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第1章 平月 早春回暖还没有几天,倒春寒就吹拂在三月的南城上空,把冷空气强压在这座几十万人口的城市上方,位于城西侧的机械厂和它附近的家属院也不能幸免。 天气和冬天一样冷得冻手冰脚,就是进进出出的眼神也带着凝滞,像是被寒冷冰封。 在这样的天气里,家属院里的老平家却像是油锅里泼水,轰轰烈烈的沸腾起来。 当家的女主人于秀芬,一个就要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刚进家就把房门紧闭,这是防备大杂院里有爱看热闹的人。 但是哪怕她知道周围邻居里有不靠谱的,也许会有人留意到她匆忙回家而起来一时的好奇心,会有偷听的可能。 她也只在飞快检查过房门关严以后,就迫不及待发出怒吼声。 “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做出来的事情,把我好好的小闺女鼓动着往乡下跑......”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打得大腿啪啪作响,一双眼睛里带着怨愤还有气苦,随时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是一间隔出来的狭小客厅,充其量最多也只能挤得下一张圆桌的人,如果圆桌面旁边坐得下十二个人,那这个客厅就是十二个人的容量,如果圆桌面旁边只有八个人的位置,这个客厅只能容纳八个人。 圆桌是最大化概括人数的方式。 要是划去圆桌,在周围棱角分明的摆放椅子,那咱们想想一个圆桌的面积再加上周围一圈的圆边范围,那十二个人不仅仅是拥挤的问题,而是极有可能坐不下这么多人。 这就是平家吃过年团圆饭得出的结论,正中间摆个圆桌面,大人小孩子都可以挤了又挤。 吃完饭,往两边直线似的排列椅子和长板凳,小孩子要另外加一排,坐在两边大人的前面,这样才坐得下来。 客厅实在不大,是这个年代很多家庭的特色,把单位分配的房子隔了再隔,就可以容纳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出生。 多子,是这个年代的一道风景线,每家三个孩子不算稀罕,三个以上孩子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平家就不止三个孩子,也不是五个孩子,他们家里有六个孩子,上面五个儿子,最后一个老闺女,也是于秀芬进门就哭的原因所在。 年纪最小的女儿,她叫平月。 于秀芬哇啦哇啦的骂着,在她背后,有一个房门被拉开,探出一个刚睡醒的小姑娘。 她顶着鸡窝头,这鸡窝又黑又亮,在这个物质不算丰富的年代里,是一把营养足够的好头发。 她圆面庞,眼睛明亮亮,在家里养的好,十五岁了还像没褪婴儿肥,有着隐隐约约的两层下巴。 这就是平月,平家团宠。 平月睡意还浓:“妈,哈......欠,你和谁生气呢,” 揉几下眼睛,再定晴一看,于秀芬对面坐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庞带着岁月痕迹,但看着颇为斯文,这是她的爸爸,机械厂的研究人员平常。另一个像是年轻二十岁的平常,正是她的大哥平有国。 平月震惊。 她看看窗户外面的天色,白亮亮的肯定是大白天。 再看看她的爸、她的妈、她的大哥,平月忍不住的问道:“你们都不上班吗,爸、妈、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平常沉着脸从口袋里掏了掏,把一朵大红花扔在桌上,没好气的道:“这是你下乡的大红花,你现在心里清楚了吗?” “啊,怎么还有一朵大红花啊,”平月说着,从她的口袋里也掏出一朵红纸做的花朵,嘻嘻的道:“我报名下乡垦荒的时候,学校已经给过我一朵了啊,爸妈,大哥,你们听我说,当时学校又敲锣又打鼓的,还让我们上台对着整个学校的学生讲话,我讲话的时候,掌声可多了。” “啪!” 于秀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红花晃了几晃,她站起还没有说话,先呼呼的喘粗气。 接着对着丈夫和儿子怒目而视:“老平,我就知道是学校教唆出来的,你跟我一起去找他们去!有国,你也一起去。” 平常和平有国俨然椅子上安着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异口同声的道:“走,我们一起去让学校取消小妹的报名。” 小妹,是全家对最小的女儿平月的称呼,不管是身为长辈的父母还是平辈的哥嫂,都是这样称呼平月。 于秀芬、平常、平有国三个人气昂昂的,就要拉开房门前往平月的学校,南城第一中学。 离的也不远,就在机械厂的另一端,和家属院遥遥相对的位置,走过去二十分钟左右,骑车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到那里。 这三个人简直气坏了,垦荒是早两年就出来的事情,青年们热爱国家建设、奉献大好青春,在全国人民眼里都知道这是很荣耀事情。 可问题在于,平月今年只有十五岁,她寒假结束的今天第一天上学,结果却在学校里报名参加垦荒队,事先没问过家里人的看法,没征求过家人意见,完全是她自作主张。 平月报完名,学校让她回家来和家长打声招呼,再就请家里帮忙收拾行李,所有垦荒的热血青年集中在后天坐火车离开,奔赴一个又一个的下乡地点。 平家的人。 上班的都是长白班,中午大多不回来,都在单位食堂里吃饭,又省事又不用两头跑。 上学的只有平月和她的五哥平小虎,平时也在学校食堂里吃饭。 平月知道家里白天没有人,就在学校食堂里吃午饭,回家一看果然没有人在,她有睡午觉的习惯,在学校里也会趴在课桌上睡会儿,这就径直回屋睡觉。 等她一觉醒来,就听到她妈的狮子怒吼,再然后就看到她的爸妈加上大哥,三个成年人要去学校找事情。 平月急的一把抱住于秀芬,焦急的喊着她爸和她大哥:“你们不能去捣乱,到农村去,到国家需要的地方去,这是我自愿的。” 平常一句话呛住她:“你懂什么叫自愿的!” “卡嗒”一声脆响里,平有国拧开门锁,随时就要把门拉开。 “劳动最光荣!” 平月迸出来这一句话,放开她的妈,扑到门锁那里,用她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算瘦的身体,硬生生把房门又推了回去。 ? ?新书,希望喜欢。 第2章 金手指大吉大利 房门发出大力巨声,带着平月晃了几晃,随后平月还想面对家人据理力争,可是她的脑海里先一步响起另一个声音。 “嘀嘀,检测到实心宿主一枚,今日提醒系统绑定中......绑定结束,宿主,你的今日提醒已刷新,是否查看......沉默等于赞同,今日提醒打开中.......” 平月只觉得脑海里猛然的产生眩晕,接着她沉浸到一段冗长的往事里面,在这段连绵几十年的往事里,她是唯一的主角。 配角是她的家人,她当前所认识的所有家人。 她有五个哥哥,除去最小的哥哥平小虎和她一样上学,另外四个哥哥都已经结婚成家。 大哥平有国有两女一儿。 二哥平有家有两个儿子。 三哥、四哥夫妻都没有孩子。 在这段往事里面,平月以全视角的角度看完自己的一生、当前所有认识的家人一生。 她是这所有人的里面,第一个离世的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血奉献,让她以十五岁的年纪毅然投身建设农村,她成为垦荒队中最年轻的那个,来到离家几百里外的隔壁省,在一个贫穷的村子里住下来,努力扎根在那片土地上。 可她忘记了,她是平家六个孩子里的团宠,爸妈疼爱她、哥嫂们疼爱她,就是她的侄子侄女们也乐于和老姑要好。 她的离去伤痛家人肺腑,他们为接她回城,出尽人力物力,却每每到关键时候总是错开来,最后没有办成。 平月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她的热情足以撼动天地,只是体质远远跟不上农活的繁重。 她也努力效仿其他的知识青年,每天都努力劳动,试图在劳动里提升身体素质。 只是时间没有偏爱她,她还没有提升身体素质,就先在两年后的一个冬天里,在一场缠绵数月的感冒忽然爆发出高烧的早上,失去自己的生命。 她看到自己飘了起来,那寒冷的稻草床上还躺着另一个自己。 她很快知道那是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正以灵魂形式出现在空中。 对家的执念让她飘动起来,在她知道的传说里,灵魂总有消失的那天,比如习俗里有头七二七的,好像头七可以还魂。 她努力的飘动,只想赶在灵魂消失以前,再看一看家人,如果鬼怪的传说是真的,她也可以和家人做个道别。 她到了家里,却还是回不了家。 她的家人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呐喊,感受不到她的触碰,她和她的家人不折不扣的成为两个世界的人,真正的人鬼殊途。 平月没有消失,她从此飘在家人的旁边,看着他们工作和生活,看着他们喜怒哀乐,看着他们思念自己,看着他们生老病死。 最后一个在她生前就认识而又离世的家人,是她的五哥平小虎。 平月听着平小虎对着儿孙们念叨着平生遗憾就是没有拦住小妹下乡,也没有在小妹病死以前接她回城,接着就停了呼吸,平小虎的灵魂也飘了起来。 平月拼命的想和他接触,可是她反而越离越远。 她看着平小虎的灵魂进入奈何桥,可她不能接近。 她在半空中哭泣,一声巨吼让她惊醒。 “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做出来的事情,把我好好的小闺女鼓动着往乡下跑......” 时光回到她午睡被于秀芬惊醒的时候,接着快进到她扑上房门,把平有国拧开门锁的手推到一旁。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嘀嘀作响。 “嘀嘀,检测到实心宿主一枚,今日提醒系统绑定中......绑定结束,宿主,你的今日提醒已刷新,是否查看......沉默等于赞同,今日提醒打开中.......” 几行明亮清晰的字迹出现在她的面前,首字的后面是平常黑着的脸,尾字一撇按在平有国的脸上,中间的字迹横在于秀芬的肩头,给她深蓝色的工作服添上印花。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今晚六点十六点,去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第六个小巷子,数到出来的第六个人,可以和他家的孩子调换下乡地点,那里天气寒冷,深入山林,可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要是你不在明天上午以前拦住他,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平月惊的张大眼睛。 刚刚得到的几十年记忆唰唰翻阅着,答案呼之欲出,这不是她飘在几十年后的时候,凑在侄孙们旁边看过的小说里金手指吗? 她这是.......重生了? 造物主怜悯,还给了她一个金手指? 她张大着嘴巴,看看半空中的字迹,再看看透过字迹的爸妈,和被一撇按在脸上有些影响形象的大哥平有国。 她不许开门,她还一脸的吃惊,好像被家里人吓了一大跳,这就是此时平月的形象。 气得于秀芬太阳穴上突突的跳着疼。 她直接吼着女儿。 “你发的什么疯!我和你爸交了学费,送你上学是为读书学知识,不是让你去当乡下人,你要是这么想当乡下人,我直接送你去舅爷家里不是更好吗?至少我想什么时候接你回来,就什么时候接你回来......” 平常也吼了出来:“你报名以前知不知道要问过家里,你倒好,报完名回家里睡觉,也不知道去单位对我和你妈说上一声,街道收到市里垦荒队的通知,送大红花来家里没人开门,他们直接送到我单位去了!” 大哥平有国也忍不住:“爸爸单位里都知道咱家出个主动报名下乡的,都在谈论说你傻,小妹,你要是再任性下去,家里就救不回来你。” 于秀芬怒气冲冲直接上手,把小女儿往一旁拨拉:“你给我让开,我和你爸赶紧的去你学校里说说,哪怕是求你们校长老师,也要把你留下来。” 此时的平月已经不是这个年头里十五岁的平月,在她几十年阿飘的岁月里,她看到学到的知识与时俱进,她虽然还是少年的身体,已经有着成熟的头脑。 第3章 团宠 她憋着气听着爸妈大哥轮流呵斥,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们看不见【今日提醒】这个金手指,哪怕字迹明晃晃的就在他们面前。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金手指。 只为她一个人而出现。 平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把搂住于秀芬的脖子,把自己塞到于秀芬的怀里去,放声号啕:“妈,我好想你。” 她死后重生,这是多么了不起而又幸福的事情,平月的眼泪里占大半的是幸福的眼泪。 感受着于秀芬身体的温度,这是真实的质感,实打实的活人,这更能证明平月重生的事实。 平月拼命的往里挤,把于秀芬挤的连连后退。 平常怕母女摔跤,伸手扶住于秀芬,结果就是他低估平月激动的心情,他被带的也往后面退上几步。 “砰”的一声,一家三人没防备的撞到椅子,平月反应过来,三个人这才在原地止住退势。 于秀芬和平常完全没有多想,五十年代末,就算他们想像力过度,可是这个年代也没有“重生”这类的脑洞。 俩夫妻只以为平月是被人怂恿报名后,现在知道后怕,否则他们家的乖小孩怎么会背着家人报名去遥远的地方呢。 十五岁的年纪在有些家庭里撑起一方天空,在平家只能是不折不扣的孩子。 于秀芬抱住平月也开始哭:“小妹你别害怕,我这就和你爸去找你学校领导说说,怎么乱教孩子呢,怎么能乱教呢......” 平月立即从她怀里伸出一只手,握紧平常衣角,她泪眼婆娑:“爸,我也很想很想你。” 她这是既宣泄了情绪,又不动声色的限制住于秀芬和平常,让他们暂时没法赶去学校阻拦她下乡。 眼神的余光照顾到大哥平有国,平有国面对突然出现的全家和睦,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带着呆怔的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要回小妹的报名,还要抓紧时间的去学校才行。 看着痛哭的小妹、痛哭的妈和心酸外露的爸爸,平有国感觉没法张嘴。 只是再不说就怕小妹下乡没法改变。 他爸往他单位打电话让他回家来商议事情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 平有国赶回来需要半小时左右,几个人在家里发了一会儿脾气,再加上小妹出来大哭大闹的,时间随时指向五点。 他小小声的提醒着:“爸,妈,再不去学校,只怕领导就下班了。” “啪啪啪......” 通往外面的房门被用力拍响,这动静不小,把平有国的声音淹没在里面。 外面是熟人声音。 “妈,爸,你们在家吗,外面没上锁啊,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回来了,我接到爸让我请假回家的电话,没敢耽误就通知二哥三哥和嫂嫂们,还有我媳妇也提前下班,我接了她一起回来,你们在家吗,开门啊。” 平有国把门拉开,外面果然站在一堆的人。 有他的媳妇乔素。 有二弟平有家两口子。 有三弟平有工两口子。 刚才说话的是四弟平有和,他和媳妇尤兰并排站在最后面,可以见得刚才敲门的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嗓音后发先至,比别人先开了口,顺便的把门内平有国的声音无意中压制。 平家五个儿子四个媳妇一个女儿,除去老五平小虎,都在这里。 平常和于秀芬想起正事要紧,他们一左一右的搂着平月,各自顺势扶着平月的一只手,夫妻齐声道:“都到齐了,那就一起去小妹学校,这学校实在不像话,怎么能把没有成年的孩子往乡下送呢......” “就是。”还站在门外的平家儿子媳妇们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不妨碍他们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平月:“......” 可是她得下乡啊。 她要是不下乡,就没有办法避开前世回忆里展示的灾年、有些年头的物资匮乏,她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们浮肿生病,艰难度过困苦岁月,阿飘帮不到一点儿忙。 另外她也不能辜负她的金手指。 今日提醒里很清楚的写着,“下乡已成定局”,但是会帮她调整到好一些的地方。 作为全家团宠,平月轻松控场。 “要是不听我说完话,你们去找领导撤回我的申请也没有用,我自己抬腿就走,一路走到乡下去。” 平常、于秀芬停下忙乱脚步,没好气的瞪过来。哥嫂们则吃了一惊以后,都带着讨好纷纷看过来,都带着不敢招惹的小心。 不过从平月的这句话里,后面回来的哥嫂们也听懂了。 大嫂乔素柔柔和和:“小妹不生气,乡下很苦,你可不能下乡去啊。” 二嫂吕红笑眯眯:“小妹啊,你要是走了,家里可没法习惯,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你只管说出来。” 三嫂曹群也是笑:“商店下个月有布拉吉卖,我答应买给你的,小妹可别忘记了,下个月一号咱们俩个就去商店里看看,你要是去下乡,漂亮的裙子可怎么穿呢。” 四嫂尤兰上前一步,抚摸着平月的脑袋,也是一张堆笑的面容:“小妹在学校里和谁生气了吗?怎么好好的要说下乡去,是谁欺负我家小妹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平家的团宠,是真正的团宠,全家老幼都喜爱她,不掺杂任何的水分。 平月没顾得理会嫂嫂们,她正忙着贴一下于秀芬,接着又很快让自己从于秀芬怀里出来,原本的一只手在平常手里握着,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变成两只小手掬住一只大手,踮着脚又和平常贴贴。 平常:“......” 敏锐认识到这是女儿的糖衣炮弹,他强行板脸:“你要是敢自己走下乡,我就敢去把你接回来,不信你只管试试。” 从小到大,平常对平月所说的重话大概如此,诸如此类的“小妹敢这样,爸爸就敢那样”,没有一句有威慑力。 可是这句话加速打开平月的前生记忆,让她重温前世记忆片段里的细节,也由此重新打开平月泪闸,她的眼泪掉线似落下。 第4章 依然是热血儿女 看到平月流泪,平常对此束手无策,他结结巴巴:“你,你不要吓爸爸啊,反正爸爸不同意你下乡的话,你就不能下乡,否则我就......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平月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用袖子三蹭两蹭的抹去大半眼泪,一昂脑袋激昂慷慨:“我的爸爸叫平常,他是机械厂研究人员,去年的先进工作者,奖品是一块上海牌手表,是我们全家都骄傲的资产。我的爸爸工作的时候任劳任怨,只为能更好的工作,他起早贪黑学习俄语,只想让老大哥支援的机器尽快开工,平时也能得到很好的保养。他不仅在自己的工作上勤劳的像一头老黄牛,平时更是教育我的哥哥们在工作上不要偷懒耍滑,要乐于助人,要勇于为国家建设奉献青春。这就是我的爸爸,我非常的敬爱他,所以我平月要做学校里第一批下乡垦荒的人,因为我的爸爸永远在工作生活上带动我,用他热爱国家的精神激励着我......” 平常完全没有想到女儿说出这一番话,他听着听着也湿了眼眶,嘴唇在颤抖里微微的动着,只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妹!你不要学你爸爸在厂里大事小事总是吃亏,先进工作者是早几年厂里就许给他的,结果一推再推,总是有人加塞,硬是把你爸推到去年才评上,你爸是同一个级别里面最后戴上奖励手表的人.......” 于秀芬听着女儿的话也十分感动,只是她还能硬起心肠来拒绝女儿的变相说服。 平月扭过脸来,下一个就说到她。 “说到我的妈妈,她可比我的爸爸厉害的多,她是她单位里常年的劳模,得到过不止一次的奖状.......” 于秀芬瞬间难为情,摆了摆手说道:“哎哟,什么常年劳模,那是别人都不和我争,让着我的.......” 平月不管她说什么,只管说自己的。 “我的妈妈从小就经常对我说,要做对国家有用处的人,她自己也是以身作则,时常做哥哥和我的榜样......” 于秀芬:“.......” 小闺女也就报个名,怎么嘴皮子还一下子利落了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平月两番话就堵住爸和妈的嘴,让她的哥嫂们跟着震惊,他们也暂时无话可说。 主要是这忽然提升的口才,又一顶顶的高帽扣过去又压下来的,让大家都觉得说不过她,那就干脆先不说的好。 平月没有大意。 她接着又看着爸妈,低了低嗓音说道:“要是等到你们闹了一大出,却把你们工作都影响到了,我还非得下乡不可,到时候才没有任何回转余地,而且方方面面的也很难看。” 前世就是如此。 她的全家赶去学校要求划掉平月名字,可是在家里就没有说通漏风小闺女,平月当着学校领导的面,更是寸步不让,坚决要做进步的人,市里很重视第一批动员的垦荒队,分别去找平常、于秀芬单位领导谈话,结果就是一些不美好的事情出来。 重生回来,平月不会再让家人重蹈旧事,她做阿飘时所看到的社会发展走向,足够她带着家里人平顺度日,更何况她还有更大的幸福,她有一个金手指呢。 “再说我报名以前考虑的挺全面,” 她这样说着,平常黑着脸瞅她,于秀芬斜着眼睛瞪她。 平月嘻嘻的笑:“我真的有在事先考虑过家里的反应,爸,你还记得前年来我们家吃过饭的同学郑小娟吗,她悄悄对我说,学校号召的事情都有荣耀,但是也要照顾好自己。她说约好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晚上在街上大家碰面,有对自己下乡地点不满意的,就大家商量着换换。” 说到这里脆生生吆喝:“妈,你快去做饭,吃完让我爸和我一起去。这样你们就都可以放心了,对吧?” 看看她一个人安排的多妥当,只是......在全家面前没有什么信服度。 平常满面的狐疑:“你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再说你们看看时间只怕有四点半了,这会儿赶去我们学校也找不到负责的领导,学校在动员的时候就说过,市里很重视垦荒的行为,我们校长在上午报名结束的时候,就赶去市里做汇报去了,市委在城那头呢,咱们全家就是现借自行车赶过去,等赶到那里,人家也下班了。” 平月拿手拍拍胸膛:“现在还是听我的吧,我是爸妈的女儿,荣誉我要,能离家近点的下乡地点我也要。” 说着又撒娇:“妈,你倒是赶紧做饭去吧,别吃晚了爸和我过去的就晚,人家都调换好回家去了,我们还没有过去。” 于秀芬心里就七上八下起来,她问平常:“你看这丫头说的哪一句能信?” 平常想一想,他去年能评上先进工作者,如平月所说,他有着热爱国家建设的觉悟。 他应该就此同意平月的说法,按她说的办。 只是内心还是不甘,要是不为女儿的事情做点什么,别说对不住面前不安心的于秀芬,也觉得对不住自己内心。 就道:“你先做饭,我们也不能都信小妹的话,我带着老大赶去她学校里,要是学校领导真的都不在,我晚上就陪小妹去看看能不能调换下乡地点,要是学校领导还在办公室,那我就和他们说说。” 夫妻俩个就这么说定,于秀芬带着媳妇们去厨房做饭,平有国骑上自行车带着平常去平月中学。 按说平家的条件算机械厂家属院不错的一家,他们家大多数都是职工,子女中只有最小的儿子平小虎和老闺女平月还在上学。 这样的家庭条件,就是再买一辆自行车也不成问题,只是平家不是不想再买一辆或几辆自行车,也多次跑去商店里面想商议商议。 却架不住商店里总是缺货,还有的时候刚调来的新货还没有摆进商店,就直接被内部里有关系的人买走,直到今天平家可以用的只有一辆自行车。 看着平常和平有车离开以后,另外三个儿子也没有闲在家里等着,他们随后步行过去,想着要是平常找到负责的人那肯定谈起话来,他们及时赶到也可以帮个人场。 在他们走以后,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狭窄客厅里,顿时空了下来。 第5章 找回五哥平小虎 平月这个在家里不怎么干活,也不去学校再次当漏风小棉袄的人,她窝回房间里,琢磨起她的金手指。 只见面前的字迹还是字字清楚,意思明确。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今晚六点十六点,去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第六个小巷子,数到出来的第六个人,可以和他家的孩子调换下乡地点,那里天气寒冷,深入山林,可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要是你不在明天上午以前拦住他,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第一个是让她去寻山屯,而且说明寻山屯的环境适合她。 第二个是去黑市准备下乡的票据,粮票布票糖票......这是个没有票据就不能购买日常用品更别说贵重奢侈用品的年代,票据必不可少。 第三个对于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来说也不难明白。 前世她最小的哥哥,平家老五平小虎是从学校里听说妹妹报名垦荒,原本想报名的他立即退缩想对策,还真的让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有他的消息来源,知道街道张主任有办法更换下乡名单上的名字,平小虎没有停顿的去街道找张主任。 只是张主任不在办公室,平小虎更不知道张主任家在哪里,就等在街道办的外面,想着可以第一时间遇到回来上班的张主任说上一说,把平月的名字换成他的名字。 由他下乡去,留下平月在城里。 这会儿去街道办外面,一准能找到平小虎身影。 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 平家住的房子在机械厂家属院里面,一个小院子里有四户人家,每家肯定都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厨房。 家家做饭都是自己在院子里找块空地,一般都是紧挨着自己家房子,自己买材料另起一个棚子,在棚子下面弄些石头或砖起个台子,就在上面洗菜切菜,再在旁边放个煤炉做一日三餐。 南城没有普及自来水,只有单位和工厂,再就是一些有分量的住宅区加入了供水系统,其余的家庭要么去公共水站打水,或者旁边有井。 平家也和别人家里一样,备两个缸储存水,等到用完了再去井里打水回来储存备用。 院子里,平家的简易厨房下面,于秀芬带着儿媳们忙忙碌碌。 她在切菜。 大儿媳乔素和二儿媳吕红面前各摆着一个盆,两个人蹲着身子在地上洗菜。 平月走出来的时候,又和拎水回来的三嫂曹群、四嫂尤兰走个顶面,她们两个各提着两个水桶,里面装着满满的水。 井倒是不远,就在合住的小院外面,家属大院的里面。 尤兰盯着她温柔的笑:“小妹是出去吗?” 于秀芬赶快抬头看她不省心的闺女,嚷道:“在你爸爸回来以前,你可不许再给我到处乱跑。” “妈,我去找小哥,我也不一个人去,四嫂和我一起去呗。”平月乖巧的说道。 被提醒的于秀芬嘟囔一声:“可不,还有一个不省心的,” 她和平常光顾着平月去了,竟然忘记平时捣蛋事情也不少做的小儿子平小虎。 当即让尤兰陪着平月去找。 于秀芬愤愤然:“要是家里这次有两个不打招呼报名下乡的,我才不管市里有多重视,非去闹一场不可。” 尤兰连声答应,和平月出去了一趟,带回一个瘦高个子的少年。 平小虎今年十七岁,正是拔个头的年纪,男孩子经常在外面跑动,小麦色的肌肤看着很是健康。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平常父子已经在家里,正和于秀芬说着在学校找不到负责的人,还没有下班的老师们也都说已经去向市里做过汇报,下乡的名单也一起报给市里,从学校的角度来说这份名单不能改动。 于秀芬听完未免伤心,她加快做饭速度,指望着平常和平月父女吃过晚饭出去看看,能不能带个好消息回来。 她是坚决不愿意让平月下乡,但是时间点卡在这里,晚上下班的时间就算平家再着急也做不了什么,要是真能调换一下,那是意外之喜。 ...... 三月的晚六点,天早早的黑了,预报明天不是雨就可能有雪的原因,夜晚雾沉沉的笼罩下来,压得街道上黑漆漆的,路灯都像是黯淡几分。 平月带路,和平常在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的第六个小巷子外面停下,一脸笃定的说就在这里等。 穿堂风从小巷里蹿出来,横冲直撞的像醉汉酩酊,平常拉着女儿到背风的地方,继续一路上的说教。 “你怎么就这么大胆的去报名了,就不知道没有先问问我和你妈,你自己就不能胡乱办事吗?” 平月盯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容看,突兀来上一句:“爸,你一点也不老,真的不老。” 看到还在壮年的父亲,平月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内心的幸福感又添了无数重。 她说的不是半开玩笑的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呵呵,是吗?你从小就会说话,长大也是尽会说好听的。” 平常明知道女儿这话没头没尾,还是被哄的很开心,他笑了出来。 “所以爸呀,我都长大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子这样就不好,不能因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老,你就当我还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可不行。” 平月摇头晃脑的回到当前场景里:“我已经是革命战士,热血青年。” 平常明白上当,他很想沉下脸,可是看着平月一副淘气模样,他还是接着笑了笑。 用这笑容给了女儿的话一些颜面以后,他接着絮叨起来。 “你才十五岁,你下乡还没有锄头高,你就别去捣乱了,明天爸请假找找有没有能和市里说上话的熟人,不是咱们家不进步,而是要送人下乡也送合格的过去,送可以完成农活的人过去,这样才合适,也是对国家建设的负责任。” 平常就差明说接受平月报名的人,都是不负责任。 温润平和的声调一直是平常的为人和风格,平月特别贪恋的聆听着,每一个字经过她的耳膜都带来数倍以上的幸福之感,这是数重幸福之外的新增幸福。 第6章 验证第一个金手指 她很愿意这样聊下去,一直一直听着父亲的叮咛之声。 只是听到附近有清晰的脚步声阵阵传来,平月回了神,想起来父女等在这里的原因。 她让戴着手表的平常看一下时间,刚好是六点十六分,今日提醒让她过来数人数的时间。 不过还没等她扭脸做好准备,就看到有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的走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的中年人,他们的面容在互相之间的对视里透着亲切,还有一只手臂挽在一起,在夜色里散发着温馨。 在这个对于“异性关系”极其敏感的时代,敢在大街上这样走路的人,一看就是夫妻。 再看男人的旁边走着一个男孩,他的小脸儿上快快乐乐,嘴里动着,好像还吃着糖果,女的手里也拉着一个小姑娘,正在扬着小面庞参与到有说有笑的说话里。 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这是一家四人去赶晚场的电影。 平月看到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一家人。 六个孩子的家庭和两个孩子的,先在家庭人数上就不一致,只不过那亲密和谐的姿态,也同样是平家的日常行为。 在这一点儿上,两家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平月留恋的目送背影走远,她随时又沉没在满满的重生幸福里。 之所以没有再次淹进去,是这个时候,小巷子里又出现急匆匆的脚步声,这一次的人没有出来,声音先到小巷之外。 “张主任,我是真没有想到你叫我吃过晚饭来找你,还来你家找你,是打我孩子下乡地点的主意。这怎么行!谁不想自家孩子离家近点。” “真不好意思,这不是我家孩子身体不好吗,不然,我是真的不会请你来家里商议。”另一个男声说道。 “得了,主任,你是这一片街道的主任,但凡有点脑筋的只可能奉承你,和你打好关系。我呢,也不是愣头青,这也不是钱的事儿,实在是你女儿抽的地点太远了,两千多公里远,看一趟孩子光坐车就来回要花上半个月,这样的情况,孩子回来一趟也难的很。主任,你放过我们家吧,我孩子也身体不好,他今年也才十七岁,这听说他要下乡,他倒是热血上头,家里我老娘孩子奶奶差点没晕过去。” 最早开口的男子也是无奈:“对不住了,不是我们夫妻的工作不归你街道管,我就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两千多公里,什么寻山屯,听这名字那在穷山窝窝里,我实在办不到。” 寻山屯。 平月的眼睛在静夜里明亮起来,金手指没有骗她,果然有寻山屯这个下乡地点。 重生已经是个莫大的金手指,但是平月依然不敢对今日提醒充满依赖。 她之所以带着平常来到这里等待,是前世记忆带给她满满信心。 前世的她之所以倒在下乡的进程里,是她热血充沛,却身体不支。 她没有足够在农活里锻炼好身体的身体素质,没能坚持到大批量知青回城的那天。 现在的她远胜过前世,她知道只要在农村扎下根来,就一定能等到正大光明回城的日子。 前世的她和别人一样,对未来充满迷茫,今天过了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今年过去不知道明年还要受到多少农活的煎熬。 熬来熬去的,硬是把自己熬到生病,心情郁结也起到妨碍痊愈的负影响,她一命呜呼倒了下来。 现在的她,不管去哪里下乡都有着积累的经验、应付的能力,不管她去抽到的下乡地点务农,还是调换到金手指给的寻山屯,平月都认定自己能胜任。 那么,她不介意按着金手指给的幸运道路去走,要么更好,要么也不会更坏,反正不管去哪里都要下地干农活。 本着这样的想法,平月这才忽悠爸爸平常来到六道口大街第六个巷子口,结果就是她反而证实金手指又一次真实存在,寻山屯不是虚幻中的地名。 平月这样想着,一面听得耳边脚步声如北风般疾响,一前一后两个男子一面说话一面冲了出来。 走在前的男子虎虎生风,生怕被鬼追上的速度,带着夺路而逃的决绝。 后面男子就是他们话里所说的街道张主任,他看到挽留无望,怅然目光追逐着远去背影,神情带动着身形处处萧索。 他又被拒绝了,哪怕明天还有一天可以用来调换,他还有为自家孩子着想的机会,可是绝望也在体内节节攀升,带给他后一分永远比前一分更寒冷的冰寒。 在这样的时候,身后传来的说话声就有些天籁之音的意味,一下子击碎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寒心。 “叔叔,你为谁更换下乡地点,......百子村你肯调换吗?” 张主任急切时转身,还没有看清说话的人,就又听到一句近似粗暴的声音:“我们不换,小妹,他那个地点有两千多公里远。” 只见一个人拉拽着另一个人快速离开。 被拉的那个人经过路灯下面,又挣扎着看过来,原来是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 她像在拼命使眼色,还挣扎出来一只手摆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打手势,更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接上刚才的绝望,张主任的心又一次凉了,不仅仅为小姑娘被人强行带走,而是小姑娘和他家女儿差不多的年纪,他固然出于其他原因不愿意女儿离家两千多公里,别人家也一定是这样。 他走回第六个小巷子里,他的家在那里,路旁地上的阴影佝偻蜷缩,看着就带着莫大的失落。 ...... 平家。 等着的于秀芬虽然有儿子媳妇们陪着说话,可是挂念老闺女的心让她心不在焉,不时的看向房门。 “啪”的一声,平常推着平月进来,把房门用点力气关上。 于秀芬很是认真的盯着平常的脸面看了几眼,平常的五官都快比墨水还要深黑。 于秀芬就知道事情不成,她的精气神也仿佛被一下子抽干,有气无力起来。 饶是这样,她也没有忘记安慰平月。 “小妹啊,你别着急,明天妈请假去你学校,再找找你领导,实在不行,妈就去市里反应情况,哪有让孩子下乡却事先不问过家里大人的,” 平月此时的精气神和她的爸可不一样,她出去一趟证实金手指没说错,整个人都带着轻松感。 在于秀芬面前站住,理直气壮开口:“妈,你也得跟我出去一趟。” 平家团宠就是如此,任性老闺女以前的模样就是这样。 平月自己出演自己,那自然是信手拈来。 “去哪!”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变脸,他们现在对于老闺女说话简直就是闻声色变,触目惊心。 总觉得平月随时又要捅出一个大事件。 第7章 初见男主 平月压根看不见爸妈脸色,继续要求着,她一开口,第一句话又是那句:“我同学说的......” 平常有些恼火:“你同学说话不能听。” 平月一本正经:“爸,这是另一个同学说的,这个叫郑二娟,和郑小娟不是一家人,不是同桌,还不一个班呢。” 郑小娟是真人真事,郑二娟就不知道家在何方,平月懒得再换个真实同学,索性随意起个名字,凭空捏造出来另一个女同学。 “怎么都姓郑?” 平常这会儿听见姓郑的就头疼。 “爸,你听我说完再说话。郑二娟说大桥下面集市有个卖布的,他卖全国粮票、布票,反正什么票他都卖,好像还有大把的工业券,爸,妈,我后天的火车,你们真的不给我准备行李啊?” 平月摇晃一下身子,在原地噘了噘嘴。 于秀芬听完她最后一句话,眼泪就下了来:“你这孩子,你是真的要走啊......” 平常呼吸加重,看上去也是气的不轻。 旁边的儿子媳妇们看在眼里,肯定要劝一劝才对,不过第一个说话的,却是只比平月大上两岁,今年十七岁的平小虎。 平小虎的年纪在平家众人眼里,也只能算是孩子,最多当他是个大孩子,肯定不是成年人。 但是他今天站起来,却是稳稳当当的劝着:“爸,妈,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小妹,明天还要去帮小妹争取留下来,只是你们现在就能保证留得下来小妹吗?要是咱们在家里想着就把握不是很大,争取是要的,另外也要多做一手儿准备。” 他这么一说,平家老大平有国紧接着开口:“是啊,妈,咱们一面给小妹准备行李,一面再去找找人,这两个都要有啊。” 于秀芬听了进去,她默默的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行吧,小妹你再进去套件毛衣,晚上起风,说不好明天还有雪,你穿厚点咱们再出去,” 看一眼所有的儿子媳妇,只点名平有国:“老大跟着去,老二你们几个留在家里,把要准备哪些行李写下来,回来咱们再商议商议,等明天分成两拨,去市里找人的一拨,买东西的......” 她说到这里伤痛之极,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回屋拿钱。 四个人,于秀芬、平常、平有国和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房门在他们背后传出关上的一声响,接着又响了一声,平小虎追出来:“带上我,我想和小妹多呆会儿。” 于秀芬心情不好,本想骂小儿子来着,可是听到平小虎这样说,她就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把平月揽到身边,紧紧的搂住她。 在这个城市里有近百座桥,可是只有一座大桥,平时说起来大桥下面的集市,指的就只是那一座大桥。 今日提醒说的是“黑市”,只是今年还没有这个说法。 今年的物资匮乏还没有接下来的那几年那么严重,大桥底下只能算是夜晚自由市场,里面有倒卖物资、票据甚至违禁品的摊位,城区的约束也不怎么严格。 来来往往都是自由出入,买卖都是自愿,被哄骗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不影响这个市场的自由性。 平月知道黑市就是指这里,在她阿飘回家以后的那一年,大桥底下是全市闻名的最大黑市。 每天的交集从凌晨开始,到第二天管理市场的人白天上班以前结束。 有时候夜里也会遇到突击的时候,无数商贩或卷或扛着摊位狂奔躲避到黑暗里,让阿飘在半空看得也是啧舌,那是个大场面。 要说这个年代也有着它独特的优点,那就是单位里什么都发,澡票红糖这些包括所有的日用品都在发放之内。 家里职工多的平家,在平时没有可能光顾大桥下面的生意。 这会儿难得过来一趟,都是看稀罕似的浏览着经过的摊位,如果停下来问价,那是情不自禁的相中了什么,忍不住要对摊主表达一下了解货物的心情。 在这样的速度里,于秀芬、平常和结婚成家确实需要考虑添置东西的平有国,东张西望的时候就少了,第一个找到卖布摊位的,是平月和平小虎这对兄妹。 平月的目光刚放过去,平小虎就嚷出来:“那边有卖布的。” 卖布的肯定听见了,他瘦削的身影转过来,寻找着是谁找他,说不定是准客户,就在周围的路灯下面露出一个正脸。 他星眸漆眉,气质轩昂,竟然很年轻,穿一身带着几种颜色补丁的旧衣,看着也依然很是帅气。 平月和他对了对眼,平月带着惊讶,哇,这里有个后世可以称为帅哥的人。 卖布的眼神没什么波澜的瞅瞅平月,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脸微胖小姑娘,她的脸上涂着满满的稚气,不太可能有自主买布的权力,这个不像是客户。 他平静的扭回头,继续守着面前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三五成堆的旧衣,也有布料,旁边放一盏点亮的马灯,用于照亮摊位。 平月没发现自己被对方嫌弃年纪小,她反而拉着于秀芬走过去,平常被平小虎带着走,平有国自动跟上。 “妈,就是这里。” 平月说着,盯着帅哥又狠狠看着,养了几眼,这才问他:“你这里卖粮票是吗?” 卖布的眼神凝成一点漆色,也把她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不让公开卖票据,这都是私下的事情,挑选客户也是一门学问,只有放心的人才敢做成生意。 平月见他不说话,压了压嗓音:“我同学郑二娟说的,他哥手里有用不完的票,诚心想要可以拿东西交换,是你吗?” 卖布的郑银清:...... 他真的姓郑。 以物换物是可以遮盖住一切买卖的词,让当前不被允许的买卖变得安全起来。 郑银清点一点头:“是的,我家的票发的多,总是用不完,亲戚朋友有缺的,咱们要是相互之间说的满意,我就换一点给你们。 平家掌管经济大权的人,于秀芬就和他聊了起来,最后着实把郑银清吓了一跳,于秀芬竟然购买六百块左右的票据。 有全国粮票、布票糖票......特别想要工业券,郑银清却没有。 郑银清也把平家的人吓了一跳,在于秀芬表示她手里有现钱,大家不是白聊,这会儿就可以付钱取票,又直接取出钱的时候,郑银清侧着身子,直接从棉衣里面取出一卷一卷的票据,当场数给于秀芬。 第8章 平小虎的“以身换妹” 一个大手笔购买票据,好像要出很久的远门。 另一个把足以引起别人觊觎的大笔票据揣在身上,随时随地掏了出来。 好在双方都不是坏人,相对着愕然片刻,默默清点交换,再就拔腿走人。 平家五人固然怕被人看到,又或者怕卖布的本人就另起心思,他们走的非常之快,本着越早回家越安全。 郑银清也不敢再接着守布摊位,他也不敢大意认定刚走的五个人是好人。 五个人很像一家人,中年男女被称为爸和妈,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是儿子,还有那稚气姑娘和看着莽撞的少年从称呼来听是他家其他的孩子。 可是坏人脸上没写字,也还是有可能他们是管理市场办公室的人,这个可谁也说不好。 郑银清收拾摊位飞速离开。 他手里的票据还有很多,他今晚的生意刚刚开张,他不是回家休息一晚,而是躲到附近的民居角落里,往这里看着动静。 要是过一会儿太平无事,他换个地方再摆开摊位也可以。 黑暗里,郑银清探出一点脑袋来,警惕满面的左右张望着。 ...... 平家一行五人顺利回到家中,平月就赶快回屋查看她的金手指,她想看看任务完成以后有没有后续,会不会有个统子跳出来,外形很可爱超可爱,会不会变动今日提醒,再给出新的提醒。 一天会给几次呢,平月刚得到金手指,当然她还需要摸索,还不是心中有数。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你已验证这是真实信息,明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你刚见到未来黑市大佬,他将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附近大展身手,你和他还会有再二再三再多次的交易。】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他的办法就是以身换妹,侧耳听听隔壁声音,你可以带上他一起下乡。他会帮你很多。】 平月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着面前的三个提醒,全都改变。 提醒1等同于催促她去寻山屯,至于它说的明天是最佳日期,平月看着像一句例行总结。 换成大白话,这是一句废话。 她后天上午的火车,明天不调换地点成功的话,她根本没有调换的机会。 再看提醒2,原来卖布的帅哥家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平月倏的又停下这个想法,她看出来哪里不对。 不知道今日提醒会不会和她对答,但这妨碍平月在脑海里转悠分析。 卖布的人看起来和平小虎差不多的年纪,要么一般儿的大,要么最多大上一岁两岁,他今天还在远隔平山公社两千公里的南城,怎么可能和平月有再多次的交易,出现在北省呢? 他今天还在远隔平山公社两千多公里的南城,就不太可能户口在平山公社。 在这个年代里出门没有介绍信,就只能被当做盲流,发现以后会被遣返。 只可能他家就在南城,就在南城附近,他才能在夜晚往来南城做自由集市的生意。 当然一切皆有可能,他的户口在平山公社也说不好,但是一个混黑市的要是生意好,他极有可能舍不得换地方,就算他真的是平山公社的户口,他就这么巧的,平月后天出发去北省,他就刚好的回平山公社去了? 答案像是呼之欲出。 平月忍不住的说出来:“他也是垦荒队成员?” 今日提醒2变了。 【今日提醒2:郑银清,下乡落户地点,北省平山公社鹿鸣屯,和寻山屯相隔一百六十里路。】 平月兴奋莫明,她的金手指也可以交流,这真是太好了。 兴奋着,她忽然涌出满心的感激,很是严肃又认真的道了几声谢:“谢谢......” 金手指可以及时解惑的重要性,平月这在半空中陪着侄孙们看过大量金手指小说的人自然明白。 她不单机,就应该感激。 她顺便的也想了想。 要是没有“今日提醒”这个金手指的话,她凭着前世记忆能不能带着全家避过困难时期,平安无事的进入新生活。 做人要有志气。 平月觉得自己是能的。 不过有个金手指那就更加的幸运了不是吗,她还是喜欢她的金手指,还是觉得“今日提醒”格外的重要。 “谢谢!” 她又说了一声。 再来看提醒3。 眼睛刚扫上去,就听到隔壁爸妈房间里传来平小虎带着激情的声音。 因为很激情,所以平小虎不是有意提高嗓音,而是说到激动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响亮。 有意偷听的平月就听得一字不落。 “爸妈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要我说,你们一个是机械厂研究人员,全科有不下三十个人,爸你是三十分之一。妈你是火柴厂里的老员工之一,你最擅长糊纸盒子。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在上学,我们没有工作,我相信你们双职工手里存得下来一些钱,只是为了妹妹的事情你们有地方去送吗?还是让我替换下来小妹,我去下乡,咱们家反正交出去一个人,小妹就可以留下来,爸妈也不用明天又是为难一天的,最后还办不成事情。” 平月双手按住眼睛,不让突如其来的眼泪再次爆发。 这就是她的哥哥们。 刚刚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另外四个哥哥们头碰头的为她写着办什么样的行李,除去出力,他们每人在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一声,每个家庭都拿出一百块钱。 当前物价的一百块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她的小哥,她的五哥平小虎,也真的如金手指所说,打算“以身换妹”。 隔壁传来平常的回答,嗓音里带着颓废::“爸和你妈现在头疼,脑袋里嗡嗡的响,老五你别捣乱,回你屋里睡觉去。” 平小虎嗷的一声,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平月的房门被用力拍响。 一个清脆的嗓音欢天喜地的叫嚷:“老姑,我姥我姥爷终于松口,我可以陪你一起下乡去了。” 第9章 平夏来了 房门被震的晃动,平月赶快去开门,隔壁的平小虎先一步出来。 平小虎凶巴巴:“夏夏,没你的事情,你也不许挑怂着你老姑下乡,不然我揍你哦。” 门外,看着比平月小几岁的更小姑娘昂着脑袋反抗:“小叔你什么也不懂,老姑报名这是全家荣誉,我们都要对老姑好着才行,更好才行。我,平夏,是和老姑关系最好的侄女,我当然要陪着老姑一起下乡。” 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挥动:“小叔,你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呢!” 平小虎举起拳头高过平夏,脸上更加凶狠,只是光嚷嚷不动手:“你再胡说我打你哦,我真的打你哦.......” 他们都不肯服输,在磨蹭里不断的往前面凑,平夏的小拳头避无可避,击中平小虎的鼻子。 “哎哟,大哥大嫂你们管不管她,夏夏打伤我了,我受伤了,谁来管管这小孩.......” 平小虎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叫起来。 平夏慌乱的往后跳,见到平月站在一旁对着他们笑,再一跳就到平月身后,探出脑袋来反驳:“我没有,是小叔的脸打到我的拳头,不,小叔打伤我的手,爷,奶,小叔打人啊。” 于秀芬和平常本就为平月下乡烦恼到头疼的脑袋,顿时又钻进十窝八窝的马蜂,只让他们烦扰的眼神跟着乱,根本看不清楚谁先动手,谁打了谁。 平小虎蹲着告状:“夏夏打了我。” 平夏躲在平月后面毫不退让:“小叔打了我。” 平夏的爸爸平有国呵斥着,让两个人安静:“邻居上一天班,别吵到他们休息。” 昏暗的油灯下面,平小虎站起来,不住的对着平夏哼哼冷笑。平夏梗着脖子,从平月手臂旁边回瞪。于秀芬揉心口,平常按太阳穴。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出来阻止着。 “呵呵,夏夏不要和你小叔吵,亲家,我们过来看看,小妹在学校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平月和她的爸妈这才看到家里除去多出来平夏,还有另外一对老人。 这对老人都在五十多岁左右,在这个年代里的人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时代,有煎熬有摧残,还有岁月也让人老,他们也都有着花白的头发,看上去比于秀芬和平安两口子要苍老的多。 其实他们是平有国的岳父母,乔素的爸妈,是平家的亲家。 于秀芬和平常惭愧的叫了一声:“对不住啊,两个孩子在闹,我们还没看到亲家过来,亲家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把乔家二老让着坐下来,大人们坐下来压着嗓音说话。 这个家属院中的小院子里,一共八间房子,分别住着四房人家。 平常一家人、左邻是平常的要好同事老冯一家,老冯隔壁是机械厂二车间的女工徐娥一家,他们全家都特别嘴碎,平常和老冯平时说话都防着她家。 最后一家是跑业务的小齐,他结婚的时间短,小夫妻没有孩子,小齐经常出差,他媳妇就往娘家跑,经常住到小齐回来她才回来,平时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 在这个院子里,主要防备的就是徐娥的八卦唇舌。 住过大杂院、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回家里说话也不能高声,隔墙有时候不见得想听,也会被动的吃瓜。 平常等人说话的声音从平月站的位置来说低不可闻,就像凑在一起头碰头在说似的,其实大家在狭窄客厅里分宾主坐着,中间还是有一点儿距离。 平月还在她的房门那里,看一眼爸妈们聊起来,她拉着平夏也回屋说话。 平常分配的两间房子隔出来一家人住的地方,第一间的前面是狭窄客厅,后面按前后顺序隔出两小间,一间住着平小虎,一间住着平月。 旁边那间也是前后隔出来三间,一间住着平三哥平有工夫妻,一间住着平四哥平有和夫妻,最后一间住着平常和于秀芬。 平大哥平有国夫妻住在岳父母乔家,乔家只有一个女儿,不是入赘,只是方便照料年老的岳父母,两女一儿主要由乔家岳父母带大,也让于秀芬省了不少事情。 平二哥夫妻双双在服装厂,带着两个孩子分到一间房。 在平家的这两大间房中间,前半段隔出走廊,这样方便大家各回各房,而不是从客厅进入平小虎房间,再从平小虎房间进入平月房间。 走廊尽头,是相连的平常夫妻和平月房间,平月因此刚才听到平小虎在爸妈房间里的豪言壮语。 平小虎也因此听到平夏在平月门外的大发感慨后,第一时间跳出去和侄女儿干架,一个不小心的还被动的中了一拳。 这种住户方式,把一间房间隔出来更多小房间,是很多年里家属院生活真景,否则孩子多,房子不够住的,出去租房要另外花钱,还有可能住的不舒服。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不断压缩家里空间,想法塞得下一家人。 被邻居隔墙吃瓜经常发生,邻居们被动的隔墙吃瓜也是正常事情。 平月按着平夏坐下来,先交待好她:“你别嚷,否则我不和你好了。” “好~,老姑。”平夏乖巧听话。 平月假装有片刻的沉默,好像打量侄女是不是真的乖巧下来,其实她在看平夏脑袋上的今日提醒。 金手指字迹一动不动,没有带上平夏下乡的字样。 可是平月打心里愿意带上平夏下乡。 前世的记忆带给她太多的宝贵经验,阿飘在半空中想看到什么都可以。 她陪着侄孙们上学,跟着他们在教室里学知识。别问她这个阿飘为什么大白天也可以出现,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反正她白天可以飘在家人旁边,她就飘着。 她跟着爸、妈、哥、嫂、侄子们上班上学,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世,看着上班的在单位平顺,就飘去学校里看看侄孙们过的可好。 虽然淘气干架的事情她帮不上忙,但是她可以在半空中呐喊加油,她的侄子们和人干架的时候,平月喊的可卖力了。 唯一遗憾是不被听见,但是姑奶奶辈分没有干看着,也在努力的帮忙。 第10章 问平夏真的知道什么是下乡吗? 平月顺便的学到很多后世的知识。 她还看到很多下乡青年过的风生水起,他们靠山就打猎,近水就捕鱼,更聪明的人悄悄找块地方种庄稼、种草药、在乡下学织布寄回家里度灾年.......总之让平月大开眼界,阿飘也不断的惭愧自己适应能力应变能力都不过关,竟然放着山山水水不知道开发。 今天的她重生了。 记忆里也有平夏的结局。 夏夏平平凡凡的嫁给一个平凡的人,过着柴米油盐都争吵的日子,夫妻间还算有感情,只是和婆家合住在一起,日子过的普普通通。 有普通、有拮据、有短暂的喜悦等等,最后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平夏平静离世。 平夏在世的日子里,从没有和婆家提过还有一个老姑,当时平月也阿飘了好几年,是已经离世的人。 平夏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纪念着平月,在清明烧纸的时候多烧上一刀,默默念叨着老姑收钱。 她总是记着平月,从没有忘记过。 平月回忆到这里,今日提醒还是没有变化,没在带平小虎下乡的提醒里加上平夏的名字。 可那又怎么样呢? 平月暗想,她要带夏夏下乡,让她吃好,让她穿暖,让老姑眼里的优秀侄女儿另嫁一个好人,至少比前世的夫妻之间情分多,多出来很多,多到老姑满意才行。 “夏夏,你真的要陪我下乡吗?”平月问她。 平夏一听就眼神亮了,精神头儿高昂,嗓门儿自主拔高:“是啊,我妈回家找东西,把家里存着的新盆热水瓶拿出来,说让你带上。我一听就要来,我姥一开始不让我去,我在家里闹了小半天,我姥爷说吵的很,对我姥说他们都是我这个年纪就出去闯,我姥这才不说什么,就和我姥爷带上我一起来了,对了,我姥爷还说拿两百块钱给你,另外再给我一百。” 平夏可高兴了:“老姑,咱们两个有钱,又下乡去没人管,这日子该有多好啊。” “可是夏夏,你知道什么是下乡吗?”平月再问她。 “我当然知道,奶的老家就在城外乡下,我和老姑过年的时候都去过,舅爷说下乡就是种地干活。老姑,你是垦荒队,下乡就是开荒地,这个我都懂。” 平夏大大咧咧的姿态,大大咧咧的眼神,大大咧咧的口吻:“老姑,还有一个你非带上我的理由。” 平月怀疑:“什么?” “你不会做饭啊,平时在家里也没洗过自己的几件衣服吧?我姥可是让我干活的,我会蒸馒头、擀面条、包饺子包子我都行,我还会缝被子,老姑啊,” 平夏给了平月一个你自己去想的眼神:“你不带上我,你可吃什么啊?” 说到这里,竟然主动的压低了声音,不再是个不由自主的大嗓门儿。 她很小声道:“你千万别带上小叔,小叔很会惹祸,我爷说他是个淘气包。” 平月扑哧一乐,敢情这夸奖自己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刮带上别人。 她没有这就答应,夏夏还根本不知道下乡的真正意义,她只怕以为这叫好玩,就像她们过年过节回城外舅爷家里那样,过上几天就可以回来。 在暑假有桑葚可以摘着吃,还可以去河里摸鱼扒虾。 冬天有咸肉,还有霜打青菜好吃又不要钱,从地里直接拔出来就行。 板一板脸,平月让自己严肃起来:“夏夏,你真的知道下地干活的意思吗?” 她的语气让平夏一愣,也有几分认真起来,偏着脑袋思索:“......嗯,下地干活我是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 她又满血了,嗓音欢快的道:“老姑你能学得会,我也能。” “春天播种的土地看不到头,夏天锄草,田里又闷又热,还有小虫子,弯着腰锄啊锄着,回家去腰都直不起来。秋收更是哪怕还有一口气在,也要争分夺秒的把粮食收割入仓,有时候看天气会下雨,在田头点着火把马灯,熬夜也要收粮食,这样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压根没有休息的时候。” 平月格外的沉着:“夏夏,这样的日子你过得了吗?” “啊?” 平夏张大嘴,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章节,接着她结结实实的默然了。 把脑袋偏向左侧,努力的想想,又把脑袋偏向右侧的去想,从眼神可以看到她再次想的很是卖力。 终于,她哈的一声想通了,整个人乐得差点没跳起来:“老姑你骗人,只要是你能过下去的,我也能行啊。” 稚气小脸凑过来,眼睛里满满的笑:“老姑,带上我吗?我会做白菜肉包子、荠菜豆腐干素包子.......我姥刚教我炸鱼,我还会炸小鱼给你吃......” 她说到炸小鱼停下来,带着一副“余韵未尽,后面你放开想像”的意味瞅着平月。 她就此停下来,不说了,你自己去想吧。 姑侄大眼瞪小眼片刻,平月忍不住的乐了,平夏也抓紧的跟着乐。 “那好吧,夏夏,我们拉钩,要是在乡下很苦,你也要陪着我坚持,否则我不会做饭,我可怎么办呢。” 平月伸出手指头。 平夏迫不及待的她拉钩,两个人的大拇指抵住,还盖了章。 松开手,姑侄紧紧抱在一起。 “老姑,咱们俩个最好了是不是,我太幸福了。” 平月把她搂的更紧,暗想幸福的是自己才对。 前世她报名垦荒,平夏也要跟去,平月当时给她一通教训,让平夏不要捣乱。 结果平月再也没有回来,和所有的家人天人永隔。 平月充满幸福感,她还多出一个金手指呢。 看看今日提醒还是没有变化,这也算是好事情,至少它没有反对带上平夏。 客厅里传来微微喧闹的动静,平月和平夏一起去听,像是两家大人正在拉拉扯扯。 两人索性打开房门出去,看到乔家二老要给平月带上两百块钱,平常夫妻不肯收。 几分钟后,乔家二老赢了,平常夫妻收下来,平有国乔素和乔家二老回家,平夏留了下来。 于秀芬和平常夫妻真的累了,今天从下午街道送来大红花开始,夫妻二人就大脑超负载运转,接着平小虎闹腾替换,平夏也跟着折腾,两人很想再和平月说说,明天带上她一起去找人撤回报名,可是精力不允许,两人回房睡觉。 第11章 怼八卦邻居 平月和平夏挤睡一张床。 临睡前,平夏警告了小叔平小虎,不许他妨碍老姑的荣誉,当然也顺便的妨碍了夏夏下乡。从平小虎的角度,他在警告平夏,警告平夏不要怂恿着平月坚持下乡。 两人都警告对方的挺满意,各自睡觉各自消停。 这是平月重生后在家里睡的第一个觉,也是她下乡前在家里睡的第二个觉,更有可能她在寻山屯扎根下来,那这就是她在家属院里睡的倒数第二个觉。 特别的香沉,特别的酣然淋漓。 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向面前的空气,她的金手指,今天会给她什么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你已验证这是真实信息,今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去吧,少年,兄妹姑侄一拖二,你是成功的那个。】 【今日提醒2:在火车上和未来黑市大佬的邂逅,他会对你手中的酸梅化梅一见钟情,他将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及附近大展身手,而你想要的物资他都能弄来。调换好地点,何不去商店转转,即将下乡的你要求更多零食,在你家人眼里也是合理的。】 【今日提醒3:商店对面就是医院,何不去准备常用药物,你总是用得到的。】 平月双手抱拳放在身前,惊喜,这真是莫大的惊喜。 金手指同意她兄妹姑侄一拖二,这不正是平小虎和平夏两个人吗? 唯有真挚的感谢是平月拿得出来的,否则她也不知道金手指想要她的什么做感谢。 如果要她的生命,只要给平月留下足够保护家人的时间,她也不在乎。 平月刚想到这里,今日提醒又有变动。 第一条的字迹变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实心宿主安全为上,我不要你的生命。】 平月想了起来,在她前世记忆里,关于后世的信息面那里,实心不是个特别好的意思。 这表示人不会变通,笨,甚至是傻。 这时,字迹又变了变。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实心宿主>芝麻汤圆,我不喜欢腹黑扮猪。】 平月放下心来,那就好啊,她其实也不会腹黑,实在一些是她的风格。 “谢谢,双重感谢。” 金手指再次能交流,这不应该是双重感谢还能是什么。 赶快又感谢一下,旁边的平夏睡的像头小猪,抓紧办事的平月悄悄起来。 她的哥嫂是真勤快,大哥二哥都不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可是院子里的简易厨房那里,四个哥嫂都在忙碌,于秀芬在炒米饭,锅里发出阵阵香气。 隔壁老冯上班的身影一闪出门,平月就是听到他对家里吆喝上班去的声音,这才起来。 老冯也好,平常也好,去上班费时十分钟,他们总是提前五分钟到,此时大约在七点四十五分。 这正是平月想要的时间,她不慌不忙的接过于秀芬递过来的热水,往里添了一些凉水,蹲在院子里刷牙。 徐娥走来:“哦,小月起来了,昨天你家轰轰烈烈的,又是大红花又是下乡的,跟婶说说,是不是你们学校撵着你下乡去了,这真是的,你今年才十五岁吧,婶不会记错你年纪,你们学校可真狠心啊,你下乡能活得下来吗......” 平月不理她,放下刷牙杯,于秀芬往盆里倒好热水,她拿着毛巾自顾自的洗脸。 于秀芬冷笑:“徐大姐你今天不上班吗?我家里有事我请假这说得过去,你家里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大方到不要全勤奖了?难怪有人说你家是资本家后代,这工资奖金都不在乎了。” 徐娥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呢,谁是资本家,我家是十八代传下来的贫农,谁不在乎奖金,我家里穷着呢,” “成分”,在这个年代里是忌讳,徐娥这说遍家属院没几个对手的人,也要闻声色变。 “你穷着,还不赶快去上班吗,大早上的和一个孩子说东说西,她能知道个什么,你有话来问我,我来回你。” 于秀芬继续呛她。 徐娥是这个院子里的难缠精,一般情况下不让别人说最后一句话,可是今天于秀芬不上班,她却要卡点上班。 气得青着脸回屋换工作服外套,走出来再嚷:“你也就有本事欺负我这个苦命上班的,你家小月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你们俩口子倒是去学校闹啊,有本事闹出个花儿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平月火了。 她前世是个被爸妈叮咛着尊重别人的小姑娘,院子里大人们说话,有的不好听,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才有气势,才能挡回去而且打回去,让大人们不要再乱说话。 可是今天的她不同,她会说的。 见到徐娥喋喋不休,带着咄咄逼人的架势。 平月怒道:“徐婶,你家孩子才被学校欺负,你全家都被欺负!” 徐娥万没有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姑娘愤然反击,她嘴唇哆嗦起来:“你!......” “我什么!” 平月走上一步,挺直胸膛昂然道:“我响应学校号召报名垦荒,这是市里专门组织,市里也有表扬我的事情。怎么到你婶嘴里,就成了我被学校欺负,被学校强压着报的名。徐婶你别走,我和你到我们学校去说,让我们校长校领导们和你说,免得我走了以后,你还要欺负我爸妈,天天拿话说给他们听。” 徐娥吓跑了,跑的头也不抬,不但没敢回一个字,还生怕被平月揪住,带去学校说话。 平月对着她背影追两步,于秀芬拉她回来,又是气又是好笑:“你只不过报了一个名,怎么这小嘴巴巴的,忽然就这么会说。” 又交待她:“真的去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话,别人家里要是更厉害,你这不是给自己惹事吗?” 平月唯唯诺诺的称是。 这就是她的父母,从小到大一直教她不要惹事,这也是这个年代里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共同特征之一。 第12章 张主任得到他想要的惊喜 不要惹事,而不是努力进取。 努力进步也是这个年代里的一个好词,一个特色,但是往往不要惹事这一句,会排在努力进步前面。 平有国在一旁听到这里,他笑了笑:“妈,你应该让小月厉害一些,下乡就不会被人欺负......” “别乱说话!你爸去单位请假,顺便帮我也请假,等他回来我们到底要去市里问上一问的,小月不下乡!” 于秀芬厉声喝止住儿子的话,又是一通自我安慰的强势输出。 平月低头听完:“妈,我去厕所。” 这个年代里大多是平房,房间里没有洗手间,人有三急得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去吧。” 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她走出家属院,对着街道办的位置走去。 昨天在六道口大街的第六个巷子那里见到的张主任,在他们两个人的说话里已经介绍的一清二楚,张主任,就是这一片街道的工作人员。 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厂里职工,但是出了事情也会有街道的介入。街道办的张主任往家属院里来过,为的是解决前院的家庭矛盾问题。当时闹的很大,厂里出面,街道也来了人,平月去看热闹见过他。 【今日提醒1:......今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去吧,少年,兄妹姑侄一拖二,你是成功的那个。】 不知道昨天被爸爸平常拖回家的时候,平月拼命露出脸来使的几个眼色,她的本意是明天来说,张主任有没有看懂。 三月的晨光难得微有暖意,透过办公室玻璃细碎的照进来,办公桌里面的张主任被照亮面容,同样照出的还有他黯然眼神,和没睡好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还有指望,他手里还有从市里抄回来的垦荒队员名单,包括地址和学校,这就起身出去跑跑,诚心诚意的请别人同意,说不定能帮自家孩子调换下乡地点。 自家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哭都发不出大声,医生看过说这叫先天不足,后面又去大医院看了西医,说是先天性的心脏功能弱。两个不同形式的医生都开出一堆药,说只能慢慢调养。 回想养大她的十几年,张主任只能说侥幸,家里对于这个孩子没有其他想法,只要她平安长大,以后能不能结婚都不指望。 想的这么远而细致,是在调养身体的过程里,从不同的医生口中、从一些能弄到手的先进医疗资料里,看到心脏功能弱生孩子有危险的病例。 这么样的孩子就算长大,也只能找一份不劳累的工作来做,结果她还是个少年,还是个中学生,就在学校里被别有用心的人挤兑,一怒之下报名垦荒。 手气也不好,就数她抽到的地点最远、最偏僻、最寒冷,一年据说有小半年的冬天。 在这样的情况里,张主任也是没有办法才舍着颜面和人商议,想给自家孩子换个近点的地方,也好方便家里照应她。 他昨天请了一天的假,见了好几家,家家碰壁,今天原本定下来的,是把手中得到的名单上面余下几家,一一拜访直到调换成功。 可是张主任一早来到办公室,却鬼使神差般的没有请假出去,他没精打采的坐下来,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昨晚见到的场面。 那个被她家大人拽着走的小姑娘,好像不是被北风吹迷了眼,她眨个不停的好像在暗示自己。 是这样吗? 张主任不敢肯定,但是他偏偏此时浑身无力,提不起出门的精神。 他想着那就休息一下,再出去想办法。 登门拜访调换别人家孩子的下乡地点,也要在精气神不错的时候过去,否则他心情不好只怕当场崩溃落泪,最后有可能把事情搞砸,原本能调换成功的也办不成。 他这一坐下来实在沮丧,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堆坐着,任由大脑一片空白,时不时的滚动出现昨天那眨着眼睛的小姑娘。 就在他内心的猜测转为希望,希望又转为失望,正来来回回的折腾,房门被敲响,外面有人问道:“请问,张主任在吗?” “请进,我在。”张主任工作职责立即上身,瞬间打起精神,坐出板板正正的模样。 就看到房门打开,正是昨天的小姑娘走进来。 张主任跳了起来,他是有城府的人,随即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又立即双手按着桌面,稳稳的站住,只是话可是不经思考的就出了去。 他的嗓音充满惊喜:“你!昨天是你吗,同学?” 来的人正是平月,从外表上看,很容易就辨认出是中学生。 平月客气点头:“昨天是我和你打招呼,叔叔,你家有下乡地点要调换吗?” 张主任一听这话,赶快招手:“进来说,进来咱们再慢慢说。” 平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左右和背后的办公室没有人出来走动,不过她还是走进来,有些话是要坐下来商议几句才稳当。 她往里面走,张主任走出办公室桌,仿佛出来迎她,但是两个人擦肩而过,张主任只说了一句:“同学你先坐下来,” 接着他对外面吆喝:“小王,小王,” 一个年轻人跑出来:“主任,您找我?” “去买份丰富一点的早点,记得多要几个肉包子。”张主任一面说,一面掏钱给他。 小王答应着去了,张主任回过身来,对着平月笑一笑,完全走进来以后,他把房门关上。 有小王在的时候,平月就没同他客气,怕争来争去的被小王发现什么。虽说公开报名荣耀加身,但是私下对落户点不满到处调换,这不是可以公开的行为。 看着房门既然关上了,平月的客套话就可以出来:“叔叔你别客气,我家里做着早饭的,我和你说几句就回去。” “不急不急嘛,同学,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张主任在她对面坐下来,摆出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不慌不忙的和平月聊起来。 其实他心急如焚,只是话总是要一句一句的说。 第13章 寻山屯原来是可以猫冬的好地方 平月也没有耐心长聊,可是话也是不能说一句就调换成功。 “叔叔,我叫平月,我爸爸是机械厂的工作人员,我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归你这个街道办管,你去过家属院,我见过你。” 张主任恍然大悟:“难怪我昨天觉得你面熟,” 他停一停:“昨天和你一起出来的,是你爸爸?” 调换下乡地点不可能瞒着家里大人,否则家里人闹起来,张主任也收拾不下来。 昨天平月的家长怒气冲冲的说不换,他好像并不同意。 平月点头:“昨天是我爸爸,不过没有关系,叔叔,咱们先说好,你再去和我爸爸妈妈说话。” 张主任多少放下心来,这个小同学是考虑过才过来的,她也知道办事绕不开她的家长。 “行啊,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情况,要是你满意叔叔说的,叔叔就去你家和你爸妈说话。” 平月:“好的,叔叔,我的下乡地点是隔壁省榴花公社第一生产大队第九生产队,好像是叫百子村。” 张主任猛的呼吸加重,彻彻底底的通红了眼睛,就是嗓音也在情绪里一下子憋得沙哑。 百子村? 那是他的老家。 昨晚平月说出来过,只是张主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这个地址。 他在城里工作又有了孩子以后,他的妈妈从乡下来帮忙照顾,一直照顾到今天也没有回去。但是他的爹一直在村里种地,他的兄弟姐妹也都住在百子村或者嫁到附近村子。此外还有堂亲表亲一大堆。 要是这个地点可以调换成功,那简直就是做梦有人送枕头,想吃饭端来满满一碗。 亲爷叔伯姑婶们都可以帮忙做农活,舅爷家的表叔们也可以在下工以后帮把手。 他颤着哑声:“平月同学,你这地点离家不远,过年过节有个几天假就可以回家,你,真的愿意换吗,你家里人会答应吗?” 平月假装没有看到张主任的激动,她是来调换地点的,不是前来安慰谁。 她只一本正经的说道:“叔叔,现在该你介绍你家的下乡地点了。” 做人的本能,只要不是太昧下良心,总不能一个成年人在话里欺负少年人,在她家长不在的时候先利诱于她。 张主任出于本能的问了一声平月的家长怎么想,可是对自家孩子的关爱让他正在后悔自己多话。 他慌慌张张的,又是不忍心,又是懊恼,正在这种夹心难过里熬着。 听见平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推进他们聊天的进程,本来互相了解一下情况才是他们谈话的本意。 张主任没再客气下去,再客气他怕办不成,他不要颜面的为这事奔波,求的是自家孩子能活下来,这是保命的事情。 再看平月看着年纪也不大,家里一定把她养的不错,微微的福相,身子骨儿挺结实。 当然,她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张主任一开口,条件就加了码。 “我给你八百块钱,其中两百块钱是全国粮票全国票据,布票糖票都有,你要什么票我就给你什么票,工业券不好找,不在这些票据之内,我另外给你一百张工业券。” 在这个每月收入几块、十几块、几十块都算普遍的年代,这笔钱的数目看得出来张家的诚意。 说完条件,张主任不好意思的说到地点。 “叔叔家拿出来调换的地点有点远,只怕你不会答应。它是北省平山公社寻山屯,据说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天气很冷,那里睡的都是炕。” 在街道工作久了,估计都擅长和人说话,毕竟平时工作重心大多是解决邻里矛盾,再就是对着周边宣传国家政策,都是费嘴和人交流的活,而且周边住宅户居多,都是和人打交道。 张主任完全不是出自本心的把两千公里远放到最后说,这只是一种自己形成的说话模式上的习惯,是行为习惯中的一种,是本能的保护自己谈话最大利益化的惯性。 可是还没有等他一脸难为情的说出最后一句时,他明显看到对面的小姑娘眼睛亮了。 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这意味着什么,一年只种一次庄稼,只有一次收割。 平月还记得阿飘时侄孙们看的小说里,有时候会有一句穿越重生的都喜欢去北省下乡,因为那里猫冬,实际干活的季节要少。 平月的眼睛亮晶晶,又是诚挚感谢金手指的时候到了,她是个重生的都不敢幻想去个猫冬的地方。 今日提醒从不欺我,平月的心情里充满了喜悦。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那里要睡炕,这又更添她的喜悦。 她的前世是怎么病逝的,就是冬天太冷,她又在秋天就患上感冒,生活条件不好和就医环境也不好,一直拖着不能痊愈。要说钱票的话,家里节约也要供给她,平月手里倒是还有。 她在冬天早上爆发高烧是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什么啊,就是房间里冷的不行,她适应不了身体越来越差,这才输给疾病。 别说什么钱票都有,为什么房间还冷的不行。 柴火可以平价或高价购买这没有错,,半夜里得有人烧起锅灶才能保证相连的房间里暖和,只是相连的房间里暖和,而不是有炕。 热水袋可以在时间的积累之下多购买几个,平月在两年下乡期间里,每回去供销社都是缺货,她在家里被保护的很好,大桥下面自由集市都没有去过,去乡下更不敢夜里出来,去她听也没听过的黑市。 她都不知道地点在哪里。 白天下地,一天三餐都是大家轮流做饭,睡一觉起来早饭还能吃下去几口,午饭和晚饭时分,都累的直不起腰,吃饭的力气也没有。 和在家里相比,饮食又差别很大,胃口打不开,吃进去的东西少,农活又觉得重,抵抗力层层下降。 连饭都不想吃的下工以后,就算锅灶都在屋子里,也很少有人在半夜里服务大家,起来暖一下房屋。 他们或她们睡的是大通铺,你睡你的被窝卷,她睡她的,各自寒冷或各自炎热,大家都在想法适应,不仅仅是平月一个。 有钱买不到棉花,缺货总是有的。 百子村里睡的不是炕。 第14章 谈妥 炕? 平月知道这是冬天里很暖和的生活用具,只要柴火足够,要不然就买煤球也行,炕就可以让整个房间里暖洋洋,温度达到时还可以像春天夏天。 平月想到这里,是真的忍不住的笑了笑。 张主任看在眼里:“......”。 好像没把小同学给吓住,那么他小心翼翼的说完最后一句:“离的远,有两千多公里......这,行吗?” 他是问还愿意调换吗。 平月毫不犹豫的点头,点的挺用力:“嗯!” 张主任半信半疑,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之中,让他高兴的是本人接受条件也不嫌弃地点,让他保持理智的是家长还没有见到,不知道家长是什么态度。 “叔叔,我有条件的。” 张主任更多的清醒过来,也有点更多的惊喜。 褒贬才成生意,平月有条件的话,那就说明她有她的需求,这事情是真的可以谈谈。 “你说,” 张主任刚说到这里,房门再次被敲响,小王送来差不多三人份的早点。张主任接过早点,重新关上房门,他有时候和当事人谈工作都是关门,这点倒不会引起同事们说什么。 招呼着平月吃早点,平月却不过的拿起一个肉包子放在口中随意咬了一下,肉包子都是香的,不过平月的注意力还在调换成功上面。 她一面咀嚼一面继续刚才的话:“叔叔,我这里还有两个没有报名的人也要下乡,请你想办法帮我添上去,地点和我一样,都去寻山屯。” 张主任想破脑袋也不敢在事先把平月的条件想在这个规格,他被狠狠吓了一大跳,本着谨慎为主,轻声慢语的又提醒平月一遍。 “平月啊,那里很冷的,没有炕就过不下去,离家也很远,你这一去一年两年的回不来,回来一趟要好几天的火车,来回差不多半个月。” 平月听完不但没有更多的注意这些,像是反而更多的兴致在吃包子上面,看得出来她品尝的有些高兴,神情里满意也带着随意:“哦,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她只要有炕和一年只抢收一季就很满意了。 抬起眼眸,问的还是:“能吗,叔叔,我最小的哥哥叫平小虎,我的侄女儿叫平夏,他们也要和我一起下乡,要是这点能办到,我这就回去喊我爸妈来和你说话。” 张主任不管怎么看,平月也对遥远的距离没别的意见,那他当然也迫切的想要见到平月的家长。 他微微一笑:“行啊,再增加两名垦荒队员和你是同一个地址,这个交给我来办就好。” “那谢谢叔叔,我这就回去喊我爸妈出来,只是咱们在哪里见面呢,”平月扫视办公室,这里肯定不是见面的地方。 周围房间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平月自己过来找张主任,可以编个是家里孩子同学经过的时候过来打声招呼,这样的假话,但是来了一家几口,那张主任多少要交待一两句是为什么事情才过来。 张主任想想:“我去你家......” “这不行吧,家属院里很多认识你的人,他们很会说闲话,就怕传来传去的要妨碍到我家人和叔叔的工作。”平月一口否定。 那就只有一个合适的地点,张主任想也不想道:“昨天咱们碰到的地方,从那个巷子往里走,第三家就是我家,平月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请你爸妈到我家里来坐坐,我这就回家去,你们直接过来行吗?” 平月站起来:“行啊,叔叔等下见。” 她的速度有点快,没有半点耽搁,张主任也反应其快,手疾眼快的抄起三人份早点塞给她:“拿着,我在家里吃过了,这些就是给你买的。” 平月也就不客气的拿在手里,走出去两步,回眸一笑:“叔叔,我忘记对你说了,我侄女儿平夏今年十一岁,不过她要是不能跟我一起,她决不会答应的。” 再弯弯腰,甜甜的道:“谢谢叔叔。” 张主任着实的愣住,今年十一岁的孩子,这可能是小学五年级,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垦荒队不可能去小学里动员收人。 但是这对他也没有任何难度,只要本人自愿就好。至于这是姑姑给侄女报名,本人要是不自愿可怎么办,张主任等下就和平月家长见面,按辈分来算,也即是平夏的爷奶,到时候再边聊边判断,看看平夏是不是真的也要下乡。 张主任扶着门边,追着平月背影道:“好的。” 平月很高兴的回家,心里给今日提醒的感激又上一个高度,她说出带上两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带上十一岁平夏的把握,可是张主任回答的轻描淡写的,对他来说肯定不为难。 金手指果然是个好东西,何其荣幸的拥有它。 走进平家所在的小院子里,紧闭的房门好像摆足脸面的闭门羹,下一刻平月就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看不到忙碌的家人,而自家房门关的铁紧。 门内的声音关不住,每个音节往外蹿蹦。 “让我出去!街道张主任的女儿张依兰就是我的同班同学,就因为她舅舅就是市里主管这次垦荒的人,这些天里,每天都有人嘲笑张依兰,说她不给舅舅脸上长光,说她拖舅舅后腿,说她是个落后分子,我看见的不下十次,我实在看不下去,还帮张依兰撵走那几个人一次。张依兰啊,她生下来就心脏不好,学校大扫除都不能干重活。她这一次一气之下报名,她家里一定急疯了,大哥你就让我去找张主任吧,只要张主任让我替换小妹的名额下乡,我随便去哪个最苦最累的地方都行,留出好地方给张依兰去,张主任家肯定会帮我办成的......” 真好,平月得到答案。 难怪张主任答应的轻轻松松,敢情他家小舅子就主管这事,添上两个垦荒队员的名字,让队伍壮大一定不是难事,而平月就是个添成绩的送财童子。 平月到此心定,兄妹姑侄一拖二,她办成了。 把门敲开进去,看到的就在客厅中间那里,蹿起来就被按下去的平小虎,被四个哥哥轮流按着他,平小虎这才没有跑出来。 第15章 平月用梦境的方式告诉爸妈 于秀芬和平常乌着脸,看到女儿进来也没什么改变。 平月先发制人,不等父母问出来,她先道:“爸,妈,我有话和你们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于秀芬到底还是怒声问了一句:“你不是去厕所吗,一去那么久,去找又找不到你。” “去你们屋里说,”平月把手中早点丢给一旁看热闹的平夏:“夏夏来听听。”再看向哥哥们:“让五哥也来听一下,等我说完他要去哪里都随便他,我把话说在这里,反正他也办不成。” 平有国等四个哥哥怕平小虎跑出去,押着他送到于秀芬和平常住的房间里,从外面把门关上。 平夏喜滋滋的吃着肉包子:“还是老姑和我最好,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于秀芬看着一脸执拗的小儿子、不懂下乡其实是艰苦的大孙女,气往胸膛里面涌动着,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平常更是气的抿紧嘴唇,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要骂孩子。 把爸妈脸色看在眼里,平月格外的心疼他们,说到底,于秀芬和平常的气恼由她而起,平小虎和平夏的跟风也是她起的开端。 平月从昨天重生就憋话憋的很是难过,她也早想过最合适的解释方式就是长话短说。 干脆的道:“爸、妈,我已经决定了,夏夏跟着我下乡。” 不等于秀芬和平常变脸,再道:“五哥也一起,五哥可以保护我和夏夏。” 平小虎摸着脑袋憨笑:“小妹,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不过五哥下乡去了,就不会再让你去。” 平夏跳起欢呼:“老姑最好。” 吃到一半的肉包子里馅料掉落出来,粘在她衣服上。 于秀芬的巴掌都拎了起来,平月的速度更快,一只手打开房门,另一只手推出去平夏:“别嚷,慢慢的和你爸妈说。” 再一推就是平小虎,平月斜起面庞瞅着他:“五哥,我都定好了,你也不用再乱闯乱跑,去了也没用。要是你不信我的话,只管去吧。” 反正张主任这会儿不在街道办那里,如果没有很特殊的变化,他正在家里等着平月上门。 平小虎想问点什么,平月重新关上房门,把他关在门外。 平小虎摸脑袋的手改为摸着鼻子,在一片云里雾里欢喜嘟囔:“小妹你今天好凶,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他欢欢喜喜,小妹点名让他一起下乡保护她,他也忍不住想要嘟囔些什么,小妹竟然还要下乡去? 一旁的平有国等四个哥哥虎视眈眈的盯着平小虎,一副不许他跑出去折腾的模样,只是平小虎此时也没有再想着自己出去折腾的心,他憨直的心眼里满满的都是平月说定下来了,她定下来的到底是什么......这是真话还是只为了哄自己才这样说? 平小虎带着梦游似的恍然就近找把椅子坐下来,旁边是兴奋的平夏叽叽喳喳,平小虎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让她闭嘴。 屋内,平月推出平小虎和平月,认真的拴上门,只在这一个简单动作的环节里,她再转过身来面对于秀芬和平常的时候,眼睛里蓄满泪水。 “爸,妈,” 平月在压抑里低低的哽咽着。 这是平家的团宠,全家包括侄女平夏有时也要让一步的老闺女、小女儿,看到她流泪,于秀芬和平常的心被提了起来,两个人一起急速的站起来,又是一左一右的环绕着平月,放缓了声音柔声的安慰她。 “小妹不哭,爸妈拼着工作不要,也要把你留下来,你只管放心吧,家里拿得出为你活动的钱......” 平月在这样的话里浮现出前世记忆,那曾经为她回城而打点出去的一笔一笔钱财,都是冤枉钱,都是从今年就局部开始的灾年里,家人们的血和肉。 本应该都补贴到家人的饮食衣物里去,只是为着要让已经下乡的平月回城,全家省吃俭用,一分一分的积攒着,一笔一笔的送出去,去办那件丝毫没有结果的事情。 “不,你们听我说,” 平月再也忍不住的痛哭,一墙之隔是邻居家,这是白天也不是周末,邻居家里应该没人在家。 另一个一墙之隔是自家的小客厅,哥嫂们和平夏都在,平月不愿意让他们在没头没脑里跟着担心。 她尽量压着哭声,泪水则就报复性的涌出,如泉眼一般的源源而生,这让她更加控制不住,还要有另一个宣泄前世痛苦的方式才行。 平月一头扎进于秀芬怀里,狠狠的抱住了她,接着又挣脱于秀芬的怀抱,再次狠狠的抱住平常。 她在两个怀抱里都呜咽着,不断的说着:“听我说,你们好好的听我说......” “小妹,你说,” “你慢慢的说,” 于秀芬和平常一迭连声的答应着,他们扶着平月坐在床沿边,他们照旧一左一右的坐在平月旁边,更加轻柔的哄着她。 “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一个梦,在咱们的国家里,今年已经有地方受了灾,” 说到这里的平月有了停顿,慢慢的吐口气,拿出最轻的语气来说:“定量粮食也要减下来。” 于秀芬一听就炸了:“这不可能,小妹,你这就是个梦啊,梦是反的,梦是不能相信的,” 平月和她对上眼睛,如果眼睛真的是心灵窗户,那就快快传递她的忧愁和计划吧。 她的计划可是让全家人平顺度日,顺利这一生。 平月的心灵窗户刚对上,还在酝酿着怎么发动的时候,一旁的平常略带僵硬的帮腔:“......嗯,灾年是真事。” “什么!” 于秀芬还没有和老闺女建立起心灵纽带,就被她单方面放弃掉,她急匆匆的去看平常:“老平,国家的事情可不能乱说,新闻里都没有播报过。” 平常沉着面容:“这话是厂里出差的人回来说的。” 他也停顿了一下,过上片刻:“就是,可能整体农作物都跟着减产。” 于秀芬呆怔的看着父女两人,平常是一如既往熟悉的诚实面容,平月则是表示出坚定之下的坚持,看上去父女二人都笃定自己说话有根据。 第16章 落后分子 终于她能说出话来,抬手不轻不重的给了平月背上一巴掌:“你胡说呢,你爸的话还算有根据,你做个梦哪还能当真。你一个上学的孩子,是哪个同学说出来的消息吧,你咋可能知道外面受灾?” 她其实昨天大脑超负荷还没有完全休息过来,不想今天再次接收超过脑海想像的信息,让她的人有点糊涂了,说出话来看似有条不紊,其实语声带着慌乱。 平月顺势接话:“是啊,妈,要不说这梦是真实的呢,不然我能相信它吗?” 于秀芬面色铁青:“你这个小丫头,你怎么什么都信呐,这是梦!” 她坚持拐回这两天的家庭主题:“你不许下乡就是不许下乡,家里会为你想办法的!” 说到做到这就起身:“老平,我们这就去市里反应,中学生怎么了,她才十五岁下什么乡,她还是个孩子!” “妈,”平月唤她。 “梦就是不能相信!” 于秀芬愤然里声嘶力竭。 “妈,你好好的想一想,要是整体农作物都受影响,工厂里就只能减产原材料,矿工们吃不好,更加剧原材料的短缺。随之出不来足够大家用的日用品,粮食更别提。城里以后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定量粮食一减再减,最后要把不是垦荒的人也送往乡下落户。” 平月据理力争,精简职工,这是她飘在半空看到眼里的事情。 平月说到这个地步,平常思考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他仿佛看到女儿所说的一切,他暗暗的推理着,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于秀芬又气又急,这怎么做个梦就钻牛角尖儿的非要相信,还拉着家里人一起相信。 她不能接受,她忙碌的重心只能是女儿不下乡,要是按女儿说的必须下乡,还要带去小儿子和大孙女,这下子老闺女老儿子大孙女都要送走。 她吼道:“不能的!” 这一嗓子穿透了房门,原本这就是大杂院形式的房屋,说话声音大一点儿就要被别人吃瓜。 自家客厅里的儿子媳妇纷纷被惊动,平有国来敲门。 “妈,怎么了?” “你别管!” 于秀芬又吼了他一下。 像是最后一点不甘也发泄出去,理智和冷静惭惭的回来,于秀芬一点点的觉得难过起来,她的人没有意识的坐下,面庞垂向了一旁。 平月伸手抱紧了她,她也很难过,可她重生回来,为的不是伤心、难过,她低低的道:“妈啊,要是你和爸去市里反应,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我还是不得不下乡,你们再也不能让我回城,那才是最糟的事情啊。” 于秀芬气的又愤怒了一下,然后......她内心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发作的差不多,她实在无力恼怒,带着奄奄一息的劲头说道:“小妹啊,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你再说的细一点儿吧。” “是啊,小妹,你把记得的从头再说一遍,爸爸和妈妈用心的听听。”平常也这样说。 “就是我看到灾年,大街上的人都很胖,去看医生说是浮肿,红糖黄豆都算营养药,要有医生处方才能买得到.......” 平月说着,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眼泪又涌出来:“我看到爸爸在上班路上因为吃不好而摔了一跤,我看到妈妈把吃的省给大家而全身浮肿......” 她差点就要说出来,当时的她已经死了,只有灵魂凭着执念一路飘回家的位置。 她看的到,却帮不了,独自在半空中透明的哭泣,也看不到任何泪水。 她的伤心她的伤感,都只是一个灵魂的场景,旁边没有劝解的更没有安慰。 她也曾大声呼喊着家人的名字,最后还是无力的停下,没有用,她没有办法和家“人”沟通,只因为她是一个鬼魂。 都知道第六感充满玄幻之感,都知道血脉亲情之间的纽带也很玄幻,它们中间的种种联系出来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明白是什么感受。 平常和于秀芬此时的感觉如同身受,他们从最小的孩子,小女儿平月的口中听到的话,竟然像他们真的看到一样。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陷入眩惑之中,像是有一个很大又很有层次的漩涡不断刷新他们的脑海,让他们晕晕乎乎的不能醒神。 浮肿? 那会是什么样的灾情? 人在震惊里而看似分心走神的时候,其实神智还有清明,这种时候不算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往往听别人说话却还一字不落。 平月没有停下来,她继续说着,于秀芬和平常全盘接收。 “我看到爸爸妈妈为了我去市里争论,可是也没有拿回我的申请,我不但还要下乡去,市里反而在我的评语里加了一个落后分子,后面爸妈拉着哥嫂们省下钱来为我回城东奔西走,可是落后分子的评语让你们总是白花钱,也办不成。我拖累了全家不说,在十年以后全国下乡的人大返回的时候,我也是最后一个才做考虑......” 平月在这里修改自己结局,她分明是下乡两年以后病逝,可是她不愿意让爸妈更添一重伤心,她只说自己最后也能返城。 平常、于秀芬呆若木鸡,在听到“落后分子”这几个字以后傻了。 在这个年代里生活的人,才最知道落后分子的意思和分量,平常还拿过厂里先进工作者,他的感受更为深刻。 要是只因为他们夫妻的爱女之心,而让平月背上落后分子的评语,那她此后回城是会比别人艰难一些,凡事总得让给先进分子一步或十大步、更多大步才行。 而最让夫妻们害怕的,是落后分子在下乡生活里可能得不到应该有的照顾,原本大家都有的份额,也可能扣下平月的不给她。 于秀芬哭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妹啊,你一个人下乡你也过不来那日子啊,” “所以爸妈答应让小哥陪我去吗,我还想带上会做饭的夏夏,爸,妈,可以吗?” 平月赶快见杆儿就上。 平常茫然:“这,也不是想让老五和夏夏陪着你,就能送去的吧,就算我和你妈宣誓对国家建设的拥护,市里接受老五和夏夏的报名,也不是咱们家说你们三个分到一个地点,就能保证你们在一起生活。” 第17章 一千块和三百块票据 话题说到这里,这对于平月来说刚好顺理成章。 她听到这里还有些欣喜之下的不敢相信,竟然这就可以顺势的说出寻山屯吗? 金手指,是你又在帮忙了吗? 这转向转的,恰到好处。 平月拉起平常,又拉起于秀芬:“爸,妈,我一早没去厕所,昨天晚上我和爸遇到的就是咱们街道办的张主任,我想爸也认出来是他。我刚刚和他说了调换下乡地点的事情,他这会儿就在家里等你们。走吧,明天的火车不能再耽搁,现在请爸爸妈妈去和他说说,把我、五哥和夏夏在一个下乡地点的事情定下来。” ...... 于秀芬和平常的屋里接连传出吼声,狭窄客厅里的平有国等人不用说心里焦虑的不行。 可是于秀芬不让他们过问,他们几个人凑在门上也没听出什么,就只在客厅里各自忧心。 平小虎坐不住,在两三步就走到头的客厅里乱转,不时的还是试图偷听,只还是听不到什么,他开始抓耳挠腮。 平夏鼓着大眼睛一刻不离开的盯着他,生怕小叔把她的下乡好事给搅和了。 房门传来一声响,客厅里一双双眼睛齐唰唰的看过去,面色黄暗的于秀芬走出来,低下头来不看他们。 喊上一声:“老五,夏夏,一起出去一趟。” “到。”平小虎兴致高涨,还摆个垂手立正的姿势。 平夏兴高采烈:“好嘞,爷奶,我和我老姑最好是不是?” 于秀芬瞅着她有些伤心,这个同样不知道下乡是什么样艰苦生活的孩子,和她老姑一样都透着单纯的傻......哦,小妹从梦里知道乡下的日子,只是按她的梦来说,在这几年里下乡比在城里要好。 小妹做个梦都要带上老五和夏夏,把他们考虑进去,唉.....单纯的傻孩子。 平有国:“爸,妈,我们不跟去吗?” 他以为还是去市里要回平夏的报名。 平常摆手:“不用了,你们在家里等着,等我们回来再说。” 他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红本本,等到目送他们走出去,又走出小院的门,平家老三平有工纳闷的道:“爸口袋里装的是户口本吧?” 别人都没有看清楚,随便的敷衍了几句,大家坐下来静静等消息。 ...... 六道口街道在白天的时候颇为热闹,这附近有几个大厂,机械厂、面粉厂、服装厂等,家属院也在附近,平时白班的上班下班倒不会在上午下午的时候出现,三班倒的工人不在正常作息时间里,那是时常出出入入。 不上班的家属们买菜去商店的也有不少,张主任夫妻站在小巷口翘首看着的时候,就有不少认识他们的人打着招呼。 “哟,主任,听说你家孩子也在垦荒队里报了名?”这是消息灵通的人。 “主任,今天不上班啊,”这是正常说话。 张主任夫妻一一的应付着,直到面前出现一家五人的身影。 张主任的耳朵里明显听到有一声石头入水声,他还知道这是他内心中提起的大石。 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担心平月家人不愿意过来,回家后就和妻子商议好如果上午等不到人,下午就提着重礼登门拜访,哪怕被平家的人撵出来也没有什么,脸面和孩子性命相比,当然是后者是唯一的重要。 但是夫妻俩都盼望着平月的话靠谱,她说可以带出爸妈来说话。 主动上门来的说起话来有各种便利之处,没有办法的下午去登平家的门,那进门时应该是闭门羹,侥幸敲开门还要遇到责骂之声。 看到平月带着两个中年男女过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张主任热泪盈眶:“同学,你真的来了啊。” 他高兴的都不会说话了,平时在街道工作,几十年里又一路走到主任的位置上,其实是很会说家长里短的一个人。 好在他的妻子稳住了,她虽然也激动,但是相对冷静一些。 看到丈夫示意,而且对着走来的一家五人说着话,她紧跑两步迎上去,热情的握住唯一成年女同志的手。 嘴甜上线:“哎呀,大姐,可把你盼来了,快点家里坐。” 又给木着脸的平常一个用力的笑容:“这是大哥吧,老张,你快点请大哥回家说话。这里风大,别冻着孩子。” 张主任夫妻拿出欢迎贵客似的恭敬,还有着随意也能看出的卑微,把平月等人领到家里。 刚坐下来,就有一个老太太端着瓜子水果过来,又是苹果又是香蕉的往平月等人手里塞。 交通还不发达的原因,冬天的水果可以买得到,只是品质好的又贵又不容易买到,张主任妈妈送来的水果红艳艳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品质不错。 平小虎和平夏都被家里教的很好,他们推着说不要,平常和于秀芬没跟着一起客气,是他们心底难受起来,对方招待越好,只说明他们想要调换的心情更重。 平月没有客气,调换地点对她有好处,她不但有满意的下乡地点,还可以带上平小虎和平夏。对张家也有好处,他家的孩子张依兰安全下乡不会有丢命的危险。 她道一声谢,接在手里一根香蕉,又帮着张奶奶把水果分给平小虎和平夏。 张主任察言观色,平月这孩子愿意调换的心不变,只是她的爸妈丧着脸,坐立不安的,好像随时夺门而去。 他知道不能再拖,开口直奔主题:“一千块钱,三百块钱票据,其中有一百块钱票据是我妻子刚刚找邻居调换出来。家里工业券我找来找去真的只有一百张,另外我刚刚打电话托熟人问了,寻山屯属于平山公社,我侥幸找到一个当办事员的熟人,真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帮忙。老哥,嫂子,看年纪咱们都是从年纪轻轻就参加国家建设的人,我这个人自从参加工作就从没有偷懒想巧过,你们可以去街道打听打听,我的工作评语都是卖力用心为人民服务,我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这件事情......要不是孩子生下来就心脏不好,我是真的做不出调换的事情......” ? ?从第一章开始做了一些修改,希望大家继续看得高兴。 第18章 血与火的时代,纯粹的人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价格又涨了一层。 说完,张主任还站了起来,原地鞠躬超过九十度。 他的妻子钱女士走来,和他一起鞠躬,都是脑袋几乎碰到鞋面上。 他的妈妈也带着颤微走来,手扶着桌子一角:“帮帮忙吧,我给你们跪下来.... 不管什么时代里,都有热血之人。 可是在这样经历过血与火的时代,热血的人更加的纯粹。 在前面说过,这个年代里盛行说闲话,八卦溜走的速度可能比风还要快。 谁家有什么不同的情况,更有热衷的人打听和传播。 街道工作的张主任以其工作性质在周围人的面前有着不错的出镜率,算是一个这片儿街道里都知道的名人,他家有个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的孩子,也早就有人谈论一二,让话题不胫而走。 过去的说法,先天不足。 西医的说法,心脏不好。先天性的心脏病变之类。 有的保养终身安然无事,可以结婚生子。有的就非得就医治疗不可。 很多人都会以为先天不足就是不能负重、不能劳累,最好睡在床上当睡美人,事实呢,情况严重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于是把病情重的往病情轻的上面照搬,也是闲话经常出来的桥段。 没有人敢说这辈子没听说过几句闲话,平常和于秀芬也是听说过的,他们在看到是张主任以后,内心先入为主的知道他家孩子身体虚弱,再看到两个鞠躬和一个准备下跪的,两夫妻一起没辙。 被平月拉着来的夫妻俩在路上没有机会交流,不过他们的想法起伏不定,只有一个想法都是暗存心里,打算见到对方好好教训一番。 夫妻在理智的时候考虑到平月不能做落后分子,不理智的时候就认为学校包括张主任都是蛊惑平月的人。 结果一见面,平常可以肯定下来就是张主任本人,这里是张主任的家,他为他自己的孩子想门路,不是动员别人家的孩子做热血的工作,他这是完全为己的私人事情。 昨天虽然认出是张主任的平常,在此之前可不知道张主任为谁家的孩子办事。 说不定他为别人家帮唇舌呢,这也说不好。 于秀芬是今天才知道是张主任家。 此情此景,好吧,夫妻的不忿情绪更加的出不来了。 不是只有平月才有热血,要是没有热血的父母,哪有激情的孩子。 想想张家的孩子确实不具备吃苦的条件,平常和于秀芬齐齐哑声。 本着按心情说话就有可能撵着张依兰送命,平常和于秀芬只能选择闭上嘴巴。 他们动的是手脚,扶起张主任妈妈,扶起钱女士,扶起张主任,不然怎么样呢,平白的看着别人行大礼,这也不是平家人的风格。 说话的人就还是平月,她也要抓紧时间,避免父母还有反悔的可能。 “张叔,这就是我五哥,他叫平小虎,我爸妈让我哥去保护我。” 平小虎嗷的一声:“没错,我要保护我小妹!” 被平常呵斥:“好好说话。” 平月又一指平夏:“这是我大侄女儿,平夏,今年十一岁。” 张主任的老娘难过了:“这孩子没多大,这乡啊不去也罢。” 平夏兴冲冲:“奶奶,我得陪着老姑,老姑在家不做饭,就是衣服都洗不了几件,我要是不去,她都吃不上饭。” 平月想笑,可是板起脸:“没人问你这些,你少说话吧。” 张主任也是回话加急:“那行,你们把这钱和票拿上,这里有些礼物是我妻子给孩子们的,你们都拿上,我这就去把平小虎和平夏的手续办好,有安置费等下送去你家里,一分不带少你们的。” 张家把钱、票、券这些都放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个平山公社熟人的电话和地址,直接塞给平月,平月也爽快的收起来。 从平常口袋里掏出户口本给张主任,张主任说上学的孩子从学校里就可以走完全部手续,当然有户口本那流程更加简单。 张主任抬腿就出去办手续,平家五个人和钱女士婆媳撕扯着礼物,五个人没压制住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是把礼物全部带走。 张家的礼物很丰厚,三床厚棉袄,三件厚棉衣,三套盆桶毛巾牙膏热水瓶等,这些全都是新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他家在平月不久前离开街道办以后的短短时间里拿出这些,物力条件超过别人。 平家就没法在今天到明天去车站以前的时间里,再置办两套新的盆桶毛巾棉衣这些,在有票据才能购买的时代里,没有票就没法买新的。 一家五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平小虎、平夏兴高采烈,好像马上要过新年的容光焕发。 平月神情平静,和来时一样,她走在爸妈中间,左手握一个右手握一个,体会着和家人贴贴的幸福感。 明天她就要离开家,可是这一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相见有日,而且可以长久团聚,平月不为临别难过,只一心一意的享受此时团圆。 回到家里,四个儿子媳妇直接略过笑成两朵花的平小虎和平夏,一眼只看到平常于秀芬丢了魂似的面庞。 他们齐唰唰的问:“爸,妈,到底怎么了?” 平常的脸色已经足够黑,这个时候更是猛的又黑了一层,一甩手梗着脖子回屋,他不想解释。 于秀芬叹上一口气:“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家孩子往死里逼。” 听听这话,平月本可以不调换,她大可以和张家没有任何牵扯。 可是平月去和张主任商谈了调换的事情,平常夫妻知道张依兰是不能做重活的身体,平家最后是在不忍心的考虑里咬牙咽了下来。 这就是这个年代里的人,不是没有坏人,而是好人在单纯的时候像一张白纸,纯净的不被后世的一些人理解。 能理解的还是理解得了的,不能理解的人恐怕震惊以外还觉得认知受到无限冲击。 在后世也有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被挡住了,被更多所谓的流行话挡得结结实实,不被更多的视角看得见。 而在这个年代,像平常夫妻这样的人,相对来说较为多见。 第19章 掬一把眼泪也就接受了 于秀芬说完这句解释,就喊一声老平,夫妻回屋去。 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三个,要收拾的东西也不是一份,而是三份,就算交待出门后的注意事项,也要多费唇舌才行。两口子要重新合计一下怎么收拾怎么交待孩子,再就是他们去张家真心消耗不小,心很累,都要休息片刻。 平有国等人没法从简短的解释里得到有用信息,就看向旁边两个高兴到说话颠三倒四的平小虎和平夏。 平小虎和平夏手舞足蹈又指手画脚,说完他们听见看见的整个过程,听完以后,平有国八个人倒抽一口凉气,都是垂着脑袋,一副想心事的模样。 想了想,也就此接受。 儿子们学着于秀芬叹气的口吻:“妈说的对,总不能逼着别人家的孩子去做她干不了的工作。” 媳妇们掬一把眼泪,估计自己都说不明白为谁而洒泪。 为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三人下乡吗?只看平小虎和平夏兴奋的眼睛都大圆又大,明亮的仿佛灿烂阳光,就差不多的要跟随觉得他们喜欢这趟下乡行程。 自己喜欢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还能差到哪里呢? 一旁的平月坐在那里眯眯笑,用笑容配合着平小虎和平夏的讲述,也用笑容打消哥嫂们的担心。 能打消多少就是多少。 平月虽然没有平小虎和平夏的夸张表情动作,她也是很卖力的一个。 哥嫂们只看这三个人,两个闹腾一个还算平静,就没有办法继续为她们生出难过的感觉。 这一把掬出来的眼泪,就只能为被算计的张依兰而更多一些。 为自家的孩子肯定也是有的,哪怕他们从此青云平步,离别总是带来伤感。 眼泪掬完,此事到此结束,就这样吧。 平有国等人马上就面临正式收拾三副行李的重要事情,谁还有功夫去伤痛悲忧呢。在这个刚经历过血和火的年代里,单纯是真正的赞扬之词,质朴是榜样,乐于帮助是夸人上进。 这时候都是真话,没有其他的歧义。 不等他们敲门请出爸妈,于秀芬和平常也休息结束,两人拿着一把钱和票据走出来。 “有国,有家,你们一个去看看哪里还能买到肉,一个去买菜,有什么肉就买什么肉,有什么菜就买什么菜,今天吃不完的,做出来给小妹他们在火车上当干粮。” 平大哥平二哥答应着,接票的时候很爽快,两个人都不愿意接钱。 “妈,我们手里还有,等我们花完了,再从家里拿。” 三十岁的平大哥如今工资有三十元以上,平二哥也在三十元左右,相对来说,平大哥家的条件要好一些。 平有国有两女一儿,平夏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妻子乔素也是正式工作,不过他们还有岳父母乔家二老,这二位手里有些资产,平时能帮他们带孩子,还可以补贴不少。 老二平有家是两个儿子,妻子吕红正式工作,他们分配到一间房子,孩子由着于秀芬平常这对爷奶帮忙带着,今年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春节刚过去没有多久,这是阳历三月的天,平有家的两个儿子在于秀芬正月回娘家的时候被带上,贪图乡下舅爷家里新鲜好玩,舅爷也想给妹妹妹夫省点事情,就把两个还没有上学的孩子留了下来,平有家说他下午去接回来,也好和老姑老叔堂姐道别。 吕红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日常帮不上什么忙。 这对兄弟俩里,最宽裕的是平有国。 平有国本着口袋里有,除去凑出来给三个人下乡的钱,还打算再为平月他们花上一些。 平有家也是这样的想法,穷家富路,哪怕自己一家五口节俭一些,也不能让平月三个人在外面受屈。 只是于秀芬不愿意再让他们跟着花钱,从张家拿回一千块,虽然去的地点太远了,平添了夫妻的难过,可是在钱票上面都富裕起来。张家还给了厚衣物棉被和日用品,于秀芬再给孩子们添些夏衣就行囊充足。 六个孩子,她都疼的,偏爱最小的一些,那也是普通家庭里常有的事情,再说于秀芬平常夫妻从没有克扣其他孩子只偏疼小的,他们两夫妻养大六个儿女,为他们一个一个的结婚成家,接着又带孙子,不是一味偏心谁的人。 平月在成长过程里得到的偏爱最多,是随着她的出生和渐渐长大,年长的哥哥们一个接一个的有了工作,家里挣钱的人多出来,手里留的钱多了一些,自然而然的对小孩子宽容很多。 要是家里六个孩子都没有工作,每天一睁眼就有六个孩子要上学穿衣,当爸妈的再有偏爱的心,也得掂量手里口袋里有没有,从哪里才能偏的出来。 这样说,像是否认很偏心爸妈的存在一样。这样的家庭不提也罢。 这里没有极品,只说普通而正常的现象。 于秀芬坚持让两个儿子票也带上,钱也拿上。接着又让三儿子四儿子也出去购物。 媳妇们也分成两组,针线活比较好的乔素和吕红,把家里现成的衣料裁剪缝制,争取给平月三个人多做几套成衣、内衣和换洗的枕套这些,在这个年代里只要自己会做的,大多是买回布料自己动手。 请裁缝也是要钱的。 于秀芬带着三儿媳曹群、四儿媳尤兰,多做现成的食物。在张家的时候问的更为具细,张主任当然也知不无言,三个孩子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在路上吃的要带够才行。 这样给他们带去的钱能省则省,就可以用在更刀刃的地方。 而且于秀芬没有出过差,火车上到底有没有卖东西的,又是不是想买的时候就能买到,她能问的只能是出过公差的平常。 不过平常以前出公差的时候,也是上车前把食物带够,要是不够就忍到下火车再吃。他还没有尝试过在火车上买饭买零食什么的。 所以这六天六夜里的现成食物,平家只有今天的时间来准备,这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时间又很紧张。 房间里,平常带着平小虎捆绑行李,也是忙忙碌碌。 平月再看向院子里的简易厨房,于秀芬拿出珍藏的干菜准备泡发,依然是叽叽喳喳小鸟似的平夏也没闲着,一面和她的妈乔素说话,一面动手和面,这是要蒸大馒头。 平月走到于秀芬旁边,把脑袋倚上她的后背,分别若不是必然的事情,平月是真的舍不得这宽厚带着安全感的脊梁。 她小声的道:“妈,带我去医院开点常用药吧,我们在外面肯定用得着。” “好,这就带你去。” 于秀芬被提醒的怔了一下,接着反应奇快,回屋拿上她的工作证件,还没忘记带上平常的,招呼一声家里人,就拉着平月出门,在路上揽着女儿不肯放手,左一句右一句的说。 “在外面要有眼力,知道吗? “在外面嘴甜一些不吃亏,知道吗?” “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不要自己生闷气,知道吗?” 第20章 在信心里路程从不遥远 平月就一声一声的答应着,让心里的暖意直线增加。 母女去的是机械厂职工医院,用平常的工作证明,家属就可以看病,金手指又一次展示威力,医生听完于秀芬絮絮叨叨的诉苦,说孩子自愿下乡。 他很负责任的给开了消炎药土霉素,消毒药物有红药水和紫药水,提醒平月不要喝生水,也给开了一大包的宝塔糖。 最让平月感动的,是他开了一些蛇药。 医生一面写药方一面给出原因:“我亲戚家的孩子,他们都不是我们南城人,是去年的垦荒队。在乡下被蛇咬了,幸好他有个同学一起下乡,带的有蛇药,这才及时救下来他。” 他抬起头笑,神情里很是慈祥的注视着平月:“城外的地方辽阔,是大展身手的地方,找医院和卫生所也要多跑路啊,自己平时要小心,在野外穿长袖长裤,不要贪凉。” 他细细的把药物的用法写在纸上。 平月要了一些预防夏天中暑的药物,只是除去藿香正气散还有库存,清凉油和仁丹在工厂职工医院的冬天里是没有的,一般是在夏天的职工福利里发放出去,厂里有多少人,就按这多少人的数额来买,这个没有剩下的。 不过平月也算是满载而归。 直到走出医院,于秀芬还在念叨着遇到好人。遇到好人,是正常现象。 医院对面就是商店,今日提醒对于这个也没说错,平月说想要点蜜饯在火车上面吃,于秀芬听到她说要走就开始心酸加倍,二话不说的带上平月过去看看,一看蜜饯还有很多,大手笔的买了一大包。 回家的时候,母女两个人都有些累。 药是一大包,红药水紫药水是瓶装,毫无疑问的有些分量,再加上十斤的蜜饯,认真来说,她们还是拿得起的。 累的原因是母女俩一面走路一面贴贴,这姿势本就有些累人,母女手中的药包瓶子和蜜饯包随着她们的姿势,不时的加入进来,撞几下于秀芬就去硌到平月,这就让母女俩看到自家合住的小院以后,不约而同的出一口长气。 “好了,到家了。” 母女说完,又一起笑了起来。 ...... 中午的时分,日光还是半遮在云层后面,和前几天一样,带出来随时有雪的模样。 四户共同居住的小院里,只有平家的人都请假在家,经过一个上午的院内飘香,饯行宴的第一场正式摆开来。 既然邻居们都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平家就搬出家里唯一的一张大桌子,把饭菜摆在院子里。 插上院门,今天是独属于自家的一处小天地。 红烧鱼有两条、一碗红烧肉、一碗香煎五花肉、一碗干笋烧咸肉,另外有两个素菜,炒白菜和烧萝卜,香气氤氲在小院上方,仿佛有着薄薄的一层。 前院有两个三班倒的工人过来拍门:“平工,你家今天吃什么好东西,在外面都闻见了。” “没什么,孩子要下乡,可不得做几碗菜送送嘛。”平常答应着。 没有人开门,拍门的人隔着门缝看了几眼,也就回去了。 平夏端出大馒头,一竹箩雪白绵软,刚蒸出来的麦香浓到鼻端化为实质的幸福感,还有一竹箩颜色暗黄,这是粗玉米面做的馒头,是平时家里周末不上班时的伙食。 两样的饭,不用问了,好的那种是平月、平小虎和平夏的午饭,不好吃的是全家其他人今天的主食。 上午平有国幸运的抢到几根骨头,此时厨房棚子下面的小煤炉上,咕嘟开着的正是一瓦罐骨头汤。 平月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今天买回来四条鱼,这一顿就烧了两条,还有两条已经切块腌制,她的妈于秀芬说过下午油炸出来,给平月三个人带上。为此,还让平有国回家去问乔家二老有没有多余的油票,乔亲家不但出了油票,还干脆的让平有国把家里余下的油都拿了过来。 接着哥哥们又是一阵的忙活,去粮站里买了油回来。 平有国请乔家二老来吃饭,他们说不添乱了,明天去火车站送行就是。 哥哥们没有提着鸡回来,脸上是羞惭惭的,好像给这顿送行宴拖了后腿似的,但是他们把肉摊上余下能包圆的肉都包了圆,一次提回来五斤五花肉和六根大骨头。 看看桌上的菜和瓦罐里的汤,肉都在这里面了,家里是一点儿也没给自己留下来。 还是过年抢到的冬笋,过年舍不得吃完的一块咸肉,组成又是一个菜,家里还是倾底而出,此时都盛在碗里面端出来。 白菜萝卜谁家没有,这是最常见的冬储菜,冬天经常吃的菜。 平常还让儿子们跑了三趟四趟的买东西,看桌上还有几瓶这个天气难得看到的汽水,平常正挨个给孩子们开着。 于秀芬捏着小撮红糖往几个玻璃瓶子里面放着,不看她的手指,只看浅浅的颜色就知道没放太多糖,只是意思一下而已。 哥嫂们不喝汽水,他们喝这红糖水。 平月对此还说什么呢,这是全家的心意,或者说是全家的心情。他们的心情如此,只想着把好的补偿似的塞给三个孩子,而拿给平月他们的,也确实是全家倾尽所有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平月什么也没有说,只暗暗想着,等她到了地方安置好,就想法往家里送些物资,到时候多多的送物资回来。 “来啊,都坐下来吧,” 平常说着,因为美食而欢愉的小院子里,气氛突然就伤感起来,于秀芬扭过脸去,都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了泪。 这离别太突然,这离别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这离别来的太快了。 愧疚像把不断绞紧的铁链,紧紧缠绕着平月的内心。 她的前世是多么的莽撞,她不曾留意过家人的痛苦,她兴冲冲的直奔火车而去,全然不管身后一双双痛彻肺腑的眼神。 当时平夏也看不到,平夏还试图纠缠着,让平月带她上车,还想着先上车就好办了。 结果又被平月一通的训,再次说平夏就是个捣乱的,于是等到平月站在车上挥手的时候,平夏也是一副伤心模样。 平月一视同仁的就把全家都看成捣乱的,她走向自己的人生,她走的心安理得。 还好有重生,还好有一次新的生命。 平月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于秀芬,柔声的哄着她:“妈,你要相信我,我们今年还能见面的,真的,我们今年一定会重新在一起的。” 按她的计划,她和全家还会在今年团圆,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是这个年代里的遥远,可不是平月计划中的遥远。 在她的信心里,也从来不遥远。 第21章 回怼邻居徐娥的嘲笑讽刺 这一顿午饭吃得郑重而又沉重,只不过这郑重而又沉重还是排除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笃定心不慌,另外两个沉浸自己就要下乡的喜悦里。 平小虎和平夏是真的一片喜悦,从里往外充满着喜悦。 平小虎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我都下乡了,为什么小妹还要下乡呢?” 平常瞅他一眼,现在说这话还有意义吗,都和张家说好了,平月的地点调换给张依兰,平小虎和平夏是送的两个赠品。 他略有些冷淡的道:“嗯。” 一面端起碗,往平小虎碗里拨着红烧肉,平小虎的嘴被堵上,憨憨的一笑:“哦。” 就继续吃饭去了。 下午除去平月,都还是很忙,上午紧赶慢赶收拾出来的行李,平常带着儿子们送往邮局,期望着平月到平山公社的那天,包裹已经到了,刚好他们在公社火车站下车,顺便的去把行李取走。 垦荒队不是今年才出现的事情,新闻上有播报过,平常知道有人专门接车,按道理来说,寻山屯也会有人至少赶着一辆牛车帮忙拉人拉东西。 如果实在退一万步讲,寻山屯很穷,穷的连个牛车也出不起的话,一般来说公社那里总能雇到牛车或是马车,可以帮着送行李。 平家要做的,就是先把行李邮寄过去,只要行李到了地方,当天没车的话也不是一定当天就要取走,暂时放在邮局里保管,等到平月他们方便的时候再去取,这也是正常流程。 家里一下子三个孩子出远门,忙碌可想而知。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大家纷纷下班的时间。 在这个四户共居的小院子里,第一个回来的是徐娥,她在清冷的三月天气里到处闻着,眼神瞄向平家的简易厨房,于秀芬目不斜视的揉着面团,打算给三个孩子做手擀面吃。 可是徐娥的鼻子实在厉害,她明明站在北风里,明明小煤炉在接近五点的时候被于秀芬提回屋里,明明红烧鱼是中午的事情。 小院里还经历过下午的油炸鱼块、不止一锅新蒸大馒头的香味。 徐娥也大惊小怪的叫着:“哟,今天做红烧鱼了,还烧了红烧肉吧,我都闻到了。” 于秀芬气到无奈,皱着眉头看她:“闻到就闻到吧,你要怎么样呢?” 家里孩子都要远去两千多公里,还不能给他们做点儿好的吃吗? 徐娥夸张的耸耸肩膀:“哎哟哟,老于你可真舍得啊,不就是下乡吗,多大的事情啊,过年过节只要有假还能回来探亲呢,不至于这么破费吧,” 又睡了一个午觉的平月刚出屋就听到这尖刺的声音,她走了出来,径直问道:“徐姨,你说话什么意思?” 于秀芬拦了一下:“小妹,大人说话,你回屋去吧,渴不渴,去倒杯水喝,记得加糖啊” 徐娥撇一撇嘴,她工作了一天,在单位里也没有少和人磨牙拌嘴的,脑袋里只有累,早忘记去上班的时候被平月怼的事情:“就是,有你小孩子什么事情。” 平月却是就势抱住于秀芬虚拦她的手,顺着手臂走近,抱住于秀芬,对着她笑嘻嘻:“妈,邻居乱说话是由我引起的啊,我响应号召,勇于冲向广阔天地去建设农村,学校和街道都发给我大红花了,怎么徐姨要阴阳我们家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正色,认真的道:“妈,我做的事情都是青年们应该接的班,是我们年轻一代的责任,别人可以不理解,但是没有理由说三道四,我不想我离开以后,家里却因为我而受到嘲笑。” “小妹说的对。”平常从屋里也走出来,对着于秀芬点一点头,意思他赞成平月的话,也赞成平月的做法。 于秀芬就对着女儿笑一笑,不去管她怎么说,她收回手臂继续揉着手中的面。 徐娥见到平家两个大人都不管,她有些生气的道:“你们家这是怎么了,让一个小孩子掺和大人的话,这也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的是你,徐姨,” 平月走近她,板着脸道:“你这个大人不知道尊重自己,掺和小孩子做的事情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歪曲小孩子响应号召的事情不好。” 这话在这个年代有些重,徐娥急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平月冷笑:“那你就说我下乡这事做的对不对!” 徐娥后退一步,阴阳怪气起来:“哟,你要我说啊,你也不太心疼你爸妈了,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说一声下乡你就要走啊,你要下乡家里就要给你做好吃的啊,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只有那几两肉票,你闻闻这肉味多浓啊,你这是把全家三五个月的肉全吃了吧......” “你有这废话的空,还是赶紧回我的话,否则别说我平月眼里没有邻居,我对你不客气。”平月不耐烦的打断她。 徐娥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再扫一眼平月脸上的稚气,她笑了,说话更加的嘲笑:“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好歹我是你的长辈吧,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 “你自己不要别人尊重,我要是和平时那样尊重你,那不是看不起你吗,”平月反唇相讥。 徐娥被气狠了,她平时在家属院里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对手是遇到过的,家属院里有几个和她旗鼓相当,有时候她也要甘败下风,但是像平月这么大年纪里的孩子,特别是较为柔弱的女孩子里面,可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老于,老平,你们家孩子这是疯了吗,你们管不管你家孩子了。”徐娥觉得平月是个硬茬,就向于秀芬和平常发难。 于秀芬呛了回来:“你不惹她,她能说你吗?你自己说说,她平时见到你,哪一次不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平月接话:“我天天徐姨长徐姨短的,就尊敬出你这么样个没事找事的长辈,我正后悔着呢。” 平月说完,平常接上:“老徐,这孩子下乡是市里都认定的光荣事情,你怎么能讽刺挖苦我们家呢?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徐娥呵呵的笑了两声,讽刺的道:“光荣?你自己慢慢光荣去吧,只怕现在心里正后悔着都说不好,还光荣呢......” 她说到这里,也知道自己一张嘴战不过一家人,转身就往她的屋里走。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平月小跑几步,一把揪住她肩膀,狠狠的往回一拨,把徐娥又转了回来。 徐娥骤然转身,对上平月怒气冲冲的小脸儿,不由得害怕上来,尖叫道:“老于老平,你家孩子要打人吗?” “打人?和破坏团结的人做斗争,我打你还是轻的。” 平月当胸揪住徐娥,对着小院门外喊了一声:“张叔叔,你快点来啊,这里有个嘲笑讽刺垦荒队的人。” 院外传来沉稳声音:“好的,我来看看是谁在搞破坏。” 街道办的张主任带着七、八个工作人员,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第22章 徐娥认输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经常在周边出镜,徐娥也是认得张主任的,她另外还认得跟着张主任进来的两个工作人员,这下子把这个抽空在背后嘲笑的人吓得不轻。 让她满脑袋里工作疲惫引起的烦躁和发泄一扫而空。 “我我,我没有说什么,” 她一使劲,要把自己从平月手里挣出来,平月故意往后就退,差点没摔上一跤。 平月不介意摔上一跤,只要摔跤能让徐娥从此以后在她爸妈面前闭嘴,在背后也不说平家的闲话或是到处拱火嘲笑说平家没成年的孩子下乡这是不聪明,她摔跤也觉得值得。 三月还穿着棉袄,她这么做的时候,知道就算摔坐下去,也其实伤不到哪里。 平月只是不想自己在这一世里还是下乡的行为,像前世一样带给父母日常闲言碎语的烦扰。 前世徐娥就是到处说平月有些傻,说平常没本事,这才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于秀芬和平常在远离女儿的同时还要听徐娥的闲话,这不是故意扎别人的心吗? 在平月下乡以前,徐娥又和前世一样的撞上来说闲话,平月也就不客气了,干脆的解决一下,直到家里此后一劳永逸的耳根清静。 但是平月没有摔跤,平常和她一前一后的从屋里出来,就站在女儿后面,见到平月打个趔趄,平常一把接住平月。 张主任的脸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而当着街道的人,徐娥吓得脸色苍白。 她脑海里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解开这局面,可是嘴巴里吃吃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时间又不等着她,她这么停顿住,张主任生气的开了口。 “你竟然还敢当着我们的面殴打垦荒队员。” 在他后面的工作人员道:“主任,这个可以算是破坏团结的典型事例,垦荒队是要去农村扎根,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是每个人都要学习的榜样,结果他们在自己的家属院却得不到正确对待,我们在这里的时候都敢动手,要是我们不在这里,她还不骂到人家门口去吗。”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道:“这个要给她好好说说,让她公开的好好反省错误,必要的时候要通报单位,让单位管管她。” “扑通”一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真是听着就觉得疼,这是徐娥双膝跪倒在平月和平常父女面前,苦苦的哀求:“是姨错了,徐姨今天太累了,说话不注意......” 徐娥怕丢了工作,如果街道去找单位,她没有把握保得住工作。 平月一把拉住她:“徐姨,你赶快起来,这是新时代新社会,不能再有过去卑躬屈膝的行为存在。” 徐娥吓得立马又站了起来,紧紧攥着平月的手:“小妹啊,姨其实都准备给你添点下乡的钱,你千万原谅徐姨,是我错了......” 徐娥泪水哗哗,是真的急了。 平月看着她的眼睛:“徐姨,我妈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惹我,我也不会和你这么计较。你自己想一想,要是你的孩子很有志气的参加国家建设规划,可是他走了以后,邻居们反而觉得只因为你家里出了一个大好青年,你全家都好欺负,仗着自己平时说话难听惯了,没完没了的在你面前嘲笑挖苦,你能接受吗?” 她沉下来的小脸上,一片乌嘟嘟的气愤。 大家平时上班足够累的,下班还要听难听话,只因为她的爸妈管得住自己,平时不爱说人闲话,就应该被徐娥欺负吗?” “小妹,姨知道错了,姨以后不敢说你家一个不字,行不行,好不好......” 徐娥是不是真的后悔还不能肯定,不过她慌的不行,这个倒是不难看出来。 平月扭头看一眼阴沉着脸为她撑场面的张主任,再看一眼徐娥:“你和我爸在一个厂里同事几十年,我和哥哥们进进出出都没少和你打招呼,这次你要不是拿着我的荣誉嘲笑,我也不会和你这个长辈生气。那么现在你要对着我们大家保证,以后你再不会说我们家一个不字。” “我保证,我保证,”徐娥是病急乱投医。 “让她写保证书,交到街道办里我们留存,如果以后再出现随意嘲笑破坏团结的事情,我们就直接去人和机械厂对结。”张主任冷冷的道。 徐娥在没有办法之下,飞快写了保证书,张主任收了下来,徐娥躲回她家,把门赶快关上。 张主任的意思让徐娥说话算话,她不是说给平月拿点路费吗,那就拿出来就是。但是被平常拦下来,平常说每家都不容易,有个以后不再听徐娥闲话的保证书,可比收她的钱还要有意义。平月听着,她的路费比前世宽裕太多,她也说不要,张主任这才作罢。 徐娥这一吓比早上要正式的多,她回屋的脚步都是软的。 院子里重新的活泼热闹起来,张主任特意赶在下班人流最多的时候,送来平小虎、平夏的两朵大红花,笑着叮嘱:“明天去火车站要戴在胸前去集合,” 又掏出两个信封:“这是他们的安置费用,里面还有票据。” 接着他喊了一声:“鼓掌,向光荣的垦荒青年们致敬。”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张主任带来几个人,平家加起来有十个人以上,一起鼓起掌来,小院子里到处都是掌声。 平小虎、平夏都是双手捧着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院外面围一些听到动静过来察看的人,有人谈论道:“老平家的孩子就是觉悟高,看把这俩孩子高兴的。” 不管怎么看,平小虎和平夏都是欢欢喜喜去下乡。 送走张主任,平家老二平有家也从乡下接了两个儿子回来,平涛平波问小叔要大红花玩,平小虎不给,三个人闹成一团。 平月在这个时候拉着平常来到切面条的于秀芬旁边,把他们两个交待了一番:“爸,妈,要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说什么,你们就直接拉着他们去厂里找领导,要是你们领导偏袒他,或者不管事,又或者和稀泥,你们就直接去找张叔叔,他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的。” 平月又想感谢金手指了,一次调换地点换来家人此后的便利,这个年代里的街道办有实质性的能力,能管的事情很多。 平家都不会是去找张主任办私事的人,但是张主任一定能让平家在此后的日子里不听闲话,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第23章 临时空间 有时候邻居里有一个像徐娥这样的人,那是真的很烦。 如果只是大大咧咧的个性也就算了,只要不是有意的说闲话都还有自我安慰的余地。 烦的就是徐娥这样没事就说上几句,没完没了的说,想起来就说的的人,像是别人家里有一件被她认为是弱点的事情,就被她抓住一生一世的把柄似的。 平月下乡又不是弱点,反正真正是这个年代里的荣誉,不但给她自己带来夸奖,还会给家里也带来光荣。父母的单位什么的,也往往会因此而高看她的父母一眼。 她凭什么要接受徐娥拿“父女母女分离”来攻击她的爸妈。 在今天平月固然是提前看到张主任来到院外,她才对徐娥发难。但是假如没有提前看到张主任过来,平月也不会忍着。 在任何年代里都不能攻击别人的公众荣誉,在这个年代里更是如此,而且很多结果就是徐娥遇到的这样,徐娥和她的全家都惹不起,不敢碰撞,留下一纸保证书以后,徐娥灰溜溜的躲回去。 在机械厂家属院里和在车间里都几乎闲话不断的徐娥,今天吃了一个严重的教训,输的很彻底。 可尽管教训了徐娥,平月依然不能对父母完全放下心来,她就又交待了父母一长段的话,如她所说的,毕竟这些闲话都是平月惹出来,是她没有征求父母意见就报名下乡而造成。 于秀芬和平常闻言,都是仔细的看了平月几眼,伤感还在也另外有了欣慰,两人纷纷道:“小妹长大了,这说出话来已经像是个大人了。” 平月要交待的话说完了,她重新是团宠老闺女,她垮了一下脸:“爸,妈啊,我正式的是大人了,不是像大人,我是个大人。” “好好,你是个大人了,” 于秀芬和平常难过的心里,这就有所宽心。 就要出门的孩子,原本千担心万担心的,忽然发现她有着可以照顾到她自己的一面,这对于做父母的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平月依偎着他们两个,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又或者抓紧时间多多撒娇,可是她的神情忽然定格了一下,就像被拍进照相机里的镜头似的,时间原地停滞,整个人一下子就不会动了,只是凝视着半空中。 也就数秒左右,她醒过神来,丢下爸妈回屋:“我还想再睡会儿。” “等晚饭好了喊你。”于秀芬笑对着女儿的背影道。 “知道了。” 答应一声的平月回她屋里去,立即就看向面前,就在刚才,今日提醒突兀现身,字迹又变动了。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今日额外提醒一次。】 【今日额外提醒:家属院外的河堤下方,积水低洼里有黄金十斤,可怜的它已经没有主人,丢弃它的主人于两百年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若自行收取藏匿,请速速前往。若宿主需要帮助,你一半我一半。】 院子里的简易厨房下面,于秀芬擀好面片,菜刀切的当当响,把面片变成面条。 “当”,旁边又是一声。 怎么听也不是手下菜刀的配乐声,于秀芬看过去,就见到平月推门走出。 “妈,去厕所。” 这个借口最好用,平月顺利走出小院,沿着后门外的道路走向河堤。 ...... 位于机械厂家属院后方的河堤,是平月和家属院里其他孩子美好的一年四秀。 春天他们在野草中捉迷藏,女孩子更热衷摘取地面五颜六色的野花;夏天护城河在徐风带来清爽,没有树荫的地方暴晒酷暑,是童年记忆里永远不忘的火辣辣骄阳。 秋天草转枯黄,浅黄浓黄干黄,几乎一天一个模样。冬天从雪白的河堤上面往下滑,有谁没有被弄湿过衣裳,回家后没被呵斥过不许再去玩雪。 平月对金手指已经有了更多依赖,她不是紧赶慢赶的过来寻找,而是一面信步走来,一面回味着自己的童年。 这样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把每一步周围的草丛树下看得仔细,不会忽略掉要找的东西。 不过就在她回忆着童年里的美好场景,后面还跟着长长的场景时,随意的一抬眼,就已经看在眼里。 在正前方左侧的低洼处里,有一汪浅浅的水,四围是没有融化的雪,这一看就是中午气温高的时候化了一捧雪。 能说它不叫积水低洼处吗,分明积了一掌心的水,要是平月推迟一个小时出来,那时候天色已黑,全城的户外积水都开始上冻。 看过去,水浑浊带着地面泥浆,染在一角深蓝色的布料上面,从表面看很肮脏。 平月震惊。 扭头看看十步以内的家属院后门,再看向百步之外的河堤,这位置半点儿没错,处于河堤之下,积水的低洼之处。 只是她的童年还没有展开来品味,她过来的原因就找到了。 远方的天际堆出层层叠叠的黑暗,夜晚开始启动它的脚步,平月的童年就此夭折在想像里。河边很冷,在平月脑袋上方的河堤挡不住三月傍晚里的寒风,她也不想披着黑暗回家,迟一步进家就要陷在背后的黑夜里。 平月在此情此景里有一颗速战速决的心,她毫不犹豫的向今日提醒求助。 “我需要帮助,请帮我一下。” 【已收取,你五斤我五斤】 今日提醒回话的时候,平月目不转睛盯着积水里的深蓝布料,然后布料消失了,只有一掌心的积水裹着泥泞在在原地。 【今日额外提醒:已提供临时空间做为宿主收藏重要物品之处,在你需要时可以随时打开取出使用。】 平月顿时忘记黄金消失的惊讶,她可是默默陪着侄孙们浏览很多后世小说的人,她知道空间是什么。 开心的问道:“你可以帮我带点行李吗?” 【三人同行,除非你坦白有我,否则你怎么解释没被平小虎平夏在路上看到的行李出现在寻山屯?】 “呃,你又对了。” 平月很想和家人共享一切,可是在这个年代里很难解释明白什么是“金手指”,什么又是空间。不但有说不清楚的可能,还极有可能会被当成脑袋出了问题。 “等我可以说的明白,家里人又相信的时候,我再对他们说吧。” 平月还是很开心,她有空间了,虽然还不知道空间有多大,有什么性能,但是她得到空间,这就先让人开心无比。 第24章 保鲜、冷冻互不窜味 【临时空间可以储存重达一百斤的食物,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上你家人亲手制作的饮食。可以保鲜,可以冷冻,可以分区保鲜冷冻,不窜味也互不影响】 明亮的字迹在傍晚昏暗的空中里,自然增加不少光彩,它凸显在漫延河堤和远处的霜枝冻草之上,像是冬末最早焕发出来的生机。 平月差点没欢呼出来。 这真是幸运中的无限幸运,她的空间性能都长在她的心坎上。 重活一世,平月所求的不多,只要能让她和她的家人平顺度过一生就好,再不是前世那样,为了一个一时冲动的孩子而不断的出钱出物,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人痛心,平月还是病逝在他乡。 她有着前世记忆,这些记忆里包括此后的社会发展方向,能让平月借势一二,平月已经很满足。 她竟然还能有“今日提醒”这样的金手指,在短短的两天里,今日提醒所给出的提示纷纷应验,平月发自内心的很知足。 竟然。 竟然她还可以有个空间,还是个分区保鲜和冷冻,不会窜味也不会相互之间影响的空间。 这远比让她得到五斤黄金还要开心,她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几分钟后,继续在厨房里和食物奋战的于秀芬看着女儿笑眯眯的回来,小脸儿上灿烂的像大晴天。于秀芬忍不住的奇怪,怎么去个厕所还去出欢天喜地来了。再一想又暗暗伤感,去厕所不可能出来开心异常,老闺女这模样只能还是为她的下乡而高兴。 这不懂事的孩子哟,她就只考虑到她自己的热血冲天,却不肯去想她的爸妈为她的下乡痛心不已......于秀芬一面叹气,一面接着为她制作在火车上吃的东西。 蒸制、油炸、红烧......一道道美食出现在于秀芬的手下,她的伤感也下去了不少。 就在她正和一锅烙饼一起热气腾腾的时候,烙饼在锅中鼓起来,于秀芬忙活到现在已是满头大汗,这个时候小院的外面,有一个人吆喝着进来。 “老平,哟,老平家里这是打算改行开饭店啊,老平在家吗?” 于秀芬在百忙之中看过去,见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子,他的个头儿有些矮,在背后谈论他的人都说是心眼太多坠的长不高。 能得到这样评论,这位正是机械厂里可以和徐娥相比的另一个八卦人,他住在前院,名叫齐泽胜。 齐泽胜和平常在同一个科室,都是机械厂里的维修研发人员,不过在机械技术上齐泽胜没有平常的技术专业,他当面和背后都不是平常的好同事。 于秀芬看到是他来,本能觉得不怀好意,手底下有活,她也没法应付,就对着屋里喊着:“老平,前院的老齐来了。” 平常走出来,刚和齐泽胜看个对眼,齐泽胜就哈哈的笑得响亮,大声的说了起来。 “老平,我听说了,听说整个家属院都看到了,你可算是真人不露相啊,今年还想再当一年先进工作者对不对,一把就送下乡三个孩子,你可真够拼的......” 街道办的张主任是特意等到下班高峰的时间点送来大红花,因为家里有勇于报名响应垦荒的孩子,的确是全家的光荣,可以为父母、兄弟等全家人在单位里带来一定的印象加分。 印象加分,可以让家人在以后升职加薪的事情上面得到很多便利。 这就像时至今日,家里要是有当兵立功的人,当地机构都会组织敲锣打鼓去家里道贺一样,这是荣誉,荣誉从来应该宣扬。 张主任当然出于好意才这样做,也所以引来嫉妒的人,这也不难想像。 前面刚有一个徐娥嫉妒平家今天饮食丰盛而发难,结果就是被迫交出一纸保存在街道的保证书,足可以约束徐娥此后不乱说话。 这才没过多久,又来一个刚刚下班的齐泽胜,他也是嫉妒作祟,进家门的时候听见邻居和家人谈论平家的事情,他一拍脑袋气得人快炸了,什么也不想的,就跑到平家住的小院子来。 他一张嘴,就直奔他担心的主题,齐泽胜早几年就想评上先进工作者,除去大红花、奖励一块手表、二十块的奖金以外,他还想借着先进的名头活动一下儿子的工作,哪怕先在机械厂里当个临时工也是好的。 在这样的年代里,临时工这份工作也不是好找的,而且入职以后只要没有大的差错,随着工龄时间的加长,最后都会转正。 齐泽胜一听平家一下子“进步”三个孩子,他顿时后背一凉,直接认为平常这是和他过不去,这是去年的先进工作者当的太过瘾,今年还想再享受一年。 这怎么行呢。 他老平就不考虑考虑别人的家里也要过日子,别人也想享受一下先进工作者的福利吗。 齐泽胜是这样想的,他也就这样说出来。 平月的爸爸平常,他的名字很平常,他为人的性格也比较平常,说话比较斯文,看着一副好说话的老实模样。 其实不然,泥人也有土脾气,只是看有没有被惹到。 齐泽胜的话字字都在剜平常的心,要是能换回平月不下乡,他宁愿去年也不当先进工作者,没有手腕上的上海手表,他也愿意。 什么为了自己的先进工作者,把三个孩子撵下乡这样的话说出来,这种当面讽刺远胜过徐娥所说的嘲笑。 平常勃然的大怒了,他嘴里狠狠骂了一句什么,因为语速提的太快,根本没有人听出来说了什么,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完全能表现出他的心情。 墙角边上有把铁锹,是隔壁老冯从厂里借出来,用来修整院子里下雨积水的一小段道路。 平常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抄起铁锹,高高的举起来,对着齐泽胜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嘴里又骂了一句,这次大家都听得清楚。 “我打死你,让你敢拿我们家孩子说话!” 于秀芬大惊的尖叫:“老平住手。” 这时平月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屋里奔出来,从后面用力抱住平常腰身:“爸爸,快放下来!” 接着在院子里帮厨的媳妇们,和在屋里照旧忙活行李的平有国等人一起跑过来,从平常手里夺下铁锹,拦在他的前面,也是一声声的喊着:“爸爸,快住手。” 齐泽胜的说话声早就传进屋里,平家的儿子们都知道平常发怒的原因所在。 看到把平常拦了下来,平有国、平有工、平有家、平有和四兄弟气势汹汹对着齐泽胜走上一步,怒声道:“你还不快滚,再敢来我家说三道四,我们决不放过你!” 第25章 预支提醒,平常有理智的落了铁锹 平常骤然发难,齐泽胜被吓得傻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听到这一声驱逐的喊声,他匆忙的答应一声:“好。” 转过身子,比兔子还快的速度逃走。 平月保持着搂抱平常腰身的姿势,一侧面颊贴上爸爸的后背,感受到平常犹有余怒的喘息声,还有她心有余悸的狂乱心跳。 这样的姿势让她的眼睛看向一旁,那里是隔壁老冯家的简易厨房,垒起的旧砖上面架着一块石板,就是平时洗菜切菜的地方。 老冯家里今天回来的晚,到现在还没有人回来,不过石板上面现在也不是空空如也,而是随着平月视线看过来,今日提醒明亮的字迹刚好镶嵌在石板前方。 看上去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紧急时刻可预支提前提醒一次。】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快去帮你爸爸!】 平月在自己屋里又装睡觉,其实在不断的和金手指说谢谢的时候,突然眼前冒出来这两行字迹。 平月对金手指的信赖感越来越强,再加上这个提醒和平常有关,平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趿拉着鞋就冲出来。 现在平常已经没事,不会出现暴力伤人的事情,平月再次看向一直停留在面前的金手指,已经多出来一行字。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紧急时刻可预支提前提醒一次。】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快去帮你爸爸。】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完整版本:快去帮你爸爸。草蛇灰线而已,结局可期,只对你有利。】 平月默默的看了好几遍,终于没忍住的在心里说了一句:呃,以后用一些文化低的词行吗,我只不过是中学生,要不是我做阿飘的时候陪在侄孙们旁边上到大学,我肯定看不懂什么是草蛇灰线。 成语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但是在整个小学的就学期间,教不完古往今来的全部成语,最多只是让同学们知道什么样的是成语,再就是熟悉一些经常会用到的成语。 草蛇灰线没在平月的小学课本里出现过。 虽然她看懂了,这表示齐泽胜的忽然出现,又引出平常让家人担心的愤怒,这件事情在后续过程里对自己有利。 明亮的字迹化为一团光,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把笔画揉吧揉吧,再重新组成一行字迹出来。 【收到吐槽,以后改正。另:我看过你阿飘的全部经历。】 要不是平常还在自己身边,平月可以笑出来。 也是,是她笨了。 金手指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重生呢,说不好重生就是被这个光灿灿的金手指带来。 它甚至还知道她在几十年后学到的新词汇,吐槽。 她默默而又诚挚的道声谢,目送着明亮字迹一闪而去,今日提醒再次暂时从平月的眼前消失,就像刚才出现的时候一样飞快。 在得到金手指的第二天,平月又领略到“今日额外提醒”、“今日预支提醒”,没错了,她真正相信自己就是个真正幸福的重生者。 再看看让她充满幸福的事件当事人之一,却是正在被责备中。 小院里,于秀芬带着哭声的指责、平月哥嫂们带着后怕的劝解,一直响在平月耳边,也都在平常的耳朵里。 平常很有耐心的听着他们说完,等到场面静了下来,他不慌不忙的笑了:“我的铁锹落下来是平的。” 平月更是用力的抱住他,感自肺腑的道:“爸爸,我知道你为了我、为了全家,永远都有理智。” 平常在女儿的手上轻轻拍着,在女儿动情的夸奖里自豪:“那是当然,爸爸还要等着小妹回家,怎么可能惹出事情来呢。” 见过铁锹的人都知道,铁锹的前端往往异常锋利,有时候冬天的冻土比冰雪还要坚硬,可是在一个有足够力气的人作用之下,一铁锹下去也能撬动起来。 如果用铁锹前端和人打架,那往往有重伤别人甚至伤害到生命的可能。 可是铁锹的整体铁器那一部分,就是不带木把手的那一块铁,它平平整整的拍到人身上,虽然有可能伤筋动骨,但是一平锹拍伤骨头的可能性不太大,除非拿出拼命力气,又或者天生力气大到超出一般人。 一锹平拍下来,骨头肯定会疼,只是往往在家里待着休养几天也能养好。 这和用铁锹前端伤人不是一个概念,一个随时可能是重伤,要去包扎,一个有可能只痛上几天。 平常说出这句话来,平月的幸福感想当然的又增加了。 她有着下乡美好的前程,她有金手指美好到可以预支提醒,她另外还有理智的家人,在这个颇有些风云变动的年代里,她好像手握大小王,又拿了满把的王炸。 抱着平常的手臂回屋去,平月对明天开始的下乡之旅,不但自信更满,更是涌出强烈期待的心情。 当然,这心情只能自己知道,不能让她的家人知道。 晚饭依然丰盛,今晚多出平二哥平有家的两个儿子,平涛平波,这下子平家全员到齐,家宴像是比正午更加隆重。 饭后继续收拾行李。 有没有人经历过一个人出差,收拾行李花上一天。 这个要带,那个要带,再整理整齐,中间接个电话喝杯水,洗个水果做个饭,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就这还是在物资丰富的年代里,就算是少带了东西,也可以随时在出差地点购买的时代。 平月所处的年代,是灾年以前的那一年,她走的突然,今天报名后天就要离开,临时又增加平小虎和平夏两个人。 实际收拾的就是三副行李,在家的时候就算了,有些东西没有也可以将就一下,可是出门就万万不能。 有些东西家里没有,还要出去买,出去排队买,还有可能买不到。 那就到处找人借,一家借不到再去一家。 搪瓷杯子、脸盆、牙膏牙刷枕巾枕套被里被面、春秋薄被冬天厚被......都不是随时去商店就可以随时买得到。 这些东西在家里很少有富余的,就算手头正在用的,也可能打着补丁又叠着补丁。 如今平家的孩子们要出远门,而且在外面生活,家里当然想让他们在陌生的地方体体面面,至少被褥表面面不能有补丁,至少刚去的时候拿出来生活用品不能有补丁。 要是让别人看着寒酸,家里人会很难过。 为了两床新的被里被面,平月哥嫂跑了好多同事家里,问谁家里有新的,愿不愿意拿出来,用什么交换。 这一天要准备好三副行李,还有一些先拿去邮局寄走,平家忙的脚不沾地。 棉胎倒是侥幸很快的凑齐,平有国的岳父母,乔家二老手里就有。 往往会在家里多备棉胎的人,也可能还准备的有被里被面,乔家没有全套的原因,是去年有一位街坊办喜事,想给闺女来点好陪嫁,也是到处问到处求,就把乔家的被里被面换走了。 这个年代里的被褥,不是弹花被,不是什么太空被空调被,都是里面是棉胎,外面有一床被里,还有一床被面。 把被里、棉胎、被面用专门的缝被大针缝在一起,这个才是一床完整的棉被。 第26章 迂回的今日提醒 在这个晚上,平月早早的睡下来,平夏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原本于秀芬和平常体谅的让平夏回家去睡,平夏是由乔家姥姥姥爷带大,临走前的这一晚应该在家里睡,多和自己的姥姥姥爷呆上一会儿。 可是平有国和乔素夫妻帮忙到深更半夜,平夏已经睡熟,平有国和乔素不忍心喊醒平夏,也不想喊醒平夏却有可能顺带的弄醒平月,小夫妻就自己回家去睡,而没有喊上平夏。 平家的媳妇们都是这个钟点上才休息。 做过饭的人都知道,炸一锅鱼块可能花上小半天,要是鱼块足够多,炸上半天一天的也有可能。 平家只有一个煤炉子,只有两个锅,一个炒菜,另一个蒸馒头。 今天中午、晚上两顿都是丰盛的饭菜,要是只用这一个煤炉子来做,今天一整天都要花在两顿饭上面了,不可能再做出来平月三个人在路上的干粮。 在今天一大早,于秀芬就让老二平有家搬来他们夫妻俩平时做饭的小炉子,老大平有国家的炉子要给乔亲家使用,这个没法搬来。 媳妇们想尽办法借了炉子回来,也幸好家里煤球足够,这才能炸鱼块、炖汤等菜和蒸馒头一起进行。 在这个年代里借炉子是真的不好借,别人家里也没有富余的,要不是大多都是吃食堂,而是大家都在中午回家做饭,平家不可能从上午就借到炉子。 说到吃食堂,就有一些同事们家里没有可以搬来搬去的煤炉子,有些人家自己用砖头和稻草黄泥做出来土灶,这个往往在做出来的时候就固定在厨房一角,没有可能搬动。 这种土灶不是后世网络里所说的小牛土灶小羊土灶,这些小动物土灶是可以移动的,这年代里的土灶要想移动只能打碎,把砖头和碎泥挪开来。 隔壁冯家用的就是土灶,两家关系好,于秀芬在白天不客气的使用,等到冯家做完晚饭,也归她使用。 就这样,手忙脚乱的一天终于过去,行李和干粮,及三个人到达下乡地点以后还可以吃几天的干粮也准备好了,于秀芬和平常送走大儿子夫妻和二儿子夫妻,匆忙烧了热水洗漱,和三儿子四儿子夫妻各自回屋睡下。 于秀芬和平常累的过了头,翻来覆去的花了很长时间,这才慢慢的进入梦乡。 ...... 意识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平月特意的磨蹭上片刻。 她不是酝酿观看今日提醒的仪式感,而是和这间房屋悄悄道别。 她在小院子里出生,她在这个房子里长大,刚刚过去的一夜有可能是她在这个家属院里的最后一夜。 在她此后的计划里,如果有临时变动的地方,也许她还有可能回到南城这里,有回到这房子的时候。 但是很大可能她不再回来,不会再有机会睡在这个房间里。 她静静体会着离家前最后一个早上,听着父母哥嫂走动的脚步声,听着前院后院里的动静,听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缓缓着睁开眼睛。 径直看向面前,今日提醒已经更新,今天的三个提醒就在眼前。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热爱国家建设光明磊落,但也要防患于未然。前院齐泽胜打算在机械厂散布谣言,造谣你爸爸几个月后会参加的先进工作者评选。而你昨天就医看到厂长儿媳即将生产,住在妇产科三十六床。让你的爸妈正大光明的过去探望,联络一下同事感情,这又有何妨。】 【今日提醒2:别怕火车上的挑衅,你后面有人。要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好事,都可以变成好事。】 【今日提醒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 这三个提醒都和平月猜想的不太一样。 她想的,今天应该有一个提醒帮助她的爸爸平常去单位解决齐泽胜造谣的事情,就在昨天撵走齐泽胜以后,全家都从齐泽胜说的话来推想,觉得齐泽胜同样会在机械厂里乱说平常为了先进工作者不择手段。 齐泽胜的为人,不是举一次铁锹就能改正他。 平月想到今日提醒会给出办法,她以为今日提醒会给出直截了当的对策,嗯,给的方法却是曲线救国,比较迂回有些婉转。 可是再想一想,厂长儿子和儿媳都在机械厂里工作,只要找对机会,去医院联络同事感情,的确比去厂长办公室分辨是非曲直要好的多。 今天的第一个提醒还是很棒,谢了。 提醒2和提醒3更是指点平月做人做事的方式方法,还有激励的成分在内。 平月也知道她后面有人,她是有依靠的那个。 这个人不是张主任,正确来说是张主任的小舅子,张依兰被暗算的唯一原因,她的舅舅,本市第一次组织垦荒的负责人。 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在动员大会上肯定有说过,只是平月没记住。 这个平家的团宠,十五岁的中学生,她重生以前天真烂漫,没有遇到事情抓重点的意识,更没有养成这种习惯。 她当时只有满身心的热血沸腾,想着领导们讲话赶快结束,她就抢在同学前面,争取第一个蹿出去报名。 投身广阔天地、建设新时代农村,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对于台上的领导们,她勉强记得是男是女就很不错,他们的名字是什么,和热血青年哪有半点关系。 平月根本没去记负责人姓甚名谁。 不过她要是在火车上遇到挑衅,那不管负责人叫什么,他一般来说都有偏向平月的可能。 前世就有负责人带队,送垦荒队员们到达下乡地点,今生也应该如此。 现在这种可能出现在今日提醒里,那就不再是可能,而是超高的可信度。 也即是平月得到的提醒,其实是她上火车以后一路顺风,无忧无虑,并且不用担心家里爸妈。 这就对于今天的今日提醒,她依然充满喜欢又感激的心情。 “谢了,我的金手指。” 平月说着坐起来,身边只有平夏的温度,而不见平夏身影。 平夏早就起床,平月是独自懒床,睡了一个饱觉。 起来去外面洗漱,拿上刷牙缸子,就去做早饭的于秀芬那里。 于秀芬早就等着呢,见到老闺女过来,手上拎好的热水瓶对上她手中的搪瓷缸,一面倒水一面柔声细语的说着:“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是不是夏夏起来把你吵醒,这孩子,我看到她出来,也说让她多睡一会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起这么早,”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有些哽咽:“十点才去火车站集合,你们都不用着急。” 平月把母亲的感伤每分每毫记在心里,只有面容上没什么改变,还是散漫的老闺女模样,口吻也还是随意:“妈,我刚刚想起来昨天在医院里看到一个熟人,” 于秀芬叹气:“昨天看到的熟人,今天才想起来,你啊,你出去遇到事情的时候,可要学得仔细一些才好哦。” “我就算昨天想起来了,你和爸也来不及去看望她啊,妈,我看到的是爸爸厂里的周丽红,有个护士扶着她,好像在说产科三十六床,等我们走了,你和爸下午去看她吗?” 第27章 和爸妈商议好,有效规避以后的谣言 于秀芬惊讶了:“你真的在医院里看见周丽红了,你爸厂里孙厂长的小儿媳妇,还是和你爸在同一个科室的周丽红?” 平月肯定的点头。 于秀芬想也不想的丢下手里的活儿,一拧脚步匆匆走向屋内,走不上两步就到门口,她对着里面喊道:“老平老平,你赶快过来一下。” 平常吓了一跳,还以为平月出了什么事情,他跑着出来:“小妹怎么了?” 平月一面刷牙一面对着他展露自己的笑眉笑眼,她可是好着呢,什么事情也没有。 “不是小妹,哎,就是小妹,” 于秀芬被平常的话带的有些语无伦次,赶快停下来,气呼呼的推了平常一下:“都怪你乱说话,都把我带沟里去了。” 平常只是笑:“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于秀芬先缓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看周围。 她刚刚说平月起得来早,其实同住在一个小院里的邻居们都已经去上班,平家在这个小院子里尽可以放心说话。 出于担心院外有耳,于秀芬还是压了压嗓音,而且她凑近着平常说话,这样就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也可以保证让平常听见而且听得清楚。 “小妹这孩子,她说昨天去医院看到你们科室的周丽红,旁边有个护士说她在妇产科三十六床,你看,你们好歹也是同一个工厂同一个科室的同事,不去探望不合适吧,不然咱们下午去看看她吧?” “去探望她才不合适吧?孙厂长可是转业回来的人,那性子硬得比石头还要硌人,另外他还经常在厂里大会上痛批不正之风,大家都在说我们厂里自从他调过来,有些歪风邪气这才煞住,咱们现在过去送礼,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平常颇有知识分子的正直,他摇头不肯答应。 刷完牙的平月扭过脸来,丝滑加入爸妈谈话:“哎呀,爸爸,我妈又没有拉着你去送她三十块五十块的,你们随便带上两斤鸡蛋糕,过去看一看就回来。人家要是肯收下,就把鸡蛋糕放下来。她要是不收,你们再把鸡蛋糕带回来,自己吃也行啊。” “你看看,小妹都比你明白。你啊,你还不如小妹懂事。”于秀芬也这样说道。 得到夸奖的平月笑嘻嘻的夸回去:“还是我妈最了解我。” 平常装模作样的生气:“你怎么能只和妈妈好呢,爸爸平时多疼你啊。” 平月笑眯眯的哄他:“是啊,我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他从来愿意接受我说的话呢。” 说完这句哄的平常笑容满面的话,平月接着道:“你们过去的时候,可别忘记说说我下乡的事情,把五哥和夏夏闹着跟我下乡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清楚,五哥是为了保护我,爸妈让他一起下乡,夏夏是全家拿她没办法,谁叫她从小就和我好呢,她自己闹着要下乡。” 于秀芬和平常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两个人一起喜笑颜开,齐声道:“小妹真的懂事了,在医院里探望病人的时候聊聊家庭情况,以后就不怕厂里有人胡乱说话。” 平月对着前院看过去,直接点名齐泽胜:“爸妈,你们还真的要防备一下齐叔,自从去年他家小儿子毕业以后要找工作,齐叔就开始有点儿疯疯癫癫。” “对呀,老平,难怪他昨晚过来闹事的时候,嘴里说着先进工作者这样的话,只怕他是担心你今年也是先进工作者,那就没有他的份了。” 于秀芬彻底被点拨,她对齐泽胜跑来闹事的原因,到此开窍了。 平常脸色有些难看,昨天齐泽胜过来胡说八道,他一气之下差点把对方开瓢,脑海里只记得三个孩子下乡的事情被讽刺,这是多气人的事情啊,他在当时没有心情去听,事后也没有回想齐泽胜所说的哪怕一个字。 光想想齐泽胜就觉得生气,谁还愿意去分析他的话。 此时被平月提醒,平常也醒悟过来:“当上先进工作者确实可以为家属提提条件,可以有一个孩子不用等到顶替再上班,和厂里说一下,提前去厂里当个临时工,这是有可能的。” “那现在小妹带着小虎和夏夏一起下乡,是不是给你在厂里也增加了很多荣誉?你今年还能被选上先进工作者吗?” 于秀芬说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接着,没等平常回答,于秀芬又说了下去:“我不图你再拿块手表回来,我只担心你连续两年被评上先进工作者,只怕以后在科室里的日子要不好过,单位里哪一个人不是眼明心亮却又嘴巴里酸话不断,你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吗?我可是知道你的,老平你从来不是强势的人,不是那种强到不在意同事之间的看法和眼光也能过好自己日子的人。” 平常抿抿嘴唇:“这个,还真不好说,报纸上有刊登过前年去年其他城市垦荒队员的事情,有的家庭被跟随报道过,他的父母在单位里都得到过嘉奖。” 机械厂的科室里有报纸可以阅读,平时大家都从单位的报纸里了解到一部分的新闻。 “唉,我不图你再带块手表回来啊。”于秀芬叹着气。 她只想着家里的日子平平顺顺的,这就是满意的生活。 可是他们家这一次下乡三个孩子,这是尽人皆知的大荣耀,瞒不下来也遮盖不了。 于秀芬继续忙着厨房里的事情,她的神情比平时更加沉静,一看就是添上心事。平常站在原地,也是沉默的思索着。 这时旁边响起平月的声音:“所以爸和妈今天一定去看周丽红吗,哪怕孙厂长不在,孙厂长的妻子不在,周丽红在住院她只能在病房里面。爸妈不是一定要和孙厂长解释我们下乡的事情吧,也可以和周丽红说说我们下乡的原因,到时候爸另外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比如昨天齐叔来闹事,在说话的时候顺带着也可以说,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于秀芬和平常重新欢喜:“小妹说的对,那就这样去办。” 洗完脸的平月走来,一只手臂揽住一个人,她站在中间拥抱了父母,迎着早上的晨光,笑盈盈:“那这事就这么解开了,我、五哥和夏夏在外面也不用担心家里。” “好好,小妹说什么都对。” 于秀芬笑着说着,情不自禁的发了感慨:“小妹是真的长大了,老平啊,你和我可以放心让她出去闯一闯,她可是去广阔的天地里呢。” 平常附和着妻子,也是笑着说:“是啊,小妹长大了。” 第28章 舅舅,舅爷 平月也很开心,她这样就算完美的提醒父母规避谣言,而且他们去医院探望就可以顺便的有效解决谣言在机械厂里造成的影响,有金手指真的了不起啊,真是超幸福的。 这个早上,一家人很是和和美美吃完早饭,全家送平月、平小虎和平夏去火车站,路上说说笑笑的很是圆满,于秀芬和平常虽然还是不舍,但是和前天刚听说老闺女要下乡的时候相比,和昨天还抱着撤回平月报名想法的时候相比,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 南城火车站位于城的外缘,就在城边儿上,这里是一个使用率较高的中转枢纽,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也人流量很多,今天又是全城垦荒队员离开的日子,火车站锣鼓喧天,热闹的像过年。 平月被家人亲戚们包围在中间。 乔亲家二老来送行,他们拿来大包的干粮,有牛肉、肉包子,都是硬实东西。 昨天平有国回去拿炉子却没有拿过来,其实乔家二老也可以下一天馆子,把炉子省出来给平家使用,平有国之所以没有拿走,是看到乔家二老也在家里忙个不停,手里做着给三个孩子的干粮,他们还让平有国回家不要说出来。 今早他们就到火车站门口等着,见到平月等人出现,直接送上一个大包裹。 平二哥平有工昨天回城外乡下舅舅家里接儿子回来,于秀芬的两个哥哥家里也就知道外甥下乡的事情,他们每家都来了人,各拿出来二十块钱给三个孩子添路费。 平月被另一个侄女平秋骚扰的时候,旁边她的爸妈和舅舅家里正在推来推去,双方都接近红脸。 “老姑,你什么时候不和我好了,只和我姐姐好。” 在平月面前跺脚的平秋,也气得红着脸,今年八岁的平秋,她是平夏的妹妹,平家大哥平有国的第二个女儿。 在平秋后面站着一个小男孩,这是五岁的平海,平夏平秋的弟弟,他噘着嘴生闷气,也是一副气恼的模样瞪着平月。 平月不惯着他,回瞪着平海,平海又去瞪眼平夏,平夏也不让着他,也瞪回去,平海就一个人低头生会儿闷气,好像这样就攒足力气似的,接着又抬头气呼呼的瞪着平月和平夏。 那眼光分明在说,老姑和姐姐不带上我,为什么你们不带上我...... 就在平月快要忍不住,随时笑场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喊声。 “小妹,” 张主任和一个男子大步走来。 在平家拜访张家的短短时间里,张主任对平月的称呼也近了一步,他也和平家的人一样喊平月为小妹。 平月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摆脱没完没了的平秋,她迎上去道:“张叔叔,你来送依兰姐姐?” 张依兰和平小虎在同一个班级,都是十七岁的年级,比平月大上两岁。 张主任笑道:“是啊,我来送依兰,再对你们说一下,舅舅送你们到北省,我带着舅舅过来和你们见见面。” 他指向旁边的男子:“这是舅舅,他的名字叫廖行军。” 平月看过去,在两世的记忆里都是这个人,廖行军就是南城市本次组建垦荒队的负责人。 他瘦削精干,不管是看他的身形,还是看他的神情,都带着精明的模样。 平月聪明的马上明白了,廖行军是张主任女儿张依兰的亲舅舅,也就是张主任的小舅子,张主任让她也这么称呼,是告诉平月,他们能在路上得到廖行军的更多照顾。 平月两世为人,嘴甜总是没坏处的,她顺着张主任的话赶快喊了一声:“舅舅好。” 廖行军笑一笑,伸出手来:“平月同志,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有志青年加垦荒队,更高兴你是我的亲戚。以后你在乡下有什么事情,只管写信来告诉我,我代表市里送你和其他队员一起过去,也会一直解决你们所遇到的难题。” 平月一面廖行军握手,一面继续甜甜的应着:“谢谢舅舅。” 把一旁看着的平夏拉过来,介绍给廖行军:“舅舅,这是我侄女儿平夏,她和我最好,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平夏的嘴巴也相当的甜,她大声的道:“舅爷好。” 廖行军愕然了一下,忍俊不禁之下,他哈哈大笑:“我这是平地涨辈分啊,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大孙女。” “是啊,舅爷,我是你的大孙女,舅爷你千万要让我和老姑去一个地方,否则我是不答应的。”平夏的嘴巴也从小就厉害。 趁着平夏和廖行军说话的时候,张主任对着平月走上一步,说道:“舅舅会送你们一直到平山公社,我昨天给你的地址,那个在平山公社当办事人员的熟人,就是舅舅的朋友,等舅舅带着你们到了地方会介绍给你们认识,以后你们遇到事情就打电话写信回来,要是事情实在紧急就去找那个熟人,他会帮你们的。” 平月很感激,她真心的感激。 更换到寻山屯既然对她有好处,那么另外得到的照顾都俨然天上掉馅饼,属于意外之喜。 虽然她目前还站在南城市火车站这里,还没有到寻山屯,更没有办法看到所谓的好处在哪里,这些好处又是什么。可是平月本着对金手指的信心,她相信寻山屯一定是个对她来说的好地方。 这两天里,她从今日提醒里已经得到很多好处,想想她竟然还得到五斤黄金,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她的幸福金手指呢。 平月没有想尽办法的留一些金子给家里,她知道在几年以后,会有人在半夜里偷偷摸摸的,把家里黄金古董往街上扔,生怕被这些东西连累到生活工作。所以她还是不给家里添麻烦的好。 平家总共有十个工人,一般情况下也不缺钱用。 张主任带着廖行军又和于秀芬平常见面认识,双方寒暄过后,他们两人还有事情要做,没继续留在这里说话。 只见他们刚走,张主任的娘,张奶奶就从周围吵闹的人群里走出来,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裹,笑呵呵的直奔平家:“小妹啊,这些给你们拿着在路上吃。” 隔着包裹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堆的油纸包,挺沉的,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在感觉上有油腻的感觉,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于秀芬平常又和张奶奶推了一番,最后却不过她的心意,这才收下来。 很快就有人喊光荣的垦荒队员们集合,在全家人的目送之下,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佩戴上大红花,和另一堆戴着大红花的人一起列队。 廖行军分别和市里送行的领导说了话,然后去北省和同一路线的垦荒队员上了一列火车,另外一个路线的队员上了一列火车,这些都和平月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在廖行军和随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之下,垦荒队员们很快的找到座位坐下来,平月看着窗外和前世一样熟悉的送行条幅、送行锣鼓、和沿着窗外寻找他们还想最后说几句话的家属们,内心感慨万千。 前世的她热血而莽撞,今生可不是。 她的今生依然热血而且更有干劲,并且做好在广阔天地里大展身手的准备。 新的人生,她会好好把握。 第29章 送行对照组和吵架的姐弟 火车的车厢里面,虽然平月等人早早的坐了下来,可是还有在南城车站上车的旅客,他们走来走去,问座位对车票,间中还有拌嘴吵闹,甚至差点挥拳相向的事情,车厢每每在这种上下客的时候,简直乱成一团。 平月暂时也不能浮想联翩,她的家人亲戚们找到窗户下面,平小虎正在打开窗户,让声声交待飘进车里面来。 于秀芬的一字一句里都是满满的关心:“小妹,在路上不要可惜东西,不要只图省事,被子带着就是盖的,不要看着是新的就不用它了。” 在她旁边的一个妇女:“小妹,到地方好好干活,别图省事就随便啃几口,饭要烧热了再吃。” 另一个小妹从过道对面的座位上起来,欠身烦躁:“知道了,妈你赶快回家去吧,你太烦了。” 正和家人互动的平月差点双手捂脸,这和她前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错,就是语气也几乎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在她的前世就是这样,她正意气风发,觉得家里人交待的话太多,直接妨碍到热血少年的英雄模样,她也让家里人赶快回家去。 平月想到这里,赶快对着窗外伸出手,和于秀芬平常的手紧紧攥起来,在车厢的嘈杂声音里,她大声喊着:“妈,你平时多注意身体,我到了地方就给你写信,要是有事情就打电话找爸爸,要是我爸有时候想我了,想喝一口,你别再管着他。我爸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管得住自己的。” 旁边的中年妇女流露出羡慕,她更加卖力的对着车厢里喊着:“小妹,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爸妈说吗?” 平月对此只能暗暗的说声对不住了,她不是拿另一个被唤作小妹的热血青年当对照组,实在是她弥补前世遗憾的心促使着她,让她这一次必须要和家人好好道别。 平常听完女儿的话很激动:“小妹,到了地方还缺什么就给爸爸厂里打电话,生产队没有电话,公社总是有的,要是公社没有,你们就去找邮局。不管缺什么家里都给你们寄过去。” 挤在他旁边的男人吆喝着:“大弟,干活要是累别哭鼻子,你都是有志青年了,你可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样没事就哭。” 这话说的,大家听完,都在找谁是爱哭鼻子的有志青年,平月都瞟过去一眼。 只见到和平月隔着过道的硬座最里面,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微胖的大男孩双手抱脑袋,一声不吭还装听不见。 平月对此无话可说,她充分理解这个被家里喊住大弟的人心情,只是只能理解一下,她决不照做。 平月对着窗外喊:“爸,我们都不在家里了,你和妈别省钱,晚上不在食堂吃饭,就自己吃点好的,别省着,千万注意自己身体。” 挤在平常旁边的男人听的眼神都变了,刚才是吆喝,立即变成雷霆大吼:“大弟,你别装听不见啊,你也和爸爸说句话啊。” “大弟”把脑袋缩的更狠,从抱着脑袋的手臂里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别打扰我进步,没事别写信给我。” 这话说的,学着平月模样,也反过来叮咛爸妈的平夏一脸震惊,小脸上的表情要是可以换成文字,那一定是,怎么还有人这样道别呢? 窗外,乔家二老,两个舅舅、哥嫂们也是声声关切。 “呜......”,此时有了这么一声。 火车拉响了汽笛,仿佛在提醒即将远程的人和送行的人,他们就要正式离别。 一直绷着脸,站在最后面的平海跳起来,带着哭腔大喊大叫:“老姑不好,老叔不好,你们都不带上我。把夏天干掉,把夏天干掉,” 这是五岁平海看电影的时候,看到对付坏人的一幕所学到的一句话,原话是把敌人干掉,在一次他和平夏拌嘴以后,平海就改成把夏天干掉。 平夏气得不再和爸妈爷奶说话,她对着窗外挥拳头:“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我要揍你!” “把夏天干掉,我不要老姑不要老叔,你们不带上我......”平海放声大哭。 平夏怒气冲天:“谁说的!老姑最好,老姑带上我所以她最好。老叔最好,老叔是去保护我们。小海,你给我等着,等我有探亲假的时候,我就回来揍你!” 把平海听的吓了一跳,眼泪都停了一瞬。 他灵活转动的小眼神,好像琢磨着还有探亲假这种事情吗? 但是火车已经在眼前驶动,不管怎么看他的大姐今天回不来,这让平海重新鼓起对抗的勇气,跳着脚大叫:“你下来啊,你有本事下来啊,换我去啊,把夏天干掉......” 在“哐当哐当”的声音里,火车加速驶出南城车站,驶向垦荒队员们新人的生。平家人的送行,最后定格在平夏探出窗户摇晃拳头的身影,和平海在站台上大哭大叫的蹦跳。 平有国拉扯着儿子走出站台的时候,不甘心的平海脸上还挂着串串泪珠,他抽抽噎噎:“为什么我不能去,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也和老姑老叔最好啊,我平时和他们不好吗......” 于此同时的火车上,平月也在劝着气鼓鼓的平夏,让她不要和平海一般见识。 “小海才五岁,你都十一岁了,你比他多吃七岁的鸡蛋糕,罐头你也没有少吃,他才多大,才吃空几个罐头瓶,你和他生什么气。” 可是平夏还是很生气:“哼,他要把我干掉,我要把他揍扁。” 把谁谁干掉,这是孩子们中间觉得威风的一句话,可是听的人就一定气的不行,非要想法对抗一下才行。 廖行军把他们三个人安排在一个硬座的座位上面,都知道这时候的火车硬座都是一个长座位可以坐三个人,刚好平月靠窗户,平夏在中间,平小虎是个男孩子,他坐在临近走道的座位上。 下乡成功的平小虎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伸长了腿,斜斜的靠着座位,从他的姿势来看,他像是从内心里往外面散发着得意。 有时候他看一眼努力气恼的平夏,那眼神和另一个小妹看她妈的时候没有差别,他在觉得平夏这小孩真烦。 见平月没有劝好平夏,平小虎敷衍了事的来帮忙:“夏夏你能跟着我们一起下乡,所以小海很嫉妒你,你看看你,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平夏一扭头,她还是很生气:“哼哼。” 暂时劝不好大侄女儿,平月先休息一会儿,打算等一下想到说词再接着劝她。 第30章 对面就是郑银清 到了这个时候,平月才想到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她在刚刚送行的过程里,被迫认识一起去垦荒的队员里,有一个小名也叫小妹,还有一个小名叫大弟,虽然这都不是大名,但是勉强也算先认识了两个人。 其他的人呢,一起上车的可是有一百来人呢。 平月家里所在的南城市,下面还有一个县,县的下面有公社,分别都有中学。在前面说过,这是南城市第一次发起垦荒,非常的重视,发起的范围也比较广,囊括所有最低到中学,响应号召的总人数是三百多人。 沿着南城市往南,从周边公社直到最南方,安排了两百人左右,和平月一起登上终点站是北省的这班列车上的,就是一百多人。 这下子就把压力给到南城市火车站。 垦荒队从发起动员到火车开动,时间也就这么几天,市里讲究的是一个雷厉风行,那是超强的行动力。 从行动统一听指挥,又方便指挥来说,垦荒队员们就不能分散坐在旅客中间,这样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说起话来都不方便。 可是火车站也尽力而为,从这个离开的时间点来说,没有办法单独给他们加一节车厢,更不能给已经购票的人单独开一列火车,最后给出一个办法,就只是把在同一个车站下车的队员集中到同一节的车厢里。 这样在一部分的车厢里集中起来一些座位,把这些座位安排给垦荒队员乘坐,在旅途里不管是临时开个小会,下车前再开个最后动员会,这就方便的多。 这些座位有可能是从一号座到二十号,也有可能是二十号到四十号之间,如果在这个号码区间里还是有一些票已经卖出去,对于实际情况的处理就是等到大家都上车以后,由乘务人员做乘客的工作,让旅客们换换座位,把这些规划给垦荒队员的座位让出来。 坐在一个车厢里的队员,都是在同一个车站下车。 他们有的去这个县,有的去那个县,就集中在一节车厢里坐下来。 他们下车以后还要从县里分流到公社,再从公社分流到生产队,此后只要没有提前回城或其他特殊情况,不管是十年还是八年、二十年,甚至也有人一辈子都扎根农村,就都要生活和工作在下乡地点那里。 大家在火车上互相熟悉一下,在还没有到达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先多出一些熟人出来,这也是促进团结和互帮互助的好事情。 在平月的前世也是这样安排,平月知道和她坐在一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一定是和她一样,都在北省下车的人,都是在平山公社所属的县里火车站下车的人。 那么让她来看看,这个车厢里都有哪些热血青年呢。 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和平月等人一起上来这个车厢,他们上车以后就有等在这里的乘务员进行对接,帮忙把座位调整到一起。 此时在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占了一个长座位,对面坐的也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 和平月面对的,也是靠着窗户坐的位置上面,一个男生歪着脑袋看窗外风景,脸上是津津有味的表情,而他的这副模样给人的感受,也像是一幅风景。 他长长的眉毛像刷了黑漆,五官和面庞轮廓都带着精致感,眼睛里似乎带着光泽,像星星一样的耀眼精神。 气质也极好,帅的清清爽爽,让人每看一眼就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亮了起来。 平月不客气的用力瞅了他几眼,不是觉得火车上太乱,想洗一洗眼睛,而是她越看越面熟,而且不受控制的发出“咦”的一声惊叹,这不是未来黑市大佬,在黑市卖布又倒卖粮票的那个人吗? 郑二娟的哥哥? 不不,郑二娟是平月编出来的,压根就没有这个女同学,未来黑市大佬叫什么,平月其实不知道。 郑银清在惊叹声里看过来一眼,漠然的眼神像在说,不认识,就又要把眼神转去看风景。 平月哈的一声乐了,山不就她,她就去就山,山没认出来是她,她可以主动的招呼山啊。 她伸出手去,笑得挤眉弄眼:“郑二娟的哥哥,原来你也是垦荒队员啊。” 郑银清挑眉,他是姓郑没有错,可是郑二娟是谁? 就见到对面双下巴带着婴儿肥的微胖小姑娘就更乐了,她笑道:“你忘记了,前天晚上,郑二娟说她哥哥这里可以换......” 说到这里停下来,平月挑起下巴,大模大样的道:“你那里还有吗?” 于秀芬为平月三个人准备足够的票据,不过平月为全家人的衣食来想,粮票可以用到八十年代,她手里有钱,只要有可以购买的机会,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平月的手里,有于秀芬平常给的六百块、哥嫂们每对夫妻凑出一百块钱是四百块、张主任家里给了一千块、乔亲家先给平月两百块,给平夏又是一百块,后面知道平小虎也下乡,又补了两百块。 给三个孩子的数字不一样,可能是他们觉得平夏年纪小花不到什么钱,把平月和平小虎看成是成年人,就给的多了一些。 另外平月还有舅舅家给的二十块,两个舅舅给了四十块,还有三个人的安置费用也在平月手里。 她购办得起票据。 郑银清的眼睛瞪圆了,微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竟然在火车上到处都是人的环境里说要买粮票,你不知道买卖粮票是不允许的吗? 其实平月只字没有提到粮票,只是郑银清心里清楚所以反应过激。 郑银清这么一着急,脑袋也不再歪着,而是往前就凑,打算和平月凑近了说教她。 两个都是靠窗户的火车座位,中间只隔着一个小桌板,就这么一点儿距离,郑银清的速度肯定不慢,平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帅到晃花眼睛的脸就到了鼻子前面。 她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呢,就听到“砰”的一声,郑银清和平小虎拳头对拳头的打了一拳。 平小虎深深记得他下乡就是保护小妹,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对着小妹凑过去,想也不想的欠出身子伸出手,就要把郑银清揪出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郑银清忽然一翻身体,原本正对着平月俯过去的姿势变成侧身对上平小虎,垂在他外侧的是左手臂,抬起来攥着拳头,对着平小虎的手打去。 平小虎反应还是很快,见到一个拳头打向自己的手,他争强好胜的心起来,不闪不躲的,也攥出一只拳头带着力气迎上去。 两拳相击,发出一声响动以后,平小虎摔向他的座位,后背重重撞上去,带着平月、平夏和后面长座位上的三个人一起晃动,一起惊呼起来。 再看郑银清,坐在原地晃都没有晃上一下,他继续凑向平月,飞快悄声的说着:“我有,但是在车上不能说。” 给平月一个你自己去体会的眼神,郑银清这才悠悠的缩回座位上,歪着脑袋继续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第31章 这是郑二娟的哥哥,熟人 这下子轮到平月瞪眼睛,她就问了一句话,怎么还引起一场拳击呢。 她刚想到这里,鉴于郑银清的速度太快,平小虎又是摔回座位上,等到他重新跳起来的时候就有一个时间差,郑银清就凑到了面前,说了刚才的那句悄悄话。 这可把平小虎气的不轻。 他眼睁睁的看着郑银清凑近了小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沸腾,刚刚缓过来一口气,有了那么一丝不多的力气,平小虎就再次跳了起来。 刚刚他还只是打算揪住郑银清,让他缩回到座位里去就好,要不是郑银清敏捷还手,平小虎也想不起来和他拳头对拳头。 平小虎又不是想和郑银清打架,只想让他离自家小妹远上一些。 可是这一次平小虎直接就没有客气,他一面跳起,一面攥着拳头,笔直的对着郑银清就砸了过去,嘴里还说着:“不许你欺负我小妹。” 郑银清也呼的站起,又是一拳正面对上。 平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别说是她没有想到还有第二次对轰,就是旁边的人也只是站起来看个热闹,也没有人想到这两个大男孩还有第二次动手的可能。 主要地点不对,这是在火车上,而且车厢里坐的人还挺多,不是大打出手的合适地点,再说还有乘务员会过来阻止。 如果这是在大街上,打完了各自转身就能跑得掉,旁边的人说不定还会起哄说再打几拳。 在火车上可往哪里跑呢,打完了人也跑不掉啊。 就听到又是一声“砰”,平小虎又一次摔回座位,平月背后的座位再次发出震动之下的摇晃。 再看郑银清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点事儿也没有,一脸轻松的收起拳头,慢慢悠悠的坐下来。 平月恼火的站起,刚要让两个人不要再打,就听到有个声音从她后面出了来。 在平月座位的后面,背靠背的另一个硬座上,也坐着三个人,南城火车站是个重要的枢纽站,一直都客流量很大,今天的这班列车上面几乎满员。 那三个人一起不答应了,只是中间一个男人嚷的最快,他一面扭头看过来,一面带着一脸的不满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打架啊,要打你们也另外找个地方打去,总是影响我们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 平月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赶快鞠躬赔不是,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对不起,那三个人还算脾气好的,见一个小姑娘一直不停的赔礼,就说让他们注意一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平小虎看着这一幕,尴尬的摸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 平小虎这个孩子,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调皮淘气样样在行,可他从来不是好勇斗狠的人,要不是为了平月可能被郑银清欺负,平小虎正乐呵的看平夏生气的笑话,一个人正乐得不行呢。 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对了两拳,在别人眼里这可以是打了两架,可是结果实在不怎么美好,除去让他意识到不是郑银清的对手以外,竟然还带累的平月不住口的赔礼道歉。 平小虎摸着自己脑袋,一圈,又是一圈,然后眼睛定格在始作俑者身上。 要不是对面的那个家伙忽然凑近他的小妹,他肯定还记着爸妈哥嫂的话,在路上不能惹事。 视线又一次锁定郑银清,平小虎狠狠的瞪他,这次君子动眼不动手,他拿眼神扎他总是可以的,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坐火车的人,更不会像刚才那样把别人的座位撞了又撞。 郑银清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个幼稚的举动,实在幼稚的可以,那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了,自己都不觉得累的慌吗? 他从不和幼稚鬼一般见识,万一也是个哭鼻子的大弟可怎么办,他可没有耐心去哄爱哭的男孩子,他平时就是连爱哭的女孩子都讨厌,对眼泪超级过敏的那种。 郑银清直接装看不见,要是他装作看不见的时候,神情不是愈发的悠游就好了。 他一面继续欣赏窗外风景,一面轻松的吹起口哨,把平小虎气的更狠。 平小虎更加凶狠的瞪过去。 郑银清更加轻松的吹口哨。 等到平月道完歉回过身来,就看到在短短的时间里,新的一场干架已经进入白热化。 平夏诡异的瞄瞄老叔,又瞄瞄郑银清,她手里抱着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好像在暖手,又好像在找机会她也加入进去,去帮平小虎的忙。 谁让平小虎输了两次呢。 平月轮流给了三人各自一个大白眼,平夏收到以后敛气低头,她是个老实的宝宝。平小虎觉得委屈,不过在他委屈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平月已经开始正式介绍。 “五哥,这个是郑二娟的哥哥,认识的。” 再对着歪着脑袋,同样装作看不见平月白眼他的郑银清道:“郑二娟她哥,这是我的五哥,咱们是认识的,你们怎么能打架呢?” 平小虎又有些高兴,小妹在教训他,这是小妹偏向着自己。 平小虎揉着还在疼痛的拳头,立即变成大度的人:“原来你是小妹认识的,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我就不打你了。” 平小虎已经忘记谁是郑二娟的哥哥,也忘记他和平月一起在黑市见过郑银清,当时郑银清的打扮也和此时确实不太一样,有一定的辨识误差。 郑银清终于扭脸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平小虎开始发红的拳头,仿佛在说到底是谁在打谁。 平小虎怪叫:“小妹你看他,郑二娟的哥哥根本不听你话,他又在挑衅我。” 郑二娟到底是个什么鬼? 郑银清感觉胸口憋气的很,他吐出一口长气,清清嗓子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郑银清。” 平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忽闪着眼睛笑了,她充满自信的道:“看吧,我就说你是郑二娟的哥哥吧,我不可能认错人。” 郑银清咬咬牙:“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月漫不在乎:“没事,你家有人叫郑三娟也行。” 她又不介意,就是想叫四娟五娟的,哪怕十八娟也可以。 郑银清加重语气:“我,只有一个哥哥,家里没有妹妹,没有堂妹没有表妹,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月听他解释的这么透彻,一定要证实她说了假话似的,很不高兴的听着,听完了凶巴巴的问:“那你是谁的哥哥?” “我是弟弟。我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郑银清微微皱起眉头。 平月摆一摆手,轻描淡写的回:“知道了,你好,不是郑二娟的哥哥的弟弟,” 说完,她撇撇嘴:“这个称呼总行了吗?” 郑银清气结。 第32章 婴儿肥 什么叫不是郑二娟的哥哥的弟弟,他不是郑二娟的哥哥,可也不是别人的弟弟,他是自己家的弟弟。 弟弟怎么能是同志之间正常打招呼的称呼呢? 郑银清又扭头去看风景,他不想和耳朵不好的小孩说话,大家面对面坐着,这个耳朵不好的小姑娘双下巴带出来的婴儿肥比前天夜晚更能看的清楚,这是一个十足十的小孩子,他不和小孩置气,免得哄不好。 郑银清气呼呼的看风景,一脸“杀”风景的模样。 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过来,手心里放着两只糖果,平月笑吟吟的说道:“咱们都少说一句吧,我请你吃糖。” 郑银清本能的看过来一眼。 小姑娘在家里养的很好,手心雪雪白白,上面放着两只暗色糖纸的糖果,外表写着两个字,化梅。 是化梅糖啊? 原本想拒绝的郑银清一下子收不回眼神,他上车就抢着坐在窗户那里,明知道没有人为他送行,也一直看窗外风景。 不是他装出来等待着谁,而是他在走进车厢的时候,闻到有人抽烟的味道、有人吃饭的味道,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独属于火车里的味道,他就开始头晕。 他不是晕车,当时火车还没有开动,应该是晕环境。 很多人晕车都不是车开动的时候觉得不舒服,而是坐进汽车坐上火车的时候,闻到里面不新鲜的空气,就开始觉得晕。 等于火车开动起来,乘务员到处检查窗户关起来,车门肯定早就关起来,空气更加的不新鲜,郑银清的不舒服就更加厉害。 和平小虎对了两拳,他反而觉得心里憋闷散发出去一部分,有一点好过起来。 要是平小虎愿意接着和他打架,郑银清其实也没有意见,反而还有些期待。 现在架打不起来了,郑银清坐下来,也只有继续看着窗外环境,用想像给自己身心更换一下新鲜空气。 他暗暗的懊恼自己准备行李的时候很散漫,要是事先想得起来自己从小就嫌弃不趁心的环境,他肯定会给自己买一些化梅酸梅什么的备上,这样觉得不舒服的吃上一些,注意力就都在零食上面,而不是不管怎么转移注意力,他还是被车里的环境干扰着。 面对雪白手掌上的两颗化梅糖,郑银清像被挟持住命脉似的,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他没有拒绝的底气,他只有怎么接受的烦恼。 不管他是不是郑二娟的哥哥,他和对面的婴儿肥小姑娘也不是很熟,只能算是一次邂逅似交易的双方而已。 糖可是这个年代里的好东西,随手一掏就送给别人两颗糖的人可不是很多。 郑银清犹豫着,又说不出不要,他僵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平月笑了,看得出来他是需要的,那么,她的幸福感又源源不断的来了,有金手指的人实在太幸福了,今日提醒又说对了,几颗化梅糖就可以和未来黑市大佬拉近关系,这花费实在不多。 平月让自己的手心倾倒下来,两颗化梅糖掉在了郑银清的前面桌上,她笑着道:“给你,以后我们就算认识了,郑银清,以后我们肯定有事要麻烦你,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帮忙了。” 平月说完,就忙着又掏出几颗糖分给平夏和平小虎,她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 原来是这样啊,她是真的还想再购买一些票据,而且从她的话意来说,这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像是知道从自己这里还能买到其他的东西。 这是有功受禄,而不是无功不受禄。 郑银清想到这里,他也需要这两颗糖,就不客气的拿了起来,再就对着平月点一点头:“好啊,你们下乡有什么缺的,只管到平山公社鹿鸣屯来找我好了,我要是有的就直接给你,我要是没有,也会想办法弄来给你。” 对于郑银清说的这句话,平月可爱听了。 她嘴里嗦着糖果,笑容也仿佛跟随着甜美起来,笑眯眯的道:“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肯定不少,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要你东西的。” 这就是“交换”的意思了,是这个年代里在根本不能做小生意的那几年,大家通常采用最多的得到生活物资的方式。 我拿出鸡蛋,换你家的红糖。你拿出红糖,换他家的猪肉。这种方式是被允许的。 郑银清在火车上当着人不能直白的说话,当然他不管平月三个人懂不懂交易的方法,到三个人实际来找郑银清的时候,他也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们说清楚,而不是真的白给他们。 平月的话意她是个明白人,她的话就让郑银清也很爱听。 这么一爱听,郑银清吃起糖来就心安理得,他很快的连嚼带嗦的吃完一颗,接着又是一颗吃完了,他 想了想对着平月商议的道:“你还有吗,我拿上回和你交换的东西,但是我现在没法给你。”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是有意的动了动身体,好像又坐了一会儿,他活动一下筋骨似的,其实呢,在郑银清被迫下乡的时候,他努力的处理了一部分身家,其余的票据和钱还换了几块金子,分别在他里面穿的小薄袄、外面套的棉袄里面缝着。 担心路上要用钱,极少的一部分票据和钱,就放在郑银清斜挎着的背包里面,这样他拿出来就可以使用。 和平小虎是同一年的人,今年也是十七岁的郑银清,他做生意颇有祖上的天赋,在南城黑市没做几年,积累下来的各种票据一大堆,在他收到非下乡不可的消息时,他才在黑市里大手笔交易票据,平时他都是一小笔一小笔的买卖,这样风险也会小一些。 像于秀芬一次就买走六百块票据,换成郑银清不下乡的时候,他肯定不敢卖。 这个便宜被平月捡了,平月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又要说金手指从不欺我,幸福感再次满满。 现在大家都在火车上,就算郑银清很方便的从挎包里就拿得出来粮票换糖,他暂时的也不想在大家面前交易,像是一个钱多人傻的的形象。 第33章 难道被坑了? 平月听完他的话,简直幸福感爆棚,金手指诚不欺我,她实在是太幸福了。 今日提醒说她会在火车上再次遇到未来黑市大佬,让平月多买一些零食糖果备着,果然,这一切又都应验了。 她在这暂时不允许私人买卖的时间窗口里,却是迫切的需要安置全家人所用到的米面粮食、油盐酱醋、布匹衣料、鸡鸭鱼猪等等可以让生活变得美好的物资。 平月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就算她有着阿飘到几十年以后学到的一些知识面,让她在这次下乡以前就懂得大自然的回馈可以有很多很多,可是她仍然弄不来她所需要的所有物品。 因为有些物资不是从大自然的回馈里就可以得到,有的从工厂出来,有的从作坊里出来,经过各种流通渠道,最后才到需要的人手里。 在这个年月里和一个黑市大佬作朋友,平月还是很愿意的。 她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她看不见当前的条条款款,而是知道这些不符合市场的条款只是暂时的,在以后会被永久刷新下去。 也即是郑银清所做所为并没有错,时间会证明他的付出和努力都是正当的和正当酬劳。 再说平月太需要置办物资了,她的手里有着一大笔现金,临时空间里还有五斤黄金,她不买东西还等什么呢。 平月也有一个斜挎包,这年头背着一个绿颜色的斜挎包是当前时髦之一,平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转悠过怎么找到未来黑市大佬的过程,有可能她会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走过去,遇到不好经过的地方,给两颗糖也有可能。 等碰到未来黑市大佬,说不定他已经不认识前顾客,平月打算在他面前吃糖,一颗接一颗的剥给他看,剥到他想吃为止。 平月这样想着,就往挎包里装了足足一斤的糖,另外还有鸡蛋糕。 这个时候她很方便的打开背着的挎包,把糖果一大把一大把的抓给郑银清,一边抓还一边殷勤的问着:“这些够了吗?” 郑银清很自觉的双手接住,心花怒放欢喜不禁。 竟然给他这么多糖,这让平夏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但是夏夏很快调整好自己,转头对坐在她旁边的平小虎道:“老叔,老姑做什么都是对的。” 平夏这是抓住机会又把长辈教训了一番。 平小虎乖乖点头称是:“那是当然,我小妹爱送出去多少糖就送出去多少,你也不许管哦,夏夏。” 话到最后,长辈还是教训了晚辈。 平夏也照样接收:“我也知道了。” 平夏和平小虎对平月有着谜一样坚固不破的家人之爱,两个人都盲目自信只要平月做的事情都是对的,看吧,平月要下乡去就正确无比,这不是把哥哥和侄女儿都带出来了吗。 火车上硬座之间的空间能有多大呢,平夏和平小虎说话又没有压嗓音,一面接糖的郑银清一面听见这对叔侄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又是好笑,又觉得对面三个人实在好玩。 一个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是一副凡事都要当家的模样,另一个看模样不过十岁十一岁左右,最后一个憨小子护妹心切,不管怎么看他们三个人也不像垦荒队员。 要不是郑银清亲眼看到负责人廖行军安排他们坐在这里,郑银清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三个人也是垦荒队员。 特别是对面坐中间的小姑娘,她只怕小学还没有毕业吧。 面对着他们三个人,本就早慧早熟的十七岁郑银清,无形之中更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他悄悄的高大了起来。 他得赶快把话交待清楚,免得被别人误会自己欺负小家伙这就不好。 “我去的地方是北省平山公社鹿鸣屯,我是最后一批下车的人,是最远的下乡地点。你们肯定先下车,你们在下车以前随便找个时间和我说一声,我把前天那种东西给你们。” 往挎包塞着糖的郑银清还是没有这就拿出票据给平月,南城火车站是个利用率很高的中转枢纽,还位于人口密度高的地方。 在这个车站里上车的人很多,现在几乎每个车厢都坐满了人,还有人来来去去的走动准备下车,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怕车厢的连接之处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平月对他挺客气,郑银清一时性起的打算多给平月一些票据,也好让他们三个人在乡下的日子好过一些。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给,他怕被别人看见要当他好说话,是个大家都可以占便宜的人。 平月闻言惊喜莫明,第一个跳到脑海里的想法就是那熟悉的一句,金手指从不欺我,原来未来黑市大佬和她一样也在平山公社。 这就难怪今日提醒里说他将在平山公社和附近大展身手,原来他即将入户平山公社下面的屯子。 平月很高兴的回答:“我们一起下乡啊,我们也去平山公社,我们去寻山屯。” 郑银清立即机警的看了她一眼。 平月看出他有话说,忙问道:“怎么了?” 平夏和平小虎也看过来,三双眼睛目光炯炯的盯着郑银清,郑银清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表达方式,只能抿抿嘴唇以后,轻声的直接道:“平山公社已经是北省最偏远,人又最少的地方,平山公社最偏远的地方就是寻山屯。” 像他去的鹿鸣屯,就其实离平山公社很近,郑银清从地图上看的,大约二十里左右。寻山屯还要远,去一趟公社可能有一百多里路,要是村里不肯出牛车马车,在寻山屯入住的知青想去公社里寄个信打个电话,靠脚走的话,身强力壮的要走一天,力气不够的要走一天以上。 郑银清刚刚还说那里人最少,出门要在荒地里走上一天,连个落脚吃喝的地方都没有,光想想就很恐惧。 郑银清本能的认为平月三个小孩子被坑了,把他们三个人抽到最远的地方。 平月听不见郑银清的心声,她也早就从张主任口中知道寻山屯的一些情况,而且要不是寻山屯地理位置实在不好,她的爸妈还不会动恻隐之心,在同情张依兰的情况下同意调换下乡地点。 平月的爸妈最疼的只有自己家孩子,他们当时在张家被拘束住了,拘束他们的除去张依兰身体虚弱,再就是平月所说的梦境带给于秀芬平常的一些震撼。 更换到在了解的人看来是生活最艰苦地点的寻山屯,是平月自愿,而且非常自愿。 第34章 在省会下车的女生 平月就是随意的口吻回着郑银清:“远一点好啊,我和五哥、夏夏都喜欢清静。” 平夏听她这样说,立即帮腔:“对啊对啊,我们就喜欢清静的地方,远才好呢,不过我们有事一定去麻烦你,但是你有事肯定不愿意跑那么多路来麻烦我们,这样多清静啊。” 郑银清没忍住,扑哧有了一乐。 没等他收住笑,平小虎接着又道:“就是清静的地方才好呢,我会把小妹和夏夏保护的很好,那就是我一个人的天地啊。” 平夏不答应:“怎么是老叔一个人的天地呢,只能是老姑的天地。”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保护你们,到时候你们遇到大灰狼是不是要喊我救命?”平小虎挺起胸膛,很是自豪的说着。 郑银清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傻乎乎,一个跟着老姑走,还有一个傻大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平山公社那里真的有大灰狼啊,你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的话说完,隔着过道的两个相对的硬座那里,另一个也叫小妹的人发出惊呼:“真的啊,那怎么办,我也在平山公社啊,我在宝河屯。” 小名叫大弟的微胖青年早就坐直,也是一脸的担心:“我也在平山公社啊,我也是去鹿鸣屯。” 坐在小妹旁边的是个女生,她油然的骄傲起来,抬了抬下巴,轻蔑的道:“原来你们都分到下面公社去了啊,我的地点就好了,我在北省的省会就下车了。” 郑银清迅速瞄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犀利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好笑。 平月也敏锐的瞅瞅她,觉得单纯的人有时候是真的单纯的没有办法,你身为垦荒知青,你却不下乡,你是怎么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来的? 大家突然就都不说话了,场面顿时变得冷清,若有若无的眼光不时的扫向那个女生,她看在眼里,只是回以更加不屑的眼神。 也许被看的烦了,她接下来竟然再次一鸣惊人了一次。 时间点来到这里的时候,以上事情都发生在垦荒队员上火车以后,还是廖行军从车厢里离开之后。 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把这个车厢里的座位安排好以后,就匆匆赶去下一个车厢里安排,不管是平月和郑银清之间的对话也好,又或者平小虎和郑银清打了两架也好,再到刚才这个说话显得过度单纯的女生随意表露她在北省省会下车也好,都不是当着廖行军的面进行。 这时大家都不再说话,场面一片沉默,又过了一会儿,廖行军这才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笑着赶过来。 乘务员干涉,给他们留出三个座位,其中廖行军的位置就在“大弟”的旁边,大弟坐在靠窗那里,他倒是客气的喊着廖主任打算让出来,他坐到过道旁的座位上去,只是廖行军没有答应。 “我还要去其他车厢那里再转转,坐里面出来进去的不方便,小韩,还是你坐吧。” “大弟”小韩就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 廖行军一面坐下来,一面对着这一排两两相对的座位笑着:“大家感觉怎么样,你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还是第一次离开家?” 虽然和他一起回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坐到另外一横排的硬座那里,和平月等人不在同一排座位上面。可是只看廖行军的眼睛没有往其他的两两相对的硬座那里看去,那他此时关注的也只能是垦荒队员,平月就计算出来垦荒队在北省下车的人数,总共是九个人。 火车硬座是3 2的模式,隔着一个过道,一边是三人座,两两相对坐着六个人,另一边就是双人座,两两相对坐着四个人。 平月旁边坐着平夏、平小虎。 对面郑银清胸前带着大红花,旁边是两个也佩戴着大红花的女生,她们对郑银清好像有些不满,时不时的扫一眼他,很是不忿。 她们对郑银清不满的原因平月倒是知道,郑银清一上车就占据靠窗的位置,两个女生想和他交换一下,他没答应。 本来这两个女生就对座位有点委屈,这就对郑银清更加的不满。她们两个好像是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班级,互相之间是认识的,上车的时候就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上来。 正因为她们一副亲密的模样,坚决不肯分开拉着的手,结果被上车的人流挤的退了几步才上车,等到她们上车以后,本想再拉一个女生,三个人坐在同一张座位上面,这样就避免和陌生的男性坐在一起。 可是她们上来的迟了好几步,除去平月、平夏以外的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另一个小妹,一个就是刚刚超级单纯的那位女生,她们两个手疾眼快的抢了一个双人座。 “小妹”脚步快,抢到靠着窗户那里,超单纯女生好像悄悄白了她一眼,随后就没有办法的坐到过道那里,但是尽管她勉强笑着,双人座位也比三人座位好的这个想法,她也是有的,她也不答应和两个关系亲密的女生坐在一起。 在超单纯女生和另一个小妹的对面,大弟抢到靠着窗户的座位,在大弟的旁边挨着过道的位置,就是廖行军现在坐着的,当时廖行军站着安排大家入座,当时这个位置是空着的。 廖行军不会介意让出来,只是那对亲密女生不愿意分开,她们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郑银清旁边的座位。 平月记得很清楚,这对亲密女生还笑着问郑银清要不要去和大弟坐在一起,对他说刚好是两个男生一起坐着,在路上也有人一起聊天,但是也被郑银清拒绝。 这对亲密女生因此对郑银清的意见很大,平月完全看在眼里。 话说到了这里,像是顺带的也介绍了一遍坐在这个车厢里的,总共九个人的垦荒队员的精神面貌,好像不管怎么看,有几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澎湃的热血没什么关联,这可才是出发的第一天。 平月对此毫不奇怪。 在她的前世也是这样,在动员大会员上脑袋一热就上台报名,等回到台下就觉得哪里不对,再等到回家后被家人指责埋怨,当晚就有人到处托熟人,想着撤回报名的不是一个两个。 此外还有觉得垦荒等同于郊游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又有想要得到完整荣誉,在实际上还不想吃苦的人也有那么几个。 总之,每当人数多起来的时候,就不管什么类型的人都有,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全面社会现象。 热血还是有的,只是一时的状态,一天两天的还能保持,还没有到洗涤身心的地步。 大家每个人都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性格特征,在私下的时候很自然的表现出来。但是在廖行军此时问了一句话的时候,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带着响亮的回答出来:“到广阔的天地去,建设新农村。” 听上去大家的感觉都不错,挺好的。 第35章 平月说的是几十年后真实的生活 廖行军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相当的开心,他当然希望由他呼吁动员,由他亲自带人跟车送去的垦荒队员们永远保持着热情状态,在每一个落脚点都建立出一番事业。 这既是他的成绩,也将是每个垦荒队员的精彩人生。 他笑着,在这激情的回答里也身心再次振奋,声音也更加有力起来。 他说道:“同志们!” 只这三个字,就让坐在这里的九名垦荒队员和另外两名座位也在附近的工作人员一起神情凛然,这三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廖行军本人来说,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同学们了,你们将迎来属于自身的青春风华,你们是了不起的,勇于到农村去,扎根农村奉献青春,你们是了不起的新一代,你们将是被新中国记住的一代,永远铭刻在劳动最光荣的里程碑上面,永远会被历史铭记......” 廖行军脱稿完成在火车上的第一次激励动员,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也有实干家的意味,他真心想把这次垦荒下乡办得轰轰烈烈,就是结果也要精彩收场。 他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还要多,听得整个车厢里都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神情里情不自禁的出现对时代的向往,甚至还有对生活的向往。 对于当前的这个年代,几十年的后世里有很多评论,其中最持久的一个观点,就是这个年代里的人比较纯朴,思想相对的单纯。 事实上也差不多,廖行军在此时的一番话,第一激励着他自己,其次激励平月等人,到最后让周围的人里也有动情流泪的场面出现,还有人和邻座相互之间悄悄的说着,太棒了,说的太好了,这样的话语。 廖行军说完,就有哗哗的掌声出来。 他笑了笑,站起来对着大家摆摆手,看得出来他是经过世面的人,在周围的人都加入进来的时候,廖行军依然很自然,很得体,也没有扰乱他的流程。‘ 他的手臂随意搭在座位上端,亲切的环视着车厢问道:“现在哪位同志愿意站出来,说说自己对垦荒的看法?” 平月她站了起来。 她不是当出头鸟,而是今生和前世之下的心情不同。 前世的她在报名回家以后,被爸妈哥嫂交待半天,让她从此以后在任何事情上面都不要自作主张,遇到事情先往左右看,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她只要跟着大家一起就行。 平月对于不让她下乡这点万万不能答应,可是家人话里说的“要谦虚”,平月还是听了进去。 她在火车上不怎么敢发言,到了百子村以后觉得很苦很累,她也没有敢发言。 今生与前世不同。 在廖行军的话说完以后,立即弹跳起来的平月,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前世的性格有意见,因此在前世经历过的环境里来个大逆转,而是在她的内心里关于重生的躁动感,一直被压在心底跳个不停。 她在前世记忆里知道接下来有几年的日子不好过,物资匮乏的比较厉害,她的父母家人都过得不怎么好。 可是她有逐渐信赖的金手指总是出路,她对于下乡去寻山屯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 由最开始的担心金手指不真实,到后面的担心自己去不了,没有完成金手指的提醒,平月一直暗暗的不安着。 这不安被压抑,不敢出来,也无法向谁倾诉,直到平月坐进车厢里,汽笛一声响之后,平月这才奇迹的从心底到心头都平静下来,在心田上只有一抹惊喜呼之欲出。 她真的再次下乡,可以为全家人找出一条平平顺顺生活和工作的出路了吗? 对于其他的垦荒队员来说,下乡是激情、是热血、是新时代的青春洋溢,可是对于平月来说,她的下乡更像是一条维系着她全家人出路的命脉。 她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是建立在她有一个已经很信赖的金手指之上,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建立在她全家和谐,不管每一个人都在为家人努力考虑着,平月也不例外。 不管平月是为着相信金手指而有了感想需要抒发,还是她心系全家有源源不断的感慨,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平月已经是个思维不同于当前的几十岁灵魂,她知道此时此刻要为廖行军长点颜面。 这样,她就在廖行军和前世一样的让大家自愿站出来说话的时候,早有准备的平月弹跳起来。 “廖主任,我来说。” 平月很公事公办的和所有垦荒队员们一样称呼廖行军。 廖行军满面笑容:“是平月啊,那行,你和大家说几句,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报名,为什么要扎根农村?” 平月对他点一点头,神情里顿时变化为一片严肃,此时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幅画面,高楼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汽车在红绿灯前面列队到天际线,每个城市里都有不止一条美食街。 这是她在阿飘的时候看到的几十年以后的面貌,它是真实的,它是真正存在着的! 迎上所有看过来的眼光,平月响亮的道:“我们要把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我们要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更加美好的国家,以后每家每户都有小汽车,以后每个人都想吃点什么就高高兴兴的去买点什么,商店不管白天晚上都开门,随时都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在她说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听呆了。 和当前的年代相比,平月所说的简直就是乌托邦里的乌托邦。 在这个年代里是有乌托邦这个词的,乌托邦在很多的时候被寓意为幻想或者幻想社会。 