。 他知道,这掌声过后,真正的考验,用行动赢得信任打开局面,才真正开始。 会后,游方在省革委会办公室王主任的引导下,来到了分配给他的办公室。 房间位于主楼二层东侧,宽敞明亮,但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两个文件柜,墙上是全国和安云省的地图,窗户正对着院子里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头已透出绿意。 “游书记,您看这里还缺什么,或者需要调整,我马上安排。”王主任态度恭敬。 游方环视一周,笑着摆了摆手,“挺好,简朴实用,这就很好。王主任,辛苦你了。” “都是分内工作,应该的。”王主任微微欠身,随即请示道,“游书记,您看还有什么指示?是否需要安排向您系统汇报工作的日程?或者先熟悉一下机关各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 游方点了点头,“可以让他们进来汇报了。” 王主任闻言快步走了出去,李毅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在外间小办公室登记起来。 办公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王主任引着第一位汇报者走了进来。 来人是省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的组长,一位五十多岁,面容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老同志,名叫雷大川。 “游书记,这位是生产指挥组的雷大川同志。”王主任介绍道。 雷大川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自在地握在一起,微微鞠躬,“游书记,您好。” 游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大川同志,你好,快请坐。” 他绕过桌子,示意雷大川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雷大川的斜对面,而不是隔着宽大的桌子。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雷大川紧绷的肩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王主任见状,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大川同志,别紧张。”游方语气平和,“我刚来,对省里的生产情况两眼一抹黑,正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给我上上课。咱们随便聊聊,你就当是给新来的同事介绍情况。” 雷大川搓了搓手,努力组织着语言,“游书记,咱们安云……主要是农业省,工业底子薄。 生产指挥组主要管工农业生产计划调度、物资调配、重点项目建设这些…… 前些年,唉,计划打乱,许多厂子半停工,农田水利也年久失修……” 他打开了话匣子,从粮食产量说到化肥短缺,从几个重点煤矿,钢铁厂的困境说到基层社队企业的一盘散沙。 话里行间,透着焦虑,也藏着一种渴望改变却无力施展的憋闷。 游方听得很认真,很少打断,只是偶尔在关键数据或突出问题上追问一两句细节,或用笔在本子上简单记几笔。 他没有急于发表看法或指示,更多的是在倾听和了解。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千头万绪,问题成堆。”雷大川汇报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叹了口气,“游书记,我们指挥组的同志都憋着一股劲,可有时候……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 游方合上笔记本,沉吟片刻,开口道,“大川同志,情况我听明白了,确实很复杂,困难很多。 你们在第一线,感受最深,辛苦了。 不过,光看到困难不行。你觉得,当前生产恢复,最关键的突破口在哪里? 或者说,如果集中力量先解决一两个最紧要的问题,你觉得该从哪里下手?” 这个问题把雷大川问住了,他习惯了汇报问题和等待指示,很少被这样反问。 他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这个……要我说,化肥和良种缺口太大,直接影响夏粮。 二是几个骨干厂子的原料和资金卡脖子,不开工,上下游都受影响。” “好!”游方点了点头,“抓主要矛盾,思路是对的,具体到化肥和良种,缺口到底有多大?主要卡在哪个环节? 是分配问题,是运输问题,还是生产能力问题?那几个厂子,具体是哪些?原料从哪里断的?资金缺口多少?有没有初步的解决方案?” 一连串具体的问题抛出来,雷大川的额头微微见汗,有些数据他记得不那么精确,需要回去查。 但他也感觉到,这位新领导不是在空谈,而是真的要切入实际问题。 “游书记,有些……有些具体数据,我可能需要回去核实一下,再给您一份详细的报告。”雷大川实话实说。 “可以。”游方爽快地说,“不急于一时。这样,大川同志,你回去后,就围绕你刚才提到的这两个最紧迫的问题,化肥良种和骨干厂子,组织力量摸清底数。 把问题症结、现有条件,可能解决的路径,都理一理,尽快给我一个简明扼要的汇报。我们争取先在这两个点上,找到办法,动起来,你看怎么样?” “好!好!游书记,我回去马上办!”雷大川精神一振,立刻站了起来。 领导给了明确的方向和任务,虽然压力大了,但比茫然无措好得多。 “辛苦了。”游方也站起身,再次和他握了握手,“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让李秘书转达。” 第523章 上任第一把火没点起来? 送走雷大川,游方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接下来还会有财政、交通、公安、文教等各个系统的负责人依次进来,每个人都会带来一堆问题。 他需要从这些纷繁的信息中,迅速抓住安云的脉搏,找到可以发力,也能尽快见效的支点。 主持省革委会日常工作,听着是统筹协调,实则是在一片急待开垦的田野上,落下第一犁,这一犁的方向和深浅,至关重要。 李毅轻轻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梳理好的接下来几个汇报人的顺序和时间安排。 “书记,下一位是财政局的郑局长。” 游方吸了根烟,郑局长便进来汇报了工作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省革委会大院的楼房染上一层暖金色。 游方送走了今天最后一位前来汇报的省文教办公室负责人,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天的密集谈话,信息量极大,他需要在脑海里初步梳理出脉络。 省革委会办公室王主任适时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游书记,您今天的日程结束了。您的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在省委二号楼,独门小院,环境安静,离办公室也近,方便您工作,您的司机孟解放和炊事员南易同志已经先一步过去,熟悉厨房和安顿了。” 游方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既考虑了工作需要,也兼顾了生活便利和一定的私密性。“王主任费心了,安排得很好。” “应该的,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王主任恭敬地说,随即引路,“那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 一行人跟着王主任,穿过大院里的林荫道,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 这就是所谓的“二号楼”,其实是一座带小院的三层小楼,外观朴实无华,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不大,种着些冬青和一棵石榴树,墙角还堆着些过冬用的蜂窝煤。 推门进去,屋内陈设同样简单实用。 客厅里摆着几把木质沙发和一个茶几,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房里书架空着大半,等待主人填充。 厨房里已经传来响动,孟解放正和南易系着围裙正在归置锅碗瓢盆和粮油副食,见游方进来,笑道,“领导,地方还行,我看了,灶也好用。” 游方点点头,“南师傅,辛苦你了。以后家里的饭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南易拍着胸脯。 行李已经被先期到达的工作人员整齐地放在卧室和书房。 游方环顾四周,对王主任说:“很好,这样就很好,对了,王主任,关于服务员的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词句。 王主任立刻会意,这是领导要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忙道,“游书记,您有合适的人选只管说,我们这边办手续。” 游方这才说道,“我有个弟媳,叫贺秀莲,是孟解放同志的爱人。人本分勤快,知根知底。如果方便,调她过来帮忙照看一下日常起居,打扫卫生,你看行不行?” 王主任立刻点头,“没问题,游书记,贺秀莲同志的情况我记下了,明天就让人去办手续,尽快调过来。” “那就麻烦王主任了。”游方客气了一句。 用贺秀莲,一来确实是亲戚,信得过。二来也是给自己小舅子一家一个稳妥的照应。 整整小半个月,游方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会议、个别谈话、批阅积压文件、听取各部门各系统汇报……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他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抓重点能力和高强度工作韧性,总算对安云省面上的基本情况、几大突出矛盾、以及省地县各级领导班子的大致状况和人员脉络,摸出了一个初步的轮廓。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动荡并未完全肃清,派性残余在少数地方和部门仍有市场,一些冤假错案尚未得到公正处理,干部队伍思想有待统一,经济工作则因前几年的混乱而基础不稳,百端待举。 游方深知,在这种局面下,按部就班、四平八稳地推进,效果可能有限,甚至会让问题发酵。 他需要选择一个有力的突破口,迅速打开局面,树立威信,也为后续更深入的经济建设工作扫清障碍,凝聚人心。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烧起上任后的第一把火,这把火,他选择从整顿吏治、统一思想、廓清政治环境入手。 然而,这把火还没来得及由他亲手点燃,现实的严峻考验已扑面而来。 这天上午,游方正在办公室梳理各地夏收夏种和防汛准备工作简报,万振邦的秘书小黄匆匆赶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急促。 “游书记,万书记请您马上过去一下,开个小会。” 游方心中一凛,放下文件起身,路上,他低声询问,“小黄,出什么事了?” 小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是涂州地区晋陵县那边……万书记昨天下午去检查淮河沿线防汛,路过与邻省交界地带,发现……发现有不少群众扶老携幼往东边去,一打听,都是从晋陵县过来的,说是家里遭了水灾,田淹了,房也泡了,活路没了……” 六月……水灾……灾民外流! 游方的心猛地一沉。 这正是夏粮收获和秋粮播种的关键时节,水灾加上灾民外流,意味着生产生活秩序可能已受到严重冲击,基层的救灾工作显然存在巨大疏漏,甚至可能掩盖了实情。 “大概有多少人?县里和地区有什么报告?”游方语气凝重。 “沿路断断续续,人数恐怕不少,地区报上来的材料只说“局部内涝,正在积极排涝救灾”,完全没提群众外流的情况……”小黄的声音透着不安。 说话间,已到了万振邦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游方同志,你来了!”万振邦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几页潦草的现场记录。 “情况紧急!晋陵县水灾严重,群众已经开始外流求生,而我们有些干部还在那里文过饰非,搞官僚主义!这是对人民群众的犯罪!” 第524章 前往涂州 万振邦重重敲了下桌子,“现在必须立即行动! 你是主持革委会日常工作的第二书记,这个担子,省委决定交给你! 我的意见,你亲自带队,组成省工作组,今天就赶赴晋陵! 首要任务,是拦住外流群众,就地妥善安置,解决他们的吃饭、住宿、治病问题! 同时,彻底查清灾情实况、救灾不力的原因、以及是否存在瞒报漏报! 该负责任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万振邦目光灼灼地看着游方,“这是对我们新班子应对突发事件能力的考验,更是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政治任务!游方同志,有没有决心?” 游方计划中的“第一把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六月水灾和灾民外流事件彻底改变。 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的是最紧迫的民生疾苦。 游方站得笔直,声音沉稳,“振邦书记,情况清楚了,这是当前最紧迫的抢险救灾和稳定任务。 我坚决服从省委决定,立即组建工作组,今天就出发前往晋陵! 请省委放心,我一定深入一线,查实情、安民心、抓救灾,彻底解决问题,并及时向省委汇报!” 汇报完具体工作安排,游方略作沉吟,看向万振邦,将话题引向更深层。 “振邦书记,晋陵的灾情,表面是天灾,但灾情被掩盖,群众被迫外流。 这背后暴露出的基层问题,某些干部的官僚作风、地方上的信息梗阻、乃至可能存在的管理涣散,更值得我们警醒。 这次救灾,恐怕也得和整顿基层风气、厘清吏治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治标治本。” 万振邦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游方的深意。 这不仅是救灾,更是借势打开基层工作局面的契机。 他缓缓点头,予以支持,“游方同志,你的考虑很周全,救灾是当务之急,整顿是根本之策。 你在下面放手去干,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把真实情况摸清楚,把歪风邪气刹下去! 省委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配合,你直接提。 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就要把它烧透,烧出一个清朗的基层环境来!” 得到省委一把手如此明确的背书,游方心中更加有底。 他知道,此次晋陵之行,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既要救民于水火,也要借此东风,为安云省接下来的发展,扫清障碍,凝聚人心。 游方转身走出会议室,对等候的李毅等人果断下令。 “马上通知水利、民政、农业、卫生、公安等部门主要负责人,四十分钟后开紧急会议,组建省抗洪救灾前线工作组,目标,涂中地区晋陵县,我们下午必须出发!” 半小时后,各部门负责人到齐,游方开门见山。 “刚接到紧急情况,涂州地区晋陵县水灾严重,已有灾民外流,省委决定成立工作组,我任组长,立刻出发。” 他迅速部署, “水利厅带设备人员,第一时间排涝抢险。” “民政厅、粮食局调拨帐篷、粮食、药品,交通厅保障运输。” “卫生厅组织医疗队,防止疫情。” “农业厅评估损失,制定补种方案。” “公安厅维持秩序,稳定民心。” “两小时后出发,”游方环视众人,“原则是救人第一,稳定为重。这次既是救灾,也是整顿,各自准备,行动要快。” 散会后,游方对孙少安和李毅吩咐,“少安你去协调车辆通讯,李毅整理文件路上看。” 当天深夜,车队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径直穿过涂州地委驻地,没有停留,一路直奔晋陵县。 消息传到涂州地委书记马万里和主任高长河的耳朵里时,两人刚开完关于“应对局部汛情”的碰头会。 电话里值班秘书的声音透着惊慌,“马书记,高主任!省里……省里游书记带的工作组,车已经过市区了,看方向是……是直接往晋陵去了!” “什么?!”马万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高长河的脸色也瞬间白了。 工作组驻地不设在地区,甚至不打招呼,直接扎到灾情最重的县里,这信号再明确不过了。 省里对地区上报的“可控”情况根本不信任,这是要绕过他们,直插一线,亲眼看最真实,最糟糕的局面! “快!快准备车!”马万里声音发紧,“我们马上也去晋陵!通知晋陵县委,省领导直接到了,让他们……让他们做好汇报准备!”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心里清楚,晋陵县报上来的那些“轻描淡写”的材料,恐怕要在今晚被撕得粉碎了。 高长河已经抓起了外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之前不是不知道晋陵情况比报告严重,但总想着能内部消化、慢慢解决,甚至存了点侥幸。 现在省工作组如同天降,直奔最痛点,这种雷霆手段,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救灾的压力,更是对他们前期工作的严厉审视,甚至……是问责的前奏。 雨夜中,两拨人马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向着晋陵县疾驰而去。 车队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驶近晋陵县界时,前灯照出了路边三三两两,扶老携幼的身影。 他们背着简单的包袱,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夜雨中默默向东行走。 游方心一沉,示意司机孟解放靠边停车。 他推开车门,雨点立刻打在脸上。他走向最近的一伙人,大约五六口,衣衫单薄,被雨水打得透湿,但怀里的花鼓却裹的严严实实。 “老乡,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游方提高声音问道。 那家男主人抬头,看到游方和他身后停着的车队,以及陆续下车,衣着整齐的干部,脸上露出惶恐和戒备,张了张嘴,说的却是浓重的本地土话,游方没完全听懂。 一位涂州出身的干部连忙上前,用方言重复了一遍问话。 老乡听明白了,脸上愁苦更深,声音带着颤抖,“干部……领导,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今年雨大,队里的田全淹了,颗粒无收。家里断了粮,不出来找条生路,一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说着,他身边一个半大的孩子忍不住抽泣起来。 第525章 初到晋陵 游方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放缓语气,通过翻译安抚道,“老乡,你们的情况,组织上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你们大队,像这样出来的人多吗?这一路上,遇到其他公社,大队的人没有?” 老乡有些迟疑地打量着游方和他身后那些沉默但气场十足的“大干部”。 游方看出他的顾虑,郑重说道,“老乡,我是安云省第二书记游方。 我向你保证,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你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才能帮到你们,也帮到还在家里的乡亲。” 翻译把话说完,老乡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他猛地抓住游方的手臂,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青天大老爷!您……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腿一弯就要往下跪。 游方连忙用力将他搀住,“别这样,老乡,快起来!咱们慢慢说,一件一件说清楚。” 老乡被扶住,用脏污的袖子抹了把脸,泪水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诉说,“我们大队……能走的青壮,差不多都出来了。 留在村里的,多是老弱病残。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只要碰上大灾年,我们晋陵人就得拖家带口出去“逃荒”,去汉东,去西江,找零活,讨口饭吃……” 他指了指怀里包的严实的花鼓,“我们讨饭的时候,就用这玩意,沿路乞讨。 那些外省的说我们是臭要饭的……我们心里苦啊!” 诉说完,老乡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对着路上踟蹰观望的其他逃荒乡亲,用尽力气喊了起来,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凄厉。 “乡亲们!别走了!这位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是来管我们事的!是来给我们做主的!都过来,跟领导说说咱的难处!” 这一嗓子,像在看似平静实则绝望的水面投下了巨石。 路上、田埂边、窝棚里,越来越多衣衫褴褛的灾民聚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疑、期盼,以及长期困苦带来的麻木。 游方立刻指示随行工作人员,“快,就地搭建临时登记点,把老乡们的情况初步登记下来!注意安抚情绪,告诉大家,省里工作组来了,一定会管!” 