平月说的只是她亲眼看到的,可是在别人看来,在当前的认识里看来,这简直就是乌托邦。 平月说完,自己还挺高兴的坐下来。 她是真心高兴,也有高兴的理由,在她当阿飘时候所看到的几十年以后,重生的她有份参与到建设当中,她当然很高兴,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高兴的真情实意的,是她看在眼里,这是真实的。 第一个挣脱呆怔状态的,就是超单纯女生,她带着一脸义愤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道:“我反对平月同志的乌托邦。” 平月可不怕她。 她所说的才是大实话,都是几十年后的真实场景。 平月重新也站起来,怼了回去:“新时代的青年要做有理想的人,要做敢于构建更好思想建设的人,要做誓把国家建设成最好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对立起来。 再看旁边,随着她们的举动,车厢里哗然一声的也乱了起来,有个人道:“说实话没有错,老是吹也不好,” 平夏怒了:“我老姑才没有吹,我老姑说什么都对。” 第36章 两个观点都不要丢弃 车厢里的人立即分成两派,有的说理想还是要有的,有的说要根据实际情况说可以预测的实话......大家在短短时间里争的不亦乐乎。 这就让车厢里的环境比之前各种喧闹的还要嘈杂,可是郑银清的晕车顿时就好了,他一只手端着下巴,眼睛都不会转了,固定在超单纯女生和平月那里。 只看他的模样,看热闹也许是治疗晕车的药物之一。 超单纯女生激昂慷慨:“平月同志,空想社会对我们建设自己的大家庭没有任何用处,你这是危险的小资思想,这是小布尔乔亚。” 乌托邦也被称为空想社会。 平月到这里虽然也涨红面庞,看似一副激动的样子,可是之前她没有真的为争论而生气。 只是她听来听去的,超单独女生话里用的词汇总是上纲上线,字里行间还带着坑害人的年代节奏,这年头说别人是小资,这不是害人吗? 平月开始生气了。 上纲上线谁不会? 平月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住超单纯女生,大声道:“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能繁荣富强,你要充满信心。难道你对自己的家、国、大家庭没有信心?。” 说完,她不再看单纯女生,转向车厢里有一拨反对乌托邦最厉害的声音,还是一只手叉腰的姿势,可是另一只手不再指向谁,而是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尖着嗓子道:“新时代的青年只有一腔热血,只有一腔不接受妥协、后退,我们只能成功的热血。” 随着她这一声,整个车厢里唰的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敢和平月争论新时代青年是不是可以接受妥协接受后退。 都忽然闭紧了嘴巴。 超单纯的女生更是面色苍白,她脸上的血色先在平月的第一段话里猛的掉了下去,接着又在平月的第二段话里缓缓的往下落着,她原本是带着健康红晕的面庞,现在白的有点像病人。 “啪啪”的掌声响起来,却有两个人在此处鼓起了手掌。 平月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是廖行军,他正满面赞赏的看着她,另一个掌声来自对面,他是郑二娟的哥哥,哦,不是郑二娟哥哥的郑银清正在用力鼓掌。 看得出来廖行军也想说上两句,可是郑银清在这安静里抢了先。 他笑道:“好啊,平月同志说的太好了,我们新时代的青年就应该像她一样,时刻拥有对未来美好的理想,只有我们先有理想,才能完成更美好的建设。我支持平月同志。” 说到这里他也站了起来,声音也更加的澎湃:“知道吗?历史上所有的成功都是有了想法,才有果断的行动。虽然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先有想法,但是在所有美好的结果里都有大胆想象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把一双手更加用力的鼓响在平月面前说道:“乌托邦没有关系,空想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敢不敢对于美好的前景充满想象,一直一直的充满着想象,哪怕遇到挫折,我们新时代的青年也决不后退一步。” “我支持平月同志!” 这是郑银清说的最后一句话,引得更多的掌声响起来。 “大弟”兴奋的笑道:“我也支持平月同志!” 另一个小妹高举手臂说道:“我支持平月同志,我相信我们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这个我喜欢!” 坐在郑银清旁边的两个女生相对着看了看,也举起手臂道:“支持平月同志的话,商店不管白天黑夜都营业,我们喜欢这个想象。” 平夏和平小虎就不用说了,他们肯定支持平月啊。 这就八票对一票,平月肯定也支持自己,垦荒队的九个人里,只有超单纯女生颓然坐着,她不再说什么。 她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模样,眼睛只看着地面,可以看到眼睫颤动着,想抬起来看向廖行军,又最后不敢抬起。 这是超单纯女生很想知道廖行军对于她和平月争论的看法,可是周围一个接一个声援平月的声音又让她担心看到廖行军的责备。 她的身体也是微微颤抖着,这是她的不服气,也是她的胆怯。 不过倒是不用她抬头去看什么,她就能知道廖行军的态度。 廖行军笑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发言,他这时也加入进来,清一清嗓子,廖行军铿锵有力的道:“平月同志说的很好,郑银清同志说的也很好,” 给了超单纯女生一个鼓励眼神,虽然她垂着脑袋根本看不见,廖行军道:“徐娇同志说的也有可取之处。” 超单纯女生徐娇意外的抬起面庞,怎么,她好像听到一丝表扬的意思? 她迎上廖行军带着笑意的眼神。 廖行军送行的主要原因就是在路上的鼓励也相当重要,他身为负责的人,也不可能只因为徐娇说话过度上纲上线就当众指责她,又或者在背后贬低她。 廖行军更不可能还没有送他们到地头,就在半路上折损人,在他回程的时候还有可能带回去几个队员。 这些都不可能。 廖行军对着颓废的徐娇充满鼓励的笑着:“你们说的各有各有道理,现在由我来总结几句。同志们,我希望你们在广阔的土地上,一直保持着美好的理想,一直实事求是的完成工作,这两种都要有,都不能丢弃,可以吗?” “好。” 九个人异口同声,一起用再次的和谐团结来结束平月和徐娇的争论。 廖行军满意的笑了笑,队员中间有矛盾是正常现象,只要这矛盾最终带着他们走向正确的方向,这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刚才没有报名字的人自己说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他有手表,接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急匆匆的站起来,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又走了。 这节车厢里重新恢复刚才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哄着孩子不要哭闹的声音大杂烩,平月也慢慢的恢复了心情。 只看当前的种种环境,再一想想几十年后的盛况,她的心情想不激动都不行。 她所说的每家都有小汽车,商店从早到晚的不关门,这些都是真实的啊。 她更加打定主意好好的过这一生,也让自己的家人好好的度过这一生。 眼角的余光里可以看到徐娇不时目光闪烁的偷看过来,平月看得见她的不服气,她本想做一个惊艳大家的人,结果被平月抹了面子,要不是廖行军帮她圆回来一部分颜面,徐娇有可能保持刚才垂头丧气的模样,要一直到北省下车的时候。 第37章 哪来的香味儿 平月知道以徐娇这种不服气的情绪,只要有机会就还有可能出现新的挑刺、挑衅、争论和矛盾出来,可是对于平月来说又能怎么样呢,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和谁争出一个输赢,而是抓紧时间完成她对全家人的照顾和关怀。 她和徐娇相处的时间只有这六天六夜的火车,哦是了,这位超单纯的,她在火车到达北省的省会就会下车,以她激情报名却跑去省会就是下乡的情况,徐娇她大概也不可能跑到遥远的寻山屯去和平月干架。 也所以,平月和徐娇相处的时间只有在火车上的短短几天,平月身边还坐着平夏和平小虎呢,她本身就不怕谁,她另外还有哥哥、侄女儿这一对倾心爱护着她的人。 平月直接忽略掉徐娇不时转过来的眼光,继续享受自己的火车时刻,看一眼对面的郑银清趴在手臂上面,他好像睡着了,平月就抬头看向放在行李架上的一个包裹,那是乔家二老给做的干粮,最上面又塞着张主任的妈,平月称为奶奶的老太太送的干粮,平月在车站上接过的时候,还猜测过里面是什么。 现在她不再等,招呼一声和平小虎说个没完的平夏:“夏夏,咱们吃午饭吧。” 平夏和平小虎的话题,主要是接着平月所说的理想而衍生出来的讨论。 平夏:“我老姑说的就是对,以后我家也会买小汽车,老叔你呢?” 平小虎震惊:“怎么你家不是我家吗?夏夏,大哥大嫂虽然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可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平夏笑话他:“我会记住你的这句话,以后说给老婶听。” 平小虎更加震惊:“谁是老婶,你到底在说什么?” 平夏哈的一声,笑的更加厉害起来:“我说的老婶就是老叔你以后的家人啊,等以后老叔找到老婶,你们才是一家人,就和我们、和老姑不是一家人喽。” 平小虎一听就不答应,他拎起拳头:“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啊,我怎么可能不和小妹、不和你们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你们的一家人。” 平夏摇头晃脑的,一点儿也不怕平小虎,她还想再说几句,这时就听到平月喊她。 平夏赶快扭脸过来,利落的答应着:“好嘞,老姑,先吃我姥姥和姥爷送来的干粮,我姥对我说,她炸了我们最爱吃的油饼。” 平月对着她笑嘻嘻:“你再看看,不觉得张奶奶送来的更应该第一个打开吗?” 她挤挤眼睛:“我猜里面是好吃的,你也猜猜是什么?” 平夏收到她的眼神,也立即心领神会:“我猜......它的名字叫先打开。” 两个人相对着哈哈的笑了起来,郑银清抬头看了看,继续低头睡觉,好像是差点就睡着,又被吵醒的模样。 隔着过道的徐娇撇撇嘴,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和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小妹,刚才自我介绍过名叫魏小红,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品味着耳朵里忽然传过来的一句话。 “哼,三个都是小孩子,就这还敢说自己去下乡建设,要我看他们不拖后腿才怪。” 魏小红圆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想了想,又忍不住的斜着眼睛,也偷看了徐娇一眼,徐娇还是只盯着平月三个人,就没有看见。 魏小红想的有些糊涂了,不是大家互相团结互相帮助吗,怎么徐娇的思想一点儿也不好呢,好像有点讨人厌。 魏小红的眼神冷下来,横着身子往徐娇那里挤着,而且不客气的对她道:“你挤到我了,你往外面坐坐去。” 徐娇这个人,她既不是吵架的材料,也不是打架的那块材料,她在自己班级里夸夸其谈的时候,总是赢的多一些,那是因为她有一个爱看新闻的爸。 她的爸在家里很喜欢口若悬河的说大道理,在单位也喜欢以这样的词汇在领导面前拍马,徐娇也就跟着学会。 她把她爸说的话拿到班级里面去说,同学们吵不过她,老师们也不敢怎么说她,都怕有些话说的不对,在这个年月里会犯错误。 徐娇因此在学校里一直是得意的那个。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正式的参加到工作的氛围里面去,她根本不知道没有人会让着她。她敢怼平月,是她更不知道平月深知这个年月的要点要素,她说出来的话可以反驳徐娇,又让徐娇回不下去,可把徐娇气坏了。 她都气得颓废出来了,实在是气的不轻。 廖行军挽回了徐娇的几分颜面,这位超单纯女生就又精神了,就又回血了,又在这里酝酿着想和平月再干上一架。 她根本没有精力留意魏小红萌生出不喜欢她的心情,更没有发觉魏小红因为讨厌她而欺负她,率先发难挤占座位。 听到魏小红的话,心情都在平月那边的徐娇下意识的往外面让让,答应一声:“哦。” 就没了下文。 魏小红哼上一声,这才觉得有些出气,她看窗户外面时间差不多就要到午饭时间,从挎包里拿出她妈准备的干粮,打算啃几口干粮了事。 猛然间一阵扑鼻香气袭来,激的魏小红差点打出一个喷嚏出来,也是她及时的揉着鼻子,这才没把香气强行从鼻端撵走。 “谁带的饭这么香啊?” 魏小红这样说着,抬起头来找了找,就和对面坐着的大弟韩喜胜抬起的眼睛撞在一起,两个人一瞧彼此,韩喜胜手里捧着鸡蛋煎饼,从上面露出一些土豆丝还有辣椒酱,魏小红手里就是粗粮窝窝头。 这股香气都不是他们惹出来。 两人闻着香气继续寻找,从魏小红的方向往外看出去,就看到和她同一座位,被她撵的只坐着三分之一座位的徐娇满面气愤。 魏小红瞬间就明白徐娇为什么生气。 徐娇也背着这个年代的时髦物品,草绿色的斜挎包,她的午饭也从挎包里刚拿出来,是一个里面夹着金黄色鸡蛋的白面馒头,鸡蛋冒着油煎的香味。 可以说徐娇的午饭是这个年代里相当不错的午饭,白面白米可不是这个年代里的普通饮食,不是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随时摆得出来。 徐家给徐娇带着白面馒头还有煎鸡蛋做午饭,也算是比较疼闺女的人家。 只是......隔着过道的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刚打开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里面分别露出一只烧鸡,又一只烧鸡,再一只烧鸡,和一块酱牛肉,又一块酱牛肉,再一块酱牛肉。 第38章 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烧鸡牛肉分出去 香味正是从平月三个人那边传出来,在封闭的车厢里霸道的游走着,隔着几个座位那里,已经有一个孩子哇哇大哭:“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平月三个人竟然带着三只烧鸡、三块看着块头不小的酱牛肉在火车上吃,只看得徐娇、魏小红和韩喜胜三个人目瞪口呆。 看着三只散发出烂熟味道的烧鸡,再看一眼颜色酱红的牛肉,徐娇的心头火被燃烧起来。 凭什么? 这三个人里有两个看着像小孩的队伍,却带出来这么奢侈的干粮? 烧鸡和牛肉都不是家里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票,而是有票有时候也要排队才能买到。 没有肉票啊,这是个最大的难题。 每家每人每月供应肉票不到一斤,这拿眼睛看每只都有一斤以上重量的烧鸡,还有每块也肯定是一斤以上的牛肉,再双双乘以三的倍数,让看到的人都要忍不住的想想,这三个人到底抢用家里多少肉票的份额。 徐娇也爱吃烧鸡,也爱吃牛肉,她在准备下乡的这两天里,和她的娘闹了一出又一出,就是想得到一些她心爱的食物,结果她的娘坚决不肯把家里肉票花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反而把徐娇教训了一通。 “爸妈每月也就这点肉是盼头,只为你下乡去,家里就不过日子了吗?为着给你打点落脚地点,家里已经花了一大笔钱和票据,我正给你蒸着白面馒头,等下还要给你做煎鸡蛋。你知道买这点鸡蛋我多不容易吗,我都做出来给你带上,你就别不知足了,打家里肉的主意,我劝你想都不要想。” 徐娇没吵赢她的妈,再加上自己心里明白,带上白面馒头和煎鸡蛋也是震惊别人的干粮,她这才不再缠着家里给她买肉吃。 可是。 实在可是啊。 实在可是的气人。 那个牙尖嘴利的平月怎么可以带出来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徐娇想到这里,为这个数量又震动了一下,随即她气的小脸通红。 她今年也才十七岁,其实年龄也不算太大。 她想明白了,平月这是故意的气她徐娇才对。 平月三个人在一顿午饭的时候吃不完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没有必要完全打开引来大家的赞叹或者吃惊或者羡慕什么的,她们这样做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为什么有意为之呢,这里除去自己和平月争吵过以外,再也没有别人和平月三个人有过什么过节。 大家都是火车上旅客,都是刚从南城火车站上的火车,平月和其他的旅客根本不认识。 所以只能是平月想让自己生气才这样做,自己拿出来的午饭是白面馒头,平月就把烧鸡啊牛肉啊全都露出来,好在午饭上面再次压倒自己。 徐娇这样想着,一下子就气的狠了,没有看到魏小红和韩喜胜已经收回眼神各吃各的,她甚至没有看到有个老太太从过道那端走过来。 老太太就狠狠的撞上站着张望的徐娇,把徐娇撞的摔倒在座位上面,白面馒头是很好的食物,徐娇双手护着馒头,又担心馒头里的鸡蛋掉出来,她就没法用双手平衡身体,不但整个人摔着往后,就是脑袋也扑通一声的撞上硬座。 硬座硬座,顾名思义座位很硬,虽然表面有皮垫子,可是撞一下子也会带来疼痛。 只是徐娇还没有呼痛,老太太却更早的喊出来,她骂骂咧咧的转身往回走:“哎哟,还什么新时代青年,站在过道里挡着路不让人过去啊,还什么有理想,三个没成年的又是吃鸡又是大块的吃牛肉,也不怕吃出病来,” 她说完,大哭的孩子接着嚷:“奶,你怎么回来了,给我要来牛肉了吗,你今天要不来牛肉,我就不吃饭......”,他说完接着哇哇大哭。 老太太再次接着他的话,扯着嗓子骂:“一群就会说嘴的,在火车上招摇吃肉,惹的我孙子都不肯吃饭,就这还说什么家家都有小汽车,你倒是先让我们家家都有肉以后,你再说别的吧......” 徐娇眼睛放光,她的脑袋疼,她的手肘在摔下来的时候直接撞上座位,也正痛的厉害,可是徐娇觉得脑袋里豁然开朗,有什么一下子贯通起来。 她保持着双手捧着白面馒头的姿势,很不容易的站起来,一字一句的道:“平月同志!” 平月三个人绝对不是有意亮出来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而是在拉开第一个油纸包见是烧鸡,三个人也是一样的震惊,出于不相信下面还是烧鸡,她和平夏又打开了一个油纸包。 结果没有想到第二包还是烧鸡。 她和平夏就像开盲盒上瘾的人那样,再打开一个,第三个还是烧鸡。接着打开的是牛肉,又是牛肉,还是牛肉......她、平夏和平小虎都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惊讶只比别人多,也不比别人少。 老太太骂起来的时候,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这才醒神过来,三个人都知道惹出一点小小的事情来,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扎油纸包,根本没听到老太太具体骂的是什么,三个人都认为他们也有错,别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耳边传来这一声精准的呼唤,这和老太太没提名没提姓的骂人不同,徐娇这是定向定位,非让平月接话不可。 平月在百忙中茫然回头:“啊?” 她无辜的神情再次让徐娇几乎气炸,她暗暗告诫自己吸取刚才的教训,这一次她要以理服人,要让这节车厢里的人都跟着她一起指责平月,要让他们在后面的路程里灰溜溜的不敢抬头做人。 徐娇一面开动脑筋的思考着,一面谨慎斟酌的说着,她不敢说太快,怕思考不过来,就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面蹦,在这样的节奏之下,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平月同志!我们都是有抱负的青年,都有勇于奉献的精神,现在,在我们的周围,有位老大娘独自带着孙子坐车,她已经很不容易,现在闻到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味道,她的孙子又哭又闹,让这位老大娘更加的不容易,你是不是应该本着奉献的精神,把你的烧鸡牛肉分给这位老大娘,分给更加需要的人?” 第39章 新社会里我们平等 徐娇说完,眼睛就看向旁边的人,希冀着有人为她帮腔,她的眼角余光里闪过一道身影,果然,刚才的老太太听到她的话转身走回。 平月被徐娇的话弄的愣住,平夏火爆霹雳的炸了起来,她叉腰骂道:“你这么喜欢奉献,怎么不把你的白面馒头先给出去,你现在把你的行李打开,只要有人看上你的东西,你都给出去,再来说我们!” 徐娇也愣住了,从她的神情来看,她在说话以前没有想过平月等人再次狠狠回怼过来。 平月暗暗喊她是超单纯,可没有说错,努力发难的徐娇一击不中,就慌了手脚,她抱紧自己的馒头和馒头里夹着的煎鸡蛋道:“我,我没有烧鸡和牛肉啊。” “可是你有馒头和鸡蛋啊,你把馒头和鸡蛋给我,我要的。” 终于有一个帮腔的人站出来,这个人是魏小红,她盯着徐娇的白面馒头和煎鸡蛋,说道:“我又不挑你的馒头小,我可能吃一个不管饱。”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二个帮腔的人是徐娇指望的老太太,她直勾勾的眼睛落在平月手中的烧鸡上面,学着魏小红的口吻:“你把烧鸡和牛肉给我,我孙子要的,我们也不挑你的东西少,我们可能吃不饱。” 平夏气极:“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平小虎也怒声:“我们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 老太太一站出来,徐娇就打了鸡血似的复活,精气神全满的她尖声道:“你们不尊重老人,都来看看啊,他们是假的垦荒队员,我们的队员都有抱负也都乐意奉献,他们三个人里还有一个是孩子,” 她手指着平夏:“他们是冒牌的热血青年!” 平月气的直乐,拉过平夏到自己背后,又想挡住平小虎不要上这种低劣的当,只是平小虎一步不动的站在她和平夏前面,平月没有拉住平小虎。 平月就走到平小虎旁边,和他肩并肩。 她沉稳的迎上老太太恶狠狠的眼神,放开嗓音让周围人都听清楚的同时,也放开自己在十五岁这年不知道有没有的气场,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她几十年阿飘时积累的知识面强行凑出一点气场吧,只要能震慑住人就好。 “老太太,你再说一遍,你真的要我们的午饭吗?” 老太太从鼻子里重重的一哼,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们自己说出来,你们要奉献,你们要建设我们这个大家庭,你赶快来建设我和我的大孙子,他要吃你的烧鸡和牛肉,我一个老太太带他出门已经很不容易,我能怎么样呢,只能来找你要。再说,要不是你带着烧鸡和牛肉上火车,我的大孙子怎么可能又哭又闹呢,他想要也没有地方去要,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徐娇:“对,老人家说的都对。” 魏小红瞪圆眼睛看她,徐娇往老太太那里站一步,装作看不见。 在她们对面坐着的韩喜胜也是听不下去,站起来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这是抢东西。” 老太太扭脸对着他喷气:“谁抢了,难道你们不是奉献的人吗?你们不想奉献,你们就别说的那么漂亮,一个一个都是假奉献。” 徐娇当然帮着她说话:“韩喜胜同志,如果你不乐意奉献,那你也不是合格的垦荒青年。” 韩喜胜也被她气的嘴唇哆嗦:“我不是?难道你这样的是吗,我不是也比你强,至少我不抢别人的东西......” 平月顺势接过他的话:“老太太,还有假模假样的徐娇同志,你们听见了吗,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不但组成团伙在火车上抢劫,而且是一起有组织有计划的剥削群众行为。” 老太太吓了一跳:“剥削?没有没有,我们才没有剥削你,是你们自己说你们都很愿意奉献给我们......” 徐娇也脸色白了一下,她原地沉默仿佛在想回答。 平月拿起一只烧鸡在手上,香味离老太太近了一些,老太太的贪婪再次从神情里出来,伸手就要去接,平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过去,周围的人都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随即是老太太哭天喊地的叫骂声:“大家都来看看啊,她对我动手啊......” “打的就是你这种剥削阶级,如今都是新社会了,还敢打着各种名义剥削群众,你看见的是我带着几只烧鸡和几块牛肉,可是你们知道这烧鸡和牛肉是怎么来的吗?” 平月当众怒斥着往下堆坐,随时要坐到地面拍腿哭的老太太:“这烧鸡和牛肉是我家的长辈,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老人,每天勤勤恳恳工作挣回来的,他们平时把每月发的肉票攒起来,一滴油也不舍得多吃,知道家里有三个孩子下乡,他们这才拿出所有肉票,大清早的去排队,很不容易的买到这三只烧鸡牛肉。这是烧鸡和牛肉吗,这是劳动群众的心血,是辛辛苦苦的劳动付出,容不得任何人打着任何名义抢走、夺走,我们这群有抱负的人决不能答应。” 烧鸡和牛肉来自张主任家,平月不知道过程具体是什么,也许是张奶奶自己喂养大的鸡,也许是从市场上购买,也许是从国营商店购买的卤菜成品。 但是毫无疑问,所有的物资都来自大家的勤恳劳动,平月说的固然不是真话,可是她的心情表达的一清二楚。 从徐娇开始,再到老太太的出现,他们就是抢夺别人的辛苦劳动,抢夺别人心血。 第三个帮腔的人也出现了,隔着四、五排座位的那里,有一个男子高声的喝了一声彩:“说的好啊。” 有酒气伴随着他的话一起飘过来。 大家看过去,见一个粗壮高大的中年男子也在准备吃午饭,在他的面前打开两个饭盒和一瓶白酒。 两个饭盒里面分别是一只烧鸡、半只猪蹄和四个大馒头。 他惬意的喝一口酒,笑着再道:“我这一年到头的为养活家里,天天都在外面,就只有这几天的假期才能回家看看。我一早下夜班,从食堂里买了午饭,还得麻烦同事骑车送我来赶火车,总算赶上了,我吃口好的睡一觉,就可以下火车回家去,回家我也不闲着啊,要帮老婆种地,要送孩子去镇里上学。嗐,这成天忙的,都不知道为了啥。要不是有这一口好的吃,有这口酒喝,这人还有什么意思。我劳动所得,我吃的心安理得。我要考虑老婆孩子吃不到吗?我每月工资都交出去,我凭什么还要奉献。我要考虑邻居家的条件没有我好吗?我为小家做奉献,我为大家日夜加班,我还能欠到别人身上去吗?你这个老太太不劳动就想得到别人的成果,你们就是剥削。” “就是剥削,说的没错。” “人家孩子说奉献,那是在工作和生活上面,和抢吃的还要强词夺理挨不着,” 四下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起来,老太太吓得挤进人堆里溜回去,远处她的孙子又在哭闹:“你没本事,要不来你接着去要,就像你在姑姑家里讨钱,你睡地上装死,不就要来了......” 第40章 舅爷,有人欺负你的大孙女儿 徐娇又一次的输了,在她看来,这只是又一次争论的输赢而已,她也默不作声的坐下来,可是刚一坐下来,就被魏小红一把推开来,心神如灰的徐娇也没有防备,一下子坐到地上,算是狠狠的摔了一下。 徐娇抬头气道:“你为什么推我?” 魏小红叉着腰身气势汹汹:“我推的就是你,不要鼻子的家伙,看别人的东西好就想尽办法搞破坏,你自己没本事抢就挑着别人来抢,我最烦你这样的人了,你不许坐在我旁边。” 韩喜胜也是一脸的鄙夷。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有人在笑话徐娇,在人群的后面,廖行军匆匆的挤过来,带着关切先看向平月三个人,这三个孩子对他有恩。 要不是平月换下来张依兰,以廖行军的性格,哪怕丢工作也不会让姐姐的孩子拿命去下乡,哪怕这样他就丢了自己颇有前程的工作。 可是张依兰就肯乖乖留在家里吗,张依兰报过名以后就在家里说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别人能做的事情,我能不能做,家里为我从小到大的请医生,养我到这么大,现在到了我报效大家庭和小家庭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退缩呢?” 她气不过别人的嘲笑才报名,可是张依兰打定主意要下乡去。 要不是凭空出现个平月,廖行军和张家可没有办法处理得这么稳妥。 廖行军看到这个车厢里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确认的就是平月三人的安全。 看看三个人坐在那里低声说着话,平夏好像小脸儿绷紧的不高兴,但是三个人从表面看去还是挺好的,廖行军先放了心。 再看徐娇红着眼圈坐在地上,旁边站着气势凌人的魏小红,廖行军沉下脸,很不高兴的问道:“同志们,大家要团结,你们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回来,平夏的眼睛一亮,喊道:“舅爷,你总算回来了,有人欺负你的大孙女儿。” 这一嗓子喊出来,徐娇、魏小红、韩喜胜、想睡但在这环境里没法睡着的郑银清和他旁边的两个女生,一个叫沈眉,一个叫贺柔,六个人一起震惊。 廖行军对着平夏笑了笑:“舅爷等下就帮你处置,现在我先解决这两位同志的事情。” 廖行军不肯说徐娇和魏小红之间是矛盾,哪怕明明她们已经剑拔弩张,他的想法也只是平息下来。 “舅爷,这和我们的是一件事情,魏小红同志姨只是帮我们打抱不平,原因还是由徐娇一再欺负我们引起。”可是平夏说道。 魏小红咧开嘴乐了:“我是同志姨吗,哎呀妈呀,我也有涨一辈的时候了,我不再是家里的小辈了。” 她只顾高兴去了,其实没反应过来她回家还是小辈,只不过在平夏面前涨了辈分。 韩喜胜伸出脑袋来,向住的问道:“平夏同志侄女儿,那我就是同志叔了吧?” 平夏瞅着他三秒左右,这才点点头:“谢谢同志叔刚刚帮我们说话。” “那没有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韩喜胜也是欣喜若狂,他也翻身了,不再是小辈了。 徐娇哭了出来:“廖主任,他们......” 她只把话说到这里,实际上要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升级成长辈的韩喜胜居高临下的打断她:“别他们他们的,亏你还好意思告状。你刚才说我不是合格的垦荒青年,其实你才不是!你逃避下乡,你根本不想下乡,你自己说的,你到北省省会就下车。” 廖行军面对这七嘴八舌的话,沉住气的聆听着。 听到这里没忍住,眼神瞬间寒冷下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徐娇同志你怎么会在省会下车?” 徐娇仰脸看他:“廖叔,我爸是你的同事,他没有对你说吗?” 廖行军的脸色又变得铁青,他冰冷的摇着头,一下,又一下,徐娇的眼神仿佛被他的冰冷冻僵,接着整个人被封印在车厢地面。 这节车厢里的热闹像是一个接一个,不少人一面吃着自己带来的午饭,一面看得津津有味。 平月面色平静,她虽然是这热闹里的当事人,可是她对这一幕没什么兴趣。 她自从重生归来,每天都带着充实感,当天带着她的爸出外核实金手指的真实性,得到寻山屯是真实地点的收获。当晚又带上她的妈去黑市,除去再次验证金手指,和郑银清认识,也得到下乡需要的票据。 第二天更加的忙碌,一早去和张主任调换地点,转头回来带上爸妈完成调换,怼徐娥,从齐泽胜面前让爸爸理智,捎带出了趟后门,在河堤那里得到五斤黄金。 生活带着充实,让人觉得更有意思。 可是平月喜欢的充实感,从来不包括看一个超级单纯的人一次一次的显眼丢份。 徐娇针对的是平月,平月倒不至于还会同情她,试图理解她,只是在几十年阿飘的岁月里看到太多无知、后悔、再无知、再懊恼自己做错的事例。 平月更知道十五岁的她,也有着相似的无知,她只是和徐娇无知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徐娇躲避下乡拖累家人,自己到此时此刻还不觉得她做错了,平月的前世头也不回的下乡去,一心一意只想做出一番事业让家人改口夸她下乡再正确不过,坐在火车上的时候也不曾觉得离别伤害到家人。 当然徐娇的行为是可恨的,甚至可以说是恶劣的,她和平月的做法有着本性上的不同。 只是平月不想为一个年轻无知的人花费太多的时间。 在漫漫的时间长河里,徐娇会为她的行为、她的言行而得到她的结果,平月不想成为组成她接下来无知、继续无知,又或者反悔懊恼的一份子。 不想在徐娇以后的生活场景里有自己,她在省会的站台上就会下车,此后大家分道扬镳,有可能一生之中都不再相遇。 如果在此时此刻出现踩踏、还击这些,都被平月视为浪费时间,她有这功夫,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和平夏平小虎吃午饭,有烧鸡有牛肉,这都多香啊,香的都引来觊觎的人了,香的引出又一出的热闹风波。 平月不去留意廖行军怎么和徐娇对答,她伸出手来,强行扳回平夏目不转睛的眼神,瞪眼平小虎让他也转回脸来,招呼着道:“咱们吃饭吧。” 郑银清既然没有睡,她也看向郑银清,继续和未来黑市大佬拉近关系:“来,一起吃。” 说完这句,不等郑银清回答,平月已经看向廖行军,招呼一声道:“舅,家里和亲戚们都给我们做了干粮,你一起来吃点。” 第41章 升级到卧铺和肉丝面 廖行军冰冷的眼光正放在徐娇脸上,而徐娇双手捂脸,轻轻哭泣着,压根儿不敢看任何人。 听到喊声,廖行军换上微微的笑容,同时加快了语速:“我过来只是为找你们的,你们三个拿上行李跟我来。” 又加上一句:“所有行李都带上。” 正在从包裹里取出油饼的平夏眨巴眼睛不明白,正踩在座位上从行李架上拿东西下来的平小虎一脸的奇怪。 平小虎是按着平夏的指挥,打算从行李架上取出家里炸的鱼块来吃,平夏说她老姑爱吃,事实上平夏也爱吃,平小虎也是一样。 窗户的位置那里,对着一只烧鸡琢磨着几个人怎么分的平月也愣了一下。 然后平月三人就没有再耽搁,一切服从听指挥,他们拿下来所有行李,站在廖行军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帮忙分担了一部分,工作人员和平小虎三个人在前面走着,廖行军在后面招呼着平月和平夏姑侄,平夏怀里抱着干粮包裹,平月揣着原本就要开吃的那只烧鸡。 廖行军没有任何解释,他们就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眼光里,离开了这节车厢。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跟着平小虎往前走,平小虎跟着工作人员走,来到卧铺车厢那里停下来。 在一路拥挤里,忽然出现人流量的骤然减少,而且看不到成排的硬座,都是头次坐火车的平夏和平小虎露出惊讶神色。 平月笑了笑,对他们道:“你们都不记得了吗,爸爸出差回来说过,火车上有卧铺车厢,可以睡下来坐火车。” 廖行军在他们背后笑着接话:“没错。” 平夏有些雀跃的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最前面带路的两个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对着旁边卧铺门口的一个乘务人员点头招呼:“麻烦你们了。” 乘务人员也很客气的道:“这没什么,我们有义务支持垦荒青年建设新农村,车站有交待下来,我们能行方便的地方肯定照顾你们。” “哇”的一声欢呼出来,不是平小虎也不是平夏,却是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廖行军:“舅舅,我们可以升级坐卧铺吗?” 廖行军微笑打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先进去,他再道:“有话等下再说。” 这间卧铺是六人铺,左边下中上三个铺位,右边也是三个,进门以后右手边的空了一排,工作人员正把手里平月三人的行李往上面放。 廖行军又对着乘务员说了几声谢谢,乘务员就先走了。 左边的三个铺位上面,中铺和上铺都有人,下铺也是空着的,房间一下子进去五个人,没法子转身,两个工作人员在这个下铺坐下来。 廖行军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对看呆的平月三人道:“来吧,还是跟着我走,你们的行李就放在这里,这两位同志帮忙看着,等下你们再过来。” 他把平月三人带到餐车,叫了四份肉丝面。 四个人分别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等着,廖行军笑看旁边坐着的平小虎、对面坐着的平月和平夏,轻声慢语的解释起来:“去北省的路太远,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很辛苦,这是我向市里申请来的福利,沿途只要有卧铺空出来,乘务人员就优先卖给我们。” 既然有这项可以坐卧铺的福利,那么为什么没有在上车以前就把去北省的人安排好? 要知道这一批垦荒队员总共有三百多人,有一大部分被安置在附近的省市下面,他们在过年的时候只要假期足够,下乡地点同意他们离开,也开得出来介绍信,他们都可以做到回家过年。 下乡不是去享福,也是对新一代的锻炼,这些车程只有一天或者两天三天的人,就不可能给他们安排卧铺。 但是去往北省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这个实在煎熬,要知道原本去北省的人里,还有一个人名叫张依兰。 别的人也许可以撑着坐几天几夜的火车,以张依兰的虚弱身体来说,她极有可能在火车上面犯病,心脏不好的人犯起病来很严重,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就有可能失去生命。 廖行军就向市里申请远程车票升级到卧铺车厢的福利,这原本是为张依兰执意要去,这才事先做好的保障之一。 结果遇到意外之喜,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和张依兰调换下乡地点。 到这个时候廖行军仔细看着平月三人的资料,竟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年纪小。 平夏的年龄只有十一岁,要不是走了张主任的后门,完全不够格成为垦荒队员。 廖行军就把原有的福利继续保留,还是给去北省下乡的九个人。 因为平月等人年纪小,又是和张依兰调换的下乡地点,在卧铺有空出来的时候,也就优先给平月三个人。 廖行军一上火车就忙个不停,和乘务员进行对接,去不同的车厢里给大家鼓励打气,还解决了平月和徐娇忽然出现的矛盾。 然后他看看时间到了,又按乘务员说的时间赶到卧铺车厢,果然在车站的安排之下得到帮助,在南城火车站零散空下来的卧铺被集中整合,变成同一个房间里的三个铺位。 这样也方便垦荒队员们互相照顾,至少不是零散分布在陌生乘客的中间。 廖行军接着介绍:“现在空出来四个铺位,右边那三个是你们的,左边下铺也是空着的,在你们卧铺间还没有自己人满员以前,我陪着你们住,你们有事找我也很方便。” 平月听到这里,忙问道:“舅舅,左边中铺和上铺也会很快下车是吗?” “乘务员帮我们看过他们的车票,一个在下一站下车,另外一个明天早上下车,”廖行军对着三个人笑一笑:“你们想要谁住进来都可以,左边三个铺位都可以按你们说的安排,等到你们都是自己人在陪着,我去坐硬座。” 今天才见到平月三人的廖行军,对这三个孩子的印象很好,他很愿意让平月三个人选择卧铺间里的同伴。 平小虎听完,摸摸脑袋看平月,他和别人不熟悉,不知道提谁的名字才好。 平夏也是这样,和别人个个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让谁住进来才叫合适。 平月她根本没看平夏和平小虎,不是哥哥和侄女儿的意见不重要,而是这一趟下乡的件件事情当然是她当家。 第42章 平月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她谨慎的道:“舅舅,可以让郑银清先住进来吗,其次再让魏小红过来,还有就是舅舅你要送我们一直到北省,那你也继续住在这间卧铺里好吗,我性子直,也不怎么会说话,我对别人都不太了解,怕住进来的人不合适,我又要和他争吵起来。” 郑银清也好,魏小红也好,平夏和平小虎都不熟悉,只能说看着比徐娇要强,平月说完以后,他们两个人忙不迭的点头:“行,就让他们住进来吧,舅舅你也别走,到时候要是再有人欺负小妹,我们找舅舅说理也方便。” 其实平月觉得韩喜胜也挺不错,在她和徐娇互怼的时候,韩喜胜和魏小红一起帮她说了话,只是,卧铺就只有六个床位不是吗,在廖行军住进来还是韩喜胜进来之间,平月选择负责人廖行军。 她的想法和平小虎一样,有廖行军随时在一起,哪怕他时不时去别的车厢转悠,他也总要回来吃饭休息,平月三个人这一趟的行程会安心的多。 廖行军爽快的道:“行啊,平月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平月三个人都喜笑颜开,纷纷道:“谢谢舅舅。” 平夏格外响亮:“谢谢舅爷。” 三十多岁的廖行军又忍不住想笑,平地出来一个大孙女儿,可他还年轻着呢。 这年头的东西都很实在,比如人心、比如感情、比如火车餐车上的肉丝面,四大碗送过来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肉丝和面混在一起,而不是铺一些肉丝在面条上面做做样子。 平月嘀咕着应该把烧鸡拿过来和舅舅一起吃,在她们离开卧铺间的时候,平月因为前世下地离的近,没有安排去卧铺这一说,她分心的想着,手里下意识的还抱着烧鸡。 可是被廖行军看见,让平月放回他们的行李里面,所以就没有带过来。 平小虎起身要去拿,被廖行军一把拉住,强行的按回座位。 平夏觉得肉丝面美味可口对她的胃口,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反正舅舅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晚上一起吃烧鸡,也吃牛肉,也吃我姥姥炸的油饼,另外我奶还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呢。” 平小虎听这样说,就不再挣扎,安安心心的吃面条,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这年头的胃口也很实在,三个正在长身体的人,都把这一大碗堆尖压实的肉丝面吃的点滴不剩。廖行军上车以后就忙前忙后,他的胃口也是不可能差,他也吃完了。 没有立即让平月三个人回去,廖行军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话。 “粮食是金贵的东西,每家每户都只有自己的定量,你们轻易不要请别人吃东西,家里给你们做的干粮,那是家里人疼你们的一片心,你们留着自己吃,要是吃不完的就带到下乡地点去吃。我们出差都有补贴,其他的队员们也各自都有下乡安置费用,他们都带的有干粮......” 他说的很多,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他参加工作以来的经验和领悟到的道理。 这是廖行军提前拒绝三人请客,顺便也提醒等到郑银清、魏小红住进来的时候,让平月三人不要过于大方。 廖行军也好,张主任家也好,是真的拿兄妹姑侄三人当成晚辈来看待。 平月和平夏、平小虎一起唯唯诺诺的听着,但是平月没有打算完全听从。 她还要和未来黑市大佬交好,在火车上请吃东西也是一种交好的方式。要问她担不担心请错人,有今日提醒的存在,平月没有这样的担心。 最后一个住进来的是魏小红,她会在明天才来到卧铺间,不过平月知道自己性格,也知道平夏、平小虎的性格,兄妹姑侄三个带着很多干粮,还都是硬菜之类的干粮,到时候魏小红再次啃着粗粮馒头,三个人一定看不下去。 不见得分给魏小红多少,可是给她一个油饼,或者一个煮鸡蛋,这是三个人都会做出来的事情。 平月手里还有三只烧鸡和三块酱牛肉,这些都来自张家,让他们独自享用,而不分给廖行军,平月可没有办法做到。 等到廖行军说完,平月就笑着回了话。 “舅舅,谢谢你教给我们这么多人生的道理,我知道我们一生都会受益,都会从中体会到更多更深的道理。” 廖行军满意的点头:“你们暂时不能理解的,先记下来就行。” “可是舅舅,你说的这些道理只适用于不熟悉的人那里,眼前就拿舅舅来说,舅舅是外人吗,舅舅当然不是,所以我们从家里带出来的好吃的,一定要有舅舅的那份,还请舅舅不要推辞才好,你可是我们的舅舅啊。” 廖行军错愕住片刻,就大笑出声。 平夏这个机灵小孩就迅速的弄懂了,她跟着平月道:“舅舅不是外人,我们带的油饼、炸鱼,还有舅舅家里给的烧鸡牛肉,一定有舅舅那份,舅舅你不吃都不行,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平小虎慢上一步,但是他接上平夏的话立即道:“小妹和夏夏说的对,舅舅你刚刚请我们吃肉丝面,我们也没有跟你客气啊。” 平月笑眯眯:“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一致意见,舅舅你要少数服从多数,晚上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否则你的大孙女儿会生气的。” 平夏骨嘟起嘴巴,已经装出来一副生气小孩的模样。 廖行军扑哧一乐,笑道:“我出差的餐补不花掉也不好报账,” 平月打断他:“你有什么补贴都不行,晚上你一定要尝尝我们带出来的好吃的,这样才是一家人嘛。” 平小虎:“对对,小妹说的对。” 噘嘴的平夏把嘴巴翘的更高起来。 廖行军被这三个人打败,平月有条不紊摆事实讲道理,平夏......看到大孙女儿,廖行军就只想笑,平小虎又是完全盲从,平月怎么说他就怎么跟。 廖行军没有办法的道:“那好吧,舅舅晚上尝尝你们带的好吃的,接下来舅舅还要请你们吃饭,你们也不要和舅舅客气。” 平月笑道:“我们当然不和舅舅客气,我们不但不和舅舅客气,我们还有义务配合舅舅的工作,帮着舅舅做好这趟工作,舅舅,我们和下一站会过来卧铺的郑银清,还有明天过来住的魏小红,都是去北省,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在下乡的日子里还可以产生一些联系,至少我们都有着同样的乡音,有时候想家了也可以互相开导劝慰。舅舅你刚才也看到了,魏小红同志家庭条件简朴,她带的干粮是粗粮馒头,我们带的东西就实在多了,到时候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我们都愿意的。” 第43章 恭喜已完成,请再接再厉 平月说着,扭头看着身边的平夏。 平夏完全没有看见老姑看过来,径直的就道:“是啊,同志姨吃的很......” 她在这里噎了一下,好像老姑刚才说的不是“吃的差”这个词,平夏也扭脸,刚好和平月对上眼光。 平月教她说:“她吃的简朴,家里的传统一定很好。” 平夏本能认为吃的差和家里传统没有关系,要是家里比较宽裕,谁会不愿意吃的丰盛一些呢。 但是平夏和老姑最好,她乖乖改口:“......很简朴,” 平月再看平小虎,平小虎也是等不及平月看过来,已经迫不及待再次跟风:“我小妹说的对。” 廖行军又一次没忍住,再次放声的笑了起来。 他真的很喜欢平家这三个孩子,都懂礼貌,又团结又热心善良。 他们说完话,廖行军送平月三人回到卧铺,换两个工作人员去餐车吃饭,平月征求廖行军的同意,送只烧鸡给他们,烧鸡实在太贵重,两个工作人员没好意思要,平夏拿出四个煮好的鸡蛋,两个工作人员收下两个。 廖行军这一次没有阻止,工作人员是他带出来的,平月三人热情大方,也是给他廖行军增添颜面,这三个孩子可是喊他舅舅,在别人眼里是他的亲戚。 不过他带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很有眼色,没有要相对贵重的东西,比如烧鸡。 对于平月三个人的大方,廖行军就是没在餐车里和他们聊过,也不是特别的意外。 在调换下乡地点以后,廖行军和张主任都详细了解过平家的情况。 平家的大家长叫平常,在机械厂是名级别中等的研究人员,每月工资在六十块钱以上。 他的妻子名叫于秀芬,是火柴厂的一名老员工,常年的劳模,每月工资在四十五块钱以上。 平家有六个孩子,在当年孩子们没有长大的时候,应该有一段艰苦岁月,可是如今有四个孩子都已经工作成家,只有最小的儿子平小虎和最小的闺女平月还在上学。 这个家庭里有十个工人。 成了家的孩子一般来说总要先安排自己的生活,在有了小孩子以后,能帮到全家的就更少了一些。 可是仅仅平常于秀芬两夫妻的工资加起来就超过一百块,目前只养活他们夫妻和平小虎平月四个人,平家的日子可以说相当的宽裕,不怎么缺钱使用。 在宽裕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未必不珍惜东西,但是为人大方也就可以理解一二。 有时候为人热情大方也是得体性格中的一种,再加上平月在餐车里事先和廖行军说了一番话,她们三人都愿意和去北省的同志们之间互帮互助,这一番话说的让廖行军刮目相看,不管是把魏小红家境不好说成简朴也好,还是平月所说的舅舅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要太客气,都让廖行军看出来这个小姑娘挺有想法的。 再结合平月在硬座车厢里说出来的感想,也给人感觉充满时代的生命力,证明十五岁平月有着更高远的抱负。 这可是五十年代末,街上都没有跑过几辆小汽车,可是平月就敢喊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 这种种表现都仿佛在催着廖行军重新对平月定位,这是个以后说不定前途无量的小姑娘,不能再当她是个小孩子,要当做成年人来看待才好。 既然是一位抱负不可估量的成年人,那么平月在待人接物上面有自己的想法,这属于个人特点,而不是懵懂好哄骗。 廖行军要是接着还有交待叮咛的话,他还是会说出来,决不会对着三个孩子藏私,但是他对于平月乐于分享的大方热情,就不再说太多。 两个工作人员去餐车,四个人各自找好床铺开始午休。 廖行军出来进去的比较多,他住在左侧下铺。 平月和平夏都觉得上铺清静,也是她们从没有睡过卧铺,更别提睡在上铺那么高的地方,在新鲜感里,平夏中铺平月上铺,平小虎睡在右侧下铺。 说来也是巧合,左侧中铺和上铺都是女同志,平月和平夏嘀咕了几句,都觉得拿出行李里的床单,绑在中铺和上铺的前面,成为两个私密的小空间这事情,等到午睡起来再做也行,反正和她们直接对面的也是女性。 这一觉,平月睡得格外香沉。 醒来的时候看到卧铺车顶明晃晃的车灯,还没有开始回想她是不是应该有个梦什么的,一大串更加明亮但是也更柔和的字迹跃然眼前。 她可敬可爱的金手指又出现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热爱国家建设光明磊落,但也要防患于未然。前院齐泽胜打算在机械厂散布谣言,造谣你爸爸几个月后会参加的先进工作者评选。而你昨天就医看到厂长儿媳即将生产,住在妇产科三十六床。让你的爸妈正大光明的过去探望,联络一下同事感情,这又有何妨。---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2:别怕火车上的挑衅,你后面有人。要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好事,都可以变成好事。---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请再接再厉。】 平月乐了一下。 她美滋滋的又看一遍,提醒1完成了,这也是她上火车以后时不时会想到的一件事情。 这里说的完成,应该指她的爸妈在送走他们以后,要么中午、要么下午,赶去医院探望过厂长儿媳周丽红,并且已经解释清楚家里三个孩子一起下乡的原因。 也说不定这会儿她的爸妈还坐在周丽红的病床前面。 这样齐泽胜想怎么造谣就怎么去造谣吧,平家管不住齐泽胜不乱说话,可是平家却可以提前给单位打好预防针,让单位里主管的人不相信齐泽胜的话。 轻轻的吐一口气,平月在这美好心情里看向提醒2,提醒2的完成对于平月来说也是喜讯一件,这说明在她此后几天几夜的行程里,徐娇不会再来烦她,也不会再遇到大孙子老太太那样的人。 她接下来的行程只会安静舒适......一切都好。 平月没仔细去想“一切,都可以变成好事”这两句,她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平月只知道有这句提醒2在,她在火车上没有忌惮的抒发理想,面对徐娇和老太太双重的道德绑架,也没有退让一步,她总是回怼的先爽到自己,让自己的心情一直舒畅。 第44章 地动山摇下车去 哪怕这句提醒2只是给她的底气,平月也知足了,要知道前世的她自从下乡去,在陌生的地方里,可是什么也不敢提,什么也不敢说。 前世的她唯一的激愤之处,大概也就是她在学校里忽然热血沸腾的报名垦荒。 提醒3还没有完成,平月对着字迹好好的想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接受别人馈赠”这句话放在前面。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说教还是指点别人真善美,一般是把改变自己当成重要元素,可是提醒3却反了过来,示意平月先接受别人馈赠,再馈赠给别人。 平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就只能猜想着,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别人会在这件事情里,先赠送给自己,自己再回赠。 提醒3的没有完成,也表示廖行军请吃肉丝面的事情,不在“接受别人馈赠”这句话里面。 不过接下来和完成提醒3有关的人或事件或者环境,却仍然不见得和廖行军没有关系,而是应该和平月有接触的人都有关系。 平月把范围还是放大一些的来想。 把这些想通,平月觉得差不多了,她的脑袋已经熬干耗尽,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浓浓睡意里默默道谢,谢了,我的金手指,我会留意身边所有的人,争取早点完成今天的全部提醒。 平月还记得完成今天三个提醒,会有提醒奖励的出现。 她昨天得到的第一个提醒奖励,可是五斤彻底失去主人的黄金,是没主儿的东西,拿走没有内疚,花起来也只会痛快。 五斤黄金按当前的价格是多少钱来着? 平月特别想算出来,就可以幻想一下到达寻山屯以后怎么花钱,那场景是美好的,光想想就挺美好。 只是她和家人包括亲戚里都没有平时买卖金子的可能,她完全不知道金子价格,这就没有办法计算出来一个折合成钱的总数。 平月只能作罢,她窝在中铺里暂时不想起来,一面犯着懒,一面幻想着一年只抢种抢收一季的寻山屯,会是个什么样的好地方。 觉得卧铺间里很静的时候,平月下意识的悄悄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女同志都在,是自己人的廖行军却不在对面的下铺那里,卧铺的门也是关着的,可能是他出去的时候关上的吧。 想到这里的平月觉得哪里不对,哪怕她没有看过平夏是不是还在上铺,平小虎是不是在下铺那里,她也是倏的惊了一下。 她、平夏和平小虎都睡得太死了,在火车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行李,又是被褥又是热水瓶盆缸子,又是吃的,有些堆在中铺和上铺,有些就堆在平小虎住的下铺,还有两个大包在桌子上面。 怎么卧铺里这么静的,而且还没有人看守着呢? 想到了这里,平月这才打算去看看平小虎和平夏在不在卧铺里,沉浸在睡意里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她,先努力的让自己从混沌中醒神。 就在她和自己晕晕乎乎的头脑做斗争的时候,从下铺伸过来一只手,手上端着一杯水,随后又看到平小虎。 平小虎的脑袋跟着他的这只手和杯子一起探上来,咧嘴笑道:“小妹,你终于真的醒了,这杯水我都倒了有一会儿,你醒的真是时候,刚好可以喝。” 平月本来不渴,只是看到有一杯水就觉得想喝,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乎乎的水让她又清醒几分,就在她刚要庆幸原来五哥一直醒着,一定在看守大家行李的时候,她猛然的却又对着平小虎的问话奇怪起来,反问道:“什么叫我真的醒了,我刚才有假醒过吗?” 只听说过假睡着的,平月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听见说假醒这个状态。 “你刚才醒了一次,在上面翻身来着,我问你要不要喝水,你说要喝,等我出去倒好水,回来却又叫不醒你。”平小虎道:“我没有办法只能等水凉一些再问你,果然,水可以喝了,你也真的醒了。” 平月黑脸:“五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叫你倒水,还帮我冷凉了以后,我才装着重新醒过来似的。” 平小虎笑嘻嘻:“不然呢,事实就是这样啊,我问你要不要喝水的时候,你回答的可清楚了,你说嗯。” 平月气结:“我说的就一个字,嗯?我真的醒了会只回你一个语气词吗?” 她一定没醒,只是耳边有人说话,就在睡梦迷糊里随便的回了一声。 平月生气的喝完杯子里的水,放回平小虎手上,怒目他:“再去倒一杯,还是冷凉了再叫我。” 平小虎反倒有些高兴:“我就说你当时是醒着的,你就是故意使唤我的。” 不过这没有什么,平小虎兴高采烈的又出去倒热水,出去以前还没有忘记让平月看着他们的行李。 平月缩回被窝里气恼,苍天大地啊,她的憨五哥冤枉她。 她正在进行第一百零一遍的心灵喊冤,卧铺的门是平小虎出去的时候打开,这个时候出现两个人,廖行军带着郑银清走进来。 “郑银清同志,你先在我下铺这里坐一下,再过十分钟左右下一站就到了。” 廖行军的话里,还没有明说他脑袋上方的铺位有一个就要空出来,到了下一站就会有人下车。 可是歪打正着的把中铺的女同志提醒。 她发出尖叫:“啊,我就要到站了,” 说完,手脚飞奔似的在中铺收拾行李,跳下来以后,又从下铺床底拖出一个箱子,绷着脸的最后检查一遍行李,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拔腿离开。 早在她收拾的时候,上中下铺一起摇晃,廖行军怕耽误她下来,拉着郑银清,两人又过去对面,坐在平小虎铺位那里,接下来他们和平月一起目瞪口呆看着那位女同志的迅雷不及掩耳,再然后脚步声远去,中铺空了出来。 廖行军沉稳的抬手指过去:“郑银清同志,这个就是你的铺位。” 郑银清还没有回话,上铺那位明天下车的女同志先发出一声感叹,她手捂着胸口:“吓死了我,我还以为这个铺会塌掉。” 中铺的动静直接让上、下铺一起受影响,上铺的女同志仿佛坐在波浪中颠簸小船里,她咬着牙抱着被褥忍耐着。 她的脾气还挺好的,也可能考虑到中铺的人就要走了,体谅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就一直忍着,什么也没有说。 “哈哈哈哈,” 平月不再忍着,合衣而卧的她爆笑不已。 刚才几乎地动山摇的场景实在有些好笑,廖行军也笑说着:“把平月同志吵醒了。” 平月兴致勃勃:“没有,舅舅,我早就醒了。” 她对着郑银清打招呼:“你好,郑银清同志。” 郑银清有些意外:“你们已经在这里了?” 第45章 古怪的人情也是人情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晃神之间明白过来,笑道:“你好,平月同志。” “还有我呢,同志叔,你也来了?” 平夏是真正被吵醒的那个,她从上铺探出脑袋,带着睡意也带着好奇。 郑银清抽抽嘴角,平地当叔这让人高兴,可是他能喊她同志侄女儿吗? 至少当着廖主任的面,这称呼肯定不行,同志之间称呼对方为长辈体现着尊敬,把对方降一辈那极有可能被误会成制造矛盾。 郑银清规规矩矩的回道:“你好,平夏同志。” 眼睛随后放到他正坐着的下铺这里:“那这里,是平小虎同志的铺位?” 廖行军大大方方的解释:“是啊,平月他们三个人年纪小,有卧铺就优先让他们过来,郑银清同志,你对此要是有意见,你可以提出来,咱们私下沟通。” “没有,我没有意见,” 郑银清摆手道:“市里和廖主任能帮我们安排卧铺,我打心里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意见。再说我知道卧铺票不好买,这只能是你和车站沟通过,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从乘务员那里弄来,廖主任,谢谢了。” 郑银清一开口就是个明白人,廖行军也觉得满意,也由此对平月又高看一眼。 平月平夏都是小姑娘,廖行军本来认为下一个安排过来的应该是女同志,哪怕平小虎是个男孩子,可是这样安排也对平月平夏比较好,可是平月说让郑银清过来,此时再听听郑银清说的话,先就让廖行军放心。 只有去北省的人才给安排卧铺,其他车厢里的人,哪怕坐上四天五天的车,都没有这项福利。 前面说过,这里面有廖行军的私心在,可是他的私心也有他的道理,如果坐这趟车的不是平月,而是张依兰,那张依兰在连续坐车的疲劳之下,极有可能犯病丢命。 廖行军这样做,是保命的安排,否则去下乡地点的火车上倒下来一个,那听起来实在难听。 张依兰没有过来,来的是平月,这项福利就自然而然的重心落在平月三人这里,在此,不排除提前到达下乡地点的队员会有意见,不排除在平月之后安排卧铺的人会有意见,会出来一些,凭什么他们有卧铺而我们没有,凭什么平月先来卧铺而我们排在后面,这样的纷争出来。 除去平月三个人以外队员们的意见,是廖行军一直在脑海里想着,打算重视的环节。 在任何有先有后的安排里,如果第一个人就抱怨,说怎么没有上车以前就给我们安排卧铺呢,那么想想吧,这第一个人会把抱怨接二连三的传递下去,直到最后一个来到卧铺的人也心有不甘。 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廖行军就变成白出力不讨好,他想尽办法安排卧铺还只得到一堆的不满。 现在的真实情况,先到卧铺的是平月三人,他们肯定对廖行军没有意见,也一直高高兴兴的。 这第四个过来的人,他的意见就相当的重要。 他会不会说,给他安排的晚,没有多余铺位可以挑选......等等的意见,都会影响到整个垦荒队的团结,也会传染给在他后面来到卧铺的人。 郑银清是个明白人,说的也是明白话,这就让廖行军心里舒坦下来。 这个卧铺间还会再安排一个人,那就是平月提到的魏小红,魏小红做为最后一个过来的人,面对着四个队员和一个廖行军,她就算觉得给她安排的晚了,她没有挑选铺位的余地,她的话也不会再形成意见,只会出现少数服从多数,往往多数人的意见可以抹杀少数人的看法。 廖行军觉得平月看人很细心,有一定的眼力,在他们之后安排郑银清过来是正确的。 郑银清的行李和大家的都差不多,也有被褥、搪瓷脸盆热水瓶毛巾衣物这些,廖行军帮他安置好行李,随后又出去一趟,和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拿来他们三个人的行李。 两个工作人员还没有卧铺,廖行军让他们轮流到自己下铺去睡一觉,平小虎捧着热水回来,就看到卧铺里满满的都是人。 他的铺位上坐着廖行军、其中一位工作人员,郑银清不想睡,也坐在他的铺位上面。 平小虎不怎么意外的意外了一下:“咦,郑二娟哥哥,你也来了?” 郑银清撇嘴,没办法,看来他又要从头解释一遍才行,他的手点住自己:“我,名叫郑银清,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我没有堂妹没有表妹,什么妹妹都没有,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小虎心不在焉的把水杯往中铺递过去,敷衍的道:“哦,你妹妹不叫郑二娟,那是郑几娟?” 这话听得廖行军和工作人员都笑起来,郑银清则是忍气吞声闭上嘴,越解释越乱,他不解释了行不行。 从中铺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笑,郑银清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婴儿肥的平月同志她在偷笑自己。 这对兄妹,可真是的,一个耳朵比一个的差。 郑银清有些恼火的道:“我睡觉去了。” 他上中铺的姿势有些帅,双臂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进去,整个铺位也没什么晃动,至少睡在下铺的人和上铺的女同志都没什么感觉。 这一手儿,看得廖行军、工作人员和平夏纷纷喝彩,平月则把手中杯子往上传给平夏,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忘记什么,而且和郑银清有关。 忽然一下子想了起来,平月忙道:“郑银清同志,你知道金子怎么卖的吗?” 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一句,郑银清不无奇怪,反问道:“你想买还是想卖?” 平月瞄着他,笑出八颗牙:“我只想提醒你,财不露白。” 郑银清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见到刚刚他手臂用力翻到中铺的时候,袖子往上缩,露出手腕上系着一个小小金牌子。 郑银清皱起眉头,好像他欠了婴儿肥小姑娘一个人情,虽然总觉得这人情来得太过古怪。 她就算不说,金牌子被春寒时候的半卷棉衣袖挡着,也不会被所有人看到,就算整个火车上的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有金子,那也不见得会有人临时补票不下车,就等着狙击自己还的金子。 本着不欠人情,特别是古怪的人情,郑银清一面拉好袖口,一面随口道:“谢了。” 这不是平月想听到的答案,她笑眯眯继续问:“真好看,你在哪里买的?” 郑银清不想和她啰嗦,就回答她上面的那个问题,本意就是他不想聊,拿前面的问题来表示自己对接着聊下去兴趣缺缺。 “平均下来一克三块钱左右。” 第46章 邀约吃饭 说完,他合衣仰倒,拉开卧铺上的棉被往身上一盖,闭起了眼睛,再次用肢体语言直接截断平月接着问什么的可能。 平月乐着:“谢了。” 她也拉高一角棉袄挡住自己,开始扳着手指头计算,五斤黄金是多少钱。 这时郑银清的声音又响起来:“现在不允许买卖黄金,你可别去金店乱问啊。” 随着他的这句话,平月也想了起来。 这个年代还有一部分的金店存在,但业务转变为黄金加工和维修,也即是客户拿出来的黄金饰品可以帮忙清洗或者修整,重新买卖或直接买卖黄金饰品是不可以的,直到八十年代才改观。 平月没有想到他会提醒自己,不由得讶然的挑起黑亮眼神,从棉被旁边瞥一下过去:“知道了。” 接着继续缩回一角棉被的遮挡之下,开开心心的算着自己的钱。 五斤黄金是两千五百克,按3元每克,就是七千多块钱。 是平月的爸十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是平月的妈不吃不喝十五年左右的工资。 发财了......平月藏在棉被后面笑得眉眼弯弯。 门外传来乘务员不住的说话声:“各位旅客,可以去餐车吃饭了,餐车里面有饭吃了......” 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不存在扫码点餐的年代,通讯靠吼。 平月眨一下大眼睛,从棉被后面再次露出脸来,客客气气的道:“郑银清同志,今天晚上我们请客,你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说完不等郑银清回答,就喊着平小虎:“五哥,把咱们的干粮拿出来,我刚才又算了一下,好像带的太多了,要是不抓紧吃的话,火车上太暖了,只怕没到北省就先变味了。” 当前不允许自由买卖黄金,可是平月知道黑市里是可以的,有些常年在黑市混饭吃的商贩们,还倾向于用黄金结账,一来方便携带,二来都知道黄金放在家里可以保值。 今年还不是有人害怕到把黄金古董趁着黑夜往街上扔的时候,那是担心留在家里,就拖累全家生活和工作的年头。再说就算是那几年,也只表示黄金是超级贵重的物品,私下收集只接受黄金的人也还是有的。 这是黄金,它在交易中的方便性从没有改变过。 只要未来黑市大佬就位,平月手里的五斤黄金随时想用就可以随时变现,或者折换成需要的生活用品,柴米油盐等等的物资。 有金手指的人无限幸福,不过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可以自己去做。 如果金手指不想让平月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情,今日提醒里一定会提醒她的。 有机会就和未来黑市大佬打好关系,这是很有必要的。 郑银清只说了一句不客气,就看到平月三人忙活起来,她们打开干净的布袋子,拿出来一个个布巾扎起来的搪瓷缸子......露出烧鸡、酱牛肉、煮鸡蛋、炸萝卜肉丸子、炸鱼块、油饼烙饼白面馒头的身影。 郑银清忘记接着推辞,他微微张大嘴:“你们这带的也太多了?” 看一下摆满的小桌子,再看一眼平月三人的个头,郑银清不敢相信这三个人有这么大的胃口。 就这平月还没有完全拿出来,她这一次下乡之旅,带的吃的着实不少。 受到物资不宽裕影响的原因,一般能买到的也只有鸡蛋和肉,但是需要肉票,还不是敞开了供应,运气好可以买到鱼,但是需要鱼票。买牛肉鸡鸭除去要票以外,还需要格外的运气好,因为喜欢吃牛肉又手里票据多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这是早春的天气,只有白菜萝卜土豆,再就是干菜咸菜。 平家没有买到鸡,就只能在肉、鱼、白菜萝卜上面做文章,于秀芬巧手安排,按六天六夜火车三个人每天两个的量,白煮出来三十六个鸡蛋,家里存着的鸡蛋到此用完,儿子媳妇到处忙活的借鸡蛋,说好下个月买到定量以后归还。 鱼做了炸鱼块,咸浸浸的,可以夹馒头吃,也可以泡在粥里喝,于秀芬特别分出来两包,一包可以在火车上吃,一包放的盐多,可以带到下乡地点,如果刚去的时候三个人没有条件认真的做饭,煮一锅粥泡两块鱼,再蒸个饼子,就是一顿饭。 一包里大概有二十多块,好歹能帮着平月三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挡几顿饭食。 有萝卜有肉,炸萝卜肉丸子是于秀芬的首选,此外又做出萝卜丝肉皮包子,煎的萝卜丝饼,也给做了拿出来就可以吃的烙饼和大馒头。 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食物,乔家二老做的也是炸萝卜肉丸子,煎的萝卜丝肉沫油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韭菜,还做了一个油炸的韭菜盒子,剩下的鸡蛋一股脑儿煮的咸鸡蛋,图的是咸的耐放又下饭,三个孩子可以多吃几天。 此处过年剩下的一小块腊肉香肠,坛子里还有咸菜,全都拿出来做咸菜腊肉包子、咸菜香肠包子。再就是乔家也借遍邻居,做出一批白面烙饼。 平月拿出一部分的炸萝卜肉丸子,一包在火车上吃的鱼块,白煮的鸡蛋,油饼烙饼白面馒头,再就是张家给的烧鸡牛肉里各一只各一块。 她除去想和廖行军分享,和郑银清打好关系以外,再就是不知道烧鸡牛肉的咸淡,要是不够咸,只怕在火车上放不住,火车上可是坐满了人的封闭环境,是个很暖和的环境,温度可是不低。 拿出一只烧鸡和一块牛肉,尝尝咸淡是必要的。 这些放在几十年以后不算稀罕的食物,在此时此刻可以让人双目放光,看一下上铺的那位陌生女同志,她就偷偷的看着下面,眼神里带着羡慕。 这些食物的价格在郑银清的面前不算多的,郑银清手里有钱还有票,样样都富得流油。 他可能不把烧鸡和牛肉放在眼里,可是带着家常味道的炸鱼块、咸菜包子、烙饼油饼,让郑银清看的挪不开眼睛。 他有日子没有吃这种家里做的饭菜了,就是白煮的鸡蛋他自己随手也就做出来,也在这会儿散发出诱惑感。 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硬生生的噎在郑银清的喉咙里。 直到平月再次招呼他下来吃饭,郑银清也回魂似的想了起来,他带的也有坐火车的食物。 在路上吃的喝的都放在随身的包里,就在郑银清中铺上面放着,就在他的手臂旁边,郑银清连忙拿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铝制饭盒往下面递,说着:“接一下,我带了红烧肉,咱们一起吃。” 第47章 九个人都在平山公社 这盒红烧肉里面还带着米饭,铝制饭盒是郑银清自己的,饭菜是他今早从国营饭店里买回来,料多肉足,光看颜色就让人垂涎欲滴,另外米饭也是压的很紧实,吃了管饱。 可是郑银清愿意拿出来,换一块平月家里的家常烙饼。 家常菜的味道里,往往蕴藏着家的味道,哪怕这个家的味道是别人家的,也让郑银清犯了馋劲儿。 这眼馋加上嘴馋一起翻上来,让他递下来一盒红烧肉还觉得远远不够,又从包里取出一盒,面上也自然的带着笑容,对平月道:“还有这个......” 平月伸出她白白嫩嫩的手,把两盒饭都挡在中铺,她略带着严肃的道:“只是我们拿出来的就今天吃不完的,把你的先收好,等到明天再拿出来也可以。” 在她的旁边,廖行军正检视着拿出来的食物,也正说着吃不完这样的话。 他看着平小虎,说道:“这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拿出来三个,你们一个人一个就行,鱼和萝卜丸子也都收起来,平月说不知道烧鸡和牛肉够不够咸,我们今晚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大家一起尝尝烧鸡和牛肉,再拿几个馒头烙饼,就差不多够吃的了。” 平月赶快插上一句:“舅舅,喊一下你的同事,大家分着吃味道更好,还有,鸡蛋每人一个,这个不要再争了,我妈说这是白煮的,没有放盐,不知道能在火车上放几天,本来也就交待我们赶快吃完。” 就这,平月还没有拿出来鸡蛋糕、牛奶饼干、糖果这些,鸡蛋糕和饼干也可以吃饱,不过在有油饼烙饼的时候,就只能算作点心,吃正餐的时候想不到它们。 她还有几斤大苹果和桔子呢,想想平小虎上车时背的行李最多,真是辛苦五哥像个老黄牛,要是在车上的时候不多吃一点,就还要平小虎辛辛苦苦的背去寻山屯的知青点。 平月前世是有知青点的,今生当然也应该有。 面对平月的坚持,郑银清赶快道:“那明天早饭我来请,廖主任,你们也一起来。” 廖行军笑道:“都不要这么客气,郑银清同志,平月同志是我的亲戚,我对她们三个人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们的年纪也最小,不仅是我在路上要多照顾一些,等你们到平山公社,互相之间有能帮助的地方,也要互相多多的照顾。” 郑银清忙着又答应一声:“那是当然的。” 廖行军道:“你请客就不必要了。” 郑银清从中铺下来:“这怎么行,我带的东西也比较多,吃了平月同志的这一顿,明天我理当还请大家,廖主任你是我请平月同志顺便请的,还有你的两位同事,明早我一起请了。” 廖行军眼看着要争执不下来,他就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男同志多承担一些,郑银清同志和小虎,你们帮我一起拿上这些吃的,去餐车里加热一下。” 平月平夏一起高兴:“还可以加热啊。” 廖行军笑道:“我去交涉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三个男同志拿着一堆吃的出去,在餐车里等加热的时候,廖行军装作无意的瞅了几眼郑银清。 廖行军的年龄阅历和工作资历都已经达到平时不乱动好奇心的地步,可是郑银清就坐在他对面和平小虎聊着天,廖行军想加入进去也不难,这就难免让廖行军重新出来好奇心。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他是最后一天,也就是昨天才报名垦荒,领走他的那份安置费用。 可是在他还没有报名的时候,也就是早几天,廖行军等人还没有去学校里做动员的时候,郑银清的大名和下乡地点就已经写在垦荒名单上。 郑银清,今年十七岁,下乡地点:北省平县平山公社鹿鸣屯。 廖行军是南城市第一次举办垦荒活动的负责人,也就是本次垦荒下乡,可是他也只知道这是有人联系到市里地位更高的人,直接把郑银清的下乡包括地点定下来,在南城市里没有人可以更改。 可是听听他和平小虎彼此介绍自己家庭说的话,他只有一个当兵的哥哥,再就孤家寡人一个,身边连个亲戚都没有。 他说哥哥在三年前左右当兵,随便算一算,三年的兵就算成绩再大,也不可能有联系到南城市再就照顾到郑银清的能量。 再说垦荒是对新一代青年的锻炼,还是那句话,下乡不是享福,建设新农村不是坐在知青点里就可以做到,而是一次次的付出,一天又一年的付出。 当哥哥的要是有本事照顾弟弟,从舒服享受和放心的角度上来说,应该让郑银清留在南城市,他都有本事致意到市里“照顾”郑银清,就让他留在南城市不是更好吗? 饭菜热好了,廖行军带着平小虎、郑银清端着几个搪瓷缸子回去,廖行军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还是按捺下来那一直蹦跳的好奇心,自己对自己的这份稳重也有些满意。 晚饭很丰盛,加热以后的油饼和烙饼,只是白口吃就美味香甜,烧鸡和牛肉卤的刚刚好,口味不轻不重,吃得几个人赞不绝口。 煮鸡蛋不用热,剥开就可以吃,实在喜欢吃热的,放到自己带的搪瓷缸子里,用热水烫一下就可以。 这顿晚饭也很热闹,平月是三个人、廖行军带上两个工作人员也是三个人,再加上郑银清,七个人吃饭说说笑笑的,吃的开心聊的开心,饭菜也跟着香甜。 在聊天里,平月等人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九个人都在平山公社落户?” 就是两个形影不离的女生,沈眉和贺柔,竟然也是去平山公社。 平月早就猜出来九个人都应该在平山公社所属的县里火车站下车,然后再分流去不同的下乡地点,可是她从没有想过九个人都安排在同一个公社里面。 “市里往上汇报到省里,省里和北省通气,北省就往下分派,看看谁愿意接受知识青年,平县的平山公社刚去一位书记,他当时还在北省的省里没有到位,就一笔把你们九个人全部接收。” 第48章 广阔的公社 再也没有人比廖行军知道的更清楚,去省里汇报南城市安排垦荒下乡的人,也是廖行军。 他坐在省里相关人员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后的相关人员这就打电话,一点儿拖延也没有,除去对方电话里的回复廖行军听不见,他找的这位相关人员对着电话里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相关人员先是和北省的省里一位工作人员说话,接着就换了人选,他道:“哦?平县的平山公社,书记就在你旁边,他热烈欢迎我们的知识青年吗?行啊,让他接电话,我们说几句。” 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廖行军又汇报了一些其他工作,就打道回南城市,第二天,市里就指示他先登记郑银清的名字,下乡地点在平山公社鹿鸣屯。 在这次垦荒动员报名的名单里,哪怕是廖行军的亲外甥女儿张依兰,也是抽纸条抽出来的下乡地点,只有郑银清是本人还没有报名,就先定下来地点。 郑银清来报名的时候也没有问,好像去哪里他都不介意,廖行军一面发给他安置费用,一面说他去鹿鸣屯。 郑银清就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就转身走了。 也其实原本去北省的只有八个人,郑银清的名字写上名单的时间最早,其实他算是提前加塞进来的那个。 现在是九个人都落户在平山公社,分布在五个屯子里。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去最远的寻山屯,离公社一百六十里路。 离寻山屯最近,仅比寻山屯离公社近的是宝河屯,和寻山屯相隔六十里,离公社一百里路,只有魏小红一个人落户。 那两个几乎形影不离的姑娘,她们被迫分开。 沈眉在宝河屯二十里开外的跑马屯,贺柔在跑马屯二十里外的折岭子屯。 按着这个算一下距离,离公社一百六十里路的寻山屯,减去六十里外的宝河屯,减去二十里外的跑马屯,再减去二十里外的折岭子屯,贺柔运气不错的离平山公社只有六十里路。 平夏是这样算的,她嘴里咬着鸡腿,腾出一只手来,手指乱动乱比划,就出来贺柔只要走六十里路就到平山公社的结论。 平月刚想说不一定,平山公社往旁边圆形或扇形辐射出去每个生产大队、生产队和村屯,这样也可以,不见得几个屯子都在直线距离上面。 廖行军已经笑回:“不是这样的,这个距离只是你们之间走动的路程,从寻山屯去宝河屯,要走六十里路,从宝河屯去跑马屯是二十里,可是从寻山屯去跑马屯,也是六十里路。在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的贺柔同志一样,离公社都是一百里路。” 看一眼郑银清:“真正离平山公社最近的,只有郑银清同志和韩喜胜同志,他们都在离公社二十里的鹿鸣屯。” 再看向平月:“可是寻山屯去鹿鸣屯也是一百六十里路,和去公社一样的距离。” 平夏脑袋里晕乎乎,她嘀咕道:“算不过来了,先吃口饭。” 她干脆先吃饭,用力把鸡腿又咬了一口。 郑银清在听第一遍的时候,心里的地图就一下了清晰。 好比平山公社是一个圆的中心点,鹿鸣屯就在附近。往外辐射出去,往东一百里,宝河屯,往南一百里,跑马屯,往西一百里,折岭子屯。 这三个屯子之间的距离,都是二十里。 在一百六十里以外,还有一个寻山屯,寻山屯离鹿鸣屯和离公社的距离,是一样的。 也即是从寻山屯去公社,不可能经过鹿鸣屯,不在直线距离上面。 这可真是个面积广阔的公社。 平月也在想距离的事情,不过她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几个女生。 “舅舅,垦荒下乡为的就是锻炼自己,让我们在工作中成为更有用的人。可是,魏小红同志、徐娇同志、沈眉同志和贺柔同志都是女同志,她们单独被分配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工作热情?” 廖行军眼光里有着明晃晃的赞赏,公开夸奖着:“平月同志的觉悟就是不一般,你们看,她遇到事情总是想的很周到。” 平夏先露出自豪的神情,挺起胸膛坐的更直。平小虎也和她差不多。 平月是最后一个表现的人,她后知后觉的谦逊微笑,继续听着廖行军的解释。 “你们都不要担心,平山公社下面的屯子里有去年前年过去垦荒下乡的人。魏小红、沈眉、贺柔分别去的屯子里,都有至少一个可靠的老队员,可以帮扶带,可以教会她们在乡下的工作和生活。” 顿了顿:“徐娇也是。” 徐娇在距离平山公社一百里远的望山屯,也是单独的方向,这就是徐娇抽出来的地点,她不可能抽到在省会下车这种,省会不是下乡地点。 随着廖行军的解释,平月释然,这样就好了,不然她总会想着魏小红几个人都是自己在屯子里,遇到不会的事情,遇到不懂的事情,会有较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 在她做阿飘的几十年里,不能和人交流,不能和人沟通,就反复的想自己的人生,所经历过的事情。 对于有些事情后悔到痛心,对于有些事情仍觉得百倍温暖,对于有些事情的结论,早点适应下乡生活,也就不会和家人从此离别。 平月一直在责怪自己不能早早的适应下乡生活,怪自己太过娇气,怪自己不够机灵。 不管她怎么埋怨着自己,她直到今生也感激百子村里知青点负责人,一位工作和生活都认真负责的老队员,他手把手的教新队员做农活,很有耐心。 今生的他,也应该在百子村那里,平月重生回来忙的脚不沾地,打算等张依兰在百子村安顿下来,再向张主任打听他的情况。 现在的她实在顾不上,她有金手指,不管今日提醒给她什么话,平月都感激而且知足,可是她就算请求金手指帮忙,也可以自己出点力气,先把自己三人安排好,再去忙活别的事情。 晚饭在说说笑笑里结束,烧鸡实在美味,牛肉软烂香甜,大家的关系拉近不少,这是平月想要的,平月相当满意。 和平夏一起从行李里找出一个床单,绑在上铺的挡栏和梯子上面,宽度刚好遮住床铺,长度又刚好垂落在下铺的前面,把平小虎也纳入私密的空间里。 平小虎不太愿意要,他觉得这样对廖行军和郑银清不礼貌,好像拒他们与千里之外似的。郑银清却喜欢这个设置,他对廖行军说他们这边铺位也这样挡上一下。 廖行军看起来也很想有个私密空间,他笑一笑道:“明天吧,明天弄比较合适。” 第49章 男主家世 廖行军和郑银清都想用床单挡一下他们的铺位,平小虎也就不再觉得有个床单横在自己和廖行军中间很突兀,他用打来的热水洗漱过,钻回床单后面打算睡觉。 时间刚刚到八点半,不过包括上铺睡了一天的女同志也一副差不多入睡的模样。 如果说她是没有熟人,也不想在火车上发展出来一个熟人,不得不拿睡觉打发时间。平月等人就是紧张了这几天,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做工作干活,都觉得累了,需要很充分的补上一觉。 像廖行军肯定做的工作多一些,平夏就是干活多一些。 这是在火车上的第一夜,哪怕平月等人先来到卧铺,下午已经睡了一觉,在晚饭再次吃饱喝足以后,疲倦再次悄悄的袭来,他们也很愿意加入到睡觉的行列里。 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远处灯火里,只有郑银清把双手枕在脑后,大瞪着眼睛思索着心事。 ...... 他是被迫下乡的那个,在昨天报名以前,也在报纸新闻里看过去年前年轰轰烈烈的垦荒队伍,那是其他城市其他省的活动。 只是郑银清从没有往自己身上同情过。 他对自己的安排就在留在南城市等哥哥,直到哥哥回来为止。 郑银清的家庭生活是这样的,他是出身富商家庭的小少爷,有爷爷、有爸妈,还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哥哥,他们家的生意有的在国内,有的在海外。 他今年十七岁,和平小虎同一年的人,在月份上面比平小虎要大,平小虎在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开始喊他郑哥,郑银清对油饼烙饼格外满意,他也没有反对。 早在郑银清还没有记事的时候,血与火的时代就拉开序幕,郑爸郑妈捐款巨大,也一直奔波海内海外,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贵重药物又或者其他很重要的东西。 这对夫妻一直如此,然后在郑银清五岁的那年,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今天还没有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可以杀人与无形中的猜疑,那些只是出自街坊邻居的闲话,就难听的足够杀人。 郑爷爷很能撑得起来,他若无其事的捐出大部分家产,带着郑银清回到老家去住,因为地方偏僻,比较安静,战争一直没有出现过,爷孙俩过得相当悠游。 郑爷爷在此度过晚年,郑银清在此有一个经得起回想的童年,在郑银清十岁那年,郑爷爷寿终正寝,安详而去,郑银清的哥哥提前收到信件回来探望,一面照顾弟弟一面操持后事。 郑银清的哥哥又陪着他长大,又是几年过去。 十四岁那年,在几年里不断写信出去,又不断有信件寄来的郑家哥哥郑金明,和弟弟长谈以后,把他送到南城市,交给在南城市定居的堂叔,此后没过几天,郑金明披上军装,胸前佩戴大红花,在锣鼓声里被军车接走。 郑金明的信件,每个月都会寄来,这样又过去两年,在郑银清十六岁那年,他收到超级厚的一封信件,郑金明在信里坦白自己在海外留学的科目,表示他得到机会,可以在自己的国家开始研究,以后信几乎不会寄过来,但是会定期寄钱,这样就表示平安。 郑银清还能怎么样,他理解并接受。 也就是这一年,他的堂叔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顾一切的变卖生意和家产,要去海外定居,他想法联系过郑金明,要把郑银清一起带走,郑金明回电报说同意,只是郑银清不愿意离开。 其实堂叔全家都对郑银清很好,否则不会还想着带上他一起出洋,但是郑银清只想留下来等他的哥哥,他怕郑金明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等他。 另外在郑银清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念想,他的爸妈按道理来说是失踪人口,而不是叛逃,在他渐渐长大的岁月里,他知道和爷爷在老家的安宁日子,和郑金明还可以当兵,这都表示他的爸妈要么死的清白,要么还在世上。 郑银清坚决不走,他的堂叔没有办法,再次想法联系郑金明,为此把船票上的日期推了又推,郑金明再次回复电报,还是两个字:可以。 没过几天,就有陌生人上门来,给了郑银清一个联系电话和一个就在南城市的联络地址,表示郑银清已经有人接管。 堂叔还觉得不放心,把他在国内的三处房子转到郑银清名下,一间就在南城市,是郑银清下乡以前住的二层小洋楼,带着一个精致的花园。 堂叔悄悄说,银清啊,要是这里住不得了,你就去堂婶的老家,就是过年我带着你和堂兄弟们回去拜年的那地方,有个院子是你的,还有几百亩地,你找个人随便种种,够吃的了。 他又道:“要是老家也住不得了,你就回自己家吧,只是轻易不要回咱们老宅,知道为什么吗?” 郑银清点头:“知道,爷爷去世的时候,和你变卖生意的时候,都往祖坟里埋了东西,要是有人守在老家,就有可能被人猜出来,要是没有人在家,就不会猜到老家里还有财产。” 堂叔摸着他的脑袋笑:“有三分之一是我的,要是你等着用钱,你可以取出来变卖,要是你不用钱,就帮我守着吧,守到你老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就都归你的孩子。” 堂叔给了郑银清最后一处房子的房契,在一个和郑家过往做生意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个小城,郑银清头一次听说那个小城,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在郑银清实在无处可去的时候,就换个身份隐居生活。 堂叔最后留给郑银清的,是二层小楼和精致花园里的老仆人,郑银清给过她钱,可她不愿意回去,就愿意守在郑家,说等郑银清在乡下呆的不习惯,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有人。 老仆人在南城市等着郑银清,郑银清按几天前收到的郑金明传话,去平山公社生活,茫然的他指望着能在陌生的地方遇到郑金明。 他希望能遇到,也最好能遇到,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总被安排的小孩子,他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哥哥郑金明,从此和他一起生活。 是的,郑银清已经是个按着郑家祖训,学会做生意的成年人了,他自己是这样看自己的。 第50章 对市场的理解不同 郑家到底有没有祖上传下来的家训,郑银清其实也不清楚,不过他的爷爷在离世的前几天,反复对着他念叨着这是郑家后代子孙都要刻在心底的话,到郑银清这一辈上,他就权当这是爷爷传下来的祖训。 也就两句话。 “天生的本事,不能丢下来啊。” 这话没头没尾的,换成不是郑家的人只能糊涂之极,可是郑银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郑家的子孙都有一项天生的本事,那就是擅长捕捉市场的敏感性,对于做生意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特长。 这就像有人看见树上结了果子,摘下来尝尝味道真好,他会尽可能的摘下带得走的果子,带回家去分给家里人享用。 郑家的人就不一样,这树上结了果子,咬一口,实在太好吃了,赶快摘点下来,手里有篮子就摘一篮子,没有篮子脱下上衣包起来。 带着这一大包走快点儿,回家是不可能的,去最近的集市这还差不多。 到集市上也不着急摆出来卖钱,先从集市头逛到集市尾,尝尝张家的果子,吃一口王家的萝卜,和自己的果子滋味高下这就比出来,这一趟逛的也弄明白集市上还没有自己手里的果子。 要是不想零卖,就直接和老板谈生意。 要是太闲了,今天自己做回小老板,就找个生意最好的摊子,在旁边摆出来,大声的吆喝:“独一份啊,不买就错过去了,找遍整个集市你也买不到我这里的果子啊,我这里独一份了啊.......” 卖完了把钱往怀里揣好,外衣重新穿好,在集市上买点家里人都喜欢吃的,然后再回到果子树下面,重新再摘一包果子,把所有东西都回家去,这下子皆大欢喜,又有钱又有好东西吃。 这就是郑家的人,是他们家每个人仿佛在天性里的特长。 郑银清敢说他已经可以养活郑金明,他现在已经是经过实战的那个。 堂叔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因为对郑银清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时常把郑银清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带在身边,去不同城市的店铺里查看生意。 他让孩子们一面看着,他一面教着。 郑银清也就没有机会单独出去做生意,在家里其乐融融的,他为什么要出去呢。 在他的堂叔全家离开以后,郑银清一心一意在家里等待郑金明回来,可是内心时常孤单苦闷,他开始喜欢晚上往外面跑。 如果当天晚上街上的巡逻队很多,随便找个墙头趴着,看看下面抓特务的热闹,也是津津有味。 他从小学功夫,会游水能攀高,知道怎么隐藏自己,在街上看了很多次的热闹,还一次也没有被发现过。 街上不是每晚都有热闹看,郑银清在无聊里逐渐找到大桥底下,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个市场,看着在黑夜里轻声低语的交易场面,郑家血脉里的天性被激发出来,郑银清身不由己的走了进去。 他衣着得体,看着就像家境宽裕的人,刚一走进去就被人拦下来:“粮票换肉票,肉票有吗?” 那个人笃定郑银清手里有肉票,谁叫他气色红润,一看就是平时不缺少肉吃的人,手里也应该有票。 郑银清出于好玩,经过三言两语的讨价还价,两人成交。 然后他再走两步,又有人要和他换粮票,两个人再次成交。到这个时候郑银清算算这两笔交易,粮票换肉票,和布票换粮票,他好像从中间赚了一些。 他就此开启生活中新的热闹,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在他第二天再次进入大桥下面集市以前,他当然知道粮票之类的票据,这些都不允许私下交易,可是郑银清对市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白发苍苍的大娘一年到头养鸡攒的鸡蛋,只想隔上三五个月换上一些粮票,让家里人多吃几口主食;厂里的工人平时大多吃食堂,有时候能省下来一些粮票,辛苦半年存下来的粮票只想换些肉票,在周末的时候给家里人增添一点油花;刚生下孩子不久的母亲,打发丈夫拿出全家节省的油票,只想给新生儿换些奶粉。 这样的事情很多,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他们都有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都有想要换回家的东西。 郑银清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居民需求的调解人。 他拿出粮票换回来大娘的鸡蛋,让大娘家里人可以多吃几口粮食,又把鸡蛋分别换给工人和母亲,虽然鸡蛋不是肉和奶粉,可是鸡蛋也和肉一样是营养品,鸡蛋虽然不能直接给新生儿喝,却可以让母亲吃了下奶,一样是新生儿的口粮。 郑银清从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二道贩子什么的,他更倾向于自己调解了很多家庭在生活用品上的矛盾。 后面他做的更加隐蔽,手里的布票多起来,他分批次从商店里买回来,在大桥下面摆个小摊,也卖布料,也用卖布掩盖他买卖票据的生意。 他是真的不只是以赚钱为主要原因,就在今天他都要坐火车去北省的这个时候,他依然在大桥集市那里呆到早上三点多钟。 他有自己被需要的主观意识。 平月是不知道他今早还在做生意,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又要说,金手指从不欺我。 平月得到的第一个今日提醒2,是这样说的,【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平月报名是第一天,第二天去张主任家和家里准备干粮,第三天就是今天坐上火车。 郑银清刚好又做了三天的票据生意。 说他急等出手,是他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赚的票据厚的带不走,他当然着急多多的出售一些,一方面解别人的困难,一方面也让他比较容易的带走剩下的大叠票据。 郑银清已经尝试把票据缝进棉被里面、棉袄里面、鞋底子下面也藏了票据,斜挎包里也装了一些,可是还剩下一大叠的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赶快出手,否则他怕在火车上被发现携带的票据过多,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就是郑银清其实家境富裕,可是也混迹在大桥集市的原因,他实在无聊了,需要一些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 对于他来说,做生意最有意义。 窗外传来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扰乱卧铺里的宁静,也照亮郑银清紧抿嘴唇的面庞,他本来在南城市过的挺好,虽然时有孤单,可是也觉得生活里渐渐充实。 突然被迫下乡去,他还是希望着能在北省遇到哥哥郑金明。 否则让他下乡去是为什么呢? 凡事总要有个意义吧。 第51章 不再是城里户口 白光继续从窗外断断续续的照进来,应该是火车正在经过城市的外缘,光线不时的晃动在卧铺间的每个铺位上面,郑银清的对面是平月三人的铺位,绣着两个大蝴蝶的床单从上往下,把三个铺位遮挡的严严实实。 铺位后面没有任何反应,看模样应该三个人都进入梦乡。 一时间的,郑银清恍然的羡慕起来,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和平小虎同志,他们三个人该有多么幸福啊,他们就算去陌生的地方,身边也有家人的陪伴。 他们不像自己,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处于茫然的等待里。 郑银清低不可闻的轻轻叹上一声,愈发的没有什么睡意。 ...... 平月的这一觉依然睡得很好,甚至美好的昨天的午休不太一样,昨天她下午醒来睡意浓倦,浓浓的睡意让她不怎么想起来。 今早却是刚刚睁开眼睛,就觉得精力百倍,她几乎没有停顿的就在面前寻找今日提醒。 这么敏捷的,一半是她习惯于面前的字迹,另一半就是她的睡眠睡得很饱,这才醒来那边精神跟了上来,没有在睡意里继续逗留,瞬间就想到她当前最重视的,莫过于是她的金手指。 今日提醒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昨天看到的一样,提醒1和2都是恭喜完成,提醒3还是再接再厉。 不知道这个馈赠自己的人什么时候才出现,也许不止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大群人送点什么给自己。 平月一面想着,一面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尽量不让额头和上铺做亲密接触。 这个时候的上铺也传来轻轻的动静,平夏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姑,你昨天睡的好吗?” 不等平月回答,平夏也是精气神全满的声音:“哎哟,我睡的可太香了,怎么在火车上睡觉就这么好的呢?” 平月听见这样说,忽然想到拉开铺前的床单,看着半开的卧铺间房门,笑了笑道:“所以你和我都不是看门的命,” 这话把平夏提醒,她应该也是探出床单来,随后发出一声不怎么吃惊的惊呼:“对啊,门什么时候打开的,我也没听见呢。” 她的话音刚落,平小虎从外面进来,扬起脸来也是精神饱满:“没有人指望你们两个看门,我这不是在门外面站着呢。” 平月到这个时候才感受出来,她道:“咦,火车停了。” 赶快的看向对面铺位,三个铺位都是空的,上铺的女同志不在,中铺的郑银清不在,下铺的廖行军也不在。 平小虎笑嘻嘻为她解惑:“上铺的女同志下车去了,郑哥说请我们吃早餐,我差点和他打起来,最后也没有争过他,他拿走我们所有人的搪瓷杯子去了餐车,舅舅这会儿在车站上面,他走的时候说只要你们没有起来,就让我守着这门不要离开。” 平夏大大的惊奇:“舅爷怎么会在这一站下车?” 平月却是明白:“应该是第一批下车的队员到站了,舅舅送他们过去交接。” 随口问平小虎:“看见有人来接人吗?” 堵着门的平小虎侧了一下身子,对着卧铺间对面的窗户看去,仿佛再次肯定了外面场景,他又扭回脸来用力点头:“从这里看得特别清楚。” 平夏出于凑热闹,从她昨天来到火车站开始,到处都是满满的新鲜感,今天也是如此,她手脚麻利的下来,站到对面的窗户那里往外看。 平月被她带的也兴致很高,平夏刚站到窗户那里,平月已经到她背后。 姑侄两个动作一致的往外面看,果然从这个角度看得见廖行军和几个人握手说话,在廖行军的背后,一支打着旗帜的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 鲜红的旗帜上面有几个字,分别是,热血青年,垦荒下乡。 整齐的队伍、迎风飘扬的旗帜、和经过的行人都在行注目礼,场面顿时隆重起来。 平夏这小孩受不了啦,神色激动的道:“老姑,等到我们下车的时候,也让舅舅给我们一面旗帜,我们也要这么风光的去下乡。” 带着前世记忆的平月一口答应下来:“行啊,等下我们一起和舅舅说。” 其实不说也会有,前世就是每个下车的队伍都打着旗帜,唱着歌曲,激情满满的前往下乡地点。 今生既然别人有,那么也和前世没有改变,那就所有下车的队伍都有。 平夏带着亢奋去洗漱,平月假装很亢奋的和她一起,否则一个带着几十年记忆的灵魂,哪怕今生的真实年纪只有十五岁,她也有些伪装不来十五岁的天真单纯。 她的内里,是个可以做奶奶辈的灵魂。 人在打鸡血的时候,做什么都又快又迅速,等到姑侄刷完牙洗完脸走回卧铺间的门外,无意中往外面看去,廖行军还在和那几个人在说话,从他的手里递出去一些纸质的东西,对方很严肃的检视着。 平夏又好奇了,伸长脖子看着,骨子里可能在上火车的时候,就烙印只要不懂的就问老姑,顺手开启十万个问老姑。 她道:“老姑,舅舅给出去的是文件吗?” 平月装模作样的做足阵势,回道:“是大家的户籍文件,夏夏,从此我们的户籍就在下乡地点,只有我们回城的时候才能迁回去。” 户籍是由市里统一迁出,再统一交到来迎接队员的工作人员手里,由他们按每个垦荒队员所去的地点安排好户籍,再把户籍文件交给下乡地点,或者是村里,或者是公社。 自从三个人都成功报名下乡以后,这两天里,平月没少给平夏和平小虎打预防针,因此平夏听完秒懂。 “老姑你说过的,我们在城里的定量粮食没有了,户口本上也划去我们在城里的户籍,以后我们要在下乡地点那里挣饭吃。” 平夏还是完全不懂下乡是什么意思,她说的还是开开心心的,仿佛下乡仍然只是一场在她想像里充满期望的郊游。 平月只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干净,该打的预防针都打给两个人,在其余的地方,她更愿意平夏和平小虎一直保持乐观。 因为今生的这一次下乡,有平月保护他们,他们不会吃平月前世吃过的苦,不会受平月前世受过的艰难,乐观是对的。 装着牙刷牙膏的脸盆在平月手里端着,此时她把脸盆换了只手,腾出另一只手很方便的搂住平夏肩膀,和她相视而笑:“是啊,以后我们自己挣饭吃,我们都是大人了。” 平夏听着笑眯眯的,这时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一直又看车站热闹又守着卧铺间,因此寸步不离的平小虎,也是很开心的道:“还有我呢,小妹,夏夏,以后就是我养你们的日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上下抛着,努力笑出成年人的模样。 ? ?搪瓷的杯子,不管大小,在我小时候都被称为搪瓷缸子,我统一写成杯子,这样从字面容易理解。 ? 不是缸,只是杯。 第52章 小可爱和帅哥 平夏习惯性的和老叔争上两句,她道:“才不,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我这么能干,我还能养活老姑一部分,老叔你再养老姑一部分,老姑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平月故作震惊:“是这样吗,难怪我一定要带你们下乡,原来我只想做个偷懒的人啊。” 平小虎和平夏都知道这是开玩笑,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人笑着,说着,后面走进卧铺间也还是笑个不停。 郑银清用个托盘端着四个搪瓷杯子回来,就听见笑声从打开的房门往外喷发,好像里面坐的不是人,而是快乐的源泉。 暗自嘀咕一下,就算是有家里人陪着的下乡,也不用高兴的笑声夺人吧。 可是郑银清尽管这样腹诽了一下,他却还是很喜欢听到这种笑声,这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声音,让他也没有原因的跟着愉快起来。 所以,他不是有意的,要把这笑声拆开一部分。 在平月三人的帮助下,把四个搪瓷杯子挪到小桌子上面,郑银清用空托盘轻轻拍了一下平小虎肩膀:“还有肉包子我拿不完,你来帮个忙。” 平小虎二话不说就跟他去了,只有平月追着喊道:“别买太多,别浪费钱。” 郑银清回头一笑,见到婴儿肥的小姑娘从房门里面露出半张小脸,对面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打下来,把她满满的稚气都照出来,一眼看去她漂亮的大眼睛,和秀气的小鼻头......都到处写着可爱。 他忍不住回身问平小虎:“你妹妹真的有十五岁,真的不是十二岁吗?” “当然十五岁,她看着是显小,所以我才跟着她一起下乡。”平小虎说着说着,就又吹到自己这里来,他有些得意洋洋:“我非跟来保护小妹不可,至于我侄女儿夏夏,她就是个不打折扣的小孩子,郑哥你没事别理她,实在小不点儿。” 不久前觉得实际演变成大人的平小虎,眼里更看不上平夏,这就是个捣乱的,只有大人才有资格下乡,这里有夏夏什么事情,她不过是跟来凑热闹罢了。 侄女儿平夏就是一贴粘着小妹的牛皮糖,从小就甩都甩不脱。 平月听不见越走越远的郑银清和平小虎在说什么,而且她正陷在隐隐的震惊里。 晨光从卧铺间对面的走道窗户那里照进来,照亮车里所有人,又不是只照着她一个人,同时也把郑银清洗亮似的照的明明白白。 未来的黑市大佬身姿挺拔,眉目清秀里带着一些独属于男性的刚毅,让星眸更漆黑乌亮,让漆眉更英气焕发,这姿容硬是让平月看得怔住。 她的内心里又浮现出在黑市初见的那句话,这里有个后世可以称为帅哥的人。 重新欣赏一次的平月修改一下,后世的帅哥也不如黑市未来大佬更英俊帅气。 平月带着疑惑回到卧铺间里坐下来,怔怔想着真是奇怪,好像之间在硬座那里,和昨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郑银清也没有带给她这么大的魅力值啊。 这是怎么了? 只是清晨的几缕带着金色的阳光,就能唤醒自己的深层审美,还是喊醒了郑银清真正的外貌。 不然,等下再看他几眼,从不同的角度再看上几眼,免得他的外貌总是在自己心窝子里闹腾过来闹腾过去。 这个年头可以不爱红装,只爱武装,可不允许喜欢看帅哥,虽然说外貌养眼在任何时候都占些便宜,可不是这个年代里可以公开说出来的言论。 单位里的大妈大娘们可以说这个年轻人长的好,换成年龄相当的女同志,这么开口就会被人误会。 喜欢看帅哥还是平月做阿飘的时候,紧跟着潮流养成的习惯,只是时候不对,这习惯也只能暂停,压在心底成为自己的小秘密。 嗯,自己悄悄的偷偷看就好。 ...... 郑银清准备的早饭可以馋哭整列火车上的人,昨天吃的是烧鸡、牛肉,家常烙饼不偏不倚的填补郑银清对家的奢望,恰好是他吃到嘴里就觉得什么都圆满了的味道。 他今天也不小气的买来煮鸡蛋,给每个人的搪瓷杯子里打了白粥另外加糖,早上没有肉丝面,可是眼尖的郑银清看到油炸花生的身影,哪怕厨师解释这是乘务员们自己带上车,只给自己吃的,在郑银清和平小虎回来的时候,粥面上也铺了一层花生米。 只有二合面馒头,看着还算暄软,郑银清端着饭盒过来加热红烧肉和米饭,他就没有要。 他手里宽裕,要的只是吃饭和吃的舒服。 他和平小虎一通的忙碌,很快就把小桌子上铺满二十个煮鸡蛋,这是餐车愿意卖给单个旅客最大的分量,鸡蛋是好东西,大家都要多买几个,不能只卖给一个人。 他自己、廖行军、平小虎这边铺位是三个人,一共五个搪瓷杯子用来喝水,本身就摆在小桌子上面,郑银清都拿去餐车,打回来满满的粥,上面又有一层花生米。 四个铝制饭盒一起打开,整整四盒都是红烧肉,散发着热气的油亮肉汁下面,可以看到白米饭。 平月嗅了一下,捧场的道:“好香啊,就是有点多,我们六个人再加另外两位送我们的工作人员,恐怕也吃不完。” 郑银清无所谓的道:“吃不完就吃不完吧,” 双手捧着自己的搪瓷杯子,却又不吃,他道:“每个杯子里我打了双人份的粥,你们别只喝粥就喝饱了,先吃鸡蛋和红烧肉。” “为什么要打双人份的粥?”平夏问道。 “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是七个人,你老姑刚刚也才说过,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呢,我起来的时候和廖主任打了招呼,他答应喊那两个人过来吃饭,我没有他们的杯子,只能在我们几个的杯子里多打一些。” 刚要开吃的平夏立即缩回手:“那等到齐了再吃吧。” 吃过的东西肯定不能给别人吃。 平小虎笑道:“没事,你吃吧,郑哥和我说好了,我们俩个喝一个杯子里面的粥,郑哥的那杯留出来。” 平月也道:“夏夏你只管吃吧,我和你吃一个里面的粥,留出来我的分给别人。” “好嘞,还是老姑和我最好。” 平夏答应一声,高高兴兴的重新拿起自带的勺子开始喝粥。 平小虎疯狂输出大白眼给她:“小妹和我最好。” 平月无奈:“五哥,你也吃饭,别再和夏夏闹了。” 这话里怎么听都有些偏向平夏,平夏不无得意起来,嚼着花生米的她拿眼睛斜瞅平小虎,一脸嚣张的表情。 第53章 魏小红也来了 平月抚着额头吃饭,拿着自己的勺子凑到平夏旁边喝粥,尽量避免多看两个稚气的人,而郑银清却多看了几眼。 这三个人实在好玩,有事没事都能闹起来,更离谱的是婴儿肥的小姑娘竟然才是调停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年纪最大的平小虎说话管用吗? 四个人一面吃着,一面等着廖行军等人,就只吃同一个饭盒里的红烧肉,用各自勺子舀到各自搪瓷杯子上面的盖子里,在这里盛放肉和米饭,虽然平小虎和平夏互相白眼看着不斯文,可是他们的吃相都很斯文。 廖行军带着魏小红过来的时候,因为门没有关紧的原因,老远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在门外还有几个人往里面瞅着,嘀嘀咕咕的说着:“四个小孩大早上的吃这么好,这是谁家的孩子,惯的也太不像话了,” 跟在廖行军后面的魏小红,扛着行李的她也猛吸鼻子,也是觉得这肉味儿实在太香了。 然后他们发现源头就在自己要去的卧铺间里。 被廖行军带回的魏小红,在今早得到升级到卧铺间的福利,她过来的时候异常幸福,脚步下面仿佛踏着云彩。 现在她瞪着吃饭的四个人,就异常的吃惊起来。 她的意思倒不是觉得给自己安排的铺位晚。 在昨天先离开了有四个人,留在硬座的队员们虽然没有公开的交流过,可是大家都有乱猜一通。 一夜过去,更没有见过平月三人和郑银清身影,大家猜的甚至有些不安起来,魏小红和韩喜胜回想徐娇说过的话,有一句是对着廖行军说的:“我爸爸没有和你说吗?” 想像一下,徐娇的爸爸和廖主任应该是同事,魏小红和韩喜胜对看几眼,纷纷远离徐娇。 魏小红的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她走入卧铺车厢里面,因为没见过,她请教了廖行军,知道这里是火车上的床铺,可以睡下来坐火车直到北省。 在这种时候,魏小红电光火石的明白过来。 昨天离开的四个人,说不好已经在卧铺间里。 她倒不介意让别人先来,而她是被后面安排进来的,主要是平月三个人年纪小,不管怎么着也应该先安排他们,在这一点儿上,魏小红也还是明白的。 至于郑银清也是先一步过来的,魏小红可以忽略不计,她有卧铺睡这就已经很好了。 魏小红性子大大咧咧,受时代背影的影响,爱憎分明,喜欢谁就是喜欢谁,不喜欢谁就像她昨天对徐娇,直接一把推坐到地上,还要叉腰骂上两句,这就是魏小红的风格。 她的性子实在直爽,所以看到别人在吃红烧肉,就直接站在门外不肯进去。这是她知道红烧肉不好买,肯定没有自己的那份,她要是没有眼力的进去,只怕打扰到大家吃饭。 别人邀请她还是不邀请她呢? 这让别人也很为难啊。 “进来啊,魏小红同志。”廖行军喊着她。 平月三个人和郑银清也一直露出笑容:“快点,吃早饭了。” 魏小红再看几眼平夏筷子上的红烧肉,红亮的颜色带着颤微微的,于是就像有把馋虫在她嗓子里面作怪,魏小红咽咽口水,干脆的从斜挎包掏出又是一个粗粮馒头。 粗粮馒头只和白米粥的对比就很强烈惊人,再比一比粥旁的煮鸡蛋,一个一个也是白生生的,这暖白的颜色更把红烧肉的油光衬出无数倍的诱人。 粗粮馒头的颜色就更加的不好看起来。 魏小红原本不为自己的粗粮馒头不自在的,她的妈妈给她蒸出来足够路上吃的馒头,对于魏家不宽裕的家庭来说已经是非常疼爱孩子的行为。 可是这会儿她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不了,我妈妈给我带了干粮,” 接着露出笑容,加重了一下语气,有些自豪有些骄傲:“够我吃六天六夜的,一直吃到平山公社。” 她都说得挺骄傲的,平月三个人就只能下意识的看向她攥着的粗粮馒头,这是三个人都知道,盯着别人较为简朴的饮食来看,这叫不礼貌。 魏小红坚持她有干粮吃,而且一脸很幸福很是家里受宠小孩的模样,平月三个人就只能看了看。 那表皮有些微干的馒头,表皮看着也粗糙,像是把馒头里面的粗糙感也带出来。 平夏油然想起她姥姥说过的话,这种是粮站里最粗的粮食,吃起来很刺嗓子。 乔家从来不吃这样的粮食,有时候粮站里只卖这种粗粮,没有其他的选择,乔家就要用细筛子反复的筛上几遍,筛出来很多大颗粒,有时候还有指甲大小的棒子芯,这些都用来喂鸡,家里人从来不吃这个。 平夏用自己的胳臂肘轻轻碰平月,她希望老姑能说句话,同志叔买的早饭很多,同志姨也可以吃一份。 平小虎也在看平月,也是希望平月说话邀请。 平月收到两个人接近明示的眼神和动作,就看向请客的人郑银清。 小桌子上的早饭实在多,加上一个魏小红也可以让大家都吃饱,要是还有人没有吃饱,平月也可以拿出油饼烙饼。 家里做的太多,自家和乔家做的,都是三个人六天六夜以外的足够分量,剩下的是让他们带去知青点再吃几天。 刚到陌生地方冷锅冷灶的,只怕三个孩子光适应锅灶就要几天,有现成的干粮直接烧火蒸热就可以吃,这该多方便也不会有饿肚子的时候。 要是连柴火也要适应几天才会有,那么干粮本就可以吃冷的。 平家和乔家都是这样想的。 平月庆幸张奶奶没给主食,给的都是肉,要不然真的吃不完,真的太多了。 郑银清的反应比平月三个人要慢上一些,他在狐疑的打量着魏小红的粗粮馒头,在脑海里深刻的分析着这东西能吃吗? 好一会儿,郑银清才从记忆里调出一些场面,好像在黑市里有人专门出售这种很粗的玉米面,郑银清那天也是闲着没事去看了看,问了问价格,结果他当场从面粉里面捞出小半根玉米棒子,这面粉根本没怎么碾,就是大半个硬邦邦的玉米也是信手拈出。 卖玉米面的振振有词:“你看着不好吃,喜欢买的人可太多了,这东西便宜啊。” 就因为这句话,郑银清把布摊摆在旁边,一路看到夜半更深的,不断有人秤上一些扛走。 他在那天晚上学会了,玉米面可以包括整个玉米棒子,玉米粒子也可以不脱皮。 魏小红手上拿的就像是这种东西。 第54章 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 郑银清想到这里,这才发现自己被注视,他看过去,就和平月对上眼睛。 平月小声道:“我们还有油饼烙饼,这才过去第一天,吃的还有很多。” 就是烧鸡和牛肉也还有两只,烧鸡牛肉做的味道刚好,口味不算重,吃起来格外的享受,于是廖行军也同意在火车上吃完,也是担心不够咸,别被火车上的温度给捂坏了。 郑银清反应过来,连着哦了好几声,先对平月道:“这些应该够吃的,不够我再去餐车那里买。”一面热情招呼起来:“魏小红同志,你有口福了,昨天的晚饭是平月同志、平小虎同志、平夏同志请客,说好的今天早饭我请,快来吃早饭吧。” 魏小红瞪圆眼睛:“我?你们打算请我吃饭吗?” 她觉得这也未免太夸张,这么好的饭菜请别人吃,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廖行军听到这里,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就是团结精神,这就是互帮互助的精神,他的脑海里仿佛已经有支钢笔,书写着回去以后的报告。 一定要把今早的这种团结精神给写上去,这是事实,也可以是个典型。 只看四个散发香气的红烧肉饭盒,就知道郑银清是个不缺钱和票的人,那么廖行军也不必和他再虚假的客气一番,他倒是和平月认真的客气过一番,只是反被平月说服,平月说他们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应该分享好吃的食物。 郑银清要是不想请魏小红,他可能会答应平月说的话,让平月拿出一些油饼出来。 既然郑银清都明确表示他可以再去餐车里购买一些,那么廖行军还客气什么呢。 顺着郑银清的邀请接受,再把这件事情写在报告里,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廖行军回身也笑着招呼:“进来进来,你住这个上铺,这几位同志你都认识,他们都是热情大方的好同志,魏小红同志,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廖行军说了话,魏小红从本能上来说听进去了,从一切行动听指挥来说,她就非得接受不可。 这下子把她局促的不行,一面更加不好意思,一面扭扭捏捏的走进来,整个卧铺里面才有多大呢,可以说一大步就走到头,可是魏小红硬是走出踩高空钢丝的感觉,慢慢腾腾的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到小桌子前面。 她还是觉得接受别人丰盛的早饭不怎么妥当,就更加用力的抓紧手上粗粮馒头。 只是别人都已经专注吃饭,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动作。 平月和平夏更是一起让她拿出来带的杯子来,说给她倒粥喝,注意力还是只在吃饭上面。 搪瓷制品是这个时代里使用最多的生活物品材质,魏小红也带了一个,她为了方便的掏出杯子,就把粗粮馒头塞给挎包里,接着取出她的搪瓷杯子,接下来倒好粥,就直接加入到吃饭的行列里,渐渐的魏小红不再不安。 她回应别人说话,也听着大家的谈笑声。 平月拿鸡蛋给她,平夏教她翻过来宝塔状的杯盖,都有自带的勺子,舀红烧肉和米饭到杯盖里慢慢吃,很是方便。 魏小红笑嘻嘻的左看看右看看,俨然重新续上刚才的幸福感。 接着,廖行军说了几句话,让魏小红的幸福感爆棚。 廖行军和郑银清聊着国营饭店和火车餐车之间的价格对比:“......昨天我和平月他们吃的肉丝面,倒是比国营饭店做的还要好,一碗也不是很贵,肉丝很多,两角钱一碗,” 他伸出手来比划着:“一个大海碗。” 平小虎忙着点头:“就是,这么一大碗我都吃撑了,” 说到这里,奇怪的瞄一眼平夏:“夏夏居然也吃完了。” 眼看着叔侄又要发起新的战争,平月抢先道:“五哥,我也吃完了。” 平小虎还是眼神奇怪的看向平夏,嘴里回答着平月的话:“你不一样,你是饿了。” 下一句话没有主语,但他的眼神在平夏脸上,只能是对着平夏说的,平小虎道:“你怎么会是个饭桶呢?” 廖行军哈的笑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平小虎和平夏特别的爱拌嘴。 郑银清也是忍俊不禁,这是吃饭的时候送开胃表演吗,只要闲上一会儿,平小虎和平夏就打发时间似的找架吵。 平夏已经嚷起来:“老叔才是饭桶,你才是......” 没等平月再次试图阻止叔侄进行下去,另一个充满惊叹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碗肉丝面只要两角钱啊?” 魏小红的脸涨的比刚才不好意思的时候还要红,她听到这个价格以后,就开始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 她的嗓音又是惊又是喜,嚷的声音压下平月的说话声:“中午我请吃饭,真的,我请你们大家吃肉丝面,还有廖主任。” 认真的对着廖行军点头,一副所有人都不能少的模样。 廖行军笑了笑,他肯定是说:“你就不要客气了,魏小红同志,我们说好的,今天中午我请他们吃肉丝面,哦,也包括的有你。” 漂亮话不难说,廖行军道:“我们昨天说的时候,我就把你包括进来了,你看今天郑银清同志买的早饭,也有你一份。” 早饭确实是买多了,那四盒红烧肉米饭,几个人连一盒都没有吃完。 廖行军的漂亮话不费什么的就把郑银清也包括进来。 被点到名的郑银清也道:“是啊,中午不用你请,也用不着廖主任请,大家加把劲儿,把我这几盒肉吃完,一次一次的加热,就是红烧肉也会改变味道,不怎么好吃了吧。” 平月这个时候却是怔住了。 她猛然间的想了起来,今日提醒里的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 这说的不正是魏小红,就是此时此刻吗? 几十年的老灵魂在一瞬间里恍然大悟,他们都在这一刻都只记得魏小红的干粮是粗粮馒头,可是却忘记魏小红也是平月等人以后在北省并肩奋斗的热血同志,他们在这一刻都出于好心而想为魏小红省钱,也都不介意请魏小红一起吃饭,可是他们却都忘记魏小红也同样的有下乡安置费用。 平月三人都是每人六十块钱,魏小红也是去北省,应该也是一样的多。 两角钱一碗的肉丝面和六十块钱之间的比率,是300倍。 不知道这个比喻是不是很清楚,那么再来比方一下。 相当于面卖两块钱一碗的时候,魏小红手里有六百块。一碗面卖二十块钱的时候,魏小红手里有六千块。 按这样来算一下,魏小红请吃饭并不是不能接受,也方便大家分别落户到不同的屯子里以后,也继续有来有往。 第55章 主要是请客的新鲜感 最后就只有一个问题,这笔六十块钱的下乡安置费用,是不是在魏小红手里。 魏小红自己说过,她的馒头虽然是粗粮的,可是她的妈也是蒸出来六天六夜直到北省的干粮,魏小红的斜挎包虽然是半旧的,可是掏出来的搪瓷杯子是崭新。 魏小红在吃饭的时候每每无意中眼神刮带的看到杯子,就露出喜滋滋的神情。 搪瓷杯子应该是她的家人费了一番功夫买给她,前面一直在说,这个年代里的购物不只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各自票据,买搪瓷杯子要日用品票的,家里没有的就只能去邻居同事家里商议着换回来。 可能魏小红的家庭条件不好,可是她在家里说不定也和平月一样是个团宠似的地位。 魏家不会扣下魏小红的安置费用,就算魏小红体谅家里坚决要给,也会给魏小红带上足够的费用。 魏小红同志有请客的权利,也应该得到允许。 平月想的很明白,就接上郑银清的话,不过她笑道:“我同意魏小红同志请客,不过要请舅舅帮我们整理一下顺序,今天谁请明天谁请,都安排下来,免得后面弄乱掉。” 魏小红在纷纷拒绝里有些受挫的眼神,就重新焕发了起来,她对着平月笑得有些讨好:“平月同志,谢谢你的理解,我很愿意请你们吃饭。” 平月嫣然:“我理解你的,魏小红同志,我们即将是广阔天地里并肩战斗的战友,我们当然要互相爱护互相照顾,也互相理解。” 廖行军讶然了,平月的话直接冲走他刚刚的不理解,他甚至有些纳闷平月一直很大方,怎么会没有同情魏小红的想法,答应接受魏小红的请客呢。 现在他茅塞顿开,是啊,这群孩子们住的不远,从此远离家人,只有陌生的地方和工作,他们要是一直能有来有往的,这也不是一种更坚固的团结,更牢固的革命情谊吗? 郑银清看向平月的眼神也不一样,他们只想到照顾魏小红的钱包,却忘记魏小红的自尊也应该有份尊重。 郑银清有些惭愧,没有想到婴儿肥的小姑娘还真的有两把刷子,难怪平小虎和平夏都听她的,她果然有些东西。 他重新换了口吻,对廖行军道:“我同意平月同志的建议,请廖主任帮我们整理出来一个顺序,但是在此我要先表明我的意见,” 指指小桌子上几盒红烧肉和米饭,笑道:“大家都看到这是实际情况,再不吃,一直热来热去的也没有意思。另外我还有几盒,干脆中午我们热出来吃完吧。” 平小虎脸上的奇怪改成狐疑:“郑哥,你买这么多盒饭为什么,你家里没有人做干粮吗?” 他拍拍胸脯:“那你跟着我们吃吧,我妈我嫂子们做了太多干粮,实在是太多了。” 平夏抓住机会就想怼他,立即道:“那是爷奶说的,怕我们到北省暂时没有现成的锅灶,去借老乡家里的不合适,别人家里也要做饭的,我们可能借不来,可是却可以捡点柴火,用搪瓷杯子烧热水吃干粮,多做出来的那些干粮就是这样来的。” 说到这里,她因为不是小气不想请客,赶快对着郑银清和魏小红道:“可是我姥姥也做了干粮,所以我们现在有两大堆干粮,你们都别客气,我老姑会请你们吃的。” 她说完了,高兴的看向平月,仿佛在等表扬。 平月笑着这就表扬她:“看我们夏夏多热情啊,她一直是个热情的好同志,以后也是我们大家在北省一起拼搏的好同志。” 她道:“鼓掌。” 带头鼓起掌来。 平夏的内心膨胀起来,十一岁的小孩得意的不行了,觉得不合适说出来的心里话又蹦出来几句:“另外还有,我有钱啊,我姥姥给了我钱呢,老姑,你也让我请一次好不好,我还从来没有请过客呢。” 魏小红兴奋的道:“我也是啊,我爸妈把下乡安置费用和票据都给了我,我怎么推他们也不肯收,我也从没有请过客啊。” 廖行军可算是看明白了,魏小红这是体验生活的新鲜感呢,请客对她来说像去bJ看升旗一样的难得。 好吧,她手里有钱有票,就让她请一次吧,最多自己多请他们吃几顿,让他们请一次客却可以一直吃到北省,这样也可以。 廖行军就开口道:“那这样,我来排个顺序......” 他刚说到这里,卧铺间外面走来一个人,她站在门口微笑:“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几个人一起扭头看,就看到应该还在硬座的贺柔站在门外,她仿佛不好意思进来,又似乎为打扰别人吃早饭而难为情,她面上带着尴尬的轻笑,可是眼神却坚定的扫向廖行军,有种问出答案的果决。 不久前,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去硬座车厢,廖行军喊走魏小红,留下两个工作人员陪着余下的人,有安抚的意思,也可以解惑。 可是沈眉和贺柔从昨天平月离开以后就疑惑重重,根本不是工作人员的解释就可以安心,两人低声商议了一下,贺柔装着去厕所,沈眉说她不去,贺柔随后起来,也往廖行军魏小红离开的方向过来。 她一路走,一路觉得更加不安,怎么会来到卧铺车厢呢,贺柔家里也有人出过差,她也知道有睡下来坐火车的好事情。 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会有莫名露怯的想法,站在卧铺车厢外面,贺柔过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进来,好在她没有走多久就听到带着熟悉的笑声,好像是魏小红,又好像有平小虎那笑起来憨憨的声音。 贺柔就找过来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别人丢在硬座那里,这群人在这里大吃大喝,大早上的吃红烧肉也不觉得油水太补了吗,而且还要商议接下来怎么请客。 贺柔实在没忍住,就插了一句话。 她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答案。 廖行军笑了:“隔壁卧铺大概在今天晚上交给我们,你们几位同志再坚持一下,晚上就可以搬过来,” 他看一下桌上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这是郑银清坚持中午还是由他请客的理由。 廖行军就道:“晚上,我请所有人吃饭,包括现在还在硬座那里的几位同志一起。” 廖行军早有准备,不太可能被挑出毛病来。 第56章 完成奖励,六批叶老山参 如他所想过的,先安排平月三人过来,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亲戚,而是三个人年龄小。当然不排除有人只抓住平月三人是自己亲戚不放,但是廖行军也不害怕,他相信组织会查清楚,平月是姐夫张主任的远亲,廖行军只在今天早上的火车站台上才第一次见到平月三人。 也即是平月三人报名以前,廖行军从不知道自己有这门亲戚,但是张主任知道了,他和小舅子说上一声,这也没有什么,不违反任何规矩。 廖行军说完,郑银清接着对贺柔笑道:“吃早饭了吗,过来一起吃吧,我已经把话说在前头,我的这几盒饭菜不能再留到明天,早上吃不完就中午接着吃,贺柔同志,坐下来一起解决。” 贺柔和沈眉因为一个窗户座位的事情,对郑银清一起有看法,觉得他不够谦让女生,觉得他和女生抢座位,在短短相处的半天里,几乎没和郑银清再说过话,也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就其实没有正眼看过郑银清。 现在郑银清这么热情的,贺柔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道:“不了,我吃过了。” 平月这时也笑道:“那晚上早点过来吧,祝你抢到一个下铺。” 只有这句话点亮了贺柔的眼睛,让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容光焕发似的笑容,她应该算明白了升级到卧铺的这一笔账目。 看似她被安排的比较晚,可是她们会去新的卧铺里,只要她和沈眉做好准备,如平月所说,总能抢到一个下铺。 贺柔已经看清楚一个卧铺间里有六个铺位,那么剩下没有铺位的人也只是六个人,这么算人数,只包括去北省的人。 九个人加上廖行军等三名工作人员,刚好是六人加上六个,共计十二个人,刚好坐满两个卧铺间。 现在还没有卧铺的,只有她、沈眉、韩喜胜、徐娇,另外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廖行军和工作人员都是送他们一直到北省,没理由队员们有卧铺坐,工作人员反而坐在硬座那里。 贺柔虽然没看清楚廖行军的行李就摆在这个卧铺间里,但是她大约的猜出来廖行军昨晚应该住在这里,这是直觉上猜出来的,有时候一想就中,不用再去想第二遍。 只要还有一个完整的卧铺间给出来,贺柔完全相信自己和沈眉能抢到一个下铺。 还没有卧铺的六个人里,两个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一直和廖行军相似,精明强干也亲切诚恳,他们不像是抢占铺位的人。 贺柔也没有霸道的想着占用两个下铺,总要留一个给工作人员,方便他们进来出去。 韩喜胜是个男生,他抢不过两个女生的,像郑银清那样不肯让着女生的人,总是少数之流。 最后只有一个徐娇,贺柔沈眉和魏小红一样,都已经对徐娇反感之极,不介意对她客气还是不客气。徐娇要是敢抢下铺,害的贺柔沈眉连一个下铺也没有,贺柔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定当场要她好看。 就这样,廖行军、郑银清和平月三个人在说话以前,并没有商议过,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神来之笔的默契,把心存纠结的贺柔哄好。 贺柔开开心心的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平和,否则她总不能和平月三个小孩抢着先进卧铺间吧,队伍里可是有三个孩子,让他们先进卧铺间,这也合情合理。 郑银清先来了,今天魏小红也来了,不过贺柔已经存了让一让也算合情合理的心,再加上郑银清还要请她吃饭,贺柔就一起忽略不计。 她正走着,后面有人喊她:“贺柔同志,” 魏小红跑来:“中午我请吃肉丝面,你们都到餐车来啊。” 贺柔忍不住的只是笑,她在门外听得很清楚,中午不是郑银清要请客吗,怎么又变成你请客。 管你们谁请客去,反正廖主任说的请客是跑不掉的,能吃这一顿已经很开心,和别的人目前还不熟悉,吃了未免难为情。再说她和沈眉也是由家里精心准备了干粮,还是吃自己的最方便省事。 “谢谢你,魏小红同志,我们就不去了。” 魏小红直眉愣眼的:“你不来,可以让别人来啊,你回去帮我说一声好吗。” 贺柔就算有魏小红生气的心,觉得她有什么资格先进卧铺间,到此也点滴全无。 这位是个女憨憨,你请客你自己不去说,让我帮你去说,我......能说这种让你破费的话吗? 这肯定不合适啊。 贺柔不想和魏小红多拉扯,她干脆的敷衍过去:“好啊。” 反正她回去也不会说,如果你们几个人真的定下来,中午是你魏小红请客,你自己总要亲自到场,亲自过来邀请客人吧。 要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帮她说,就说自己忘记了。 贺柔和魏小红愉快分手,一个返回硬座车厢,另一个回去卧铺间那里。 魏小红她不是没请过客吗,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她没想到请客这种事情,应该自己去说一声。 再说,卧铺间里也真的还没有弄明白,到底谁才是中午请客的人。 中午到来,请客的人实际是平月和郑银清。 平月请客的理由是她怕烧鸡和牛肉放不住,昨天说好的一天吃一只烧鸡或者牛肉,还可以吃四天。郑银清拿眼睛看的,眼瞅着他的盒饭好像可能更加放不住,所以中午由他们各自拿出烧鸡和红烧肉米饭,郑银清又去买了两个素菜,中午就吃这些,又一次满足了大家,也都吃的很饱。 这里面根本没有魏小红的事情,她眼巴巴的吃着,只能再次推后请客的时间。 总算平月期盼的午休到来,她终于可以看一看她的金手指,她还记得拿过“提醒完成的奖励”,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完成奖励,又会奖励给她什么。 绑着床单挡着铺位是真的好,平月缩回中铺以后,就是自由的小空间。 透明柔软的字迹出现,在平月没看字迹以前,拱起双手先拜几拜,默念着:大吉大利,多谢给我完成奖励。 【今日提醒1:让你的爸妈......联络同事感情......---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2:一切.....都可以变成好事。---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3:接受馈赠......---恭喜已完成。】 果然,接受魏小红的请客,哪怕还没有吃到嘴里呢,也是完成提醒3的唯一条件。 平月雀跃的等着,字迹也没有让她失望的旋转消失,接着出现新的字迹。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后山金子岭里真的有金子,不过现在先给你人参,六批叶,位置已标注。另:一切提醒给你的东西,都会给你安全使用的渠道。】 第57章 实际的幸福正对着你走来一大步 平月内心有个小人哈哈大笑,发了又发了,她前世虽然不知道人参是何物,可是做阿飘的时候积累的知识有很多,六批叶是老山参,是大山参了,是可以卖出一大笔钱的人参。 据说再往上还有七批叶的参王,只是格外的稀少和罕见。 六批叶的野山参可以被认定是特级的那种。 手握重生、金手指双保险的平月,对于去寻山屯的的生活没有任何顾虑,她另外还手握两千多块钱的巨款。 可是要问她对于钱这个事情上面还有没有压力,平月只能一言难尽。 把她几十年积累的知识和亲眼看到的市场做个对比,在这个年代里的缺钱,还只能算是生活缺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呢? 是票据,是各种的粮票、布票、豆腐票、火柴票......等等的相关票据。 有钱,没有票,那就很多东西买不成。 但是粮票是固定发放的,它不允许被公开买卖,总是会有钱很多却票不够的人,他想要购买一些东西,这个时候可怎么办? 在一定的市场上,比如当时被称为黑市的地方,以物换物是可以接受的。 以物换物虽然是当时很多人交换物资的一种方式,可是也只在一定的市场上可以使用,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国营饭店换肉包子,要是饭店里刚好缺葱,经办的人又好说话,那么也许能行,也许不要肉票和粮票的可以交换成功。 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供销社换面粉,供销社只会先收购大葱,再让你用卖葱的钱,还要再加上一些粮票,才可以重新购买面粉成功。 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百货大楼换糖果,有可能会被营业员殴打出来。 只有在一些的市场那里,可以使用以物换物,拿到彼此满意的物资。 在这样的市场上面,只有你拿出来的东西足够硬实,都是被认可的硬通货,你就可以随意挑选物资,不要添钱也不要给票。 还没有亲眼看到寻山屯具体好在哪里的平月,她在幻想照顾全家人平安度过一生的计划里,总是缺东少西,而她也不认为家里总共给出的近千斤粮票,就可以让她完成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她非常喜欢金手指的指点,得到五斤金子的主要原因,金子无疑是一些市场上的硬通货,没看大家庭都不许自由买卖了吗。 金子可以在黑市这样的市场上面,帮着平月拿到她想准备给全家包括自己的一年四季衣物、足够保证身体健康的油脂、日常里经常备下的急救药物、口粮不够时候用来补充的粮食。 这个年代里还没有提出营养三要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可是平月她是个从后世回来的阿飘,她知道啊。 她和她的全家要吃足够的肉,保证蛋白质的摄入。要吃足够的粮食,也即是碳水化合物,保证足够的体能。要吃足够的脂肪,保证营养的全面。 五斤金子够不够用的,平月心里是真的没底。 她只知道自己很幸福,超级的幸福,她重生了有知识和前世的经验,她有金手指可以指点生活和工作,她手里的钱和票能不能照顾到全家,平月还不是胸有成竹的那个。 她只是处在模糊的幸福之中,这幸福在一点一点的实际起来,可是还没有实际到让平月安心的地步。 但是在今天这个时候,她的实际的幸福又近了一大步,寻山屯里有人参,也即是被称为野山参的好东西。 后世的资料定义人参的野生品种是山参,所以后世的人参不一定就是指山参,也可以是人工种植的圆参,可是山参一定是人参。 平月得到的这个地图碎片,等到挖出来,一定是很值钱的贵重草药,也是拿去很多的市场上面,都可以狮子大张口要一笔钱或者票或者其他物资的好东西。 也即是只要买家手里有现成的,平月想要猪肉就给猪肉,想要粮食就给粮食。要是买家手里没有现成的,他也会想尽办法满足平月的要求。 实际幸福正在迈开一大步,对着平月走来,带着一副恨不能和平月撞车的速度。 平月内心的小人已经仰天叉腰,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在笑的喘不过气里不断的夹杂着一句话。 具体应该是这样的:哈哈哈哈......感谢金手指从不欺我.......哈哈哈哈......感谢从不欺我...... 她还是进入午休的梦乡,可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梦的时候都有在笑个不停,跳下床铺的时候,惴惴不安的轮流打量卧铺间里所有人的脸色,生怕他们会问自己一些古怪的问题,而自己却回答不出来。 幸好幸好,有金手指的人就是幸福无比,最有阅历为人也精明的廖行军不在,未来黑市大佬一定也不缺敏锐的洞察力,可是郑银清也不在。 就是五哥平小虎也不在卧铺间里,只有魏小红笑嘻嘻的对着她:“你醒了?廖主任去帮贺柔他们换成卧铺间,就在我们隔壁,郑银清同志和平小虎同志都去帮忙搬行李,他们临走的时候让我看门。” 魏小红没有什么异常,平月放下心里大石头。 这时头顶上响起平夏带着懒洋洋的声音:“老姑,我也醒了,我又睡得这么好,在火车上的觉就是这么好睡的吗?” 听上去平夏更不可能知道平月最新得到了什么。 最后总结,平月没有做梦,也没有从梦中笑醒。 平月轻轻大喘一口气,这下子彻底放心。 三个人欢快的聊了一会儿,感觉关系比中午又亲近很多,还约好各自到了下乡地点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常来常往,平小虎回来了。 “小妹、夏夏,魏小红同志,舅舅让我们,哦,廖主任让去餐车集合,今天的晚饭按说好的他请客。” 想起来魏小红不是亲戚,平小虎又连忙改口称廖行军为主任。 但是传达过这句以后,接着平小虎兴高采烈的又对平月平夏来上一句:“舅舅说让我们随便点,想吃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也是平夏的实际幸福,她欢呼着道:“昨天我看到有红烧带鱼,我可以吃带鱼了。” 说完,想了起来,廖行军到底不是自家的正经亲戚。 平夏凑向平月,有些讨好的问她:“老姑,我可以点红烧带鱼吗?” 第58章 你我都无知 得到六批叶野山参的位置,不用说了,平月对于调换地点到寻山屯的满意又上一层楼。 可是就算她倚仗着金手指,认为未来只会什么都好,平月也明白调换地点对张依兰的好处。 廖行军就算对所有人都是虚假的客气话,却唯独对他们三个人不会。 平月笑着回平夏:“当然可以,舅爷请大孙女儿吃饭,他一定希望你吃得开心。” 平夏再次欢呼:“好啊,我可以吃带鱼了。” 夏夏一直喜欢吃带鱼,只不过这几年里商店里越卖越贵不说,还越卖越少,结果就是她越吃越喜欢,因为就没有一次吃的过瘾。 姑侄两个欢欢喜喜的往外面走,一面走,一面对着一直坐在上铺没有下来的魏小红招手:“快点儿,我们在外面等你。” 魏小红飞快的沿着梯子爬下来,还没有落地,先呆住了:“那个,我们都走了,谁来看着行李啊?” 平小虎晃晃手指头捏着的一个东西,笑道:“卧铺间里都是我们自己人,舅舅问乘务员要了钥匙,等你出来我就好锁上门,钥匙只有我们自己有,这门只有我们自己能开。” 平月在一旁微微的笑,这个知识她也有,只是不够全面。 这个年代里还没有火车上的通用钥匙,因为铁路车辆来源复杂,有的是国内生产的车厢,有的是不同国家生产的车厢,车门和柜门等的锁具都有可能不是一个,乘务员们往往要带上一大串的钥匙,来应付不同的锁具。 但是整个卧铺车厢里所有的房门是不是同一个类型的锁具,平月也不知道。 如果是不同的锁具,那平小虎手里的钥匙开不了别的门,别的钥匙也别想开这间卧铺的门。 平月没有打算说出这些疑惑的话,以她和廖行军的短时间接触来看,他办事缜密,既然让全体去北省的人在餐车集合,那么他肯定了解过和卧铺间锁门有关的安全性。 而这个时候,平小虎又道:“舅舅说明天下午以前不停车。” 平月听完笑容加深,这就意味着卧铺间里要是丢了东西,偷东西的人就只能跳车逃走,否则他迟早会被找到,只能把失物归还给失主。 魏小红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最后说的这一句,不过她在看到有钥匙的时候,就高兴的走出来,跟着平月平夏一起,对着餐车走去。 三个人走在前面,平小虎锁好门,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看上去都不怎么担心的模样,魏小红、平夏和平小虎都是因为锁门而不担心,平月则是......除去随身带了一些钱票,考虑到可能会在路上使用到,其他的钱票都放在临时空间里面。 她的临时空间没有带上吃的,也没有带上喝的,带的就是大笔的钱和票,他们三个人不可能因为自己或别人的疏忽而丢失重要物品。 重要的物品,另外还包括出门需要的介绍信,这在每个队员手里都没有,介绍信和户籍转迁的证明,都在廖行军那里。 这个不需要平月操心。 ...... 去北省的九位激情队员们,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分开以后,再次在餐车上团聚,这其中沈眉贺柔因为郑银清帮她们搬了行李,这才想起来郑银清不肯换座,和他上火车后就只管冷漠的看着窗外,也许是他晕车觉得不舒服。 他看看窗外变动的风景,可以转移对晕车的注意力。 沈眉贺柔出于内疚,就对大家格外的热情,只除去一个人,那就是徐娇。 韩喜胜每一句话都在表达,“哎呀,我们又见面了,接下来就住在彼此的隔壁,这样真好啊,明天去找你们玩儿”,这样的喜悦。 平月自重生回来,对周围的环境时常留意,她总是有一种担心别人看出来什么的顾虑,可能需要过上一些日子,才能慢慢的调整过来。 徐娇又和她闹过矛盾,平月难免的多看她几眼。 加上廖行军一共十个人,那两位工作人员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和其他的队员们在一起,十个人分散坐在几张餐桌上,相互之间看得对方。 大家都是一副久别重逢的笑容,更衬得面色苍白神情黯然的徐娇,就像个另类一样格格不入。 看得出来,她也想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上一或两句,可是除去廖行军照常的招呼她以外,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理她,让徐娇总是在心理上有被闪落高处的感觉,失落感很重,她渐渐变得不说什么。 平月倒是不介意和她打声招呼,只是徐娇坐在另一张餐桌上面,她犯不着在和徐娇处于矛盾期间的时候,还主动的过去打招呼吧。 就算是再大度,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这才不会让别人觉得突兀。 平月只默默的窥看她。 她觉得徐娇很像前世的她,都是一样的自以为长大了,却其实还是很不懂事,而且自己哪怕发现自己的不懂事,也从来不会承认,只会想尽办法的制造一个新的事件,来掩盖自己的无知无畏。 前世的平月丝毫不考虑家人感受,奔着自己的理想而去。今生的徐娇丝毫不考虑她说出话来对家里的影响,奔着自己的虚荣而去。 平月暗想,在理想没有完成的时候,在别人眼里又和虚荣有什么区别呢。 前世的平月发现自己下乡不适应以后,也从不接受她很想回家的现实,她想的只有功成名就,在建设新农村上面事业有成,到时她翩然回家,面对家人敬佩的眼光,说不定还要对她道歉,为家人们过往跟不上她的思维高度而说声歉意。 今生的徐娇明知道她压制不了平月,还是想着法子的硬碰硬的冲撞上来,结果就是廖行军在昨天说到下乡地点的时候说过,徐娇原本抽到的就是望山屯,那么她只能去望山屯。 平月有着前世记忆,她知道在前几年和今年下乡的知青们,其实都不是由大家庭统一组织,也即是回城有相对的自由性。 但是如果在前期得到一个不好的印象,户籍已经迁了出来,那么回城就像平月前世那样,好像在哪里上了黑名单似的,增加了一些难度。 说到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平月三人都对廖行军的印象还挺好,那么廖行军是前世阻止平月回城的人吗? 第59章 夏夏可以把带鱼吃到饱 平月在前世就知道他不是,在前世下乡的两年里,家里一直攒钱攒物为她努力,这两年可是大家庭里最缺少物资的灾年,平家也是不顾一切、不顾自己身体的挤出钱财来,为平月回城到处活动。 平月和家里信来信往,曾经说过是不是爸妈闹了一场不想让自己下乡,回城就在闹的那个地方上面卡住了。平常回信说组织下乡的办公室已经解散,回城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是另外一个办公室的人在负责。 平月不可能傻乎乎的对一个不确定的人印象好,就像徐娇也不应该对着一个不确定战力高低的人发难那样,平月只是看着年纪小,其实几十年的灵魂又能弱到哪里去呢。 前世的平月有很多无知的地方,今生的徐娇也是。 当一个人有着几十年的记忆积累的时候,她可能对很多的事情都没有情绪上的起伏,就像平月虽然和徐娇互怼了两次,其实平月也不怎么憎恶徐娇,大家不过都是在人生的一个阶段里不怎么明白的人罢了。 说笑的声音传来,廖行军挨着桌子招呼大家点菜,随便他们点喜欢的饭菜来吃,来到平月三个人这一桌的时候,廖行军落落大方的笑道:“大家都知道平月、平小虎和平夏是我的亲戚,但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对他们去的下乡地点寻山屯有过了解,” 餐车是卡座式的,每桌可以坐四个人,郑银清也在平月他们这桌。 郑银清举手:“我知道,那里是北省最偏远的地方,离公社最远,以后要办个什么事情最不方便。” 廖行军笑道:“只是说对了一半,寻山屯不是在北省在国家地理位置上最偏远的地方,但它是我们知青下乡地点里最偏远的地方,如郑银清同志所说的,离公社最远,最不方便的地方。” 徐娇格外震惊的抬起眼神。 其实她听到郑银清和平月在硬座那里讨论过寻山屯的位置不好,可是徐娇还以为是互捧式的寒暄。此前没有认真了解过北省各处地理位置的徐娇,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的知道寻山屯的位置不好。 她的眼神里闪过“去了可怎么活”的同情,这是一种面对弱者时本能上的同情。 要问她现在为什么不落井下石,满面开心的幸灾乐祸嘲讽平月三个人去的地方不好? 以徐娇现在的心情,哪里还有笑话别人的余力。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廖行军会怎么对待她,一直都在担心之中。 只看廖行军对她的态度,也像是还不错,他带笑的眼光扫过九名队员的时候,不会忽略掉徐娇,也不减笑意。 这让徐娇有时候安心,有时候又格外的不安,可是以她的年纪和阅历,她又找不出原因,只能寄希望于廖行军重视一下同事关系,看在她爸爸的份上,不打乱她的下乡计划。 徐家为徐娇安排的计划是,火车到北省的省会那一站,就有人上车来接徐娇,到时候就直接和廖行军打招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下车走人,然后徐娇在接车的人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到过年的时候直接回来,就算去北省镀金结束风光返城。 可是徐娇实在沉不住气,她有一颗少年人几乎都有的炫耀之心,她一张嘴就说了出来,她的下乡地点很好很好,她在省会就可以下车了,至于真正的下乡地点,就留给别人去吧。 现在就看廖行军的态度了,只要他不押着自己前往下乡地点,那就还是按着原计划去进行。 徐娇心存侥幸的原因之一,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她觉得只要上了火车,就只能一直呆在火车这里,廖行军没有可能丢下大家,他自己另买车票回到南城市,只为和她徐娇虚假报名过不去。 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这么密集的转动过脑筋,脑海里想的只有自己的事情,就算听到平月等人去的地点真的不怎么样,徐娇也拿不出精力来说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徐娇的眼神一闪而过,她犯不着为平月等人思考什么。 廖行军的声音也一直清晰传来:“但是我想大家都不知道的,平月和你们都一样,她在学校的动员大会上主动报名,可是平小虎不是,平夏更不是,平小虎是为了平月同志主动愿意去寻山屯,平夏也是。大家想一想,这叫什么?这叫主动前往最艰苦的地方,不怕苦不怕累,只因为最苦最累的地方有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需要陪伴的人。” 说到这里的廖行军,他的嗓音有些动情:“同志们,请你们都记住,在最苦最累的地方,永远有人需要我们的陪伴,需要大家一起并肩前行。让我们为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的这种陪伴精神鼓掌。”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平月大概明白廖行军这是说给徐娇听的,总共九个人里面,只有徐娇一个人是逃兵。徐娇还没有明白过来,只觉得心口上仿佛被刺了一下,挺不舒服的,却又找不到什么原因被刺。 她鼓掌的时候用了力气,想用这个动作驱赶走心头的不快。 在这里坐着的是一批青春热血的人没有错,可正因为都是青春年华,他们几乎都没有社会经验和太多的阅历。 说几乎,是不包括郑银清在内,郑银清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被指点着长大,其后由哥哥陪伴学了不少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到堂叔身边以后,又耳濡目染的听生意经和应酬之道,随后自己混迹大桥下面的集市,每天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郑银清有社会经验,也有一些从长辈那里提前得到的阅历,这些阅历与他的年纪不符,像一本本书一样沉淀在郑银清的脑海里,只等他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需要的时刻,就会自动浮现出来,化身为一个个智囊,帮着郑银清度过他的每个阶段。 掌声响了一会儿,受到表扬而涨红脸的平小虎和平夏鼓的也非常用力。 在掌声里,廖行军笑道:“所以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你们每人都可以点双份的菜,从工作上来说,是我这个负责人给你们的额外奖励。从生活上来说,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们激励。来,你们谁先点?” 他把一本带着油腻味道的菜单放了下来。 平月三个人也没有和他客气,平月多点了一份带鱼,平小虎多点了一份带鱼,平夏也是点了带鱼。 这个晚上是平月的高光时刻,她终于可以拿着带鱼吃到饱。 饭后,廖行军没有让沈眉等人回到他们的卧铺间那里,而是让大家一起到他住着的这个卧铺间里说话。 两个工作人员还是没有回来,十个人挤在一起,两个下铺勉强的坐下他们。 第60章 对徐娇的记大过处分 廖行军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主题:“关于在车上队员们之间闹出矛盾的事情,我已经在前一个车站停车的时候,借用站里电话打回市里请示,在这里我再说一次,这是咱们南城市第一次组织垦荒,市里很重视咱们这一次队伍,市里当即给了我回复,” 他略为提高一些嗓音,收起笑容面容严肃:“市里的意思,表扬平月同志对于新时代的理想,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应该作为我们每一个新时代青年的理想,并且坚持到底。对徐娇同志破坏团结、虚假报名的事情已经查实,处分是记大过一次,并记上档案。” 看向徐娇:“徐娇同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在明天下午大站停车的时间稍长,我把你交给车站派出所,由他们派人和你一起回去,送到南城市再回来。下乡垦荒的名单上面,从此没有你的名字。第二个,你愿意坚持下乡垦荒,市里要你诚恳的写一篇检讨交给我带回去,在我们通过观察你此后的行为,发现你已经改正错误,重新走在上进的道路上,那么不排除有撤销你大过处分的的可能。当然,在没有撤销以前,你记大过的处分跟随你的档案交到北省平县平山公社那里。你的下乡地点不变,还是原来的望山屯。” 哪怕廖行军说的话比较修饰,他说让派出所和你一起回去,而不是押着徐娇回去,可是这一番话的力量实在沉重,徐娇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廖行军直接黑脸,呵斥道:“不许哭!” 徐娇憋的面无血色,含着眼泪的眼睛里同时还有惊恐,半傻半呆的看着廖行军。 廖行军这才放缓声音,再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和你爸爸是同事一场,我向市里请示给你第三个选择,明天下午的车站是大站,到站后会停很久,我陪你去借电话打给你爸爸,你们父女可以商议一下怎么办。” 徐娇还是保持着呆若木鸡的神态,看着更加的傻乎乎。 廖行军也不想和她多啰嗦,这就道:“同志们,希望你们明白,在这个充满干劲的新时代,我们可以有平夏这样努力上进的好同志,也可能会有一些热衷于破坏团结的人,但是我们仍然愿意积极团结所有人,给破坏团结的同志改进的机会,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误,只要改正就还是我们的好同志。” 接着就宣布散会,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徐娇走的时候,仿佛魂丢的更加厉害。 这个会议的严厉感比较重,平月等人接下来也都不想再多说什么,匆匆的洗漱过,各自回到铺位上准备睡觉。 现在就睡觉,时间肯定太早,可是大家和廖行军在一个卧铺间里,他此后没再出去过,一直趴在小桌子上拿出纸笔写着什么,平月等人纵然有心说点什么,也只能隔空对视几眼,就此作罢。 大家放下挡铺位的床单,都缩在铺位上自己沉思。 平夏有些害怕,从上铺伸一只手到中铺旁边,垂着脑袋看向中铺。平月会意的握住,轻轻的摇晃着,安慰着大侄女儿。 从平夏的眼神来看,她想的特别多,而平月也是内心翻腾。 这样的处罚,不可谓不重了,记大过还跟着徐娇的档案走,返程却有派出所的人跟着,徐娇不管选哪一个都进退两难。 廖行军的精明强干这一次没有表现在他动员垦荒却三天就带队离开,上车后处处嘘寒问暖,在待遇上那叫春风拂面。他直接以强硬的处置表示出来,他负责的这次活动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不知道明天徐娇父女的通话,是不是另有内幕? 平月仿佛明白前世为什么她一再的申请回城,全家都在努力,可是别人回去很容易,只有她一再的被拒。 廖行军的态度直接关系到南城市对第一次垦荒的在乎程度,这是第一次,又是响应其他城市纷纷都在举办的垦荒,徐娇父女的行为可以说是踢在铁板上,就像前世的平月那样。 想到这里,平月难免想想如果换成是张依兰在这个火车上面,那么廖行军会怎么处置徐娇这事,他会不会和徐娇的爸爸同流合污,一起把张依兰也安排在省会下车,从实际上来说根本不去艰苦的下乡地点? 过了片刻,平月重新茅塞顿开。 张主任豁出脸面的为张依兰调换下乡地点,廖行军有个朋友就在平山公社,可以在离公社只有二十里的鹿鸣屯的人选,也没有增加张依兰这个人。 虽然有可能张依兰先去寻山屯,再想法换到公社附近,可是都在说寻山屯又冷又苦,张依兰去住哪怕一天也是受罪吧。 平月这样想着,也许从她的内心,她希望廖行军是个行事端正的人,她就努力的把廖行军往做事正派上面去想。 接着,她又想明白一件关键事情。 报名是第一天,回家准备第二天,第三天坐上火车。 平月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和张主任调换成功,她不相信卧铺福利是在调换成功的当天下午才申请,第二天上午就要走了,当天下午申请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所以卧铺福利原本是给张依兰准备的,原本担心她在硬座上太过劳累,会出现危险病情。 平月的神情放松下来,她相信了,廖行军还可以是个接着相处下去的人,可以算做多个熟人多条路的那种。 总比徐娇的爸爸要好。 坐车到省会下车,不去下乡地点报道,这种行为真的不知道徐娇爸爸是怎么想出来的,当别人都不敢说一个字吗。 一旦掀出来,就不是小事情。 徐娇已经记了大过,祝她的爸爸......自己想办法过去。 床单挡住两边铺位,看不见对面中铺上,平月的身影,魏小红未免愈发着急,岂止当事人徐娇被吓的不轻,魏小红也被吓坏了。 记大过,还要写在档案里交给公社。 一直反感徐娇的魏小红觉得自己可耻的从心底升起几分同情心,天塌了啊,徐娇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是她又不想同情徐娇,就特别的想找个人聊聊。 在这个卧铺间里的人,她和郑银清不熟悉,更不敢和廖行军聊到这个,平小虎是个男同志,魏小红觉得说起话来,不够方便也不够痛快。 平夏才十一岁。 魏小红喜欢和平月说话,平月同志很会讲道理,说出话来头头是道的,让魏小红愿意信服她。 从上铺悄悄往下看的魏小红暗暗急着,廖主任怎么不出去啊,他留在卧铺间里,自己就没有办法和平月同志说话啊。 第61章 卧铺间的紧急八卦时间 廖行军不知道有人暗暗希望他离开卧铺间,好让其余的人单独讨论一会儿,他只顾着完自己的工作,在带来的本子上记录下来今天的行程、今天请客的开销,和单独为徐娇开的小会议。 他为顺利书写而垂着的面容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一次的垦荒是南城市的第一次,交给廖行军来办的时候,市里有言在先,动员大会一定要开的到位,从源头上避免因此出来各式各样的问题,这是一次只能成功而不能失败的下乡行动。 也许就是因为市里的过度重视,这才引出新的麻烦,有人故意和廖行军过不去,把他身虚体弱的外甥女儿张依兰刺激的非报名不可。 廖行军都做好为了张依兰辞掉工作,仕途受阻的准备,可是张依兰身体素质虽然不过硬,她的脾气实在强硬,她声称既然已经报名,就一定要下乡去,如果家里阻拦她上火车,她就是爬,也要爬到北省寻山屯。 张依兰的身体是经过很多医院诊断过的,她的病情是真实的,可是她为了自己的荣誉也好,又或者为了亲舅舅的前程也好,她也是要真实的下乡去。 再看徐娇父女,这一对从家庭条件到身体素质都没有问题的人,却偏偏给廖行军出了一个难题。 回想在硬座那里,听到韩喜胜揭露徐娇会在北省的省会下车,廖行军是多么的难堪。 当着硬座里的其他乘客,当着去北省的其他队员,当着十一岁却无惧无畏前往的平夏......廖行军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异常难看,面庞一定是铁青色,还一定带着冰寒,他实在觉得丢大了人。 办好这次垦荒,固然对他廖行军的前程有帮助,可这也是南城市在省里和在周边城市面前的脸面,那一对糊涂到家的父女,竟然敢在这样的事情上偷梁换柱,弄虚作假。 你报过名以后不想去,你可以在没出发的时候找找人,在市里活动活动。 却为什么把“下级队员没有实际到位”的这种黑锅,甩到出发以后,交给送行的人来背? 送行的人眼神是有多昏聩,还是胆子有多黑,竟然敢放走一个队员,让她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 户籍粮油关系都在我手上,就不怕我不给你吗。 这户籍粮油关系如果在徐娇出其不意下车的时候被要走,这口徇私舞弊的黑锅,可就结结实实扣在廖行军的头上了。 借用车站电话往南城市汇报的时候,廖行军坚持要给徐娇记大过,而且跟着档案走的处分,这也是变相的坚持要求市里处分徐娇爸爸。 他实在是气狠了。 但是廖行军也知道不能和人结仇气,徐娇被记的大过在合适的时候,比如她有立功的表现,就可以撤销,从档案里面消失。 至于徐娇爸爸会是什么处分,以后可不可以撤销,这是由市里决定的事情,廖行军只有汇报的权利,后续就与他无关,他也管不了。 换句话来说,徐娇还在廖行军的手里,徐娇爸爸就不是。 但是徐娇在廖行军的手里,廖行军不管是为了工作流程上的合规性,还是防止以后有人翻后账挑毛病,他都记录的非常详细。 他这一写,就写了两个多小时,中间一口水没有喝,也就没有去厕所。 这就苦了魏小红,她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等的没精打彩的睡在铺位上面,侧着身子,眼睛对着平月中铺外面的床单,可怜巴巴的传递着不可能传送过去的眼神。 听到下铺有站起来的声音,魏小红屏住呼吸,气也不敢喘了。 有走动的声音,有开门的声音,有关门的声音,这是廖行军考虑到大家可能都入睡,他出去的时候也把房门关好。 魏小红的人几乎从上铺翻下去。 她本就探出一个脑袋在床单外面,现在扒拉着床单,半个身子探出来,敏捷的叫着:“平月,平月同志,你不会睡了吧?” 对面的床单拉开,先是露出平夏也憋着一肚子话的神情,再才是中铺的平月。 平月了然的道:“嘘,廖主任说不定只是在外面站着透透风。” 写了两个多小时不抬头,换成是谁,不得去透口气儿,让自己先缓过来。 郑银清的声音也传来:“应该是,廖主任没拿脸盆和牙刷。” 魏小红压低嗓音哀叹:“唉,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说话啊。” 平月先用眼神安抚她:“等廖主任去洗漱的时候我们说话,不过也只能说几句。” 郑银清跳下铺位:“我可以在门口守着。” 因为徐娇的事情,这个卧铺间里的人顿时化身八卦狂人,只有平小虎除外。 平小虎不关心徐娇也不关心徐娇爸爸,晚上吃的太饱,他早早的睡着了。 片刻后,廖行军带着淡淡的烟味回来,郑银清说他睡不着,在门外站会儿,廖行军没说什么,拿起洗漱的东西出去,在郑银清的视线里走向可以洗漱的地方。 卧铺间的门半开着,郑银清堵在开着的门缝这里,对着里面道:“你们快点说,他回来了我就吭一声。” 魏小红一口气说完,中间没给标点符号留出登场的机会。 “什么是大过很严重吗徐娇同志会怎么样会继续下乡还是回家?” 平夏原样复制。 “记在档案里会有什么后果她为什么不想下乡还要上车而没有提前想办法?” 平月都听懂了。 平月叹气:“大过就是最大的过错,当然有些严重,记在档案里就更严重,就像给徐娇打了一个标记,不管她以后做什么工作,别人看到她的档案就知道她犯过一次很大的过错,这会影响她以后的进步、升迁,在工作上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 至于为什么上车以前,徐家不想办法,平月结合自己的前世,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她说过她的爸爸和廖主任是同事,那么市里对我们这一次下乡的重视,徐娇爸爸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他们家不敢在出发前做什么,就把主意打到下车的时候。” 魏小红噘着嘴,像是因为徐娇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多出一个难题。 平夏也继续她一脸的好奇,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要问。 这时,郑银清道:“你们快点吧,我好像听到洗漱那里关上水龙头。” 魏小红抢在平夏前面,又是一句不带标点符号的问话。 “怎么办我请客可怎么办本来不想请她可是我妈说不欺可怜人.....” 郑银清忽然招呼道:“廖主任,洗完了?” 第62章 不欺可怜人 廖行军和平时一样嗓音温和:“是啊,小郑你还不睡啊?” 郑银清笑道:“下午睡多了,我再站会儿,酝酿一下睡意。” 廖行军笑道:“行啊,你别走太远,再站会儿就来睡吧。” 他走进卧铺间,里面和他出去的时候一样鸦雀无声,其余的人好像都早早进入梦乡,廖行军也觉得累了,一天下来的工作再苦再累,他不会有怨言,可是遇到没事找事的,这消耗就实在太大。 他睡下来,整个卧铺间都是自己人,可以安心,他很快进入梦乡。 ...... 平月静静躺在中铺那里,脑海里还是魏小红的那句话。 “......我妈说不欺可怜人......” 为什么有这句话,可怜人已经足够可怜,再受到欺负的话,觉得了无生趣的有可能一时冲动,自己了断自己。欺负别人的,可能背的是心情债。 也许有些人会说他不在乎,反正又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可怜人万一铤而走险,那就有可能双双受到伤害。 魏妈妈说不欺可怜人,这是一句很实在的话。 原本用“骄傲和嚣张”和大家相处的徐娇,身份骤然变成大家眼里的可怜人,就是请客肯定不会请徐娇的魏小红,也开始懊恼再故意孤立徐娇是不是合适。 魏小红请客肯定没有想过请徐娇,而且是故意的不请徐娇。 这种故意的不请徐娇,只怕还要放在明处,公开的让徐娇知道别人不愿意请她,这是一种故意孤立的羞辱方式。 可是现在魏小红动摇了,她还是不想请徐娇,却又不愿意在有伤口的人身上洒盐,因为这是她的妈妈告诉她的话,魏小红记在了心里,在需要的时候就自动跳出来,寻找合适的生长环境,及时的提醒魏小红。 平月轻轻的笑。 她多出一位可以放心相处的朋友。 看吧,队员们最大的也就是十七岁,和憨憨的平小虎是同一个年纪,他们有热血,也有冲动,他们还年轻,也有来自家庭学校等的知识面,这就形成他们待人接物的底限。 魏小红,今年也是十七岁。 她还是不喜欢徐娇,可是也愿意对她有同情心。 平月不知道隔壁卧铺间里都怎么看待徐娇的事情,不过魏小红和平夏的话,都表明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内心惋惜。 郑银清都是未来黑市大佬了,提前有些与众不同的范儿也正常,平月相信郑银清就算听八卦的心再怎么热情,可他也不是落井下石,笑话徐娇的人。 呼呼大睡的平小虎更不会去笑可怜人,没看他心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直接呼呼大睡了吗。 魏小红的心情表达在她的话里面,她是犹豫纠结的心情。 那么,平月又是怎么样的呢? 她愿不愿意做一个让人放心相处的人呢? 她在晚饭的时候还把自己和徐娇放在一起比较,认为前世的平月和今生的徐娇,都是无知的年轻人。平月并没有强行加给徐娇一堆没有意义的名词,比如“自找的”这类的词汇。 那么,平月应该去团结或者安慰徐娇吗? 毕竟她的不理不睬也在孤立着徐娇。 平月睡下来就看过今日提醒,三个提醒还是处在恭喜完成的状态里,字迹没有任何变化,她也抽空看了人参的地图碎片,上面两个点,一个写着寻山屯,另一个点写着金子岭的人参位置,也没有什么改变。 平月姑且认为,金手指认为她最好原地不动。 平月发自内心的认为,她最好原地不动,静观其变。 今天的徐娇很可怜,可与她前天做过的错事有关,这里面有因果关系,外人最好不要掺和,特别是表面上互怼过两次的平月。 此时最好的距离就是离徐娇远点,就算同情心有很多,最好的安慰方式也是离徐娇远点,免得她看到平月会有“铤而走险”的事情出来,徐娇的大过有相当一部分是她自曝下乡地点而引起的,另一部分则是和平月产生过矛盾。 不欺可怜人。 平月当下什么都不做,这就是最好的做了。 懒懒打出一个哈欠,火车行驶声仿佛摇篮曲动,浓浓的睡意袭来,平月要睡觉了。 睡前想着,不知道明早金手指会出现什么提醒,虽然对此不抱期望。 她在火车上,没有挖宝藏的条件,而且升级到卧铺里,面对的都是固定的人,也没有创造奇遇的条件。 平月带着平坦的心情进入梦乡。 有时候,不抱指望和真实的失落是同一个概念,平月对火车奇遇不抱指望,可是一早,她睁开眼睛,看到依然没有改变的今日提醒,她的铺位继续温暖,她的心唰的一下子凉了。 怎么,今天没有今日提醒了吗? 在短短数秒里,迅速经历着充满希望和只有失望的两重感受,让她去洗漱的身影都带着郁闷。 平夏看了出来,问道:“老姑,你没有睡好是吗?” 平夏的面颊红扑扑的,看得出来她自从睡下来坐火车以后,精气神一直处于饱满的状态。 平月敷衍的答应着:“应该是吧。” 早饭还是由郑银清请客,他快手快脚的买早饭是一个原因,魏小红心心念念的只想请大家吃肉丝面,而餐车的早饭里没有肉丝面,魏小红起来的虽然早,也就没有积极的和郑银清抢着请客,这也是一个原因。 上午廖行军不在,应该去了其他车厢和队员们沟通。 卧铺间完全是平月几个人的天地,不管是聊天还是讨论都可以公开进行,魏小红纠结的心情再次重新拿出来,她不介意让大家一起加入进来,而且拉着大家一起给她出出主意。 平小虎纳闷反问:“你想请徐娇,还是不想请呢,你要是不想请,你请客你做主,不用问我们。” 郑银清的回答比较中肯:“宁少一村,不少一家,你请所有人只单独漏掉一个同志,这样做没有价值,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我觉得更没有必要。” 平夏双手捧腮:“这个啊,我也想知道以后我请客的时候,要不要请徐娇同志,她一直和我老姑过不去,我是不想请她的,可是她现在这么可怜了啊,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女生的眼睛定格在平月那里。 其实睡饱了的平月,表面委顿,内里神完气足,不慌不忙的回道:“这个问题还是下午再来说比较好。” 魏小红哀嚎:“不行啊,晚上我就要请客,下午你再给我答案,这时间也太赶了啊。” 第63章 给你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 迫不及待想请客的魏小红又一次遭遇滑铁卢,她很想和大家定下来中午请客,可是火车在今天下午停靠的是大站,有一批队员在这个大站里下车,廖行军要去送行和交接手续,他声明中午要给下车的人践行。 这个声明只在自己卧铺间里说出来,廖行军也同时大大方方的让平月等人再去餐车吃饭,魏小红的请客时间只能再次推迟了。 她苦着脸,眼神里有着对请客的执着,像是非要完成第一次请客,于是这执着就丝滑的转移到平月面前,魏小红也执着的要让平月出个主意。 在这样的执着之下,魏小红不去想其他可能发生的因素。 平月一语点醒。 她道:“下午停车,廖主任不是仅仅送一队人下车,还要带着徐娇去车站给她爸爸打电话,要是徐娇爸爸同意徐娇回南城市,你就不用考虑请不请徐娇同志的问题。” 去不去车站打电话,也是徐娇面临的一个选择,这选择可比魏小红选择请不请徐娇吃饭要艰难的多。 卧铺间里就又开始新的讨论,平月、平小虎、平夏、郑银清和魏小红,都带着一脸津津有味的八卦热情,分别坐在两个下铺上面开始探讨徐娇的人生。 直性子又憨厚的平小虎道:“我要是徐娇同志,干脆一横心,照旧下乡去,说不定还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有城府的郑银清点头:“她要真的这样做,也多少会保全一些她爸爸。” 平夏本来要说什么就忘记,问道:“徐同志的爸爸怎么了?” 魏小红听到这里也茅塞顿开,对平夏道:“她是大过,她爸爸还能好到哪里去,市里一定也给她爸爸记个大过不可。” 平夏睁大眼睛,啊了一声道:“不会吧,那要是这样的话,徐同志的爸爸会不会被扣钱啊。” 魏小红痛快的脱口道:“扣,当然要扣,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下乡的人。” 魏小红越说越高兴,一个人嘿嘿的笑起来。 平夏的眼光又移向平月,她知道扣钱是比较严重的惩罚,她见过爸爸平有国的同事被扣过钱,当月那家孩子就没有糖可以吃。 那时平夏还很爱吃糖,所以没有糖吃,等于孩子的天塌了。 平月更认为徐娇会去车站打电话,她道:“徐娇同志现在六神无主,特别需要家里人的意见。不管她决定继续下乡还是回家去,我都认为她下午会下车打电话。” “她爸爸一定会让她赶快回家,不要再在垦荒队里丢人,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请客要不要带上她。” 魏小红说的喜滋滋的,她神情里的纠结已经肉眼可见的消失,整个人在讨论里开朗起来。 平月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廖行军说到徐娇爸爸的时候,原话是“我和你爸爸同事一场”,而不是“我们是同事”,同事一场这样的话只有一个意思,我们曾经同事过。 徐娇的爸爸也会有处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程度。 在这样的年月里,斜着背一个挎包,是很时髦的事情,平月三个人都各有一个斜挎包,郑银清有,魏小红也有一个。 在说话的时候,魏小红不断的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炒花生,挨个的往每个人的手里塞。 大家都坐在下铺说话的原因,很容易就看到魏小红的斜挎包瘪下去,这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香喷喷的花生,只有魏小红没有。 她一只手揣在挎包拿不出来,眼神转了几下,就没什么尴尬的笑了出来:“我爸妈把邻居都借了一个遍,就只有这么多,都炒出来给我带来了,你们吃吧,我在家的时候已经吃过几颗。” “给。” 平月说着,平夏也这样说着,姑侄争着分一些花生给魏小红。 郑银清看在眼里,他神色一动的想了起来,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他和平月之间,他晕车,平月给他糖,他当时没有机会单独给平月三个人回馈,就报出自己下乡地点,想让平月去拿,或者自己以后找机会再给平月三人回赠。 现在机会来了。 郑银清把刚接的花生往魏小红手里一塞,迎着魏小红惊愕的眼神说道:“你给了我,就是我的花生,这些都给你吃,再请你帮个忙。” 魏小红热心的道:“你说。” “你出去呆会儿行吗,我有话单独和他们三个人说,只一会儿,我们说完就叫你进来。” 魏小红的脑回路瞬间理解,她道:“原来你也有难题要平月同志帮忙啊,行啊,我不会听的。” 她捧着花生出去,连个停顿都没有。 郑银清的大脑倒是滞住一会儿,真没想到魏小红是这么简单单纯的人,下意识手扶着房门的郑银清怔在原地。 平月看出他的诧异,忍不住的笑:“你要说什么就快点儿吧,咱们不能让魏小红久等不是吗?” 门还没关,魏小红还能听见,她回头摆手:“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多呆会儿也没有什么。” 郑银清轻轻关上房门,接下来也很简洁明快。 从中铺拿出来他的斜挎包,当着平月三个人的面,取出一叠捆扎好的粮票,又是一叠子钱,看得平月三个人直瞪眼。 平小虎嗫嚅道:“郑银清同志,你怎么带着这么多的钱,还有这么多的票,我敢说你一个人肯定花不完。” 平夏却机灵起来,轻笑道:“哎呀,你花不完的换点给我们吧。” 平小虎瞬间秒懂,张嘴就想说点什么,好在他还想得起这是火车上,他压低了声音:“你手里的货还没有卖完吗?” 平夏懵住:“什么货,什么卖完,” 平小虎笑嘻嘻:“夏夏,他是郑二娟的哥哥啊,卖货的。” 郑银清撇起嘴角,先怼了回去:“你才是郑二娟的哥哥,我都没有妹妹,怎么就是别人哥哥了。” 他说着话的时候,手里已经点了两笔钱票,一笔一百块钱,另一笔是一百斤粮票,等到说完话,就递到平月面前。 笑容可掬的解释道:“给你,” 平月三人懵懂看他,要不是等郑银清解释,三个人脸上的神情已经把疑惑表明的差不多,就差再加一句反问着为什么,就可以补齐所有的细节。 第64章 不要钱,换成生活物品 郑银清对着房门看看,不清楚房门是不是隔音,他就更加小声的道:“给你话梅糖的钱,在硬座的时候没有给你,是怕大家都看见。” 他微微一笑:“我怕他们都来找我要粮票。” 郑银清打算给平月多一些钱和票据,远远超过平月给他的话梅糖的价值,他不愿意被别人看在眼里,就拖到这个时候。 就这还是觉得机会合适了,可以腾出一个空间说悄悄话,这才放心的拿给平月。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一起震惊。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对出答案,就接着震惊。 平月给郑银清话梅糖的时候,平小虎和平夏都看在眼里,也就给出去二、三十颗吧,怎么就值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了呢? 要知道大米白面的价格可是一角多钱就可以买一斤,这几十颗糖就比得上近一千斤的大米或者白面了吗?一百块钱可是可以购买近一千斤的大米或者白面,不过还要另外配上粮票。 一斤白糖也才几角钱,还不到一块钱。 平月三人都不明白郑银清为什么给出大笔的钱和粮票,结果就是催生出不同的想像。 平夏惊叹着:“老姑,奶给你买的糖有这么贵吗?” 夏夏又要和老姑最好了,平月送给郑银清糖的时候,也没少给平夏,平夏一口气吃了好几颗。 老姑对夏夏从来大方,平夏骄傲的看向平小虎,想让老叔没事羡慕一下自己。 平小虎沉浸在震惊里还没有出来:“小妹,这是妈带着你去华侨商店里买的对不对,”平小虎满脸的感动,因为平月也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些。 他掏出余下的糖还给平月,一个劲儿的往平月手里塞,边说道:“我不知道这糖有这么贵,你留着自己吃。” 看着从郑银清开始,再到引起的平夏和平小虎的过激反应,平月扑哧一声的笑了,她明白了过来。 “这糖原价也就几角钱一斤,它忽然身份倍增,只因为郑银清同志多给了。” 说到这里的平月大大方方的看向郑银清,她乌溜溜的眼神径直放在他的面庞上面,不放过这个正面观赏帅哥的好机会。 她刚好借此机会多看几眼,想把昨天认为郑银清特别帅特别好看的原因找出来。 没理由她这个在后世网络里看过太多帅哥的阿飘,会被郑银清同志吸引的着迷了一会儿,虽然只是一会儿,平月也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是一种她不找出原因就到处别扭的古怪感。 她赶快看看他,把这种没事就想看看他,想找原因的感觉解除。 笑吟吟的说着:“你给多了,郑银清同志。”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也和平小虎一样是十七岁,平小虎因为身边有还带着婴儿肥的平月,和相比之下真正是小孩子的平夏,平小虎也时常被一起当成三个孩子。 可是即使说到平小虎的年纪和郑银清只相差月份,平小虎的虎头虎脑也仿佛有团稚气,郑银清的星眸漆眉也似自带光环。 他像一个工艺品,不管往任何地方摆放起来,都情不自禁吸引别人眼神,洗亮别人的眼睛。 平月暗自在心底嘟囔,怎么就越看越帅了呢。 要知道后世网络上,不管是哪一个帅哥,平月只要有兴趣,就飘到真人面前狠狠看几眼,有些看到真人以后就可以解开咒语,以后就不想再看。 郑银清同志是位经得起打量的帅哥,颜值抗打。 平月有些为难起来,要是以后还想再看他几眼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越过一百多里路,去鹿鸣屯看帅哥吗? 她轻摇脑袋,这样不好,不好,今生她要比前世还要勤恳,一定早日克服提高身体素质这一关,把照顾家人的计划落实下来,她没有时间闲逛到其他地方去,只为看几眼养眼的帅哥。 郑银清看着她摇头晃脑的,好像嘴里还在无声的说着什么,只是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再次把手中的钱和粮票送过去,也在平月眼睛前面晃动:“平月同志,收钱收票了。” 平月眨巴着眼睛,醒神过来,就出来一个想法。 “郑银清同志,给你的糖不值这么多的钱,还有粮票,不过我知道你是日进斗金的人,你也不差这些钱,要是你一定要给,能不能换成别的东西?” 大抵是做生意的人,没有不爱听发财的话,郑银清觉得日进斗金是对他最好的形容,他笑出八颗牙:“你想换成什么东西?” 目前去北省的九个人里,徐娇还不确定要不要给她爸爸打电话,所以她还在去北省的队伍里,这支队伍依然是九个人。 除去徐娇是情况待定,平月是重生归来虽然也要建设新农村,可是更多的是只想做好家人的后盾。 另外还有七个人,也不是完全的都是一心一意接受干农活,最起码郑银清就不是。 他是受到照顾才下乡,既然消息来自他的哥哥,他去到平山公社以后肯定有些自由度,和别的人不一样。 那么郑银清只想做生意,只有一个安置下来以后,就去逛逛黑市的小目标。 平月提出来想换成一些东西,以郑银清来想,大概就是生活用到的物品之类,这些他在火车上是拿不出来,可是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把平山公社的黑市弄明白,他觉得什么都可以拿的出来。 郑银清毫不为难的接受平月的话:“行啊,只是你想要些什么?”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平月来了精神。 先在内心为他点个赞,不愧是未来黑市大佬,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可能要一些刁钻物品。 不过平月要的东西也确实不刁钻,都是每个人生活中必须用到的东西。 平月暂时把魏小红还在门外等着进来抛在脑后,她的眼睛更加的乌亮,身体往前面凑了一凑,为了说话更保密一些。 笑眯眯的报出一串名单:“我们刚去北省,生产队应该会借一些口粮给我们,可是我们仍然需要自己准备一些细粮,一些油,一些肉,一些布料,一些红糖白糖,一些酱油一些醋,一些......” 第65章 抢东西的老太太和车站公安 她不客气的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如果加上数量,那是她全家包括乡下亲戚两个舅舅家里度过六十、七十年代,直到自由市场出现的八十年代,所需要的全部物品。 足可以把郑银清吓蒙圈。 当然,平月在今天不会报出数量来,她在此时能报出来的,也只是她、平小虎和平夏三个人,在短时间里所需要的生活用品用量。 她在最后再加上一句:“帮忙买齐这些很费力的,你要收多少钱只管说出来。” 平月不介意给郑银清一些辛苦费。 带着足够的钱和票据的平月,一直想法在火车上和郑银清打好关系,为的就是让未来黑市大佬下车以后,就帮他们买东西。 眼前这单独说话的机会,也是平月想要的。 郑银清目光闪动,很是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一记下平月要的东西,因为数量不是很大,符合三个人的正常使用,另外再多囤积一些也可以理解,郑银清点头,没有为难的道:“行啊,我弄到手里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去。” 平月笑盈盈伸出手:“就这么说定了。” 郑银清飞快的犹豫一下,想想同志之间这是正常礼节,他也伸出手,触碰到平月的手以后,就闪电般的放开。 他的另一只手上临时拿着一百元钱和一百斤粮票。 平月笑上一笑,拿过她的斜挎包,打开一角给郑银清看一眼,里面鼓鼓的,也有钱和粮票的身影。 “郑银清同志,我先给你多少钱和票,还有路费你别忘记加进去,你可是要帮我们送到寻山屯知青点去的。” 郑银清知道平家不缺钱,就在前天晚上,平月的妈妈就一笔买走自己六百块钱的粮票。 但是他摇晃着手里本来要给平月的钱和票,笑道:“我先用这些,不够的我添上,等东西送过去再和你们算。” 魏小红被关在门外面,平月也就不多客气:“那麻烦了。” 郑银清收好钱和票,平月拉好挎包放回中铺,平小虎打开门,让魏小红进来,五个人继续有说有笑。 午饭由平月三人招待,廖行军在餐车请客,他们就不方便去餐车,去了肯定被留下来,像是故意去吃一顿。 升级到卧铺间以后,被人拿错行李的可能大大减少,平月把带的热水瓶拿出两个,每天早上打满热水,这会儿刚好用来烫饭吃。 烫了鸡蛋,烙饼和油饼吃冷的,五个人一步没出的解决了一餐。 午睡到一半,平月被廖行军低声叫醒:“跟我出去一趟。” 平月走出来,微微挑起眉头,廖行军的旁边站着徐娇,徐娇低垂着头只看自己脚面,火车上温度不低,提前进入春天,徐娇却有着明显的颤抖。 廖行军这时也愣了一下,他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平月和徐娇有矛盾,不过他赶时间,既然忘记了,把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廖行军也就不再纠正,他道:“你们跟我来。” 车门是打开的,火车已经停下,站台上扬起鲜明旗帜,有一队昂首挺胸的垦荒队员等在那里。 廖行军让徐娇跟在队伍后面,让平月跟着自己,带着队员走出车站。 春寒的风吹过来,平月打了两个寒战才觉得适应,她无意中看到徐娇,棉袄里面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不会是吓的生病了吧? 平月嘀咕着,又悄看她几眼,生病是件麻烦事情,要是能避免,最好先避免。 车站的外面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有几个人迎着廖行军走过来,大家满面笑容的握手,廖行军把手续转交给他们,接着把队员交给他们,大家热烈道别。 转头,廖行军带着平月徐娇两个人回到车站里面,径直来到站长室,借了电话,拨通南城市以后,把电话交给徐娇。 徐娇在哭,拿到电话就开始哭,她哽咽着说的没有两句话,就一直一直的哭。 平月觉得尴尬,脚步错了两步,用一米左右远的廖行军挡住自己,这样徐娇的视线就看不到她,让她安心的打电话吧。 徐娇哭的原因根本不在平月这里,几分钟后她把电话交还廖行军,廖行军听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 平月想像一下,魏小红同志的天又要塌了,徐娇同志没有回家,她继续下乡,正跟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跟在廖行军身后,一起往车站里面走。 就在平月纳闷让自己下车为什么,廖行军看上去也不像纵容自己看徐娇笑话的人,他们没有进站台,而是经过检票口往前走,来到车站内的派出所。 房间外面有个标志,里面是一分为二的两个房间,最里面的房间里,有两个公安,还有两个平月和徐娇共同的熟人,在火车上接触的还算紧凑的那种。 老太太的孙子缩着身子不敢说话,在火车上大叫大嚷的精神不知去向,老太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叫屈:“你们凭什么扣着我和我大孙子,我们没做什么啊。” 公安默然听着,然后抬起眼神示意。 老太太看过来,见是廖行军、平月和徐娇。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原来是你们坑害我们啊,你们也太黑心......” 公安火大,斥责道:“别吵!” 老太太放了气似的弱下来,接着抹眼泪鼻涕:“我一个老太太带着大孙子,我们没有惹他们啊......” 公安再次斥道:“你说完了没有,该让别人说话了!” 老太太不敢再说什么,廖行军从容开口:“张公安,钱公安,这位平月同志就是我说到的受害者,这位老人家在车上的行为我已经写在纸上交给你们,也签名保证都是事实。但是我现在再补充两句,这位平月同志是一位很有抱负的人,她只是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就被误认为好欺负。这位老人家看到她家里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干粮好,就当着整个车厢的人面公开抢劫,口口声声以带着孙子不容易为理由,强迫平月同志把干粮白送给她们,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位老人家就已经抢劫成功,可即使是这样,她准备抢劫的金额也在十块钱十斤粮票以上,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第66章 魏小红的天正式塌了 廖行军停了停,再道:“平月同志因为要下乡的原因,身上带的还有一笔钱和票据,如果这位老人家抢到手第一笔,那我们可以假设平月同志身上携带的所有钱物,都会成为这位老人家再次抢劫的赃物。” 他一口一个“这位老人家”,从称呼上听起来很客气,可是说出的话犀利尖刻,把老太太钉在违法的行为里。 老太太再次跳起来,只不过刚才是气的,这次是吓的跳的高。 她嗓门还是很响,只是气短了很多,有些气喘吁吁:“你胡说,你你,我才没有抢她东西......” 徐娇的脸色再次白的惊人,她害怕被交给车站公安,整个人往后缩着。 廖行军不理会老太太,只对公安道:“你们可以调查,找乘务员和硬座车厢里的乘客们了解情况。这件公开抢劫的事情可大可小,只是因为平月同志的反抗到底,这才没让事情恶化下去。所以我们也不要求怎么处罚这位老人家,但是批评教育一定要有,车站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公开抢劫的事情要是不处理好,有可能助长孳生一大批这样的同志出现,到时候带坏车站秩序,影响大家乘车环境。” 公安道:“好的,情况我们刚才已经向乘务员了解过,我们有一位同志正在硬座那里了解情况,我们可以向你保证,出现这种事情,批评教育是肯定有的。” 老太太是真的急了,拦在廖行军的前面,气急败坏道:“你,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怎么能乱说一气呢?你是公家人也不能这样冤枉我一个老太婆。” 当着公安的面,廖行军一直心平气和,此时也是,他道:“老人家,你自己摸着心口想想,事情是前天发生,中间停了不止一站的时候,我都没有报过公安。为什么呢?因为我向乘务员了解过,你的车票是在这一站下车,我至少给你留着余地,在你下车的车站这里来解决。我要是仗着是公家人,和你一样喜欢欺负人,我就在火车还没出我们南城市的时候报公安。我在这里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本人就在市里工作,南城市的公安系统我都熟悉的。” 老太太更加的害怕,这次是不敢说话了。 廖行军淡淡:“你接受过批评教育,写个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行为,就可以回家去了,也不耽误什么事情的。” 说完,和两个公安打声招呼,带着平月和徐娇离开。 廖行军在整件事情里只字没有提到徐娇才是导火索,老太太急火攻心,也忘记她敢让平月给东西,是有个姑娘在前面铺垫了几句话。 老太太更没看到从进来就低垂着脑袋的姑娘,就是促使她抢东西的人。 徐娇其实没有受到二次伤害,可是她好不容易走出门以后,腿就发抖的更加厉害。 看到她寸步难行,平月没有其他选择,她扶住徐娇,徐娇茫然的看了看她,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平月是谁,已经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徐娇在一天之内连连接受打击。 昨天晚饭后的记大过处分,击垮她的大部分自信,刚刚接的电话,她的爸爸黯然说出,工作已经被降职,由廖行军的同事,还算是重要的办公室里,已经调到边边角落里。 她的爸爸让她继续下乡,前往她曾经很嫌弃的平山公社望山屯,说家里会给她寄钱寄票,但是暂时没法接她回去。 南城市是真的非常重视第一次垦荒活动。 下乡成定局,徐娇放下电话的时候,精气神一股脑儿的也留下来,接着她又看到那位跋扈的老太太在车站派出所里,哪怕只是被批评教育,也足够老太太害怕,也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徐娇。 徐娇是被平月扶回火车,再送到隔壁卧铺间,徐娇住的地方。 推开卧铺间的门,沈眉和贺柔露出惊愕,韩喜胜闪动眼神一脸的糊涂,两位工作人员不在,但是只看这三个人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都以为徐娇下车去了。 在沈眉、贺柔和韩喜胜来想,反正都有个大过在了,徐娇又不是自愿下乡,干脆回家去,徐家在南城市的熟人总比在平山公社要好找,只要找对了,徐娇的大过迟早可以撤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徐娇又回来了,还是被有矛盾的平月扶回。 平月把徐娇一直送到梯子那里,扶着她爬到上铺,徐娇几乎立刻就睡下来,平月这时悄悄对着直盯盯看自己的三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声的用口型道:“别刺激她,够伤心的。” 沈眉和贺柔也做口型问道:“怎么了?” 平月摆摆手,悄悄的退了出去,真正做到以实际动作不刺激任何人。 沈眉贺柔和韩喜胜跟出来,平月让他们先不要说话,再次盲声哑语:“我先看看廖主任在不在。” 廖行军不在,还有几个小队的队员在硬座,他肯定又去了那里。 沈眉贺柔和韩喜胜一起挤到平月这个卧铺间里,火车还没有开车,平月怕隔壁丢东西,徐娇睡下来,也许什么都听不见,平月让平小虎去门口站着,一面帮忙看着不要有人乱进隔壁卧铺间,一面要是看到廖行军和两位工作人员回来,就招呼一声。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几乎碰到脑袋,听着平月讲述在站台上的事情。 沈眉啧了一声,也爆出一些内幕消息:“廖主任是市里青年标兵,骨干力量,他做事很强的。” 大家一起点头,都觉得英雄所见在此略同,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贺柔也是心软的姑娘:“徐娇同志真的要下乡吗?不是自愿的,不知道过不过的下去。” 平夏早就面露不忍,拉着平月道:“老姑,你一直对我说下乡很苦,可是我和老姑一起,那就肯定不苦。徐娇同志只有一个人去下乡,她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沈眉瞅她:“平夏同志,我也是一个人下乡的好吗,我去的跑马屯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贺柔笑道:“我们都是一个人下乡,只有郑银清和韩喜胜同志幸运的可以分在一个屯子里,平月同志原本也是一个人,可是她更加幸运的有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陪伴。” 魏小红忽然爆发出一声哀嚎:“啊,我可怎么办啊?” 把大家吓了一跳,齐齐让她小点声。 魏小红一面压低声音,一面气呼呼:“我不想请徐娇同志吃饭啊,我可怎么办啊,她都这么惨了,我可怎么办啊......” 第67章 六批叶人参的参子参孙 大家都说爱莫能助,让魏小红自己做决定,魏小红才不是爱动脑筋的人,她继续抓住平月不放。 “平月同志,你就帮帮我吧,晚上你可以多点一盘带鱼,” 平月抽抽嘴角:“带鱼只有夏夏爱吃。” 魏小红双手攥紧她的衣袖,眼神涣散的开动脑筋:“那,她点一盘,你点两盘?” 平月刚要说什么,眼前透明字迹闪动,她的金手指出来了,她的金手指终于有变化了。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再次完成今日提醒,再次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后山金子岭里除去有金子,还有不止一支人参,六批叶的参子参孙位置已标注,请在方便时前往收取。】 竟然还有再次完成奖励,平月的嘴角瞬间上翘,笑成弯月亮。 反复看过三遍,重新想起她坐在下铺,旁边和对面都有人,平月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字迹闪动,又是几行提醒出现在正下方,平月本能先看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检测到宿主不是独处,提醒期间,冻结时间。】 【今日提醒1:莫愁车内没奇遇,逛逛硬座可相遇。没事去硬座看一看,瞧一瞧,花生瓜子大馒头腿收一下哎,你会在晚七点半换到好东西。】 【今日提醒2:行动是铁,荣誉是钢,你想扎根寻山屯这块风水宝地,铁也要打钢也要铸,后天上午第一个荣誉到来,记得拿个装满开水的搪瓷杯子,站在往前卧铺车厢连接处,在十点零九分泼人一脸,接住你的营养早餐、油水午饭、爱心晚餐,还有你人生中的第二个荣誉。】 【今日提醒3:只要给你就是三个提醒,说实话挺累,凑合一个提醒出来别嫌弃。既然团队没有减员,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完成会有奖励,奖励很不凑合。】 从后世回来的福利多多,看小说了解到更多金手指也是。 这几段话平月看起来很不吃力,“提醒期间冻结时间”,此时周围时间暂停,除去平月,别的人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不记得这是个魔法状态,还是个技术流状态,只是明白意思就好。 她验证一下。 站了起来,看向周围。 平夏保持着贴过来的姿势,平月已经抽身起立,平夏没了依靠,却还是斜倚着趴过来,而且在这诡异姿势里保持平衡。 魏小红在另一侧,手指用力捏着平月衣袖一角,平月也看向自己衣袖一角,已经和魏小红相隔约有十厘米左右。 她的衣袖没有破,可是两个袖角,一个在魏小红手里,一个在她完整的衣袖上面。 好像有点不同维度的意思。 魏小红停留在时停以前的空间,平月直接进入魏小红松开手以后的空间。 再看坐在同一个下铺的沈眉贺柔,还有对面的郑银清和韩喜胜,和门口站着的平小虎,也都是不久前的姿态,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平月安心的坐回去,不慌不忙的查看她得到的再次完成奖励。 她一头的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再次完成奖励。 回想一下,前面的三个提醒。 第一个,让她爸妈去医院妇产科,第二个,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好事,第三个,接受馈赠。到底是哪一个再次完成了呢? 往前捋捋时间线,假如爸妈和家里有新情况,平月肯定没法知道。第二个,倒是有了新进展。 平月刚从车站回来,她看到老太太和大孙子至少会有批评教育。 挑起眉头暗自道,应该是这个吧? 刚想到这里,又一行新的字迹出现。 【深刻的批评教育有效影响大孙子的人生轨迹,让他原本好吃懒做的人生转变为老实本分,恭喜你做了一件好事,贴切的完成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好事,这一次是别人的好事,但你也因此受益。】 平月轻叹:“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老实本分有可能会被欺负,可是老实本分的人更能避开风险。” 她对徐娇和老太太都不客气,还真的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再次完成奖励,平月拿的不手软。 只见地图之上的两个点,现在变成一波微亮闪烁的光点。 其中一个距离远的光点,旁边标注着寻山屯。 另一波光点最中间的一个,标注着金子岭的人参,再往两边看,前后左右都有,分别标注为,“五批叶、四批叶”的,五批叶竟然有五个,四批叶也有三个。 平月努力调出前世阿飘时学到的知识,当时侄孙们在网吧打游戏,平月飘在半空陪着他们,好奇的看向周围的人,有一个人可能在写专业文章,查了一堆中药资料,其中就有人参的相关描述,平月也看了一部分。 她记得四批叶以下的灯台子,就可以作商品上市,算可以挖的成熟人参。 比灯台子更小的参,就是过去的参帮也不允许采挖,而是留出生长的时间。 从四批叶附近有子孙,五批叶和六批叶的子孙更多。 可是地图上竟然没有灯台子,难道是金手指看不上年份小的人参? 平月想着,等上片刻,眼前没有回答,她再来看新的今日提醒。 提醒1,在火车上也会有奇遇。 提醒2,拿杯开水泼人一脸,这看着就属于禁忌之词,可是她会得到荣誉,还有一日三餐的美食。 平月猜了一下,应该是遇到坏人,否则让她泼水,她下不了手。 提醒3说是凑合出来的,可是平月看在眼里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为徐娇而特意推出。 “让团队完整至少看着养眼”,除去徐娇再没有别人。 北省垦荒小队的其余七个人正在平月面前的时停状态里面,大家看彼此都挺顺眼。 顺眼不就是养眼的另一个形式吗? 就像平月看郑银清一样,第一眼顺眼,再才是养眼的感觉。 提醒3的意思,平月解读出来了。 要让魏小红请客的人里有徐娇,也要让徐娇去吃饭,这就团队完整,吃的时候大家不明显排斥徐娇,那就至少看着和谐,先顺眼,再养眼。 平月可以拿一个“很不凑合”的奖励,听上去就很高大上。 第68章 请你吃饭,你别想不开 谢了,我的金手指。 平月说完这句,字迹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给了平月一些准备时间,接着时停消失,魏小红还在揪着平月衣袖,让她一定给出个主意。 平月笑嘻嘻:“真的可以让夏夏点一盘带鱼,我可以点两盘?” 先把好处要到手再说。 魏小红用力点头:“你要是不相信我,我这就把三盘带鱼钱给你,晚上你们自己点。” 平夏挺起胸膛,骄傲的斜睨着平小虎,仿佛在说老姑对夏夏最好。 平小虎纳闷回看,不明白大侄女儿忽然精神抖擞,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但是大家注意力都在平月这里,都想知道她给魏小红出什么样的主意,可以让魏小红不请徐娇,也不会难过。 大家都认可徐娇有些惨,可是大家都还没有认可徐娇。 平月笑道:“魏小红同志,你请徐娇同志不就完了嘛,你也不用纠结,她也不用一个人呆着愁眉苦脸。” 魏小红和沈眉等人异口同声:“什么!请她吃饭?” 语气都是不可思议。 郑银清忽然笑了笑,好像只有他懂了平月的话意。 平月问道:“魏小红同志,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大家吃饭?” 魏小红顿时眉飞色舞:“我还是头一回拿着这么多钱,以前从没有打算花过这么多的钱,还有你们和廖主任都请我吃饭了不是吗,” 看向沈眉等人,魏小红实话实说:“请你们只是顺带的,真的。” 沈眉听贺柔说过这是个女憨憨,两人一起决定不和魏小红一般见识,只欣赏她的......诚实。 韩喜胜男生心宽,根本不在意魏小红怎么说,对韩喜胜来说,魏小红请他,他就去,不请他,这也没什么啊。 再说韩喜胜也不是白吃一顿,他接话:“魏小红同志请过,就是我请大家吃饭,我都不是顺带的请谁,我认真的请你们每一个人。” 沈眉贺柔笑着和他争,她们也想下一个轮到请大家吃饭。 魏小红急了:“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先别吵,吵的我都没法和平月同志说话。” 卧铺间里安静下来,魏小红目光炯炯等着平月回答。 大道理平月就不说了,郑银清已经说过,宁少一村不少一家,平月的说法是猛药。 “徐娇同志会不会想不开啊?” 周围一圈张开的嘴,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魏小红更是醒过神来,拉开门冲出去,再次拉开隔壁的门,冲进去隔壁卧铺间,找一找只有上铺睡着一个人。 魏小红粗声大气的喊道:“徐娇同志,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千万要想得开啊。” 随后跟来的沈眉贺柔掩口窃笑,平月满头黑线。 徐娇哭累了刚刚入睡,就听到魏小红这一句话,魏小红是特意过来看笑话的吗?她想愤怒可是没有力气,强撑着半起来,怒目但是弱声:“我不去。” 魏小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可是走不了,沈眉贺柔和平月把门堵上,这也方便她气恼告状:“平月同志你看,她根本不领情。” 平月扬声:“徐娇同志,你为什么不敢去?” 徐娇怒极,只是嗓子沙哑,没什么气势,她攒足力气说出来的话,也是病弱姑娘:“我为什么不敢去,我是不想去。” 平月恍然了一下,她和徐娇犯呛吗,今天又和她怼起来了,可是想想那不凑合的完成奖励,胡萝卜还是好吃的。 “徐娇同志,你是犯了错误,可我没有想到你打算一辈子犯错误。” 徐娇捶上铺:“你胡说。” 平月昂脑袋:“你不参加全员活动,你脱离集体,你还是在破坏团结。” 魏小红听的很得意,她帮腔道:“就是,晚上我请客你不来,你就是破坏团结,你就是脱离集体。” 沈眉和贺柔也道:“徐娇同志,你没有下车,就表示你还要继续下乡,如果你是继续下乡,就不能脱离集体,你应该知道到达北省以后,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才是离你最近的熟人,我们还是老乡。” 她们两个也有些后怕,担心徐娇轻生,在这年月里,荣誉有很高的地位,反之,批评也有着严酷的一面。 平夏也想说几句,她往前凑着,想挤到平月身边。 郑银清、韩喜胜、平小虎站在这边卧铺间的门口,伸着脖子看热闹。 廖行军走来,静静的站在一旁。 徐娇哭的没有力气才捶上铺壮气势,她也没什么底气直面魏小红、平月和沈眉贺柔四个女生,坐的高看的远,她还看到平夏正想挤进来,她是见识过平夏说话厉害,而且百分百的偏向平月。 “嘭嘭嘭”。 徐娇更用力的捶打上铺,负气的道:“去就去,晚上我去。” 魏小红松了一口气:“那么晚上我们喊你去餐车,你要是想不开的话,我也请你吃饭了啊。” 她总是说徐娇想不开,徐娇气得说不出什么了,一翻身睡了回去。 不想理魏小红,说话真气人。 沈眉贺柔再次被提醒,她们对着平月眨眨眼:“我们就不过去了,累了,睡一会儿,也好晚上多吃点儿。” 平月会意,她再次大声的道:“那么徐娇同志就交给沈眉同志和贺柔同志了,她虽然不怎么懂事,她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可是她坚持继续下乡,就还是我们大家的好同志,你们要是睡不着,就好好开导开导她。” 徐娇气晕了头,听不出来平月夸她,还是贬低她,拿起卧铺提供的枕头,侧身盖在耳朵上面。 沈眉贺柔异口同声:“好的,平月同志。” 平月退出来,平夏赶快揽住她手臂,姑侄两个亲密的依偎着走上两步,就是自己卧铺间的门口。 抬头看到廖行军笑容满面站在那里,打着手势让几个人进去说话。 廖行军关上卧铺门,看着平月、平夏、魏小红、平小虎、郑银清和韩喜胜,笑着问道:“你们谁想起来的?” 他问的好像不太明白,可是听的人都明白。 平夏飞快的道:“舅爷,是我老姑想到的,老姑最早说担心徐娇同志会想不开,让同志姨晚上请客带上徐娇同志。” 魏小红也佐证:“要不是平月同志说的,我根本不想请徐娇同志吃饭,可是......还是请她吧,免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怪我请客没有带上她。” 第69章 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有队长 廖行军没有想到,平月再次带来惊喜。 就算是他也没有想过,一个跟着档案走的大过处分,带给徐娇多大的伤害。 徐娇背上大过,究其原因,与她自己的行为有关,是她主动伤害了平月。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徐娇接受大过处分,她也会受到伤害。 廖行军被气的不轻,这才坚持给了徐娇大过的处分,也所以廖行军在刚才回到卧铺间以前,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徐娇可能出现的反应,这是一种不管徐娇的错误是高还是低,是无意是无知还是出自本心,还是偏偏要和队员们闹矛盾,抛开以上这些原因的一种应激反应。 在应激反应之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如果平夏不出现在垦荒队伍里,平月就是年纪最小的队员,这个最小队员自从上车以后,就频频的带给廖行军惊喜。 平月主动阻断徐娇可能出现的最坏反应,这也是帮了廖行军一把,队员的安全问题是负责人的责任,这是肯定的。 廖行军很高兴的夸了平月一通,平月本想虚心微笑的接受,脑海里一闪,忽然想到更新不久的今日提醒2,行动是铁,荣耀是钢。 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里的荣誉含金量重。 平月认真的回他:“请舅舅放心,我们所有队员都会照顾好徐娇同志,到了平山公社也会记住我们来自同一个城市,我们是老乡。” 平夏紧跟老姑答应着,平小虎也以小妹马首是瞻,也答应一声,郑银清也应是,只有魏小红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平月,仿佛在说难道我们以后也要团结她吗? 平月收到这眼光,扭过脸对魏小红笑一笑:“下乡地点之间离的都挺远,我们尽力而为,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要是照顾自己还照顾不过来,也只能在心里暗暗鼓励徐娇同学做一个坚强的工作者,因为我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啊。” 魏小红听到这话里很有余地,她开心的最后答应着:“好啊,只要我有时间,你喊我帮她,我肯定去。要是我没有时间,” 平月笑道:“那你就只忙你的工作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魏小红再次得到满意答案,她笑了起来。 廖行军想了想,每一支垦荒队其实都需要一个队长,不过很遗憾,他最看好平月,平月的年纪却不大,年龄和工作热情不成正比,可是比较成熟的年纪和容貌却是让别人信服的条件之一。 一个人长得比较年轻,却负责某项工作,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起来,第一眼就会觉得这人能做好工作吗,看上去没阅历也没有很长的工作经验,这就会给实际工作的人带来一些麻烦。 已经下车的队伍里,每一支也都没有安排队长,这是另有严谨的考虑,知识青年下乡要融入当地生活,而不能还没有到地方就先拉帮结派。 来自南方的是一个完整的队伍,来自北方的是一个完整的队伍,当地的农村又是一个完整的体制,这种做法从一开始就被否定,不可能出现。 而且拿去北省的平月他们来说吧,他们九个人里大多都是一个人去一个屯子,中间间隔的有二十里到一百多里路不等,有个队长又能怎么样呢,要么队长关心不过来大家,迟早关系会淡下来,要么大事小事都找队长,把队长累的不行。 廖行军特别的想让平月当平山公社垦荒队的队长,只是和现实条件不符,这个想法只能还是个在脑海里转悠的想法。 廖行军是个实干的人,平月提出的关心徐娇同志的情绪变化,引起他新的思路,他不断的在火车上继续做每个队员的思想工作,一开始只是为了正治需要,思想不滑坡,现在他又要考虑一个新的问题,这些在家里有可能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出现极端思想。 他匆匆忙忙的又去车厢里和其他队员们谈心去了,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按和魏小红说好的,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出现在餐车里。 九名队员已经到齐,分别坐在三张餐车旁边。 平月、平夏、平小虎和魏小红坐在一起,沈眉贺柔和徐娇、韩喜胜坐在一起,郑银清独自坐在一张餐车旁,不用问了,一张卡座式餐车可以坐四个人,另外三个位置是留给廖行军他们的。 徐娇红肿着眼睛,人也蔫了,可是她出现在这里,就让廖行军放心不少。 沈眉和贺柔也怕出事情,不从高尚的思想觉悟来想,什么团结队员,什么宽怀大度,只想想他们热血激情的奔赴农村,却在路上出了不好的事情,那未免晦气不是吗。 建国以后不可以成精,抵制封建迷信已经出来,沈眉和贺柔不明着说出来这一路的行程要顺才不影响运气,她们只是一改前两天的冷漠,在卧铺间里就不时的关心一下徐娇,帮她倒水喝,请她吃糖,又拉着徐娇一起来到餐车。 徐娇受宠若惊,心情开始放松下来。 看到廖行军的出现,她骤然的一惊,又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廖行军满面笑容的对着所有人,也包括对着她,徐娇也放心不少。 今天是魏小红的高光时刻,她家的成分是贫农,她从小到大,手里很少有零钱可以花,只有过年可以吃糖,这年头困难的家庭很多,别人不会主动请魏小红吃饭,魏小红也从不敢想,她也有请别人吃饭的时候。 安置费既然不少,请的没有负担,心甘情愿,魏小红是全场笑的最开心的那个崽。 “夏夏,你可以点一盘带鱼,平月同志,咱们说好的,你可以点两盘。” 平月带着希冀看她:“可是夏夏刚才说她只吃一盘就可以,你帮我把另外两盘分给别人好吗?还是算是我点的,等咱们下车,我回请你。” 平夏积极配合老姑:“是的,我只吃一盘。” 魏小红根本不算细账,她只知道为平月点了两盘带鱼就好,平月要送给谁,她都可以。 “好的,平月同志。” 本来就只有三桌人,这就每桌都加了一盘带鱼,再加上每人一碗肉丝面,有面有肉还另外有配菜,看上去魏小红的请客很成功。 第70章 娃儿,大馒头换吗? 在吃饭的中间,魏小红在平月的提示之下,还当众招呼了一声。 “徐娇同志,你吃带鱼啊,你别客气,你的面够吃吗,要是不够,你再点一份。” 很实在的一碗肉丝面,放在平时徐娇心情好的时候,她也吃不完,何况今天她情绪波动太大,努力的吃也才吃了三分之一。 但是她感激的回了话。 徐娇猜出来这些人都在同情自己,但是好过嘲笑她和落井下石,她还是打心里感激的。 原本因为徐娇嚣张和跋扈,分成两派的九个人,一派是徐娇自己,一派是另外八个人,在此时重新融合起来,恢复一起下乡是个整体的局面。 结束的时候,有一半的人没有吃完一碗肉丝面。 廖行军和两个工作人员每天辛辛苦苦,消耗都不小,他们都吃完了,还吃了一些带鱼。 徐娇吃了五分之三,沈眉和贺柔是下午吃了零食,也只吃了一半左右,郑银清胃口不错,他吃完了,韩喜胜看着有些发福,胃口却不怎么样,他也剩了三分之一。 平月提醒道:“有空饭盒吗,装起来,明天早上到餐车这里加热一下,还可以吃。” 大家一起亮了眼睛,都说:“是啊,还可以这样啊。” 徐娇有些本能反应,好像平月一开口,她就想接话,不接有些难过。 她小声的道:“那个,餐车这里给加热吗?” 平月看向她,眼神里没有芥蒂,仿佛她们之间从没有闹过矛盾,道:“请廖主任帮忙交涉一下,要是舅舅忙没时间,郑银清同志也知道怎么交涉。” 徐娇的眼神暗了暗,好像平月前一句喊廖主任,后一句就喊舅舅,又在提醒大家,她是廖主任的亲戚,不要再欺负她。 徐娇觉得自己听懂了,她嘟囔着说了一句好,就没再说什么。 沈眉贺柔招呼着她,三个人回卧铺间拿饭盒去了,没有空饭盒,拿搪瓷杯子也可以装的,搪瓷的东西可以直接放在明火上面加热。 她们起身的时候,廖行军笑道:“明天我来和餐车说一声,” 郑银清也道:“明天七点左右,我在餐车买早饭,你们要是不想起来,可以把加热的东西交给我,我热好送给你们。” 平小虎纳闷:“郑哥,你只有两只手,怎么端得了他们四个人的饭盒?” 郑银清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我都起来了,我去买早饭,我会让你继续睡着吗,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平月平夏和魏小红哈哈的,笑得很大声。 气氛再次融洽起来,就是离开的徐娇也在背对大家的时候,脸上有了一些笑容。 等到打包完肉丝面,大家各自回到卧铺间,还不到七点钟。 离今日提醒让平月去换东西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魏小红总是想和平月平夏一起进进出出,就是去厕所都要约好一起,平月不知道火车上的奇遇会是什么过程,她不敢带上魏小红,就悄悄的对平夏使个眼色,两个人落在最后面,越过卧铺间而不入,而去了硬座。 兴奋上头的魏小红脚步“咚咚”的走在最前面,太兴奋了,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到和平月平夏已经分开。 ...... 夜晚的车厢里带着自成一体的暖氛,白天的喧嚣平复下去,宁静里升起疲惫。春运过去,硬座上虽然客满,也没有过多拥挤,过道里通畅无阻。 平月和平夏手拉着手,在每个车厢里饭后散步。 走出五个车厢也没有遇到什么,平月带着平夏在车厢连接处停下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悄悄的沟通她的金手指。 进入今日提醒时间,就可以时停,这方便平月随时随地和金手指问答。 是时间没到七点半的原因吗? 没有回答。 是我们还没有走到奇遇的车厢吗? 