工作组迅速行动,从车上拿下应急灯、雨布,在路边稍高处支起一个简易的登记处。 医疗队的同志也开始为一些明显生病的老人孩子做初步检查。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逃荒人群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折返回来,围拢在临时登记点周围,诉说着相似的遭遇:田淹了,房倒了,救济粮不见踪影,干部不管事…… 初步登记和询问连夜进行,当天色蒙蒙亮,雨势稍歇时,一份触目惊心的初步数据汇总到了游方面前。 仅在这一主要外流路线上连夜拦截和登记到的,以及根据灾民口述估算的,晋陵县外出逃荒的群众,很可能已超过七千人,而这,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游方看着纸上那个沉甸甸的数字,脸色铁青。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这已不是简单的“局部内涝”,而是一场足以动摇一县根基的民生灾难。 游方立马展开了工作组第一次会议,“现在我宣布,所有干部,分成10组,下沉到所有公社大队前往统计!” 众人闻言立马行动起来。 在通往晋陵县城的主干道旁,涂州地委书记马万里、主任高长河,连同晋陵县委书记赵大海、主任王有福等人,早已在料峭的晨风中苦等了近两个小时。 他们特意选了这个“合适”的迎接地点,既显得重视,又避开了县城里可能杂乱不堪的区域。 “马书记,”高长河裹了裹身上的中山装,又点起一支烟,忍不住小声抱怨,“这游书记的车队……怎么还没到?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儿?电话里不是说昨晚就出发了吗?” 马万里心里也烦躁,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沉稳,他深吸一口烟,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耐心点,这位游书记……听说在部里,都是雷厉风行,很有手段的主。咱们小心应对,别出岔子。” 他话音未落,马万里的秘书小刘气喘吁吁地从临时借用的道班房里跑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凑到马万里和高长河跟前,压低声音急报。 “书记,高主任!刚……刚才接到下面红卫公社打来的电话,说……说省里工作组,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他们公社地界了! 还在路边拦下了好多往外走的群众,正在登记问话呢!” “什么?!”高长河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脸色“唰”一下变了。 马万里也是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说来县里吗?怎么直接跑到下面公社去了?还拦下了外流的群众?! 这意味着省工作组根本就没打算听他们准备好的“汇报”,而是要直奔第一线,看最真实,最不堪的局面! 无尽的惶恐瞬间撰住了两人,他们之前对晋陵灾情的判断和应对,那些粉饰过的报告,那些“正在努力”,“基本可控”的说辞,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快!快!”高长河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仪态了,“马上出去找!顺着路往下边公社方向找!一定要尽快找到游书记他们!” 马万里也是额头冒汗,强自镇定地对旁边已经完全懵了的晋陵县委书记赵大海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调车,带路!去红卫公社!快!” 刚才还秩序井然,准备“迎接领导”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车子慌忙发动,顾不上队形,朝着游方他们昨夜实际抵达的方向疾驰而去。 游方一直坐在红卫公社大院临时充作指挥部的土坯房里,门敞开着,受灾的群众一拨接一拨进来,诉说田淹了、房倒了、救济不见踪影的苦楚。 他脸色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关键细节,几个干部在一旁飞快记录。 公社主任在试图打电话向上“说明情况”时,已被工作组带来的省公安厅的同志暂时控制,隔离审查。 李毅快步小跑进来,手里拿着刚汇总上来的几张纸,语气急促,“书记,各拦截点和公社初步统计汇总了! 晋陵全县外流群众,保守估计已超过一万两千人,主要集中在东南几个公社,红卫公社最为严重。 另外,已发现部分常备救灾粮款被截留、挪用的线索……” 游方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数字,面色瞬间铁青。 他将报告重重拍在面前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屋内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立刻整理成简报,用最快速度,向省委,向振邦书记详细汇报! 把这里初步掌握的严重失职、可能存在的贪腐线索,一并报上去!” 游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请求省委授权,对晋陵县委班子,对相关涉事干部,立即采取必要措施!” “是!”李毅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嘈杂的人声。 几辆溅满泥浆的吉普车几乎是冲进了公社大院。 第526章 晋陵救灾1 车门猛地推开,马万里,高长河等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房门内,脸色铁青的游方。 马万里心中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快步向房门走去,嘴里喊着,“游书记!游书记!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我是涂州地委的马万里啊,这位是高长河主任,我们来晚了,向您报……” 他话还没说完,守在门侧的孙少安一个箭步跨出,手臂一横,直接拦在了马万里身前。 孙少安眼神锐利,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站住!干什么的?首长正在接待群众,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马万里和高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孙少安身上那股气势骇得一僵,脚步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身后跟着的晋陵县干部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里屋,游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门,冷冷地落在马万里和高长河狼狈而惶恐的脸上。 游方招了招手,示意马万里上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就是涂州地委的书记,马万里?” 马万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是,是我,游书记……” 他话音未落,游方猛地抓起手边的旧搪瓷缸,手臂一扬,狠狠砸了过去! “砰!” 搪瓷缸没有砸中人,擦着马万里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茶水泼溅出来,在马万里浅灰色的中山装前襟留下刺眼的污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孙少安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马万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下去,全靠身后高长河下意识地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游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目光如刀,直刺马万里惊惶失措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马万里啊!马万里!一万两千民群众背井离乡,老百姓在雨里哭着说要去当“臭要饭的”! 这就是你在报告里写的“部分地域水患,情况基本可控”?! 你就是这么给党工作,为人民服务的?!你的眼睛是长到天上去了,还是心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马万里和在场每一个涂州,晋陵干部的心上。 马万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高长河等人也是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游方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更激烈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衣衫褴褛,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受灾群众,又转回到马万里等人身上,语气稍微放缓,却更加沉重。 “看看这些乡亲!看看你们治下的百姓!他们不是数字,不是麻烦,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父老兄弟姐妹! 天灾难避,犹可说也!人祸横行,情何以堪?! 我现在没空听你们扯理由,找借口!”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孙少安!” “到!” “从现在起,你带人配合省里同志,给我把晋陵县委,县革委会,还有这个红卫公社的班子,看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更不准私下串联!所有文件、账目,全部封存待查!” “是!” “李毅!” “在!” “立刻以工作组名义下发第一号命令:晋陵全县,救灾工作由省工作组统一指挥! 原有救灾钱粮物资调配权限全部上收! 各公社、大队,全力配合工作组安置灾民、排水救灾、统计损失! 凡有阳奉阴违、推诿塞责、甚至继续欺上瞒下者,就地免职,严肃追究!” “是!” 一连串的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马万里、高长河等人听得心如死灰,常备的应急救灾钱粮早就被他们挪用了。 游方最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马万里,语气冰冷,“马万里,高长河,还有你们晋陵县的几位,现在,不是你们汇报的时候。