没有回答。 平月就逐字逐句的推敲今日提醒1,把每一个字都反复看着。 【今日提醒1:莫愁车内没奇遇,逛逛硬座可相遇。没事去硬座看一看,瞧一瞧,花生瓜子大馒头腿收一下哎,你会在晚七点半换到好东西。】 她先假定是时间没到,和平夏往回走,这年月里手表是稀罕东西,火车上也没有时间显示,她想知道时间,只有去问已经知道戴着手表的人。 廖行军和两个工作人员都有手表,另外就是郑银清也有。 平月看到郑银清手腕上带着金牌子的时候,也同时看到他的另一个手腕上有块手表,是什么牌子的没有看清楚。 快到卧铺的时候,平月让平夏回去问时间。 她道:“魏小红同志请客很辛苦,我也只想和夏夏一起儿逛逛,我回去了,魏小红同志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出来?” 平夏就高兴的回去问时间了。 平月继续在原地推敲提醒1。 前面过来一辆小推车,车后跟着乘务员,喊道:“花生瓜子扑克牌.......” 平月的脑袋里有什么贯通,提醒1分明写的是“花生瓜子大馒头”,这是不是提示她跟在小推车后面,就会有奇遇。 乘务员在前面走,平月在后面慢慢跟着,又走了一个车厢,平月又想起来一点。 提醒1说的是,“花生、瓜子、大馒头”,大馒头只能是指饥饿的人,因为火车上的小推车几乎不卖大馒头,大多是零食烟酒娱乐的东西之类。 她扭头往回走,和找她的平夏碰面。 平夏有些害怕,一把搂住她:“老姑,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遇上人贩子,” 要是在当前车厢里找不到平月,平夏已经打算回头告诉平小虎,再告诉大家,让廖行军和大家一起帮忙来找。 平月自知理亏,答应不管去哪里都带上平夏,说着话,两个人回到卧铺间外面,见到平小虎也在外面张望。 平小虎很生气:“你们去哪儿了,我都急死了,” 平月再次理亏,她又说了一次道歉的话,又把平小虎哄好。 接下来只能带着平小虎和平夏一起去奇遇,平月也正好使唤平小虎进去拿出几个大馒头,这些大馒头是于秀芬让他们到寻山屯以后吃的,都蒸的分量很足。 平小虎端着搪瓷杯子,杯子里只放得下两个大馒头,平月手里拿了一下,平夏手里拿了一个,平月带头又走向硬座车厢。 刚走到第一个和卧铺连接的车厢,只过了第一排硬座,旁边有人沙哑着嗓子道:“娃儿,这馒头换吗?” 第71章 药锄和手写采药本 说话的人白发苍老,黑色棉衣带着污渍,是个看不清楚六十还是七十的老人,他手边搀着一个小孩子,大约六、七岁左右。 看着像祖孙两人,他们都是骨瘦如柴。 平月看过去,老人讷讷解释:“火车晚点太多,我们带的馒头吃完......” 他看一眼孩子,他可以不吃,可是孩子不能。 平月没有犹豫,点头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她让后面的平夏退回到车厢连接处,她走回去,平小虎也回来,老人带着小孩子也过去。 在默然里递出来的,是一个陈旧布袋,老人示意平月打开,他在一旁怅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只是老了干不动了,孙子还小.......什么都是集体的了,以后他也做不了这行,要是能换几个大馒头,够我们爷孙撑到后天下车就行,” 平月一手接袋子,一面把手里馒头直接送过去,客气的道:“老人家,你们先吃着,我来看看你要换的东西值多少?” 既然今日提醒有提示,平月知道手上拿的肯定是好东西,客气话不妨先说两句。 老人嘴唇颤抖着,有些动容:“娃啊,你这么好心肠,以后有的是好报。” 平月侧耳听了,忽然也动容了。 她阿飘几十年没有灵魂消逝,学到不少后世知识和见闻不说,她竟然有重生的福气,这不就是她的好报吗? 她更加的客气,但是手上加了力气,把馒头强塞到老人手里,又接过平夏的馒头,也塞给小孩子,平小虎看见,主动拿出搪瓷杯子里的馒头,往老人手上放。 趁着老人和平小虎客气的时候,平月打开陈旧布袋,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个是小巧的锄头。 平夏不认得,凑过来道:“老姑,这是什么?好像锄头,就是太小了。” 平月做阿飘的时候见过,她道:“这是药锄。” 又补漏道:“我同学家里有,带出来给我们看过。” 另一件是本破破烂烂,翻页卷毛的手工本子,有十几页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火车上灯光昏暗,平月仗着年轻视力好,看见第一页写着:“桑黄”,后面是生长环境,在什么样的山岭里容易找到。 粗略的看过去,这一页还有寻找何首乌、灵芝的方法。 平月心情激动的合上本子,这是想做梦送枕头来的,金手指又发威了,今日提醒里说过寻山屯处于山林之中,山林里从来不缺草药,更不缺贵重草药。 除去人参是贵重草药,另外还有很多草药都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也就是找到以后可以卖得出来钱,也可以在市场上换到平月想要的东西。 最贴心的,是金手指送来一个小药锄,这是采药的好工具。 平月双眼放光,低声道:“老人家,这个怎么换?” 这个时候只能说换,而不是卖或者交易。 老人叹气:“唉,我老了,用不上了,孩子也不是这块料,留在手里不是宝了,你看着给吧。” 他没抱什么指望。 买家是三个大孩子,老人不敢相信他们会识货,再说识货的人也不一定出份合适价钱,现在什么都归集体,河里的东西是这样,山里的也是这样,山再也不能随便进。 这就是老人愿意出售的原因,除去他眼前迫切需要食物,再就是在他看来,在有生之年里,这份东西对他再没有多大价值。 平月在心里疯狂计算,这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值钱,也有可能很值钱,她给多少才合适呢? 眼前闪过透明字迹。 【给他一千五百块钱和三百斤粮票】 金手指又来帮忙了。 这是一笔巨款,一千五百块钱可以是一名普通工人三年或五年的工资,三百斤粮票可以购买三百斤粮食,这有可能是一个人一年的定量口粮。 平月没有犹豫,本着对金手指的信任,她对着老人做个手势,带着他往角落里又走了一步。 又对着平夏和平小虎使个眼色,让他们停留在原地。 大笔的钱和粮票都在平月的空间里,只有可能会在路上用到的钱和票在平月的随身斜挎包里,她把手伸到挎包里随意的一握,其实从空间里拿出来,就知道自己捏着一千五百块钱和三百斤粮票。 钱是最大面值,十块钱一张,一百五十张是好大的一卷,平月有些吃力的掏出来,借着车内微弱灯光,飞快在老人眼前闪了一下,再就塞到老人给她的陈旧布袋里。 粮票的面值有五斤的,有三斤,也有一斤半斤这种,于秀芬为了孩子们使用的时候方便,每种面值都准备了一些。 原本是叠加放在一起的,好在平月平夏很爱整齐,她俩把五斤的卷在一起,三斤一斤的分别卷在一起。 六十张面值为五斤的粮票,就是三百斤,拿出来只有一小团,平月也是刻意在老人面前晃了一下,随后也放到陈旧布袋子里。 收起毛边手写本子到挎包里,手里把玩着精巧药锄,平月用另一只手把陈旧布袋还给老人,轻声的道:“您老找个地方查验一下,要是满意咱们就换了。” 老人混浊的眼睛里视力还好,那一大团的是钱,一小卷的是粮票,他还是知道的。 当下涌出泪水,颤声道:“娃啊,这让我怎么感激你才好......我们这素昧平生的,萍水相逢,又互不相识,怎么好受你这么大的情份呢?” 平月愈发感觉这笔钱和粮票给的值,眼前老人家出口成章,年轻的时候一定过得风生水起,如今他老了,肯定有阅历和经验,只是暂时跟不上这个时代。 这不是他没能力没经验,有知识总还是有一定的好处。 他只是需要别人帮他一把罢了。 金手指提醒自己帮他,各取所需,其实也是帮自己。 平月摆手让他不再过于客气,悄声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点点。” 老人见这样说,往左右看着,在火车上哪里有空置的地方呢,他半弯着腰身交待孩子:“你在这里等会儿,爷去下厕所。” 吃着馒头的孩子乖乖应声:“好的,爷,我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火车正在行驶中,除非跳车,否则丢不了大活人,老人又莫明的对平月有了信任,厕所也不远,就在两步开外。 他去了一趟,很快出来,面容上湿漉漉的都是泪水,再次问平月:“娃啊,你咋这么客气呢,你给的太多了。” 平月只道:“老人家,你换吗?” 老人见她眼睛清亮,不是一时冲动的莽撞模样,连声道:“换,我换,谢谢娃,你的好报还在后面呢。” 第72章 乾隆年制 平月谨慎的道:“老人家也不必客气,我心里明白我换的是什么。另外,你再记一下我们在卧铺车厢,就是前面那个卧铺间,要是在车上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就帮你。” 眼前老人是没有办法才换东西,接下来他就有钱也有票,如果周围有人怀疑他,毕竟在这个年代里特务很多,平月可以证明钱和粮票是自己给的。 只是到时候就不会说是以物换物,要另外找个理由才好。 平月如此周到的对待老人家,原因还是那一个,她愈发相信自己的金手指,今日提醒让她认识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老人再次不停道谢,平月已经招呼着平夏平小虎转身回去。 走不了几步就是平月他们住的卧铺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平月停下脚步,抓紧时间在门外对五哥和侄女儿道:“这两样东西很重要,我才掏钱买下来的。” 这解释显然在深爱她的人眼里并不需要。 平夏第一个表态:“我老姑做什么都对,我都支持你。” 平小虎紧紧跟上:“小妹,我的钱都放在你那里,你想怎么花不用问我。” 平月笑的眼睛弯弯:“好啊,那我就谢谢五哥和夏夏了,不过也请五哥和夏夏放心,我不会亏的。” 说完,她手里还是攥着药锄,就这么推开卧铺间的门。 廖行军又坐在小桌子旁边写工作记录,见到三个人回来,笑问道:“拿的是什么?” 平月给他看:“舅舅,在硬座那里遇到一个老乡,他带着孙子,却没有带够粮食,我们送几个大馒头给他,他非要把这个小锄头给我,还挺好看的,我就收下来了。” 廖行军接在手里看着,中铺的郑银清伸着脑袋也看着,上铺的魏小红也被吸引视线。 廖行军见多识广,他沉吟道:“这像是个药锄吧?” 家学渊源的郑银清肯定道:“就是药锄,这做工一流,不是一般的工匠铸出来的。” 廖行军看他懂,就递上去给他看。 郑银清让锄头在车顶灯光下面反复晃动,不断的有光线反射出来,他笑容加深:“这里面加的是什么铁我看不懂,不过这只怕是个有年头的东西,值不少钱。” 平夏激动了:“真的啊,我就知道我老姑最有眼力,她不会换错东西。” 平小虎也大力点头:“对的对的,我小妹从小就聪明。” 平月狐疑:“郑银清同志,你说有年头是什么意思?” 郑银清笑道:“有可能是个古董。” 廖行军笑了起来,但是没有放松警惕:“平月啊,你和谁换的,我和你再过去看看,问清楚这东西是不是他的,要是他的,才能换给你。” 平月瞅一眼郑银清,有话不能先藏着不说吗? 郑银清也有些后悔失言的意思,忙又道:“廖主任你先别紧张,我再看看,” 廖行军就等着他再看几眼,而这时平月凑近他一步,耳语道:“舅舅,寻山屯在山林里面,周围肯定有草药吧?” 廖行军讶然了:“你换的时候就认得这是药锄?” 平月笑嘻嘻,用对着平夏说过的理由搪塞:“我同学家里有这个,带到学校里给大家看过。” 廖行军忍不住的笑,人比人不相同,徐娇抽中北省不愿意去,又不敢顶着市里重视的风头做小动作,结果就是胆大包天的想偷梁换柱,只想名声下乡,实际人却不到位。 再看平月,还没有到北省,都准备在寻山屯挖药材了。 廖行军仰面对郑银清道:“看清楚了吗,要是很贵重,你也一起过去,帮着掌掌眼,给个中肯而且保证对方不反悔的价格,我来把关,保证换的合情合理,既然平月喜欢,咱们一起想办法留下来。” 廖行军毫不担心,如果药锄太贵重,平月会不会钱不够。 他知道平家对孩子们很疼爱,有可能平月手里有着姐夫张主任给的全部调换费用。 再说这个以物换物的交易已经完成,平月说是几个大馒头就换回来,再加的话又能加到哪里去。 他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只是觉得不太放心,只想去和对方会会面,让这个已经完成的交易变得更加安全。 郑银清分明瞅见锄头底部有一行小字,可是这字实在太小,眼力稍微差点就看不见,还以为是锄头在光线下的反光。 他这次选择多一句话不如少一句,道:“最多也就民国吧。” 那就只有几十年的东西,廖行军松了一口气,追问道:“你可看准了?” 郑银清瞄一眼平月,见她紧张的乌亮眼睛都不会转了,定定的凝视自己。 郑银清忍住笑:“我看着就是这样,民国的铁匠打出来的。” 平小虎恼火叉腰:“那你刚才还乱说话,几个大馒头能换回个老物件,你把我都吓住了。” 平月有些得意,她的五哥是憨厚,不是呆傻。 平小虎和平夏都知道她另外拿出来东西换的,而且老人满脸是泪,肯定很满意。他们都知道平月不愿意廖行军掺和进来。 这位在南城市火车站捡到的舅舅或是舅爷,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只怕很容易就看出来什么,到时候别让他们三个人退还这个小药锄头,那就让小妹失望,这样可不好。 平夏也说了郑银清:“同志叔,以后说话要注意啊,没看清楚以前不要乱说。” 廖行军到此也明白平月三个人不愿意他管这事,而他想一想,没几天就送几个人到北省,到时候就算找后账,找到火车上,火车上也只会找到他这里,要是后续不妥当,廖行军自会接手而且提前知道。 后账不会轻易就到平月三个人的面前。 廖行军把药锄还给平月:“收好吧,早点洗洗早点睡。” “谢谢舅舅。” “谢谢舅爷。” 平月三个人恢复开心。 魏小红全程看了个热闹,她不懂,所以没有说话的机会,只是跟着凑热闹。 很快,平月三个人洗漱结束各回各铺睡觉,魏小红圆满请客身心放松,第一个进入梦乡。 廖行军写完工作记录,又是最后一个去洗漱的人,他刚离开卧铺间,并贴心的把门轻轻关上,郑银清立即掀开挡铺的床单,小声的喊着:“平月同志,你睡了吗?” 平小虎第一个从下铺床单后面露出脑袋:“郑哥为什么喊我小妹?” 平夏第二个从上铺前的床单后面露出来,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是啊,同志叔,你要说什么?” 平月最后一个撩开床单露出面容,也是眼神好奇。 郑银清飞快亮出一张纸,伸长的手臂几乎越过两个中铺之间的距离,纸上一行字亮在平月面前。 “乾隆年制。” 第73章 去拿个荣誉 平月猝不及防的捧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隆年的药锄,这确实是个古董。 对面,郑银清挑着眉头,满意的看到平月惊讶,他笑着收回纸张,拉好铺位前的床单,表示自己开始睡觉。 魏小红还是没有动静,她已经睡熟。 平月看一眼上铺一脸糊涂的平夏,和下铺也没赶上看清纸张字迹的平小虎,轻声叫道:“郑银清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郑银清:“我睡着了。” 平月先是气结,再就掩面笑了笑,但是不再勉强郑银清一定回话。 她仰头,对着平夏无声道:“很值钱。” “咝”,平夏也来了一声抽气。 平月已经低头,又对平小虎无声道:“是老物件儿。” 三个人一起会意,做贼似的缩回铺位,小心翼翼拉好挡铺的床单,各自躲在被窝里窃笑。 偷笑了一会儿,平月请教金手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透明字迹出现。 【对着光线晃动药锄底部,有一行小字,乾隆年制,只有视力好的人才能看到。】 平月懂了。 她一个不小心的,又欠郑银清一个人情,他分明看出来药锄的年份,可是同时也看出来自己对他有意见,就临时改口,不再说药锄是古董。 床单的后面,平月又一次探出头来:“郑银清同志,明天请你吃饭,请你吃一天三顿。” “睡着”的郑银清立即回话:“家常烙饼和油饼都给我,我另外买饭给你们吃。” 平夏忍不住也重新露面,取笑道:“同志叔你不是睡着了吗?” 郑银清带着笑意的嗓音:“我在说梦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是廖行军回来,三个人重新回到睡觉的状态,又是各自在铺位里面窃笑。 ...... 火车上的白天更加暖和,阳光的作用和车里封闭环境的氛围,好像是这春寒里的世外桃源。 平月按着提醒2说的,来到两个卧铺车厢的连接处,卧铺车厢里人不多的原因,出来走动的人就更少,这里空无一人。 随便站在哪里都可以,平月随意的站住,手里继续稳稳端着搪瓷杯子,弯腰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热水瓶放下来。 提醒2让她带着一个装满开水的搪瓷杯子,在上午十点零九分泼人一脸。 出来的时候,平月特意问了郑银清时间,提前过来总不会有错,穿过一节卧铺车厢也花不了一两分钟,平月在五分的时候走出来,事先和平夏平小虎都说好,他们都没有跟来。 独自一人,方便平月完成提醒。 她只有一个担心,就是手里的搪瓷杯子从卧铺间里端出来的话,会不会在一两分钟之内温度下降。 又得到一个老物件儿,还是把古董药锄,不用说平月对金手指的信任和感激更上一层楼,她现在不愁没有提醒,不愁金手指的可靠性,只担心自己完成的不够好。 干脆提着热水瓶出来,走到连接处这里再倒进杯子里,这不是最佳程度的开水吗? 用过搪瓷杯子的人都知道,这杯子不隔热,倒的太满有可能烫到自己的手。 平月倒的太满,烫的拿不住,她不得不蹲下来,把杯子放在地上,原地守着热气腾腾的它。 刚琢磨着十点零五分的时候走过来,到这里再加上倒开水,被烫的端不住.....这一系列时间总应该过去三、四分钟,金手指该到位了吗? 正前方传来一声猛烈的响声。 “砰!” 这一声把卧铺车厢里的人都惊动了,有人立即大声道:“谁在车上用武器!” 几乎在同时,声音刚刚响起来,平月刚听到后面有人说这是武器声,就见到迎面狂奔过来一个人。 阳光从车厢外面照进来,闪烁出他手上一把暗色的武器。 他嗖的一下子蹿过来,凶狠戾恶的眼睛带着疯狂扫了一下平月,平月被响声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她想过摆好姿势迎接金手指的想法都忘记。 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这个人,他的手里是致命武器啊。 平月完全本能的端起搪瓷杯子,这会儿也根本没有想到烫,她两只手抄起开水杯,哗啦一声泼了出去。 逃跑的人出于本能的举武器,平月完全本能的泼开水。 原本从高度来说,从下往上,对着那凶恶眼神也即是对着脸泼去的开水,全部落在逃跑的人手上。 这是刚从开水瓶里倒出来的开水,开水瓶是平小虎在吃过早饭以后打回来,还处于滚烫的温度。 那人闷哼一声,再就“吧嗒”一声,武器掉落。 他又展开凶狠神情,瞪向平月的时候,平月都感觉出自己可能要成为人质,她刚好顺手的扔出去搪瓷杯子。 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杯子在一步之内砸的非常之准,正中那人眼睛。 这要只是个杯子,砸中只会带去痛苦,那人只要是受过训练的,这点痛苦还能忍耐。 可这是还在烫手的搪瓷杯子,正处于散热的时候,杯子外壳高温惊人,只烫的那人收回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眼睛。 他举起的双手,有一只已经通红,像在锅里煮过的虾子,这是刚刚握着武器又中开水的那只手。 平月得到了一点时间,顾不上热水瓶,转身拔腿就跑,还没跑出一步,眼角余光里看到又有几个人仿佛从天而降,速度惊人的赶到,把逃跑的人按倒在地。 平月转了转脚跟,第二步又勇敢的回到原地,这时大脑也跟着回来,她瞬间明白提醒2所说的,【行动是铁,荣誉是钢......】,她行动了,即将得到荣誉。 “同志,谢谢你的帮助,要是让他逃到硬座车厢,那里人多,他手里有武器,那结果就很难预料。” 有人敬礼,对着平月沉声说话。 他们有五个人,都是眼神犀利,身手敏捷,其中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平月。 平月木着脸,呆若木鸡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泼开水也是真的,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自然,这也是真的。 “小同志,你的手很快嘛,你是怎么想起来倒着一杯开水等着他?” 因为平月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这种怀疑的话就不用回答。 “小同志,你怎么称呼,你在哪里下车?” 怀疑的因素还是没有打消,他们对着平月刨根问底。 平月深吸一口气,她应付不了五张盘问的嘴,扭头对着自己卧铺间指一指,她出来的时候廖行军还在,如果廖行军去了硬座车厢,那么郑银清还在。 未来黑市大佬可以帮忙应付。 果然,有一个人道:“小同志你别害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我送你回去。” 第74章 询问 平月什么也不说,点一点头,带头走上两步,又回来拎上热水瓶。 送她的人又问道:“你是出来打热水的吗,为什么站在这里喝,却没有回卧铺喝呢?” 平月没有说话。 “小同志,回卧铺坐下来,再倒水喝就方便的多,你在这里倒水,不觉得杯子烫手吗?” 就这样一个问,另一个装着吓住了不回答,两人来到卧铺间的门口,廖行军刚刚证实车里有人用武器,他安抚着魏小红等人不要出来,正要出来找平月,平小虎、郑银清跟在他的身后。 平月如释重负的喊他:“舅舅,我不知道我是立功了,还是闯了祸?” 廖行军走出来,拉着平月手臂,把她塞到自己身后。 几天相处下来,廖行军知道平月不是会莽撞惹祸的人,他相信她。 平月还没有站稳,郑银清又拉她一把,平月又到郑银清身后。 再次没有站稳,又被平小虎挡在身后。 平月脚步不稳的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微微张着嘴,这才反应过来。 她像个货物包一样,被推了三次,平月啼笑皆非。 廖行军已经和送平月回来的男子交谈起来,两人互相交换了工作证件,都看得很认真。 等到他们互相归还证件的时候,平月开始解释。 “舅舅,我以为热水瓶里没有水了,本想出去打水,不过自从上车我就没有打过水,我走过一个车厢才发觉热水瓶可能是满的,我想着都走出去了,要是水不热的话,我换一下也好,刚好我带着一个杯子,本来打算在餐车里要点凉开水,车里太热了,总喝热水我有点上火。我倒出来水,才看到也是热的,正想着不能浪费,怎么能把杯子里的水倒回水瓶,可是实在太烫了,我端都端不起来,这时候打前面就有人过来,有什么很响很响的一声,吓的我不知道怎么才好,过来的那个人很凶很凶,后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端起杯子就泼向他,这位同志带着人过来,把很凶的那个人给抓了,再然后他怀疑我为什么站在那里,手里有一杯开水,还带着一个热水瓶,” 廖行军了然,对着平月亲切的笑笑:“你吓坏了吧,不要害怕,这事情交给舅舅。” 他对着面前男子道:“我们出去说,让小同志休息一下。” 男子后退让开房门,廖行军往外走着,平小虎的声音响起来:“小妹,你要喝水让我去倒啊,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知道巨响是武器声音,平小虎后怕的不行,他对着平月说的痛心疾首。 平月理直气壮的他:“我坐累了想出去走走,再说都是五哥你不让我打水,害得我都忘记空水瓶是什么手感,我拎着水瓶就走,走出一个车厢才想起来可能里面装满了水。” 平小虎继续害怕:“那你去打热水应该喊上我一起,我就去个厕所,回来你就不见了,然后就响一声特别吓人,舅舅和郑银清同志也都吓住了,过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武器声音,我这才发现你不见了,” 摸摸脑袋:“还是你提醒的我,说就要到下一站,让我去厕所的。” 平月忍住不笑,谁让你不如夏夏好说话,我让夏夏别跟出来,她就不会跟出来,在你这里就不去,就只能哄着你出去一趟。 平小虎接着扭脸又和平夏过不去:“夏夏!你老姑去打水,你怎么不跟去?” 平月白眼他:“外面抓坏人,夏夏跟我去有用吗?还有,是我不让夏夏跟去的,我说很快就回来。” 魏小红怯生生的从上铺露出脸来,主动检讨错误:“呃,对不住了平小虎同志,我也忘记和平月同志一起去了。” 平月更加奇怪:“你跟我去,就不抓坏人了吗?说不定多一个人更加危险。” 他们的说话声,门外的人听得很清楚。 廖行军就没有着急的解释什么,而是听到这里,才徐徐的对着面前健壮男子道:“你可以向车上乘务员了解,去我们南城市了解也可以,我们是市里组织的垦荒队,队员们都是先进家庭里出来的学生,这一批队员都是从学校里直接动员,经过组织同意,统一迁出户籍粮油关系,都是可靠的人。” 健壮男子沉声:“你是负责人,那户籍粮油关系应该在你手里?” 廖行军拿出来给他翻看,男子看了一遍,交还给廖行军,说了一声谢谢,就走开了。 在他们交涉的时候,郑银清一直站在旁边,可能是想帮着说话,结果帮了个人场,全程没有找到机会帮忙说什么,交涉就已经结束。 郑银清和廖行军一前一后的进来,就见到平小虎还在唠叨平月不应该自己去打热水,平夏不应该不跟老姑一起去,而魏小红继续惭愧她也没有想到跟着去。 廖行军看看手表,让他们要去厕所就赶快去,不去就回到铺位上面,都不要在下铺坐着:“半小时后,火车就要停了,郑银清同志等我出去就闩上门,我不回来你们都不许出去。” 几天的相处,也让廖行军认可郑银清的为人能力,他轻轻松松的就和乘务员们打好交道,去餐车弄点好吃的回来,加热个饭菜什么的,都很简单。 平小虎的憨厚也挺显懂事的,只是和郑银清比起来,就是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火车上抓到特务,谁也不敢保证车站是不是太平,廖行军下车交接队员,这个卧铺间只有交给郑银清他才能放心。 原本让他觉得沉稳的人还有平月,可恰好是平月遇到这桩事情,那就只有郑银清一个稳重人选,再也没有第二人。 很快火车到站,还真的有人来敲门。 药锄的原主人,那对祖孙扛着行李卷站在门外,郑银清把门打开一条缝,平小虎在下铺一眼认出来:“是找小妹的。” 好在门是对着平小虎这个铺位打开,从门缝里就能看到中铺的平月。 仿佛被关禁闭而且带着大家一起被关禁闭的平月热情问候:“老人家,要下车了?” 老人笑道:“是啊,我这临走再来问一声,娃啊,你要是后悔,我就还给你啊。”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一起摆手:“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老人笑得心满意足,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一个小布包送过来:“行啊,你要是不后悔,再把这个拿上,我们这就走了。” 平月喊住他:“老人家,你想好回家去怎么说吗,你可是把用了一辈子的东西换给我们了。” 这个年月里的很多事情敏感性都比较强,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的消费忽然和以前不一样,邻居们有可能举报到街道那里,街道有可能上门来询问。 老人回家后忽然有了一笔钱,怎么对周围的人解释,才能合情合理,而且后续也可以继续安心的花费。 第75章 宝贝金手指 老人听懂了,感激的道:“好说着呢,我这一趟本就是带着孙子去看他堂叔,他堂叔的家底子好啊,街坊邻居都知道。” 他没有流露出怨恨情绪,但是平月也听懂了。 这对祖孙投亲无靠,看来是没有得到帮助,但是邻居都知道他家有一个有钱的亲戚,出门一趟回来就有钱用,可以说是有钱的亲戚帮了一把。 郑银清是个机灵鬼,八杆子也和他挨不着的事情,他居然也弄懂了。 他从门后面凑上来:“老人家,你还有东西要换吗,我也有大馒头,和他们给你的一样。” 郑银清着重强调“和他们给的一样”,一件乾隆年间的老物件儿,不可能是几个大馒头就换来,老人家特地来问后不后悔,得到的肯定不是几个大馒头。 眼尖的他看看平月刚接到手里的小布包,布包带着陈年的痕迹,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和式样,透着古朴和岁月的意味。 郑银清挺眼馋, 老人笑得更开心:“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帮识货的娃啊,只是我都换干净了,手里再也没东西了。” 他摆手:“走了,以后只怕再不见面了,都安生的过日子啊。” 郑银清关上房门,就凭着商业敏感凑到平月中铺前面,小声的道:“我可以帮你看年份。” 平月对着他神秘的一笑,毫不客气的拉上挡铺位的床单,给了郑银清一个闭床单羹。 拉好床单,平月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布包,平夏从上面探头下来,平小虎也站在床单里面,扒着中铺看过来。 里面是一套像是工具之类的东西,有剪子、有签子...... 平月不认得,平夏和平小虎也觑着眼睛看不懂。 眼前字迹闪过,金手指再次出现。 【这是快当工具,挖人参用的,这人是个老参客,从他的笔记本子来看,他也是个老采药人。】 今日提醒一出现,就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直接欢呼:“真的吗,我挖人参的条件这就齐了。” 【没有快当工具你也可以挖人参,拿把铁锹撬起来也行。】 平月有些惊喜:“你还会开玩笑啊,谢谢你活泼风趣。” 【不是开玩笑,是大实话。假设一株人参根须展开在一米左右,高也在一米的话,你用铁锹撬起来方圆两米左右的土,然后用手慢慢的扒拉土,也能得到完整的人参。只是这种方式更加费力,几乎没有人使用。采参人发明出来一套采参工具,为的是方便,但却不是只有使用工具才能挖参。只要能挖出来,尽量挖的完整,怎么挖不是挖呢。就是挖断根须的参,它也是值钱的,当然完整人参更有价值一些。】 平月想想,笑容愈发灿烂:“我还是喜欢这套工具,谢谢你了,我的宝贝金手指。” 【宝贝金手指?这话我喜欢,也谢谢你的新称呼。】 对话结束,时停也结束,平夏和平小虎还在小声嘀咕着:“这是什么啊,好像带着泥土味,这不是做坏事的东西吧?” 平月一把收起来,看似塞到包里,其实已经放入空间。 悄声道:“说不定又是老物件儿,咱们先收起来,到了寻山屯再慢慢的欣赏。” 平夏嗖的缩回上铺,装着老姑没拿到好东西的模样。 平小虎也回到下铺,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平月也和他们一样装睡觉,看起来都是听廖行军话的好宝宝。 魏小红又看了一个热闹,虽然她什么也没有看懂,但是不妨碍她装着自己很明白的模样,而且给自己安了一个位置,盯紧郑银清。 “郑银清同志,你要不倒点水喝吧,不要总在平月同志的铺位前面走来走去,你是在惦记平月同志又得到的礼物吗,这样可不好。” 郑银清气结:“你睡你的,别管我。” 魏小红为了弥补没有陪着平月一起去打热水的错误,坚决不听郑银清的,继续瞪大眼睛,跟着郑银清的脚步,从卧铺间的门转回小桌子旁边,又从小桌子旁边转到门那里。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几分钟后,挡住平月三人铺位的床单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三人又一次入睡,郑银清也转的有些头晕,他带着不情愿又有些气呼呼,回到自己铺位上面。 无意中一抬头,见到魏小红趴在边上,垂着脑袋目光如神,还在紧盯着他。 郑银清气得一乐,抖开被子盖住自己,这才彻底挡住魏小红的目光。 廖行军回来的时候,是在两小时以后,他喊平月下来,嗓音不算高的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喊醒,一左一右两张床单拉起来,其余的人也一起衣着整齐的坐在铺位上面。 廖行军笑一笑:“这样也行,那平月同志不用下来了,你坐在上面听一听也是一样。” 随着他的话语声,门外出现两个陌生的乘务人员,卧铺间实在不大,不是一个招待客人的好地方,他们结结实实的把门堵着,就这样说起话来。 “你好,平月同志,我们是铁路部门的,特意过来对你进行嘉奖,因为你的英勇行为,特务这才没有流窜进入人流量更大的硬座车厢,避免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和国家财产损失,也避免敌特分子有逃走的可能。因此上级部门经过研究,决定对你个人进行表彰和奖励。考虑到你还在下乡的旅途之中,没有办法长时间停留在本地参加表彰大会,我们就特事从省,向你赠送奖金一千元,另外再委托带领你下乡的负责人廖行军同志,在你到达下乡地点时进行汇报,给你记荣誉嘉奖一次,记在你的档案里。” 他们说到这里,双手举起一个裹着红纸的信封,递送到平月的中铺那里。 平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奖金已经到了面前。 她有些慌手慌脚,急忙看向廖行军:“舅舅,我这就下来,” 廖行军摆摆手,小声道:“形势还是有些严峻,你的嘉奖只能这样遮人耳目的领,不能有太大的动静。” 平月会意,她有金手指的提醒,如果火车上还有特务的同伙,她肯定先一步知道,可是火车上别的人不知道,给她的嘉奖举动太大,有可能惊吓到其他顾客。 她欠着身子接过奖金,连连的道了几声谢。 其中一个铁路工作人员笑道:“另外就是本次列车对你也有感谢,你在下车以前的一日三餐,直接去餐车吃就可以。” 平月的反应非常敏捷,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和徐娇有关的那个提醒。 第76章 吃不了两天的一日三餐就位 【既然团队没有减员,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完成会有奖励,奖励很不凑合。】 她想要这个很不凑合的奖励,而且也在廖行军面前表过态,会一直团结徐娇。 让平月单独和徐娇相处,平月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哪里就很不自在,她相信徐娇也是这样,但是整个团体的活动就可以喊上徐娇,这样也显然很自然。 平月忙道:“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我还在下乡的旅程里,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和大家一起进行,这是表现我们新一代青年团结的整体行为,也是我们在到达下乡地点就会分开以前,互相促进交流的一种方式。” 举起刚拿到的奖金信封,神情里带着坚持:“请你们要么安排我们全员包括廖主任和工作人员总共十二人的一日三餐,钱不够的就拿去我的奖金好了,要么我也不能自己去吃,” 对着上铺笑一笑,和带着仰慕眼光往下看的平夏对上眼睛,平月再道:“我不能丢下他们去吃。” 他们,既有平夏和平小虎,也有其他队员。 平夏听着,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儿,平小虎在下铺也是自豪无比。 廖行军也觉得面上生辉,平月这一番话让他打心里满意,又有团结精神,又有大公无私,她都愿意拿出奖金让餐车安排整个北省小队的饮食,平月同志真的是位很难得的好同志。 铁路部门的两个人员笑容满面听完,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一个人吃饭和十二人吃饭虽然相差的数字有些远,可是火车上携带的食物众多,多几个人吃饭不算为难。 和平月及时截住特务,没让特务去人更多的车厢造成更多经济损失相比,十二人吃饭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甚至不用去车站汇报,一口就答应下来:“行啊,那就这样,从今天晚饭开始,由廖主任带队,你们都去餐车吃饭吧。” 廖行军笑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了,也非常感谢平月同志的慷慨和无私,不过我说实话,我们这两天就到站,就算大家一起去吃,也吃不了几天。” 大家听他这样说,都是哈哈一笑,接着铁路部门的工作人员离开,火车汽笛声响起,前往北省的火车即将开动。 ...... 这间卧铺间里热闹起来。 魏小红双手掩面尖叫:“平月同志你又请我吃饭了,而且一直请到下车......” 平夏实在好奇,瞅着她道:“同志姨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捂着脸啊,” “呜呜,我在哭啊,我不想让平月同志看到我在哭,我妈说去做客要高高兴兴的,可是我的眼泪它自己要出来啊,我管不住它......” 平小虎带着一本正经的神情,人也坐得格外端正,他一字一句的也道:“我也想哭来着,可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就不让眼泪出来。” 魏小红哭的就更凶了:“呜呜呜呜,我做不到啊,” 郑银清多少有些报复心理,反而怂恿道:“那你就使劲儿哭,放开来哭,把眼泪都哭出来也就不会再哭,你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哭的难看,” “呜呜,可是我妈说有人请吃饭一定要很高兴很高兴才行,这样也是给主人家面子,” 廖行军听着这些话,一直在笑个不停。 魏小红控制不住她的眼泪,廖行军此时也控制不住他的笑容。 等到卧铺间总算安静下来,廖行军可以插得进来话,他表扬了平月几句,让大家都向平月同志学习,就又出去了。 火车上抓了敌特,平月得到嘉奖是廖行军回程汇报时的一个特大亮点,这也会是负责人廖行军的荣誉之一,可是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这件事情的发生只会让乘务人员更加小心,唯恐还有其他的敌特没被找到。 廖行军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也要去悄悄交待其他队员处处小心,就是去厕所也不要单独行动。 像平月那样好命的人刚好对着一杯开水,烫的自己都捧不住,顺手就能反抗的事情,不太可能再出现一次。 还是让队员们小心为上,安全为上。 他走以后,平月和下到中铺的平夏依偎在一起,一对姑侄喜滋滋的点着奖金,数一遍,再数一遍,又数了一遍又一遍。 她们数到第三遍的时候,面色肃穆,不知道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的平小虎站了起来,对着中铺看去,嗓音还是一板一眼:“小妹,我会努力向你学习,不给你丢人......啊?怎么这么多钱?” 一千块钱是一百张,听上去的多,和亲眼看到的多,是不一样的震撼。 这是在大家眼里,平月凭借一己之力挣来的,平小虎再次为小妹骄傲,呆呆的看着。 这就姑侄坐在那里数,平小虎瞪着眼睛在旁边看,又是十分钟过去还是这样,这一幕把郑银清乐的不行了,实在忍不下去。 郑银清捧腹大笑:“有完没完,不就一千块钱吗,你们打算数到晚上吃饭以前,然后吃完饭回来再接着数,还要数到明天早上吗?” 话音还没有落完,上铺又垂下来一个脑袋,魏小红又来保护平月同志了,呛道:“高兴数,喜欢数,要你管吗?” 郑银清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股脑儿的去了爪洼国。 魏小红是坚决盯上他了,只要和平月有关,魏小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概的只怪郑银清不好。 这几个年轻人的性格都很好,郑银清倒不至为此就和魏小红生气,只是这个笑话被打断了,没有再重新连上,继续看下去,他耸耸肩膀,继续看着平月平夏数钱,试图再积攒一些笑意出来,到时候再接着笑她们。 可是他们俩个这样闹了一下,平月和平夏就数不下去,姑侄相对着笑眯眯的看一看,平月高高兴兴的收好钱,和平夏一起伸长手臂抱在一起,哈哈的笑了几声。 平小虎也跟着嘿嘿笑,看起去三个人都满意的不行。 魏小红也就跟风的笑了,郑银清觉得卧铺间里四个人都在傻笑,他是硬生生被逗笑,这下子整个卧铺间里都在笑,看上去集体犯傻。 韩喜胜忽然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被吓的后退一步。 抓紧了门才没有腿软的他大受惊吓的问道:“你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哇,门没有关好啊?” 平夏和魏小红齐齐的爆发出这么一声,一起目瞪口呆的看向平月,眼神都仿佛写着一个意思,好险,好险的就被韩喜胜同志看见奖金。 财不露白,平夏和魏小红也听过,在下乡以前也被家里人教导过。 第77章 韩喜胜想换铺位 平月倒是不太介意,看见就看见,这有什么呢,也许廖行军已经去隔壁卧铺间里表扬过自己,大家都知道自己拿到奖金。 她问道:“我们刚说了一个笑话,韩同志,你过来有事吗?” 韩喜胜缓过神来,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坐下来,神情不自然的道:“没什么,我就是想,” 他鼓起勇气,眼睛看着郑银清,说了出来:“平月同志、平夏同志、魏小红同志,你们为什么不去隔壁住啊,这样就可以男同志住一间卧铺,女同志在一间卧铺。” 隔壁住着的六个人,沈眉、贺柔和徐娇三个人是女生,韩喜胜和两个工作人员都是男同志。 刚住进去的时候,沈眉贺柔不理徐娇,徐娇从早睡到晚,两个工作人员经常出去,韩喜胜自己呆着,好像也不是太突兀。 徐娇被记大过以后,她原本应该更加不受待见,可是平月想起来徐娇有可能轻生,把沈眉贺柔吓了一跳,这两个女生开始刻意的和徐娇说话,甚至她去厕所也去一个人跟着。 卧铺间里大多时候只有四个人,三个女生慢声细语的聊天,韩喜胜有时候插不进去,有时候不好意思总是插话,像被撇下来的可怜虫。 数着日期过去,没两天就到北省,韩喜胜本不应该在今天爆发情绪,可是自从上午的时候听到一声武器的声音,像是在韩喜胜的情绪里开了一个口子,他忽然觉得男生应该和男生在一起,这样再遇到事情,方便大家联合起来,一起保护女生。 把女同志集中在一个地方,也更方便保护。 他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也还没有立即就进行,磨磨唧唧又磨磨蹭蹭的到下午这个时候,三个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起笑得亲密无间似的,韩喜胜坐不住了,就过来找郑银清和平小虎聊聊心里的想法。 此时,他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眼睛看着对面的郑银清,从这样的姿势里取得力量似的,嘴里说着女同志们应该住在一起。 平月和平夏一起奇怪,她们扒着中铺往下面看,是在和她们说话吗? 郑银清也觉得奇怪,你说女同志们,不应该坐在廖主任的下铺这里,往斜对面说话吗,你眼睛看着我为什么,我又不是女同志。 话里还提到魏小红,那眼神就应该往上面看过去,魏小红在上铺那里,韩喜胜笔直看着自己说话,难道把自己看成女同志? 什么样的中午觉能睡成这个迷糊样子? 郑银清这样想着,在他上面的魏小红也是一脸的奇怪,说我吗,那你往哪儿看呢,我在上面呢。 韩喜胜诚诚恳恳的说完,等着回答的时候,就被坚决的拒绝了。 下乡只为保护小妹和侄女儿的平小虎斩钉截铁:“不行!” 觉得平月三个人实在好玩,逛个硬座换得到老物件儿,打个热水都能遇到敌特立功的郑银清也是想也不想:“不行!” 魏小红也带着生气的模样:“不行,我不同意。” 要是平月同意换卧铺,魏小红喜欢她只能跟去,她不讨厌沈眉也对贺柔没什么不好印象,可是她不喜欢徐娇啊,她不愿意处于喜欢平月非跟去不可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和徐娇在同一间卧铺里。 “哈哈,我们都不同意啊。” 平月和平夏看着韩喜胜傻眼的模样,姑侄笑翻了天。 韩喜胜涨红脸,试图再说服一波:“我的意思是......” 平小虎断然打断他:“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们都不同意,我、郑银清同志、魏小红同志都愿意和我小妹住在一起。” 平夏神气的道:“还有我也不同意呢。” 郑银清也道:“没两天就到站了,换什么换,折腾劲儿。” 魏小红越想越气,直接心直口快:“韩喜胜同志,我知道你不想和徐娇同志住在一起,可是也不能把她推给我们。” 韩喜胜在铁墙似的拒绝里本来没有话可以说,结果听完这句,他又强行迸出来一句:“......可是廖主任说过,我们要团结,” “我晚上吃饭、明天早上吃饭、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会团结徐娇同志的,别的时候就算了,我的团结只能到这里,我就只有这么大的力量,这又不带勉强的。倒是你韩喜胜同志,你已经从早到晚的团结了好几天,你要有始有终才是好同志。” 魏小红气的都会扣帽子了。 这一通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砸下来的,韩喜胜无话可说,闷闷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平夏慢慢的道:“这么说,韩同志叔你还不知道我老姑的荣誉啊?” 这是个新话题,荣誉而且是这个年代里含金量很高的东西,就像后世里网络上追捧的网红,有点大家都想去看一眼,了解一下的意味。 韩喜胜来了精神:“平月同志又得到新的荣誉,为什么啊?” 他觉得不可能,平月同志怎么可能在火车上这种封闭空间里得到荣誉呢,如果到达下乡地点,她劳动最积极所以得到表扬,韩喜胜倒有些相信。 平夏、魏小红和平小虎一起高兴了:“你还不知道啊,巴拉巴拉......” 这一巴拉就到了晚饭的时候,平月带着他们去餐车,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满面笑容的回来,也招呼着沈眉等人去餐车。 餐车里还有别人,廖行军隐晦的表扬着平月的时候,乘务员走过来,显然认得他们,他笑道:“你们每桌四菜一汤的标准,主食另外再点,主食有肉包子、肉丝面、大馒头还有鸡蛋。” 贺柔惊叹:“平月同志做了什么光荣事迹?” 平月谦虚的但笑不语。 徐娇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平月没有听清楚,可是捕捉到徐娇在说话,她看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徐娇偏过头去,不太敢直视一天比一天光彩照人的平月,她道:“我,我还没有请客,你都请完了,可是我还是想请客......” 在魏小红请过客以后,第二天晚上是一个工作人员请的,接着是沈眉请客,贺柔和韩喜胜排在后面,另一个工作人员和徐娇本来就有些排不上来,因为总共车程只有六天。 另一个工作人员和徐娇都提过早上和中午请吃饭,刚说出来就被反对。 郑银清大力反对请吃早饭。 他格外喜欢吃平家的烙饼和油饼,他们卧铺间里的早饭都归郑银清请客,郑银清买热粥热饭,另外就顺便吃平家的干粮。 还有早上也是大家睡觉的时候,廖行军知道在火车上的这几个懒觉,可能是队员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多的懒觉,廖行军也反对早上集中时间起床的事情。 第78章 小市场 贺柔反对中午请客,她的理由更加有力。 每个人都带着干粮,火车上的温度很暖和,大家都拿不准哪些吃的放得住,哪些吃的不赶快吃就要变味,抓紧吃完总比侥幸不跑肚要从容,贺柔的反对得到大家同意。 最后就约定请到下车的那一天,后面排不上的人就算了。 徐娇在被孤立,又重新被团结以后,有些珍惜身边人,她和贺柔商议,今天晚上由她请客。 结果就是平月横插一杠,截了请客的胡,徐娇请不成了,她有些没着没落的,手足都跟着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平月想想,徐娇想要请客也是团结大家的一种方式,只要她还是整体中的一员,自己的不凑合奖励就拿得不手软。 就道:“反正我们都在平山公社,以后有机会再聚,到时候让你第一个请,如果到时候你还同意的话。” 徐娇赶快道:“我同意,我一定同意。” 既然她这样说,平月笑眯眯的提醒她:“那你省着点花钱,留点钱和粮票到聚会的时候请客。” 徐娇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是啊,我们下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面,是要省着点花,手里留点请客的钱。” 郑银清笑出来一声。 平月敏捷的瞅过来:“你又笑什么?” 郑银清笑道:“廖主任都介绍过,我和韩喜胜去的鹿鸣屯离公社最近,也有二十里路呢,你们离的那么远,屯子里要是没去货郎担,想花钱也找不到地方花。” 沈眉和贺柔的天塌了,两人齐声道:“连个供销社也没有吗,那想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平夏啊上一声:“两位同志姨没去过农村吗,我去过舅爷家里,十里八乡都没有供销社,只有去公社才有。” 沈眉和贺柔摇头:“没去过。” 平月慢吞吞的再道:“不过,就算没有供销社也可以花钱啊,老乡家里、村委,都可以买粮食,也可以换生活用品。” 她灿然一笑:“所以还有谁要请客,钱最好先留出来,我们其他人也一定留出吃饭的时间,去吃你们这一顿。” 对着另外两张桌子挥挥小手:“在火车上的时候,大家就这样吃吧,现在让我们感谢铁路部门的安排,” 压了一些声音,嘻嘻笑道:“不吃白不吃。” 从廖行军开始,一起都听见了,一起都笑了起来,很快菜上来,四菜一汤是一个时期里被称为干部下乡的饮食,还是很丰盛的,想请客的人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对这样的晚餐还是表示满意。 他们边吃边聊。 沈眉和贺柔隔着桌子和平月打听着,怎么和老乡换东西。 平月捡着她前世的经验说出来,只是在说的时候包装成在乡下舅舅家里发生的事情,徐娇和韩喜胜听得也很认真。 就在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郑银清继续抬杠:“平月同志,你怎么就知道老乡家里就换的出来足够的生活用品,还让你们满意?” 平月讶然的哈了一声,忽然抬手指中他,笑道:“对了,以后我们缺东西,或者想换粮票,就找他!” 郑银清就是想掺和话题,才不是揽生意,他还没有到北省,还不知道当地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暂时也没有在火车上就展开生意的想法。 他有些狼狈的反驳:“找我?我也没有啊。” 平月坏坏的笑:“你没有,你就去帮我们找啊,你换回来,再换给我们,”她还将了郑银清一军:“你可不能对不起你离公社最近这个便利,你都离公社最近,服务一下我们这些离公社远的人,这不可以吗?” 沈眉贺柔连声附和:“对啊,平月同志说的没错,郑银清同志,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们换一下送过来,我们给你加路费。” 不等郑银清再说什么,平月再次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去打开你行李,看看有哪些是我们用得到的,我们就直接拿了,给你钱就是,你要用的,你自己去公社买吧。” 她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一只手托着下巴,狡黠的笑看着郑银清。 这样说话的前半部分意思,和被批评教育的老太太有点相似,老太太是看到平月有烧鸡,你就拿过来吧。平月也是郑银清有什么生活用品,是大家用得到的,你也拿过来吧。 只有后面的意思不一样,老太太是面对陌生人张口白要,平月等人会给郑银清钱和票,他们之间经过火车上的几天几夜,应该算是熟人关系。 所以也没有人在意平月也是张张嘴就要别人的东西。 在韩喜胜这里,也只有吓了一跳,他和郑银清都在鹿鸣屯,等下不会也要打开他的行李吧。 沈眉贺柔笑得不行:“我们同意,我们还缺什么东西,要么发挥团结精神帮我们送过来,要么就把你的给我们用。” 平小虎和平夏也是笑嘻嘻,平小虎知道郑银清就是做生意的,弄点生活用品不应该为难,小妹这也是给郑同志拉生意的做法。平夏再次百分百的支持她老姑,说什么都对。 几个人的眼光都落在郑银清这里,等着他说话,郑银清撇嘴:“这真是馊主意。” 平月哈哈笑:“馊也好,不馊也好,反正你得帮我们换东西,你听到了吗?” 她索性指挥起郑银清来了,郑银清没法生气,他和平月本来就在黑市上认识,当时还有平小虎在。 郑银清假装憋屈:“听见了。” 停一停道:“我会定期去看你们,你们缺什么东西,要我带什么过去,就提前和我说。” 他其实是高兴的,他的人还没有到北省,好像小市场先要做起来了。 沈眉贺柔直接欢呼,在没有供销社的地方,有个队员定期做货郎担,这当然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徐娇也觉得这样挺好,免得她多跑路。 最开心的当然是平月,她可不仅仅要生活用品,她想让郑银清帮忙弄来的,是全家人在接下来直到八十年代自由市场之间时,整整二十多年的各项用品。 平月特地站了起来,她这桌还是老搭配,他们三个人加上魏小红,郑银清在隔壁的桌子那里,平月走过去伸出小手指,乌溜溜的眼睛里很是真诚:“当着舅舅的面,我们来拉个钩吧,你说了就要做到啊。” 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一直看着他们在笑闹,也跟着笑,见到这一幕,廖行军就道:“男同志们离公社又近,帮忙路远的同志们送一下生活用品,这也是可以的。” 他刚说完,沈眉和贺柔也冲过来,学着平月伸出小拇指,都要和郑银清拉钩。 第79章 不凑合奖励 沈眉和贺柔几天里一直带着徐娇聊天吃饭,时刻记得出人命是件大事情,此时也还记得,回头对着徐娇招手,徐娇也冲过去要和郑银清拉钩。 郑银清把韩喜胜也带上:“我要是没时间去看他们,就是你过去。” 平小虎和平夏也过来凑热闹,九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平月带头道:“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鼓掌:“说的好。” 于是,九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就这样做了一个约定。 ...... 入夜时分的火车里进入寂静世界,偶然会有走动的脚步声,也只像是衬托寂静的背景音,只让这静更加的沉凝。 平月所在的卧铺间里还多出来一个不同的背景音,每晚廖行军都会详细记录工作过程,笔尖的沙沙声像是增加的催眠曲,声声催着卧铺里其他人早点入睡。 魏小红总是第一个入睡的那个,她在火车里吃好睡好,还结交平月这个知心好友,魏小红心情舒畅没有心思,每晚洗漱就是一个放大版本强烈信号,这时候再回到上铺,哪怕她还想和平月再聊几句,也是身不由己倒头就睡。 这么好的睡眠,要是让失眠的人知道,一定会羡慕的不行,可是这个卧铺间里还有第二个,那就是平小虎。 平小虎也是入睡很快,每晚睡觉从不亏待自己的那个。 平夏睡觉也快,只是她总想和平月再东拉西扯几句,就成了睡觉第三名。 睡觉最晚的无疑是廖行军,他总是最后一个洗漱不说,而且在写完工作记录以后,还会去硬座车厢附近走走,除去抽空吸一支烟缓解工作疲劳,再就是看看队员是不是需要帮助。 倒数第二的有时候是平月,有时候是郑银清。 郑银清心里挂念哥哥郑金明,平月总是想看看今日提醒还有哪一条没有完成,怎么才能完成的更好,完成以后就盯着完成奖励什么时候出来。 今晚也是。 平月觉得她的三个提醒差不多可以算完成了。 今日提醒1,让她去硬座换东西,这个肯定是完成了的。 今日提醒2,让她端着开水去挣荣誉和一日三餐,她也拿到了。 今日提醒3,是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平月心里有些没底,她不知道今晚和徐娇有说有笑的对话,算不算她已经完成。 不过她还是有一份希望,就像被批评教育的老太太那个提醒就提前完成,而且结算了完成奖励以后,平月才知道老太太除去从她这里抢不到东西以外,还要在车站派出所被批评教育,留下一纸检讨为证明。 提醒3给的可是不凑合的奖励,平月从直觉上认为这个奖励一定很好,她特别的想先饱眼福。 睡下来,平小虎在下面把挡铺的床单拉好,平夏照例聊了几句,觉得困意上来不再说话,平月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她赶快看向眼前的空气,透明字迹也没有让她失望的跃然而出。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不凑合奖励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除去后山金子岭里真的有金子,还有已经给你的数株人参,此外还有一百六十里以外的熊瞎子岭里,还有一株七批叶参王,位置已标注。】 【不凑合奖励:既然你要做采药人,怎么可能不事先熟知寻山屯附近地形。现附送寻山屯及附近山林完整地图,还贴心的标注出来一部分名贵药草。你想要全部吗,那就再接再厉的完成提醒吧。】 在平月一字一句看到这里的时候,两个地图从透明字迹的一左一右跳了出来,一张写着标注出来熊瞎子岭人参的位置,另一张标注出来的地名比较多,接下来没等平月完全看清楚的时候,两张地图合二为一,在平月眼前只留下一张地图。 最中间的位置,标注着寻山屯。 这张地图就只是为平月展示寻山屯和附近的范围,上面没有魏小红去的宝河屯,也没有沈眉贺柔去的地方。 三个清晰大字写着寻山屯,在寻山屯的左侧,按地图的方位是西方,有着一条长长的大河,写着宝河。 宝河从北往南,在最北边写着山脉这两个字,宝河是从山里出来,可能是由高山上冰雪融化而成,要么也是山上溪流汇集出来。 宝河和寻山屯的中间,长长的一大片土地分隔为两个长片子,离宝河最近的那一长片土地写着沼泽,离寻山屯最近的那一片长土地,写着庄稼地。 以上寻山屯往西,除去田地就是沼泽,再就是一条长长的宝河。 寻山屯的后面,正北方那里,仍然有一条河,上面标注的字比较多,写着一句“由山上溪流汇集而成,时涨时落”,这条小河也不是寂寞的,断断续续的标注着沼泽。 在平月眼前的地图不可能大,宝河也不过只有牙膏宽度,寻山屯大小像个拇指,后面的小河就细的像面条,长度大约有筷子左右。 在这段筷子的长短里,总共写着十一个沼泽区域。 平月不由得郁闷了,在她前世去的百子村是没有沼泽这种地方的,可是在她做阿飘学到的知识面里,知道沼泽是什么,那是可以陷进去人或动物的地方,没有办法生存也没有办法开发。 她刚想到这里,新的一行透明字迹出现。 【谁说沼泽不能开发,在后世这里大片的沼泽修建成便利的灌溉通道,才让这里成为粮米满仓的地方。】 金手指这么一说,平月想了起来,她恍然大悟的默默问着:这里不是说大面积的盐碱地吗?怎么给我的都是沼泽呢。 盐碱地是可以治理的,要让平月选择的话,她更愿意要盐碱地而不是沼泽。 【一条从森林山岭里出来的小溪流,雨季涨水,其余时候没水,沼泽地就是这样泡出来以后,再显露出来。你想想这样的沼泽地里会不会有鱼?】 平月亮了眼睛,有鱼好啊,有鱼而且多的话,她可以晒干寄回家里,也是解决吃饭问题的一个好方法。 想到这里她更加的开窍,目光重新放到宝河那里,视线来回看了又看,而且也忍不住的问道:“这是一条大河,不知道里面的鱼多不多?” 透明字迹变动,出来新的解释。 【宝河:由山脉之上的冰雪融化而成,最早是潺潺山溪,在山脚下行成汪洋大河,流经寻山屯的河道宽约5里路,你说这样的河里有没有鱼?】 第80章 这奖励很不凑合 平月发出惊叹的声音,发出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在卧铺间里,她在自己的铺位里算是个小空间,不一定在时停里面。 赶快屏气凝神,装着说的是梦话,等着别的人有什么反应出来。 卧铺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反应也没有,就是笔尖的沙沙声响也已经消失。 平月这才发现在她全神贯注查看完成奖励的时候,廖行军已经出去,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只有郑银清还没有睡着,她等上一会儿,郑银清那里也没有什么动静,要么他睡着了,要么他以为平月说梦话就没有放在心上。 平月缓缓的呼吸了一下,一面提醒自己小心,一面继续来看地图。 就看到眼前的透明字迹又变了。 【已经进入时停。】 平月扑哧一乐,放心的笑了出来:“谢谢你,我的宝贝金手指。” 【不客气,我们来看地图吧。】 平月快快乐乐的道:“好的。” 一个人一个金手指接着琢磨着地图。 寻山屯的西侧是宝河,有鱼。北侧是后方,有条小溪流,里面也有鱼。隔着溪流再往北,就是寻山屯后山金子岭,平月已经拿到好几个人参位置的地方。 金子岭再往北,正式进入原始森林,里面有起伏的山脉,地名就多了出来。 有熊瞎子岭,这听上去就有熊出没,另外还有虎头沟,应该里面有老虎,此处还有什么野蜂谷、蛇谷、兔蹬峡......总共有十几个地名。 从寻山屯再往东,和宝河相对的方向,又写着鬼见愁山岗、落日林等等,也是十几个地名。 寻山屯和往西、往北、往东的这些地名之间,都标注着大大小小的沼泽地,这里的沼泽是真的多。 平月问了一个她觉得不问也可以的问题,不过她还是想问,就问了一声:“寻山屯往南就是我们过来的方向,是这样吗?” 随着她的话,地图上慢慢的出现一些线条,接着又绘制出寻山屯往南又往东,应该是东南方向的地名。 只有两个,一个是林场,一个是火车站。 平月震惊:“寻山屯也通火车的啊?” 【只通伐木的小火车,只有两条小火车线路,你现在坐的这班火车终点站是北省平县的平山公社,你要带着哥哥和大侄女儿下火车,重新坐小火车,这样才能前往寻山屯。】 平月思索了一下,随即还是欢乐起来:“那也很好啊,以后我们来公社直接坐火车,多方便啊。” 【小火车路线绕过三个林场,还有一些屯子,从山林里穿行,最后到达离寻山屯三十里路的火车站。全程距离超过两百里。你从寻山屯走大路去公社,全程一百六十里路。另外坐火车到平山公社车站下车,你还要走三里多路到公社。】 平月滞住:“呃,这样看来还是从寻山屯去公社更近的啊。” 火车站离公社还有三里路,平月倒不奇怪,她从家里出来到南城火车站还不止三里路呢。 只是按着提醒里说的,先走三十里再坐火车两百里,再走三里路到公社,这就未免实在的麻烦起来,还不如直接一百六十里路到平山公社,这种方法从视觉上看着也更加的便捷。 她忽然想了起来:“一百六十里路就是军队里急行军,也要一天的时间,现在的平山公社肯定没有这么远的公交车吧,我们以后去公社,难道要走一天以上,中间还要在其他屯子里过上一夜还是两夜?”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坐小火车,小火车的速度就是这个年代也可以最高达到一小时三十五公里,也就是七十里路。 这样一天之内可以到达公社,公社应该有招待所,可以让三个人住上一夜,办完事情如取包裹取汇款或者寄家信之类的,第二天再从容的坐小火车回去,当天也可以回到寻山屯的知青点。 【你们可以骑马啊,你把马的速度忘记了吗?】 平月再次欢呼出声:“我真的爱你爱你啊,我的宝贝金手指。” 对啊,这个年代里的农村除去有牛,还有马和骡子比较常见,像北省这种地方大,人口密度小的地方,骑马出门肯定是经常性的事情。 普通马的平均奔驰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那就是八十里路一小时,比小火车还要快,去平山公社一个来回也只要一个上午就可以。 平月前世里坐过村口的马车,马车在路上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加快速度,很颠簸可是速度还是不错的。 她笑嘻嘻的反复浏览着面前地图,寻山屯附近有小火车、有林场、有原始森林还有山脉,这就有鱼有野味还有各种出产,最让平月惊喜的是总共标注出来一百七十三只人参,虽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像熊瞎子岭这种一听就不容易过去的危险地带,可是这份不凑合的奖励是真的很不凑合。 为此团结徐娇是值得的。 就算没有这个奖励,平月也不会不团结徐娇。 独在异乡为异客,独自一人去下乡,人生地不熟、处处都不懂......的那种滋味,在平月前世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她不见得就有自己淋了雨,就撑起别人伞的想法,只是不想再让前世的事情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重新再来上一遍。 如果人生是无数选项,那么太多的人都会选择圆满、幸福、富裕、智慧,而不是选择争斗、喧嚣这些,难道不是吗? 再说平月可以拿到这么好的奖励,知道和提前知道寻山屯周边丰富的资源,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值得,而是实在太难得了。 有金手指真好,有金手指的人真的超级幸福。 平月在今晚入睡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显然她在更加甜美的梦乡里。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三个少年,分别是十七岁、十五岁和十一岁,你们在别人眼里不是下乡知识青年,而是三个小孩子,请到达下乡地点就证实自己扎根农村的决心,在第一天就拿下寻山屯九户十七人的认可。】 【今日提醒2:寻山屯没有知青点怎么办,你可以自己盖一个,资金是一笔一笔支付,就像人参是一年一年的生长。】 【今日提醒3:生命第一要素是水,在有水的情况下,生存第一要求是粮食。把寻山屯的粮食玩出新花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粮食。下乡地点所借口粮仅仅是你们三人的临时口粮,你真正想要的粮食有些近在咫尺,有些需要时日。对于那些唾手可得的粮食,你需要得到赵虎宝的信任。】 又是中午时分,平月正在床单后面的中铺里反复领悟一早得到的今日提醒,外面忽然传来廖行军的说话声。 “同志们,大家可以收拾一下行李,做好准备了,再过一个小时火车就到达终点站,北省平县的平山公社,我们就要下车了。” 第81章 预想新生活 卧铺间里,其实坐车并不着急,而且每天睡着坐车格外悠游舒坦的魏小红,她发出一声欢呼。接着郑银清和平小虎也忙碌起来,三个人收拾行李的声音挺响的,可是平夏还是没有动静,应该是还在熟睡之中。 平小虎虽然平时总和大侄女儿争他的“小妹”,可应该爱护平夏的地方,他也不会少。 就听到平小虎说了一句:“你们都慢点,我小妹和夏夏还在睡觉。” 魏小红杞人忧天的问道:“那她们的行李怎么办,早点收拾早省事,也免得下车的时候会落下来什么。” 平小虎说话的时候再次压低了嗓音:“她们盖的是火车上的被子,其实没有拿出什么重要东西在外面,我这里收拾好行李,清点一下就可以,她们只要带上随身的东西,到时候看一下铺位上面没有丢下东西就行。” 魏小红回了一声:“嘘。” 郑银清没有说话,可是三个人的动静一起低了下去,平月也就没有起来,继续推敲着三个今日提醒。 结合她前世的记忆,提醒1是非常有必要的重要提醒。 别以为一个囫囵人到达知青点,户籍和粮油关系也转了过来,这就叫扎根农村。 真正扎根下乡地点,除去还要学会做农活以外,还有就是得到这里住户的认可。 这种认出自内心,不是你称呼一声大爷大娘,别人回你一个灿烂的笑,就叫认可你,这种只能是最普通的打招呼。 认可,是知青在下乡地点过的好不好的一个关键点。 哪怕农活再苦再累,可是被认可了,心里是痛快和高兴的。反之,做农活已经累的苦不堪言,再从心里往外透着憋屈,这日子可就够呛。 在平月的前世,她以为下乡就是苦干,干活不如别人多,那是自己还没有适应下乡生活,结果就是越干活越累,越累越急,最后被疾病压倒,心里着急也是一个因素。 关于认可这一点,好在平月是重生的人,她让平夏和平小虎一起都早有准备,至少不再是前世的无知小白。 再来看提醒2。 平月再次算了一下自己带的钱,此时总共还有多少。 在平月上车的时候,张主任家给了一千块,爸妈给了六百块,四对哥嫂凑出四百,到这里计算一下就是两千块。 乔亲家老夫妻给平月、平小虎都是两百块,给平夏带上一百块,这是五百块。 两个舅舅家赶到火车站各自送来二十块,这是四十块。 三个人的下乡安置费,是每人六十块,有一百八十块。 这样加在一起,有两千七百二十块钱。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自己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也都在平月手里,又是一百块左右。 平月手里是两千八百二十块钱,再减去买药锄和草药本子的一千五百块,加上一个帮忙捉敌特的一千块奖金,现在还有两千三百二十块钱,这是钱的数目。 张主任给出的各式票据有三百斤,平家自己凑出来的是五百斤,这个五百斤包括全家平时积攒下来的,再就是和邻居同事们换回来的,这就有八百斤左右的票据,不仅仅是粮票。 从郑银清手里购买六百斤也是各种票据都有,平月想让家里留下一些,可是她的爸妈让她全部带走,平月上火车的时候,手里就有一千四百斤的包括粮票、布票、生活用品票等等的票据。 她购买药锄的时候,给的只是粮票,给出三百斤的粮票,现在手里还有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据。 两千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据,放在一起听着有些可观,可是具体能在寻山屯盖多大的房子,又是什么式样的,平月心里没底。 在这里就更加的凸显出金手指的重要性,提醒2里说的是,盖房子的钱是一笔一笔的支付,人参也是一年一年的生长。 这就特别的好懂,平月不用一次性给出盖完房子的钱,她可以先盖一间或者再加个厨房厕所的,让三个人先住下来,以后有钱再慢慢的盖第二间房第三间房,平月最想要的是个大院子,她一定会盖个大院墙出来。 以后什么时候有钱呢? 是今年种完庄稼,等到秋收分粮分钱吗?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从古到今有无数文章描写农民的不容易,种一年庄稼就可以盖新房,这个好像不存在。 但是人参却是一年一年的生长,平月手里有着一百七十三株人参的位置,她可以一株一株的去挖,卖了钱就可以接着盖房子盖大院子。 说句实话,寻山屯没有知青点,要等着平月自己拿钱盖出来,她还挺高兴的,对她来说是件喜事。 前世的她在百子村住过的房子,那是村里现成的旧房子当成知青点,草顶土坯墙,小雨下的时间长一些,就从屋顶开始漏水,大雨就更别提。 夏天不挡热,屋里热的睡不着,冬天又不挡风,屋里冷的不行,平月不是第一个生病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倒在知青点的人。 听说北省格外的冷,平月没事的时候想一想,暗暗的也动过手里有钱就修整一下知青点的想法。 现在整个知青点都让她自己从头盖起来,平月不但同意,而且感到特别的庆幸。 这不就是住新房子吗,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大好事情去,难怪说寻山屯适合她,会过的风生水起,金手指诚不欺我。 有人参地图在手里,还可以盖的很满意。 平月一面想着,一面欢欢喜喜的又来看提醒3,她要得到一个名叫赵虎宝的人信任,就会有一笔近在咫尺,而且唾手可得的粮食。 平月真心希望这笔粮食足够的多,她有人参虽然还在地里长着,还没有换成钱,可是她的底气鼓起来,她很想购买一笔包括自己三人的口粮,此外可以运回南城给家人。 赵虎宝。 应该是她到达下乡地点以后,就有机会认识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寻山屯人,还是平山公社的黑市商人,也有可能是货郎担的主人,每天挑着货郎走街窜巷,手里有粮食货源这也有可能。 平月记下这个名字,等她到了寻山屯,得到那里的人认可,再向他们慢慢的打听。 第82章 支书兼队长 平小虎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又问了一下有手表的郑银清,离下车还有半小时左右,他把平月和平夏喊下来。 平月假装刚刚醒来,平夏是真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慢腾腾的惊讶着:“真的到了吗?老姑,你说话我才信,老叔一定是看我睡的太香,故意不让我接着睡。” 平小虎:“真的不能再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平夏翻前账:“有啊,前天你就不让我睡,你说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平小虎哑了,对于这样硬是不讲道理的话,他无话可回。 不过平夏还是和平月一起坐起来,看到郑银清和魏小红都收拾好行李,坐在下铺那里等着,两个人一个假装相信,一个这才相信。 两人匆忙的收拾铺位,检查没有丢下来什么东西,也下来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等着。 “呜......”的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放慢速度,隔着车窗可以看到平山公社的面貌。 早在进入北省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就格外的荒凉起来,刚经历过血与火的这个年代,就是城市人口也远没有后世那么多,城外更是海阔天空。 可是诸如南城市这样的地方,它们的城外寂寥和北省荒原的空旷,从气质上就不是一回事情,还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 城外的寂寞在天际线里仿佛有村庄人家,荒原的空旷直到天边,都感觉空无一物,就像这列火车进入另一个时空世界,放眼看去的地方只有陌生和疏离。 等到平山火车站映入眼帘里的时候,一条欢迎的横幅突兀而来,这才扯出一丝生硬的暖意出来。 火车到了这里,也空了大半的车厢,廖行军都不用请乘务人员帮忙,就带着最后一支小队来到车门那里,找到一块可以站立的地方。 没有人拥挤,也站的不怎么紧迫。 就是行李比别人多的平月三个人,他们超大分量的行李也在队列里从从容容。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每个人的行李都比别人要多。 他们随身带着六床厚棉被,每人都有两床。 要问在这物资紧张的时候,他们为什么得天独厚? 这是平家又买又借,置办三床厚的棉被,张主任家又给出三副捆扎好的行李,里面都有厚棉被、热水瓶、搪瓷杯子搪瓷盆这样的生活必需品。 平家还给孩子们准备了春秋薄被、枕头和垫被,包括一年四季的外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杂物,都提前寄走,要是已经到了平山公社,那就在公社邮局里面等着被取走。 三人随身带的各有一套换洗衣物,再就是被子、生活必需品和吃的东西。 就是其他人里有背着一床盖被一床垫被的,也因为被子厚实度比不上,看起来不如平月三个人的行李多。 何况他们加起来一共带了六个热水瓶,自家准备的有,张家是现成的行李里有,平常和于秀芬看也没有看,一起都让带上火车。 平夏的年纪小,两名工作人员主动帮忙分担了一些行李,平小虎又多分担了一些,这样平月和平夏这对姑侄反倒成了最轻松的那个,廖行军就把一面鲜红的旗帜交给她们,不知道从哪里还找来一个竹竿,平夏自豪的挑了起来。 火车停下来,可能这是最后一站的缘故,迎接的人比较容易找到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就站在外面等候。 “老廖。” 一名和廖行军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笑容满面。 “老陈。” 廖行军和他热烈的握手。 这个时候,有锣鼓声忽然的响了起来,“咚咚呛,呛咚咚”的,把九人小队吓得一惊,纷纷看过去,看到锣鼓队站位不对,站的太远了,鼓挺大的可能挪动不易,他们索性不挪,就在远处敲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了起来,接着所有队员一起笑着,一面鼓起掌来。 就在大家在鲜艳的旗帜下面列队等候,等着廖行军办手续交接的时候,从锣鼓队的后面,有一群人不慌不忙的走向这边。 平月等人虽然看在眼里,也只以为是车站里别的人,没有往自己这里去想。 廖行军也很快回来,介绍那个男子和大家认识。 “这位是平山公社的陈星河主任,他以后就负责你们知青的所有问题,大家有什么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帮忙解决。” 可能这是最后一站,廖行军也放开很多,他带着陈星河来到平月三人的面前,单独为他们做了介绍。 “这是我说过的平月、平小虎,这个小的叫平夏,是我亲戚,老陈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他们,他们都小着呢。” 对着平月三人道:“这是陈舅舅,我以前出差学习的时候和他认识,后面一直有工作往来。” 陈星河震惊的看着平夏:“这个,这平夏你今年多大?” 平夏一面把旗帜挑的更加端正,一面响亮的回答:“我今年十一岁了,我以前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如今是和老姑老叔一起下乡的光荣知青,我老姑没有我是不行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平夏的意思听上去还是“不能嫌弃她年纪小,把她退回去是不行的”这种。 可是平月一把捂住她嘴,用眼神警告她。 平月担心平夏乱说话。 平夏在车上和魏小红聊天,就说过“老姑不会做饭,没有我可怎么行,老姑平时也不怎么洗衣服,没有我可怎么行”,当场就被平月警告过。平月现在担心她又要原形复发,又要把心里话重新说一遍。 廖行军是听过他们聊天的,当时就在笑,这会儿可能想起来了,一个人吭吭的笑的忍不住。 陈星河就更加的来了兴致,问道:“平夏,你才十一岁,你老姑怎么就离了你不行,要我看,是你离开你老姑不行吧?” 平夏小心翼翼的瞅瞅平月,小声道:“老姑,我能说吗?” 总想表现自己跟着下乡的必要性,平夏舍不得她被警告的那几句话。 平月用眼神瞪她,让她自己去想。 平夏想了想,重新挺起胸膛回答:“我老姑会做饭的,我也会做饭。我老姑会洗衣服的,我也会洗衣服。” 廖行军放声大笑,陈星河也忍俊不禁,可是走过来的那一群人里面,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车站上的风很大,吹的呼呼作响,陈星河与其说听到脚步声,不如说他感觉到有人过来,回身一看就满面春风,招呼着道:“赵支书,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个人就是去你寻山屯的知青,一个叫平月,一个叫平小虎,这个小姑娘叫平夏,他们三个人是一家的。” 转正身子,又介绍给平月三人:“这是赵虎宝赵支书,也是赵队长,他兼任寻山屯的支书和队长。” 第1章 平月 早春回暖还没有几天,倒春寒就吹拂在三月的南城上空,把冷空气强压在这座几十万人口的城市上方,位于城西侧的机械厂和它附近的家属院也不能幸免。 天气和冬天一样冷得冻手冰脚,就是进进出出的眼神也带着凝滞,像是被寒冷冰封。 在这样的天气里,家属院里的老平家却像是油锅里泼水,轰轰烈烈的沸腾起来。 当家的女主人于秀芬,一个就要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刚进家就把房门紧闭,这是防备大杂院里有爱看热闹的人。 但是哪怕她知道周围邻居里有不靠谱的,也许会有人留意到她匆忙回家而起来一时的好奇心,会有偷听的可能。 她也只在飞快检查过房门关严以后,就迫不及待发出怒吼声。 “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做出来的事情,把我好好的小闺女鼓动着往乡下跑......”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打得大腿啪啪作响,一双眼睛里带着怨愤还有气苦,随时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是一间隔出来的狭小客厅,充其量最多也只能挤得下一张圆桌的人,如果圆桌面旁边坐得下十二个人,那这个客厅就是十二个人的容量,如果圆桌面旁边只有八个人的位置,这个客厅只能容纳八个人。 圆桌是最大化概括人数的方式。 要是划去圆桌,在周围棱角分明的摆放椅子,那咱们想想一个圆桌的面积再加上周围一圈的圆边范围,那十二个人不仅仅是拥挤的问题,而是极有可能坐不下这么多人。 这就是平家吃过年团圆饭得出的结论,正中间摆个圆桌面,大人小孩子都可以挤了又挤。 吃完饭,往两边直线似的排列椅子和长板凳,小孩子要另外加一排,坐在两边大人的前面,这样才坐得下来。 客厅实在不大,是这个年代很多家庭的特色,把单位分配的房子隔了再隔,就可以容纳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出生。 多子,是这个年代的一道风景线,每家三个孩子不算稀罕,三个以上孩子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平家就不止三个孩子,也不是五个孩子,他们家里有六个孩子,上面五个儿子,最后一个老闺女,也是于秀芬进门就哭的原因所在。 年纪最小的女儿,她叫平月。 于秀芬哇啦哇啦的骂着,在她背后,有一个房门被拉开,探出一个刚睡醒的小姑娘。 她顶着鸡窝头,这鸡窝又黑又亮,在这个物质不算丰富的年代里,是一把营养足够的好头发。 她圆面庞,眼睛明亮亮,在家里养的好,十五岁了还像没褪婴儿肥,有着隐隐约约的两层下巴。 这就是平月,平家团宠。 平月睡意还浓:“妈,哈......欠,你和谁生气呢,” 揉几下眼睛,再定晴一看,于秀芬对面坐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庞带着岁月痕迹,但看着颇为斯文,这是她的爸爸,机械厂的研究人员平常。另一个像是年轻二十岁的平常,正是她的大哥平有国。 平月震惊。 她看看窗户外面的天色,白亮亮的肯定是大白天。 再看看她的爸、她的妈、她的大哥,平月忍不住的问道:“你们都不上班吗,爸、妈、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平常沉着脸从口袋里掏了掏,把一朵大红花扔在桌上,没好气的道:“这是你下乡的大红花,你现在心里清楚了吗?” “啊,怎么还有一朵大红花啊,”平月说着,从她的口袋里也掏出一朵红纸做的花朵,嘻嘻的道:“我报名下乡垦荒的时候,学校已经给过我一朵了啊,爸妈,大哥,你们听我说,当时学校又敲锣又打鼓的,还让我们上台对着整个学校的学生讲话,我讲话的时候,掌声可多了。” “啪!” 于秀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红花晃了几晃,她站起还没有说话,先呼呼的喘粗气。 接着对着丈夫和儿子怒目而视:“老平,我就知道是学校教唆出来的,你跟我一起去找他们去!有国,你也一起去。” 平常和平有国俨然椅子上安着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异口同声的道:“走,我们一起去让学校取消小妹的报名。” 小妹,是全家对最小的女儿平月的称呼,不管是身为长辈的父母还是平辈的哥嫂,都是这样称呼平月。 于秀芬、平常、平有国三个人气昂昂的,就要拉开房门前往平月的学校,南城第一中学。 离的也不远,就在机械厂的另一端,和家属院遥遥相对的位置,走过去二十分钟左右,骑车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到那里。 这三个人简直气坏了,垦荒是早两年就出来的事情,青年们热爱国家建设、奉献大好青春,在全国人民眼里都知道这是很荣耀事情。 可问题在于,平月今年只有十五岁,她寒假结束的今天第一天上学,结果却在学校里报名参加垦荒队,事先没问过家里人的看法,没征求过家人意见,完全是她自作主张。 平月报完名,学校让她回家来和家长打声招呼,再就请家里帮忙收拾行李,所有垦荒的热血青年集中在后天坐火车离开,奔赴一个又一个的下乡地点。 平家的人。 上班的都是长白班,中午大多不回来,都在单位食堂里吃饭,又省事又不用两头跑。 上学的只有平月和她的五哥平小虎,平时也在学校食堂里吃饭。 平月知道家里白天没有人,就在学校食堂里吃午饭,回家一看果然没有人在,她有睡午觉的习惯,在学校里也会趴在课桌上睡会儿,这就径直回屋睡觉。 等她一觉醒来,就听到她妈的狮子怒吼,再然后就看到她的爸妈加上大哥,三个成年人要去学校找事情。 平月急的一把抱住于秀芬,焦急的喊着她爸和她大哥:“你们不能去捣乱,到农村去,到国家需要的地方去,这是我自愿的。” 平常一句话呛住她:“你懂什么叫自愿的!” “卡嗒”一声脆响里,平有国拧开门锁,随时就要把门拉开。 “劳动最光荣!” 平月迸出来这一句话,放开她的妈,扑到门锁那里,用她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算瘦的身体,硬生生把房门又推了回去。 ? ?新书,希望喜欢。 第2章 金手指大吉大利 房门发出大力巨声,带着平月晃了几晃,随后平月还想面对家人据理力争,可是她的脑海里先一步响起另一个声音。 “嘀嘀,检测到实心宿主一枚,今日提醒系统绑定中......绑定结束,宿主,你的今日提醒已刷新,是否查看......沉默等于赞同,今日提醒打开中.......” 平月只觉得脑海里猛然的产生眩晕,接着她沉浸到一段冗长的往事里面,在这段连绵几十年的往事里,她是唯一的主角。 配角是她的家人,她当前所认识的所有家人。 她有五个哥哥,除去最小的哥哥平小虎和她一样上学,另外四个哥哥都已经结婚成家。 大哥平有国有两女一儿。 二哥平有家有两个儿子。 三哥、四哥夫妻都没有孩子。 在这段往事里面,平月以全视角的角度看完自己的一生、当前所有认识的家人一生。 她是这所有人的里面,第一个离世的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血奉献,让她以十五岁的年纪毅然投身建设农村,她成为垦荒队中最年轻的那个,来到离家几百里外的隔壁省,在一个贫穷的村子里住下来,努力扎根在那片土地上。 可她忘记了,她是平家六个孩子里的团宠,爸妈疼爱她、哥嫂们疼爱她,就是她的侄子侄女们也乐于和老姑要好。 她的离去伤痛家人肺腑,他们为接她回城,出尽人力物力,却每每到关键时候总是错开来,最后没有办成。 平月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她的热情足以撼动天地,只是体质远远跟不上农活的繁重。 她也努力效仿其他的知识青年,每天都努力劳动,试图在劳动里提升身体素质。 只是时间没有偏爱她,她还没有提升身体素质,就先在两年后的一个冬天里,在一场缠绵数月的感冒忽然爆发出高烧的早上,失去自己的生命。 她看到自己飘了起来,那寒冷的稻草床上还躺着另一个自己。 她很快知道那是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正以灵魂形式出现在空中。 对家的执念让她飘动起来,在她知道的传说里,灵魂总有消失的那天,比如习俗里有头七二七的,好像头七可以还魂。 她努力的飘动,只想赶在灵魂消失以前,再看一看家人,如果鬼怪的传说是真的,她也可以和家人做个道别。 她到了家里,却还是回不了家。 她的家人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呐喊,感受不到她的触碰,她和她的家人不折不扣的成为两个世界的人,真正的人鬼殊途。 平月没有消失,她从此飘在家人的旁边,看着他们工作和生活,看着他们喜怒哀乐,看着他们思念自己,看着他们生老病死。 最后一个在她生前就认识而又离世的家人,是她的五哥平小虎。 平月听着平小虎对着儿孙们念叨着平生遗憾就是没有拦住小妹下乡,也没有在小妹病死以前接她回城,接着就停了呼吸,平小虎的灵魂也飘了起来。 平月拼命的想和他接触,可是她反而越离越远。 她看着平小虎的灵魂进入奈何桥,可她不能接近。 她在半空中哭泣,一声巨吼让她惊醒。 “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做出来的事情,把我好好的小闺女鼓动着往乡下跑......” 时光回到她午睡被于秀芬惊醒的时候,接着快进到她扑上房门,把平有国拧开门锁的手推到一旁。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嘀嘀作响。 “嘀嘀,检测到实心宿主一枚,今日提醒系统绑定中......绑定结束,宿主,你的今日提醒已刷新,是否查看......沉默等于赞同,今日提醒打开中.......” 几行明亮清晰的字迹出现在她的面前,首字的后面是平常黑着的脸,尾字一撇按在平有国的脸上,中间的字迹横在于秀芬的肩头,给她深蓝色的工作服添上印花。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今晚六点十六点,去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第六个小巷子,数到出来的第六个人,可以和他家的孩子调换下乡地点,那里天气寒冷,深入山林,可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要是你不在明天上午以前拦住他,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平月惊的张大眼睛。 刚刚得到的几十年记忆唰唰翻阅着,答案呼之欲出,这不是她飘在几十年后的时候,凑在侄孙们旁边看过的小说里金手指吗? 她这是.......重生了? 造物主怜悯,还给了她一个金手指? 她张大着嘴巴,看看半空中的字迹,再看看透过字迹的爸妈,和被一撇按在脸上有些影响形象的大哥平有国。 她不许开门,她还一脸的吃惊,好像被家里人吓了一大跳,这就是此时平月的形象。 气得于秀芬太阳穴上突突的跳着疼。 她直接吼着女儿。 “你发的什么疯!我和你爸交了学费,送你上学是为读书学知识,不是让你去当乡下人,你要是这么想当乡下人,我直接送你去舅爷家里不是更好吗?至少我想什么时候接你回来,就什么时候接你回来......” 平常也吼了出来:“你报名以前知不知道要问过家里,你倒好,报完名回家里睡觉,也不知道去单位对我和你妈说上一声,街道收到市里垦荒队的通知,送大红花来家里没人开门,他们直接送到我单位去了!” 大哥平有国也忍不住:“爸爸单位里都知道咱家出个主动报名下乡的,都在谈论说你傻,小妹,你要是再任性下去,家里就救不回来你。” 于秀芬怒气冲冲直接上手,把小女儿往一旁拨拉:“你给我让开,我和你爸赶紧的去你学校里说说,哪怕是求你们校长老师,也要把你留下来。” 此时的平月已经不是这个年头里十五岁的平月,在她几十年阿飘的岁月里,她看到学到的知识与时俱进,她虽然还是少年的身体,已经有着成熟的头脑。 第3章 团宠 她憋着气听着爸妈大哥轮流呵斥,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们看不见【今日提醒】这个金手指,哪怕字迹明晃晃的就在他们面前。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金手指。 只为她一个人而出现。 平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把搂住于秀芬的脖子,把自己塞到于秀芬的怀里去,放声号啕:“妈,我好想你。” 她死后重生,这是多么了不起而又幸福的事情,平月的眼泪里占大半的是幸福的眼泪。 感受着于秀芬身体的温度,这是真实的质感,实打实的活人,这更能证明平月重生的事实。 平月拼命的往里挤,把于秀芬挤的连连后退。 平常怕母女摔跤,伸手扶住于秀芬,结果就是他低估平月激动的心情,他被带的也往后面退上几步。 “砰”的一声,一家三人没防备的撞到椅子,平月反应过来,三个人这才在原地止住退势。 于秀芬和平常完全没有多想,五十年代末,就算他们想像力过度,可是这个年代也没有“重生”这类的脑洞。 俩夫妻只以为平月是被人怂恿报名后,现在知道后怕,否则他们家的乖小孩怎么会背着家人报名去遥远的地方呢。 十五岁的年纪在有些家庭里撑起一方天空,在平家只能是不折不扣的孩子。 于秀芬抱住平月也开始哭:“小妹你别害怕,我这就和你爸去找你学校领导说说,怎么乱教孩子呢,怎么能乱教呢......” 平月立即从她怀里伸出一只手,握紧平常衣角,她泪眼婆娑:“爸,我也很想很想你。” 她这是既宣泄了情绪,又不动声色的限制住于秀芬和平常,让他们暂时没法赶去学校阻拦她下乡。 眼神的余光照顾到大哥平有国,平有国面对突然出现的全家和睦,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带着呆怔的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要回小妹的报名,还要抓紧时间的去学校才行。 看着痛哭的小妹、痛哭的妈和心酸外露的爸爸,平有国感觉没法张嘴。 只是再不说就怕小妹下乡没法改变。 他爸往他单位打电话让他回家来商议事情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 平有国赶回来需要半小时左右,几个人在家里发了一会儿脾气,再加上小妹出来大哭大闹的,时间随时指向五点。 他小小声的提醒着:“爸,妈,再不去学校,只怕领导就下班了。” “啪啪啪......” 通往外面的房门被用力拍响,这动静不小,把平有国的声音淹没在里面。 外面是熟人声音。 “妈,爸,你们在家吗,外面没上锁啊,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回来了,我接到爸让我请假回家的电话,没敢耽误就通知二哥三哥和嫂嫂们,还有我媳妇也提前下班,我接了她一起回来,你们在家吗,开门啊。” 平有国把门拉开,外面果然站在一堆的人。 有他的媳妇乔素。 有二弟平有家两口子。 有三弟平有工两口子。 刚才说话的是四弟平有和,他和媳妇尤兰并排站在最后面,可以见得刚才敲门的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嗓音后发先至,比别人先开了口,顺便的把门内平有国的声音无意中压制。 平家五个儿子四个媳妇一个女儿,除去老五平小虎,都在这里。 平常和于秀芬想起正事要紧,他们一左一右的搂着平月,各自顺势扶着平月的一只手,夫妻齐声道:“都到齐了,那就一起去小妹学校,这学校实在不像话,怎么能把没有成年的孩子往乡下送呢......” “就是。”还站在门外的平家儿子媳妇们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不妨碍他们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平月:“......” 可是她得下乡啊。 她要是不下乡,就没有办法避开前世回忆里展示的灾年、有些年头的物资匮乏,她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们浮肿生病,艰难度过困苦岁月,阿飘帮不到一点儿忙。 另外她也不能辜负她的金手指。 今日提醒里很清楚的写着,“下乡已成定局”,但是会帮她调整到好一些的地方。 作为全家团宠,平月轻松控场。 “要是不听我说完话,你们去找领导撤回我的申请也没有用,我自己抬腿就走,一路走到乡下去。” 平常、于秀芬停下忙乱脚步,没好气的瞪过来。哥嫂们则吃了一惊以后,都带着讨好纷纷看过来,都带着不敢招惹的小心。 不过从平月的这句话里,后面回来的哥嫂们也听懂了。 大嫂乔素柔柔和和:“小妹不生气,乡下很苦,你可不能下乡去啊。” 二嫂吕红笑眯眯:“小妹啊,你要是走了,家里可没法习惯,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你只管说出来。” 三嫂曹群也是笑:“商店下个月有布拉吉卖,我答应买给你的,小妹可别忘记了,下个月一号咱们俩个就去商店里看看,你要是去下乡,漂亮的裙子可怎么穿呢。” 四嫂尤兰上前一步,抚摸着平月的脑袋,也是一张堆笑的面容:“小妹在学校里和谁生气了吗?怎么好好的要说下乡去,是谁欺负我家小妹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平家的团宠,是真正的团宠,全家老幼都喜爱她,不掺杂任何的水分。 平月没顾得理会嫂嫂们,她正忙着贴一下于秀芬,接着又很快让自己从于秀芬怀里出来,原本的一只手在平常手里握着,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变成两只小手掬住一只大手,踮着脚又和平常贴贴。 平常:“......” 敏锐认识到这是女儿的糖衣炮弹,他强行板脸:“你要是敢自己走下乡,我就敢去把你接回来,不信你只管试试。” 从小到大,平常对平月所说的重话大概如此,诸如此类的“小妹敢这样,爸爸就敢那样”,没有一句有威慑力。 可是这句话加速打开平月的前生记忆,让她重温前世记忆片段里的细节,也由此重新打开平月泪闸,她的眼泪掉线似落下。 第4章 依然是热血儿女 看到平月流泪,平常对此束手无策,他结结巴巴:“你,你不要吓爸爸啊,反正爸爸不同意你下乡的话,你就不能下乡,否则我就......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平月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用袖子三蹭两蹭的抹去大半眼泪,一昂脑袋激昂慷慨:“我的爸爸叫平常,他是机械厂研究人员,去年的先进工作者,奖品是一块上海牌手表,是我们全家都骄傲的资产。我的爸爸工作的时候任劳任怨,只为能更好的工作,他起早贪黑学习俄语,只想让老大哥支援的机器尽快开工,平时也能得到很好的保养。他不仅在自己的工作上勤劳的像一头老黄牛,平时更是教育我的哥哥们在工作上不要偷懒耍滑,要乐于助人,要勇于为国家建设奉献青春。这就是我的爸爸,我非常的敬爱他,所以我平月要做学校里第一批下乡垦荒的人,因为我的爸爸永远在工作生活上带动我,用他热爱国家的精神激励着我......” 平常完全没有想到女儿说出这一番话,他听着听着也湿了眼眶,嘴唇在颤抖里微微的动着,只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妹!你不要学你爸爸在厂里大事小事总是吃亏,先进工作者是早几年厂里就许给他的,结果一推再推,总是有人加塞,硬是把你爸推到去年才评上,你爸是同一个级别里面最后戴上奖励手表的人.......” 于秀芬听着女儿的话也十分感动,只是她还能硬起心肠来拒绝女儿的变相说服。 平月扭过脸来,下一个就说到她。 “说到我的妈妈,她可比我的爸爸厉害的多,她是她单位里常年的劳模,得到过不止一次的奖状.......” 于秀芬瞬间难为情,摆了摆手说道:“哎哟,什么常年劳模,那是别人都不和我争,让着我的.......” 平月不管她说什么,只管说自己的。 “我的妈妈从小就经常对我说,要做对国家有用处的人,她自己也是以身作则,时常做哥哥和我的榜样......” 于秀芬:“.......” 小闺女也就报个名,怎么嘴皮子还一下子利落了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平月两番话就堵住爸和妈的嘴,让她的哥嫂们跟着震惊,他们也暂时无话可说。 主要是这忽然提升的口才,又一顶顶的高帽扣过去又压下来的,让大家都觉得说不过她,那就干脆先不说的好。 平月没有大意。 她接着又看着爸妈,低了低嗓音说道:“要是等到你们闹了一大出,却把你们工作都影响到了,我还非得下乡不可,到时候才没有任何回转余地,而且方方面面的也很难看。” 前世就是如此。 她的全家赶去学校要求划掉平月名字,可是在家里就没有说通漏风小闺女,平月当着学校领导的面,更是寸步不让,坚决要做进步的人,市里很重视第一批动员的垦荒队,分别去找平常、于秀芬单位领导谈话,结果就是一些不美好的事情出来。 重生回来,平月不会再让家人重蹈旧事,她做阿飘时所看到的社会发展走向,足够她带着家里人平顺度日,更何况她还有更大的幸福,她有一个金手指呢。 “再说我报名以前考虑的挺全面,” 她这样说着,平常黑着脸瞅她,于秀芬斜着眼睛瞪她。 平月嘻嘻的笑:“我真的有在事先考虑过家里的反应,爸,你还记得前年来我们家吃过饭的同学郑小娟吗,她悄悄对我说,学校号召的事情都有荣耀,但是也要照顾好自己。她说约好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晚上在街上大家碰面,有对自己下乡地点不满意的,就大家商量着换换。” 说到这里脆生生吆喝:“妈,你快去做饭,吃完让我爸和我一起去。这样你们就都可以放心了,对吧?” 看看她一个人安排的多妥当,只是......在全家面前没有什么信服度。 平常满面的狐疑:“你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再说你们看看时间只怕有四点半了,这会儿赶去我们学校也找不到负责的领导,学校在动员的时候就说过,市里很重视垦荒的行为,我们校长在上午报名结束的时候,就赶去市里做汇报去了,市委在城那头呢,咱们全家就是现借自行车赶过去,等赶到那里,人家也下班了。” 平月拿手拍拍胸膛:“现在还是听我的吧,我是爸妈的女儿,荣誉我要,能离家近点的下乡地点我也要。” 说着又撒娇:“妈,你倒是赶紧做饭去吧,别吃晚了爸和我过去的就晚,人家都调换好回家去了,我们还没有过去。” 于秀芬心里就七上八下起来,她问平常:“你看这丫头说的哪一句能信?” 平常想一想,他去年能评上先进工作者,如平月所说,他有着热爱国家建设的觉悟。 他应该就此同意平月的说法,按她说的办。 只是内心还是不甘,要是不为女儿的事情做点什么,别说对不住面前不安心的于秀芬,也觉得对不住自己内心。 就道:“你先做饭,我们也不能都信小妹的话,我带着老大赶去她学校里,要是学校领导真的都不在,我晚上就陪小妹去看看能不能调换下乡地点,要是学校领导还在办公室,那我就和他们说说。” 夫妻俩个就这么说定,于秀芬带着媳妇们去厨房做饭,平有国骑上自行车带着平常去平月中学。 按说平家的条件算机械厂家属院不错的一家,他们家大多数都是职工,子女中只有最小的儿子平小虎和老闺女平月还在上学。 这样的家庭条件,就是再买一辆自行车也不成问题,只是平家不是不想再买一辆或几辆自行车,也多次跑去商店里面想商议商议。 却架不住商店里总是缺货,还有的时候刚调来的新货还没有摆进商店,就直接被内部里有关系的人买走,直到今天平家可以用的只有一辆自行车。 看着平常和平有车离开以后,另外三个儿子也没有闲在家里等着,他们随后步行过去,想着要是平常找到负责的人那肯定谈起话来,他们及时赶到也可以帮个人场。 在他们走以后,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狭窄客厅里,顿时空了下来。 第5章 找回五哥平小虎 平月这个在家里不怎么干活,也不去学校再次当漏风小棉袄的人,她窝回房间里,琢磨起她的金手指。 只见面前的字迹还是字字清楚,意思明确。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今晚六点十六点,去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第六个小巷子,数到出来的第六个人,可以和他家的孩子调换下乡地点,那里天气寒冷,深入山林,可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要是你不在明天上午以前拦住他,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第一个是让她去寻山屯,而且说明寻山屯的环境适合她。 第二个是去黑市准备下乡的票据,粮票布票糖票......这是个没有票据就不能购买日常用品更别说贵重奢侈用品的年代,票据必不可少。 第三个对于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来说也不难明白。 前世她最小的哥哥,平家老五平小虎是从学校里听说妹妹报名垦荒,原本想报名的他立即退缩想对策,还真的让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有他的消息来源,知道街道张主任有办法更换下乡名单上的名字,平小虎没有停顿的去街道找张主任。 只是张主任不在办公室,平小虎更不知道张主任家在哪里,就等在街道办的外面,想着可以第一时间遇到回来上班的张主任说上一说,把平月的名字换成他的名字。 由他下乡去,留下平月在城里。 这会儿去街道办外面,一准能找到平小虎身影。 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 平家住的房子在机械厂家属院里面,一个小院子里有四户人家,每家肯定都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厨房。 家家做饭都是自己在院子里找块空地,一般都是紧挨着自己家房子,自己买材料另起一个棚子,在棚子下面弄些石头或砖起个台子,就在上面洗菜切菜,再在旁边放个煤炉做一日三餐。 南城没有普及自来水,只有单位和工厂,再就是一些有分量的住宅区加入了供水系统,其余的家庭要么去公共水站打水,或者旁边有井。 平家也和别人家里一样,备两个缸储存水,等到用完了再去井里打水回来储存备用。 院子里,平家的简易厨房下面,于秀芬带着儿媳们忙忙碌碌。 她在切菜。 大儿媳乔素和二儿媳吕红面前各摆着一个盆,两个人蹲着身子在地上洗菜。 平月走出来的时候,又和拎水回来的三嫂曹群、四嫂尤兰走个顶面,她们两个各提着两个水桶,里面装着满满的水。 井倒是不远,就在合住的小院外面,家属大院的里面。 尤兰盯着她温柔的笑:“小妹是出去吗?” 于秀芬赶快抬头看她不省心的闺女,嚷道:“在你爸爸回来以前,你可不许再给我到处乱跑。” “妈,我去找小哥,我也不一个人去,四嫂和我一起去呗。”平月乖巧的说道。 被提醒的于秀芬嘟囔一声:“可不,还有一个不省心的,” 她和平常光顾着平月去了,竟然忘记平时捣蛋事情也不少做的小儿子平小虎。 当即让尤兰陪着平月去找。 于秀芬愤愤然:“要是家里这次有两个不打招呼报名下乡的,我才不管市里有多重视,非去闹一场不可。” 尤兰连声答应,和平月出去了一趟,带回一个瘦高个子的少年。 平小虎今年十七岁,正是拔个头的年纪,男孩子经常在外面跑动,小麦色的肌肤看着很是健康。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平常父子已经在家里,正和于秀芬说着在学校找不到负责的人,还没有下班的老师们也都说已经去向市里做过汇报,下乡的名单也一起报给市里,从学校的角度来说这份名单不能改动。 于秀芬听完未免伤心,她加快做饭速度,指望着平常和平月父女吃过晚饭出去看看,能不能带个好消息回来。 她是坚决不愿意让平月下乡,但是时间点卡在这里,晚上下班的时间就算平家再着急也做不了什么,要是真能调换一下,那是意外之喜。 ...... 三月的晚六点,天早早的黑了,预报明天不是雨就可能有雪的原因,夜晚雾沉沉的笼罩下来,压得街道上黑漆漆的,路灯都像是黯淡几分。 平月带路,和平常在六道口大街从左往右数的第六个小巷子外面停下,一脸笃定的说就在这里等。 穿堂风从小巷里蹿出来,横冲直撞的像醉汉酩酊,平常拉着女儿到背风的地方,继续一路上的说教。 “你怎么就这么大胆的去报名了,就不知道没有先问问我和你妈,你自己就不能胡乱办事吗?” 平月盯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容看,突兀来上一句:“爸,你一点也不老,真的不老。” 看到还在壮年的父亲,平月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内心的幸福感又添了无数重。 她说的不是半开玩笑的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呵呵,是吗?你从小就会说话,长大也是尽会说好听的。” 平常明知道女儿这话没头没尾,还是被哄的很开心,他笑了出来。 “所以爸呀,我都长大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子这样就不好,不能因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老,你就当我还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可不行。” 平月摇头晃脑的回到当前场景里:“我已经是革命战士,热血青年。” 平常明白上当,他很想沉下脸,可是看着平月一副淘气模样,他还是接着笑了笑。 用这笑容给了女儿的话一些颜面以后,他接着絮叨起来。 “你才十五岁,你下乡还没有锄头高,你就别去捣乱了,明天爸请假找找有没有能和市里说上话的熟人,不是咱们家不进步,而是要送人下乡也送合格的过去,送可以完成农活的人过去,这样才合适,也是对国家建设的负责任。” 平常就差明说接受平月报名的人,都是不负责任。 温润平和的声调一直是平常的为人和风格,平月特别贪恋的聆听着,每一个字经过她的耳膜都带来数倍以上的幸福之感,这是数重幸福之外的新增幸福。 第6章 验证第一个金手指 她很愿意这样聊下去,一直一直听着父亲的叮咛之声。 只是听到附近有清晰的脚步声阵阵传来,平月回了神,想起来父女等在这里的原因。 她让戴着手表的平常看一下时间,刚好是六点十六分,今日提醒让她过来数人数的时间。 不过还没等她扭脸做好准备,就看到有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的走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的中年人,他们的面容在互相之间的对视里透着亲切,还有一只手臂挽在一起,在夜色里散发着温馨。 