给你们一个任务,就站在这里,好好看看,听听,这些乡亲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看完了,听完了,再想想,该怎么向党,向人民交代!” 混乱而压抑的公社大院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人群中,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去年曾为游方他们去小雷村带过路的少年宋运辉。 他紧紧抱着怀里几本用油布仔细包好的旧课本,踮着脚,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游方的身影。 去年那个冬天,这位叔叔温和地鼓励他“一定要坚持读书”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今天亲眼目睹的一切,那砸出去的搪瓷缸,那雷霆般的怒斥,那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尤其是游方站在衣衫褴褛的乡亲中间,倾听诉说时那紧锁的眉头和沉痛的眼神,都在少年宋运辉心里激起了比去年更巨大的波澜。 原来,真正的领导是这样的!原来,上面是真的有人会为了老百姓的苦处发这么大的火,动真格的! 一种混杂着震撼,更深的崇拜和愈发清晰的希望,在他胸中激荡。 他紧紧盯着游方,仿佛要将这个身影更深地刻进脑子里。 读书有用!像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真正的脊梁,才是该追随和学习的样子!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浇灌了的种子,在他渴望改变命运的心中茁壮萌芽。 到了傍晚,在强力干预和紧急调拨的第一批口粮,帐篷陆续到位后,群众盲目外逃的势头终于被初步遏止。 更令人触动的是,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受灾的乡村间飞速传开。 “省里来了个不怕得罪人的大官,在红卫公社给咱撑腰做主!” “真的发粮食了,还说要查那些贪官污吏!” 希望,哪怕再微弱,也是黑暗中最宝贵的光。 不少原本已经绝望,准备加入逃荒队伍的群众,纷纷调转方向,拖家带口朝着红卫公社这边汇聚而来。 公社大院内外,临时安置点周围,人头攒动。 然而,汇聚而来的不仅仅是灾民,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证据。 各清查小组的汇报接踵而至,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书记,东风公社粮仓库空虚,账目严重不符!” “书记,跃进水库的防汛专项资金,有很大一部分被挪用到修建公社招待所……” “书记,晋陵县财政会组拨付的部分救灾款,滞留在县里超过半个月,理由竟是手续不全!” “书记,初步核查,几个重灾公社的集体储备粮,在灾前就被以各种名目借支或平调,实际存量远低于上报数字……” 一条条线索,指向系统性的失职渎职,甚至可能是集体性的贪腐。 游方听着这些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越来越冷的寒意。 “查!” 听完又一份令人愤怒的汇报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汇报的干部浑身一凛。 “接着查。”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查到哪一级,上不封顶,一查到底! 把证据给我钉死!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蛀虫,敢在老百姓的救命钱,保命粮上动心思!” “是!”干部肃然应命,转身快步离去。 第527章 第一把火 站了整整一天,听着灾民的血泪控诉,看着工作组雷厉风行地抓人、封账、调查,马万里和高长河早已是汗透重衣、面如死灰,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游方那声“上不封顶,一查到底!”的冰冷命令,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时,高长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只觉小腹处猛地一松,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透了裤管,沿着腿内侧流下,在脚下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一股浓重的臊味在沉闷的空气里隐隐散开。 这细微的变化和他瞬间僵硬,继而惨白如鬼的脸色,没能逃过周围人的眼睛。 离得近的几个灾民先是愕然,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 站在他身旁的马万里也察觉到了,眼角余光瞥见那滩水渍,闻到了那股味道,顿时感到一阵羞耻和更大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站在台阶上的游方,自然也看到了高长河那失禁的丑态和两人彻底垮掉的精神面貌。 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更深的寒意。 这样的干部,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一旦触及根本,剥去权力外衣,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特意去看高长河,但那无声的注视和周围瞬间变得异样的寂静,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 高长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或者地上裂开一道缝钻进去。 游方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李毅沉声道,“安排人,带马万里、高长河,还有晋陵县那几位,到旁边空屋去。 让他们冷静一下,也好好写一写材料。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他们自己该交代的问题,都写清楚。” “是!”李毅应道,挥手让几名工作人员上前。 马万里和高长河如同抽掉了骨头,几乎是被半搀半架着拖离了原地。 游方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对这类人的彻底清算,才刚刚开始。 而眼前更重要的,是让这聚集而来的上万灾民,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和改变。 他迈步走向人群更密集处,声音提高了些,“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该抓的人会抓,该查的事会查! 现在,咱们一件一件来,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 我就在这里,粮食会有的,住处会安排的,大家要有信心!” “领导我们有信心!” “首长我们信你!” “相信党!相信政府!” 一些老人的眼眶又湿了,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游方主动伸出手,与靠近的群众一一握手。 那双曾批阅文件,如今沾满泥土的手,紧紧握住了一双双粗糙、开裂、沾着泥巴的手。 这个与群众毫无距离,真诚坚定的画面,被随行省报记者的镜头迅速捕捉下来。 另一边,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马万里,在巨大的压力和面对铁证的部分材料面前,再也无法硬撑。 他面色灰败,涕泪横流,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问题,吐露出的名字和事情,让负责记录的工作组同志都暗暗心惊。 其中牵扯到的最高级别官员,赫然包括省革委会的一位副主任。 这份加急密报以最快速度呈送到省委第一书记万振邦的案头。 万振邦看完,脸色铁青,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败类!蛀虫!” 他既愤怒于问题的严重和某些人的胆大妄为,也震惊于游方这把“火”竟然这么快就烧出了如此深层的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万振邦立刻召集紧急常委会,同时上报仲杨有关部门。 在得到上级坚决支持的反贪反腐指示后,一场席卷安云省官场的剧烈“地震”以晋陵县为震中,迅猛爆发。 省革委会那位副主任被迅速隔离审查,其相关线索继续向上向下深挖。 涂州地委班子近乎瘫痪,主要领导多人涉案。 晋陵县县委,县革委会主要领导及多个重灾公社负责人被连夜控制。 一批与挪用救灾款物、玩忽职守、欺上瞒下相关的干部相继落马。 游方在晋陵点燃的“第一把火”,以救灾安民为起点,以雷霆反腐为延伸,真正烧了起来。 这火,烧掉了掩盖灾情的伪装,烧掉了盘踞基层的蛀虫,也烧出了老百姓对党和政府重新燃起的信任之火。 安云省的政治生态,正在经历一场痛彻骨髓却也必要的刮骨疗毒。 而游方的名字,连同他与灾民握手的照片,也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广泛传开。 然而,救灾远未结束,堵住外流人口只是第一步,排涝复产,重建家园才是更漫长的硬仗。 省水利专家勘察后指出,晋陵屡遭水患,根子在于淮河支流堤防常年失修,蓄洪区设施老旧,境内几个洼地湖泊如花园湖、燃灯水库周边淤塞严重,排水不畅。 光靠紧急抽排只能解一时之困,必须发动群众,利用当前水位稍降的窗口期,对关键险段进行加固,并疏浚淤塞的沟渠河道。 游方召集重建后的公社干部和群众代表,在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下,摊开简易的河道图,“同志们,乡亲们,咱们晋陵之苦,一半是天灾,一半是水患不治! 等靠要,永远改变不了“十年倒有九年荒”的命运! 省里支持我们一部分材料,但出力流汗,保卫自己的家园和田地,得靠咱们自己! 愿意跟着我,为子孙后代修一道安心堤,挖一条活命沟的,站出来!” 他的号召,结合之前严惩贪官、发放实粮的举动,迅速得到响应。 各公社很快组织起八千多名青壮劳力,汇聚到淮河岔流沿岸和几个重点洼地工地。 游方脱下外套,卷起裤腿,第一个走下满是淤泥的堤坡。 “干部带头,党员先上!咱们晋陵人,不能年年逃荒,代代要饭! 今天的汗水,换明天的活路!跟我上!” 他挥起铁锹,带头挖土抬石。 这一幕,让许多前来送水送饭,或是在堤坝上观望的老人们看得热泪盈眶。 他们颤巍巍地抹着眼泪,对身边的后生说,“看见了没?这才是咱老百姓的干部!是教员他老人家教导出来的好干部啊!这样的官,咱们服气!跟着干,有指望!” 在游方和省工作组的带领协调下,在水利技工的指导下,一场依靠群众的生产自救水利战在晋陵打响。 工地上红旗招展,号子声压过了淮河的涛声。 人们虽然面黄肌瘦,但眼中有了光亮。 