在这个对于“异性关系”极其敏感的时代,敢在大街上这样走路的人,一看就是夫妻。 再看男人的旁边走着一个男孩,他的小脸儿上快快乐乐,嘴里动着,好像还吃着糖果,女的手里也拉着一个小姑娘,正在扬着小面庞参与到有说有笑的说话里。 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这是一家四人去赶晚场的电影。 平月看到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一家人。 六个孩子的家庭和两个孩子的,先在家庭人数上就不一致,只不过那亲密和谐的姿态,也同样是平家的日常行为。 在这一点儿上,两家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平月留恋的目送背影走远,她随时又沉没在满满的重生幸福里。 之所以没有再次淹进去,是这个时候,小巷子里又出现急匆匆的脚步声,这一次的人没有出来,声音先到小巷之外。 “张主任,我是真没有想到你叫我吃过晚饭来找你,还来你家找你,是打我孩子下乡地点的主意。这怎么行!谁不想自家孩子离家近点。” “真不好意思,这不是我家孩子身体不好吗,不然,我是真的不会请你来家里商议。”另一个男声说道。 “得了,主任,你是这一片街道的主任,但凡有点脑筋的只可能奉承你,和你打好关系。我呢,也不是愣头青,这也不是钱的事儿,实在是你女儿抽的地点太远了,两千多公里远,看一趟孩子光坐车就来回要花上半个月,这样的情况,孩子回来一趟也难的很。主任,你放过我们家吧,我孩子也身体不好,他今年也才十七岁,这听说他要下乡,他倒是热血上头,家里我老娘孩子奶奶差点没晕过去。” 最早开口的男子也是无奈:“对不住了,不是我们夫妻的工作不归你街道管,我就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两千多公里,什么寻山屯,听这名字那在穷山窝窝里,我实在办不到。” 寻山屯。 平月的眼睛在静夜里明亮起来,金手指没有骗她,果然有寻山屯这个下乡地点。 重生已经是个莫大的金手指,但是平月依然不敢对今日提醒充满依赖。 她之所以带着平常来到这里等待,是前世记忆带给她满满信心。 前世的她之所以倒在下乡的进程里,是她热血充沛,却身体不支。 她没有足够在农活里锻炼好身体的身体素质,没能坚持到大批量知青回城的那天。 现在的她远胜过前世,她知道只要在农村扎下根来,就一定能等到正大光明回城的日子。 前世的她和别人一样,对未来充满迷茫,今天过了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今年过去不知道明年还要受到多少农活的煎熬。 熬来熬去的,硬是把自己熬到生病,心情郁结也起到妨碍痊愈的负影响,她一命呜呼倒了下来。 现在的她,不管去哪里下乡都有着积累的经验、应付的能力,不管她去抽到的下乡地点务农,还是调换到金手指给的寻山屯,平月都认定自己能胜任。 那么,她不介意按着金手指给的幸运道路去走,要么更好,要么也不会更坏,反正不管去哪里都要下地干农活。 本着这样的想法,平月这才忽悠爸爸平常来到六道口大街第六个巷子口,结果就是她反而证实金手指又一次真实存在,寻山屯不是虚幻中的地名。 平月这样想着,一面听得耳边脚步声如北风般疾响,一前一后两个男子一面说话一面冲了出来。 走在前的男子虎虎生风,生怕被鬼追上的速度,带着夺路而逃的决绝。 后面男子就是他们话里所说的街道张主任,他看到挽留无望,怅然目光追逐着远去背影,神情带动着身形处处萧索。 他又被拒绝了,哪怕明天还有一天可以用来调换,他还有为自家孩子着想的机会,可是绝望也在体内节节攀升,带给他后一分永远比前一分更寒冷的冰寒。 在这样的时候,身后传来的说话声就有些天籁之音的意味,一下子击碎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寒心。 “叔叔,你为谁更换下乡地点,......百子村你肯调换吗?” 张主任急切时转身,还没有看清说话的人,就又听到一句近似粗暴的声音:“我们不换,小妹,他那个地点有两千多公里远。” 只见一个人拉拽着另一个人快速离开。 被拉的那个人经过路灯下面,又挣扎着看过来,原来是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 她像在拼命使眼色,还挣扎出来一只手摆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打手势,更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接上刚才的绝望,张主任的心又一次凉了,不仅仅为小姑娘被人强行带走,而是小姑娘和他家女儿差不多的年纪,他固然出于其他原因不愿意女儿离家两千多公里,别人家也一定是这样。 他走回第六个小巷子里,他的家在那里,路旁地上的阴影佝偻蜷缩,看着就带着莫大的失落。 ...... 平家。 等着的于秀芬虽然有儿子媳妇们陪着说话,可是挂念老闺女的心让她心不在焉,不时的看向房门。 “啪”的一声,平常推着平月进来,把房门用点力气关上。 于秀芬很是认真的盯着平常的脸面看了几眼,平常的五官都快比墨水还要深黑。 于秀芬就知道事情不成,她的精气神也仿佛被一下子抽干,有气无力起来。 饶是这样,她也没有忘记安慰平月。 “小妹啊,你别着急,明天妈请假去你学校,再找找你领导,实在不行,妈就去市里反应情况,哪有让孩子下乡却事先不问过家里大人的,” 平月此时的精气神和她的爸可不一样,她出去一趟证实金手指没说错,整个人都带着轻松感。 在于秀芬面前站住,理直气壮开口:“妈,你也得跟我出去一趟。” 平家团宠就是如此,任性老闺女以前的模样就是这样。 平月自己出演自己,那自然是信手拈来。 “去哪!”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变脸,他们现在对于老闺女说话简直就是闻声色变,触目惊心。 总觉得平月随时又要捅出一个大事件。 第7章 初见男主 平月压根看不见爸妈脸色,继续要求着,她一开口,第一句话又是那句:“我同学说的......” 平常有些恼火:“你同学说话不能听。” 平月一本正经:“爸,这是另一个同学说的,这个叫郑二娟,和郑小娟不是一家人,不是同桌,还不一个班呢。” 郑小娟是真人真事,郑二娟就不知道家在何方,平月懒得再换个真实同学,索性随意起个名字,凭空捏造出来另一个女同学。 “怎么都姓郑?” 平常这会儿听见姓郑的就头疼。 “爸,你听我说完再说话。郑二娟说大桥下面集市有个卖布的,他卖全国粮票、布票,反正什么票他都卖,好像还有大把的工业券,爸,妈,我后天的火车,你们真的不给我准备行李啊?” 平月摇晃一下身子,在原地噘了噘嘴。 于秀芬听完她最后一句话,眼泪就下了来:“你这孩子,你是真的要走啊......” 平常呼吸加重,看上去也是气的不轻。 旁边的儿子媳妇们看在眼里,肯定要劝一劝才对,不过第一个说话的,却是只比平月大上两岁,今年十七岁的平小虎。 平小虎的年纪在平家众人眼里,也只能算是孩子,最多当他是个大孩子,肯定不是成年人。 但是他今天站起来,却是稳稳当当的劝着:“爸,妈,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小妹,明天还要去帮小妹争取留下来,只是你们现在就能保证留得下来小妹吗?要是咱们在家里想着就把握不是很大,争取是要的,另外也要多做一手儿准备。” 他这么一说,平家老大平有国紧接着开口:“是啊,妈,咱们一面给小妹准备行李,一面再去找找人,这两个都要有啊。” 于秀芬听了进去,她默默的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行吧,小妹你再进去套件毛衣,晚上起风,说不好明天还有雪,你穿厚点咱们再出去,” 看一眼所有的儿子媳妇,只点名平有国:“老大跟着去,老二你们几个留在家里,把要准备哪些行李写下来,回来咱们再商议商议,等明天分成两拨,去市里找人的一拨,买东西的......” 她说到这里伤痛之极,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回屋拿钱。 四个人,于秀芬、平常、平有国和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房门在他们背后传出关上的一声响,接着又响了一声,平小虎追出来:“带上我,我想和小妹多呆会儿。” 于秀芬心情不好,本想骂小儿子来着,可是听到平小虎这样说,她就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把平月揽到身边,紧紧的搂住她。 在这个城市里有近百座桥,可是只有一座大桥,平时说起来大桥下面的集市,指的就只是那一座大桥。 今日提醒说的是“黑市”,只是今年还没有这个说法。 今年的物资匮乏还没有接下来的那几年那么严重,大桥底下只能算是夜晚自由市场,里面有倒卖物资、票据甚至违禁品的摊位,城区的约束也不怎么严格。 来来往往都是自由出入,买卖都是自愿,被哄骗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不影响这个市场的自由性。 平月知道黑市就是指这里,在她阿飘回家以后的那一年,大桥底下是全市闻名的最大黑市。 每天的交集从凌晨开始,到第二天管理市场的人白天上班以前结束。 有时候夜里也会遇到突击的时候,无数商贩或卷或扛着摊位狂奔躲避到黑暗里,让阿飘在半空看得也是啧舌,那是个大场面。 要说这个年代也有着它独特的优点,那就是单位里什么都发,澡票红糖这些包括所有的日用品都在发放之内。 家里职工多的平家,在平时没有可能光顾大桥下面的生意。 这会儿难得过来一趟,都是看稀罕似的浏览着经过的摊位,如果停下来问价,那是情不自禁的相中了什么,忍不住要对摊主表达一下了解货物的心情。 在这样的速度里,于秀芬、平常和结婚成家确实需要考虑添置东西的平有国,东张西望的时候就少了,第一个找到卖布摊位的,是平月和平小虎这对兄妹。 平月的目光刚放过去,平小虎就嚷出来:“那边有卖布的。” 卖布的肯定听见了,他瘦削的身影转过来,寻找着是谁找他,说不定是准客户,就在周围的路灯下面露出一个正脸。 他星眸漆眉,气质轩昂,竟然很年轻,穿一身带着几种颜色补丁的旧衣,看着也依然很是帅气。 平月和他对了对眼,平月带着惊讶,哇,这里有个后世可以称为帅哥的人。 卖布的眼神没什么波澜的瞅瞅平月,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脸微胖小姑娘,她的脸上涂着满满的稚气,不太可能有自主买布的权力,这个不像是客户。 他平静的扭回头,继续守着面前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三五成堆的旧衣,也有布料,旁边放一盏点亮的马灯,用于照亮摊位。 平月没发现自己被对方嫌弃年纪小,她反而拉着于秀芬走过去,平常被平小虎带着走,平有国自动跟上。 “妈,就是这里。” 平月说着,盯着帅哥又狠狠看着,养了几眼,这才问他:“你这里卖粮票是吗?” 卖布的眼神凝成一点漆色,也把她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不让公开卖票据,这都是私下的事情,挑选客户也是一门学问,只有放心的人才敢做成生意。 平月见他不说话,压了压嗓音:“我同学郑二娟说的,他哥手里有用不完的票,诚心想要可以拿东西交换,是你吗?” 卖布的郑银清:...... 他真的姓郑。 以物换物是可以遮盖住一切买卖的词,让当前不被允许的买卖变得安全起来。 郑银清点一点头:“是的,我家的票发的多,总是用不完,亲戚朋友有缺的,咱们要是相互之间说的满意,我就换一点给你们。 平家掌管经济大权的人,于秀芬就和他聊了起来,最后着实把郑银清吓了一跳,于秀芬竟然购买六百块左右的票据。 有全国粮票、布票糖票......特别想要工业券,郑银清却没有。 郑银清也把平家的人吓了一跳,在于秀芬表示她手里有现钱,大家不是白聊,这会儿就可以付钱取票,又直接取出钱的时候,郑银清侧着身子,直接从棉衣里面取出一卷一卷的票据,当场数给于秀芬。 第8章 平小虎的“以身换妹” 一个大手笔购买票据,好像要出很久的远门。 另一个把足以引起别人觊觎的大笔票据揣在身上,随时随地掏了出来。 好在双方都不是坏人,相对着愕然片刻,默默清点交换,再就拔腿走人。 平家五人固然怕被人看到,又或者怕卖布的本人就另起心思,他们走的非常之快,本着越早回家越安全。 郑银清也不敢再接着守布摊位,他也不敢大意认定刚走的五个人是好人。 五个人很像一家人,中年男女被称为爸和妈,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是儿子,还有那稚气姑娘和看着莽撞的少年从称呼来听是他家其他的孩子。 可是坏人脸上没写字,也还是有可能他们是管理市场办公室的人,这个可谁也说不好。 郑银清收拾摊位飞速离开。 他手里的票据还有很多,他今晚的生意刚刚开张,他不是回家休息一晚,而是躲到附近的民居角落里,往这里看着动静。 要是过一会儿太平无事,他换个地方再摆开摊位也可以。 黑暗里,郑银清探出一点脑袋来,警惕满面的左右张望着。 ...... 平家一行五人顺利回到家中,平月就赶快回屋查看她的金手指,她想看看任务完成以后有没有后续,会不会有个统子跳出来,外形很可爱超可爱,会不会变动今日提醒,再给出新的提醒。 一天会给几次呢,平月刚得到金手指,当然她还需要摸索,还不是心中有数。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你已验证这是真实信息,明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 【今日提醒2:你刚见到未来黑市大佬,他将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附近大展身手,你和他还会有再二再三再多次的交易。】 【今日提醒3:你的五哥平小虎血气方刚,正酝酿着为你下乡打抱不平,他的办法就是以身换妹,侧耳听听隔壁声音,你可以带上他一起下乡。他会帮你很多。】 平月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着面前的三个提醒,全都改变。 提醒1等同于催促她去寻山屯,至于它说的明天是最佳日期,平月看着像一句例行总结。 换成大白话,这是一句废话。 她后天上午的火车,明天不调换地点成功的话,她根本没有调换的机会。 再看提醒2,原来卖布的帅哥家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平月倏的又停下这个想法,她看出来哪里不对。 不知道今日提醒会不会和她对答,但这妨碍平月在脑海里转悠分析。 卖布的人看起来和平小虎差不多的年纪,要么一般儿的大,要么最多大上一岁两岁,他今天还在远隔平山公社两千公里的南城,怎么可能和平月有再多次的交易,出现在北省呢? 他今天还在远隔平山公社两千多公里的南城,就不太可能户口在平山公社。 在这个年代里出门没有介绍信,就只能被当做盲流,发现以后会被遣返。 只可能他家就在南城,就在南城附近,他才能在夜晚往来南城做自由集市的生意。 当然一切皆有可能,他的户口在平山公社也说不好,但是一个混黑市的要是生意好,他极有可能舍不得换地方,就算他真的是平山公社的户口,他就这么巧的,平月后天出发去北省,他就刚好的回平山公社去了? 答案像是呼之欲出。 平月忍不住的说出来:“他也是垦荒队成员?” 今日提醒2变了。 【今日提醒2:郑银清,下乡落户地点,北省平山公社鹿鸣屯,和寻山屯相隔一百六十里路。】 平月兴奋莫明,她的金手指也可以交流,这真是太好了。 兴奋着,她忽然涌出满心的感激,很是严肃又认真的道了几声谢:“谢谢......” 金手指可以及时解惑的重要性,平月这在半空中陪着侄孙们看过大量金手指小说的人自然明白。 她不单机,就应该感激。 她顺便的也想了想。 要是没有“今日提醒”这个金手指的话,她凭着前世记忆能不能带着全家避过困难时期,平安无事的进入新生活。 做人要有志气。 平月觉得自己是能的。 不过有个金手指那就更加的幸运了不是吗,她还是喜欢她的金手指,还是觉得“今日提醒”格外的重要。 “谢谢!” 她又说了一声。 再来看提醒3。 眼睛刚扫上去,就听到隔壁爸妈房间里传来平小虎带着激情的声音。 因为很激情,所以平小虎不是有意提高嗓音,而是说到激动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响亮。 有意偷听的平月就听得一字不落。 “爸妈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要我说,你们一个是机械厂研究人员,全科有不下三十个人,爸你是三十分之一。妈你是火柴厂里的老员工之一,你最擅长糊纸盒子。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在上学,我们没有工作,我相信你们双职工手里存得下来一些钱,只是为了妹妹的事情你们有地方去送吗?还是让我替换下来小妹,我去下乡,咱们家反正交出去一个人,小妹就可以留下来,爸妈也不用明天又是为难一天的,最后还办不成事情。” 平月双手按住眼睛,不让突如其来的眼泪再次爆发。 这就是她的哥哥们。 刚刚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另外四个哥哥们头碰头的为她写着办什么样的行李,除去出力,他们每人在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一声,每个家庭都拿出一百块钱。 当前物价的一百块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她的小哥,她的五哥平小虎,也真的如金手指所说,打算“以身换妹”。 隔壁传来平常的回答,嗓音里带着颓废::“爸和你妈现在头疼,脑袋里嗡嗡的响,老五你别捣乱,回你屋里睡觉去。” 平小虎嗷的一声,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平月的房门被用力拍响。 一个清脆的嗓音欢天喜地的叫嚷:“老姑,我姥我姥爷终于松口,我可以陪你一起下乡去了。” 第9章 平夏来了 房门被震的晃动,平月赶快去开门,隔壁的平小虎先一步出来。 平小虎凶巴巴:“夏夏,没你的事情,你也不许挑怂着你老姑下乡,不然我揍你哦。” 门外,看着比平月小几岁的更小姑娘昂着脑袋反抗:“小叔你什么也不懂,老姑报名这是全家荣誉,我们都要对老姑好着才行,更好才行。我,平夏,是和老姑关系最好的侄女,我当然要陪着老姑一起下乡。” 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挥动:“小叔,你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呢!” 平小虎举起拳头高过平夏,脸上更加凶狠,只是光嚷嚷不动手:“你再胡说我打你哦,我真的打你哦.......” 他们都不肯服输,在磨蹭里不断的往前面凑,平夏的小拳头避无可避,击中平小虎的鼻子。 “哎哟,大哥大嫂你们管不管她,夏夏打伤我了,我受伤了,谁来管管这小孩.......” 平小虎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叫起来。 平夏慌乱的往后跳,见到平月站在一旁对着他们笑,再一跳就到平月身后,探出脑袋来反驳:“我没有,是小叔的脸打到我的拳头,不,小叔打伤我的手,爷,奶,小叔打人啊。” 于秀芬和平常本就为平月下乡烦恼到头疼的脑袋,顿时又钻进十窝八窝的马蜂,只让他们烦扰的眼神跟着乱,根本看不清楚谁先动手,谁打了谁。 平小虎蹲着告状:“夏夏打了我。” 平夏躲在平月后面毫不退让:“小叔打了我。” 平夏的爸爸平有国呵斥着,让两个人安静:“邻居上一天班,别吵到他们休息。” 昏暗的油灯下面,平小虎站起来,不住的对着平夏哼哼冷笑。平夏梗着脖子,从平月手臂旁边回瞪。于秀芬揉心口,平常按太阳穴。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出来阻止着。 “呵呵,夏夏不要和你小叔吵,亲家,我们过来看看,小妹在学校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平月和她的爸妈这才看到家里除去多出来平夏,还有另外一对老人。 这对老人都在五十多岁左右,在这个年代里的人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时代,有煎熬有摧残,还有岁月也让人老,他们也都有着花白的头发,看上去比于秀芬和平安两口子要苍老的多。 其实他们是平有国的岳父母,乔素的爸妈,是平家的亲家。 于秀芬和平常惭愧的叫了一声:“对不住啊,两个孩子在闹,我们还没看到亲家过来,亲家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把乔家二老让着坐下来,大人们坐下来压着嗓音说话。 这个家属院中的小院子里,一共八间房子,分别住着四房人家。 平常一家人、左邻是平常的要好同事老冯一家,老冯隔壁是机械厂二车间的女工徐娥一家,他们全家都特别嘴碎,平常和老冯平时说话都防着她家。 最后一家是跑业务的小齐,他结婚的时间短,小夫妻没有孩子,小齐经常出差,他媳妇就往娘家跑,经常住到小齐回来她才回来,平时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 在这个院子里,主要防备的就是徐娥的八卦唇舌。 住过大杂院、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回家里说话也不能高声,隔墙有时候不见得想听,也会被动的吃瓜。 平常等人说话的声音从平月站的位置来说低不可闻,就像凑在一起头碰头在说似的,其实大家在狭窄客厅里分宾主坐着,中间还是有一点儿距离。 平月还在她的房门那里,看一眼爸妈们聊起来,她拉着平夏也回屋说话。 平常分配的两间房子隔出来一家人住的地方,第一间的前面是狭窄客厅,后面按前后顺序隔出两小间,一间住着平小虎,一间住着平月。 旁边那间也是前后隔出来三间,一间住着平三哥平有工夫妻,一间住着平四哥平有和夫妻,最后一间住着平常和于秀芬。 平大哥平有国夫妻住在岳父母乔家,乔家只有一个女儿,不是入赘,只是方便照料年老的岳父母,两女一儿主要由乔家岳父母带大,也让于秀芬省了不少事情。 平二哥夫妻双双在服装厂,带着两个孩子分到一间房。 在平家的这两大间房中间,前半段隔出走廊,这样方便大家各回各房,而不是从客厅进入平小虎房间,再从平小虎房间进入平月房间。 走廊尽头,是相连的平常夫妻和平月房间,平月因此刚才听到平小虎在爸妈房间里的豪言壮语。 平小虎也因此听到平夏在平月门外的大发感慨后,第一时间跳出去和侄女儿干架,一个不小心的还被动的中了一拳。 这种住户方式,把一间房间隔出来更多小房间,是很多年里家属院生活真景,否则孩子多,房子不够住的,出去租房要另外花钱,还有可能住的不舒服。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不断压缩家里空间,想法塞得下一家人。 被邻居隔墙吃瓜经常发生,邻居们被动的隔墙吃瓜也是正常事情。 平月按着平夏坐下来,先交待好她:“你别嚷,否则我不和你好了。” “好~,老姑。”平夏乖巧听话。 平月假装有片刻的沉默,好像打量侄女是不是真的乖巧下来,其实她在看平夏脑袋上的今日提醒。 金手指字迹一动不动,没有带上平夏下乡的字样。 可是平月打心里愿意带上平夏下乡。 前世的记忆带给她太多的宝贵经验,阿飘在半空中想看到什么都可以。 她陪着侄孙们上学,跟着他们在教室里学知识。别问她这个阿飘为什么大白天也可以出现,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反正她白天可以飘在家人旁边,她就飘着。 她跟着爸、妈、哥、嫂、侄子们上班上学,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世,看着上班的在单位平顺,就飘去学校里看看侄孙们过的可好。 虽然淘气干架的事情她帮不上忙,但是她可以在半空中呐喊加油,她的侄子们和人干架的时候,平月喊的可卖力了。 唯一遗憾是不被听见,但是姑奶奶辈分没有干看着,也在努力的帮忙。 第10章 问平夏真的知道什么是下乡吗? 平月顺便的学到很多后世的知识。 她还看到很多下乡青年过的风生水起,他们靠山就打猎,近水就捕鱼,更聪明的人悄悄找块地方种庄稼、种草药、在乡下学织布寄回家里度灾年.......总之让平月大开眼界,阿飘也不断的惭愧自己适应能力应变能力都不过关,竟然放着山山水水不知道开发。 今天的她重生了。 记忆里也有平夏的结局。 夏夏平平凡凡的嫁给一个平凡的人,过着柴米油盐都争吵的日子,夫妻间还算有感情,只是和婆家合住在一起,日子过的普普通通。 有普通、有拮据、有短暂的喜悦等等,最后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平夏平静离世。 平夏在世的日子里,从没有和婆家提过还有一个老姑,当时平月也阿飘了好几年,是已经离世的人。 平夏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纪念着平月,在清明烧纸的时候多烧上一刀,默默念叨着老姑收钱。 她总是记着平月,从没有忘记过。 平月回忆到这里,今日提醒还是没有变化,没在带平小虎下乡的提醒里加上平夏的名字。 可那又怎么样呢? 平月暗想,她要带夏夏下乡,让她吃好,让她穿暖,让老姑眼里的优秀侄女儿另嫁一个好人,至少比前世的夫妻之间情分多,多出来很多,多到老姑满意才行。 “夏夏,你真的要陪我下乡吗?”平月问她。 平夏一听就眼神亮了,精神头儿高昂,嗓门儿自主拔高:“是啊,我妈回家找东西,把家里存着的新盆热水瓶拿出来,说让你带上。我一听就要来,我姥一开始不让我去,我在家里闹了小半天,我姥爷说吵的很,对我姥说他们都是我这个年纪就出去闯,我姥这才不说什么,就和我姥爷带上我一起来了,对了,我姥爷还说拿两百块钱给你,另外再给我一百。” 平夏可高兴了:“老姑,咱们两个有钱,又下乡去没人管,这日子该有多好啊。” “可是夏夏,你知道什么是下乡吗?”平月再问她。 “我当然知道,奶的老家就在城外乡下,我和老姑过年的时候都去过,舅爷说下乡就是种地干活。老姑,你是垦荒队,下乡就是开荒地,这个我都懂。” 平夏大大咧咧的姿态,大大咧咧的眼神,大大咧咧的口吻:“老姑,还有一个你非带上我的理由。” 平月怀疑:“什么?” “你不会做饭啊,平时在家里也没洗过自己的几件衣服吧?我姥可是让我干活的,我会蒸馒头、擀面条、包饺子包子我都行,我还会缝被子,老姑啊,” 平夏给了平月一个你自己去想的眼神:“你不带上我,你可吃什么啊?” 说到这里,竟然主动的压低了声音,不再是个不由自主的大嗓门儿。 她很小声道:“你千万别带上小叔,小叔很会惹祸,我爷说他是个淘气包。” 平月扑哧一乐,敢情这夸奖自己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刮带上别人。 她没有这就答应,夏夏还根本不知道下乡的真正意义,她只怕以为这叫好玩,就像她们过年过节回城外舅爷家里那样,过上几天就可以回来。 在暑假有桑葚可以摘着吃,还可以去河里摸鱼扒虾。 冬天有咸肉,还有霜打青菜好吃又不要钱,从地里直接拔出来就行。 板一板脸,平月让自己严肃起来:“夏夏,你真的知道下地干活的意思吗?” 她的语气让平夏一愣,也有几分认真起来,偏着脑袋思索:“......嗯,下地干活我是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 她又满血了,嗓音欢快的道:“老姑你能学得会,我也能。” “春天播种的土地看不到头,夏天锄草,田里又闷又热,还有小虫子,弯着腰锄啊锄着,回家去腰都直不起来。秋收更是哪怕还有一口气在,也要争分夺秒的把粮食收割入仓,有时候看天气会下雨,在田头点着火把马灯,熬夜也要收粮食,这样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压根没有休息的时候。” 平月格外的沉着:“夏夏,这样的日子你过得了吗?” “啊?” 平夏张大嘴,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章节,接着她结结实实的默然了。 把脑袋偏向左侧,努力的想想,又把脑袋偏向右侧的去想,从眼神可以看到她再次想的很是卖力。 终于,她哈的一声想通了,整个人乐得差点没跳起来:“老姑你骗人,只要是你能过下去的,我也能行啊。” 稚气小脸凑过来,眼睛里满满的笑:“老姑,带上我吗?我会做白菜肉包子、荠菜豆腐干素包子.......我姥刚教我炸鱼,我还会炸小鱼给你吃......” 她说到炸小鱼停下来,带着一副“余韵未尽,后面你放开想像”的意味瞅着平月。 她就此停下来,不说了,你自己去想吧。 姑侄大眼瞪小眼片刻,平月忍不住的乐了,平夏也抓紧的跟着乐。 “那好吧,夏夏,我们拉钩,要是在乡下很苦,你也要陪着我坚持,否则我不会做饭,我可怎么办呢。” 平月伸出手指头。 平夏迫不及待的她拉钩,两个人的大拇指抵住,还盖了章。 松开手,姑侄紧紧抱在一起。 “老姑,咱们俩个最好了是不是,我太幸福了。” 平月把她搂的更紧,暗想幸福的是自己才对。 前世她报名垦荒,平夏也要跟去,平月当时给她一通教训,让平夏不要捣乱。 结果平月再也没有回来,和所有的家人天人永隔。 平月充满幸福感,她还多出一个金手指呢。 看看今日提醒还是没有变化,这也算是好事情,至少它没有反对带上平夏。 客厅里传来微微喧闹的动静,平月和平夏一起去听,像是两家大人正在拉拉扯扯。 两人索性打开房门出去,看到乔家二老要给平月带上两百块钱,平常夫妻不肯收。 几分钟后,乔家二老赢了,平常夫妻收下来,平有国乔素和乔家二老回家,平夏留了下来。 于秀芬和平常夫妻真的累了,今天从下午街道送来大红花开始,夫妻二人就大脑超负载运转,接着平小虎闹腾替换,平夏也跟着折腾,两人很想再和平月说说,明天带上她一起去找人撤回报名,可是精力不允许,两人回房睡觉。 第11章 怼八卦邻居 平月和平夏挤睡一张床。 临睡前,平夏警告了小叔平小虎,不许他妨碍老姑的荣誉,当然也顺便的妨碍了夏夏下乡。从平小虎的角度,他在警告平夏,警告平夏不要怂恿着平月坚持下乡。 两人都警告对方的挺满意,各自睡觉各自消停。 这是平月重生后在家里睡的第一个觉,也是她下乡前在家里睡的第二个觉,更有可能她在寻山屯扎根下来,那这就是她在家属院里睡的倒数第二个觉。 特别的香沉,特别的酣然淋漓。 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向面前的空气,她的金手指,今天会给她什么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下乡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去哪里落户还可以变动。你已验证这是真实信息,今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去吧,少年,兄妹姑侄一拖二,你是成功的那个。】 【今日提醒2:在火车上和未来黑市大佬的邂逅,他会对你手中的酸梅化梅一见钟情,他将在寻山屯所属的平山公社及附近大展身手,而你想要的物资他都能弄来。调换好地点,何不去商店转转,即将下乡的你要求更多零食,在你家人眼里也是合理的。】 【今日提醒3:商店对面就是医院,何不去准备常用药物,你总是用得到的。】 平月双手抱拳放在身前,惊喜,这真是莫大的惊喜。 金手指同意她兄妹姑侄一拖二,这不正是平小虎和平夏两个人吗? 唯有真挚的感谢是平月拿得出来的,否则她也不知道金手指想要她的什么做感谢。 如果要她的生命,只要给平月留下足够保护家人的时间,她也不在乎。 平月刚想到这里,今日提醒又有变动。 第一条的字迹变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实心宿主安全为上,我不要你的生命。】 平月想了起来,在她前世记忆里,关于后世的信息面那里,实心不是个特别好的意思。 这表示人不会变通,笨,甚至是傻。 这时,字迹又变了变。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实心宿主>芝麻汤圆,我不喜欢腹黑扮猪。】 平月放下心来,那就好啊,她其实也不会腹黑,实在一些是她的风格。 “谢谢,双重感谢。” 金手指再次能交流,这不应该是双重感谢还能是什么。 赶快又感谢一下,旁边的平夏睡的像头小猪,抓紧办事的平月悄悄起来。 她的哥嫂是真勤快,大哥二哥都不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可是院子里的简易厨房那里,四个哥嫂都在忙碌,于秀芬在炒米饭,锅里发出阵阵香气。 隔壁老冯上班的身影一闪出门,平月就是听到他对家里吆喝上班去的声音,这才起来。 老冯也好,平常也好,去上班费时十分钟,他们总是提前五分钟到,此时大约在七点四十五分。 这正是平月想要的时间,她不慌不忙的接过于秀芬递过来的热水,往里添了一些凉水,蹲在院子里刷牙。 徐娥走来:“哦,小月起来了,昨天你家轰轰烈烈的,又是大红花又是下乡的,跟婶说说,是不是你们学校撵着你下乡去了,这真是的,你今年才十五岁吧,婶不会记错你年纪,你们学校可真狠心啊,你下乡能活得下来吗......” 平月不理她,放下刷牙杯,于秀芬往盆里倒好热水,她拿着毛巾自顾自的洗脸。 于秀芬冷笑:“徐大姐你今天不上班吗?我家里有事我请假这说得过去,你家里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大方到不要全勤奖了?难怪有人说你家是资本家后代,这工资奖金都不在乎了。” 徐娥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呢,谁是资本家,我家是十八代传下来的贫农,谁不在乎奖金,我家里穷着呢,” “成分”,在这个年代里是忌讳,徐娥这说遍家属院没几个对手的人,也要闻声色变。 “你穷着,还不赶快去上班吗,大早上的和一个孩子说东说西,她能知道个什么,你有话来问我,我来回你。” 于秀芬继续呛她。 徐娥是这个院子里的难缠精,一般情况下不让别人说最后一句话,可是今天于秀芬不上班,她却要卡点上班。 气得青着脸回屋换工作服外套,走出来再嚷:“你也就有本事欺负我这个苦命上班的,你家小月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你们俩口子倒是去学校闹啊,有本事闹出个花儿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平月火了。 她前世是个被爸妈叮咛着尊重别人的小姑娘,院子里大人们说话,有的不好听,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才有气势,才能挡回去而且打回去,让大人们不要再乱说话。 可是今天的她不同,她会说的。 见到徐娥喋喋不休,带着咄咄逼人的架势。 平月怒道:“徐婶,你家孩子才被学校欺负,你全家都被欺负!” 徐娥万没有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姑娘愤然反击,她嘴唇哆嗦起来:“你!......” “我什么!” 平月走上一步,挺直胸膛昂然道:“我响应学校号召报名垦荒,这是市里专门组织,市里也有表扬我的事情。怎么到你婶嘴里,就成了我被学校欺负,被学校强压着报的名。徐婶你别走,我和你到我们学校去说,让我们校长校领导们和你说,免得我走了以后,你还要欺负我爸妈,天天拿话说给他们听。” 徐娥吓跑了,跑的头也不抬,不但没敢回一个字,还生怕被平月揪住,带去学校说话。 平月对着她背影追两步,于秀芬拉她回来,又是气又是好笑:“你只不过报了一个名,怎么这小嘴巴巴的,忽然就这么会说。” 又交待她:“真的去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话,别人家里要是更厉害,你这不是给自己惹事吗?” 平月唯唯诺诺的称是。 这就是她的父母,从小到大一直教她不要惹事,这也是这个年代里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共同特征之一。 第12章 张主任得到他想要的惊喜 不要惹事,而不是努力进取。 努力进步也是这个年代里的一个好词,一个特色,但是往往不要惹事这一句,会排在努力进步前面。 平有国在一旁听到这里,他笑了笑:“妈,你应该让小月厉害一些,下乡就不会被人欺负......” “别乱说话!你爸去单位请假,顺便帮我也请假,等他回来我们到底要去市里问上一问的,小月不下乡!” 于秀芬厉声喝止住儿子的话,又是一通自我安慰的强势输出。 平月低头听完:“妈,我去厕所。” 这个年代里大多是平房,房间里没有洗手间,人有三急得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去吧。” 平月对着外面走去。 她走出家属院,对着街道办的位置走去。 昨天在六道口大街的第六个巷子那里见到的张主任,在他们两个人的说话里已经介绍的一清二楚,张主任,就是这一片街道的工作人员。 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厂里职工,但是出了事情也会有街道的介入。街道办的张主任往家属院里来过,为的是解决前院的家庭矛盾问题。当时闹的很大,厂里出面,街道也来了人,平月去看热闹见过他。 【今日提醒1:......今天是你完成调换的最佳日期。寻山屯适合你,你会在寻山屯过的风生水起。去吧,少年,兄妹姑侄一拖二,你是成功的那个。】 不知道昨天被爸爸平常拖回家的时候,平月拼命露出脸来使的几个眼色,她的本意是明天来说,张主任有没有看懂。 三月的晨光难得微有暖意,透过办公室玻璃细碎的照进来,办公桌里面的张主任被照亮面容,同样照出的还有他黯然眼神,和没睡好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还有指望,他手里还有从市里抄回来的垦荒队员名单,包括地址和学校,这就起身出去跑跑,诚心诚意的请别人同意,说不定能帮自家孩子调换下乡地点。 自家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哭都发不出大声,医生看过说这叫先天不足,后面又去大医院看了西医,说是先天性的心脏功能弱。两个不同形式的医生都开出一堆药,说只能慢慢调养。 回想养大她的十几年,张主任只能说侥幸,家里对于这个孩子没有其他想法,只要她平安长大,以后能不能结婚都不指望。 想的这么远而细致,是在调养身体的过程里,从不同的医生口中、从一些能弄到手的先进医疗资料里,看到心脏功能弱生孩子有危险的病例。 这么样的孩子就算长大,也只能找一份不劳累的工作来做,结果她还是个少年,还是个中学生,就在学校里被别有用心的人挤兑,一怒之下报名垦荒。 手气也不好,就数她抽到的地点最远、最偏僻、最寒冷,一年据说有小半年的冬天。 在这样的情况里,张主任也是没有办法才舍着颜面和人商议,想给自家孩子换个近点的地方,也好方便家里照应她。 他昨天请了一天的假,见了好几家,家家碰壁,今天原本定下来的,是把手中得到的名单上面余下几家,一一拜访直到调换成功。 可是张主任一早来到办公室,却鬼使神差般的没有请假出去,他没精打采的坐下来,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昨晚见到的场面。 那个被她家大人拽着走的小姑娘,好像不是被北风吹迷了眼,她眨个不停的好像在暗示自己。 是这样吗? 张主任不敢肯定,但是他偏偏此时浑身无力,提不起出门的精神。 他想着那就休息一下,再出去想办法。 登门拜访调换别人家孩子的下乡地点,也要在精气神不错的时候过去,否则他心情不好只怕当场崩溃落泪,最后有可能把事情搞砸,原本能调换成功的也办不成。 他这一坐下来实在沮丧,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堆坐着,任由大脑一片空白,时不时的滚动出现昨天那眨着眼睛的小姑娘。 就在他内心的猜测转为希望,希望又转为失望,正来来回回的折腾,房门被敲响,外面有人问道:“请问,张主任在吗?” “请进,我在。”张主任工作职责立即上身,瞬间打起精神,坐出板板正正的模样。 就看到房门打开,正是昨天的小姑娘走进来。 张主任跳了起来,他是有城府的人,随即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又立即双手按着桌面,稳稳的站住,只是话可是不经思考的就出了去。 他的嗓音充满惊喜:“你!昨天是你吗,同学?” 来的人正是平月,从外表上看,很容易就辨认出是中学生。 平月客气点头:“昨天是我和你打招呼,叔叔,你家有下乡地点要调换吗?” 张主任一听这话,赶快招手:“进来说,进来咱们再慢慢说。” 平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左右和背后的办公室没有人出来走动,不过她还是走进来,有些话是要坐下来商议几句才稳当。 她往里面走,张主任走出办公室桌,仿佛出来迎她,但是两个人擦肩而过,张主任只说了一句:“同学你先坐下来,” 接着他对外面吆喝:“小王,小王,” 一个年轻人跑出来:“主任,您找我?” “去买份丰富一点的早点,记得多要几个肉包子。”张主任一面说,一面掏钱给他。 小王答应着去了,张主任回过身来,对着平月笑一笑,完全走进来以后,他把房门关上。 有小王在的时候,平月就没同他客气,怕争来争去的被小王发现什么。虽说公开报名荣耀加身,但是私下对落户点不满到处调换,这不是可以公开的行为。 看着房门既然关上了,平月的客套话就可以出来:“叔叔你别客气,我家里做着早饭的,我和你说几句就回去。” “不急不急嘛,同学,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张主任在她对面坐下来,摆出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不慌不忙的和平月聊起来。 其实他心急如焚,只是话总是要一句一句的说。 第13章 寻山屯原来是可以猫冬的好地方 平月也没有耐心长聊,可是话也是不能说一句就调换成功。 “叔叔,我叫平月,我爸爸是机械厂的工作人员,我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归你这个街道办管,你去过家属院,我见过你。” 张主任恍然大悟:“难怪我昨天觉得你面熟,” 他停一停:“昨天和你一起出来的,是你爸爸?” 调换下乡地点不可能瞒着家里大人,否则家里人闹起来,张主任也收拾不下来。 昨天平月的家长怒气冲冲的说不换,他好像并不同意。 平月点头:“昨天是我爸爸,不过没有关系,叔叔,咱们先说好,你再去和我爸爸妈妈说话。” 张主任多少放下心来,这个小同学是考虑过才过来的,她也知道办事绕不开她的家长。 “行啊,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情况,要是你满意叔叔说的,叔叔就去你家和你爸妈说话。” 平月:“好的,叔叔,我的下乡地点是隔壁省榴花公社第一生产大队第九生产队,好像是叫百子村。” 张主任猛的呼吸加重,彻彻底底的通红了眼睛,就是嗓音也在情绪里一下子憋得沙哑。 百子村? 那是他的老家。 昨晚平月说出来过,只是张主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这个地址。 他在城里工作又有了孩子以后,他的妈妈从乡下来帮忙照顾,一直照顾到今天也没有回去。但是他的爹一直在村里种地,他的兄弟姐妹也都住在百子村或者嫁到附近村子。此外还有堂亲表亲一大堆。 要是这个地点可以调换成功,那简直就是做梦有人送枕头,想吃饭端来满满一碗。 亲爷叔伯姑婶们都可以帮忙做农活,舅爷家的表叔们也可以在下工以后帮把手。 他颤着哑声:“平月同学,你这地点离家不远,过年过节有个几天假就可以回家,你,真的愿意换吗,你家里人会答应吗?” 平月假装没有看到张主任的激动,她是来调换地点的,不是前来安慰谁。 她只一本正经的说道:“叔叔,现在该你介绍你家的下乡地点了。” 做人的本能,只要不是太昧下良心,总不能一个成年人在话里欺负少年人,在她家长不在的时候先利诱于她。 张主任出于本能的问了一声平月的家长怎么想,可是对自家孩子的关爱让他正在后悔自己多话。 他慌慌张张的,又是不忍心,又是懊恼,正在这种夹心难过里熬着。 听见平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推进他们聊天的进程,本来互相了解一下情况才是他们谈话的本意。 张主任没再客气下去,再客气他怕办不成,他不要颜面的为这事奔波,求的是自家孩子能活下来,这是保命的事情。 再看平月看着年纪也不大,家里一定把她养的不错,微微的福相,身子骨儿挺结实。 当然,她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张主任一开口,条件就加了码。 “我给你八百块钱,其中两百块钱是全国粮票全国票据,布票糖票都有,你要什么票我就给你什么票,工业券不好找,不在这些票据之内,我另外给你一百张工业券。” 在这个每月收入几块、十几块、几十块都算普遍的年代,这笔钱的数目看得出来张家的诚意。 说完条件,张主任不好意思的说到地点。 “叔叔家拿出来调换的地点有点远,只怕你不会答应。它是北省平山公社寻山屯,据说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天气很冷,那里睡的都是炕。” 在街道工作久了,估计都擅长和人说话,毕竟平时工作重心大多是解决邻里矛盾,再就是对着周边宣传国家政策,都是费嘴和人交流的活,而且周边住宅户居多,都是和人打交道。 张主任完全不是出自本心的把两千公里远放到最后说,这只是一种自己形成的说话模式上的习惯,是行为习惯中的一种,是本能的保护自己谈话最大利益化的惯性。 可是还没有等他一脸难为情的说出最后一句时,他明显看到对面的小姑娘眼睛亮了。 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这意味着什么,一年只种一次庄稼,只有一次收割。 平月还记得阿飘时侄孙们看的小说里,有时候会有一句穿越重生的都喜欢去北省下乡,因为那里猫冬,实际干活的季节要少。 平月的眼睛亮晶晶,又是诚挚感谢金手指的时候到了,她是个重生的都不敢幻想去个猫冬的地方。 今日提醒从不欺我,平月的心情里充满了喜悦。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那里要睡炕,这又更添她的喜悦。 她的前世是怎么病逝的,就是冬天太冷,她又在秋天就患上感冒,生活条件不好和就医环境也不好,一直拖着不能痊愈。要说钱票的话,家里节约也要供给她,平月手里倒是还有。 她在冬天早上爆发高烧是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什么啊,就是房间里冷的不行,她适应不了身体越来越差,这才输给疾病。 别说什么钱票都有,为什么房间还冷的不行。 柴火可以平价或高价购买这没有错,,半夜里得有人烧起锅灶才能保证相连的房间里暖和,只是相连的房间里暖和,而不是有炕。 热水袋可以在时间的积累之下多购买几个,平月在两年下乡期间里,每回去供销社都是缺货,她在家里被保护的很好,大桥下面自由集市都没有去过,去乡下更不敢夜里出来,去她听也没听过的黑市。 她都不知道地点在哪里。 白天下地,一天三餐都是大家轮流做饭,睡一觉起来早饭还能吃下去几口,午饭和晚饭时分,都累的直不起腰,吃饭的力气也没有。 和在家里相比,饮食又差别很大,胃口打不开,吃进去的东西少,农活又觉得重,抵抗力层层下降。 连饭都不想吃的下工以后,就算锅灶都在屋子里,也很少有人在半夜里服务大家,起来暖一下房屋。 他们或她们睡的是大通铺,你睡你的被窝卷,她睡她的,各自寒冷或各自炎热,大家都在想法适应,不仅仅是平月一个。 有钱买不到棉花,缺货总是有的。 百子村里睡的不是炕。 第14章 谈妥 炕? 平月知道这是冬天里很暖和的生活用具,只要柴火足够,要不然就买煤球也行,炕就可以让整个房间里暖洋洋,温度达到时还可以像春天夏天。 平月想到这里,是真的忍不住的笑了笑。 张主任看在眼里:“......”。 好像没把小同学给吓住,那么他小心翼翼的说完最后一句:“离的远,有两千多公里......这,行吗?” 他是问还愿意调换吗。 平月毫不犹豫的点头,点的挺用力:“嗯!” 张主任半信半疑,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之中,让他高兴的是本人接受条件也不嫌弃地点,让他保持理智的是家长还没有见到,不知道家长是什么态度。 “叔叔,我有条件的。” 张主任更多的清醒过来,也有点更多的惊喜。 褒贬才成生意,平月有条件的话,那就说明她有她的需求,这事情是真的可以谈谈。 “你说,” 张主任刚说到这里,房门再次被敲响,小王送来差不多三人份的早点。张主任接过早点,重新关上房门,他有时候和当事人谈工作都是关门,这点倒不会引起同事们说什么。 招呼着平月吃早点,平月却不过的拿起一个肉包子放在口中随意咬了一下,肉包子都是香的,不过平月的注意力还在调换成功上面。 她一面咀嚼一面继续刚才的话:“叔叔,我这里还有两个没有报名的人也要下乡,请你想办法帮我添上去,地点和我一样,都去寻山屯。” 张主任想破脑袋也不敢在事先把平月的条件想在这个规格,他被狠狠吓了一大跳,本着谨慎为主,轻声慢语的又提醒平月一遍。 “平月啊,那里很冷的,没有炕就过不下去,离家也很远,你这一去一年两年的回不来,回来一趟要好几天的火车,来回差不多半个月。” 平月听完不但没有更多的注意这些,像是反而更多的兴致在吃包子上面,看得出来她品尝的有些高兴,神情里满意也带着随意:“哦,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她只要有炕和一年只抢收一季就很满意了。 抬起眼眸,问的还是:“能吗,叔叔,我最小的哥哥叫平小虎,我的侄女儿叫平夏,他们也要和我一起下乡,要是这点能办到,我这就回去喊我爸妈来和你说话。” 张主任不管怎么看,平月也对遥远的距离没别的意见,那他当然也迫切的想要见到平月的家长。 他微微一笑:“行啊,再增加两名垦荒队员和你是同一个地址,这个交给我来办就好。” “那谢谢叔叔,我这就回去喊我爸妈出来,只是咱们在哪里见面呢,”平月扫视办公室,这里肯定不是见面的地方。 周围房间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平月自己过来找张主任,可以编个是家里孩子同学经过的时候过来打声招呼,这样的假话,但是来了一家几口,那张主任多少要交待一两句是为什么事情才过来。 张主任想想:“我去你家......” “这不行吧,家属院里很多认识你的人,他们很会说闲话,就怕传来传去的要妨碍到我家人和叔叔的工作。”平月一口否定。 那就只有一个合适的地点,张主任想也不想道:“昨天咱们碰到的地方,从那个巷子往里走,第三家就是我家,平月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请你爸妈到我家里来坐坐,我这就回家去,你们直接过来行吗?” 平月站起来:“行啊,叔叔等下见。” 她的速度有点快,没有半点耽搁,张主任也反应其快,手疾眼快的抄起三人份早点塞给她:“拿着,我在家里吃过了,这些就是给你买的。” 平月也就不客气的拿在手里,走出去两步,回眸一笑:“叔叔,我忘记对你说了,我侄女儿平夏今年十一岁,不过她要是不能跟我一起,她决不会答应的。” 再弯弯腰,甜甜的道:“谢谢叔叔。” 张主任着实的愣住,今年十一岁的孩子,这可能是小学五年级,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垦荒队不可能去小学里动员收人。 但是这对他也没有任何难度,只要本人自愿就好。至于这是姑姑给侄女报名,本人要是不自愿可怎么办,张主任等下就和平月家长见面,按辈分来算,也即是平夏的爷奶,到时候再边聊边判断,看看平夏是不是真的也要下乡。 张主任扶着门边,追着平月背影道:“好的。” 平月很高兴的回家,心里给今日提醒的感激又上一个高度,她说出带上两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带上十一岁平夏的把握,可是张主任回答的轻描淡写的,对他来说肯定不为难。 金手指果然是个好东西,何其荣幸的拥有它。 走进平家所在的小院子里,紧闭的房门好像摆足脸面的闭门羹,下一刻平月就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看不到忙碌的家人,而自家房门关的铁紧。 门内的声音关不住,每个音节往外蹿蹦。 “让我出去!街道张主任的女儿张依兰就是我的同班同学,就因为她舅舅就是市里主管这次垦荒的人,这些天里,每天都有人嘲笑张依兰,说她不给舅舅脸上长光,说她拖舅舅后腿,说她是个落后分子,我看见的不下十次,我实在看不下去,还帮张依兰撵走那几个人一次。张依兰啊,她生下来就心脏不好,学校大扫除都不能干重活。她这一次一气之下报名,她家里一定急疯了,大哥你就让我去找张主任吧,只要张主任让我替换小妹的名额下乡,我随便去哪个最苦最累的地方都行,留出好地方给张依兰去,张主任家肯定会帮我办成的......” 真好,平月得到答案。 难怪张主任答应的轻轻松松,敢情他家小舅子就主管这事,添上两个垦荒队员的名字,让队伍壮大一定不是难事,而平月就是个添成绩的送财童子。 平月到此心定,兄妹姑侄一拖二,她办成了。 把门敲开进去,看到的就在客厅中间那里,蹿起来就被按下去的平小虎,被四个哥哥轮流按着他,平小虎这才没有跑出来。 第15章 平月用梦境的方式告诉爸妈 于秀芬和平常乌着脸,看到女儿进来也没什么改变。 平月先发制人,不等父母问出来,她先道:“爸,妈,我有话和你们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于秀芬到底还是怒声问了一句:“你不是去厕所吗,一去那么久,去找又找不到你。” “去你们屋里说,”平月把手中早点丢给一旁看热闹的平夏:“夏夏来听听。”再看向哥哥们:“让五哥也来听一下,等我说完他要去哪里都随便他,我把话说在这里,反正他也办不成。” 平有国等四个哥哥怕平小虎跑出去,押着他送到于秀芬和平常住的房间里,从外面把门关上。 平夏喜滋滋的吃着肉包子:“还是老姑和我最好,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于秀芬看着一脸执拗的小儿子、不懂下乡其实是艰苦的大孙女,气往胸膛里面涌动着,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平常更是气的抿紧嘴唇,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要骂孩子。 把爸妈脸色看在眼里,平月格外的心疼他们,说到底,于秀芬和平常的气恼由她而起,平小虎和平夏的跟风也是她起的开端。 平月从昨天重生就憋话憋的很是难过,她也早想过最合适的解释方式就是长话短说。 干脆的道:“爸、妈,我已经决定了,夏夏跟着我下乡。” 不等于秀芬和平常变脸,再道:“五哥也一起,五哥可以保护我和夏夏。” 平小虎摸着脑袋憨笑:“小妹,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不过五哥下乡去了,就不会再让你去。” 平夏跳起欢呼:“老姑最好。” 吃到一半的肉包子里馅料掉落出来,粘在她衣服上。 于秀芬的巴掌都拎了起来,平月的速度更快,一只手打开房门,另一只手推出去平夏:“别嚷,慢慢的和你爸妈说。” 再一推就是平小虎,平月斜起面庞瞅着他:“五哥,我都定好了,你也不用再乱闯乱跑,去了也没用。要是你不信我的话,只管去吧。” 反正张主任这会儿不在街道办那里,如果没有很特殊的变化,他正在家里等着平月上门。 平小虎想问点什么,平月重新关上房门,把他关在门外。 平小虎摸脑袋的手改为摸着鼻子,在一片云里雾里欢喜嘟囔:“小妹你今天好凶,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他欢欢喜喜,小妹点名让他一起下乡保护她,他也忍不住想要嘟囔些什么,小妹竟然还要下乡去? 一旁的平有国等四个哥哥虎视眈眈的盯着平小虎,一副不许他跑出去折腾的模样,只是平小虎此时也没有再想着自己出去折腾的心,他憨直的心眼里满满的都是平月说定下来了,她定下来的到底是什么......这是真话还是只为了哄自己才这样说? 平小虎带着梦游似的恍然就近找把椅子坐下来,旁边是兴奋的平夏叽叽喳喳,平小虎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让她闭嘴。 屋内,平月推出平小虎和平月,认真的拴上门,只在这一个简单动作的环节里,她再转过身来面对于秀芬和平常的时候,眼睛里蓄满泪水。 “爸,妈,” 平月在压抑里低低的哽咽着。 这是平家的团宠,全家包括侄女平夏有时也要让一步的老闺女、小女儿,看到她流泪,于秀芬和平常的心被提了起来,两个人一起急速的站起来,又是一左一右的环绕着平月,放缓了声音柔声的安慰她。 “小妹不哭,爸妈拼着工作不要,也要把你留下来,你只管放心吧,家里拿得出为你活动的钱......” 平月在这样的话里浮现出前世记忆,那曾经为她回城而打点出去的一笔一笔钱财,都是冤枉钱,都是从今年就局部开始的灾年里,家人们的血和肉。 本应该都补贴到家人的饮食衣物里去,只是为着要让已经下乡的平月回城,全家省吃俭用,一分一分的积攒着,一笔一笔的送出去,去办那件丝毫没有结果的事情。 “不,你们听我说,” 平月再也忍不住的痛哭,一墙之隔是邻居家,这是白天也不是周末,邻居家里应该没人在家。 另一个一墙之隔是自家的小客厅,哥嫂们和平夏都在,平月不愿意让他们在没头没脑里跟着担心。 她尽量压着哭声,泪水则就报复性的涌出,如泉眼一般的源源而生,这让她更加控制不住,还要有另一个宣泄前世痛苦的方式才行。 平月一头扎进于秀芬怀里,狠狠的抱住了她,接着又挣脱于秀芬的怀抱,再次狠狠的抱住平常。 她在两个怀抱里都呜咽着,不断的说着:“听我说,你们好好的听我说......” “小妹,你说,” “你慢慢的说,” 于秀芬和平常一迭连声的答应着,他们扶着平月坐在床沿边,他们照旧一左一右的坐在平月旁边,更加轻柔的哄着她。 “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一个梦,在咱们的国家里,今年已经有地方受了灾,” 说到这里的平月有了停顿,慢慢的吐口气,拿出最轻的语气来说:“定量粮食也要减下来。” 于秀芬一听就炸了:“这不可能,小妹,你这就是个梦啊,梦是反的,梦是不能相信的,” 平月和她对上眼睛,如果眼睛真的是心灵窗户,那就快快传递她的忧愁和计划吧。 她的计划可是让全家人平顺度日,顺利这一生。 平月的心灵窗户刚对上,还在酝酿着怎么发动的时候,一旁的平常略带僵硬的帮腔:“......嗯,灾年是真事。” “什么!” 于秀芬还没有和老闺女建立起心灵纽带,就被她单方面放弃掉,她急匆匆的去看平常:“老平,国家的事情可不能乱说,新闻里都没有播报过。” 平常沉着面容:“这话是厂里出差的人回来说的。” 他也停顿了一下,过上片刻:“就是,可能整体农作物都跟着减产。” 于秀芬呆怔的看着父女两人,平常是一如既往熟悉的诚实面容,平月则是表示出坚定之下的坚持,看上去父女二人都笃定自己说话有根据。 第16章 落后分子 终于她能说出话来,抬手不轻不重的给了平月背上一巴掌:“你胡说呢,你爸的话还算有根据,你做个梦哪还能当真。你一个上学的孩子,是哪个同学说出来的消息吧,你咋可能知道外面受灾?” 她其实昨天大脑超负荷还没有完全休息过来,不想今天再次接收超过脑海想像的信息,让她的人有点糊涂了,说出话来看似有条不紊,其实语声带着慌乱。 平月顺势接话:“是啊,妈,要不说这梦是真实的呢,不然我能相信它吗?” 于秀芬面色铁青:“你这个小丫头,你怎么什么都信呐,这是梦!” 她坚持拐回这两天的家庭主题:“你不许下乡就是不许下乡,家里会为你想办法的!” 说到做到这就起身:“老平,我们这就去市里反应,中学生怎么了,她才十五岁下什么乡,她还是个孩子!” “妈,”平月唤她。 “梦就是不能相信!” 于秀芬愤然里声嘶力竭。 “妈,你好好的想一想,要是整体农作物都受影响,工厂里就只能减产原材料,矿工们吃不好,更加剧原材料的短缺。随之出不来足够大家用的日用品,粮食更别提。城里以后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定量粮食一减再减,最后要把不是垦荒的人也送往乡下落户。” 平月据理力争,精简职工,这是她飘在半空看到眼里的事情。 平月说到这个地步,平常思考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他仿佛看到女儿所说的一切,他暗暗的推理着,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于秀芬又气又急,这怎么做个梦就钻牛角尖儿的非要相信,还拉着家里人一起相信。 她不能接受,她忙碌的重心只能是女儿不下乡,要是按女儿说的必须下乡,还要带去小儿子和大孙女,这下子老闺女老儿子大孙女都要送走。 她吼道:“不能的!” 这一嗓子穿透了房门,原本这就是大杂院形式的房屋,说话声音大一点儿就要被别人吃瓜。 自家客厅里的儿子媳妇纷纷被惊动,平有国来敲门。 “妈,怎么了?” “你别管!” 于秀芬又吼了他一下。 像是最后一点不甘也发泄出去,理智和冷静惭惭的回来,于秀芬一点点的觉得难过起来,她的人没有意识的坐下,面庞垂向了一旁。 平月伸手抱紧了她,她也很难过,可她重生回来,为的不是伤心、难过,她低低的道:“妈啊,要是你和爸去市里反应,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我还是不得不下乡,你们再也不能让我回城,那才是最糟的事情啊。” 于秀芬气的又愤怒了一下,然后......她内心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发作的差不多,她实在无力恼怒,带着奄奄一息的劲头说道:“小妹啊,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你再说的细一点儿吧。” “是啊,小妹,你把记得的从头再说一遍,爸爸和妈妈用心的听听。”平常也这样说。 “就是我看到灾年,大街上的人都很胖,去看医生说是浮肿,红糖黄豆都算营养药,要有医生处方才能买得到.......” 平月说着,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眼泪又涌出来:“我看到爸爸在上班路上因为吃不好而摔了一跤,我看到妈妈把吃的省给大家而全身浮肿......” 她差点就要说出来,当时的她已经死了,只有灵魂凭着执念一路飘回家的位置。 她看的到,却帮不了,独自在半空中透明的哭泣,也看不到任何泪水。 她的伤心她的伤感,都只是一个灵魂的场景,旁边没有劝解的更没有安慰。 她也曾大声呼喊着家人的名字,最后还是无力的停下,没有用,她没有办法和家“人”沟通,只因为她是一个鬼魂。 都知道第六感充满玄幻之感,都知道血脉亲情之间的纽带也很玄幻,它们中间的种种联系出来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明白是什么感受。 平常和于秀芬此时的感觉如同身受,他们从最小的孩子,小女儿平月的口中听到的话,竟然像他们真的看到一样。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陷入眩惑之中,像是有一个很大又很有层次的漩涡不断刷新他们的脑海,让他们晕晕乎乎的不能醒神。 浮肿? 那会是什么样的灾情? 人在震惊里而看似分心走神的时候,其实神智还有清明,这种时候不算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往往听别人说话却还一字不落。 平月没有停下来,她继续说着,于秀芬和平常全盘接收。 “我看到爸爸妈妈为了我去市里争论,可是也没有拿回我的申请,我不但还要下乡去,市里反而在我的评语里加了一个落后分子,后面爸妈拉着哥嫂们省下钱来为我回城东奔西走,可是落后分子的评语让你们总是白花钱,也办不成。我拖累了全家不说,在十年以后全国下乡的人大返回的时候,我也是最后一个才做考虑......” 平月在这里修改自己结局,她分明是下乡两年以后病逝,可是她不愿意让爸妈更添一重伤心,她只说自己最后也能返城。 平常、于秀芬呆若木鸡,在听到“落后分子”这几个字以后傻了。 在这个年代里生活的人,才最知道落后分子的意思和分量,平常还拿过厂里先进工作者,他的感受更为深刻。 要是只因为他们夫妻的爱女之心,而让平月背上落后分子的评语,那她此后回城是会比别人艰难一些,凡事总得让给先进分子一步或十大步、更多大步才行。 而最让夫妻们害怕的,是落后分子在下乡生活里可能得不到应该有的照顾,原本大家都有的份额,也可能扣下平月的不给她。 于秀芬哭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妹啊,你一个人下乡你也过不来那日子啊,” “所以爸妈答应让小哥陪我去吗,我还想带上会做饭的夏夏,爸,妈,可以吗?” 平月赶快见杆儿就上。 平常茫然:“这,也不是想让老五和夏夏陪着你,就能送去的吧,就算我和你妈宣誓对国家建设的拥护,市里接受老五和夏夏的报名,也不是咱们家说你们三个分到一个地点,就能保证你们在一起生活。” 第17章 一千块和三百块票据 话题说到这里,这对于平月来说刚好顺理成章。 她听到这里还有些欣喜之下的不敢相信,竟然这就可以顺势的说出寻山屯吗? 金手指,是你又在帮忙了吗? 这转向转的,恰到好处。 平月拉起平常,又拉起于秀芬:“爸,妈,我一早没去厕所,昨天晚上我和爸遇到的就是咱们街道办的张主任,我想爸也认出来是他。我刚刚和他说了调换下乡地点的事情,他这会儿就在家里等你们。走吧,明天的火车不能再耽搁,现在请爸爸妈妈去和他说说,把我、五哥和夏夏在一个下乡地点的事情定下来。” ...... 于秀芬和平常的屋里接连传出吼声,狭窄客厅里的平有国等人不用说心里焦虑的不行。 可是于秀芬不让他们过问,他们几个人凑在门上也没听出什么,就只在客厅里各自忧心。 平小虎坐不住,在两三步就走到头的客厅里乱转,不时的还是试图偷听,只还是听不到什么,他开始抓耳挠腮。 平夏鼓着大眼睛一刻不离开的盯着他,生怕小叔把她的下乡好事给搅和了。 房门传来一声响,客厅里一双双眼睛齐唰唰的看过去,面色黄暗的于秀芬走出来,低下头来不看他们。 喊上一声:“老五,夏夏,一起出去一趟。” “到。”平小虎兴致高涨,还摆个垂手立正的姿势。 平夏兴高采烈:“好嘞,爷奶,我和我老姑最好是不是?” 于秀芬瞅着她有些伤心,这个同样不知道下乡是什么样艰苦生活的孩子,和她老姑一样都透着单纯的傻......哦,小妹从梦里知道乡下的日子,只是按她的梦来说,在这几年里下乡比在城里要好。 小妹做个梦都要带上老五和夏夏,把他们考虑进去,唉.....单纯的傻孩子。 平有国:“爸,妈,我们不跟去吗?” 他以为还是去市里要回平夏的报名。 平常摆手:“不用了,你们在家里等着,等我们回来再说。” 他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红本本,等到目送他们走出去,又走出小院的门,平家老三平有工纳闷的道:“爸口袋里装的是户口本吧?” 别人都没有看清楚,随便的敷衍了几句,大家坐下来静静等消息。 ...... 六道口街道在白天的时候颇为热闹,这附近有几个大厂,机械厂、面粉厂、服装厂等,家属院也在附近,平时白班的上班下班倒不会在上午下午的时候出现,三班倒的工人不在正常作息时间里,那是时常出出入入。 不上班的家属们买菜去商店的也有不少,张主任夫妻站在小巷口翘首看着的时候,就有不少认识他们的人打着招呼。 “哟,主任,听说你家孩子也在垦荒队里报了名?”这是消息灵通的人。 “主任,今天不上班啊,”这是正常说话。 张主任夫妻一一的应付着,直到面前出现一家五人的身影。 张主任的耳朵里明显听到有一声石头入水声,他还知道这是他内心中提起的大石。 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担心平月家人不愿意过来,回家后就和妻子商议好如果上午等不到人,下午就提着重礼登门拜访,哪怕被平家的人撵出来也没有什么,脸面和孩子性命相比,当然是后者是唯一的重要。 但是夫妻俩都盼望着平月的话靠谱,她说可以带出爸妈来说话。 主动上门来的说起话来有各种便利之处,没有办法的下午去登平家的门,那进门时应该是闭门羹,侥幸敲开门还要遇到责骂之声。 看到平月带着两个中年男女过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张主任热泪盈眶:“同学,你真的来了啊。” 他高兴的都不会说话了,平时在街道工作,几十年里又一路走到主任的位置上,其实是很会说家长里短的一个人。 好在他的妻子稳住了,她虽然也激动,但是相对冷静一些。 看到丈夫示意,而且对着走来的一家五人说着话,她紧跑两步迎上去,热情的握住唯一成年女同志的手。 嘴甜上线:“哎呀,大姐,可把你盼来了,快点家里坐。” 又给木着脸的平常一个用力的笑容:“这是大哥吧,老张,你快点请大哥回家说话。这里风大,别冻着孩子。” 张主任夫妻拿出欢迎贵客似的恭敬,还有着随意也能看出的卑微,把平月等人领到家里。 刚坐下来,就有一个老太太端着瓜子水果过来,又是苹果又是香蕉的往平月等人手里塞。 交通还不发达的原因,冬天的水果可以买得到,只是品质好的又贵又不容易买到,张主任妈妈送来的水果红艳艳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品质不错。 平小虎和平夏都被家里教的很好,他们推着说不要,平常和于秀芬没跟着一起客气,是他们心底难受起来,对方招待越好,只说明他们想要调换的心情更重。 平月没有客气,调换地点对她有好处,她不但有满意的下乡地点,还可以带上平小虎和平夏。对张家也有好处,他家的孩子张依兰安全下乡不会有丢命的危险。 她道一声谢,接在手里一根香蕉,又帮着张奶奶把水果分给平小虎和平夏。 张主任察言观色,平月这孩子愿意调换的心不变,只是她的爸妈丧着脸,坐立不安的,好像随时夺门而去。 他知道不能再拖,开口直奔主题:“一千块钱,三百块钱票据,其中有一百块钱票据是我妻子刚刚找邻居调换出来。家里工业券我找来找去真的只有一百张,另外我刚刚打电话托熟人问了,寻山屯属于平山公社,我侥幸找到一个当办事员的熟人,真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帮忙。老哥,嫂子,看年纪咱们都是从年纪轻轻就参加国家建设的人,我这个人自从参加工作就从没有偷懒想巧过,你们可以去街道打听打听,我的工作评语都是卖力用心为人民服务,我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这件事情......要不是孩子生下来就心脏不好,我是真的做不出调换的事情......” ? ?从第一章开始做了一些修改,希望大家继续看得高兴。 第18章 血与火的时代,纯粹的人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价格又涨了一层。 说完,张主任还站了起来,原地鞠躬超过九十度。 他的妻子钱女士走来,和他一起鞠躬,都是脑袋几乎碰到鞋面上。 他的妈妈也带着颤微走来,手扶着桌子一角:“帮帮忙吧,我给你们跪下来.... 不管什么时代里,都有热血之人。 可是在这样经历过血与火的时代,热血的人更加的纯粹。 在前面说过,这个年代里盛行说闲话,八卦溜走的速度可能比风还要快。 谁家有什么不同的情况,更有热衷的人打听和传播。 街道工作的张主任以其工作性质在周围人的面前有着不错的出镜率,算是一个这片儿街道里都知道的名人,他家有个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的孩子,也早就有人谈论一二,让话题不胫而走。 过去的说法,先天不足。 西医的说法,心脏不好。先天性的心脏病变之类。 有的保养终身安然无事,可以结婚生子。有的就非得就医治疗不可。 很多人都会以为先天不足就是不能负重、不能劳累,最好睡在床上当睡美人,事实呢,情况严重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于是把病情重的往病情轻的上面照搬,也是闲话经常出来的桥段。 没有人敢说这辈子没听说过几句闲话,平常和于秀芬也是听说过的,他们在看到是张主任以后,内心先入为主的知道他家孩子身体虚弱,再看到两个鞠躬和一个准备下跪的,两夫妻一起没辙。 被平月拉着来的夫妻俩在路上没有机会交流,不过他们的想法起伏不定,只有一个想法都是暗存心里,打算见到对方好好教训一番。 夫妻在理智的时候考虑到平月不能做落后分子,不理智的时候就认为学校包括张主任都是蛊惑平月的人。 结果一见面,平常可以肯定下来就是张主任本人,这里是张主任的家,他为他自己的孩子想门路,不是动员别人家的孩子做热血的工作,他这是完全为己的私人事情。 昨天虽然认出是张主任的平常,在此之前可不知道张主任为谁家的孩子办事。 说不定他为别人家帮唇舌呢,这也说不好。 于秀芬是今天才知道是张主任家。 此情此景,好吧,夫妻的不忿情绪更加的出不来了。 不是只有平月才有热血,要是没有热血的父母,哪有激情的孩子。 想想张家的孩子确实不具备吃苦的条件,平常和于秀芬齐齐哑声。 本着按心情说话就有可能撵着张依兰送命,平常和于秀芬只能选择闭上嘴巴。 他们动的是手脚,扶起张主任妈妈,扶起钱女士,扶起张主任,不然怎么样呢,平白的看着别人行大礼,这也不是平家人的风格。 说话的人就还是平月,她也要抓紧时间,避免父母还有反悔的可能。 “张叔,这就是我五哥,他叫平小虎,我爸妈让我哥去保护我。” 平小虎嗷的一声:“没错,我要保护我小妹!” 被平常呵斥:“好好说话。” 平月又一指平夏:“这是我大侄女儿,平夏,今年十一岁。” 张主任的老娘难过了:“这孩子没多大,这乡啊不去也罢。” 平夏兴冲冲:“奶奶,我得陪着老姑,老姑在家不做饭,就是衣服都洗不了几件,我要是不去,她都吃不上饭。” 平月想笑,可是板起脸:“没人问你这些,你少说话吧。” 张主任也是回话加急:“那行,你们把这钱和票拿上,这里有些礼物是我妻子给孩子们的,你们都拿上,我这就去把平小虎和平夏的手续办好,有安置费等下送去你家里,一分不带少你们的。” 张家把钱、票、券这些都放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个平山公社熟人的电话和地址,直接塞给平月,平月也爽快的收起来。 从平常口袋里掏出户口本给张主任,张主任说上学的孩子从学校里就可以走完全部手续,当然有户口本那流程更加简单。 张主任抬腿就出去办手续,平家五个人和钱女士婆媳撕扯着礼物,五个人没压制住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是把礼物全部带走。 张家的礼物很丰厚,三床厚棉袄,三件厚棉衣,三套盆桶毛巾牙膏热水瓶等,这些全都是新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他家在平月不久前离开街道办以后的短短时间里拿出这些,物力条件超过别人。 平家就没法在今天到明天去车站以前的时间里,再置办两套新的盆桶毛巾棉衣这些,在有票据才能购买的时代里,没有票就没法买新的。 一家五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平小虎、平夏兴高采烈,好像马上要过新年的容光焕发。 平月神情平静,和来时一样,她走在爸妈中间,左手握一个右手握一个,体会着和家人贴贴的幸福感。 明天她就要离开家,可是这一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相见有日,而且可以长久团聚,平月不为临别难过,只一心一意的享受此时团圆。 回到家里,四个儿子媳妇直接略过笑成两朵花的平小虎和平夏,一眼只看到平常于秀芬丢了魂似的面庞。 他们齐唰唰的问:“爸,妈,到底怎么了?” 平常的脸色已经足够黑,这个时候更是猛的又黑了一层,一甩手梗着脖子回屋,他不想解释。 于秀芬叹上一口气:“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家孩子往死里逼。” 听听这话,平月本可以不调换,她大可以和张家没有任何牵扯。 可是平月去和张主任商谈了调换的事情,平常夫妻知道张依兰是不能做重活的身体,平家最后是在不忍心的考虑里咬牙咽了下来。 这就是这个年代里的人,不是没有坏人,而是好人在单纯的时候像一张白纸,纯净的不被后世的一些人理解。 能理解的还是理解得了的,不能理解的人恐怕震惊以外还觉得认知受到无限冲击。 在后世也有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被挡住了,被更多所谓的流行话挡得结结实实,不被更多的视角看得见。 而在这个年代,像平常夫妻这样的人,相对来说较为多见。 第19章 掬一把眼泪也就接受了 于秀芬说完这句解释,就喊一声老平,夫妻回屋去。 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三个,要收拾的东西也不是一份,而是三份,就算交待出门后的注意事项,也要多费唇舌才行。两口子要重新合计一下怎么收拾怎么交待孩子,再就是他们去张家真心消耗不小,心很累,都要休息片刻。 平有国等人没法从简短的解释里得到有用信息,就看向旁边两个高兴到说话颠三倒四的平小虎和平夏。 平小虎和平夏手舞足蹈又指手画脚,说完他们听见看见的整个过程,听完以后,平有国八个人倒抽一口凉气,都是垂着脑袋,一副想心事的模样。 想了想,也就此接受。 儿子们学着于秀芬叹气的口吻:“妈说的对,总不能逼着别人家的孩子去做她干不了的工作。” 媳妇们掬一把眼泪,估计自己都说不明白为谁而洒泪。 为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三人下乡吗?只看平小虎和平夏兴奋的眼睛都大圆又大,明亮的仿佛灿烂阳光,就差不多的要跟随觉得他们喜欢这趟下乡行程。 自己喜欢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还能差到哪里呢? 一旁的平月坐在那里眯眯笑,用笑容配合着平小虎和平夏的讲述,也用笑容打消哥嫂们的担心。 能打消多少就是多少。 平月虽然没有平小虎和平夏的夸张表情动作,她也是很卖力的一个。 哥嫂们只看这三个人,两个闹腾一个还算平静,就没有办法继续为她们生出难过的感觉。 这一把掬出来的眼泪,就只能为被算计的张依兰而更多一些。 为自家的孩子肯定也是有的,哪怕他们从此青云平步,离别总是带来伤感。 眼泪掬完,此事到此结束,就这样吧。 平有国等人马上就面临正式收拾三副行李的重要事情,谁还有功夫去伤痛悲忧呢。在这个刚经历过血和火的年代里,单纯是真正的赞扬之词,质朴是榜样,乐于帮助是夸人上进。 这时候都是真话,没有其他的歧义。 不等他们敲门请出爸妈,于秀芬和平常也休息结束,两人拿着一把钱和票据走出来。 “有国,有家,你们一个去看看哪里还能买到肉,一个去买菜,有什么肉就买什么肉,有什么菜就买什么菜,今天吃不完的,做出来给小妹他们在火车上当干粮。” 平大哥平二哥答应着,接票的时候很爽快,两个人都不愿意接钱。 “妈,我们手里还有,等我们花完了,再从家里拿。” 三十岁的平大哥如今工资有三十元以上,平二哥也在三十元左右,相对来说,平大哥家的条件要好一些。 平有国有两女一儿,平夏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妻子乔素也是正式工作,不过他们还有岳父母乔家二老,这二位手里有些资产,平时能帮他们带孩子,还可以补贴不少。 老二平有家是两个儿子,妻子吕红正式工作,他们分配到一间房子,孩子由着于秀芬平常这对爷奶帮忙带着,今年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春节刚过去没有多久,这是阳历三月的天,平有家的两个儿子在于秀芬正月回娘家的时候被带上,贪图乡下舅爷家里新鲜好玩,舅爷也想给妹妹妹夫省点事情,就把两个还没有上学的孩子留了下来,平有家说他下午去接回来,也好和老姑老叔堂姐道别。 吕红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日常帮不上什么忙。 这对兄弟俩里,最宽裕的是平有国。 平有国本着口袋里有,除去凑出来给三个人下乡的钱,还打算再为平月他们花上一些。 平有家也是这样的想法,穷家富路,哪怕自己一家五口节俭一些,也不能让平月三个人在外面受屈。 只是于秀芬不愿意再让他们跟着花钱,从张家拿回一千块,虽然去的地点太远了,平添了夫妻的难过,可是在钱票上面都富裕起来。张家还给了厚衣物棉被和日用品,于秀芬再给孩子们添些夏衣就行囊充足。 六个孩子,她都疼的,偏爱最小的一些,那也是普通家庭里常有的事情,再说于秀芬平常夫妻从没有克扣其他孩子只偏疼小的,他们两夫妻养大六个儿女,为他们一个一个的结婚成家,接着又带孙子,不是一味偏心谁的人。 平月在成长过程里得到的偏爱最多,是随着她的出生和渐渐长大,年长的哥哥们一个接一个的有了工作,家里挣钱的人多出来,手里留的钱多了一些,自然而然的对小孩子宽容很多。 要是家里六个孩子都没有工作,每天一睁眼就有六个孩子要上学穿衣,当爸妈的再有偏爱的心,也得掂量手里口袋里有没有,从哪里才能偏的出来。 这样说,像是否认很偏心爸妈的存在一样。这样的家庭不提也罢。 这里没有极品,只说普通而正常的现象。 于秀芬坚持让两个儿子票也带上,钱也拿上。接着又让三儿子四儿子也出去购物。 媳妇们也分成两组,针线活比较好的乔素和吕红,把家里现成的衣料裁剪缝制,争取给平月三个人多做几套成衣、内衣和换洗的枕套这些,在这个年代里只要自己会做的,大多是买回布料自己动手。 请裁缝也是要钱的。 于秀芬带着三儿媳曹群、四儿媳尤兰,多做现成的食物。在张家的时候问的更为具细,张主任当然也知不无言,三个孩子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在路上吃的要带够才行。 这样给他们带去的钱能省则省,就可以用在更刀刃的地方。 而且于秀芬没有出过差,火车上到底有没有卖东西的,又是不是想买的时候就能买到,她能问的只能是出过公差的平常。 不过平常以前出公差的时候,也是上车前把食物带够,要是不够就忍到下火车再吃。他还没有尝试过在火车上买饭买零食什么的。 所以这六天六夜里的现成食物,平家只有今天的时间来准备,这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时间又很紧张。 房间里,平常带着平小虎捆绑行李,也是忙忙碌碌。 平月再看向院子里的简易厨房,于秀芬拿出珍藏的干菜准备泡发,依然是叽叽喳喳小鸟似的平夏也没闲着,一面和她的妈乔素说话,一面动手和面,这是要蒸大馒头。 平月走到于秀芬旁边,把脑袋倚上她的后背,分别若不是必然的事情,平月是真的舍不得这宽厚带着安全感的脊梁。 她小声的道:“妈,带我去医院开点常用药吧,我们在外面肯定用得着。” “好,这就带你去。” 于秀芬被提醒的怔了一下,接着反应奇快,回屋拿上她的工作证件,还没忘记带上平常的,招呼一声家里人,就拉着平月出门,在路上揽着女儿不肯放手,左一句右一句的说。 “在外面要有眼力,知道吗? “在外面嘴甜一些不吃亏,知道吗?” “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不要自己生闷气,知道吗?” 第20章 在信心里路程从不遥远 平月就一声一声的答应着,让心里的暖意直线增加。 母女去的是机械厂职工医院,用平常的工作证明,家属就可以看病,金手指又一次展示威力,医生听完于秀芬絮絮叨叨的诉苦,说孩子自愿下乡。 他很负责任的给开了消炎药土霉素,消毒药物有红药水和紫药水,提醒平月不要喝生水,也给开了一大包的宝塔糖。 最让平月感动的,是他开了一些蛇药。 医生一面写药方一面给出原因:“我亲戚家的孩子,他们都不是我们南城人,是去年的垦荒队。在乡下被蛇咬了,幸好他有个同学一起下乡,带的有蛇药,这才及时救下来他。” 他抬起头笑,神情里很是慈祥的注视着平月:“城外的地方辽阔,是大展身手的地方,找医院和卫生所也要多跑路啊,自己平时要小心,在野外穿长袖长裤,不要贪凉。” 他细细的把药物的用法写在纸上。 平月要了一些预防夏天中暑的药物,只是除去藿香正气散还有库存,清凉油和仁丹在工厂职工医院的冬天里是没有的,一般是在夏天的职工福利里发放出去,厂里有多少人,就按这多少人的数额来买,这个没有剩下的。 不过平月也算是满载而归。 直到走出医院,于秀芬还在念叨着遇到好人。遇到好人,是正常现象。 医院对面就是商店,今日提醒对于这个也没说错,平月说想要点蜜饯在火车上面吃,于秀芬听到她说要走就开始心酸加倍,二话不说的带上平月过去看看,一看蜜饯还有很多,大手笔的买了一大包。 回家的时候,母女两个人都有些累。 药是一大包,红药水紫药水是瓶装,毫无疑问的有些分量,再加上十斤的蜜饯,认真来说,她们还是拿得起的。 累的原因是母女俩一面走路一面贴贴,这姿势本就有些累人,母女手中的药包瓶子和蜜饯包随着她们的姿势,不时的加入进来,撞几下于秀芬就去硌到平月,这就让母女俩看到自家合住的小院以后,不约而同的出一口长气。 “好了,到家了。” 母女说完,又一起笑了起来。 ...... 中午的时分,日光还是半遮在云层后面,和前几天一样,带出来随时有雪的模样。 四户共同居住的小院里,只有平家的人都请假在家,经过一个上午的院内飘香,饯行宴的第一场正式摆开来。 既然邻居们都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平家就搬出家里唯一的一张大桌子,把饭菜摆在院子里。 插上院门,今天是独属于自家的一处小天地。 红烧鱼有两条、一碗红烧肉、一碗香煎五花肉、一碗干笋烧咸肉,另外有两个素菜,炒白菜和烧萝卜,香气氤氲在小院上方,仿佛有着薄薄的一层。 前院有两个三班倒的工人过来拍门:“平工,你家今天吃什么好东西,在外面都闻见了。” “没什么,孩子要下乡,可不得做几碗菜送送嘛。”平常答应着。 没有人开门,拍门的人隔着门缝看了几眼,也就回去了。 平夏端出大馒头,一竹箩雪白绵软,刚蒸出来的麦香浓到鼻端化为实质的幸福感,还有一竹箩颜色暗黄,这是粗玉米面做的馒头,是平时家里周末不上班时的伙食。 两样的饭,不用问了,好的那种是平月、平小虎和平夏的午饭,不好吃的是全家其他人今天的主食。 上午平有国幸运的抢到几根骨头,此时厨房棚子下面的小煤炉上,咕嘟开着的正是一瓦罐骨头汤。 平月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今天买回来四条鱼,这一顿就烧了两条,还有两条已经切块腌制,她的妈于秀芬说过下午油炸出来,给平月三个人带上。为此,还让平有国回家去问乔家二老有没有多余的油票,乔亲家不但出了油票,还干脆的让平有国把家里余下的油都拿了过来。 接着哥哥们又是一阵的忙活,去粮站里买了油回来。 平有国请乔家二老来吃饭,他们说不添乱了,明天去火车站送行就是。 哥哥们没有提着鸡回来,脸上是羞惭惭的,好像给这顿送行宴拖了后腿似的,但是他们把肉摊上余下能包圆的肉都包了圆,一次提回来五斤五花肉和六根大骨头。 看看桌上的菜和瓦罐里的汤,肉都在这里面了,家里是一点儿也没给自己留下来。 还是过年抢到的冬笋,过年舍不得吃完的一块咸肉,组成又是一个菜,家里还是倾底而出,此时都盛在碗里面端出来。 白菜萝卜谁家没有,这是最常见的冬储菜,冬天经常吃的菜。 平常还让儿子们跑了三趟四趟的买东西,看桌上还有几瓶这个天气难得看到的汽水,平常正挨个给孩子们开着。 于秀芬捏着小撮红糖往几个玻璃瓶子里面放着,不看她的手指,只看浅浅的颜色就知道没放太多糖,只是意思一下而已。 哥嫂们不喝汽水,他们喝这红糖水。 平月对此还说什么呢,这是全家的心意,或者说是全家的心情。他们的心情如此,只想着把好的补偿似的塞给三个孩子,而拿给平月他们的,也确实是全家倾尽所有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平月什么也没有说,只暗暗想着,等她到了地方安置好,就想法往家里送些物资,到时候多多的送物资回来。 “来啊,都坐下来吧,” 平常说着,因为美食而欢愉的小院子里,气氛突然就伤感起来,于秀芬扭过脸去,都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了泪。 这离别太突然,这离别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这离别来的太快了。 愧疚像把不断绞紧的铁链,紧紧缠绕着平月的内心。 她的前世是多么的莽撞,她不曾留意过家人的痛苦,她兴冲冲的直奔火车而去,全然不管身后一双双痛彻肺腑的眼神。 当时平夏也看不到,平夏还试图纠缠着,让平月带她上车,还想着先上车就好办了。 结果又被平月一通的训,再次说平夏就是个捣乱的,于是等到平月站在车上挥手的时候,平夏也是一副伤心模样。 平月一视同仁的就把全家都看成捣乱的,她走向自己的人生,她走的心安理得。 还好有重生,还好有一次新的生命。 平月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于秀芬,柔声的哄着她:“妈,你要相信我,我们今年还能见面的,真的,我们今年一定会重新在一起的。” 按她的计划,她和全家还会在今年团圆,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是这个年代里的遥远,可不是平月计划中的遥远。 在她的信心里,也从来不遥远。 第21章 回怼邻居徐娥的嘲笑讽刺 这一顿午饭吃得郑重而又沉重,只不过这郑重而又沉重还是排除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笃定心不慌,另外两个沉浸自己就要下乡的喜悦里。 平小虎和平夏是真的一片喜悦,从里往外充满着喜悦。 平小虎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我都下乡了,为什么小妹还要下乡呢?” 平常瞅他一眼,现在说这话还有意义吗,都和张家说好了,平月的地点调换给张依兰,平小虎和平夏是送的两个赠品。 他略有些冷淡的道:“嗯。” 一面端起碗,往平小虎碗里拨着红烧肉,平小虎的嘴被堵上,憨憨的一笑:“哦。” 就继续吃饭去了。 下午除去平月,都还是很忙,上午紧赶慢赶收拾出来的行李,平常带着儿子们送往邮局,期望着平月到平山公社的那天,包裹已经到了,刚好他们在公社火车站下车,顺便的去把行李取走。 垦荒队不是今年才出现的事情,新闻上有播报过,平常知道有人专门接车,按道理来说,寻山屯也会有人至少赶着一辆牛车帮忙拉人拉东西。 如果实在退一万步讲,寻山屯很穷,穷的连个牛车也出不起的话,一般来说公社那里总能雇到牛车或是马车,可以帮着送行李。 平家要做的,就是先把行李邮寄过去,只要行李到了地方,当天没车的话也不是一定当天就要取走,暂时放在邮局里保管,等到平月他们方便的时候再去取,这也是正常流程。 家里一下子三个孩子出远门,忙碌可想而知。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大家纷纷下班的时间。 在这个四户共居的小院子里,第一个回来的是徐娥,她在清冷的三月天气里到处闻着,眼神瞄向平家的简易厨房,于秀芬目不斜视的揉着面团,打算给三个孩子做手擀面吃。 可是徐娥的鼻子实在厉害,她明明站在北风里,明明小煤炉在接近五点的时候被于秀芬提回屋里,明明红烧鱼是中午的事情。 小院里还经历过下午的油炸鱼块、不止一锅新蒸大馒头的香味。 徐娥也大惊小怪的叫着:“哟,今天做红烧鱼了,还烧了红烧肉吧,我都闻到了。” 于秀芬气到无奈,皱着眉头看她:“闻到就闻到吧,你要怎么样呢?” 家里孩子都要远去两千多公里,还不能给他们做点儿好的吃吗? 徐娥夸张的耸耸肩膀:“哎哟哟,老于你可真舍得啊,不就是下乡吗,多大的事情啊,过年过节只要有假还能回来探亲呢,不至于这么破费吧,” 又睡了一个午觉的平月刚出屋就听到这尖刺的声音,她走了出来,径直问道:“徐姨,你说话什么意思?” 于秀芬拦了一下:“小妹,大人说话,你回屋去吧,渴不渴,去倒杯水喝,记得加糖啊” 徐娥撇一撇嘴,她工作了一天,在单位里也没有少和人磨牙拌嘴的,脑袋里只有累,早忘记去上班的时候被平月怼的事情:“就是,有你小孩子什么事情。” 平月却是就势抱住于秀芬虚拦她的手,顺着手臂走近,抱住于秀芬,对着她笑嘻嘻:“妈,邻居乱说话是由我引起的啊,我响应号召,勇于冲向广阔天地去建设农村,学校和街道都发给我大红花了,怎么徐姨要阴阳我们家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正色,认真的道:“妈,我做的事情都是青年们应该接的班,是我们年轻一代的责任,别人可以不理解,但是没有理由说三道四,我不想我离开以后,家里却因为我而受到嘲笑。” “小妹说的对。”平常从屋里也走出来,对着于秀芬点一点头,意思他赞成平月的话,也赞成平月的做法。 于秀芬就对着女儿笑一笑,不去管她怎么说,她收回手臂继续揉着手中的面。 徐娥见到平家两个大人都不管,她有些生气的道:“你们家这是怎么了,让一个小孩子掺和大人的话,这也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的是你,徐姨,” 平月走近她,板着脸道:“你这个大人不知道尊重自己,掺和小孩子做的事情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歪曲小孩子响应号召的事情不好。” 这话在这个年代有些重,徐娥急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平月冷笑:“那你就说我下乡这事做的对不对!” 徐娥后退一步,阴阳怪气起来:“哟,你要我说啊,你也不太心疼你爸妈了,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说一声下乡你就要走啊,你要下乡家里就要给你做好吃的啊,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只有那几两肉票,你闻闻这肉味多浓啊,你这是把全家三五个月的肉全吃了吧......” “你有这废话的空,还是赶紧回我的话,否则别说我平月眼里没有邻居,我对你不客气。”平月不耐烦的打断她。 徐娥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再扫一眼平月脸上的稚气,她笑了,说话更加的嘲笑:“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好歹我是你的长辈吧,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 “你自己不要别人尊重,我要是和平时那样尊重你,那不是看不起你吗,”平月反唇相讥。 徐娥被气狠了,她平时在家属院里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对手是遇到过的,家属院里有几个和她旗鼓相当,有时候她也要甘败下风,但是像平月这么大年纪里的孩子,特别是较为柔弱的女孩子里面,可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老于,老平,你们家孩子这是疯了吗,你们管不管你家孩子了。”徐娥觉得平月是个硬茬,就向于秀芬和平常发难。 于秀芬呛了回来:“你不惹她,她能说你吗?你自己说说,她平时见到你,哪一次不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平月接话:“我天天徐姨长徐姨短的,就尊敬出你这么样个没事找事的长辈,我正后悔着呢。” 平月说完,平常接上:“老徐,这孩子下乡是市里都认定的光荣事情,你怎么能讽刺挖苦我们家呢?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徐娥呵呵的笑了两声,讽刺的道:“光荣?你自己慢慢光荣去吧,只怕现在心里正后悔着都说不好,还光荣呢......” 她说到这里,也知道自己一张嘴战不过一家人,转身就往她的屋里走。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平月小跑几步,一把揪住她肩膀,狠狠的往回一拨,把徐娥又转了回来。 徐娥骤然转身,对上平月怒气冲冲的小脸儿,不由得害怕上来,尖叫道:“老于老平,你家孩子要打人吗?” “打人?和破坏团结的人做斗争,我打你还是轻的。” 平月当胸揪住徐娥,对着小院门外喊了一声:“张叔叔,你快点来啊,这里有个嘲笑讽刺垦荒队的人。” 院外传来沉稳声音:“好的,我来看看是谁在搞破坏。” 街道办的张主任带着七、八个工作人员,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第22章 徐娥认输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经常在周边出镜,徐娥也是认得张主任的,她另外还认得跟着张主任进来的两个工作人员,这下子把这个抽空在背后嘲笑的人吓得不轻。 让她满脑袋里工作疲惫引起的烦躁和发泄一扫而空。 “我我,我没有说什么,” 她一使劲,要把自己从平月手里挣出来,平月故意往后就退,差点没摔上一跤。 平月不介意摔上一跤,只要摔跤能让徐娥从此以后在她爸妈面前闭嘴,在背后也不说平家的闲话或是到处拱火嘲笑说平家没成年的孩子下乡这是不聪明,她摔跤也觉得值得。 三月还穿着棉袄,她这么做的时候,知道就算摔坐下去,也其实伤不到哪里。 平月只是不想自己在这一世里还是下乡的行为,像前世一样带给父母日常闲言碎语的烦扰。 前世徐娥就是到处说平月有些傻,说平常没本事,这才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于秀芬和平常在远离女儿的同时还要听徐娥的闲话,这不是故意扎别人的心吗? 在平月下乡以前,徐娥又和前世一样的撞上来说闲话,平月也就不客气了,干脆的解决一下,直到家里此后一劳永逸的耳根清静。 但是平月没有摔跤,平常和她一前一后的从屋里出来,就站在女儿后面,见到平月打个趔趄,平常一把接住平月。 张主任的脸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而当着街道的人,徐娥吓得脸色苍白。 她脑海里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解开这局面,可是嘴巴里吃吃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时间又不等着她,她这么停顿住,张主任生气的开了口。 “你竟然还敢当着我们的面殴打垦荒队员。” 在他后面的工作人员道:“主任,这个可以算是破坏团结的典型事例,垦荒队是要去农村扎根,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是每个人都要学习的榜样,结果他们在自己的家属院却得不到正确对待,我们在这里的时候都敢动手,要是我们不在这里,她还不骂到人家门口去吗。”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道:“这个要给她好好说说,让她公开的好好反省错误,必要的时候要通报单位,让单位管管她。” “扑通”一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真是听着就觉得疼,这是徐娥双膝跪倒在平月和平常父女面前,苦苦的哀求:“是姨错了,徐姨今天太累了,说话不注意......” 徐娥怕丢了工作,如果街道去找单位,她没有把握保得住工作。 平月一把拉住她:“徐姨,你赶快起来,这是新时代新社会,不能再有过去卑躬屈膝的行为存在。” 徐娥吓得立马又站了起来,紧紧攥着平月的手:“小妹啊,姨其实都准备给你添点下乡的钱,你千万原谅徐姨,是我错了......” 徐娥泪水哗哗,是真的急了。 平月看着她的眼睛:“徐姨,我妈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惹我,我也不会和你这么计较。你自己想一想,要是你的孩子很有志气的参加国家建设规划,可是他走了以后,邻居们反而觉得只因为你家里出了一个大好青年,你全家都好欺负,仗着自己平时说话难听惯了,没完没了的在你面前嘲笑挖苦,你能接受吗?” 她沉下来的小脸上,一片乌嘟嘟的气愤。 大家平时上班足够累的,下班还要听难听话,只因为她的爸妈管得住自己,平时不爱说人闲话,就应该被徐娥欺负吗?” “小妹,姨知道错了,姨以后不敢说你家一个不字,行不行,好不好......” 徐娥是不是真的后悔还不能肯定,不过她慌的不行,这个倒是不难看出来。 平月扭头看一眼阴沉着脸为她撑场面的张主任,再看一眼徐娥:“你和我爸在一个厂里同事几十年,我和哥哥们进进出出都没少和你打招呼,这次你要不是拿着我的荣誉嘲笑,我也不会和你这个长辈生气。那么现在你要对着我们大家保证,以后你再不会说我们家一个不字。” “我保证,我保证,”徐娥是病急乱投医。 “让她写保证书,交到街道办里我们留存,如果以后再出现随意嘲笑破坏团结的事情,我们就直接去人和机械厂对结。”张主任冷冷的道。 徐娥在没有办法之下,飞快写了保证书,张主任收了下来,徐娥躲回她家,把门赶快关上。 张主任的意思让徐娥说话算话,她不是说给平月拿点路费吗,那就拿出来就是。但是被平常拦下来,平常说每家都不容易,有个以后不再听徐娥闲话的保证书,可比收她的钱还要有意义。平月听着,她的路费比前世宽裕太多,她也说不要,张主任这才作罢。 徐娥这一吓比早上要正式的多,她回屋的脚步都是软的。 院子里重新的活泼热闹起来,张主任特意赶在下班人流最多的时候,送来平小虎、平夏的两朵大红花,笑着叮嘱:“明天去火车站要戴在胸前去集合,” 又掏出两个信封:“这是他们的安置费用,里面还有票据。” 接着他喊了一声:“鼓掌,向光荣的垦荒青年们致敬。”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张主任带来几个人,平家加起来有十个人以上,一起鼓起掌来,小院子里到处都是掌声。 平小虎、平夏都是双手捧着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院外面围一些听到动静过来察看的人,有人谈论道:“老平家的孩子就是觉悟高,看把这俩孩子高兴的。” 不管怎么看,平小虎和平夏都是欢欢喜喜去下乡。 送走张主任,平家老二平有家也从乡下接了两个儿子回来,平涛平波问小叔要大红花玩,平小虎不给,三个人闹成一团。 平月在这个时候拉着平常来到切面条的于秀芬旁边,把他们两个交待了一番:“爸,妈,要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说什么,你们就直接拉着他们去厂里找领导,要是你们领导偏袒他,或者不管事,又或者和稀泥,你们就直接去找张叔叔,他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的。” 平月又想感谢金手指了,一次调换地点换来家人此后的便利,这个年代里的街道办有实质性的能力,能管的事情很多。 平家都不会是去找张主任办私事的人,但是张主任一定能让平家在此后的日子里不听闲话,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第23章 临时空间 有时候邻居里有一个像徐娥这样的人,那是真的很烦。 如果只是大大咧咧的个性也就算了,只要不是有意的说闲话都还有自我安慰的余地。 烦的就是徐娥这样没事就说上几句,没完没了的说,想起来就说的的人,像是别人家里有一件被她认为是弱点的事情,就被她抓住一生一世的把柄似的。 平月下乡又不是弱点,反正真正是这个年代里的荣誉,不但给她自己带来夸奖,还会给家里也带来光荣。父母的单位什么的,也往往会因此而高看她的父母一眼。 她凭什么要接受徐娥拿“父女母女分离”来攻击她的爸妈。 在今天平月固然是提前看到张主任来到院外,她才对徐娥发难。但是假如没有提前看到张主任过来,平月也不会忍着。 在任何年代里都不能攻击别人的公众荣誉,在这个年代里更是如此,而且很多结果就是徐娥遇到的这样,徐娥和她的全家都惹不起,不敢碰撞,留下一纸保证书以后,徐娥灰溜溜的躲回去。 在机械厂家属院里和在车间里都几乎闲话不断的徐娥,今天吃了一个严重的教训,输的很彻底。 可尽管教训了徐娥,平月依然不能对父母完全放下心来,她就又交待了父母一长段的话,如她所说的,毕竟这些闲话都是平月惹出来,是她没有征求父母意见就报名下乡而造成。 于秀芬和平常闻言,都是仔细的看了平月几眼,伤感还在也另外有了欣慰,两人纷纷道:“小妹长大了,这说出话来已经像是个大人了。” 平月要交待的话说完了,她重新是团宠老闺女,她垮了一下脸:“爸,妈啊,我正式的是大人了,不是像大人,我是个大人。” “好好,你是个大人了,” 于秀芬和平常难过的心里,这就有所宽心。 就要出门的孩子,原本千担心万担心的,忽然发现她有着可以照顾到她自己的一面,这对于做父母的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平月依偎着他们两个,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又或者抓紧时间多多撒娇,可是她的神情忽然定格了一下,就像被拍进照相机里的镜头似的,时间原地停滞,整个人一下子就不会动了,只是凝视着半空中。 也就数秒左右,她醒过神来,丢下爸妈回屋:“我还想再睡会儿。” “等晚饭好了喊你。”于秀芬笑对着女儿的背影道。 “知道了。” 答应一声的平月回她屋里去,立即就看向面前,就在刚才,今日提醒突兀现身,字迹又变动了。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今日额外提醒一次。】 【今日额外提醒:家属院外的河堤下方,积水低洼里有黄金十斤,可怜的它已经没有主人,丢弃它的主人于两百年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若自行收取藏匿,请速速前往。若宿主需要帮助,你一半我一半。】 院子里的简易厨房下面,于秀芬擀好面片,菜刀切的当当响,把面片变成面条。 “当”,旁边又是一声。 怎么听也不是手下菜刀的配乐声,于秀芬看过去,就见到平月推门走出。 “妈,去厕所。” 这个借口最好用,平月顺利走出小院,沿着后门外的道路走向河堤。 ...... 位于机械厂家属院后方的河堤,是平月和家属院里其他孩子美好的一年四秀。 春天他们在野草中捉迷藏,女孩子更热衷摘取地面五颜六色的野花;夏天护城河在徐风带来清爽,没有树荫的地方暴晒酷暑,是童年记忆里永远不忘的火辣辣骄阳。 秋天草转枯黄,浅黄浓黄干黄,几乎一天一个模样。冬天从雪白的河堤上面往下滑,有谁没有被弄湿过衣裳,回家后没被呵斥过不许再去玩雪。 平月对金手指已经有了更多依赖,她不是紧赶慢赶的过来寻找,而是一面信步走来,一面回味着自己的童年。 这样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把每一步周围的草丛树下看得仔细,不会忽略掉要找的东西。 不过就在她回忆着童年里的美好场景,后面还跟着长长的场景时,随意的一抬眼,就已经看在眼里。 在正前方左侧的低洼处里,有一汪浅浅的水,四围是没有融化的雪,这一看就是中午气温高的时候化了一捧雪。 能说它不叫积水低洼处吗,分明积了一掌心的水,要是平月推迟一个小时出来,那时候天色已黑,全城的户外积水都开始上冻。 看过去,水浑浊带着地面泥浆,染在一角深蓝色的布料上面,从表面看很肮脏。 平月震惊。 扭头看看十步以内的家属院后门,再看向百步之外的河堤,这位置半点儿没错,处于河堤之下,积水的低洼之处。 只是她的童年还没有展开来品味,她过来的原因就找到了。 远方的天际堆出层层叠叠的黑暗,夜晚开始启动它的脚步,平月的童年就此夭折在想像里。河边很冷,在平月脑袋上方的河堤挡不住三月傍晚里的寒风,她也不想披着黑暗回家,迟一步进家就要陷在背后的黑夜里。 平月在此情此景里有一颗速战速决的心,她毫不犹豫的向今日提醒求助。 “我需要帮助,请帮我一下。” 【已收取,你五斤我五斤】 今日提醒回话的时候,平月目不转睛盯着积水里的深蓝布料,然后布料消失了,只有一掌心的积水裹着泥泞在在原地。 【今日额外提醒:已提供临时空间做为宿主收藏重要物品之处,在你需要时可以随时打开取出使用。】 平月顿时忘记黄金消失的惊讶,她可是默默陪着侄孙们浏览很多后世小说的人,她知道空间是什么。 开心的问道:“你可以帮我带点行李吗?” 【三人同行,除非你坦白有我,否则你怎么解释没被平小虎平夏在路上看到的行李出现在寻山屯?】 “呃,你又对了。” 平月很想和家人共享一切,可是在这个年代里很难解释明白什么是“金手指”,什么又是空间。不但有说不清楚的可能,还极有可能会被当成脑袋出了问题。 “等我可以说的明白,家里人又相信的时候,我再对他们说吧。” 平月还是很开心,她有空间了,虽然还不知道空间有多大,有什么性能,但是她得到空间,这就先让人开心无比。 第24章 保鲜、冷冻互不窜味 【临时空间可以储存重达一百斤的食物,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上你家人亲手制作的饮食。可以保鲜,可以冷冻,可以分区保鲜冷冻,不窜味也互不影响】 明亮的字迹在傍晚昏暗的空中里,自然增加不少光彩,它凸显在漫延河堤和远处的霜枝冻草之上,像是冬末最早焕发出来的生机。 平月差点没欢呼出来。 这真是幸运中的无限幸运,她的空间性能都长在她的心坎上。 重活一世,平月所求的不多,只要能让她和她的家人平顺度过一生就好,再不是前世那样,为了一个一时冲动的孩子而不断的出钱出物,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人痛心,平月还是病逝在他乡。 她有着前世记忆,这些记忆里包括此后的社会发展方向,能让平月借势一二,平月已经很满足。 她竟然还能有“今日提醒”这样的金手指,在短短的两天里,今日提醒所给出的提示纷纷应验,平月发自内心的很知足。 竟然。 竟然她还可以有个空间,还是个分区保鲜和冷冻,不会窜味也不会相互之间影响的空间。 这远比让她得到五斤黄金还要开心,她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几分钟后,继续在厨房里和食物奋战的于秀芬看着女儿笑眯眯的回来,小脸儿上灿烂的像大晴天。于秀芬忍不住的奇怪,怎么去个厕所还去出欢天喜地来了。再一想又暗暗伤感,去厕所不可能出来开心异常,老闺女这模样只能还是为她的下乡而高兴。 这不懂事的孩子哟,她就只考虑到她自己的热血冲天,却不肯去想她的爸妈为她的下乡痛心不已......于秀芬一面叹气,一面接着为她制作在火车上吃的东西。 蒸制、油炸、红烧......一道道美食出现在于秀芬的手下,她的伤感也下去了不少。 就在她正和一锅烙饼一起热气腾腾的时候,烙饼在锅中鼓起来,于秀芬忙活到现在已是满头大汗,这个时候小院的外面,有一个人吆喝着进来。 “老平,哟,老平家里这是打算改行开饭店啊,老平在家吗?” 于秀芬在百忙之中看过去,见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子,他的个头儿有些矮,在背后谈论他的人都说是心眼太多坠的长不高。 能得到这样评论,这位正是机械厂里可以和徐娥相比的另一个八卦人,他住在前院,名叫齐泽胜。 齐泽胜和平常在同一个科室,都是机械厂里的维修研发人员,不过在机械技术上齐泽胜没有平常的技术专业,他当面和背后都不是平常的好同事。 于秀芬看到是他来,本能觉得不怀好意,手底下有活,她也没法应付,就对着屋里喊着:“老平,前院的老齐来了。” 平常走出来,刚和齐泽胜看个对眼,齐泽胜就哈哈的笑得响亮,大声的说了起来。 “老平,我听说了,听说整个家属院都看到了,你可算是真人不露相啊,今年还想再当一年先进工作者对不对,一把就送下乡三个孩子,你可真够拼的......” 街道办的张主任是特意等到下班高峰的时间点送来大红花,因为家里有勇于报名响应垦荒的孩子,的确是全家的光荣,可以为父母、兄弟等全家人在单位里带来一定的印象加分。 印象加分,可以让家人在以后升职加薪的事情上面得到很多便利。 这就像时至今日,家里要是有当兵立功的人,当地机构都会组织敲锣打鼓去家里道贺一样,这是荣誉,荣誉从来应该宣扬。 张主任当然出于好意才这样做,也所以引来嫉妒的人,这也不难想像。 前面刚有一个徐娥嫉妒平家今天饮食丰盛而发难,结果就是被迫交出一纸保存在街道的保证书,足可以约束徐娥此后不乱说话。 这才没过多久,又来一个刚刚下班的齐泽胜,他也是嫉妒作祟,进家门的时候听见邻居和家人谈论平家的事情,他一拍脑袋气得人快炸了,什么也不想的,就跑到平家住的小院子来。 他一张嘴,就直奔他担心的主题,齐泽胜早几年就想评上先进工作者,除去大红花、奖励一块手表、二十块的奖金以外,他还想借着先进的名头活动一下儿子的工作,哪怕先在机械厂里当个临时工也是好的。 在这样的年代里,临时工这份工作也不是好找的,而且入职以后只要没有大的差错,随着工龄时间的加长,最后都会转正。 齐泽胜一听平家一下子“进步”三个孩子,他顿时后背一凉,直接认为平常这是和他过不去,这是去年的先进工作者当的太过瘾,今年还想再享受一年。 这怎么行呢。 他老平就不考虑考虑别人的家里也要过日子,别人也想享受一下先进工作者的福利吗。 齐泽胜是这样想的,他也就这样说出来。 平月的爸爸平常,他的名字很平常,他为人的性格也比较平常,说话比较斯文,看着一副好说话的老实模样。 其实不然,泥人也有土脾气,只是看有没有被惹到。 齐泽胜的话字字都在剜平常的心,要是能换回平月不下乡,他宁愿去年也不当先进工作者,没有手腕上的上海手表,他也愿意。 什么为了自己的先进工作者,把三个孩子撵下乡这样的话说出来,这种当面讽刺远胜过徐娥所说的嘲笑。 平常勃然的大怒了,他嘴里狠狠骂了一句什么,因为语速提的太快,根本没有人听出来说了什么,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完全能表现出他的心情。 墙角边上有把铁锹,是隔壁老冯从厂里借出来,用来修整院子里下雨积水的一小段道路。 平常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抄起铁锹,高高的举起来,对着齐泽胜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嘴里又骂了一句,这次大家都听得清楚。 “我打死你,让你敢拿我们家孩子说话!” 于秀芬大惊的尖叫:“老平住手。” 这时平月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屋里奔出来,从后面用力抱住平常腰身:“爸爸,快放下来!” 接着在院子里帮厨的媳妇们,和在屋里照旧忙活行李的平有国等人一起跑过来,从平常手里夺下铁锹,拦在他的前面,也是一声声的喊着:“爸爸,快住手。” 齐泽胜的说话声早就传进屋里,平家的儿子们都知道平常发怒的原因所在。 看到把平常拦了下来,平有国、平有工、平有家、平有和四兄弟气势汹汹对着齐泽胜走上一步,怒声道:“你还不快滚,再敢来我家说三道四,我们决不放过你!” 第25章 预支提醒,平常有理智的落了铁锹 平常骤然发难,齐泽胜被吓得傻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听到这一声驱逐的喊声,他匆忙的答应一声:“好。” 转过身子,比兔子还快的速度逃走。 平月保持着搂抱平常腰身的姿势,一侧面颊贴上爸爸的后背,感受到平常犹有余怒的喘息声,还有她心有余悸的狂乱心跳。 这样的姿势让她的眼睛看向一旁,那里是隔壁老冯家的简易厨房,垒起的旧砖上面架着一块石板,就是平时洗菜切菜的地方。 老冯家里今天回来的晚,到现在还没有人回来,不过石板上面现在也不是空空如也,而是随着平月视线看过来,今日提醒明亮的字迹刚好镶嵌在石板前方。 看上去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紧急时刻可预支提前提醒一次。】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快去帮你爸爸!】 平月在自己屋里又装睡觉,其实在不断的和金手指说谢谢的时候,突然眼前冒出来这两行字迹。 平月对金手指的信赖感越来越强,再加上这个提醒和平常有关,平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趿拉着鞋就冲出来。 现在平常已经没事,不会出现暴力伤人的事情,平月再次看向一直停留在面前的金手指,已经多出来一行字。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紧急时刻可预支提前提醒一次。】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快去帮你爸爸。】 【今日预支提前提醒完整版本:快去帮你爸爸。草蛇灰线而已,结局可期,只对你有利。】 平月默默的看了好几遍,终于没忍住的在心里说了一句:呃,以后用一些文化低的词行吗,我只不过是中学生,要不是我做阿飘的时候陪在侄孙们旁边上到大学,我肯定看不懂什么是草蛇灰线。 成语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但是在整个小学的就学期间,教不完古往今来的全部成语,最多只是让同学们知道什么样的是成语,再就是熟悉一些经常会用到的成语。 草蛇灰线没在平月的小学课本里出现过。 虽然她看懂了,这表示齐泽胜的忽然出现,又引出平常让家人担心的愤怒,这件事情在后续过程里对自己有利。 明亮的字迹化为一团光,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把笔画揉吧揉吧,再重新组成一行字迹出来。 【收到吐槽,以后改正。另:我看过你阿飘的全部经历。】 要不是平常还在自己身边,平月可以笑出来。 也是,是她笨了。 金手指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重生呢,说不好重生就是被这个光灿灿的金手指带来。 它甚至还知道她在几十年后学到的新词汇,吐槽。 她默默而又诚挚的道声谢,目送着明亮字迹一闪而去,今日提醒再次暂时从平月的眼前消失,就像刚才出现的时候一样飞快。 在得到金手指的第二天,平月又领略到“今日额外提醒”、“今日预支提醒”,没错了,她真正相信自己就是个真正幸福的重生者。 再看看让她充满幸福的事件当事人之一,却是正在被责备中。 小院里,于秀芬带着哭声的指责、平月哥嫂们带着后怕的劝解,一直响在平月耳边,也都在平常的耳朵里。 平常很有耐心的听着他们说完,等到场面静了下来,他不慌不忙的笑了:“我的铁锹落下来是平的。” 平月更是用力的抱住他,感自肺腑的道:“爸爸,我知道你为了我、为了全家,永远都有理智。” 平常在女儿的手上轻轻拍着,在女儿动情的夸奖里自豪:“那是当然,爸爸还要等着小妹回家,怎么可能惹出事情来呢。” 见过铁锹的人都知道,铁锹的前端往往异常锋利,有时候冬天的冻土比冰雪还要坚硬,可是在一个有足够力气的人作用之下,一铁锹下去也能撬动起来。 如果用铁锹前端和人打架,那往往有重伤别人甚至伤害到生命的可能。 可是铁锹的整体铁器那一部分,就是不带木把手的那一块铁,它平平整整的拍到人身上,虽然有可能伤筋动骨,但是一平锹拍伤骨头的可能性不太大,除非拿出拼命力气,又或者天生力气大到超出一般人。 一锹平拍下来,骨头肯定会疼,只是往往在家里待着休养几天也能养好。 这和用铁锹前端伤人不是一个概念,一个随时可能是重伤,要去包扎,一个有可能只痛上几天。 平常说出这句话来,平月的幸福感想当然的又增加了。 她有着下乡美好的前程,她有金手指美好到可以预支提醒,她另外还有理智的家人,在这个颇有些风云变动的年代里,她好像手握大小王,又拿了满把的王炸。 抱着平常的手臂回屋去,平月对明天开始的下乡之旅,不但自信更满,更是涌出强烈期待的心情。 当然,这心情只能自己知道,不能让她的家人知道。 晚饭依然丰盛,今晚多出平二哥平有家的两个儿子,平涛平波,这下子平家全员到齐,家宴像是比正午更加隆重。 饭后继续收拾行李。 有没有人经历过一个人出差,收拾行李花上一天。 这个要带,那个要带,再整理整齐,中间接个电话喝杯水,洗个水果做个饭,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就这还是在物资丰富的年代里,就算是少带了东西,也可以随时在出差地点购买的时代。 平月所处的年代,是灾年以前的那一年,她走的突然,今天报名后天就要离开,临时又增加平小虎和平夏两个人。 实际收拾的就是三副行李,在家的时候就算了,有些东西没有也可以将就一下,可是出门就万万不能。 有些东西家里没有,还要出去买,出去排队买,还有可能买不到。 那就到处找人借,一家借不到再去一家。 搪瓷杯子、脸盆、牙膏牙刷枕巾枕套被里被面、春秋薄被冬天厚被......都不是随时去商店就可以随时买得到。 这些东西在家里很少有富余的,就算手头正在用的,也可能打着补丁又叠着补丁。 如今平家的孩子们要出远门,而且在外面生活,家里当然想让他们在陌生的地方体体面面,至少被褥表面面不能有补丁,至少刚去的时候拿出来生活用品不能有补丁。 要是让别人看着寒酸,家里人会很难过。 为了两床新的被里被面,平月哥嫂跑了好多同事家里,问谁家里有新的,愿不愿意拿出来,用什么交换。 这一天要准备好三副行李,还有一些先拿去邮局寄走,平家忙的脚不沾地。 棉胎倒是侥幸很快的凑齐,平有国的岳父母,乔家二老手里就有。 往往会在家里多备棉胎的人,也可能还准备的有被里被面,乔家没有全套的原因,是去年有一位街坊办喜事,想给闺女来点好陪嫁,也是到处问到处求,就把乔家的被里被面换走了。 这个年代里的被褥,不是弹花被,不是什么太空被空调被,都是里面是棉胎,外面有一床被里,还有一床被面。 把被里、棉胎、被面用专门的缝被大针缝在一起,这个才是一床完整的棉被。 第26章 迂回的今日提醒 在这个晚上,平月早早的睡下来,平夏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原本于秀芬和平常体谅的让平夏回家去睡,平夏是由乔家姥姥姥爷带大,临走前的这一晚应该在家里睡,多和自己的姥姥姥爷呆上一会儿。 可是平有国和乔素夫妻帮忙到深更半夜,平夏已经睡熟,平有国和乔素不忍心喊醒平夏,也不想喊醒平夏却有可能顺带的弄醒平月,小夫妻就自己回家去睡,而没有喊上平夏。 平家的媳妇们都是这个钟点上才休息。 做过饭的人都知道,炸一锅鱼块可能花上小半天,要是鱼块足够多,炸上半天一天的也有可能。 平家只有一个煤炉子,只有两个锅,一个炒菜,另一个蒸馒头。 今天中午、晚上两顿都是丰盛的饭菜,要是只用这一个煤炉子来做,今天一整天都要花在两顿饭上面了,不可能再做出来平月三个人在路上的干粮。 在今天一大早,于秀芬就让老二平有家搬来他们夫妻俩平时做饭的小炉子,老大平有国家的炉子要给乔亲家使用,这个没法搬来。 媳妇们想尽办法借了炉子回来,也幸好家里煤球足够,这才能炸鱼块、炖汤等菜和蒸馒头一起进行。 在这个年代里借炉子是真的不好借,别人家里也没有富余的,要不是大多都是吃食堂,而是大家都在中午回家做饭,平家不可能从上午就借到炉子。 说到吃食堂,就有一些同事们家里没有可以搬来搬去的煤炉子,有些人家自己用砖头和稻草黄泥做出来土灶,这个往往在做出来的时候就固定在厨房一角,没有可能搬动。 这种土灶不是后世网络里所说的小牛土灶小羊土灶,这些小动物土灶是可以移动的,这年代里的土灶要想移动只能打碎,把砖头和碎泥挪开来。 隔壁冯家用的就是土灶,两家关系好,于秀芬在白天不客气的使用,等到冯家做完晚饭,也归她使用。 就这样,手忙脚乱的一天终于过去,行李和干粮,及三个人到达下乡地点以后还可以吃几天的干粮也准备好了,于秀芬和平常送走大儿子夫妻和二儿子夫妻,匆忙烧了热水洗漱,和三儿子四儿子夫妻各自回屋睡下。 于秀芬和平常累的过了头,翻来覆去的花了很长时间,这才慢慢的进入梦乡。 ...... 意识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平月特意的磨蹭上片刻。 她不是酝酿观看今日提醒的仪式感,而是和这间房屋悄悄道别。 她在小院子里出生,她在这个房子里长大,刚刚过去的一夜有可能是她在这个家属院里的最后一夜。 在她此后的计划里,如果有临时变动的地方,也许她还有可能回到南城这里,有回到这房子的时候。 但是很大可能她不再回来,不会再有机会睡在这个房间里。 她静静体会着离家前最后一个早上,听着父母哥嫂走动的脚步声,听着前院后院里的动静,听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缓缓着睁开眼睛。 径直看向面前,今日提醒已经更新,今天的三个提醒就在眼前。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热爱国家建设光明磊落,但也要防患于未然。前院齐泽胜打算在机械厂散布谣言,造谣你爸爸几个月后会参加的先进工作者评选。而你昨天就医看到厂长儿媳即将生产,住在妇产科三十六床。让你的爸妈正大光明的过去探望,联络一下同事感情,这又有何妨。】 【今日提醒2:别怕火车上的挑衅,你后面有人。要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好事,都可以变成好事。】 【今日提醒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 这三个提醒都和平月猜想的不太一样。 她想的,今天应该有一个提醒帮助她的爸爸平常去单位解决齐泽胜造谣的事情,就在昨天撵走齐泽胜以后,全家都从齐泽胜说的话来推想,觉得齐泽胜同样会在机械厂里乱说平常为了先进工作者不择手段。 齐泽胜的为人,不是举一次铁锹就能改正他。 平月想到今日提醒会给出办法,她以为今日提醒会给出直截了当的对策,嗯,给的方法却是曲线救国,比较迂回有些婉转。 可是再想一想,厂长儿子和儿媳都在机械厂里工作,只要找对机会,去医院联络同事感情,的确比去厂长办公室分辨是非曲直要好的多。 今天的第一个提醒还是很棒,谢了。 提醒2和提醒3更是指点平月做人做事的方式方法,还有激励的成分在内。 平月也知道她后面有人,她是有依靠的那个。 这个人不是张主任,正确来说是张主任的小舅子,张依兰被暗算的唯一原因,她的舅舅,本市第一次组织垦荒的负责人。 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在动员大会上肯定有说过,只是平月没记住。 这个平家的团宠,十五岁的中学生,她重生以前天真烂漫,没有遇到事情抓重点的意识,更没有养成这种习惯。 她当时只有满身心的热血沸腾,想着领导们讲话赶快结束,她就抢在同学前面,争取第一个蹿出去报名。 投身广阔天地、建设新时代农村,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对于台上的领导们,她勉强记得是男是女就很不错,他们的名字是什么,和热血青年哪有半点关系。 平月根本没去记负责人姓甚名谁。 不过她要是在火车上遇到挑衅,那不管负责人叫什么,他一般来说都有偏向平月的可能。 前世就有负责人带队,送垦荒队员们到达下乡地点,今生也应该如此。 现在这种可能出现在今日提醒里,那就不再是可能,而是超高的可信度。 也即是平月得到的提醒,其实是她上火车以后一路顺风,无忧无虑,并且不用担心家里爸妈。 这就对于今天的今日提醒,她依然充满喜欢又感激的心情。 “谢了,我的金手指。” 平月说着坐起来,身边只有平夏的温度,而不见平夏身影。 平夏早就起床,平月是独自懒床,睡了一个饱觉。 起来去外面洗漱,拿上刷牙缸子,就去做早饭的于秀芬那里。 于秀芬早就等着呢,见到老闺女过来,手上拎好的热水瓶对上她手中的搪瓷缸,一面倒水一面柔声细语的说着:“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是不是夏夏起来把你吵醒,这孩子,我看到她出来,也说让她多睡一会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起这么早,”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有些哽咽:“十点才去火车站集合,你们都不用着急。” 平月把母亲的感伤每分每毫记在心里,只有面容上没什么改变,还是散漫的老闺女模样,口吻也还是随意:“妈,我刚刚想起来昨天在医院里看到一个熟人,” 于秀芬叹气:“昨天看到的熟人,今天才想起来,你啊,你出去遇到事情的时候,可要学得仔细一些才好哦。” “我就算昨天想起来了,你和爸也来不及去看望她啊,妈,我看到的是爸爸厂里的周丽红,有个护士扶着她,好像在说产科三十六床,等我们走了,你和爸下午去看她吗?” 第27章 和爸妈商议好,有效规避以后的谣言 于秀芬惊讶了:“你真的在医院里看见周丽红了,你爸厂里孙厂长的小儿媳妇,还是和你爸在同一个科室的周丽红?” 平月肯定的点头。 于秀芬想也不想的丢下手里的活儿,一拧脚步匆匆走向屋内,走不上两步就到门口,她对着里面喊道:“老平老平,你赶快过来一下。” 平常吓了一跳,还以为平月出了什么事情,他跑着出来:“小妹怎么了?” 平月一面刷牙一面对着他展露自己的笑眉笑眼,她可是好着呢,什么事情也没有。 “不是小妹,哎,就是小妹,” 于秀芬被平常的话带的有些语无伦次,赶快停下来,气呼呼的推了平常一下:“都怪你乱说话,都把我带沟里去了。” 平常只是笑:“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于秀芬先缓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看周围。 她刚刚说平月起得来早,其实同住在一个小院里的邻居们都已经去上班,平家在这个小院子里尽可以放心说话。 出于担心院外有耳,于秀芬还是压了压嗓音,而且她凑近着平常说话,这样就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也可以保证让平常听见而且听得清楚。 “小妹这孩子,她说昨天去医院看到你们科室的周丽红,旁边有个护士说她在妇产科三十六床,你看,你们好歹也是同一个工厂同一个科室的同事,不去探望不合适吧,不然咱们下午去看看她吧?” “去探望她才不合适吧?孙厂长可是转业回来的人,那性子硬得比石头还要硌人,另外他还经常在厂里大会上痛批不正之风,大家都在说我们厂里自从他调过来,有些歪风邪气这才煞住,咱们现在过去送礼,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平常颇有知识分子的正直,他摇头不肯答应。 刷完牙的平月扭过脸来,丝滑加入爸妈谈话:“哎呀,爸爸,我妈又没有拉着你去送她三十块五十块的,你们随便带上两斤鸡蛋糕,过去看一看就回来。人家要是肯收下,就把鸡蛋糕放下来。她要是不收,你们再把鸡蛋糕带回来,自己吃也行啊。” “你看看,小妹都比你明白。你啊,你还不如小妹懂事。”于秀芬也这样说道。 得到夸奖的平月笑嘻嘻的夸回去:“还是我妈最了解我。” 平常装模作样的生气:“你怎么能只和妈妈好呢,爸爸平时多疼你啊。” 平月笑眯眯的哄他:“是啊,我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他从来愿意接受我说的话呢。” 说完这句哄的平常笑容满面的话,平月接着道:“你们过去的时候,可别忘记说说我下乡的事情,把五哥和夏夏闹着跟我下乡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清楚,五哥是为了保护我,爸妈让他一起下乡,夏夏是全家拿她没办法,谁叫她从小就和我好呢,她自己闹着要下乡。” 于秀芬和平常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两个人一起喜笑颜开,齐声道:“小妹真的懂事了,在医院里探望病人的时候聊聊家庭情况,以后就不怕厂里有人胡乱说话。” 平月对着前院看过去,直接点名齐泽胜:“爸妈,你们还真的要防备一下齐叔,自从去年他家小儿子毕业以后要找工作,齐叔就开始有点儿疯疯癫癫。” “对呀,老平,难怪他昨晚过来闹事的时候,嘴里说着先进工作者这样的话,只怕他是担心你今年也是先进工作者,那就没有他的份了。” 于秀芬彻底被点拨,她对齐泽胜跑来闹事的原因,到此开窍了。 平常脸色有些难看,昨天齐泽胜过来胡说八道,他一气之下差点把对方开瓢,脑海里只记得三个孩子下乡的事情被讽刺,这是多气人的事情啊,他在当时没有心情去听,事后也没有回想齐泽胜所说的哪怕一个字。 光想想齐泽胜就觉得生气,谁还愿意去分析他的话。 此时被平月提醒,平常也醒悟过来:“当上先进工作者确实可以为家属提提条件,可以有一个孩子不用等到顶替再上班,和厂里说一下,提前去厂里当个临时工,这是有可能的。” “那现在小妹带着小虎和夏夏一起下乡,是不是给你在厂里也增加了很多荣誉?你今年还能被选上先进工作者吗?” 于秀芬说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接着,没等平常回答,于秀芬又说了下去:“我不图你再拿块手表回来,我只担心你连续两年被评上先进工作者,只怕以后在科室里的日子要不好过,单位里哪一个人不是眼明心亮却又嘴巴里酸话不断,你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吗?我可是知道你的,老平你从来不是强势的人,不是那种强到不在意同事之间的看法和眼光也能过好自己日子的人。” 平常抿抿嘴唇:“这个,还真不好说,报纸上有刊登过前年去年其他城市垦荒队员的事情,有的家庭被跟随报道过,他的父母在单位里都得到过嘉奖。” 机械厂的科室里有报纸可以阅读,平时大家都从单位的报纸里了解到一部分的新闻。 “唉,我不图你再带块手表回来啊。”于秀芬叹着气。 她只想着家里的日子平平顺顺的,这就是满意的生活。 可是他们家这一次下乡三个孩子,这是尽人皆知的大荣耀,瞒不下来也遮盖不了。 于秀芬继续忙着厨房里的事情,她的神情比平时更加沉静,一看就是添上心事。平常站在原地,也是沉默的思索着。 这时旁边响起平月的声音:“所以爸和妈今天一定去看周丽红吗,哪怕孙厂长不在,孙厂长的妻子不在,周丽红在住院她只能在病房里面。爸妈不是一定要和孙厂长解释我们下乡的事情吧,也可以和周丽红说说我们下乡的原因,到时候爸另外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比如昨天齐叔来闹事,在说话的时候顺带着也可以说,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于秀芬和平常重新欢喜:“小妹说的对,那就这样去办。” 洗完脸的平月走来,一只手臂揽住一个人,她站在中间拥抱了父母,迎着早上的晨光,笑盈盈:“那这事就这么解开了,我、五哥和夏夏在外面也不用担心家里。” “好好,小妹说什么都对。” 于秀芬笑着说着,情不自禁的发了感慨:“小妹是真的长大了,老平啊,你和我可以放心让她出去闯一闯,她可是去广阔的天地里呢。” 平常附和着妻子,也是笑着说:“是啊,小妹长大了。” 第28章 舅舅,舅爷 平月也很开心,她这样就算完美的提醒父母规避谣言,而且他们去医院探望就可以顺便的有效解决谣言在机械厂里造成的影响,有金手指真的了不起啊,真是超幸福的。 这个早上,一家人很是和和美美吃完早饭,全家送平月、平小虎和平夏去火车站,路上说说笑笑的很是圆满,于秀芬和平常虽然还是不舍,但是和前天刚听说老闺女要下乡的时候相比,和昨天还抱着撤回平月报名想法的时候相比,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 南城火车站位于城的外缘,就在城边儿上,这里是一个使用率较高的中转枢纽,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也人流量很多,今天又是全城垦荒队员离开的日子,火车站锣鼓喧天,热闹的像过年。 平月被家人亲戚们包围在中间。 乔亲家二老来送行,他们拿来大包的干粮,有牛肉、肉包子,都是硬实东西。 昨天平有国回去拿炉子却没有拿过来,其实乔家二老也可以下一天馆子,把炉子省出来给平家使用,平有国之所以没有拿走,是看到乔家二老也在家里忙个不停,手里做着给三个孩子的干粮,他们还让平有国回家不要说出来。 今早他们就到火车站门口等着,见到平月等人出现,直接送上一个大包裹。 平二哥平有工昨天回城外乡下舅舅家里接儿子回来,于秀芬的两个哥哥家里也就知道外甥下乡的事情,他们每家都来了人,各拿出来二十块钱给三个孩子添路费。 平月被另一个侄女平秋骚扰的时候,旁边她的爸妈和舅舅家里正在推来推去,双方都接近红脸。 “老姑,你什么时候不和我好了,只和我姐姐好。” 在平月面前跺脚的平秋,也气得红着脸,今年八岁的平秋,她是平夏的妹妹,平家大哥平有国的第二个女儿。 在平秋后面站着一个小男孩,这是五岁的平海,平夏平秋的弟弟,他噘着嘴生闷气,也是一副气恼的模样瞪着平月。 平月不惯着他,回瞪着平海,平海又去瞪眼平夏,平夏也不让着他,也瞪回去,平海就一个人低头生会儿闷气,好像这样就攒足力气似的,接着又抬头气呼呼的瞪着平月和平夏。 那眼光分明在说,老姑和姐姐不带上我,为什么你们不带上我...... 就在平月快要忍不住,随时笑场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喊声。 “小妹,” 张主任和一个男子大步走来。 在平家拜访张家的短短时间里,张主任对平月的称呼也近了一步,他也和平家的人一样喊平月为小妹。 平月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摆脱没完没了的平秋,她迎上去道:“张叔叔,你来送依兰姐姐?” 张依兰和平小虎在同一个班级,都是十七岁的年级,比平月大上两岁。 张主任笑道:“是啊,我来送依兰,再对你们说一下,舅舅送你们到北省,我带着舅舅过来和你们见见面。” 他指向旁边的男子:“这是舅舅,他的名字叫廖行军。” 平月看过去,在两世的记忆里都是这个人,廖行军就是南城市本次组建垦荒队的负责人。 他瘦削精干,不管是看他的身形,还是看他的神情,都带着精明的模样。 平月聪明的马上明白了,廖行军是张主任女儿张依兰的亲舅舅,也就是张主任的小舅子,张主任让她也这么称呼,是告诉平月,他们能在路上得到廖行军的更多照顾。 平月两世为人,嘴甜总是没坏处的,她顺着张主任的话赶快喊了一声:“舅舅好。” 廖行军笑一笑,伸出手来:“平月同志,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有志青年加垦荒队,更高兴你是我的亲戚。以后你在乡下有什么事情,只管写信来告诉我,我代表市里送你和其他队员一起过去,也会一直解决你们所遇到的难题。” 平月一面廖行军握手,一面继续甜甜的应着:“谢谢舅舅。” 把一旁看着的平夏拉过来,介绍给廖行军:“舅舅,这是我侄女儿平夏,她和我最好,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平夏的嘴巴也相当的甜,她大声的道:“舅爷好。” 廖行军愕然了一下,忍俊不禁之下,他哈哈大笑:“我这是平地涨辈分啊,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大孙女。” “是啊,舅爷,我是你的大孙女,舅爷你千万要让我和老姑去一个地方,否则我是不答应的。”平夏的嘴巴也从小就厉害。 趁着平夏和廖行军说话的时候,张主任对着平月走上一步,说道:“舅舅会送你们一直到平山公社,我昨天给你的地址,那个在平山公社当办事人员的熟人,就是舅舅的朋友,等舅舅带着你们到了地方会介绍给你们认识,以后你们遇到事情就打电话写信回来,要是事情实在紧急就去找那个熟人,他会帮你们的。” 平月很感激,她真心的感激。 更换到寻山屯既然对她有好处,那么另外得到的照顾都俨然天上掉馅饼,属于意外之喜。 虽然她目前还站在南城市火车站这里,还没有到寻山屯,更没有办法看到所谓的好处在哪里,这些好处又是什么。可是平月本着对金手指的信心,她相信寻山屯一定是个对她来说的好地方。 这两天里,她从今日提醒里已经得到很多好处,想想她竟然还得到五斤黄金,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她的幸福金手指呢。 平月没有想尽办法的留一些金子给家里,她知道在几年以后,会有人在半夜里偷偷摸摸的,把家里黄金古董往街上扔,生怕被这些东西连累到生活工作。所以她还是不给家里添麻烦的好。 平家总共有十个工人,一般情况下也不缺钱用。 张主任带着廖行军又和于秀芬平常见面认识,双方寒暄过后,他们两人还有事情要做,没继续留在这里说话。 只见他们刚走,张主任的娘,张奶奶就从周围吵闹的人群里走出来,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裹,笑呵呵的直奔平家:“小妹啊,这些给你们拿着在路上吃。” 隔着包裹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堆的油纸包,挺沉的,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在感觉上有油腻的感觉,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于秀芬平常又和张奶奶推了一番,最后却不过她的心意,这才收下来。 很快就有人喊光荣的垦荒队员们集合,在全家人的目送之下,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佩戴上大红花,和另一堆戴着大红花的人一起列队。 廖行军分别和市里送行的领导说了话,然后去北省和同一路线的垦荒队员上了一列火车,另外一个路线的队员上了一列火车,这些都和平月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在廖行军和随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之下,垦荒队员们很快的找到座位坐下来,平月看着窗外和前世一样熟悉的送行条幅、送行锣鼓、和沿着窗外寻找他们还想最后说几句话的家属们,内心感慨万千。 前世的她热血而莽撞,今生可不是。 她的今生依然热血而且更有干劲,并且做好在广阔天地里大展身手的准备。 新的人生,她会好好把握。 第29章 送行对照组和吵架的姐弟 火车的车厢里面,虽然平月等人早早的坐了下来,可是还有在南城车站上车的旅客,他们走来走去,问座位对车票,间中还有拌嘴吵闹,甚至差点挥拳相向的事情,车厢每每在这种上下客的时候,简直乱成一团。 平月暂时也不能浮想联翩,她的家人亲戚们找到窗户下面,平小虎正在打开窗户,让声声交待飘进车里面来。 于秀芬的一字一句里都是满满的关心:“小妹,在路上不要可惜东西,不要只图省事,被子带着就是盖的,不要看着是新的就不用它了。” 在她旁边的一个妇女:“小妹,到地方好好干活,别图省事就随便啃几口,饭要烧热了再吃。” 另一个小妹从过道对面的座位上起来,欠身烦躁:“知道了,妈你赶快回家去吧,你太烦了。” 正和家人互动的平月差点双手捂脸,这和她前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错,就是语气也几乎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在她的前世就是这样,她正意气风发,觉得家里人交待的话太多,直接妨碍到热血少年的英雄模样,她也让家里人赶快回家去。 平月想到这里,赶快对着窗外伸出手,和于秀芬平常的手紧紧攥起来,在车厢的嘈杂声音里,她大声喊着:“妈,你平时多注意身体,我到了地方就给你写信,要是有事情就打电话找爸爸,要是我爸有时候想我了,想喝一口,你别再管着他。我爸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管得住自己的。” 旁边的中年妇女流露出羡慕,她更加卖力的对着车厢里喊着:“小妹,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爸妈说吗?” 平月对此只能暗暗的说声对不住了,她不是拿另一个被唤作小妹的热血青年当对照组,实在是她弥补前世遗憾的心促使着她,让她这一次必须要和家人好好道别。 平常听完女儿的话很激动:“小妹,到了地方还缺什么就给爸爸厂里打电话,生产队没有电话,公社总是有的,要是公社没有,你们就去找邮局。不管缺什么家里都给你们寄过去。” 挤在他旁边的男人吆喝着:“大弟,干活要是累别哭鼻子,你都是有志青年了,你可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样没事就哭。” 这话说的,大家听完,都在找谁是爱哭鼻子的有志青年,平月都瞟过去一眼。 只见到和平月隔着过道的硬座最里面,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微胖的大男孩双手抱脑袋,一声不吭还装听不见。 平月对此无话可说,她充分理解这个被家里喊住大弟的人心情,只是只能理解一下,她决不照做。 平月对着窗外喊:“爸,我们都不在家里了,你和妈别省钱,晚上不在食堂吃饭,就自己吃点好的,别省着,千万注意自己身体。” 挤在平常旁边的男人听的眼神都变了,刚才是吆喝,立即变成雷霆大吼:“大弟,你别装听不见啊,你也和爸爸说句话啊。” “大弟”把脑袋缩的更狠,从抱着脑袋的手臂里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别打扰我进步,没事别写信给我。” 这话说的,学着平月模样,也反过来叮咛爸妈的平夏一脸震惊,小脸上的表情要是可以换成文字,那一定是,怎么还有人这样道别呢? 窗外,乔家二老,两个舅舅、哥嫂们也是声声关切。 “呜......”,此时有了这么一声。 火车拉响了汽笛,仿佛在提醒即将远程的人和送行的人,他们就要正式离别。 一直绷着脸,站在最后面的平海跳起来,带着哭腔大喊大叫:“老姑不好,老叔不好,你们都不带上我。把夏天干掉,把夏天干掉,” 这是五岁平海看电影的时候,看到对付坏人的一幕所学到的一句话,原话是把敌人干掉,在一次他和平夏拌嘴以后,平海就改成把夏天干掉。 平夏气得不再和爸妈爷奶说话,她对着窗外挥拳头:“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我要揍你!” “把夏天干掉,我不要老姑不要老叔,你们不带上我......”平海放声大哭。 平夏怒气冲天:“谁说的!老姑最好,老姑带上我所以她最好。老叔最好,老叔是去保护我们。小海,你给我等着,等我有探亲假的时候,我就回来揍你!” 把平海听的吓了一跳,眼泪都停了一瞬。 他灵活转动的小眼神,好像琢磨着还有探亲假这种事情吗? 但是火车已经在眼前驶动,不管怎么看他的大姐今天回不来,这让平海重新鼓起对抗的勇气,跳着脚大叫:“你下来啊,你有本事下来啊,换我去啊,把夏天干掉......” 在“哐当哐当”的声音里,火车加速驶出南城车站,驶向垦荒队员们新人的生。平家人的送行,最后定格在平夏探出窗户摇晃拳头的身影,和平海在站台上大哭大叫的蹦跳。 平有国拉扯着儿子走出站台的时候,不甘心的平海脸上还挂着串串泪珠,他抽抽噎噎:“为什么我不能去,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也和老姑老叔最好啊,我平时和他们不好吗......” 于此同时的火车上,平月也在劝着气鼓鼓的平夏,让她不要和平海一般见识。 “小海才五岁,你都十一岁了,你比他多吃七岁的鸡蛋糕,罐头你也没有少吃,他才多大,才吃空几个罐头瓶,你和他生什么气。” 可是平夏还是很生气:“哼,他要把我干掉,我要把他揍扁。” 把谁谁干掉,这是孩子们中间觉得威风的一句话,可是听的人就一定气的不行,非要想法对抗一下才行。 廖行军把他们三个人安排在一个硬座的座位上面,都知道这时候的火车硬座都是一个长座位可以坐三个人,刚好平月靠窗户,平夏在中间,平小虎是个男孩子,他坐在临近走道的座位上。 下乡成功的平小虎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伸长了腿,斜斜的靠着座位,从他的姿势来看,他像是从内心里往外面散发着得意。 有时候他看一眼努力气恼的平夏,那眼神和另一个小妹看她妈的时候没有差别,他在觉得平夏这小孩真烦。 见平月没有劝好平夏,平小虎敷衍了事的来帮忙:“夏夏你能跟着我们一起下乡,所以小海很嫉妒你,你看看你,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平夏一扭头,她还是很生气:“哼哼。” 暂时劝不好大侄女儿,平月先休息一会儿,打算等一下想到说词再接着劝她。 第30章 对面就是郑银清 到了这个时候,平月才想到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她在刚刚送行的过程里,被迫认识一起去垦荒的队员里,有一个小名也叫小妹,还有一个小名叫大弟,虽然这都不是大名,但是勉强也算先认识了两个人。 其他的人呢,一起上车的可是有一百来人呢。 平月家里所在的南城市,下面还有一个县,县的下面有公社,分别都有中学。在前面说过,这是南城市第一次发起垦荒,非常的重视,发起的范围也比较广,囊括所有最低到中学,响应号召的总人数是三百多人。 沿着南城市往南,从周边公社直到最南方,安排了两百人左右,和平月一起登上终点站是北省的这班列车上的,就是一百多人。 这下子就把压力给到南城市火车站。 垦荒队从发起动员到火车开动,时间也就这么几天,市里讲究的是一个雷厉风行,那是超强的行动力。 从行动统一听指挥,又方便指挥来说,垦荒队员们就不能分散坐在旅客中间,这样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说起话来都不方便。 可是火车站也尽力而为,从这个离开的时间点来说,没有办法单独给他们加一节车厢,更不能给已经购票的人单独开一列火车,最后给出一个办法,就只是把在同一个车站下车的队员集中到同一节的车厢里。 这样在一部分的车厢里集中起来一些座位,把这些座位安排给垦荒队员乘坐,在旅途里不管是临时开个小会,下车前再开个最后动员会,这就方便的多。 这些座位有可能是从一号座到二十号,也有可能是二十号到四十号之间,如果在这个号码区间里还是有一些票已经卖出去,对于实际情况的处理就是等到大家都上车以后,由乘务人员做乘客的工作,让旅客们换换座位,把这些规划给垦荒队员的座位让出来。 坐在一个车厢里的队员,都是在同一个车站下车。 他们有的去这个县,有的去那个县,就集中在一节车厢里坐下来。 他们下车以后还要从县里分流到公社,再从公社分流到生产队,此后只要没有提前回城或其他特殊情况,不管是十年还是八年、二十年,甚至也有人一辈子都扎根农村,就都要生活和工作在下乡地点那里。 大家在火车上互相熟悉一下,在还没有到达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先多出一些熟人出来,这也是促进团结和互帮互助的好事情。 在平月的前世也是这样安排,平月知道和她坐在一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一定是和她一样,都在北省下车的人,都是在平山公社所属的县里火车站下车的人。 那么让她来看看,这个车厢里都有哪些热血青年呢。 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和平月等人一起上来这个车厢,他们上车以后就有等在这里的乘务员进行对接,帮忙把座位调整到一起。 此时在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占了一个长座位,对面坐的也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 和平月面对的,也是靠着窗户坐的位置上面,一个男生歪着脑袋看窗外风景,脸上是津津有味的表情,而他的这副模样给人的感受,也像是一幅风景。 他长长的眉毛像刷了黑漆,五官和面庞轮廓都带着精致感,眼睛里似乎带着光泽,像星星一样的耀眼精神。 气质也极好,帅的清清爽爽,让人每看一眼就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亮了起来。 平月不客气的用力瞅了他几眼,不是觉得火车上太乱,想洗一洗眼睛,而是她越看越面熟,而且不受控制的发出“咦”的一声惊叹,这不是未来黑市大佬,在黑市卖布又倒卖粮票的那个人吗? 郑二娟的哥哥? 不不,郑二娟是平月编出来的,压根就没有这个女同学,未来黑市大佬叫什么,平月其实不知道。 郑银清在惊叹声里看过来一眼,漠然的眼神像在说,不认识,就又要把眼神转去看风景。 平月哈的一声乐了,山不就她,她就去就山,山没认出来是她,她可以主动的招呼山啊。 她伸出手去,笑得挤眉弄眼:“郑二娟的哥哥,原来你也是垦荒队员啊。” 郑银清挑眉,他是姓郑没有错,可是郑二娟是谁? 就见到对面双下巴带着婴儿肥的微胖小姑娘就更乐了,她笑道:“你忘记了,前天晚上,郑二娟说她哥哥这里可以换......” 说到这里停下来,平月挑起下巴,大模大样的道:“你那里还有吗?” 于秀芬为平月三个人准备足够的票据,不过平月为全家人的衣食来想,粮票可以用到八十年代,她手里有钱,只要有可以购买的机会,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平月的手里,有于秀芬平常给的六百块、哥嫂们每对夫妻凑出一百块钱是四百块、张主任家里给了一千块、乔亲家先给平月两百块,给平夏又是一百块,后面知道平小虎也下乡,又补了两百块。 给三个孩子的数字不一样,可能是他们觉得平夏年纪小花不到什么钱,把平月和平小虎看成是成年人,就给的多了一些。 另外平月还有舅舅家给的二十块,两个舅舅给了四十块,还有三个人的安置费用也在平月手里。 她购办得起票据。 郑银清的眼睛瞪圆了,微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竟然在火车上到处都是人的环境里说要买粮票,你不知道买卖粮票是不允许的吗? 其实平月只字没有提到粮票,只是郑银清心里清楚所以反应过激。 郑银清这么一着急,脑袋也不再歪着,而是往前就凑,打算和平月凑近了说教她。 两个都是靠窗户的火车座位,中间只隔着一个小桌板,就这么一点儿距离,郑银清的速度肯定不慢,平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帅到晃花眼睛的脸就到了鼻子前面。 她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呢,就听到“砰”的一声,郑银清和平小虎拳头对拳头的打了一拳。 平小虎深深记得他下乡就是保护小妹,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对着小妹凑过去,想也不想的欠出身子伸出手,就要把郑银清揪出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郑银清忽然一翻身体,原本正对着平月俯过去的姿势变成侧身对上平小虎,垂在他外侧的是左手臂,抬起来攥着拳头,对着平小虎的手打去。 平小虎反应还是很快,见到一个拳头打向自己的手,他争强好胜的心起来,不闪不躲的,也攥出一只拳头带着力气迎上去。 两拳相击,发出一声响动以后,平小虎摔向他的座位,后背重重撞上去,带着平月、平夏和后面长座位上的三个人一起晃动,一起惊呼起来。 再看郑银清,坐在原地晃都没有晃上一下,他继续凑向平月,飞快悄声的说着:“我有,但是在车上不能说。” 给平月一个你自己去体会的眼神,郑银清这才悠悠的缩回座位上,歪着脑袋继续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第31章 这是郑二娟的哥哥,熟人 这下子轮到平月瞪眼睛,她就问了一句话,怎么还引起一场拳击呢。 她刚想到这里,鉴于郑银清的速度太快,平小虎又是摔回座位上,等到他重新跳起来的时候就有一个时间差,郑银清就凑到了面前,说了刚才的那句悄悄话。 这可把平小虎气的不轻。 他眼睁睁的看着郑银清凑近了小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沸腾,刚刚缓过来一口气,有了那么一丝不多的力气,平小虎就再次跳了起来。 刚刚他还只是打算揪住郑银清,让他缩回到座位里去就好,要不是郑银清敏捷还手,平小虎也想不起来和他拳头对拳头。 平小虎又不是想和郑银清打架,只想让他离自家小妹远上一些。 可是这一次平小虎直接就没有客气,他一面跳起,一面攥着拳头,笔直的对着郑银清就砸了过去,嘴里还说着:“不许你欺负我小妹。” 郑银清也呼的站起,又是一拳正面对上。 平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别说是她没有想到还有第二次对轰,就是旁边的人也只是站起来看个热闹,也没有人想到这两个大男孩还有第二次动手的可能。 主要地点不对,这是在火车上,而且车厢里坐的人还挺多,不是大打出手的合适地点,再说还有乘务员会过来阻止。 如果这是在大街上,打完了各自转身就能跑得掉,旁边的人说不定还会起哄说再打几拳。 在火车上可往哪里跑呢,打完了人也跑不掉啊。 就听到又是一声“砰”,平小虎又一次摔回座位,平月背后的座位再次发出震动之下的摇晃。 再看郑银清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点事儿也没有,一脸轻松的收起拳头,慢慢悠悠的坐下来。 平月恼火的站起,刚要让两个人不要再打,就听到有个声音从她后面出了来。 在平月座位的后面,背靠背的另一个硬座上,也坐着三个人,南城火车站是个重要的枢纽站,一直都客流量很大,今天的这班列车上面几乎满员。 那三个人一起不答应了,只是中间一个男人嚷的最快,他一面扭头看过来,一面带着一脸的不满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打架啊,要打你们也另外找个地方打去,总是影响我们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 平月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赶快鞠躬赔不是,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对不起,那三个人还算脾气好的,见一个小姑娘一直不停的赔礼,就说让他们注意一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平小虎看着这一幕,尴尬的摸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 平小虎这个孩子,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调皮淘气样样在行,可他从来不是好勇斗狠的人,要不是为了平月可能被郑银清欺负,平小虎正乐呵的看平夏生气的笑话,一个人正乐得不行呢。 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对了两拳,在别人眼里这可以是打了两架,可是结果实在不怎么美好,除去让他意识到不是郑银清的对手以外,竟然还带累的平月不住口的赔礼道歉。 平小虎摸着自己脑袋,一圈,又是一圈,然后眼睛定格在始作俑者身上。 要不是对面的那个家伙忽然凑近他的小妹,他肯定还记着爸妈哥嫂的话,在路上不能惹事。 视线又一次锁定郑银清,平小虎狠狠的瞪他,这次君子动眼不动手,他拿眼神扎他总是可以的,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坐火车的人,更不会像刚才那样把别人的座位撞了又撞。 郑银清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个幼稚的举动,实在幼稚的可以,那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了,自己都不觉得累的慌吗? 他从不和幼稚鬼一般见识,万一也是个哭鼻子的大弟可怎么办,他可没有耐心去哄爱哭的男孩子,他平时就是连爱哭的女孩子都讨厌,对眼泪超级过敏的那种。 郑银清直接装看不见,要是他装作看不见的时候,神情不是愈发的悠游就好了。 他一面继续欣赏窗外风景,一面轻松的吹起口哨,把平小虎气的更狠。 平小虎更加凶狠的瞪过去。 郑银清更加轻松的吹口哨。 等到平月道完歉回过身来,就看到在短短的时间里,新的一场干架已经进入白热化。 平夏诡异的瞄瞄老叔,又瞄瞄郑银清,她手里抱着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好像在暖手,又好像在找机会她也加入进去,去帮平小虎的忙。 谁让平小虎输了两次呢。 平月轮流给了三人各自一个大白眼,平夏收到以后敛气低头,她是个老实的宝宝。平小虎觉得委屈,不过在他委屈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平月已经开始正式介绍。 “五哥,这个是郑二娟的哥哥,认识的。” 再对着歪着脑袋,同样装作看不见平月白眼他的郑银清道:“郑二娟她哥,这是我的五哥,咱们是认识的,你们怎么能打架呢?” 平小虎又有些高兴,小妹在教训他,这是小妹偏向着自己。 平小虎揉着还在疼痛的拳头,立即变成大度的人:“原来你是小妹认识的,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我就不打你了。” 平小虎已经忘记谁是郑二娟的哥哥,也忘记他和平月一起在黑市见过郑银清,当时郑银清的打扮也和此时确实不太一样,有一定的辨识误差。 郑银清终于扭脸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平小虎开始发红的拳头,仿佛在说到底是谁在打谁。 平小虎怪叫:“小妹你看他,郑二娟的哥哥根本不听你话,他又在挑衅我。” 郑二娟到底是个什么鬼? 郑银清感觉胸口憋气的很,他吐出一口长气,清清嗓子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郑银清。” 平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忽闪着眼睛笑了,她充满自信的道:“看吧,我就说你是郑二娟的哥哥吧,我不可能认错人。” 郑银清咬咬牙:“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月漫不在乎:“没事,你家有人叫郑三娟也行。” 她又不介意,就是想叫四娟五娟的,哪怕十八娟也可以。 郑银清加重语气:“我,只有一个哥哥,家里没有妹妹,没有堂妹没有表妹,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月听他解释的这么透彻,一定要证实她说了假话似的,很不高兴的听着,听完了凶巴巴的问:“那你是谁的哥哥?” “我是弟弟。我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郑银清微微皱起眉头。 平月摆一摆手,轻描淡写的回:“知道了,你好,不是郑二娟的哥哥的弟弟,” 说完,她撇撇嘴:“这个称呼总行了吗?” 郑银清气结。 第32章 婴儿肥 什么叫不是郑二娟的哥哥的弟弟,他不是郑二娟的哥哥,可也不是别人的弟弟,他是自己家的弟弟。 弟弟怎么能是同志之间正常打招呼的称呼呢? 郑银清又扭头去看风景,他不想和耳朵不好的小孩说话,大家面对面坐着,这个耳朵不好的小姑娘双下巴带出来的婴儿肥比前天夜晚更能看的清楚,这是一个十足十的小孩子,他不和小孩置气,免得哄不好。 郑银清气呼呼的看风景,一脸“杀”风景的模样。 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过来,手心里放着两只糖果,平月笑吟吟的说道:“咱们都少说一句吧,我请你吃糖。” 郑银清本能的看过来一眼。 小姑娘在家里养的很好,手心雪雪白白,上面放着两只暗色糖纸的糖果,外表写着两个字,化梅。 是化梅糖啊? 原本想拒绝的郑银清一下子收不回眼神,他上车就抢着坐在窗户那里,明知道没有人为他送行,也一直看窗外风景。 不是他装出来等待着谁,而是他在走进车厢的时候,闻到有人抽烟的味道、有人吃饭的味道,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独属于火车里的味道,他就开始头晕。 他不是晕车,当时火车还没有开动,应该是晕环境。 很多人晕车都不是车开动的时候觉得不舒服,而是坐进汽车坐上火车的时候,闻到里面不新鲜的空气,就开始觉得晕。 等于火车开动起来,乘务员到处检查窗户关起来,车门肯定早就关起来,空气更加的不新鲜,郑银清的不舒服就更加厉害。 和平小虎对了两拳,他反而觉得心里憋闷散发出去一部分,有一点好过起来。 要是平小虎愿意接着和他打架,郑银清其实也没有意见,反而还有些期待。 现在架打不起来了,郑银清坐下来,也只有继续看着窗外环境,用想像给自己身心更换一下新鲜空气。 他暗暗的懊恼自己准备行李的时候很散漫,要是事先想得起来自己从小就嫌弃不趁心的环境,他肯定会给自己买一些化梅酸梅什么的备上,这样觉得不舒服的吃上一些,注意力就都在零食上面,而不是不管怎么转移注意力,他还是被车里的环境干扰着。 面对雪白手掌上的两颗化梅糖,郑银清像被挟持住命脉似的,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他没有拒绝的底气,他只有怎么接受的烦恼。 不管他是不是郑二娟的哥哥,他和对面的婴儿肥小姑娘也不是很熟,只能算是一次邂逅似交易的双方而已。 糖可是这个年代里的好东西,随手一掏就送给别人两颗糖的人可不是很多。 郑银清犹豫着,又说不出不要,他僵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平月笑了,看得出来他是需要的,那么,她的幸福感又源源不断的来了,有金手指的人实在太幸福了,今日提醒又说对了,几颗化梅糖就可以和未来黑市大佬拉近关系,这花费实在不多。 平月让自己的手心倾倒下来,两颗化梅糖掉在了郑银清的前面桌上,她笑着道:“给你,以后我们就算认识了,郑银清,以后我们肯定有事要麻烦你,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帮忙了。” 平月说完,就忙着又掏出几颗糖分给平夏和平小虎,她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 原来是这样啊,她是真的还想再购买一些票据,而且从她的话意来说,这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像是知道从自己这里还能买到其他的东西。 这是有功受禄,而不是无功不受禄。 郑银清想到这里,他也需要这两颗糖,就不客气的拿了起来,再就对着平月点一点头:“好啊,你们下乡有什么缺的,只管到平山公社鹿鸣屯来找我好了,我要是有的就直接给你,我要是没有,也会想办法弄来给你。” 对于郑银清说的这句话,平月可爱听了。 她嘴里嗦着糖果,笑容也仿佛跟随着甜美起来,笑眯眯的道:“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肯定不少,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要你东西的。” 这就是“交换”的意思了,是这个年代里在根本不能做小生意的那几年,大家通常采用最多的得到生活物资的方式。 我拿出鸡蛋,换你家的红糖。你拿出红糖,换他家的猪肉。这种方式是被允许的。 郑银清在火车上当着人不能直白的说话,当然他不管平月三个人懂不懂交易的方法,到三个人实际来找郑银清的时候,他也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们说清楚,而不是真的白给他们。 平月的话意她是个明白人,她的话就让郑银清也很爱听。 这么一爱听,郑银清吃起糖来就心安理得,他很快的连嚼带嗦的吃完一颗,接着又是一颗吃完了,他 想了想对着平月商议的道:“你还有吗,我拿上回和你交换的东西,但是我现在没法给你。”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是有意的动了动身体,好像又坐了一会儿,他活动一下筋骨似的,其实呢,在郑银清被迫下乡的时候,他努力的处理了一部分身家,其余的票据和钱还换了几块金子,分别在他里面穿的小薄袄、外面套的棉袄里面缝着。 担心路上要用钱,极少的一部分票据和钱,就放在郑银清斜挎着的背包里面,这样他拿出来就可以使用。 和平小虎是同一年的人,今年也是十七岁的郑银清,他做生意颇有祖上的天赋,在南城黑市没做几年,积累下来的各种票据一大堆,在他收到非下乡不可的消息时,他才在黑市里大手笔交易票据,平时他都是一小笔一小笔的买卖,这样风险也会小一些。 像于秀芬一次就买走六百块票据,换成郑银清不下乡的时候,他肯定不敢卖。 这个便宜被平月捡了,平月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又要说金手指从不欺我,幸福感再次满满。 现在大家都在火车上,就算郑银清很方便的从挎包里就拿得出来粮票换糖,他暂时的也不想在大家面前交易,像是一个钱多人傻的的形象。 第33章 难道被坑了? 平月听完他的话,简直幸福感爆棚,金手指诚不欺我,她实在是太幸福了。 今日提醒说她会在火车上再次遇到未来黑市大佬,让平月多买一些零食糖果备着,果然,这一切又都应验了。 她在这暂时不允许私人买卖的时间窗口里,却是迫切的需要安置全家人所用到的米面粮食、油盐酱醋、布匹衣料、鸡鸭鱼猪等等可以让生活变得美好的物资。 平月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就算她有着阿飘到几十年以后学到的一些知识面,让她在这次下乡以前就懂得大自然的回馈可以有很多很多,可是她仍然弄不来她所需要的所有物品。 因为有些物资不是从大自然的回馈里就可以得到,有的从工厂出来,有的从作坊里出来,经过各种流通渠道,最后才到需要的人手里。 在这个年月里和一个黑市大佬作朋友,平月还是很愿意的。 她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她看不见当前的条条款款,而是知道这些不符合市场的条款只是暂时的,在以后会被永久刷新下去。 也即是郑银清所做所为并没有错,时间会证明他的付出和努力都是正当的和正当酬劳。 再说平月太需要置办物资了,她的手里有着一大笔现金,临时空间里还有五斤黄金,她不买东西还等什么呢。 平月也有一个斜挎包,这年头背着一个绿颜色的斜挎包是当前时髦之一,平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转悠过怎么找到未来黑市大佬的过程,有可能她会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走过去,遇到不好经过的地方,给两颗糖也有可能。 等碰到未来黑市大佬,说不定他已经不认识前顾客,平月打算在他面前吃糖,一颗接一颗的剥给他看,剥到他想吃为止。 平月这样想着,就往挎包里装了足足一斤的糖,另外还有鸡蛋糕。 这个时候她很方便的打开背着的挎包,把糖果一大把一大把的抓给郑银清,一边抓还一边殷勤的问着:“这些够了吗?” 郑银清很自觉的双手接住,心花怒放欢喜不禁。 竟然给他这么多糖,这让平夏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但是夏夏很快调整好自己,转头对坐在她旁边的平小虎道:“老叔,老姑做什么都是对的。” 平夏这是抓住机会又把长辈教训了一番。 平小虎乖乖点头称是:“那是当然,我小妹爱送出去多少糖就送出去多少,你也不许管哦,夏夏。” 话到最后,长辈还是教训了晚辈。 平夏也照样接收:“我也知道了。” 平夏和平小虎对平月有着谜一样坚固不破的家人之爱,两个人都盲目自信只要平月做的事情都是对的,看吧,平月要下乡去就正确无比,这不是把哥哥和侄女儿都带出来了吗。 火车上硬座之间的空间能有多大呢,平夏和平小虎说话又没有压嗓音,一面接糖的郑银清一面听见这对叔侄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又是好笑,又觉得对面三个人实在好玩。 一个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是一副凡事都要当家的模样,另一个看模样不过十岁十一岁左右,最后一个憨小子护妹心切,不管怎么看他们三个人也不像垦荒队员。 要不是郑银清亲眼看到负责人廖行军安排他们坐在这里,郑银清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三个人也是垦荒队员。 特别是对面坐中间的小姑娘,她只怕小学还没有毕业吧。 面对着他们三个人,本就早慧早熟的十七岁郑银清,无形之中更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他悄悄的高大了起来。 他得赶快把话交待清楚,免得被别人误会自己欺负小家伙这就不好。 “我去的地方是北省平山公社鹿鸣屯,我是最后一批下车的人,是最远的下乡地点。你们肯定先下车,你们在下车以前随便找个时间和我说一声,我把前天那种东西给你们。” 往挎包塞着糖的郑银清还是没有这就拿出票据给平月,南城火车站是个利用率很高的中转枢纽,还位于人口密度高的地方。 在这个车站里上车的人很多,现在几乎每个车厢都坐满了人,还有人来来去去的走动准备下车,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怕车厢的连接之处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平月对他挺客气,郑银清一时性起的打算多给平月一些票据,也好让他们三个人在乡下的日子好过一些。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给,他怕被别人看见要当他好说话,是个大家都可以占便宜的人。 平月闻言惊喜莫明,第一个跳到脑海里的想法就是那熟悉的一句,金手指从不欺我,原来未来黑市大佬和她一样也在平山公社。 这就难怪今日提醒里说他将在平山公社和附近大展身手,原来他即将入户平山公社下面的屯子。 平月很高兴的回答:“我们一起下乡啊,我们也去平山公社,我们去寻山屯。” 郑银清立即机警的看了她一眼。 平月看出他有话说,忙问道:“怎么了?” 平夏和平小虎也看过来,三双眼睛目光炯炯的盯着郑银清,郑银清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表达方式,只能抿抿嘴唇以后,轻声的直接道:“平山公社已经是北省最偏远,人又最少的地方,平山公社最偏远的地方就是寻山屯。” 像他去的鹿鸣屯,就其实离平山公社很近,郑银清从地图上看的,大约二十里左右。寻山屯还要远,去一趟公社可能有一百多里路,要是村里不肯出牛车马车,在寻山屯入住的知青想去公社里寄个信打个电话,靠脚走的话,身强力壮的要走一天,力气不够的要走一天以上。 郑银清刚刚还说那里人最少,出门要在荒地里走上一天,连个落脚吃喝的地方都没有,光想想就很恐惧。 郑银清本能的认为平月三个小孩子被坑了,把他们三个人抽到最远的地方。 平月听不见郑银清的心声,她也早就从张主任口中知道寻山屯的一些情况,而且要不是寻山屯地理位置实在不好,她的爸妈还不会动恻隐之心,在同情张依兰的情况下同意调换下乡地点。 平月的爸妈最疼的只有自己家孩子,他们当时在张家被拘束住了,拘束他们的除去张依兰身体虚弱,再就是平月所说的梦境带给于秀芬平常的一些震撼。 更换到在了解的人看来是生活最艰苦地点的寻山屯,是平月自愿,而且非常自愿。 第34章 在省会下车的女生 平月就是随意的口吻回着郑银清:“远一点好啊,我和五哥、夏夏都喜欢清静。” 平夏听她这样说,立即帮腔:“对啊对啊,我们就喜欢清静的地方,远才好呢,不过我们有事一定去麻烦你,但是你有事肯定不愿意跑那么多路来麻烦我们,这样多清静啊。” 郑银清没忍住,扑哧有了一乐。 没等他收住笑,平小虎接着又道:“就是清静的地方才好呢,我会把小妹和夏夏保护的很好,那就是我一个人的天地啊。” 平夏不答应:“怎么是老叔一个人的天地呢,只能是老姑的天地。”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保护你们,到时候你们遇到大灰狼是不是要喊我救命?”平小虎挺起胸膛,很是自豪的说着。 郑银清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傻乎乎,一个跟着老姑走,还有一个傻大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平山公社那里真的有大灰狼啊,你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的话说完,隔着过道的两个相对的硬座那里,另一个也叫小妹的人发出惊呼:“真的啊,那怎么办,我也在平山公社啊,我在宝河屯。” 小名叫大弟的微胖青年早就坐直,也是一脸的担心:“我也在平山公社啊,我也是去鹿鸣屯。” 坐在小妹旁边的是个女生,她油然的骄傲起来,抬了抬下巴,轻蔑的道:“原来你们都分到下面公社去了啊,我的地点就好了,我在北省的省会就下车了。” 郑银清迅速瞄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犀利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好笑。 平月也敏锐的瞅瞅她,觉得单纯的人有时候是真的单纯的没有办法,你身为垦荒知青,你却不下乡,你是怎么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来的? 大家突然就都不说话了,场面顿时变得冷清,若有若无的眼光不时的扫向那个女生,她看在眼里,只是回以更加不屑的眼神。 也许被看的烦了,她接下来竟然再次一鸣惊人了一次。 时间点来到这里的时候,以上事情都发生在垦荒队员上火车以后,还是廖行军从车厢里离开之后。 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把这个车厢里的座位安排好以后,就匆匆赶去下一个车厢里安排,不管是平月和郑银清之间的对话也好,又或者平小虎和郑银清打了两架也好,再到刚才这个说话显得过度单纯的女生随意表露她在北省省会下车也好,都不是当着廖行军的面进行。 这时大家都不再说话,场面一片沉默,又过了一会儿,廖行军这才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笑着赶过来。 乘务员干涉,给他们留出三个座位,其中廖行军的位置就在“大弟”的旁边,大弟坐在靠窗那里,他倒是客气的喊着廖主任打算让出来,他坐到过道旁的座位上去,只是廖行军没有答应。 “我还要去其他车厢那里再转转,坐里面出来进去的不方便,小韩,还是你坐吧。” “大弟”小韩就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 廖行军一面坐下来,一面对着这一排两两相对的座位笑着:“大家感觉怎么样,你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还是第一次离开家?” 虽然和他一起回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坐到另外一横排的硬座那里,和平月等人不在同一排座位上面。可是只看廖行军的眼睛没有往其他的两两相对的硬座那里看去,那他此时关注的也只能是垦荒队员,平月就计算出来垦荒队在北省下车的人数,总共是九个人。 火车硬座是3 2的模式,隔着一个过道,一边是三人座,两两相对坐着六个人,另一边就是双人座,两两相对坐着四个人。 平月旁边坐着平夏、平小虎。 对面郑银清胸前带着大红花,旁边是两个也佩戴着大红花的女生,她们对郑银清好像有些不满,时不时的扫一眼他,很是不忿。 她们对郑银清不满的原因平月倒是知道,郑银清一上车就占据靠窗的位置,两个女生想和他交换一下,他没答应。 本来这两个女生就对座位有点委屈,这就对郑银清更加的不满。她们两个好像是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班级,互相之间是认识的,上车的时候就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上来。 正因为她们一副亲密的模样,坚决不肯分开拉着的手,结果被上车的人流挤的退了几步才上车,等到她们上车以后,本想再拉一个女生,三个人坐在同一张座位上面,这样就避免和陌生的男性坐在一起。 可是她们上来的迟了好几步,除去平月、平夏以外的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另一个小妹,一个就是刚刚超级单纯的那位女生,她们两个手疾眼快的抢了一个双人座。 “小妹”脚步快,抢到靠着窗户那里,超单纯女生好像悄悄白了她一眼,随后就没有办法的坐到过道那里,但是尽管她勉强笑着,双人座位也比三人座位好的这个想法,她也是有的,她也不答应和两个关系亲密的女生坐在一起。 在超单纯女生和另一个小妹的对面,大弟抢到靠着窗户的座位,在大弟的旁边挨着过道的位置,就是廖行军现在坐着的,当时廖行军站着安排大家入座,当时这个位置是空着的。 廖行军不会介意让出来,只是那对亲密女生不愿意分开,她们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郑银清旁边的座位。 平月记得很清楚,这对亲密女生还笑着问郑银清要不要去和大弟坐在一起,对他说刚好是两个男生一起坐着,在路上也有人一起聊天,但是也被郑银清拒绝。 这对亲密女生因此对郑银清的意见很大,平月完全看在眼里。 话说到了这里,像是顺带的也介绍了一遍坐在这个车厢里的,总共九个人的垦荒队员的精神面貌,好像不管怎么看,有几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澎湃的热血没什么关联,这可才是出发的第一天。 平月对此毫不奇怪。 在她的前世也是这样,在动员大会员上脑袋一热就上台报名,等回到台下就觉得哪里不对,再等到回家后被家人指责埋怨,当晚就有人到处托熟人,想着撤回报名的不是一个两个。 此外还有觉得垦荒等同于郊游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又有想要得到完整荣誉,在实际上还不想吃苦的人也有那么几个。 总之,每当人数多起来的时候,就不管什么类型的人都有,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全面社会现象。 热血还是有的,只是一时的状态,一天两天的还能保持,还没有到洗涤身心的地步。 大家每个人都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性格特征,在私下的时候很自然的表现出来。但是在廖行军此时问了一句话的时候,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带着响亮的回答出来:“到广阔的天地去,建设新农村。” 听上去大家的感觉都不错,挺好的。 第35章 平月说的是几十年后真实的生活 廖行军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相当的开心,他当然希望由他呼吁动员,由他亲自带人跟车送去的垦荒队员们永远保持着热情状态,在每一个落脚点都建立出一番事业。 这既是他的成绩,也将是每个垦荒队员的精彩人生。 他笑着,在这激情的回答里也身心再次振奋,声音也更加有力起来。 他说道:“同志们!” 只这三个字,就让坐在这里的九名垦荒队员和另外两名座位也在附近的工作人员一起神情凛然,这三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廖行军本人来说,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同学们了,你们将迎来属于自身的青春风华,你们是了不起的,勇于到农村去,扎根农村奉献青春,你们是了不起的新一代,你们将是被新中国记住的一代,永远铭刻在劳动最光荣的里程碑上面,永远会被历史铭记......” 廖行军脱稿完成在火车上的第一次激励动员,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也有实干家的意味,他真心想把这次垦荒下乡办得轰轰烈烈,就是结果也要精彩收场。 他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还要多,听得整个车厢里都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神情里情不自禁的出现对时代的向往,甚至还有对生活的向往。 对于当前的这个年代,几十年的后世里有很多评论,其中最持久的一个观点,就是这个年代里的人比较纯朴,思想相对的单纯。 事实上也差不多,廖行军在此时的一番话,第一激励着他自己,其次激励平月等人,到最后让周围的人里也有动情流泪的场面出现,还有人和邻座相互之间悄悄的说着,太棒了,说的太好了,这样的话语。 廖行军说完,就有哗哗的掌声出来。 他笑了笑,站起来对着大家摆摆手,看得出来他是经过世面的人,在周围的人都加入进来的时候,廖行军依然很自然,很得体,也没有扰乱他的流程。‘ 他的手臂随意搭在座位上端,亲切的环视着车厢问道:“现在哪位同志愿意站出来,说说自己对垦荒的看法?” 平月她站了起来。 她不是当出头鸟,而是今生和前世之下的心情不同。 前世的她在报名回家以后,被爸妈哥嫂交待半天,让她从此以后在任何事情上面都不要自作主张,遇到事情先往左右看,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她只要跟着大家一起就行。 平月对于不让她下乡这点万万不能答应,可是家人话里说的“要谦虚”,平月还是听了进去。 她在火车上不怎么敢发言,到了百子村以后觉得很苦很累,她也没有敢发言。 今生与前世不同。 在廖行军的话说完以后,立即弹跳起来的平月,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前世的性格有意见,因此在前世经历过的环境里来个大逆转,而是在她的内心里关于重生的躁动感,一直被压在心底跳个不停。 她在前世记忆里知道接下来有几年的日子不好过,物资匮乏的比较厉害,她的父母家人都过得不怎么好。 可是她有逐渐信赖的金手指总是出路,她对于下乡去寻山屯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 由最开始的担心金手指不真实,到后面的担心自己去不了,没有完成金手指的提醒,平月一直暗暗的不安着。 这不安被压抑,不敢出来,也无法向谁倾诉,直到平月坐进车厢里,汽笛一声响之后,平月这才奇迹的从心底到心头都平静下来,在心田上只有一抹惊喜呼之欲出。 她真的再次下乡,可以为全家人找出一条平平顺顺生活和工作的出路了吗? 对于其他的垦荒队员来说,下乡是激情、是热血、是新时代的青春洋溢,可是对于平月来说,她的下乡更像是一条维系着她全家人出路的命脉。 她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是建立在她有一个已经很信赖的金手指之上,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建立在她全家和谐,不管每一个人都在为家人努力考虑着,平月也不例外。 不管平月是为着相信金手指而有了感想需要抒发,还是她心系全家有源源不断的感慨,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平月已经是个思维不同于当前的几十岁灵魂,她知道此时此刻要为廖行军长点颜面。 这样,她就在廖行军和前世一样的让大家自愿站出来说话的时候,早有准备的平月弹跳起来。 “廖主任,我来说。” 平月很公事公办的和所有垦荒队员们一样称呼廖行军。 廖行军满面笑容:“是平月啊,那行,你和大家说几句,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报名,为什么要扎根农村?” 平月对他点一点头,神情里顿时变化为一片严肃,此时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幅画面,高楼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汽车在红绿灯前面列队到天际线,每个城市里都有不止一条美食街。 这是她在阿飘的时候看到的几十年以后的面貌,它是真实的,它是真正存在着的! 迎上所有看过来的眼光,平月响亮的道:“我们要把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我们要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更加美好的国家,以后每家每户都有小汽车,以后每个人都想吃点什么就高高兴兴的去买点什么,商店不管白天晚上都开门,随时都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在她说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听呆了。 和当前的年代相比,平月所说的简直就是乌托邦里的乌托邦。 在这个年代里是有乌托邦这个词的,乌托邦在很多的时候被寓意为幻想或者幻想社会。 平月说的只是她亲眼看到的,可是在别人看来,在当前的认识里看来,这简直就是乌托邦。 平月说完,自己还挺高兴的坐下来。 她是真心高兴,也有高兴的理由,在她当阿飘时候所看到的几十年以后,重生的她有份参与到建设当中,她当然很高兴,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高兴的真情实意的,是她看在眼里,这是真实的。 第一个挣脱呆怔状态的,就是超单纯女生,她带着一脸义愤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道:“我反对平月同志的乌托邦。” 平月可不怕她。 她所说的才是大实话,都是几十年后的真实场景。 平月重新也站起来,怼了回去:“新时代的青年要做有理想的人,要做敢于构建更好思想建设的人,要做誓把国家建设成最好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对立起来。 再看旁边,随着她们的举动,车厢里哗然一声的也乱了起来,有个人道:“说实话没有错,老是吹也不好,” 平夏怒了:“我老姑才没有吹,我老姑说什么都对。” 第36章 两个观点都不要丢弃 车厢里的人立即分成两派,有的说理想还是要有的,有的说要根据实际情况说可以预测的实话......大家在短短时间里争的不亦乐乎。 这就让车厢里的环境比之前各种喧闹的还要嘈杂,可是郑银清的晕车顿时就好了,他一只手端着下巴,眼睛都不会转了,固定在超单纯女生和平月那里。 只看他的模样,看热闹也许是治疗晕车的药物之一。 超单纯女生激昂慷慨:“平月同志,空想社会对我们建设自己的大家庭没有任何用处,你这是危险的小资思想,这是小布尔乔亚。” 乌托邦也被称为空想社会。 平月到这里虽然也涨红面庞,看似一副激动的样子,可是之前她没有真的为争论而生气。 只是她听来听去的,超单独女生话里用的词汇总是上纲上线,字里行间还带着坑害人的年代节奏,这年头说别人是小资,这不是害人吗? 平月开始生气了。 上纲上线谁不会? 平月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住超单纯女生,大声道:“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能繁荣富强,你要充满信心。难道你对自己的家、国、大家庭没有信心?。” 说完,她不再看单纯女生,转向车厢里有一拨反对乌托邦最厉害的声音,还是一只手叉腰的姿势,可是另一只手不再指向谁,而是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尖着嗓子道:“新时代的青年只有一腔热血,只有一腔不接受妥协、后退,我们只能成功的热血。” 随着她这一声,整个车厢里唰的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敢和平月争论新时代青年是不是可以接受妥协接受后退。 都忽然闭紧了嘴巴。 超单纯的女生更是面色苍白,她脸上的血色先在平月的第一段话里猛的掉了下去,接着又在平月的第二段话里缓缓的往下落着,她原本是带着健康红晕的面庞,现在白的有点像病人。 “啪啪”的掌声响起来,却有两个人在此处鼓起了手掌。 平月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是廖行军,他正满面赞赏的看着她,另一个掌声来自对面,他是郑二娟的哥哥,哦,不是郑二娟哥哥的郑银清正在用力鼓掌。 看得出来廖行军也想说上两句,可是郑银清在这安静里抢了先。 他笑道:“好啊,平月同志说的太好了,我们新时代的青年就应该像她一样,时刻拥有对未来美好的理想,只有我们先有理想,才能完成更美好的建设。我支持平月同志。” 说到这里他也站了起来,声音也更加的澎湃:“知道吗?历史上所有的成功都是有了想法,才有果断的行动。虽然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先有想法,但是在所有美好的结果里都有大胆想象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把一双手更加用力的鼓响在平月面前说道:“乌托邦没有关系,空想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敢不敢对于美好的前景充满想象,一直一直的充满着想象,哪怕遇到挫折,我们新时代的青年也决不后退一步。” “我支持平月同志!” 这是郑银清说的最后一句话,引得更多的掌声响起来。 “大弟”兴奋的笑道:“我也支持平月同志!” 另一个小妹高举手臂说道:“我支持平月同志,我相信我们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这个我喜欢!” 坐在郑银清旁边的两个女生相对着看了看,也举起手臂道:“支持平月同志的话,商店不管白天黑夜都营业,我们喜欢这个想象。” 平夏和平小虎就不用说了,他们肯定支持平月啊。 这就八票对一票,平月肯定也支持自己,垦荒队的九个人里,只有超单纯女生颓然坐着,她不再说什么。 她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模样,眼睛只看着地面,可以看到眼睫颤动着,想抬起来看向廖行军,又最后不敢抬起。 这是超单纯女生很想知道廖行军对于她和平月争论的看法,可是周围一个接一个声援平月的声音又让她担心看到廖行军的责备。 她的身体也是微微颤抖着,这是她的不服气,也是她的胆怯。 不过倒是不用她抬头去看什么,她就能知道廖行军的态度。 廖行军笑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发言,他这时也加入进来,清一清嗓子,廖行军铿锵有力的道:“平月同志说的很好,郑银清同志说的也很好,” 给了超单纯女生一个鼓励眼神,虽然她垂着脑袋根本看不见,廖行军道:“徐娇同志说的也有可取之处。” 超单纯女生徐娇意外的抬起面庞,怎么,她好像听到一丝表扬的意思? 她迎上廖行军带着笑意的眼神。 廖行军送行的主要原因就是在路上的鼓励也相当重要,他身为负责的人,也不可能只因为徐娇说话过度上纲上线就当众指责她,又或者在背后贬低她。 廖行军更不可能还没有送他们到地头,就在半路上折损人,在他回程的时候还有可能带回去几个队员。 这些都不可能。 廖行军对着颓废的徐娇充满鼓励的笑着:“你们说的各有各有道理,现在由我来总结几句。同志们,我希望你们在广阔的土地上,一直保持着美好的理想,一直实事求是的完成工作,这两种都要有,都不能丢弃,可以吗?” “好。” 九个人异口同声,一起用再次的和谐团结来结束平月和徐娇的争论。 廖行军满意的笑了笑,队员中间有矛盾是正常现象,只要这矛盾最终带着他们走向正确的方向,这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刚才没有报名字的人自己说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他有手表,接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急匆匆的站起来,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又走了。 这节车厢里重新恢复刚才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哄着孩子不要哭闹的声音大杂烩,平月也慢慢的恢复了心情。 只看当前的种种环境,再一想想几十年后的盛况,她的心情想不激动都不行。 她所说的每家都有小汽车,商店从早到晚的不关门,这些都是真实的啊。 她更加打定主意好好的过这一生,也让自己的家人好好的度过这一生。 眼角的余光里可以看到徐娇不时目光闪烁的偷看过来,平月看得见她的不服气,她本想做一个惊艳大家的人,结果被平月抹了面子,要不是廖行军帮她圆回来一部分颜面,徐娇有可能保持刚才垂头丧气的模样,要一直到北省下车的时候。 第37章 哪来的香味儿 平月知道以徐娇这种不服气的情绪,只要有机会就还有可能出现新的挑刺、挑衅、争论和矛盾出来,可是对于平月来说又能怎么样呢,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和谁争出一个输赢,而是抓紧时间完成她对全家人的照顾和关怀。 她和徐娇相处的时间只有这六天六夜的火车,哦是了,这位超单纯的,她在火车到达北省的省会就会下车,以她激情报名却跑去省会就是下乡的情况,徐娇她大概也不可能跑到遥远的寻山屯去和平月干架。 也所以,平月和徐娇相处的时间只有在火车上的短短几天,平月身边还坐着平夏和平小虎呢,她本身就不怕谁,她另外还有哥哥、侄女儿这一对倾心爱护着她的人。 平月直接忽略掉徐娇不时转过来的眼光,继续享受自己的火车时刻,看一眼对面的郑银清趴在手臂上面,他好像睡着了,平月就抬头看向放在行李架上的一个包裹,那是乔家二老给做的干粮,最上面又塞着张主任的妈,平月称为奶奶的老太太送的干粮,平月在车站上接过的时候,还猜测过里面是什么。 现在她不再等,招呼一声和平小虎说个没完的平夏:“夏夏,咱们吃午饭吧。” 平夏和平小虎的话题,主要是接着平月所说的理想而衍生出来的讨论。 平夏:“我老姑说的就是对,以后我家也会买小汽车,老叔你呢?” 平小虎震惊:“怎么你家不是我家吗?夏夏,大哥大嫂虽然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可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平夏笑话他:“我会记住你的这句话,以后说给老婶听。” 平小虎更加震惊:“谁是老婶,你到底在说什么?” 平夏哈的一声,笑的更加厉害起来:“我说的老婶就是老叔你以后的家人啊,等以后老叔找到老婶,你们才是一家人,就和我们、和老姑不是一家人喽。” 平小虎一听就不答应,他拎起拳头:“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啊,我怎么可能不和小妹、不和你们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你们的一家人。” 平夏摇头晃脑的,一点儿也不怕平小虎,她还想再说几句,这时就听到平月喊她。 平夏赶快扭脸过来,利落的答应着:“好嘞,老姑,先吃我姥姥和姥爷送来的干粮,我姥对我说,她炸了我们最爱吃的油饼。” 平月对着她笑嘻嘻:“你再看看,不觉得张奶奶送来的更应该第一个打开吗?” 她挤挤眼睛:“我猜里面是好吃的,你也猜猜是什么?” 平夏收到她的眼神,也立即心领神会:“我猜......它的名字叫先打开。” 两个人相对着哈哈的笑了起来,郑银清抬头看了看,继续低头睡觉,好像是差点就睡着,又被吵醒的模样。 隔着过道的徐娇撇撇嘴,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和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小妹,刚才自我介绍过名叫魏小红,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品味着耳朵里忽然传过来的一句话。 “哼,三个都是小孩子,就这还敢说自己去下乡建设,要我看他们不拖后腿才怪。” 魏小红圆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想了想,又忍不住的斜着眼睛,也偷看了徐娇一眼,徐娇还是只盯着平月三个人,就没有看见。 魏小红想的有些糊涂了,不是大家互相团结互相帮助吗,怎么徐娇的思想一点儿也不好呢,好像有点讨人厌。 魏小红的眼神冷下来,横着身子往徐娇那里挤着,而且不客气的对她道:“你挤到我了,你往外面坐坐去。” 徐娇这个人,她既不是吵架的材料,也不是打架的那块材料,她在自己班级里夸夸其谈的时候,总是赢的多一些,那是因为她有一个爱看新闻的爸。 她的爸在家里很喜欢口若悬河的说大道理,在单位也喜欢以这样的词汇在领导面前拍马,徐娇也就跟着学会。 她把她爸说的话拿到班级里面去说,同学们吵不过她,老师们也不敢怎么说她,都怕有些话说的不对,在这个年月里会犯错误。 徐娇因此在学校里一直是得意的那个。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正式的参加到工作的氛围里面去,她根本不知道没有人会让着她。她敢怼平月,是她更不知道平月深知这个年月的要点要素,她说出来的话可以反驳徐娇,又让徐娇回不下去,可把徐娇气坏了。 她都气得颓废出来了,实在是气的不轻。 廖行军挽回了徐娇的几分颜面,这位超单纯女生就又精神了,就又回血了,又在这里酝酿着想和平月再干上一架。 她根本没有精力留意魏小红萌生出不喜欢她的心情,更没有发觉魏小红因为讨厌她而欺负她,率先发难挤占座位。 听到魏小红的话,心情都在平月那边的徐娇下意识的往外面让让,答应一声:“哦。” 就没了下文。 魏小红哼上一声,这才觉得有些出气,她看窗户外面时间差不多就要到午饭时间,从挎包里拿出她妈准备的干粮,打算啃几口干粮了事。 猛然间一阵扑鼻香气袭来,激的魏小红差点打出一个喷嚏出来,也是她及时的揉着鼻子,这才没把香气强行从鼻端撵走。 “谁带的饭这么香啊?” 魏小红这样说着,抬起头来找了找,就和对面坐着的大弟韩喜胜抬起的眼睛撞在一起,两个人一瞧彼此,韩喜胜手里捧着鸡蛋煎饼,从上面露出一些土豆丝还有辣椒酱,魏小红手里就是粗粮窝窝头。 这股香气都不是他们惹出来。 两人闻着香气继续寻找,从魏小红的方向往外看出去,就看到和她同一座位,被她撵的只坐着三分之一座位的徐娇满面气愤。 魏小红瞬间就明白徐娇为什么生气。 徐娇也背着这个年代的时髦物品,草绿色的斜挎包,她的午饭也从挎包里刚拿出来,是一个里面夹着金黄色鸡蛋的白面馒头,鸡蛋冒着油煎的香味。 可以说徐娇的午饭是这个年代里相当不错的午饭,白面白米可不是这个年代里的普通饮食,不是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随时摆得出来。 徐家给徐娇带着白面馒头还有煎鸡蛋做午饭,也算是比较疼闺女的人家。 只是......隔着过道的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刚打开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里面分别露出一只烧鸡,又一只烧鸡,再一只烧鸡,和一块酱牛肉,又一块酱牛肉,再一块酱牛肉。 第38章 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烧鸡牛肉分出去 香味正是从平月三个人那边传出来,在封闭的车厢里霸道的游走着,隔着几个座位那里,已经有一个孩子哇哇大哭:“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平月三个人竟然带着三只烧鸡、三块看着块头不小的酱牛肉在火车上吃,只看得徐娇、魏小红和韩喜胜三个人目瞪口呆。 看着三只散发出烂熟味道的烧鸡,再看一眼颜色酱红的牛肉,徐娇的心头火被燃烧起来。 凭什么? 这三个人里有两个看着像小孩的队伍,却带出来这么奢侈的干粮? 烧鸡和牛肉都不是家里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票,而是有票有时候也要排队才能买到。 没有肉票啊,这是个最大的难题。 每家每人每月供应肉票不到一斤,这拿眼睛看每只都有一斤以上重量的烧鸡,还有每块也肯定是一斤以上的牛肉,再双双乘以三的倍数,让看到的人都要忍不住的想想,这三个人到底抢用家里多少肉票的份额。 徐娇也爱吃烧鸡,也爱吃牛肉,她在准备下乡的这两天里,和她的娘闹了一出又一出,就是想得到一些她心爱的食物,结果她的娘坚决不肯把家里肉票花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反而把徐娇教训了一通。 “爸妈每月也就这点肉是盼头,只为你下乡去,家里就不过日子了吗?为着给你打点落脚地点,家里已经花了一大笔钱和票据,我正给你蒸着白面馒头,等下还要给你做煎鸡蛋。你知道买这点鸡蛋我多不容易吗,我都做出来给你带上,你就别不知足了,打家里肉的主意,我劝你想都不要想。” 徐娇没吵赢她的妈,再加上自己心里明白,带上白面馒头和煎鸡蛋也是震惊别人的干粮,她这才不再缠着家里给她买肉吃。 可是。 实在可是啊。 实在可是的气人。 那个牙尖嘴利的平月怎么可以带出来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徐娇想到这里,为这个数量又震动了一下,随即她气的小脸通红。 她今年也才十七岁,其实年龄也不算太大。 她想明白了,平月这是故意的气她徐娇才对。 平月三个人在一顿午饭的时候吃不完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没有必要完全打开引来大家的赞叹或者吃惊或者羡慕什么的,她们这样做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为什么有意为之呢,这里除去自己和平月争吵过以外,再也没有别人和平月三个人有过什么过节。 大家都是火车上旅客,都是刚从南城火车站上的火车,平月和其他的旅客根本不认识。 所以只能是平月想让自己生气才这样做,自己拿出来的午饭是白面馒头,平月就把烧鸡啊牛肉啊全都露出来,好在午饭上面再次压倒自己。 徐娇这样想着,一下子就气的狠了,没有看到魏小红和韩喜胜已经收回眼神各吃各的,她甚至没有看到有个老太太从过道那端走过来。 老太太就狠狠的撞上站着张望的徐娇,把徐娇撞的摔倒在座位上面,白面馒头是很好的食物,徐娇双手护着馒头,又担心馒头里的鸡蛋掉出来,她就没法用双手平衡身体,不但整个人摔着往后,就是脑袋也扑通一声的撞上硬座。 硬座硬座,顾名思义座位很硬,虽然表面有皮垫子,可是撞一下子也会带来疼痛。 只是徐娇还没有呼痛,老太太却更早的喊出来,她骂骂咧咧的转身往回走:“哎哟,还什么新时代青年,站在过道里挡着路不让人过去啊,还什么有理想,三个没成年的又是吃鸡又是大块的吃牛肉,也不怕吃出病来,” 她说完,大哭的孩子接着嚷:“奶,你怎么回来了,给我要来牛肉了吗,你今天要不来牛肉,我就不吃饭......”,他说完接着哇哇大哭。 老太太再次接着他的话,扯着嗓子骂:“一群就会说嘴的,在火车上招摇吃肉,惹的我孙子都不肯吃饭,就这还说什么家家都有小汽车,你倒是先让我们家家都有肉以后,你再说别的吧......” 徐娇眼睛放光,她的脑袋疼,她的手肘在摔下来的时候直接撞上座位,也正痛的厉害,可是徐娇觉得脑袋里豁然开朗,有什么一下子贯通起来。 她保持着双手捧着白面馒头的姿势,很不容易的站起来,一字一句的道:“平月同志!” 平月三个人绝对不是有意亮出来三只烧鸡和三块牛肉,而是在拉开第一个油纸包见是烧鸡,三个人也是一样的震惊,出于不相信下面还是烧鸡,她和平夏又打开了一个油纸包。 结果没有想到第二包还是烧鸡。 她和平夏就像开盲盒上瘾的人那样,再打开一个,第三个还是烧鸡。接着打开的是牛肉,又是牛肉,还是牛肉......她、平夏和平小虎都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惊讶只比别人多,也不比别人少。 老太太骂起来的时候,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这才醒神过来,三个人都知道惹出一点小小的事情来,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扎油纸包,根本没听到老太太具体骂的是什么,三个人都认为他们也有错,别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耳边传来这一声精准的呼唤,这和老太太没提名没提姓的骂人不同,徐娇这是定向定位,非让平月接话不可。 平月在百忙中茫然回头:“啊?” 她无辜的神情再次让徐娇几乎气炸,她暗暗告诫自己吸取刚才的教训,这一次她要以理服人,要让这节车厢里的人都跟着她一起指责平月,要让他们在后面的路程里灰溜溜的不敢抬头做人。 徐娇一面开动脑筋的思考着,一面谨慎斟酌的说着,她不敢说太快,怕思考不过来,就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面蹦,在这样的节奏之下,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平月同志!我们都是有抱负的青年,都有勇于奉献的精神,现在,在我们的周围,有位老大娘独自带着孙子坐车,她已经很不容易,现在闻到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味道,她的孙子又哭又闹,让这位老大娘更加的不容易,你是不是应该本着奉献的精神,把你的烧鸡牛肉分给这位老大娘,分给更加需要的人?” 第39章 新社会里我们平等 徐娇说完,眼睛就看向旁边的人,希冀着有人为她帮腔,她的眼角余光里闪过一道身影,果然,刚才的老太太听到她的话转身走回。 平月被徐娇的话弄的愣住,平夏火爆霹雳的炸了起来,她叉腰骂道:“你这么喜欢奉献,怎么不把你的白面馒头先给出去,你现在把你的行李打开,只要有人看上你的东西,你都给出去,再来说我们!” 徐娇也愣住了,从她的神情来看,她在说话以前没有想过平月等人再次狠狠回怼过来。 平月暗暗喊她是超单纯,可没有说错,努力发难的徐娇一击不中,就慌了手脚,她抱紧自己的馒头和馒头里夹着的煎鸡蛋道:“我,我没有烧鸡和牛肉啊。” “可是你有馒头和鸡蛋啊,你把馒头和鸡蛋给我,我要的。” 终于有一个帮腔的人站出来,这个人是魏小红,她盯着徐娇的白面馒头和煎鸡蛋,说道:“我又不挑你的馒头小,我可能吃一个不管饱。”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二个帮腔的人是徐娇指望的老太太,她直勾勾的眼睛落在平月手中的烧鸡上面,学着魏小红的口吻:“你把烧鸡和牛肉给我,我孙子要的,我们也不挑你的东西少,我们可能吃不饱。” 平夏气极:“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平小虎也怒声:“我们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 老太太一站出来,徐娇就打了鸡血似的复活,精气神全满的她尖声道:“你们不尊重老人,都来看看啊,他们是假的垦荒队员,我们的队员都有抱负也都乐意奉献,他们三个人里还有一个是孩子,” 她手指着平夏:“他们是冒牌的热血青年!” 平月气的直乐,拉过平夏到自己背后,又想挡住平小虎不要上这种低劣的当,只是平小虎一步不动的站在她和平夏前面,平月没有拉住平小虎。 平月就走到平小虎旁边,和他肩并肩。 她沉稳的迎上老太太恶狠狠的眼神,放开嗓音让周围人都听清楚的同时,也放开自己在十五岁这年不知道有没有的气场,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她几十年阿飘时积累的知识面强行凑出一点气场吧,只要能震慑住人就好。 “老太太,你再说一遍,你真的要我们的午饭吗?” 老太太从鼻子里重重的一哼,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们自己说出来,你们要奉献,你们要建设我们这个大家庭,你赶快来建设我和我的大孙子,他要吃你的烧鸡和牛肉,我一个老太太带他出门已经很不容易,我能怎么样呢,只能来找你要。再说,要不是你带着烧鸡和牛肉上火车,我的大孙子怎么可能又哭又闹呢,他想要也没有地方去要,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徐娇:“对,老人家说的都对。” 魏小红瞪圆眼睛看她,徐娇往老太太那里站一步,装作看不见。 在她们对面坐着的韩喜胜也是听不下去,站起来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这是抢东西。” 老太太扭脸对着他喷气:“谁抢了,难道你们不是奉献的人吗?你们不想奉献,你们就别说的那么漂亮,一个一个都是假奉献。” 徐娇当然帮着她说话:“韩喜胜同志,如果你不乐意奉献,那你也不是合格的垦荒青年。” 韩喜胜也被她气的嘴唇哆嗦:“我不是?难道你这样的是吗,我不是也比你强,至少我不抢别人的东西......” 平月顺势接过他的话:“老太太,还有假模假样的徐娇同志,你们听见了吗,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不但组成团伙在火车上抢劫,而且是一起有组织有计划的剥削群众行为。” 老太太吓了一跳:“剥削?没有没有,我们才没有剥削你,是你们自己说你们都很愿意奉献给我们......” 徐娇也脸色白了一下,她原地沉默仿佛在想回答。 平月拿起一只烧鸡在手上,香味离老太太近了一些,老太太的贪婪再次从神情里出来,伸手就要去接,平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过去,周围的人都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随即是老太太哭天喊地的叫骂声:“大家都来看看啊,她对我动手啊......” “打的就是你这种剥削阶级,如今都是新社会了,还敢打着各种名义剥削群众,你看见的是我带着几只烧鸡和几块牛肉,可是你们知道这烧鸡和牛肉是怎么来的吗?” 平月当众怒斥着往下堆坐,随时要坐到地面拍腿哭的老太太:“这烧鸡和牛肉是我家的长辈,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老人,每天勤勤恳恳工作挣回来的,他们平时把每月发的肉票攒起来,一滴油也不舍得多吃,知道家里有三个孩子下乡,他们这才拿出所有肉票,大清早的去排队,很不容易的买到这三只烧鸡牛肉。这是烧鸡和牛肉吗,这是劳动群众的心血,是辛辛苦苦的劳动付出,容不得任何人打着任何名义抢走、夺走,我们这群有抱负的人决不能答应。” 烧鸡和牛肉来自张主任家,平月不知道过程具体是什么,也许是张奶奶自己喂养大的鸡,也许是从市场上购买,也许是从国营商店购买的卤菜成品。 但是毫无疑问,所有的物资都来自大家的勤恳劳动,平月说的固然不是真话,可是她的心情表达的一清二楚。 从徐娇开始,再到老太太的出现,他们就是抢夺别人的辛苦劳动,抢夺别人心血。 第三个帮腔的人也出现了,隔着四、五排座位的那里,有一个男子高声的喝了一声彩:“说的好啊。” 有酒气伴随着他的话一起飘过来。 大家看过去,见一个粗壮高大的中年男子也在准备吃午饭,在他的面前打开两个饭盒和一瓶白酒。 两个饭盒里面分别是一只烧鸡、半只猪蹄和四个大馒头。 他惬意的喝一口酒,笑着再道:“我这一年到头的为养活家里,天天都在外面,就只有这几天的假期才能回家看看。我一早下夜班,从食堂里买了午饭,还得麻烦同事骑车送我来赶火车,总算赶上了,我吃口好的睡一觉,就可以下火车回家去,回家我也不闲着啊,要帮老婆种地,要送孩子去镇里上学。嗐,这成天忙的,都不知道为了啥。要不是有这一口好的吃,有这口酒喝,这人还有什么意思。我劳动所得,我吃的心安理得。我要考虑老婆孩子吃不到吗?我每月工资都交出去,我凭什么还要奉献。我要考虑邻居家的条件没有我好吗?我为小家做奉献,我为大家日夜加班,我还能欠到别人身上去吗?你这个老太太不劳动就想得到别人的成果,你们就是剥削。” “就是剥削,说的没错。” “人家孩子说奉献,那是在工作和生活上面,和抢吃的还要强词夺理挨不着,” 四下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起来,老太太吓得挤进人堆里溜回去,远处她的孙子又在哭闹:“你没本事,要不来你接着去要,就像你在姑姑家里讨钱,你睡地上装死,不就要来了......” 第40章 舅爷,有人欺负你的大孙女儿 徐娇又一次的输了,在她看来,这只是又一次争论的输赢而已,她也默不作声的坐下来,可是刚一坐下来,就被魏小红一把推开来,心神如灰的徐娇也没有防备,一下子坐到地上,算是狠狠的摔了一下。 徐娇抬头气道:“你为什么推我?” 魏小红叉着腰身气势汹汹:“我推的就是你,不要鼻子的家伙,看别人的东西好就想尽办法搞破坏,你自己没本事抢就挑着别人来抢,我最烦你这样的人了,你不许坐在我旁边。” 韩喜胜也是一脸的鄙夷。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有人在笑话徐娇,在人群的后面,廖行军匆匆的挤过来,带着关切先看向平月三个人,这三个孩子对他有恩。 要不是平月换下来张依兰,以廖行军的性格,哪怕丢工作也不会让姐姐的孩子拿命去下乡,哪怕这样他就丢了自己颇有前程的工作。 可是张依兰就肯乖乖留在家里吗,张依兰报过名以后就在家里说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别人能做的事情,我能不能做,家里为我从小到大的请医生,养我到这么大,现在到了我报效大家庭和小家庭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退缩呢?” 她气不过别人的嘲笑才报名,可是张依兰打定主意要下乡去。 要不是凭空出现个平月,廖行军和张家可没有办法处理得这么稳妥。 廖行军看到这个车厢里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确认的就是平月三人的安全。 看看三个人坐在那里低声说着话,平夏好像小脸儿绷紧的不高兴,但是三个人从表面看去还是挺好的,廖行军先放了心。 再看徐娇红着眼圈坐在地上,旁边站着气势凌人的魏小红,廖行军沉下脸,很不高兴的问道:“同志们,大家要团结,你们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回来,平夏的眼睛一亮,喊道:“舅爷,你总算回来了,有人欺负你的大孙女儿。” 这一嗓子喊出来,徐娇、魏小红、韩喜胜、想睡但在这环境里没法睡着的郑银清和他旁边的两个女生,一个叫沈眉,一个叫贺柔,六个人一起震惊。 廖行军对着平夏笑了笑:“舅爷等下就帮你处置,现在我先解决这两位同志的事情。” 廖行军不肯说徐娇和魏小红之间是矛盾,哪怕明明她们已经剑拔弩张,他的想法也只是平息下来。 “舅爷,这和我们的是一件事情,魏小红同志姨只是帮我们打抱不平,原因还是由徐娇一再欺负我们引起。”可是平夏说道。 魏小红咧开嘴乐了:“我是同志姨吗,哎呀妈呀,我也有涨一辈的时候了,我不再是家里的小辈了。” 她只顾高兴去了,其实没反应过来她回家还是小辈,只不过在平夏面前涨了辈分。 韩喜胜伸出脑袋来,向住的问道:“平夏同志侄女儿,那我就是同志叔了吧?” 平夏瞅着他三秒左右,这才点点头:“谢谢同志叔刚刚帮我们说话。” “那没有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韩喜胜也是欣喜若狂,他也翻身了,不再是小辈了。 徐娇哭了出来:“廖主任,他们......” 她只把话说到这里,实际上要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升级成长辈的韩喜胜居高临下的打断她:“别他们他们的,亏你还好意思告状。你刚才说我不是合格的垦荒青年,其实你才不是!你逃避下乡,你根本不想下乡,你自己说的,你到北省省会就下车。” 廖行军面对这七嘴八舌的话,沉住气的聆听着。 听到这里没忍住,眼神瞬间寒冷下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徐娇同志你怎么会在省会下车?” 