经过近一个月奋战,几处淮河支流险段得到初步加固,花园湖的泄水通道被拓宽,淤塞严重的小溪河河道也清理了一段。 积水下泄速度明显加快,部分受淹较轻的田地已露出水面,赶种荞麦、萝卜等晚秋作物有了希望。 就在工程取得阶段性成果时,许大茂赶到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遵照游方嘱咐,绕道接来了孟解放的妻子贺秀莲。 游方将勤劳本分的秀莲安排在自己省城住所帮忙,也算是对小舅子的照顾。 许大茂直奔晋陵,游方在深入考察后,认为此地急需一个敢闯敢干、又能领会省里意图的干部来打破僵局、推进重建,尤其是要在救灾之后,尽快恢复农业生产,探索让农民吃饱饭的路子。 他向万振邦提议。 “振邦书记,晋陵现状,需要一个有魄力、能打开局面、又熟悉农业的同志。 我提议许大茂同志担任县委书记,主抓全面重建,尤其是农业生产恢复。” 万振邦同意了这项人事安排,很快任命下来了,“任命许大茂同志担任晋陵县书记。” 革委会主任由省里派下来的徐治功担任。 第528章 游委员 八月初,持续月余的抢排抢修终于见了成效。 晋陵县境内的积水基本退去,虽良田伤痕累累,但总算大片裸露出来,补种的秋荞麦已在湿润的泥土中冒出嫩芽。 田野间不再是望不到头的浑浊水面,虽然疮痍满目,却重新有了土地的底色和作物生长的气息。 与此同时,由晋陵灾情引爆的安云省官场“地震”余波未平。 省、地、县三级联动审查,一批玩忽职守、贪腐渎职的干部被严厉查处、撤换,新鲜血液被补充到关键岗位。 这场疾风骤雨般的整顿,扫除了积弊,也让全省上下为之一凛,干事风气悄然转变。 就在各项工作进入灾后重建与常态治理衔接阶段时,游方接到了万振邦的通知,十一次代表大会即将在京召开,他作为候补委员,需进京与会。 大局初定,剩下的主要是具体落实和恢复生产的工作。 游方将许大茂叫到临时指挥部。 “大茂,”游方指着窗外已恢复生机的田野,“最难的关口,咱们算是闯过来了。水退了,人心稳了,班子也给你们配齐了。我这一走,晋陵这一大摊子,就彻底交到你手上了。” 许大茂挺直腰板,神情郑重,“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把晋陵的工作抓好!” 游方点点头,“交给你,不只是让你守成。晋陵这个地方,底子薄,苦难深,老百姓盼什么? 就盼个吃饱饭,过安稳日子! 你现在是县委书记,眼光不能只盯着救灾的收尾。 要团结好治功他们,把班子的劲拧成一股绳。 更重要的,是要深入下去,听听公社、大队,特别是最基层的社员群众,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对生产生活有什么看法,有什么好的办法。” 许大茂听得心潮起伏,“明白!书记,我一定深入群众,团结班子,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让晋陵的父老乡亲再失望!” “好!”游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从四九城回来,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有什么困难,及时向省里汇报。” 交代完毕,游方便带着孙少安,李毅等人,乘车离开了奋战近两个月的晋陵县,前往省城与万振邦汇合,准备一同进京。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游方没有耽搁,先回了趟家。 孟月早已将屋子收拾得清爽整洁,见他进门,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心疼。 游方脱下外套,洗净一身风尘,这一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 陪孟月说了说话,问了问她在农大后勤的工作和复习备考的进展,又仔细看了看毛球和佩佩的作业和成绩单。 没有谈工作,只是些家常里短的话,一顿简单却可口的晚饭。 这难得的平静,是他紧绷数月后最需要的慰藉。 第二天一早,游方便换上整洁的中山装,神色肃然地前往大会堂。 京城八月,政治空气与天气一样灼热,会场内,红旗高悬,气氛庄重热烈。 游方在候补委员的席位上就座,全程凝神聆听报告,认真记录,并在所在团组的讨论中,结合安云省特别是晋陵救灾重建的实践,谨慎而恳切地发言。 这次大会,是在国家迈向历史新时期的关键时刻召开的重要会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报告中传递出的拨乱反正,重心转移的强烈信号,这让他既感振奋,又觉肩头责任愈发沉重。 虽然作为候补委员没有表决权,但列席参与、学习领会,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会议间隙,他也与来自其他省区的负责同志简短交流,话题多围绕恢复经济、发展生产。 然而,他全然没有想到,在京城大会的更深层议事场合,一份关于他的重要动议正在悄然酝酿。 那位他一直敬重有加的老部长,在相关人事酝酿的小范围会议上,郑重地将游方的名字提了出来。 老部长言辞恳切,结合游方多年在农业战线的扎实积累、在高校系统的开拓作为,特别是近期在安云省直面复杂局面、果断处置灾情、大力整顿吏治所展现出的魄力、担当和初步成效,陈述了推荐理由。 他认为,游方同志年富力强,经历多岗位锻炼,既有基层经验又有宏观视野,原则性强,敢于碰硬,符合条件,应予递补,以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这番推荐,基于实绩,颇有分量,引起了与会相关领导的重视和讨论。 大会临近闭幕,各项选举和表决程序庄重进行。 当最终的选举结果通过组织渠道正式传达时,已在返回安云的游方获悉:经第十一次大会选举,游方同志递补为委员会委员。 从“候补委员”到“正式委员”,这一字之差,跨越的不仅是名份。 这无疑是上面对其以往工作,尤其是主政安云以来,在危急关头展现的驾驭复杂局面能力,鲜明的人民立场以及锐意整顿作风的初步成果,给予了高度认可。 同时,这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更重的担子、更大的责任,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 接到消息时,游方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农田。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更加沉静。 这份认可背后,是更高的期望,是必须交出更优异成绩单的压力。 安云省的工作刚刚打开局面,晋陵的“火种”才播下,未来的路,道阻且长。 等万振邦从四九城开完会回到安云,游方第一时间便前往他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这一次,他的汇报重点不再是灾情与整顿,而是面向未来的发展蓝图。 游方开门见山: “振邦书记,晋陵的“第一把火”,算是把阻碍发展的“枯枝败叶”烧掉了一些,打开了局面,凝聚了部分人心。 但光“破”不行,关键在“立”,接下来,我想重点烧两把“火”。” 万振邦很感兴趣,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递了根过去,示意游方继续说。 第529章 两把火 “第一把火,围绕“五五计划”的工农业恢复与探索! 振邦书记,我的考虑是两手抓,一手求稳,一手探路。” 游方展开提纲,在“探路”二字上加了重音。 “先说求稳,农业是根基,必须全力保明年夏粮丰收。” 他翻开第一页,“具体三件事,第一,在全省范围推广农科院培育的“安丰三号”的良种,耐旱抗病,增产有把握。 第二,利用今冬明春农闲,组织百万劳力会战,修复淮河支流险工险段三百处,新建小型水库十五座,这是硬任务,已请水利厅做过测算。 第三,保障化肥、农药供应,计划在三个地区扩建小化肥厂。”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同时,在晋陵等“三靠队”集中的重灾区,我建议允许基层探索一些 “不越红线”的生产管理办法,比如包产到组、定额计酬。 群众被穷日子逼出了智慧,外省也有类似探索,只要粮食增产、集体增收、群众不再外流,我们就该给些空间。” 万振邦微微沉吟,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工业是强省的脊梁。”游方翻开第二页。 “当前要务是响应中仲杨“增产节约、扭亏增盈”号召,在全省工交系统发起劳动竞赛。我提议首批选择二十家亏损严重的“五小工业”进行整顿,派驻工作组,三个月内必须扭亏或大幅减亏。” 他特别强调,“整顿不是关停,而是要恢复基本管理制度,特别是要大胆起用一批懂技术,会管理的干部和老工人。 他们的经验,比我们坐在办公室想出来的办法管用。” “我的第二把火是,在“恢复”框架下,夯实科教文卫根基。最后是蓄势能,科教文卫的恢复。” 这时,游方站起身,语气坚定,“振邦书记,我们安云在这方面欠账太多,学校破败、科研停滞、群众看病难,这不是长久之计。 培养不出下一代建设者,留不住人才,长远发展就是空谈。” 他提出具体设想,“我建议从最紧迫处入手,迅速启动几项工作。 第一,全面恢复和整顿各级学校教学秩序。 必须立即落实教师政策,让骨干教师尽快归队,修缮危旧校舍,保障最基本的教学条件,让孩子们有学可上。 第二,重启省属科研院所工作,课题要紧密结合我省工农业实际需要,从良种培育、农机改良、地方病防治这些紧迫课题做起,让科研为生产服务。 第三,重点加强农村医疗卫生网,首要任务是恢复县级医院和公社卫生院的诊疗能力,并大规模培训赤脚医生,建立基础药品供应渠道,先解决农村缺医少药的大问题。 第四,逐步恢复健康的文化生活,谨慎开放图书馆,组织放映队下乡,用健康的文艺活动丰富群众精神世界,涤荡不良风气。” 他总结道,“这件事见效慢,但这是夯基垒台、功在长远的大事,必须省里统筹,各部门协调推进。” 万振邦听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游方同志,你这两把“火”,一把烧在经济恢复的当务之急上,一把烧在百年树人的根基上,看得准,想得深。 尤其是科教文卫的部署,抓住了根本。我完全支持!”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安云百废待兴,正需要这样有章法、有魄力的开拓。 你就放手去干!省委做你的后盾。 工业复苏和科教文卫的统筹协调,都由你来负责。 我们要让安云的老百姓,不仅能有饭吃,有衣穿,还要有学上,有医看,有精神头的奔头!” 得到万振邦的全力支持,游方心中更有底了。 下午,省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游方站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一端,详细阐述了关于工农业恢复与科教文卫整顿的两项计划。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嗡”的一声,议论声四起。 省革委会陈副主任第一个皱着眉头开口,“游方书记,您提出的“农业包产到组”探索,还有大规模整顿亏损企业、启用老技术人员……这些举措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些? 政策上是否完全有依据?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和波动?我……我个人持保留看法。” 他这一开头,仿佛打开了闸门。 分管文教的副主任也委婉地表达担忧,“全面恢复学校、科研机构,想法是好的。 但现在各级财政都非常紧张,钱从哪里来?师资、设备、教材,缺口太大了,恐怕难以一蹴而就……” “是啊,百万劳力上水利,会不会影响当前的秋收和冬种准备?” “二十家企业同时整顿,工作组的力量跟得上吗?会不会按下葫芦浮起瓢?” 质疑和顾虑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虽然措辞都保持着同志间的克制,但意思很清楚:游方的计划过于宏大和激进,风险不小。 游方面色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反驳。 他知道,这些反应在意料之中。 安云官场刚刚经历一场震荡,求稳怕乱是很多干部最本能的心态。 就在议论声渐响,目光都聚焦在游方这位二把手身上,等待他回应或妥协时,坐在主位的万振邦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会议室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一把手。 万振邦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 他的目光平和却极具分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游方身上,又缓缓移开,看向刚才发言的几位同志。 “游方同志提出的这两项计划,”万振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看很好嘛!”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刚才提出质疑的几位同志神色微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万振邦继续道,语气依然平缓,“安云省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光守是守不住的,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救灾是救了急,下一步怎么走?就是要发展生产,要培养人才。 游方同志的计划,方向是对的,抓住了要害。”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至于具体实行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有困难、有顾虑,这很正常。 但我们的态度,不应该是躲在后面观望、犹豫。我的态度是,支持探索,允许试错,现在举手表决!” 万振邦率先举手,游方紧随其后,众常委见一二把手都表明态度了,犹豫一瞬,也都举起手来。 当最后一位常委举起手时,万振邦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然后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好。”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决议通过,游方书记,省委授权你全权负责推进。 要人给人,要协调给你协调。看准了的,就坚决去干,散会!”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茶杯,步伐沉稳地离开了会议室。 第530章 火烧起来了 会后,游方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召集了与工交、农林水、文教卫相关的负责人,以及省革委会生产指挥组、计划组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召开落实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与省委常委会截然不同。 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官场震荡,在座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同志们,此刻头脑异常清醒。 他们深知,此刻传达的是省委的决议,容不得半点含糊。 游方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他将两项计划的要点再次明确,然后开始逐项分解任务。 “水利的同志,”他看向负责人,“冬春水利会战是硬任务。百万劳力的动员组织、三百处险工险段的施工方案、十五座小型水库的选址设计,十天之内,要把详细的实施方案和概算报上来,有没有困难?” 负责人立刻答道:“请游书记放心,我们回去就组织技术力量连夜测算,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农林的同志,良种推广和化肥厂扩建,你们牵头。安丰三号种子的调运分配方案,一周内要拿出来。 三个小化肥厂扩建的事,抓紧进行技术论证和选址,半个月我要听汇报。” “是!” “工交的同志,”他的目光转向工业交通方面的负责人,“那二十个亏损单位的情况,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材料。 同时,从相关系统和单位里,抽调一批懂行,有经验的同志,组成工作班子。班子名单和进驻准备,三天内完成。” “我们马上落实!” “文教、卫生、科技的同志……”游方的目光扫过这几方面的负责人,“你们几摊要联动起来,当前首要任务是恢复基本的工作秩序。 学校要复课,卫生院要能接诊,科研单位要能把项目动起来,下周内,要把恢复工作的具体打算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列清楚报上来。 涉及钱和物的问题,计划和财政的同志要帮着统筹,在原则范围内优先考虑。” 计划和财政的负责人连忙点头记下。 “所有工作,要建立定期汇报和重要情况随时报告的制度。”游方最后环视全场,语气沉稳,“同志们,省委的决心已经下了,方向和时间要求也明确了。 现在,考验的就是我们能不能扎扎实实地干出成绩来。我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进展,散会!” 会议干脆利落地结束,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任务迅速离开。 从这一刻起,整个安云省的各项工作,在一种务实和紧迫的氛围中,迅速动了起来。 各相关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电话、电报频繁往来。 文件和工作指令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传递。 工作班子迅速组建,同志们打起背包准备下到基层,厂矿、水利、农林系统的技术干部连夜奔赴一线勘测。 计划组和财政组的同志也在紧张地核算和调配着有限的资源……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云省的官场与基层,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第二书记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 游方没有坐在办公室听汇报、看材料。 他给秘书李毅和身边工作人员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行程不定,路线随机,说走就走。 有时是清晨,吉普车直接开到某个正在兴修水利的公社工地。 游方跳下车,不找公社干部,径直走到劳作的人群中,抓起一把泥土看看湿度,或直接跳下沟渠,用脚探探夯实得是否到位。 他会随机叫住几个社员,问他们。 “一天记多少工分?” “自带干粮够不够吃?” “对修这水渠有啥看法?” 回答若是支支吾吾或与上报材料明显不符,他转头便会让随行人员记下,回头彻查该公社的动员和组织情况。 有时是深夜,车辆悄然驶入某个被列为“扭亏试点”的县办小化肥厂。 他不去惊动厂革委会领导,而是直奔车间、仓库,甚至工人宿舍。 查看设备是否真的在运转,仓库原料与产品账目是否清晰,夜班工人精神状态如何,食堂的伙食怎样。 若发现机器锈蚀、管理混乱、工人怨气大的情况,第二天,该厂领导班子和工作组便会面临严厉质询。 更多时候,他的车就停在某个村口或县公社的交界处。 他会让李毅和孟解放留在车上,自己带着孙少安,像个普通干部一样步行进去,看庄稼长势,看供销社物资供应,甚至蹲在村头听老人们闲聊。 这种不带任何预先安排的“突然袭击”,往往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看到最本真的状态。 他的这种“抽冷子”视察,如同一把锋利的筛子。 第一类被筛掉的,是“官油子”和“糊弄匠”。 那些习惯于“兵马未动,汇报先行”,擅长搞形式主义、摆花架子的干部,在游方面前无所遁形。 一个县的文教组长,因为汇报学校复课情况天花乱坠,被游方随机抽查了两所偏远公社小学,发现教室漏雨,教师未归位后,当场被严厉批评,不久便被调整了岗位。 第二类被筛掉的,是畏难不前、毫无担当的“太平官”。 面对整顿亏损企业,推广新生产办法等硬任务,有些干部嘴上答应,实际能拖就拖,怕惹麻烦。 游方在检查一个“包产到组”试点大队时,发现大队干部因怕担风险,私下仍按老办法平均派工,导致社员积极性受挫。 他不仅严厉批评了该干部,更以此为例,在相关会议上强调。 “省委允许试错,但绝不允许不试不错、明哲保身!占着位置不干事不敢干事的,那就让位给想干事敢干事的人!” 第三类被筛掉的,是能力严重不匹配的干部。 有些同志人虽老实,但观念陈旧方法落后,面对新任务束手无策。 游方在视察一个水利工地时,发现现场组织混乱,效率低下,负责人满头大汗却理不清头绪。 他当场叫来更懂行的技术人员临时指挥,事后便建议调整了该负责人的职务,将其安排到更适合的岗位。 每一次这样的视察和处理,消息都不胫而走,在安云省的干部队伍中引起了持续而深远的震动,它传递出几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 一工作重心在基层,评价标准看实效。 搞文字游戏、表面文章再也行不通了。 二省委的决心是动真格的,容不得半点敷衍和懈怠。 三“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不再是一句空话。 这种高压下的“筛汰”机制,虽然让一些人不适应甚至心怀怨怼,却极大地涤荡了官场暮气,迫使整个体系不得不将注意力和资源真正聚焦到游方所推动的几项核心工作上来。 第531章 高考恢复 底下的人对这位第二书记的感官确实复杂,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些真想做事,也真能干事的干部和技术人员。 他们在私下里,语气里常带着几分钦佩和感慨。 “游书记这是真把心思扑在安云了!修水利他跳下沟,看工厂他钻车间,问情况句句问到点子上,糊弄不了。”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规矩,到他这儿不灵了。他是既动嘴,更跑腿,逼得咱们也得跟着真跑起来。” “不怕得罪人是真的,你看他撤下去的那几个,哪个背后没点根脚?他是只看事办得怎么样,能力怎么样,能力强的他拉上马扶一程。 能力差的直接滚蛋,不管谁打了招呼,就冲这点,我服气。” 在他们看来,游方是一位身体力行、作风深入、不怕碰硬、真心想把安云搞上去的“好官”。 他的严苛和突然袭击,虽然让人压力巨大,却也扫清了许多积弊和人情障碍,让真正想做事的人有了施展空间,觉得工作虽然累,但有方向,有干劲。 另一派则是习惯了按部就班、明哲保身,或者自身能力有限、观念陈旧的“老油子”和“太平官”。 他们在更私密的场合,则免不了摇头抱怨。 “好大喜功!动不动就是百万劳力、全省推广,也不看看咱们的家底和实际情况,我看是急着出政绩。” “太武断,太专行!开会就是下命令,听不进不同意见。下去检查更是说一不二,动不动就调整人,这哪是民主作风?简直是……霸道!” “折腾!上面刮一阵风,他这儿就是一场雨。这么搞法,下面的人疲于奔命,万一出了岔子,还不是咱们顶缸?” 在他们口中,游方的形象是好高骛远、作风霸道、不近人情的“酷吏”。 他的雷厉风行被视为折腾,他的严格标准被看作不切实际,他的用人调整被当成排除异己。 他们感到的是不适应,压力和隐隐的威胁。 然而,无论是衷心钦佩还是满腹牢骚,这两派人却在一个点上达成了罕见的一致, “这人……厉害是真厉害,思路清楚,抓得住要害,下去一转就能发现问题症结。” “执行力没得说,他定下的事,层层压下来,下面不敢不办,效率确实上来了。” “手段硬,能镇得住场面,那么复杂的晋陵烂摊子,他去了几个月,硬是给扳过来了几分。” “能力差”这个评价,从未出现在任何关于游方的私下议论中。 这或许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即便是来自对立面。 因为在一个百废待兴、急需破局的省份,“无能”是比“霸道”更不可原谅的缺点。 游方用他超强的工作能力和铁腕的推进手段,迫使所有人,无论是拥护者还是反对者,都必须正视他的存在,并在他所划定的轨道和节奏里,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种复杂而统一的观感,恰恰是游方在安云省推动变革时,所塑造出的独特权威形象:一个能力毋庸置疑、风格极具争议、但方向不容动摇的强力领导者。 十月,一篇题为《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的社论和紧随其后的正式决定,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神州大地,点燃了无数在田间、车间、军营乃至家中沉寂多年的青年与中年人心中的火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恢复了! 消息传到安云,已是深秋,但全省上下却仿佛瞬间进入了思想沸腾的“盛夏”。 学校、工厂、公社、街道……到处都在热烈地议论着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尘封的课本被翻出,泛黄的笔记被重新整理,求知的渴望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在空气中弥漫。 到了十一月,报名工作全面启动,这股热潮化为了具体的数字,摆到了游方的案头。 听着省招生办公室负责人的汇报,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游方还是感到了震动。 “……游书记,截至昨天,全省报名参加今年高考的人数,初步统计已经接近十六万人!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各级报名点都排起了长队,复习资料更是被抢购一空……” 十六万人!这个数字背后,是十六万颗渴望改变、渴望知识、渴望为国家贡献才智的炽热之心,也是十六万个家庭乃至更广泛社会层面对“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新时代的热切回应。 游方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省革委会大院外,街道似乎比往日更加熙攘,他能想象到那些奔赴报名点的匆忙脚步,那些挑灯夜读的执着身影。 这比他预想的规模还要大,带来的组织压力也空前巨大,考场设置、试卷保密、考务人员培训、治安维护、乃至远道考生的食宿安排……千头万绪,容不得半点差错。 “好!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游方转过身,对汇报的同志说,“这十六万人,是安云的希望,是国家的未来!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把这次高考组织好,确保公平、公正、安全、顺利!” 他立刻召集相关部门紧急会议,成立省高考工作领导小组,自己亲自挂帅。 要求各地市一把手负总责,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学校教室不够,协调机关礼堂、工厂会议室,试卷押运保卫,公安部门全程武装护送,考生住宿困难,发动有条件单位腾出宿舍,甚至安排接待家庭,电力部门必须保障考试期间考点供电万无一失……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考试,”游方在部署会上强调,“这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庄严通道,也是恢复社会公平信心的关键一步。我们安云,决不能在这件事上出任何纰漏,冷了这十六万颗火热的心!” 整个安云的行政机器,为了这十六万考生高效运转起来。 游方也不时轻车简从,去一些报名点。复习班查看情况,倾听考生和家长的呼声,解决实际困难。 他看到那些年龄悬殊、背景各异的考生眼中共同燃烧的希冀,更觉责任重大。 沉寂了十年的知识海洋,终于再次向所有人敞开了通道。 第533章 年底总结 月底,游方接到了孟月从四九城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哥,跟你说个事……农大那边,特招我读研究生了!是李老师亲自点的名,说我有基层经验,现在正缺我这样的学生……我,我现在算是李老师的关门弟子了!” 游方握着话筒,先是一愣,随即不由莞尔。 他原本也一直惦记着让孟月深造的事,打听来的消息是今年研究生招生并未大规模开展,只可能有少数院校零星招收。 没想到,李老师到底还是记挂着他这个学生,给了他这个名额。 “好,太好了!”游方由衷地高兴,“跟着李老师,你要好好学,家里和孩子那边……”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毛球和佩佩也懂事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在那边……别太累。”孟月轻声叮嘱。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十二月十二日,牵动全省乃至全国的首次恢复的高考,在紧张有序中终于落下帷幕。 数百万考生走出考场,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如释重负,也有人开始规划不同的道路。 就在高考结束后的几天,游方接到了儿子冬冬从黄原打来的电话。 “爸,高考考完了。我自己感觉……考个一般大学可能行,但要上最好的那几所,把握不大。 我想好了,我的分报考军校应该很有把握。我和金波商量了,也问过爷爷,我们都打算第一志愿报军校。 要是能录上,就在军校里好好学,好好干,要是万一……我也做好直接参军的准备。” “嗯,”游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许,“冬冬,你能这样考虑,很好。报考军校,既是深造,也是入伍,一举两得,是条好路子。 凭你的基础和志向,爸爸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流程,也要做好两手准备,无论结果如何,选择了就坚定地走下去。” “爸,我明白了!您放心吧!”电话那头,冬冬的声音充满了信心。 今年的应届生虽然占了应届生这个名头,但是竞争起来压力可是大的离谱,游方隐约记得今年应届生的录取比例才占百分之十左右。 这十年累积的人才,一下子爆发,那竞争压力可想而知,大部分都是天赋怪,草草的复习一遍,就能考上大学的狠人,要到79年才逐渐被应届生把比例拉起来。 年底的各项数据和工作报告汇总到省委,虽然没有“产量大幅增长”这类需要时间沉淀的硬指标,但几组关键数据和态势,依然清晰地勾勒出过去几个月工作的轮廓,让不少同志改变了看法。 首先,是社会秩序的强力恢复与稳定。 这是最直观,最无可争议的成绩。 大规模灾民外流被彻底遏止,基层因救灾引发的尖锐矛盾得到初步处理,群众情绪趋于平稳。 城乡治安状况明显好转,生产生活秩序基本回归正常。 这份“稳定”,是开展一切工作的绝对前提,其政治意义和社会价值,远超任何经济数字。 其次,是工交系统的“止血”与初步激活。 首批整顿的二十家亏损企业中,超过九成在年底前实现了现金流持平或亏损额显着下降。 虽然离真正盈利尚有距离,但混乱的管理被刹住,设备重新运转,积压的原料和产品开始流动,职工队伍基本稳定。 更重要的是,以“扭亏增盈”和劳动竞赛为抓手,整个工交系统被重新动员和组织起来,那种涣散和观望的暮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干事”的紧迫感。 第三,是农业领域的“基础重构”全面启动。 这里没有产量数字,但有更具说服力的“投入”和“准备”数据,计划内的“安丰三号”良种已全部调配至县社一级仓库。 冬修水利工程全线开工,上工人数、完成土石方量均超计划。 三个小化肥厂扩建项目完成选址和初步设计。 在晋陵等地,多个“包产到组”试点已悄然运行并显示出高于往年的冬季田间管理积极性。 这些扎实的前期工作,为明年的丰收,打下了远超往年的物质和组织基础。 最后,是科教文卫领域的“破冰”与重启。 各级学校复课率超过八成,主要科研机构恢复课题研究,县级医院门诊量稳步回升,基层电影放映队和文化活动次数创下近年新高。 这些变化,让社会重新感受到了知识与文明的价值回归。 这些成绩,或许不轰轰烈烈,却桩桩件件都打在安云省急待解决的痛点上。 它们共同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这个省,正在从混乱中走出,开始有条不紊地重建根基。 于是,干部队伍中的评价开始发生实质转变。 以前那些“好大喜功”、“不切实际”的私下议论,逐渐被更务实的观察所取代。 “看来,游方同志抓工作,是有一套的。先稳住大局,再梳理脉络,最后集中力量打基础,思路很清晰。” “虽然手段硬,要求严,但你看他推动的这些事,水利、良种、整顿工厂,件件都是夯实家底的实在活,这份眼光和定力,不服不行。” “以前觉得他急,现在看,有些事情不这样雷厉风行地推开,议来议去,时机就错过了,现在看来,晋陵那一下子,虽然震动大,但确实是打开了局面。” 一位安云籍的仲杨老领导在听到关于冬修水利和工厂整顿的详细汇报后,再次点头,这次他的评价在小范围内传得更广。 “攻坚克难,夯基垒台,这是帅才的做派。” “帅才”之誉,不再仅仅指向魄力,更指向了其“谋全局、抓根本、重落实”的综合性能力。 这份风评的扭转,根植于实实在在的工作进展,它让游方推行下一步改革时,拥有了更广泛的理解基础和信任资本。 游方自己对此心知肚明,在年度总结会上,他提醒全体干部,“现在的向好变化,只是恢复性,补偿性的。我们刚刚把歪倒的车扶正,把淤塞的路初步疏通。 真正的考验,是明年这辆车能跑多快,这条路能通向哪里,大家务必戒骄戒躁,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第534章 进京准备开会 年终的总结汇报刚告一段落,新的政治任务便接踵而至。 游方接到通知,需与省委第一书记万振邦一同进京,参加定于2月举行的十一届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 出发前,游方与万振邦就进京汇报的重点进行了深入沟通,基调定在“如实反映恢复情况,谨慎汇报探索做法,重点请求政策指导”上。 抵达四九城时,已是腊月。 由于会议定在年后,他们有一段宝贵的缓冲时间。 此时,全国范围内仍在执行 “革命化春节” 政策,提倡“移风易俗,过革命化的春节”,法定假期短暂且不鼓励传统的庆祝活动。 但对游方而言,这仍是与家人团聚的难得机会。 他先回了家,孟月的研究生学业已经步入正轨,虽然课业繁重,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毛球和佩佩又长高了些,冬冬也在家,他需要明年才能入学。 这个春节,没有大肆的张罗,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简单的团圆饭,说说各自的近况。 短暂的假期里,游方并未完全闲着。他利用这几天,低调地接待了几位前来拜访的旧部与故交。 第一批来拜访的是隔壁院的三花和刘海中,只见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原农九师第六团开荒连指导员刘海中向您报道!”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回了个礼,“海中同志坐,瑞华同志,红梅同志,大花同志都坐,冬冬快上茶!” 冬冬连忙出门应声从里屋出来,端着茶盘,乖巧地给几位长辈斟上热茶。 “首长,我们可是都在报纸上看到了!”刘海中刚落座,就忍不住开口,“您在安云,又是治水,又是整顿,动静可真不小! 我们这帮老家伙听着都带劲!就是……就是您可得注意身体,不能再像当年那样拼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寒暄了一阵,游方开口关心起了他们的身体情况,吴红梅这时候接过话头,“场长,我们一切都好,现在退了休闲不住,我们几个又回居委会干了,维持维持秩序!” “这个好,但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子女们现在怎么样?” 刘海中闻言脸色一僵,“嗐,首长别提了,我家的光奇还是那个死样子,现在还是个股长,不过我家刘光天现在是咱们农场五分场的副场长,老三光福在塞罕坝也干的不错。” 杨瑞华接话,“报告首长,我家解成还在湘潭,解放现在是六分场副场长,解旷在塞罕坝也干的不错,解娣在街道五金厂当库管员,也快说人家了。” 游方最后看向这个变化最大的张大花,花姐笑着开口,“首长,我家建国去年结的婚,当时您在外地,今年肚子里有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嗯,都可以,我也就放心了。” 寒暄一阵,刘海中四人识趣地告辞离开。 院门刚合上不久,便又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刘哥一家。 刘哥当年下放被游方要到了五分场,72年恢复工作后,几经辗转,去年调回了四九城,如今在某个重要部委担任副主任。 两人一见面,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手掌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方子,谢谢你了……” 游方使劲拍了拍,“谢个啥,都是兄弟,你是在根据地看着我大的,我能看你落难?” 刘学文笑着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游方,眼里有欣慰,也有掩饰不住的心疼,“好家伙,几年不见,你这肩膀更硬实了,可看看你这头发……四十出头的人,白头发可藏不住了。” 他伸手在游方鬓角比划了一下。 游方无奈地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在下面,千头万绪,劳心费神,耗神思。安云那地方,你是知道的,底子薄,问题多,想把它扳回正轨,不容易。” “知道你不容易。”刘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理解与感慨,“咱们这些人,能重新出来工作,还能干点实事,已经是万幸。 看到你把安云的局面撑起来,哥哥我心里替你高兴,也佩服!”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过,再忙也得顾着点自个儿。对了,有个大喜事,正好赶上了,后天,我闺女媛媛结婚!你这个当叔叔的,无论如何都得来!” 游方闻言一愣,目光转向安静站在刘哥身后,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刘媛媛。 在他记忆里,这还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叫他“游叔叔”的小姑娘,“媛媛?”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 刘媛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叫了句,“游叔叔好。” 刘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媛媛都二十三了!要不是……” 他促狭地看了看游方,又摇摇头,“要不是和你家冬冬岁数差得有点大,我还真想撮合撮合,收冬冬当女婿呢!可惜喽,没这个缘分!”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刚端茶出来的孟月也抿嘴笑了。 游方也笑着摇头,“刘哥你可真能想,媛媛大喜,这是正事,后天我一定到!在哪儿办?” 几人正说笑间,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 没一会儿,张老师的三个子女,游方的师兄师姐们,听闻他回京的消息,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打头的是张明慧,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好你个方子!回京了也不先跟我们吱一声!” 她一进来,就故意板着脸,冲着游方“兴师问罪”,“还有,把我爸妈拐到黄原去给你镇校,你这算计可够深的啊!” 游方一见师姐这架势,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师姐,您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敢拐老师?是老师心疼学校,放心不下那摊子事,主动要求留下的。 再说了,谁让老师工作能力强,威望高呢?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有他们在黄原坐镇,我这心里才踏实,才能在安云放开手脚,师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一番连消带打,说得张明慧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虚点了他一下,“就你嘴贫!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干正事,爸妈在信里也常夸黄原那边气象新。就是……你可得多惦记着点二老的身体,别让他们太操劳。” “一定,一定!”游方连忙保证,心里也暖融融的。 说笑过后,游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两位师兄,张明新和张明礼身上。 大师兄张明礼,是国内旱作农业和土壤改良方面的知名专家,性子继承了张老师的沉稳扎实。 二师兄张明新,专攻水文水利与农田水利工程,思维敏捷,实践经验丰富。 游方看着眼前这两位正值学术与实践黄金期,且背景知根知底的师兄,心里那点“求贤若渴”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请众人重新落座,神色转为认真,看向张明新和张明礼,“明新师兄,明礼师兄,咱们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安云的情况,你们肯定有耳闻,前些年折腾得厉害,农业水利的底子差不多垮了,欠账如山。 现在省委下了决心,要正本清源,头等大事就是重振农业,根治水患。 省里已经定了调子,不是修补补,而是要重建省农业局和水利局,把它们打造成真正能规划全省农业布局,能主持重大水利工程的技术权威和实干核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蓝图好画,可这开基立业、扛鼎掌总的人选,实在是让我夙夜难安。 既要专业功底极其扎实,能镇得住场子、把准方向,又要不怕吃苦、能深入基层结合实际,更要有魄力在百废待兴中打开局面。 我思来想去,眼下最合适也最能让我彻底放心的,非两位师兄莫属。” 他目光炯炯地分别看向二人,“明礼师兄,安云的旱地农业,中低产田改造,急需您这样的大家去统筹规划,引进良法。 明新师兄,淮河水系治理、农田水利网络重建,更是非您这样的专家不能驾驭。 不知道……师兄们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片更广阔也更急需的天地,到安云去? 帮师弟扎扎实实打下一个好基础,也为那里的老百姓,做一番真正改天换地的事业?” 这番话,游方说得推心置腹,既有对困难和责任的毫无隐瞒,更有对师兄学术地位与实践能力的高度推崇,以及共同开创局面的热切邀请。 张明礼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点。 张明新则目光闪动,显然被“重建”、“扛鼎”这些字眼以及游方描述的紧迫需求所触动。 安云的条件艰苦、任务艰巨是明摆着的,但游方所赋予的绝非一般的技术职务,而是奠基人和开拓者的历史角色,这对他们这样有抱负的专业人士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第535章 安云六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全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被偷走的人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