徐娇仰脸看他:“廖叔,我爸是你的同事,他没有对你说吗?” 廖行军的脸色又变得铁青,他冰冷的摇着头,一下,又一下,徐娇的眼神仿佛被他的冰冷冻僵,接着整个人被封印在车厢地面。 这节车厢里的热闹像是一个接一个,不少人一面吃着自己带来的午饭,一面看得津津有味。 平月面色平静,她虽然是这热闹里的当事人,可是她对这一幕没什么兴趣。 她自从重生归来,每天都带着充实感,当天带着她的爸出外核实金手指的真实性,得到寻山屯是真实地点的收获。当晚又带上她的妈去黑市,除去再次验证金手指,和郑银清认识,也得到下乡需要的票据。 第二天更加的忙碌,一早去和张主任调换地点,转头回来带上爸妈完成调换,怼徐娥,从齐泽胜面前让爸爸理智,捎带出了趟后门,在河堤那里得到五斤黄金。 生活带着充实,让人觉得更有意思。 可是平月喜欢的充实感,从来不包括看一个超级单纯的人一次一次的显眼丢份。 徐娇针对的是平月,平月倒不至于还会同情她,试图理解她,只是在几十年阿飘的岁月里看到太多无知、后悔、再无知、再懊恼自己做错的事例。 平月更知道十五岁的她,也有着相似的无知,她只是和徐娇无知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徐娇躲避下乡拖累家人,自己到此时此刻还不觉得她做错了,平月的前世头也不回的下乡去,一心一意只想做出一番事业让家人改口夸她下乡再正确不过,坐在火车上的时候也不曾觉得离别伤害到家人。 当然徐娇的行为是可恨的,甚至可以说是恶劣的,她和平月的做法有着本性上的不同。 只是平月不想为一个年轻无知的人花费太多的时间。 在漫漫的时间长河里,徐娇会为她的行为、她的言行而得到她的结果,平月不想成为组成她接下来无知、继续无知,又或者反悔懊恼的一份子。 不想在徐娇以后的生活场景里有自己,她在省会的站台上就会下车,此后大家分道扬镳,有可能一生之中都不再相遇。 如果在此时此刻出现踩踏、还击这些,都被平月视为浪费时间,她有这功夫,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和平夏平小虎吃午饭,有烧鸡有牛肉,这都多香啊,香的都引来觊觎的人了,香的引出又一出的热闹风波。 平月不去留意廖行军怎么和徐娇对答,她伸出手来,强行扳回平夏目不转睛的眼神,瞪眼平小虎让他也转回脸来,招呼着道:“咱们吃饭吧。” 郑银清既然没有睡,她也看向郑银清,继续和未来黑市大佬拉近关系:“来,一起吃。” 说完这句,不等郑银清回答,平月已经看向廖行军,招呼一声道:“舅,家里和亲戚们都给我们做了干粮,你一起来吃点。” 第41章 升级到卧铺和肉丝面 廖行军冰冷的眼光正放在徐娇脸上,而徐娇双手捂脸,轻轻哭泣着,压根儿不敢看任何人。 听到喊声,廖行军换上微微的笑容,同时加快了语速:“我过来只是为找你们的,你们三个拿上行李跟我来。” 又加上一句:“所有行李都带上。” 正在从包裹里取出油饼的平夏眨巴眼睛不明白,正踩在座位上从行李架上拿东西下来的平小虎一脸的奇怪。 平小虎是按着平夏的指挥,打算从行李架上取出家里炸的鱼块来吃,平夏说她老姑爱吃,事实上平夏也爱吃,平小虎也是一样。 窗户的位置那里,对着一只烧鸡琢磨着几个人怎么分的平月也愣了一下。 然后平月三人就没有再耽搁,一切服从听指挥,他们拿下来所有行李,站在廖行军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帮忙分担了一部分,工作人员和平小虎三个人在前面走着,廖行军在后面招呼着平月和平夏姑侄,平夏怀里抱着干粮包裹,平月揣着原本就要开吃的那只烧鸡。 廖行军没有任何解释,他们就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眼光里,离开了这节车厢。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跟着平小虎往前走,平小虎跟着工作人员走,来到卧铺车厢那里停下来。 在一路拥挤里,忽然出现人流量的骤然减少,而且看不到成排的硬座,都是头次坐火车的平夏和平小虎露出惊讶神色。 平月笑了笑,对他们道:“你们都不记得了吗,爸爸出差回来说过,火车上有卧铺车厢,可以睡下来坐火车。” 廖行军在他们背后笑着接话:“没错。” 平夏有些雀跃的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最前面带路的两个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对着旁边卧铺门口的一个乘务人员点头招呼:“麻烦你们了。” 乘务人员也很客气的道:“这没什么,我们有义务支持垦荒青年建设新农村,车站有交待下来,我们能行方便的地方肯定照顾你们。” “哇”的一声欢呼出来,不是平小虎也不是平夏,却是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廖行军:“舅舅,我们可以升级坐卧铺吗?” 廖行军微笑打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先进去,他再道:“有话等下再说。” 这间卧铺是六人铺,左边下中上三个铺位,右边也是三个,进门以后右手边的空了一排,工作人员正把手里平月三人的行李往上面放。 廖行军又对着乘务员说了几声谢谢,乘务员就先走了。 左边的三个铺位上面,中铺和上铺都有人,下铺也是空着的,房间一下子进去五个人,没法子转身,两个工作人员在这个下铺坐下来。 廖行军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对看呆的平月三人道:“来吧,还是跟着我走,你们的行李就放在这里,这两位同志帮忙看着,等下你们再过来。” 他把平月三人带到餐车,叫了四份肉丝面。 四个人分别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等着,廖行军笑看旁边坐着的平小虎、对面坐着的平月和平夏,轻声慢语的解释起来:“去北省的路太远,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很辛苦,这是我向市里申请来的福利,沿途只要有卧铺空出来,乘务人员就优先卖给我们。” 既然有这项可以坐卧铺的福利,那么为什么没有在上车以前就把去北省的人安排好? 要知道这一批垦荒队员总共有三百多人,有一大部分被安置在附近的省市下面,他们在过年的时候只要假期足够,下乡地点同意他们离开,也开得出来介绍信,他们都可以做到回家过年。 下乡不是去享福,也是对新一代的锻炼,这些车程只有一天或者两天三天的人,就不可能给他们安排卧铺。 但是去往北省要坐六天六夜的火车,这个实在煎熬,要知道原本去北省的人里,还有一个人名叫张依兰。 别的人也许可以撑着坐几天几夜的火车,以张依兰的虚弱身体来说,她极有可能在火车上面犯病,心脏不好的人犯起病来很严重,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就有可能失去生命。 廖行军就向市里申请远程车票升级到卧铺车厢的福利,这原本是为张依兰执意要去,这才事先做好的保障之一。 结果遇到意外之喜,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和张依兰调换下乡地点。 到这个时候廖行军仔细看着平月三人的资料,竟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年纪小。 平夏的年龄只有十一岁,要不是走了张主任的后门,完全不够格成为垦荒队员。 廖行军就把原有的福利继续保留,还是给去北省下乡的九个人。 因为平月等人年纪小,又是和张依兰调换的下乡地点,在卧铺有空出来的时候,也就优先给平月三个人。 廖行军一上火车就忙个不停,和乘务员进行对接,去不同的车厢里给大家鼓励打气,还解决了平月和徐娇忽然出现的矛盾。 然后他看看时间到了,又按乘务员说的时间赶到卧铺车厢,果然在车站的安排之下得到帮助,在南城火车站零散空下来的卧铺被集中整合,变成同一个房间里的三个铺位。 这样也方便垦荒队员们互相照顾,至少不是零散分布在陌生乘客的中间。 廖行军接着介绍:“现在空出来四个铺位,右边那三个是你们的,左边下铺也是空着的,在你们卧铺间还没有自己人满员以前,我陪着你们住,你们有事找我也很方便。” 平月听到这里,忙问道:“舅舅,左边中铺和上铺也会很快下车是吗?” “乘务员帮我们看过他们的车票,一个在下一站下车,另外一个明天早上下车,”廖行军对着三个人笑一笑:“你们想要谁住进来都可以,左边三个铺位都可以按你们说的安排,等到你们都是自己人在陪着,我去坐硬座。” 今天才见到平月三人的廖行军,对这三个孩子的印象很好,他很愿意让平月三个人选择卧铺间里的同伴。 平小虎听完,摸摸脑袋看平月,他和别人不熟悉,不知道提谁的名字才好。 平夏也是这样,和别人个个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让谁住进来才叫合适。 平月她根本没看平夏和平小虎,不是哥哥和侄女儿的意见不重要,而是这一趟下乡的件件事情当然是她当家。 第42章 平月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她谨慎的道:“舅舅,可以让郑银清先住进来吗,其次再让魏小红过来,还有就是舅舅你要送我们一直到北省,那你也继续住在这间卧铺里好吗,我性子直,也不怎么会说话,我对别人都不太了解,怕住进来的人不合适,我又要和他争吵起来。” 郑银清也好,魏小红也好,平夏和平小虎都不熟悉,只能说看着比徐娇要强,平月说完以后,他们两个人忙不迭的点头:“行,就让他们住进来吧,舅舅你也别走,到时候要是再有人欺负小妹,我们找舅舅说理也方便。” 其实平月觉得韩喜胜也挺不错,在她和徐娇互怼的时候,韩喜胜和魏小红一起帮她说了话,只是,卧铺就只有六个床位不是吗,在廖行军住进来还是韩喜胜进来之间,平月选择负责人廖行军。 她的想法和平小虎一样,有廖行军随时在一起,哪怕他时不时去别的车厢转悠,他也总要回来吃饭休息,平月三个人这一趟的行程会安心的多。 廖行军爽快的道:“行啊,平月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平月三个人都喜笑颜开,纷纷道:“谢谢舅舅。” 平夏格外响亮:“谢谢舅爷。” 三十多岁的廖行军又忍不住想笑,平地出来一个大孙女儿,可他还年轻着呢。 这年头的东西都很实在,比如人心、比如感情、比如火车餐车上的肉丝面,四大碗送过来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肉丝和面混在一起,而不是铺一些肉丝在面条上面做做样子。 平月嘀咕着应该把烧鸡拿过来和舅舅一起吃,在她们离开卧铺间的时候,平月因为前世下地离的近,没有安排去卧铺这一说,她分心的想着,手里下意识的还抱着烧鸡。 可是被廖行军看见,让平月放回他们的行李里面,所以就没有带过来。 平小虎起身要去拿,被廖行军一把拉住,强行的按回座位。 平夏觉得肉丝面美味可口对她的胃口,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反正舅舅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晚上一起吃烧鸡,也吃牛肉,也吃我姥姥炸的油饼,另外我奶还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呢。” 平小虎听这样说,就不再挣扎,安安心心的吃面条,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这年头的胃口也很实在,三个正在长身体的人,都把这一大碗堆尖压实的肉丝面吃的点滴不剩。廖行军上车以后就忙前忙后,他的胃口也是不可能差,他也吃完了。 没有立即让平月三个人回去,廖行军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话。 “粮食是金贵的东西,每家每户都只有自己的定量,你们轻易不要请别人吃东西,家里给你们做的干粮,那是家里人疼你们的一片心,你们留着自己吃,要是吃不完的就带到下乡地点去吃。我们出差都有补贴,其他的队员们也各自都有下乡安置费用,他们都带的有干粮......” 他说的很多,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他参加工作以来的经验和领悟到的道理。 这是廖行军提前拒绝三人请客,顺便也提醒等到郑银清、魏小红住进来的时候,让平月三人不要过于大方。 廖行军也好,张主任家也好,是真的拿兄妹姑侄三人当成晚辈来看待。 平月和平夏、平小虎一起唯唯诺诺的听着,但是平月没有打算完全听从。 她还要和未来黑市大佬交好,在火车上请吃东西也是一种交好的方式。要问她担不担心请错人,有今日提醒的存在,平月没有这样的担心。 最后一个住进来的是魏小红,她会在明天才来到卧铺间,不过平月知道自己性格,也知道平夏、平小虎的性格,兄妹姑侄三个带着很多干粮,还都是硬菜之类的干粮,到时候魏小红再次啃着粗粮馒头,三个人一定看不下去。 不见得分给魏小红多少,可是给她一个油饼,或者一个煮鸡蛋,这是三个人都会做出来的事情。 平月手里还有三只烧鸡和三块酱牛肉,这些都来自张家,让他们独自享用,而不分给廖行军,平月可没有办法做到。 等到廖行军说完,平月就笑着回了话。 “舅舅,谢谢你教给我们这么多人生的道理,我知道我们一生都会受益,都会从中体会到更多更深的道理。” 廖行军满意的点头:“你们暂时不能理解的,先记下来就行。” “可是舅舅,你说的这些道理只适用于不熟悉的人那里,眼前就拿舅舅来说,舅舅是外人吗,舅舅当然不是,所以我们从家里带出来的好吃的,一定要有舅舅的那份,还请舅舅不要推辞才好,你可是我们的舅舅啊。” 廖行军错愕住片刻,就大笑出声。 平夏这个机灵小孩就迅速的弄懂了,她跟着平月道:“舅舅不是外人,我们带的油饼、炸鱼,还有舅舅家里给的烧鸡牛肉,一定有舅舅那份,舅舅你不吃都不行,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平小虎慢上一步,但是他接上平夏的话立即道:“小妹和夏夏说的对,舅舅你刚刚请我们吃肉丝面,我们也没有跟你客气啊。” 平月笑眯眯:“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一致意见,舅舅你要少数服从多数,晚上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否则你的大孙女儿会生气的。” 平夏骨嘟起嘴巴,已经装出来一副生气小孩的模样。 廖行军扑哧一乐,笑道:“我出差的餐补不花掉也不好报账,” 平月打断他:“你有什么补贴都不行,晚上你一定要尝尝我们带出来的好吃的,这样才是一家人嘛。” 平小虎:“对对,小妹说的对。” 噘嘴的平夏把嘴巴翘的更高起来。 廖行军被这三个人打败,平月有条不紊摆事实讲道理,平夏......看到大孙女儿,廖行军就只想笑,平小虎又是完全盲从,平月怎么说他就怎么跟。 廖行军没有办法的道:“那好吧,舅舅晚上尝尝你们带的好吃的,接下来舅舅还要请你们吃饭,你们也不要和舅舅客气。” 平月笑道:“我们当然不和舅舅客气,我们不但不和舅舅客气,我们还有义务配合舅舅的工作,帮着舅舅做好这趟工作,舅舅,我们和下一站会过来卧铺的郑银清,还有明天过来住的魏小红,都是去北省,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在下乡的日子里还可以产生一些联系,至少我们都有着同样的乡音,有时候想家了也可以互相开导劝慰。舅舅你刚才也看到了,魏小红同志家庭条件简朴,她带的干粮是粗粮馒头,我们带的东西就实在多了,到时候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我们都愿意的。” 第43章 恭喜已完成,请再接再厉 平月说着,扭头看着身边的平夏。 平夏完全没有看见老姑看过来,径直的就道:“是啊,同志姨吃的很......” 她在这里噎了一下,好像老姑刚才说的不是“吃的差”这个词,平夏也扭脸,刚好和平月对上眼光。 平月教她说:“她吃的简朴,家里的传统一定很好。” 平夏本能认为吃的差和家里传统没有关系,要是家里比较宽裕,谁会不愿意吃的丰盛一些呢。 但是平夏和老姑最好,她乖乖改口:“......很简朴,” 平月再看平小虎,平小虎也是等不及平月看过来,已经迫不及待再次跟风:“我小妹说的对。” 廖行军又一次没忍住,再次放声的笑了起来。 他真的很喜欢平家这三个孩子,都懂礼貌,又团结又热心善良。 他们说完话,廖行军送平月三人回到卧铺,换两个工作人员去餐车吃饭,平月征求廖行军的同意,送只烧鸡给他们,烧鸡实在太贵重,两个工作人员没好意思要,平夏拿出四个煮好的鸡蛋,两个工作人员收下两个。 廖行军这一次没有阻止,工作人员是他带出来的,平月三人热情大方,也是给他廖行军增添颜面,这三个孩子可是喊他舅舅,在别人眼里是他的亲戚。 不过他带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很有眼色,没有要相对贵重的东西,比如烧鸡。 对于平月三个人的大方,廖行军就是没在餐车里和他们聊过,也不是特别的意外。 在调换下乡地点以后,廖行军和张主任都详细了解过平家的情况。 平家的大家长叫平常,在机械厂是名级别中等的研究人员,每月工资在六十块钱以上。 他的妻子名叫于秀芬,是火柴厂的一名老员工,常年的劳模,每月工资在四十五块钱以上。 平家有六个孩子,在当年孩子们没有长大的时候,应该有一段艰苦岁月,可是如今有四个孩子都已经工作成家,只有最小的儿子平小虎和最小的闺女平月还在上学。 这个家庭里有十个工人。 成了家的孩子一般来说总要先安排自己的生活,在有了小孩子以后,能帮到全家的就更少了一些。 可是仅仅平常于秀芬两夫妻的工资加起来就超过一百块,目前只养活他们夫妻和平小虎平月四个人,平家的日子可以说相当的宽裕,不怎么缺钱使用。 在宽裕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未必不珍惜东西,但是为人大方也就可以理解一二。 有时候为人热情大方也是得体性格中的一种,再加上平月在餐车里事先和廖行军说了一番话,她们三人都愿意和去北省的同志们之间互帮互助,这一番话说的让廖行军刮目相看,不管是把魏小红家境不好说成简朴也好,还是平月所说的舅舅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要太客气,都让廖行军看出来这个小姑娘挺有想法的。 再结合平月在硬座车厢里说出来的感想,也给人感觉充满时代的生命力,证明十五岁平月有着更高远的抱负。 这可是五十年代末,街上都没有跑过几辆小汽车,可是平月就敢喊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 这种种表现都仿佛在催着廖行军重新对平月定位,这是个以后说不定前途无量的小姑娘,不能再当她是个小孩子,要当做成年人来看待才好。 既然是一位抱负不可估量的成年人,那么平月在待人接物上面有自己的想法,这属于个人特点,而不是懵懂好哄骗。 廖行军要是接着还有交待叮咛的话,他还是会说出来,决不会对着三个孩子藏私,但是他对于平月乐于分享的大方热情,就不再说太多。 两个工作人员去餐车,四个人各自找好床铺开始午休。 廖行军出来进去的比较多,他住在左侧下铺。 平月和平夏都觉得上铺清静,也是她们从没有睡过卧铺,更别提睡在上铺那么高的地方,在新鲜感里,平夏中铺平月上铺,平小虎睡在右侧下铺。 说来也是巧合,左侧中铺和上铺都是女同志,平月和平夏嘀咕了几句,都觉得拿出行李里的床单,绑在中铺和上铺的前面,成为两个私密的小空间这事情,等到午睡起来再做也行,反正和她们直接对面的也是女性。 这一觉,平月睡得格外香沉。 醒来的时候看到卧铺车顶明晃晃的车灯,还没有开始回想她是不是应该有个梦什么的,一大串更加明亮但是也更柔和的字迹跃然眼前。 她可敬可爱的金手指又出现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热爱国家建设光明磊落,但也要防患于未然。前院齐泽胜打算在机械厂散布谣言,造谣你爸爸几个月后会参加的先进工作者评选。而你昨天就医看到厂长儿媳即将生产,住在妇产科三十六床。让你的爸妈正大光明的过去探望,联络一下同事感情,这又有何妨。---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2:别怕火车上的挑衅,你后面有人。要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好事,都可以变成好事。---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请再接再厉。】 平月乐了一下。 她美滋滋的又看一遍,提醒1完成了,这也是她上火车以后时不时会想到的一件事情。 这里说的完成,应该指她的爸妈在送走他们以后,要么中午、要么下午,赶去医院探望过厂长儿媳周丽红,并且已经解释清楚家里三个孩子一起下乡的原因。 也说不定这会儿她的爸妈还坐在周丽红的病床前面。 这样齐泽胜想怎么造谣就怎么去造谣吧,平家管不住齐泽胜不乱说话,可是平家却可以提前给单位打好预防针,让单位里主管的人不相信齐泽胜的话。 轻轻的吐一口气,平月在这美好心情里看向提醒2,提醒2的完成对于平月来说也是喜讯一件,这说明在她此后几天几夜的行程里,徐娇不会再来烦她,也不会再遇到大孙子老太太那样的人。 她接下来的行程只会安静舒适......一切都好。 平月没仔细去想“一切,都可以变成好事”这两句,她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平月只知道有这句提醒2在,她在火车上没有忌惮的抒发理想,面对徐娇和老太太双重的道德绑架,也没有退让一步,她总是回怼的先爽到自己,让自己的心情一直舒畅。 第44章 地动山摇下车去 哪怕这句提醒2只是给她的底气,平月也知足了,要知道前世的她自从下乡去,在陌生的地方里,可是什么也不敢提,什么也不敢说。 前世的她唯一的激愤之处,大概也就是她在学校里忽然热血沸腾的报名垦荒。 提醒3还没有完成,平月对着字迹好好的想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接受别人馈赠”这句话放在前面。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说教还是指点别人真善美,一般是把改变自己当成重要元素,可是提醒3却反了过来,示意平月先接受别人馈赠,再馈赠给别人。 平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就只能猜想着,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别人会在这件事情里,先赠送给自己,自己再回赠。 提醒3的没有完成,也表示廖行军请吃肉丝面的事情,不在“接受别人馈赠”这句话里面。 不过接下来和完成提醒3有关的人或事件或者环境,却仍然不见得和廖行军没有关系,而是应该和平月有接触的人都有关系。 平月把范围还是放大一些的来想。 把这些想通,平月觉得差不多了,她的脑袋已经熬干耗尽,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浓浓睡意里默默道谢,谢了,我的金手指,我会留意身边所有的人,争取早点完成今天的全部提醒。 平月还记得完成今天三个提醒,会有提醒奖励的出现。 她昨天得到的第一个提醒奖励,可是五斤彻底失去主人的黄金,是没主儿的东西,拿走没有内疚,花起来也只会痛快。 五斤黄金按当前的价格是多少钱来着? 平月特别想算出来,就可以幻想一下到达寻山屯以后怎么花钱,那场景是美好的,光想想就挺美好。 只是她和家人包括亲戚里都没有平时买卖金子的可能,她完全不知道金子价格,这就没有办法计算出来一个折合成钱的总数。 平月只能作罢,她窝在中铺里暂时不想起来,一面犯着懒,一面幻想着一年只抢种抢收一季的寻山屯,会是个什么样的好地方。 觉得卧铺间里很静的时候,平月下意识的悄悄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女同志都在,是自己人的廖行军却不在对面的下铺那里,卧铺的门也是关着的,可能是他出去的时候关上的吧。 想到这里的平月觉得哪里不对,哪怕她没有看过平夏是不是还在上铺,平小虎是不是在下铺那里,她也是倏的惊了一下。 她、平夏和平小虎都睡得太死了,在火车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行李,又是被褥又是热水瓶盆缸子,又是吃的,有些堆在中铺和上铺,有些就堆在平小虎住的下铺,还有两个大包在桌子上面。 怎么卧铺里这么静的,而且还没有人看守着呢? 想到了这里,平月这才打算去看看平小虎和平夏在不在卧铺里,沉浸在睡意里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她,先努力的让自己从混沌中醒神。 就在她和自己晕晕乎乎的头脑做斗争的时候,从下铺伸过来一只手,手上端着一杯水,随后又看到平小虎。 平小虎的脑袋跟着他的这只手和杯子一起探上来,咧嘴笑道:“小妹,你终于真的醒了,这杯水我都倒了有一会儿,你醒的真是时候,刚好可以喝。” 平月本来不渴,只是看到有一杯水就觉得想喝,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乎乎的水让她又清醒几分,就在她刚要庆幸原来五哥一直醒着,一定在看守大家行李的时候,她猛然的却又对着平小虎的问话奇怪起来,反问道:“什么叫我真的醒了,我刚才有假醒过吗?” 只听说过假睡着的,平月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听见说假醒这个状态。 “你刚才醒了一次,在上面翻身来着,我问你要不要喝水,你说要喝,等我出去倒好水,回来却又叫不醒你。”平小虎道:“我没有办法只能等水凉一些再问你,果然,水可以喝了,你也真的醒了。” 平月黑脸:“五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叫你倒水,还帮我冷凉了以后,我才装着重新醒过来似的。” 平小虎笑嘻嘻:“不然呢,事实就是这样啊,我问你要不要喝水的时候,你回答的可清楚了,你说嗯。” 平月气结:“我说的就一个字,嗯?我真的醒了会只回你一个语气词吗?” 她一定没醒,只是耳边有人说话,就在睡梦迷糊里随便的回了一声。 平月生气的喝完杯子里的水,放回平小虎手上,怒目他:“再去倒一杯,还是冷凉了再叫我。” 平小虎反倒有些高兴:“我就说你当时是醒着的,你就是故意使唤我的。” 不过这没有什么,平小虎兴高采烈的又出去倒热水,出去以前还没有忘记让平月看着他们的行李。 平月缩回被窝里气恼,苍天大地啊,她的憨五哥冤枉她。 她正在进行第一百零一遍的心灵喊冤,卧铺的门是平小虎出去的时候打开,这个时候出现两个人,廖行军带着郑银清走进来。 “郑银清同志,你先在我下铺这里坐一下,再过十分钟左右下一站就到了。” 廖行军的话里,还没有明说他脑袋上方的铺位有一个就要空出来,到了下一站就会有人下车。 可是歪打正着的把中铺的女同志提醒。 她发出尖叫:“啊,我就要到站了,” 说完,手脚飞奔似的在中铺收拾行李,跳下来以后,又从下铺床底拖出一个箱子,绷着脸的最后检查一遍行李,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拔腿离开。 早在她收拾的时候,上中下铺一起摇晃,廖行军怕耽误她下来,拉着郑银清,两人又过去对面,坐在平小虎铺位那里,接下来他们和平月一起目瞪口呆看着那位女同志的迅雷不及掩耳,再然后脚步声远去,中铺空了出来。 廖行军沉稳的抬手指过去:“郑银清同志,这个就是你的铺位。” 郑银清还没有回话,上铺那位明天下车的女同志先发出一声感叹,她手捂着胸口:“吓死了我,我还以为这个铺会塌掉。” 中铺的动静直接让上、下铺一起受影响,上铺的女同志仿佛坐在波浪中颠簸小船里,她咬着牙抱着被褥忍耐着。 她的脾气还挺好的,也可能考虑到中铺的人就要走了,体谅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就一直忍着,什么也没有说。 “哈哈哈哈,” 平月不再忍着,合衣而卧的她爆笑不已。 刚才几乎地动山摇的场景实在有些好笑,廖行军也笑说着:“把平月同志吵醒了。” 平月兴致勃勃:“没有,舅舅,我早就醒了。” 她对着郑银清打招呼:“你好,郑银清同志。” 郑银清有些意外:“你们已经在这里了?” 第45章 古怪的人情也是人情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晃神之间明白过来,笑道:“你好,平月同志。” “还有我呢,同志叔,你也来了?” 平夏是真正被吵醒的那个,她从上铺探出脑袋,带着睡意也带着好奇。 郑银清抽抽嘴角,平地当叔这让人高兴,可是他能喊她同志侄女儿吗? 至少当着廖主任的面,这称呼肯定不行,同志之间称呼对方为长辈体现着尊敬,把对方降一辈那极有可能被误会成制造矛盾。 郑银清规规矩矩的回道:“你好,平夏同志。” 眼睛随后放到他正坐着的下铺这里:“那这里,是平小虎同志的铺位?” 廖行军大大方方的解释:“是啊,平月他们三个人年纪小,有卧铺就优先让他们过来,郑银清同志,你对此要是有意见,你可以提出来,咱们私下沟通。” “没有,我没有意见,” 郑银清摆手道:“市里和廖主任能帮我们安排卧铺,我打心里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意见。再说我知道卧铺票不好买,这只能是你和车站沟通过,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从乘务员那里弄来,廖主任,谢谢了。” 郑银清一开口就是个明白人,廖行军也觉得满意,也由此对平月又高看一眼。 平月平夏都是小姑娘,廖行军本来认为下一个安排过来的应该是女同志,哪怕平小虎是个男孩子,可是这样安排也对平月平夏比较好,可是平月说让郑银清过来,此时再听听郑银清说的话,先就让廖行军放心。 只有去北省的人才给安排卧铺,其他车厢里的人,哪怕坐上四天五天的车,都没有这项福利。 前面说过,这里面有廖行军的私心在,可是他的私心也有他的道理,如果坐这趟车的不是平月,而是张依兰,那张依兰在连续坐车的疲劳之下,极有可能犯病丢命。 廖行军这样做,是保命的安排,否则去下乡地点的火车上倒下来一个,那听起来实在难听。 张依兰没有过来,来的是平月,这项福利就自然而然的重心落在平月三人这里,在此,不排除提前到达下乡地点的队员会有意见,不排除在平月之后安排卧铺的人会有意见,会出来一些,凭什么他们有卧铺而我们没有,凭什么平月先来卧铺而我们排在后面,这样的纷争出来。 除去平月三个人以外队员们的意见,是廖行军一直在脑海里想着,打算重视的环节。 在任何有先有后的安排里,如果第一个人就抱怨,说怎么没有上车以前就给我们安排卧铺呢,那么想想吧,这第一个人会把抱怨接二连三的传递下去,直到最后一个来到卧铺的人也心有不甘。 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廖行军就变成白出力不讨好,他想尽办法安排卧铺还只得到一堆的不满。 现在的真实情况,先到卧铺的是平月三人,他们肯定对廖行军没有意见,也一直高高兴兴的。 这第四个过来的人,他的意见就相当的重要。 他会不会说,给他安排的晚,没有多余铺位可以挑选......等等的意见,都会影响到整个垦荒队的团结,也会传染给在他后面来到卧铺的人。 郑银清是个明白人,说的也是明白话,这就让廖行军心里舒坦下来。 这个卧铺间还会再安排一个人,那就是平月提到的魏小红,魏小红做为最后一个过来的人,面对着四个队员和一个廖行军,她就算觉得给她安排的晚了,她没有挑选铺位的余地,她的话也不会再形成意见,只会出现少数服从多数,往往多数人的意见可以抹杀少数人的看法。 廖行军觉得平月看人很细心,有一定的眼力,在他们之后安排郑银清过来是正确的。 郑银清的行李和大家的都差不多,也有被褥、搪瓷脸盆热水瓶毛巾衣物这些,廖行军帮他安置好行李,随后又出去一趟,和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拿来他们三个人的行李。 两个工作人员还没有卧铺,廖行军让他们轮流到自己下铺去睡一觉,平小虎捧着热水回来,就看到卧铺里满满的都是人。 他的铺位上坐着廖行军、其中一位工作人员,郑银清不想睡,也坐在他的铺位上面。 平小虎不怎么意外的意外了一下:“咦,郑二娟哥哥,你也来了?” 郑银清撇嘴,没办法,看来他又要从头解释一遍才行,他的手点住自己:“我,名叫郑银清,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我没有堂妹没有表妹,什么妹妹都没有,我不是郑二娟的哥哥。” 平小虎心不在焉的把水杯往中铺递过去,敷衍的道:“哦,你妹妹不叫郑二娟,那是郑几娟?” 这话听得廖行军和工作人员都笑起来,郑银清则是忍气吞声闭上嘴,越解释越乱,他不解释了行不行。 从中铺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笑,郑银清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婴儿肥的平月同志她在偷笑自己。 这对兄妹,可真是的,一个耳朵比一个的差。 郑银清有些恼火的道:“我睡觉去了。” 他上中铺的姿势有些帅,双臂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进去,整个铺位也没什么晃动,至少睡在下铺的人和上铺的女同志都没什么感觉。 这一手儿,看得廖行军、工作人员和平夏纷纷喝彩,平月则把手中杯子往上传给平夏,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忘记什么,而且和郑银清有关。 忽然一下子想了起来,平月忙道:“郑银清同志,你知道金子怎么卖的吗?” 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一句,郑银清不无奇怪,反问道:“你想买还是想卖?” 平月瞄着他,笑出八颗牙:“我只想提醒你,财不露白。” 郑银清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见到刚刚他手臂用力翻到中铺的时候,袖子往上缩,露出手腕上系着一个小小金牌子。 郑银清皱起眉头,好像他欠了婴儿肥小姑娘一个人情,虽然总觉得这人情来得太过古怪。 她就算不说,金牌子被春寒时候的半卷棉衣袖挡着,也不会被所有人看到,就算整个火车上的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有金子,那也不见得会有人临时补票不下车,就等着狙击自己还的金子。 本着不欠人情,特别是古怪的人情,郑银清一面拉好袖口,一面随口道:“谢了。” 这不是平月想听到的答案,她笑眯眯继续问:“真好看,你在哪里买的?” 郑银清不想和她啰嗦,就回答她上面的那个问题,本意就是他不想聊,拿前面的问题来表示自己对接着聊下去兴趣缺缺。 “平均下来一克三块钱左右。” 第46章 邀约吃饭 说完,他合衣仰倒,拉开卧铺上的棉被往身上一盖,闭起了眼睛,再次用肢体语言直接截断平月接着问什么的可能。 平月乐着:“谢了。” 她也拉高一角棉袄挡住自己,开始扳着手指头计算,五斤黄金是多少钱。 这时郑银清的声音又响起来:“现在不允许买卖黄金,你可别去金店乱问啊。” 随着他的这句话,平月也想了起来。 这个年代还有一部分的金店存在,但业务转变为黄金加工和维修,也即是客户拿出来的黄金饰品可以帮忙清洗或者修整,重新买卖或直接买卖黄金饰品是不可以的,直到八十年代才改观。 平月没有想到他会提醒自己,不由得讶然的挑起黑亮眼神,从棉被旁边瞥一下过去:“知道了。” 接着继续缩回一角棉被的遮挡之下,开开心心的算着自己的钱。 五斤黄金是两千五百克,按3元每克,就是七千多块钱。 是平月的爸十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是平月的妈不吃不喝十五年左右的工资。 发财了......平月藏在棉被后面笑得眉眼弯弯。 门外传来乘务员不住的说话声:“各位旅客,可以去餐车吃饭了,餐车里面有饭吃了......” 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不存在扫码点餐的年代,通讯靠吼。 平月眨一下大眼睛,从棉被后面再次露出脸来,客客气气的道:“郑银清同志,今天晚上我们请客,你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说完不等郑银清回答,就喊着平小虎:“五哥,把咱们的干粮拿出来,我刚才又算了一下,好像带的太多了,要是不抓紧吃的话,火车上太暖了,只怕没到北省就先变味了。” 当前不允许自由买卖黄金,可是平月知道黑市里是可以的,有些常年在黑市混饭吃的商贩们,还倾向于用黄金结账,一来方便携带,二来都知道黄金放在家里可以保值。 今年还不是有人害怕到把黄金古董趁着黑夜往街上扔的时候,那是担心留在家里,就拖累全家生活和工作的年头。再说就算是那几年,也只表示黄金是超级贵重的物品,私下收集只接受黄金的人也还是有的。 这是黄金,它在交易中的方便性从没有改变过。 只要未来黑市大佬就位,平月手里的五斤黄金随时想用就可以随时变现,或者折换成需要的生活用品,柴米油盐等等的物资。 有金手指的人无限幸福,不过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可以自己去做。 如果金手指不想让平月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情,今日提醒里一定会提醒她的。 有机会就和未来黑市大佬打好关系,这是很有必要的。 郑银清只说了一句不客气,就看到平月三人忙活起来,她们打开干净的布袋子,拿出来一个个布巾扎起来的搪瓷缸子......露出烧鸡、酱牛肉、煮鸡蛋、炸萝卜肉丸子、炸鱼块、油饼烙饼白面馒头的身影。 郑银清忘记接着推辞,他微微张大嘴:“你们这带的也太多了?” 看一下摆满的小桌子,再看一眼平月三人的个头,郑银清不敢相信这三个人有这么大的胃口。 就这平月还没有完全拿出来,她这一次下乡之旅,带的吃的着实不少。 受到物资不宽裕影响的原因,一般能买到的也只有鸡蛋和肉,但是需要肉票,还不是敞开了供应,运气好可以买到鱼,但是需要鱼票。买牛肉鸡鸭除去要票以外,还需要格外的运气好,因为喜欢吃牛肉又手里票据多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这是早春的天气,只有白菜萝卜土豆,再就是干菜咸菜。 平家没有买到鸡,就只能在肉、鱼、白菜萝卜上面做文章,于秀芬巧手安排,按六天六夜火车三个人每天两个的量,白煮出来三十六个鸡蛋,家里存着的鸡蛋到此用完,儿子媳妇到处忙活的借鸡蛋,说好下个月买到定量以后归还。 鱼做了炸鱼块,咸浸浸的,可以夹馒头吃,也可以泡在粥里喝,于秀芬特别分出来两包,一包可以在火车上吃,一包放的盐多,可以带到下乡地点,如果刚去的时候三个人没有条件认真的做饭,煮一锅粥泡两块鱼,再蒸个饼子,就是一顿饭。 一包里大概有二十多块,好歹能帮着平月三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挡几顿饭食。 有萝卜有肉,炸萝卜肉丸子是于秀芬的首选,此外又做出萝卜丝肉皮包子,煎的萝卜丝饼,也给做了拿出来就可以吃的烙饼和大馒头。 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食物,乔家二老做的也是炸萝卜肉丸子,煎的萝卜丝肉沫油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韭菜,还做了一个油炸的韭菜盒子,剩下的鸡蛋一股脑儿煮的咸鸡蛋,图的是咸的耐放又下饭,三个孩子可以多吃几天。 此处过年剩下的一小块腊肉香肠,坛子里还有咸菜,全都拿出来做咸菜腊肉包子、咸菜香肠包子。再就是乔家也借遍邻居,做出一批白面烙饼。 平月拿出一部分的炸萝卜肉丸子,一包在火车上吃的鱼块,白煮的鸡蛋,油饼烙饼白面馒头,再就是张家给的烧鸡牛肉里各一只各一块。 她除去想和廖行军分享,和郑银清打好关系以外,再就是不知道烧鸡牛肉的咸淡,要是不够咸,只怕在火车上放不住,火车上可是坐满了人的封闭环境,是个很暖和的环境,温度可是不低。 拿出一只烧鸡和一块牛肉,尝尝咸淡是必要的。 这些放在几十年以后不算稀罕的食物,在此时此刻可以让人双目放光,看一下上铺的那位陌生女同志,她就偷偷的看着下面,眼神里带着羡慕。 这些食物的价格在郑银清的面前不算多的,郑银清手里有钱还有票,样样都富得流油。 他可能不把烧鸡和牛肉放在眼里,可是带着家常味道的炸鱼块、咸菜包子、烙饼油饼,让郑银清看的挪不开眼睛。 他有日子没有吃这种家里做的饭菜了,就是白煮的鸡蛋他自己随手也就做出来,也在这会儿散发出诱惑感。 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硬生生的噎在郑银清的喉咙里。 直到平月再次招呼他下来吃饭,郑银清也回魂似的想了起来,他带的也有坐火车的食物。 在路上吃的喝的都放在随身的包里,就在郑银清中铺上面放着,就在他的手臂旁边,郑银清连忙拿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铝制饭盒往下面递,说着:“接一下,我带了红烧肉,咱们一起吃。” 第47章 九个人都在平山公社 这盒红烧肉里面还带着米饭,铝制饭盒是郑银清自己的,饭菜是他今早从国营饭店里买回来,料多肉足,光看颜色就让人垂涎欲滴,另外米饭也是压的很紧实,吃了管饱。 可是郑银清愿意拿出来,换一块平月家里的家常烙饼。 家常菜的味道里,往往蕴藏着家的味道,哪怕这个家的味道是别人家的,也让郑银清犯了馋劲儿。 这眼馋加上嘴馋一起翻上来,让他递下来一盒红烧肉还觉得远远不够,又从包里取出一盒,面上也自然的带着笑容,对平月道:“还有这个......” 平月伸出她白白嫩嫩的手,把两盒饭都挡在中铺,她略带着严肃的道:“只是我们拿出来的就今天吃不完的,把你的先收好,等到明天再拿出来也可以。” 在她的旁边,廖行军正检视着拿出来的食物,也正说着吃不完这样的话。 他看着平小虎,说道:“这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拿出来三个,你们一个人一个就行,鱼和萝卜丸子也都收起来,平月说不知道烧鸡和牛肉够不够咸,我们今晚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大家一起尝尝烧鸡和牛肉,再拿几个馒头烙饼,就差不多够吃的了。” 平月赶快插上一句:“舅舅,喊一下你的同事,大家分着吃味道更好,还有,鸡蛋每人一个,这个不要再争了,我妈说这是白煮的,没有放盐,不知道能在火车上放几天,本来也就交待我们赶快吃完。” 就这,平月还没有拿出来鸡蛋糕、牛奶饼干、糖果这些,鸡蛋糕和饼干也可以吃饱,不过在有油饼烙饼的时候,就只能算作点心,吃正餐的时候想不到它们。 她还有几斤大苹果和桔子呢,想想平小虎上车时背的行李最多,真是辛苦五哥像个老黄牛,要是在车上的时候不多吃一点,就还要平小虎辛辛苦苦的背去寻山屯的知青点。 平月前世是有知青点的,今生当然也应该有。 面对平月的坚持,郑银清赶快道:“那明天早饭我来请,廖主任,你们也一起来。” 廖行军笑道:“都不要这么客气,郑银清同志,平月同志是我的亲戚,我对她们三个人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们的年纪也最小,不仅是我在路上要多照顾一些,等你们到平山公社,互相之间有能帮助的地方,也要互相多多的照顾。” 郑银清忙着又答应一声:“那是当然的。” 廖行军道:“你请客就不必要了。” 郑银清从中铺下来:“这怎么行,我带的东西也比较多,吃了平月同志的这一顿,明天我理当还请大家,廖主任你是我请平月同志顺便请的,还有你的两位同事,明早我一起请了。” 廖行军眼看着要争执不下来,他就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男同志多承担一些,郑银清同志和小虎,你们帮我一起拿上这些吃的,去餐车里加热一下。” 平月平夏一起高兴:“还可以加热啊。” 廖行军笑道:“我去交涉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三个男同志拿着一堆吃的出去,在餐车里等加热的时候,廖行军装作无意的瞅了几眼郑银清。 廖行军的年龄阅历和工作资历都已经达到平时不乱动好奇心的地步,可是郑银清就坐在他对面和平小虎聊着天,廖行军想加入进去也不难,这就难免让廖行军重新出来好奇心。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他是最后一天,也就是昨天才报名垦荒,领走他的那份安置费用。 可是在他还没有报名的时候,也就是早几天,廖行军等人还没有去学校里做动员的时候,郑银清的大名和下乡地点就已经写在垦荒名单上。 郑银清,今年十七岁,下乡地点:北省平县平山公社鹿鸣屯。 廖行军是南城市第一次举办垦荒活动的负责人,也就是本次垦荒下乡,可是他也只知道这是有人联系到市里地位更高的人,直接把郑银清的下乡包括地点定下来,在南城市里没有人可以更改。 可是听听他和平小虎彼此介绍自己家庭说的话,他只有一个当兵的哥哥,再就孤家寡人一个,身边连个亲戚都没有。 他说哥哥在三年前左右当兵,随便算一算,三年的兵就算成绩再大,也不可能有联系到南城市再就照顾到郑银清的能量。 再说垦荒是对新一代青年的锻炼,还是那句话,下乡不是享福,建设新农村不是坐在知青点里就可以做到,而是一次次的付出,一天又一年的付出。 当哥哥的要是有本事照顾弟弟,从舒服享受和放心的角度上来说,应该让郑银清留在南城市,他都有本事致意到市里“照顾”郑银清,就让他留在南城市不是更好吗? 饭菜热好了,廖行军带着平小虎、郑银清端着几个搪瓷缸子回去,廖行军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还是按捺下来那一直蹦跳的好奇心,自己对自己的这份稳重也有些满意。 晚饭很丰盛,加热以后的油饼和烙饼,只是白口吃就美味香甜,烧鸡和牛肉卤的刚刚好,口味不轻不重,吃得几个人赞不绝口。 煮鸡蛋不用热,剥开就可以吃,实在喜欢吃热的,放到自己带的搪瓷缸子里,用热水烫一下就可以。 这顿晚饭也很热闹,平月是三个人、廖行军带上两个工作人员也是三个人,再加上郑银清,七个人吃饭说说笑笑的,吃的开心聊的开心,饭菜也跟着香甜。 在聊天里,平月等人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九个人都在平山公社落户?” 就是两个形影不离的女生,沈眉和贺柔,竟然也是去平山公社。 平月早就猜出来九个人都应该在平山公社所属的县里火车站下车,然后再分流去不同的下乡地点,可是她从没有想过九个人都安排在同一个公社里面。 “市里往上汇报到省里,省里和北省通气,北省就往下分派,看看谁愿意接受知识青年,平县的平山公社刚去一位书记,他当时还在北省的省里没有到位,就一笔把你们九个人全部接收。” 第48章 广阔的公社 再也没有人比廖行军知道的更清楚,去省里汇报南城市安排垦荒下乡的人,也是廖行军。 他坐在省里相关人员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后的相关人员这就打电话,一点儿拖延也没有,除去对方电话里的回复廖行军听不见,他找的这位相关人员对着电话里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相关人员先是和北省的省里一位工作人员说话,接着就换了人选,他道:“哦?平县的平山公社,书记就在你旁边,他热烈欢迎我们的知识青年吗?行啊,让他接电话,我们说几句。” 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廖行军又汇报了一些其他工作,就打道回南城市,第二天,市里就指示他先登记郑银清的名字,下乡地点在平山公社鹿鸣屯。 在这次垦荒动员报名的名单里,哪怕是廖行军的亲外甥女儿张依兰,也是抽纸条抽出来的下乡地点,只有郑银清是本人还没有报名,就先定下来地点。 郑银清来报名的时候也没有问,好像去哪里他都不介意,廖行军一面发给他安置费用,一面说他去鹿鸣屯。 郑银清就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就转身走了。 也其实原本去北省的只有八个人,郑银清的名字写上名单的时间最早,其实他算是提前加塞进来的那个。 现在是九个人都落户在平山公社,分布在五个屯子里。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去最远的寻山屯,离公社一百六十里路。 离寻山屯最近,仅比寻山屯离公社近的是宝河屯,和寻山屯相隔六十里,离公社一百里路,只有魏小红一个人落户。 那两个几乎形影不离的姑娘,她们被迫分开。 沈眉在宝河屯二十里开外的跑马屯,贺柔在跑马屯二十里外的折岭子屯。 按着这个算一下距离,离公社一百六十里路的寻山屯,减去六十里外的宝河屯,减去二十里外的跑马屯,再减去二十里外的折岭子屯,贺柔运气不错的离平山公社只有六十里路。 平夏是这样算的,她嘴里咬着鸡腿,腾出一只手来,手指乱动乱比划,就出来贺柔只要走六十里路就到平山公社的结论。 平月刚想说不一定,平山公社往旁边圆形或扇形辐射出去每个生产大队、生产队和村屯,这样也可以,不见得几个屯子都在直线距离上面。 廖行军已经笑回:“不是这样的,这个距离只是你们之间走动的路程,从寻山屯去宝河屯,要走六十里路,从宝河屯去跑马屯是二十里,可是从寻山屯去跑马屯,也是六十里路。在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的贺柔同志一样,离公社都是一百里路。” 看一眼郑银清:“真正离平山公社最近的,只有郑银清同志和韩喜胜同志,他们都在离公社二十里的鹿鸣屯。” 再看向平月:“可是寻山屯去鹿鸣屯也是一百六十里路,和去公社一样的距离。” 平夏脑袋里晕乎乎,她嘀咕道:“算不过来了,先吃口饭。” 她干脆先吃饭,用力把鸡腿又咬了一口。 郑银清在听第一遍的时候,心里的地图就一下了清晰。 好比平山公社是一个圆的中心点,鹿鸣屯就在附近。往外辐射出去,往东一百里,宝河屯,往南一百里,跑马屯,往西一百里,折岭子屯。 这三个屯子之间的距离,都是二十里。 在一百六十里以外,还有一个寻山屯,寻山屯离鹿鸣屯和离公社的距离,是一样的。 也即是从寻山屯去公社,不可能经过鹿鸣屯,不在直线距离上面。 这可真是个面积广阔的公社。 平月也在想距离的事情,不过她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几个女生。 “舅舅,垦荒下乡为的就是锻炼自己,让我们在工作中成为更有用的人。可是,魏小红同志、徐娇同志、沈眉同志和贺柔同志都是女同志,她们单独被分配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工作热情?” 廖行军眼光里有着明晃晃的赞赏,公开夸奖着:“平月同志的觉悟就是不一般,你们看,她遇到事情总是想的很周到。” 平夏先露出自豪的神情,挺起胸膛坐的更直。平小虎也和她差不多。 平月是最后一个表现的人,她后知后觉的谦逊微笑,继续听着廖行军的解释。 “你们都不要担心,平山公社下面的屯子里有去年前年过去垦荒下乡的人。魏小红、沈眉、贺柔分别去的屯子里,都有至少一个可靠的老队员,可以帮扶带,可以教会她们在乡下的工作和生活。” 顿了顿:“徐娇也是。” 徐娇在距离平山公社一百里远的望山屯,也是单独的方向,这就是徐娇抽出来的地点,她不可能抽到在省会下车这种,省会不是下乡地点。 随着廖行军的解释,平月释然,这样就好了,不然她总会想着魏小红几个人都是自己在屯子里,遇到不会的事情,遇到不懂的事情,会有较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 在她做阿飘的几十年里,不能和人交流,不能和人沟通,就反复的想自己的人生,所经历过的事情。 对于有些事情后悔到痛心,对于有些事情仍觉得百倍温暖,对于有些事情的结论,早点适应下乡生活,也就不会和家人从此离别。 平月一直在责怪自己不能早早的适应下乡生活,怪自己太过娇气,怪自己不够机灵。 不管她怎么埋怨着自己,她直到今生也感激百子村里知青点负责人,一位工作和生活都认真负责的老队员,他手把手的教新队员做农活,很有耐心。 今生的他,也应该在百子村那里,平月重生回来忙的脚不沾地,打算等张依兰在百子村安顿下来,再向张主任打听他的情况。 现在的她实在顾不上,她有金手指,不管今日提醒给她什么话,平月都感激而且知足,可是她就算请求金手指帮忙,也可以自己出点力气,先把自己三人安排好,再去忙活别的事情。 晚饭在说说笑笑里结束,烧鸡实在美味,牛肉软烂香甜,大家的关系拉近不少,这是平月想要的,平月相当满意。 和平夏一起从行李里找出一个床单,绑在上铺的挡栏和梯子上面,宽度刚好遮住床铺,长度又刚好垂落在下铺的前面,把平小虎也纳入私密的空间里。 平小虎不太愿意要,他觉得这样对廖行军和郑银清不礼貌,好像拒他们与千里之外似的。郑银清却喜欢这个设置,他对廖行军说他们这边铺位也这样挡上一下。 廖行军看起来也很想有个私密空间,他笑一笑道:“明天吧,明天弄比较合适。” 第49章 男主家世 廖行军和郑银清都想用床单挡一下他们的铺位,平小虎也就不再觉得有个床单横在自己和廖行军中间很突兀,他用打来的热水洗漱过,钻回床单后面打算睡觉。 时间刚刚到八点半,不过包括上铺睡了一天的女同志也一副差不多入睡的模样。 如果说她是没有熟人,也不想在火车上发展出来一个熟人,不得不拿睡觉打发时间。平月等人就是紧张了这几天,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做工作干活,都觉得累了,需要很充分的补上一觉。 像廖行军肯定做的工作多一些,平夏就是干活多一些。 这是在火车上的第一夜,哪怕平月等人先来到卧铺,下午已经睡了一觉,在晚饭再次吃饱喝足以后,疲倦再次悄悄的袭来,他们也很愿意加入到睡觉的行列里。 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远处灯火里,只有郑银清把双手枕在脑后,大瞪着眼睛思索着心事。 ...... 他是被迫下乡的那个,在昨天报名以前,也在报纸新闻里看过去年前年轰轰烈烈的垦荒队伍,那是其他城市其他省的活动。 只是郑银清从没有往自己身上同情过。 他对自己的安排就在留在南城市等哥哥,直到哥哥回来为止。 郑银清的家庭生活是这样的,他是出身富商家庭的小少爷,有爷爷、有爸妈,还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哥哥,他们家的生意有的在国内,有的在海外。 他今年十七岁,和平小虎同一年的人,在月份上面比平小虎要大,平小虎在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开始喊他郑哥,郑银清对油饼烙饼格外满意,他也没有反对。 早在郑银清还没有记事的时候,血与火的时代就拉开序幕,郑爸郑妈捐款巨大,也一直奔波海内海外,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贵重药物又或者其他很重要的东西。 这对夫妻一直如此,然后在郑银清五岁的那年,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今天还没有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可以杀人与无形中的猜疑,那些只是出自街坊邻居的闲话,就难听的足够杀人。 郑爷爷很能撑得起来,他若无其事的捐出大部分家产,带着郑银清回到老家去住,因为地方偏僻,比较安静,战争一直没有出现过,爷孙俩过得相当悠游。 郑爷爷在此度过晚年,郑银清在此有一个经得起回想的童年,在郑银清十岁那年,郑爷爷寿终正寝,安详而去,郑银清的哥哥提前收到信件回来探望,一面照顾弟弟一面操持后事。 郑银清的哥哥又陪着他长大,又是几年过去。 十四岁那年,在几年里不断写信出去,又不断有信件寄来的郑家哥哥郑金明,和弟弟长谈以后,把他送到南城市,交给在南城市定居的堂叔,此后没过几天,郑金明披上军装,胸前佩戴大红花,在锣鼓声里被军车接走。 郑金明的信件,每个月都会寄来,这样又过去两年,在郑银清十六岁那年,他收到超级厚的一封信件,郑金明在信里坦白自己在海外留学的科目,表示他得到机会,可以在自己的国家开始研究,以后信几乎不会寄过来,但是会定期寄钱,这样就表示平安。 郑银清还能怎么样,他理解并接受。 也就是这一年,他的堂叔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顾一切的变卖生意和家产,要去海外定居,他想法联系过郑金明,要把郑银清一起带走,郑金明回电报说同意,只是郑银清不愿意离开。 其实堂叔全家都对郑银清很好,否则不会还想着带上他一起出洋,但是郑银清只想留下来等他的哥哥,他怕郑金明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等他。 另外在郑银清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念想,他的爸妈按道理来说是失踪人口,而不是叛逃,在他渐渐长大的岁月里,他知道和爷爷在老家的安宁日子,和郑金明还可以当兵,这都表示他的爸妈要么死的清白,要么还在世上。 郑银清坚决不走,他的堂叔没有办法,再次想法联系郑金明,为此把船票上的日期推了又推,郑金明再次回复电报,还是两个字:可以。 没过几天,就有陌生人上门来,给了郑银清一个联系电话和一个就在南城市的联络地址,表示郑银清已经有人接管。 堂叔还觉得不放心,把他在国内的三处房子转到郑银清名下,一间就在南城市,是郑银清下乡以前住的二层小洋楼,带着一个精致的花园。 堂叔悄悄说,银清啊,要是这里住不得了,你就去堂婶的老家,就是过年我带着你和堂兄弟们回去拜年的那地方,有个院子是你的,还有几百亩地,你找个人随便种种,够吃的了。 他又道:“要是老家也住不得了,你就回自己家吧,只是轻易不要回咱们老宅,知道为什么吗?” 郑银清点头:“知道,爷爷去世的时候,和你变卖生意的时候,都往祖坟里埋了东西,要是有人守在老家,就有可能被人猜出来,要是没有人在家,就不会猜到老家里还有财产。” 堂叔摸着他的脑袋笑:“有三分之一是我的,要是你等着用钱,你可以取出来变卖,要是你不用钱,就帮我守着吧,守到你老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就都归你的孩子。” 堂叔给了郑银清最后一处房子的房契,在一个和郑家过往做生意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个小城,郑银清头一次听说那个小城,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在郑银清实在无处可去的时候,就换个身份隐居生活。 堂叔最后留给郑银清的,是二层小楼和精致花园里的老仆人,郑银清给过她钱,可她不愿意回去,就愿意守在郑家,说等郑银清在乡下呆的不习惯,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有人。 老仆人在南城市等着郑银清,郑银清按几天前收到的郑金明传话,去平山公社生活,茫然的他指望着能在陌生的地方遇到郑金明。 他希望能遇到,也最好能遇到,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总被安排的小孩子,他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哥哥郑金明,从此和他一起生活。 是的,郑银清已经是个按着郑家祖训,学会做生意的成年人了,他自己是这样看自己的。 第50章 对市场的理解不同 郑家到底有没有祖上传下来的家训,郑银清其实也不清楚,不过他的爷爷在离世的前几天,反复对着他念叨着这是郑家后代子孙都要刻在心底的话,到郑银清这一辈上,他就权当这是爷爷传下来的祖训。 也就两句话。 “天生的本事,不能丢下来啊。” 这话没头没尾的,换成不是郑家的人只能糊涂之极,可是郑银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郑家的子孙都有一项天生的本事,那就是擅长捕捉市场的敏感性,对于做生意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特长。 这就像有人看见树上结了果子,摘下来尝尝味道真好,他会尽可能的摘下带得走的果子,带回家去分给家里人享用。 郑家的人就不一样,这树上结了果子,咬一口,实在太好吃了,赶快摘点下来,手里有篮子就摘一篮子,没有篮子脱下上衣包起来。 带着这一大包走快点儿,回家是不可能的,去最近的集市这还差不多。 到集市上也不着急摆出来卖钱,先从集市头逛到集市尾,尝尝张家的果子,吃一口王家的萝卜,和自己的果子滋味高下这就比出来,这一趟逛的也弄明白集市上还没有自己手里的果子。 要是不想零卖,就直接和老板谈生意。 要是太闲了,今天自己做回小老板,就找个生意最好的摊子,在旁边摆出来,大声的吆喝:“独一份啊,不买就错过去了,找遍整个集市你也买不到我这里的果子啊,我这里独一份了啊.......” 卖完了把钱往怀里揣好,外衣重新穿好,在集市上买点家里人都喜欢吃的,然后再回到果子树下面,重新再摘一包果子,把所有东西都回家去,这下子皆大欢喜,又有钱又有好东西吃。 这就是郑家的人,是他们家每个人仿佛在天性里的特长。 郑银清敢说他已经可以养活郑金明,他现在已经是经过实战的那个。 堂叔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因为对郑银清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时常把郑银清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带在身边,去不同城市的店铺里查看生意。 他让孩子们一面看着,他一面教着。 郑银清也就没有机会单独出去做生意,在家里其乐融融的,他为什么要出去呢。 在他的堂叔全家离开以后,郑银清一心一意在家里等待郑金明回来,可是内心时常孤单苦闷,他开始喜欢晚上往外面跑。 如果当天晚上街上的巡逻队很多,随便找个墙头趴着,看看下面抓特务的热闹,也是津津有味。 他从小学功夫,会游水能攀高,知道怎么隐藏自己,在街上看了很多次的热闹,还一次也没有被发现过。 街上不是每晚都有热闹看,郑银清在无聊里逐渐找到大桥底下,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个市场,看着在黑夜里轻声低语的交易场面,郑家血脉里的天性被激发出来,郑银清身不由己的走了进去。 他衣着得体,看着就像家境宽裕的人,刚一走进去就被人拦下来:“粮票换肉票,肉票有吗?” 那个人笃定郑银清手里有肉票,谁叫他气色红润,一看就是平时不缺少肉吃的人,手里也应该有票。 郑银清出于好玩,经过三言两语的讨价还价,两人成交。 然后他再走两步,又有人要和他换粮票,两个人再次成交。到这个时候郑银清算算这两笔交易,粮票换肉票,和布票换粮票,他好像从中间赚了一些。 他就此开启生活中新的热闹,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在他第二天再次进入大桥下面集市以前,他当然知道粮票之类的票据,这些都不允许私下交易,可是郑银清对市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白发苍苍的大娘一年到头养鸡攒的鸡蛋,只想隔上三五个月换上一些粮票,让家里人多吃几口主食;厂里的工人平时大多吃食堂,有时候能省下来一些粮票,辛苦半年存下来的粮票只想换些肉票,在周末的时候给家里人增添一点油花;刚生下孩子不久的母亲,打发丈夫拿出全家节省的油票,只想给新生儿换些奶粉。 这样的事情很多,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他们都有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都有想要换回家的东西。 郑银清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居民需求的调解人。 他拿出粮票换回来大娘的鸡蛋,让大娘家里人可以多吃几口粮食,又把鸡蛋分别换给工人和母亲,虽然鸡蛋不是肉和奶粉,可是鸡蛋也和肉一样是营养品,鸡蛋虽然不能直接给新生儿喝,却可以让母亲吃了下奶,一样是新生儿的口粮。 郑银清从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二道贩子什么的,他更倾向于自己调解了很多家庭在生活用品上的矛盾。 后面他做的更加隐蔽,手里的布票多起来,他分批次从商店里买回来,在大桥下面摆个小摊,也卖布料,也用卖布掩盖他买卖票据的生意。 他是真的不只是以赚钱为主要原因,就在今天他都要坐火车去北省的这个时候,他依然在大桥集市那里呆到早上三点多钟。 他有自己被需要的主观意识。 平月是不知道他今早还在做生意,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又要说,金手指从不欺我。 平月得到的第一个今日提醒2,是这样说的,【今日提醒2:有空何不去黑市转转,卖布的手里有大把票据急等出手,他只等三天,过期不候。】 平月报名是第一天,第二天去张主任家和家里准备干粮,第三天就是今天坐上火车。 郑银清刚好又做了三天的票据生意。 说他急等出手,是他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赚的票据厚的带不走,他当然着急多多的出售一些,一方面解别人的困难,一方面也让他比较容易的带走剩下的大叠票据。 郑银清已经尝试把票据缝进棉被里面、棉袄里面、鞋底子下面也藏了票据,斜挎包里也装了一些,可是还剩下一大叠的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赶快出手,否则他怕在火车上被发现携带的票据过多,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就是郑银清其实家境富裕,可是也混迹在大桥集市的原因,他实在无聊了,需要一些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 对于他来说,做生意最有意义。 窗外传来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扰乱卧铺里的宁静,也照亮郑银清紧抿嘴唇的面庞,他本来在南城市过的挺好,虽然时有孤单,可是也觉得生活里渐渐充实。 突然被迫下乡去,他还是希望着能在北省遇到哥哥郑金明。 否则让他下乡去是为什么呢? 凡事总要有个意义吧。 第51章 不再是城里户口 白光继续从窗外断断续续的照进来,应该是火车正在经过城市的外缘,光线不时的晃动在卧铺间的每个铺位上面,郑银清的对面是平月三人的铺位,绣着两个大蝴蝶的床单从上往下,把三个铺位遮挡的严严实实。 铺位后面没有任何反应,看模样应该三个人都进入梦乡。 一时间的,郑银清恍然的羡慕起来,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和平小虎同志,他们三个人该有多么幸福啊,他们就算去陌生的地方,身边也有家人的陪伴。 他们不像自己,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处于茫然的等待里。 郑银清低不可闻的轻轻叹上一声,愈发的没有什么睡意。 ...... 平月的这一觉依然睡得很好,甚至美好的昨天的午休不太一样,昨天她下午醒来睡意浓倦,浓浓的睡意让她不怎么想起来。 今早却是刚刚睁开眼睛,就觉得精力百倍,她几乎没有停顿的就在面前寻找今日提醒。 这么敏捷的,一半是她习惯于面前的字迹,另一半就是她的睡眠睡得很饱,这才醒来那边精神跟了上来,没有在睡意里继续逗留,瞬间就想到她当前最重视的,莫过于是她的金手指。 今日提醒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昨天看到的一样,提醒1和2都是恭喜完成,提醒3还是再接再厉。 不知道这个馈赠自己的人什么时候才出现,也许不止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大群人送点什么给自己。 平月一面想着,一面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尽量不让额头和上铺做亲密接触。 这个时候的上铺也传来轻轻的动静,平夏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姑,你昨天睡的好吗?” 不等平月回答,平夏也是精气神全满的声音:“哎哟,我睡的可太香了,怎么在火车上睡觉就这么好的呢?” 平月听见这样说,忽然想到拉开铺前的床单,看着半开的卧铺间房门,笑了笑道:“所以你和我都不是看门的命,” 这话把平夏提醒,她应该也是探出床单来,随后发出一声不怎么吃惊的惊呼:“对啊,门什么时候打开的,我也没听见呢。” 她的话音刚落,平小虎从外面进来,扬起脸来也是精神饱满:“没有人指望你们两个看门,我这不是在门外面站着呢。” 平月到这个时候才感受出来,她道:“咦,火车停了。” 赶快的看向对面铺位,三个铺位都是空的,上铺的女同志不在,中铺的郑银清不在,下铺的廖行军也不在。 平小虎笑嘻嘻为她解惑:“上铺的女同志下车去了,郑哥说请我们吃早餐,我差点和他打起来,最后也没有争过他,他拿走我们所有人的搪瓷杯子去了餐车,舅舅这会儿在车站上面,他走的时候说只要你们没有起来,就让我守着这门不要离开。” 平夏大大的惊奇:“舅爷怎么会在这一站下车?” 平月却是明白:“应该是第一批下车的队员到站了,舅舅送他们过去交接。” 随口问平小虎:“看见有人来接人吗?” 堵着门的平小虎侧了一下身子,对着卧铺间对面的窗户看去,仿佛再次肯定了外面场景,他又扭回脸来用力点头:“从这里看得特别清楚。” 平夏出于凑热闹,从她昨天来到火车站开始,到处都是满满的新鲜感,今天也是如此,她手脚麻利的下来,站到对面的窗户那里往外看。 平月被她带的也兴致很高,平夏刚站到窗户那里,平月已经到她背后。 姑侄两个动作一致的往外面看,果然从这个角度看得见廖行军和几个人握手说话,在廖行军的背后,一支打着旗帜的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 鲜红的旗帜上面有几个字,分别是,热血青年,垦荒下乡。 整齐的队伍、迎风飘扬的旗帜、和经过的行人都在行注目礼,场面顿时隆重起来。 平夏这小孩受不了啦,神色激动的道:“老姑,等到我们下车的时候,也让舅舅给我们一面旗帜,我们也要这么风光的去下乡。” 带着前世记忆的平月一口答应下来:“行啊,等下我们一起和舅舅说。” 其实不说也会有,前世就是每个下车的队伍都打着旗帜,唱着歌曲,激情满满的前往下乡地点。 今生既然别人有,那么也和前世没有改变,那就所有下车的队伍都有。 平夏带着亢奋去洗漱,平月假装很亢奋的和她一起,否则一个带着几十年记忆的灵魂,哪怕今生的真实年纪只有十五岁,她也有些伪装不来十五岁的天真单纯。 她的内里,是个可以做奶奶辈的灵魂。 人在打鸡血的时候,做什么都又快又迅速,等到姑侄刷完牙洗完脸走回卧铺间的门外,无意中往外面看去,廖行军还在和那几个人在说话,从他的手里递出去一些纸质的东西,对方很严肃的检视着。 平夏又好奇了,伸长脖子看着,骨子里可能在上火车的时候,就烙印只要不懂的就问老姑,顺手开启十万个问老姑。 她道:“老姑,舅舅给出去的是文件吗?” 平月装模作样的做足阵势,回道:“是大家的户籍文件,夏夏,从此我们的户籍就在下乡地点,只有我们回城的时候才能迁回去。” 户籍是由市里统一迁出,再统一交到来迎接队员的工作人员手里,由他们按每个垦荒队员所去的地点安排好户籍,再把户籍文件交给下乡地点,或者是村里,或者是公社。 自从三个人都成功报名下乡以后,这两天里,平月没少给平夏和平小虎打预防针,因此平夏听完秒懂。 “老姑你说过的,我们在城里的定量粮食没有了,户口本上也划去我们在城里的户籍,以后我们要在下乡地点那里挣饭吃。” 平夏还是完全不懂下乡是什么意思,她说的还是开开心心的,仿佛下乡仍然只是一场在她想像里充满期望的郊游。 平月只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干净,该打的预防针都打给两个人,在其余的地方,她更愿意平夏和平小虎一直保持乐观。 因为今生的这一次下乡,有平月保护他们,他们不会吃平月前世吃过的苦,不会受平月前世受过的艰难,乐观是对的。 装着牙刷牙膏的脸盆在平月手里端着,此时她把脸盆换了只手,腾出另一只手很方便的搂住平夏肩膀,和她相视而笑:“是啊,以后我们自己挣饭吃,我们都是大人了。” 平夏听着笑眯眯的,这时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一直又看车站热闹又守着卧铺间,因此寸步不离的平小虎,也是很开心的道:“还有我呢,小妹,夏夏,以后就是我养你们的日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上下抛着,努力笑出成年人的模样。 ? ?搪瓷的杯子,不管大小,在我小时候都被称为搪瓷缸子,我统一写成杯子,这样从字面容易理解。 ? 不是缸,只是杯。 第52章 小可爱和帅哥 平夏习惯性的和老叔争上两句,她道:“才不,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我这么能干,我还能养活老姑一部分,老叔你再养老姑一部分,老姑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平月故作震惊:“是这样吗,难怪我一定要带你们下乡,原来我只想做个偷懒的人啊。” 平小虎和平夏都知道这是开玩笑,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人笑着,说着,后面走进卧铺间也还是笑个不停。 郑银清用个托盘端着四个搪瓷杯子回来,就听见笑声从打开的房门往外喷发,好像里面坐的不是人,而是快乐的源泉。 暗自嘀咕一下,就算是有家里人陪着的下乡,也不用高兴的笑声夺人吧。 可是郑银清尽管这样腹诽了一下,他却还是很喜欢听到这种笑声,这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声音,让他也没有原因的跟着愉快起来。 所以,他不是有意的,要把这笑声拆开一部分。 在平月三人的帮助下,把四个搪瓷杯子挪到小桌子上面,郑银清用空托盘轻轻拍了一下平小虎肩膀:“还有肉包子我拿不完,你来帮个忙。” 平小虎二话不说就跟他去了,只有平月追着喊道:“别买太多,别浪费钱。” 郑银清回头一笑,见到婴儿肥的小姑娘从房门里面露出半张小脸,对面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打下来,把她满满的稚气都照出来,一眼看去她漂亮的大眼睛,和秀气的小鼻头......都到处写着可爱。 他忍不住回身问平小虎:“你妹妹真的有十五岁,真的不是十二岁吗?” “当然十五岁,她看着是显小,所以我才跟着她一起下乡。”平小虎说着说着,就又吹到自己这里来,他有些得意洋洋:“我非跟来保护小妹不可,至于我侄女儿夏夏,她就是个不打折扣的小孩子,郑哥你没事别理她,实在小不点儿。” 不久前觉得实际演变成大人的平小虎,眼里更看不上平夏,这就是个捣乱的,只有大人才有资格下乡,这里有夏夏什么事情,她不过是跟来凑热闹罢了。 侄女儿平夏就是一贴粘着小妹的牛皮糖,从小就甩都甩不脱。 平月听不见越走越远的郑银清和平小虎在说什么,而且她正陷在隐隐的震惊里。 晨光从卧铺间对面的走道窗户那里照进来,照亮车里所有人,又不是只照着她一个人,同时也把郑银清洗亮似的照的明明白白。 未来的黑市大佬身姿挺拔,眉目清秀里带着一些独属于男性的刚毅,让星眸更漆黑乌亮,让漆眉更英气焕发,这姿容硬是让平月看得怔住。 她的内心里又浮现出在黑市初见的那句话,这里有个后世可以称为帅哥的人。 重新欣赏一次的平月修改一下,后世的帅哥也不如黑市未来大佬更英俊帅气。 平月带着疑惑回到卧铺间里坐下来,怔怔想着真是奇怪,好像之间在硬座那里,和昨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郑银清也没有带给她这么大的魅力值啊。 这是怎么了? 只是清晨的几缕带着金色的阳光,就能唤醒自己的深层审美,还是喊醒了郑银清真正的外貌。 不然,等下再看他几眼,从不同的角度再看上几眼,免得他的外貌总是在自己心窝子里闹腾过来闹腾过去。 这个年头可以不爱红装,只爱武装,可不允许喜欢看帅哥,虽然说外貌养眼在任何时候都占些便宜,可不是这个年代里可以公开说出来的言论。 单位里的大妈大娘们可以说这个年轻人长的好,换成年龄相当的女同志,这么开口就会被人误会。 喜欢看帅哥还是平月做阿飘的时候,紧跟着潮流养成的习惯,只是时候不对,这习惯也只能暂停,压在心底成为自己的小秘密。 嗯,自己悄悄的偷偷看就好。 ...... 郑银清准备的早饭可以馋哭整列火车上的人,昨天吃的是烧鸡、牛肉,家常烙饼不偏不倚的填补郑银清对家的奢望,恰好是他吃到嘴里就觉得什么都圆满了的味道。 他今天也不小气的买来煮鸡蛋,给每个人的搪瓷杯子里打了白粥另外加糖,早上没有肉丝面,可是眼尖的郑银清看到油炸花生的身影,哪怕厨师解释这是乘务员们自己带上车,只给自己吃的,在郑银清和平小虎回来的时候,粥面上也铺了一层花生米。 只有二合面馒头,看着还算暄软,郑银清端着饭盒过来加热红烧肉和米饭,他就没有要。 他手里宽裕,要的只是吃饭和吃的舒服。 他和平小虎一通的忙碌,很快就把小桌子上铺满二十个煮鸡蛋,这是餐车愿意卖给单个旅客最大的分量,鸡蛋是好东西,大家都要多买几个,不能只卖给一个人。 他自己、廖行军、平小虎这边铺位是三个人,一共五个搪瓷杯子用来喝水,本身就摆在小桌子上面,郑银清都拿去餐车,打回来满满的粥,上面又有一层花生米。 四个铝制饭盒一起打开,整整四盒都是红烧肉,散发着热气的油亮肉汁下面,可以看到白米饭。 平月嗅了一下,捧场的道:“好香啊,就是有点多,我们六个人再加另外两位送我们的工作人员,恐怕也吃不完。” 郑银清无所谓的道:“吃不完就吃不完吧,” 双手捧着自己的搪瓷杯子,却又不吃,他道:“每个杯子里我打了双人份的粥,你们别只喝粥就喝饱了,先吃鸡蛋和红烧肉。” “为什么要打双人份的粥?”平夏问道。 “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是七个人,你老姑刚刚也才说过,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呢,我起来的时候和廖主任打了招呼,他答应喊那两个人过来吃饭,我没有他们的杯子,只能在我们几个的杯子里多打一些。” 刚要开吃的平夏立即缩回手:“那等到齐了再吃吧。” 吃过的东西肯定不能给别人吃。 平小虎笑道:“没事,你吃吧,郑哥和我说好了,我们俩个喝一个杯子里面的粥,郑哥的那杯留出来。” 平月也道:“夏夏你只管吃吧,我和你吃一个里面的粥,留出来我的分给别人。” “好嘞,还是老姑和我最好。” 平夏答应一声,高高兴兴的重新拿起自带的勺子开始喝粥。 平小虎疯狂输出大白眼给她:“小妹和我最好。” 平月无奈:“五哥,你也吃饭,别再和夏夏闹了。” 这话里怎么听都有些偏向平夏,平夏不无得意起来,嚼着花生米的她拿眼睛斜瞅平小虎,一脸嚣张的表情。 第53章 魏小红也来了 平月抚着额头吃饭,拿着自己的勺子凑到平夏旁边喝粥,尽量避免多看两个稚气的人,而郑银清却多看了几眼。 这三个人实在好玩,有事没事都能闹起来,更离谱的是婴儿肥的小姑娘竟然才是调停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年纪最大的平小虎说话管用吗? 四个人一面吃着,一面等着廖行军等人,就只吃同一个饭盒里的红烧肉,用各自勺子舀到各自搪瓷杯子上面的盖子里,在这里盛放肉和米饭,虽然平小虎和平夏互相白眼看着不斯文,可是他们的吃相都很斯文。 廖行军带着魏小红过来的时候,因为门没有关紧的原因,老远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在门外还有几个人往里面瞅着,嘀嘀咕咕的说着:“四个小孩大早上的吃这么好,这是谁家的孩子,惯的也太不像话了,” 跟在廖行军后面的魏小红,扛着行李的她也猛吸鼻子,也是觉得这肉味儿实在太香了。 然后他们发现源头就在自己要去的卧铺间里。 被廖行军带回的魏小红,在今早得到升级到卧铺间的福利,她过来的时候异常幸福,脚步下面仿佛踏着云彩。 现在她瞪着吃饭的四个人,就异常的吃惊起来。 她的意思倒不是觉得给自己安排的铺位晚。 在昨天先离开了有四个人,留在硬座的队员们虽然没有公开的交流过,可是大家都有乱猜一通。 一夜过去,更没有见过平月三人和郑银清身影,大家猜的甚至有些不安起来,魏小红和韩喜胜回想徐娇说过的话,有一句是对着廖行军说的:“我爸爸没有和你说吗?” 想像一下,徐娇的爸爸和廖主任应该是同事,魏小红和韩喜胜对看几眼,纷纷远离徐娇。 魏小红的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她走入卧铺车厢里面,因为没见过,她请教了廖行军,知道这里是火车上的床铺,可以睡下来坐火车直到北省。 在这种时候,魏小红电光火石的明白过来。 昨天离开的四个人,说不好已经在卧铺间里。 她倒不介意让别人先来,而她是被后面安排进来的,主要是平月三个人年纪小,不管怎么着也应该先安排他们,在这一点儿上,魏小红也还是明白的。 至于郑银清也是先一步过来的,魏小红可以忽略不计,她有卧铺睡这就已经很好了。 魏小红性子大大咧咧,受时代背影的影响,爱憎分明,喜欢谁就是喜欢谁,不喜欢谁就像她昨天对徐娇,直接一把推坐到地上,还要叉腰骂上两句,这就是魏小红的风格。 她的性子实在直爽,所以看到别人在吃红烧肉,就直接站在门外不肯进去。这是她知道红烧肉不好买,肯定没有自己的那份,她要是没有眼力的进去,只怕打扰到大家吃饭。 别人邀请她还是不邀请她呢? 这让别人也很为难啊。 “进来啊,魏小红同志。”廖行军喊着她。 平月三个人和郑银清也一直露出笑容:“快点,吃早饭了。” 魏小红再看几眼平夏筷子上的红烧肉,红亮的颜色带着颤微微的,于是就像有把馋虫在她嗓子里面作怪,魏小红咽咽口水,干脆的从斜挎包掏出又是一个粗粮馒头。 粗粮馒头只和白米粥的对比就很强烈惊人,再比一比粥旁的煮鸡蛋,一个一个也是白生生的,这暖白的颜色更把红烧肉的油光衬出无数倍的诱人。 粗粮馒头的颜色就更加的不好看起来。 魏小红原本不为自己的粗粮馒头不自在的,她的妈妈给她蒸出来足够路上吃的馒头,对于魏家不宽裕的家庭来说已经是非常疼爱孩子的行为。 可是这会儿她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不了,我妈妈给我带了干粮,” 接着露出笑容,加重了一下语气,有些自豪有些骄傲:“够我吃六天六夜的,一直吃到平山公社。” 她都说得挺骄傲的,平月三个人就只能下意识的看向她攥着的粗粮馒头,这是三个人都知道,盯着别人较为简朴的饮食来看,这叫不礼貌。 魏小红坚持她有干粮吃,而且一脸很幸福很是家里受宠小孩的模样,平月三个人就只能看了看。 那表皮有些微干的馒头,表皮看着也粗糙,像是把馒头里面的粗糙感也带出来。 平夏油然想起她姥姥说过的话,这种是粮站里最粗的粮食,吃起来很刺嗓子。 乔家从来不吃这样的粮食,有时候粮站里只卖这种粗粮,没有其他的选择,乔家就要用细筛子反复的筛上几遍,筛出来很多大颗粒,有时候还有指甲大小的棒子芯,这些都用来喂鸡,家里人从来不吃这个。 平夏用自己的胳臂肘轻轻碰平月,她希望老姑能说句话,同志叔买的早饭很多,同志姨也可以吃一份。 平小虎也在看平月,也是希望平月说话邀请。 平月收到两个人接近明示的眼神和动作,就看向请客的人郑银清。 小桌子上的早饭实在多,加上一个魏小红也可以让大家都吃饱,要是还有人没有吃饱,平月也可以拿出油饼烙饼。 家里做的太多,自家和乔家做的,都是三个人六天六夜以外的足够分量,剩下的是让他们带去知青点再吃几天。 刚到陌生地方冷锅冷灶的,只怕三个孩子光适应锅灶就要几天,有现成的干粮直接烧火蒸热就可以吃,这该多方便也不会有饿肚子的时候。 要是连柴火也要适应几天才会有,那么干粮本就可以吃冷的。 平家和乔家都是这样想的。 平月庆幸张奶奶没给主食,给的都是肉,要不然真的吃不完,真的太多了。 郑银清的反应比平月三个人要慢上一些,他在狐疑的打量着魏小红的粗粮馒头,在脑海里深刻的分析着这东西能吃吗? 好一会儿,郑银清才从记忆里调出一些场面,好像在黑市里有人专门出售这种很粗的玉米面,郑银清那天也是闲着没事去看了看,问了问价格,结果他当场从面粉里面捞出小半根玉米棒子,这面粉根本没怎么碾,就是大半个硬邦邦的玉米也是信手拈出。 卖玉米面的振振有词:“你看着不好吃,喜欢买的人可太多了,这东西便宜啊。” 就因为这句话,郑银清把布摊摆在旁边,一路看到夜半更深的,不断有人秤上一些扛走。 他在那天晚上学会了,玉米面可以包括整个玉米棒子,玉米粒子也可以不脱皮。 魏小红手上拿的就像是这种东西。 第54章 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 郑银清想到这里,这才发现自己被注视,他看过去,就和平月对上眼睛。 平月小声道:“我们还有油饼烙饼,这才过去第一天,吃的还有很多。” 就是烧鸡和牛肉也还有两只,烧鸡牛肉做的味道刚好,口味不算重,吃起来格外的享受,于是廖行军也同意在火车上吃完,也是担心不够咸,别被火车上的温度给捂坏了。 郑银清反应过来,连着哦了好几声,先对平月道:“这些应该够吃的,不够我再去餐车那里买。”一面热情招呼起来:“魏小红同志,你有口福了,昨天的晚饭是平月同志、平小虎同志、平夏同志请客,说好的今天早饭我请,快来吃早饭吧。” 魏小红瞪圆眼睛:“我?你们打算请我吃饭吗?” 她觉得这也未免太夸张,这么好的饭菜请别人吃,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廖行军听到这里,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就是团结精神,这就是互帮互助的精神,他的脑海里仿佛已经有支钢笔,书写着回去以后的报告。 一定要把今早的这种团结精神给写上去,这是事实,也可以是个典型。 只看四个散发香气的红烧肉饭盒,就知道郑银清是个不缺钱和票的人,那么廖行军也不必和他再虚假的客气一番,他倒是和平月认真的客气过一番,只是反被平月说服,平月说他们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应该分享好吃的食物。 郑银清要是不想请魏小红,他可能会答应平月说的话,让平月拿出一些油饼出来。 既然郑银清都明确表示他可以再去餐车里购买一些,那么廖行军还客气什么呢。 顺着郑银清的邀请接受,再把这件事情写在报告里,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廖行军回身也笑着招呼:“进来进来,你住这个上铺,这几位同志你都认识,他们都是热情大方的好同志,魏小红同志,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廖行军说了话,魏小红从本能上来说听进去了,从一切行动听指挥来说,她就非得接受不可。 这下子把她局促的不行,一面更加不好意思,一面扭扭捏捏的走进来,整个卧铺里面才有多大呢,可以说一大步就走到头,可是魏小红硬是走出踩高空钢丝的感觉,慢慢腾腾的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到小桌子前面。 她还是觉得接受别人丰盛的早饭不怎么妥当,就更加用力的抓紧手上粗粮馒头。 只是别人都已经专注吃饭,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动作。 平月和平夏更是一起让她拿出来带的杯子来,说给她倒粥喝,注意力还是只在吃饭上面。 搪瓷制品是这个时代里使用最多的生活物品材质,魏小红也带了一个,她为了方便的掏出杯子,就把粗粮馒头塞给挎包里,接着取出她的搪瓷杯子,接下来倒好粥,就直接加入到吃饭的行列里,渐渐的魏小红不再不安。 她回应别人说话,也听着大家的谈笑声。 平月拿鸡蛋给她,平夏教她翻过来宝塔状的杯盖,都有自带的勺子,舀红烧肉和米饭到杯盖里慢慢吃,很是方便。 魏小红笑嘻嘻的左看看右看看,俨然重新续上刚才的幸福感。 接着,廖行军说了几句话,让魏小红的幸福感爆棚。 廖行军和郑银清聊着国营饭店和火车餐车之间的价格对比:“......昨天我和平月他们吃的肉丝面,倒是比国营饭店做的还要好,一碗也不是很贵,肉丝很多,两角钱一碗,” 他伸出手来比划着:“一个大海碗。” 平小虎忙着点头:“就是,这么一大碗我都吃撑了,” 说到这里,奇怪的瞄一眼平夏:“夏夏居然也吃完了。” 眼看着叔侄又要发起新的战争,平月抢先道:“五哥,我也吃完了。” 平小虎还是眼神奇怪的看向平夏,嘴里回答着平月的话:“你不一样,你是饿了。” 下一句话没有主语,但他的眼神在平夏脸上,只能是对着平夏说的,平小虎道:“你怎么会是个饭桶呢?” 廖行军哈的笑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平小虎和平夏特别的爱拌嘴。 郑银清也是忍俊不禁,这是吃饭的时候送开胃表演吗,只要闲上一会儿,平小虎和平夏就打发时间似的找架吵。 平夏已经嚷起来:“老叔才是饭桶,你才是......” 没等平月再次试图阻止叔侄进行下去,另一个充满惊叹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碗肉丝面只要两角钱啊?” 魏小红的脸涨的比刚才不好意思的时候还要红,她听到这个价格以后,就开始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 她的嗓音又是惊又是喜,嚷的声音压下平月的说话声:“中午我请吃饭,真的,我请你们大家吃肉丝面,还有廖主任。” 认真的对着廖行军点头,一副所有人都不能少的模样。 廖行军笑了笑,他肯定是说:“你就不要客气了,魏小红同志,我们说好的,今天中午我请他们吃肉丝面,哦,也包括的有你。” 漂亮话不难说,廖行军道:“我们昨天说的时候,我就把你包括进来了,你看今天郑银清同志买的早饭,也有你一份。” 早饭确实是买多了,那四盒红烧肉米饭,几个人连一盒都没有吃完。 廖行军的漂亮话不费什么的就把郑银清也包括进来。 被点到名的郑银清也道:“是啊,中午不用你请,也用不着廖主任请,大家加把劲儿,把我这几盒肉吃完,一次一次的加热,就是红烧肉也会改变味道,不怎么好吃了吧。” 平月这个时候却是怔住了。 她猛然间的想了起来,今日提醒里的3,【......接受别人馈赠是大方的表现,火车上的馈赠你只管接受,你也可以馈赠别人。】 这说的不正是魏小红,就是此时此刻吗? 几十年的老灵魂在一瞬间里恍然大悟,他们都在这一刻都只记得魏小红的干粮是粗粮馒头,可是却忘记魏小红也是平月等人以后在北省并肩奋斗的热血同志,他们在这一刻都出于好心而想为魏小红省钱,也都不介意请魏小红一起吃饭,可是他们却都忘记魏小红也同样的有下乡安置费用。 平月三人都是每人六十块钱,魏小红也是去北省,应该也是一样的多。 两角钱一碗的肉丝面和六十块钱之间的比率,是300倍。 不知道这个比喻是不是很清楚,那么再来比方一下。 相当于面卖两块钱一碗的时候,魏小红手里有六百块。一碗面卖二十块钱的时候,魏小红手里有六千块。 按这样来算一下,魏小红请吃饭并不是不能接受,也方便大家分别落户到不同的屯子里以后,也继续有来有往。 第55章 主要是请客的新鲜感 最后就只有一个问题,这笔六十块钱的下乡安置费用,是不是在魏小红手里。 魏小红自己说过,她的馒头虽然是粗粮的,可是她的妈也是蒸出来六天六夜直到北省的干粮,魏小红的斜挎包虽然是半旧的,可是掏出来的搪瓷杯子是崭新。 魏小红在吃饭的时候每每无意中眼神刮带的看到杯子,就露出喜滋滋的神情。 搪瓷杯子应该是她的家人费了一番功夫买给她,前面一直在说,这个年代里的购物不只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各自票据,买搪瓷杯子要日用品票的,家里没有的就只能去邻居同事家里商议着换回来。 可能魏小红的家庭条件不好,可是她在家里说不定也和平月一样是个团宠似的地位。 魏家不会扣下魏小红的安置费用,就算魏小红体谅家里坚决要给,也会给魏小红带上足够的费用。 魏小红同志有请客的权利,也应该得到允许。 平月想的很明白,就接上郑银清的话,不过她笑道:“我同意魏小红同志请客,不过要请舅舅帮我们整理一下顺序,今天谁请明天谁请,都安排下来,免得后面弄乱掉。” 魏小红在纷纷拒绝里有些受挫的眼神,就重新焕发了起来,她对着平月笑得有些讨好:“平月同志,谢谢你的理解,我很愿意请你们吃饭。” 平月嫣然:“我理解你的,魏小红同志,我们即将是广阔天地里并肩战斗的战友,我们当然要互相爱护互相照顾,也互相理解。” 廖行军讶然了,平月的话直接冲走他刚刚的不理解,他甚至有些纳闷平月一直很大方,怎么会没有同情魏小红的想法,答应接受魏小红的请客呢。 现在他茅塞顿开,是啊,这群孩子们住的不远,从此远离家人,只有陌生的地方和工作,他们要是一直能有来有往的,这也不是一种更坚固的团结,更牢固的革命情谊吗? 郑银清看向平月的眼神也不一样,他们只想到照顾魏小红的钱包,却忘记魏小红的自尊也应该有份尊重。 郑银清有些惭愧,没有想到婴儿肥的小姑娘还真的有两把刷子,难怪平小虎和平夏都听她的,她果然有些东西。 他重新换了口吻,对廖行军道:“我同意平月同志的建议,请廖主任帮我们整理出来一个顺序,但是在此我要先表明我的意见,” 指指小桌子上几盒红烧肉和米饭,笑道:“大家都看到这是实际情况,再不吃,一直热来热去的也没有意思。另外我还有几盒,干脆中午我们热出来吃完吧。” 平小虎脸上的奇怪改成狐疑:“郑哥,你买这么多盒饭为什么,你家里没有人做干粮吗?” 他拍拍胸脯:“那你跟着我们吃吧,我妈我嫂子们做了太多干粮,实在是太多了。” 平夏抓住机会就想怼他,立即道:“那是爷奶说的,怕我们到北省暂时没有现成的锅灶,去借老乡家里的不合适,别人家里也要做饭的,我们可能借不来,可是却可以捡点柴火,用搪瓷杯子烧热水吃干粮,多做出来的那些干粮就是这样来的。” 说到这里,她因为不是小气不想请客,赶快对着郑银清和魏小红道:“可是我姥姥也做了干粮,所以我们现在有两大堆干粮,你们都别客气,我老姑会请你们吃的。” 她说完了,高兴的看向平月,仿佛在等表扬。 平月笑着这就表扬她:“看我们夏夏多热情啊,她一直是个热情的好同志,以后也是我们大家在北省一起拼搏的好同志。” 她道:“鼓掌。” 带头鼓起掌来。 平夏的内心膨胀起来,十一岁的小孩得意的不行了,觉得不合适说出来的心里话又蹦出来几句:“另外还有,我有钱啊,我姥姥给了我钱呢,老姑,你也让我请一次好不好,我还从来没有请过客呢。” 魏小红兴奋的道:“我也是啊,我爸妈把下乡安置费用和票据都给了我,我怎么推他们也不肯收,我也从没有请过客啊。” 廖行军可算是看明白了,魏小红这是体验生活的新鲜感呢,请客对她来说像去bJ看升旗一样的难得。 好吧,她手里有钱有票,就让她请一次吧,最多自己多请他们吃几顿,让他们请一次客却可以一直吃到北省,这样也可以。 廖行军就开口道:“那这样,我来排个顺序......” 他刚说到这里,卧铺间外面走来一个人,她站在门口微笑:“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几个人一起扭头看,就看到应该还在硬座的贺柔站在门外,她仿佛不好意思进来,又似乎为打扰别人吃早饭而难为情,她面上带着尴尬的轻笑,可是眼神却坚定的扫向廖行军,有种问出答案的果决。 不久前,廖行军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去硬座车厢,廖行军喊走魏小红,留下两个工作人员陪着余下的人,有安抚的意思,也可以解惑。 可是沈眉和贺柔从昨天平月离开以后就疑惑重重,根本不是工作人员的解释就可以安心,两人低声商议了一下,贺柔装着去厕所,沈眉说她不去,贺柔随后起来,也往廖行军魏小红离开的方向过来。 她一路走,一路觉得更加不安,怎么会来到卧铺车厢呢,贺柔家里也有人出过差,她也知道有睡下来坐火车的好事情。 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会有莫名露怯的想法,站在卧铺车厢外面,贺柔过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进来,好在她没有走多久就听到带着熟悉的笑声,好像是魏小红,又好像有平小虎那笑起来憨憨的声音。 贺柔就找过来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别人丢在硬座那里,这群人在这里大吃大喝,大早上的吃红烧肉也不觉得油水太补了吗,而且还要商议接下来怎么请客。 贺柔实在没忍住,就插了一句话。 她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答案。 廖行军笑了:“隔壁卧铺大概在今天晚上交给我们,你们几位同志再坚持一下,晚上就可以搬过来,” 他看一下桌上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这是郑银清坚持中午还是由他请客的理由。 廖行军就道:“晚上,我请所有人吃饭,包括现在还在硬座那里的几位同志一起。” 廖行军早有准备,不太可能被挑出毛病来。 第56章 完成奖励,六批叶老山参 如他所想过的,先安排平月三人过来,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亲戚,而是三个人年龄小。当然不排除有人只抓住平月三人是自己亲戚不放,但是廖行军也不害怕,他相信组织会查清楚,平月是姐夫张主任的远亲,廖行军只在今天早上的火车站台上才第一次见到平月三人。 也即是平月三人报名以前,廖行军从不知道自己有这门亲戚,但是张主任知道了,他和小舅子说上一声,这也没有什么,不违反任何规矩。 廖行军说完,郑银清接着对贺柔笑道:“吃早饭了吗,过来一起吃吧,我已经把话说在前头,我的这几盒饭菜不能再留到明天,早上吃不完就中午接着吃,贺柔同志,坐下来一起解决。” 贺柔和沈眉因为一个窗户座位的事情,对郑银清一起有看法,觉得他不够谦让女生,觉得他和女生抢座位,在短短相处的半天里,几乎没和郑银清再说过话,也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就其实没有正眼看过郑银清。 现在郑银清这么热情的,贺柔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道:“不了,我吃过了。” 平月这时也笑道:“那晚上早点过来吧,祝你抢到一个下铺。” 只有这句话点亮了贺柔的眼睛,让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容光焕发似的笑容,她应该算明白了升级到卧铺的这一笔账目。 看似她被安排的比较晚,可是她们会去新的卧铺里,只要她和沈眉做好准备,如平月所说,总能抢到一个下铺。 贺柔已经看清楚一个卧铺间里有六个铺位,那么剩下没有铺位的人也只是六个人,这么算人数,只包括去北省的人。 九个人加上廖行军等三名工作人员,刚好是六人加上六个,共计十二个人,刚好坐满两个卧铺间。 现在还没有卧铺的,只有她、沈眉、韩喜胜、徐娇,另外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廖行军和工作人员都是送他们一直到北省,没理由队员们有卧铺坐,工作人员反而坐在硬座那里。 贺柔虽然没看清楚廖行军的行李就摆在这个卧铺间里,但是她大约的猜出来廖行军昨晚应该住在这里,这是直觉上猜出来的,有时候一想就中,不用再去想第二遍。 只要还有一个完整的卧铺间给出来,贺柔完全相信自己和沈眉能抢到一个下铺。 还没有卧铺的六个人里,两个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一直和廖行军相似,精明强干也亲切诚恳,他们不像是抢占铺位的人。 贺柔也没有霸道的想着占用两个下铺,总要留一个给工作人员,方便他们进来出去。 韩喜胜是个男生,他抢不过两个女生的,像郑银清那样不肯让着女生的人,总是少数之流。 最后只有一个徐娇,贺柔沈眉和魏小红一样,都已经对徐娇反感之极,不介意对她客气还是不客气。徐娇要是敢抢下铺,害的贺柔沈眉连一个下铺也没有,贺柔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定当场要她好看。 就这样,廖行军、郑银清和平月三个人在说话以前,并没有商议过,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神来之笔的默契,把心存纠结的贺柔哄好。 贺柔开开心心的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平和,否则她总不能和平月三个小孩抢着先进卧铺间吧,队伍里可是有三个孩子,让他们先进卧铺间,这也合情合理。 郑银清先来了,今天魏小红也来了,不过贺柔已经存了让一让也算合情合理的心,再加上郑银清还要请她吃饭,贺柔就一起忽略不计。 她正走着,后面有人喊她:“贺柔同志,” 魏小红跑来:“中午我请吃肉丝面,你们都到餐车来啊。” 贺柔忍不住的只是笑,她在门外听得很清楚,中午不是郑银清要请客吗,怎么又变成你请客。 管你们谁请客去,反正廖主任说的请客是跑不掉的,能吃这一顿已经很开心,和别的人目前还不熟悉,吃了未免难为情。再说她和沈眉也是由家里精心准备了干粮,还是吃自己的最方便省事。 “谢谢你,魏小红同志,我们就不去了。” 魏小红直眉愣眼的:“你不来,可以让别人来啊,你回去帮我说一声好吗。” 贺柔就算有魏小红生气的心,觉得她有什么资格先进卧铺间,到此也点滴全无。 这位是个女憨憨,你请客你自己不去说,让我帮你去说,我......能说这种让你破费的话吗? 这肯定不合适啊。 贺柔不想和魏小红多拉扯,她干脆的敷衍过去:“好啊。” 反正她回去也不会说,如果你们几个人真的定下来,中午是你魏小红请客,你自己总要亲自到场,亲自过来邀请客人吧。 要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帮她说,就说自己忘记了。 贺柔和魏小红愉快分手,一个返回硬座车厢,另一个回去卧铺间那里。 魏小红她不是没请过客吗,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她没想到请客这种事情,应该自己去说一声。 再说,卧铺间里也真的还没有弄明白,到底谁才是中午请客的人。 中午到来,请客的人实际是平月和郑银清。 平月请客的理由是她怕烧鸡和牛肉放不住,昨天说好的一天吃一只烧鸡或者牛肉,还可以吃四天。郑银清拿眼睛看的,眼瞅着他的盒饭好像可能更加放不住,所以中午由他们各自拿出烧鸡和红烧肉米饭,郑银清又去买了两个素菜,中午就吃这些,又一次满足了大家,也都吃的很饱。 这里面根本没有魏小红的事情,她眼巴巴的吃着,只能再次推后请客的时间。 总算平月期盼的午休到来,她终于可以看一看她的金手指,她还记得拿过“提醒完成的奖励”,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完成奖励,又会奖励给她什么。 绑着床单挡着铺位是真的好,平月缩回中铺以后,就是自由的小空间。 透明柔软的字迹出现,在平月没看字迹以前,拱起双手先拜几拜,默念着:大吉大利,多谢给我完成奖励。 【今日提醒1:让你的爸妈......联络同事感情......---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2:一切.....都可以变成好事。---恭喜已完成。】 【今日提醒3:接受馈赠......---恭喜已完成。】 果然,接受魏小红的请客,哪怕还没有吃到嘴里呢,也是完成提醒3的唯一条件。 平月雀跃的等着,字迹也没有让她失望的旋转消失,接着出现新的字迹。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后山金子岭里真的有金子,不过现在先给你人参,六批叶,位置已标注。另:一切提醒给你的东西,都会给你安全使用的渠道。】 第57章 实际的幸福正对着你走来一大步 平月内心有个小人哈哈大笑,发了又发了,她前世虽然不知道人参是何物,可是做阿飘的时候积累的知识有很多,六批叶是老山参,是大山参了,是可以卖出一大笔钱的人参。 据说再往上还有七批叶的参王,只是格外的稀少和罕见。 六批叶的野山参可以被认定是特级的那种。 手握重生、金手指双保险的平月,对于去寻山屯的的生活没有任何顾虑,她另外还手握两千多块钱的巨款。 可是要问她对于钱这个事情上面还有没有压力,平月只能一言难尽。 把她几十年积累的知识和亲眼看到的市场做个对比,在这个年代里的缺钱,还只能算是生活缺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呢? 是票据,是各种的粮票、布票、豆腐票、火柴票......等等的相关票据。 有钱,没有票,那就很多东西买不成。 但是粮票是固定发放的,它不允许被公开买卖,总是会有钱很多却票不够的人,他想要购买一些东西,这个时候可怎么办? 在一定的市场上,比如当时被称为黑市的地方,以物换物是可以接受的。 以物换物虽然是当时很多人交换物资的一种方式,可是也只在一定的市场上可以使用,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国营饭店换肉包子,要是饭店里刚好缺葱,经办的人又好说话,那么也许能行,也许不要肉票和粮票的可以交换成功。 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供销社换面粉,供销社只会先收购大葱,再让你用卖葱的钱,还要再加上一些粮票,才可以重新购买面粉成功。 如果挑着一担大葱去百货大楼换糖果,有可能会被营业员殴打出来。 只有在一些的市场那里,可以使用以物换物,拿到彼此满意的物资。 在这样的市场上面,只有你拿出来的东西足够硬实,都是被认可的硬通货,你就可以随意挑选物资,不要添钱也不要给票。 还没有亲眼看到寻山屯具体好在哪里的平月,她在幻想照顾全家人平安度过一生的计划里,总是缺东少西,而她也不认为家里总共给出的近千斤粮票,就可以让她完成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她非常喜欢金手指的指点,得到五斤金子的主要原因,金子无疑是一些市场上的硬通货,没看大家庭都不许自由买卖了吗。 金子可以在黑市这样的市场上面,帮着平月拿到她想准备给全家包括自己的一年四季衣物、足够保证身体健康的油脂、日常里经常备下的急救药物、口粮不够时候用来补充的粮食。 这个年代里还没有提出营养三要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可是平月她是个从后世回来的阿飘,她知道啊。 她和她的全家要吃足够的肉,保证蛋白质的摄入。要吃足够的粮食,也即是碳水化合物,保证足够的体能。要吃足够的脂肪,保证营养的全面。 五斤金子够不够用的,平月心里是真的没底。 她只知道自己很幸福,超级的幸福,她重生了有知识和前世的经验,她有金手指可以指点生活和工作,她手里的钱和票能不能照顾到全家,平月还不是胸有成竹的那个。 她只是处在模糊的幸福之中,这幸福在一点一点的实际起来,可是还没有实际到让平月安心的地步。 但是在今天这个时候,她的实际的幸福又近了一大步,寻山屯里有人参,也即是被称为野山参的好东西。 后世的资料定义人参的野生品种是山参,所以后世的人参不一定就是指山参,也可以是人工种植的圆参,可是山参一定是人参。 平月得到的这个地图碎片,等到挖出来,一定是很值钱的贵重草药,也是拿去很多的市场上面,都可以狮子大张口要一笔钱或者票或者其他物资的好东西。 也即是只要买家手里有现成的,平月想要猪肉就给猪肉,想要粮食就给粮食。要是买家手里没有现成的,他也会想尽办法满足平月的要求。 实际幸福正在迈开一大步,对着平月走来,带着一副恨不能和平月撞车的速度。 平月内心的小人已经仰天叉腰,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在笑的喘不过气里不断的夹杂着一句话。 具体应该是这样的:哈哈哈哈......感谢金手指从不欺我.......哈哈哈哈......感谢从不欺我...... 她还是进入午休的梦乡,可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梦的时候都有在笑个不停,跳下床铺的时候,惴惴不安的轮流打量卧铺间里所有人的脸色,生怕他们会问自己一些古怪的问题,而自己却回答不出来。 幸好幸好,有金手指的人就是幸福无比,最有阅历为人也精明的廖行军不在,未来黑市大佬一定也不缺敏锐的洞察力,可是郑银清也不在。 就是五哥平小虎也不在卧铺间里,只有魏小红笑嘻嘻的对着她:“你醒了?廖主任去帮贺柔他们换成卧铺间,就在我们隔壁,郑银清同志和平小虎同志都去帮忙搬行李,他们临走的时候让我看门。” 魏小红没有什么异常,平月放下心里大石头。 这时头顶上响起平夏带着懒洋洋的声音:“老姑,我也醒了,我又睡得这么好,在火车上的觉就是这么好睡的吗?” 听上去平夏更不可能知道平月最新得到了什么。 最后总结,平月没有做梦,也没有从梦中笑醒。 平月轻轻大喘一口气,这下子彻底放心。 三个人欢快的聊了一会儿,感觉关系比中午又亲近很多,还约好各自到了下乡地点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常来常往,平小虎回来了。 “小妹、夏夏,魏小红同志,舅舅让我们,哦,廖主任让去餐车集合,今天的晚饭按说好的他请客。” 想起来魏小红不是亲戚,平小虎又连忙改口称廖行军为主任。 但是传达过这句以后,接着平小虎兴高采烈的又对平月平夏来上一句:“舅舅说让我们随便点,想吃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也是平夏的实际幸福,她欢呼着道:“昨天我看到有红烧带鱼,我可以吃带鱼了。” 说完,想了起来,廖行军到底不是自家的正经亲戚。 平夏凑向平月,有些讨好的问她:“老姑,我可以点红烧带鱼吗?” 第58章 你我都无知 得到六批叶野山参的位置,不用说了,平月对于调换地点到寻山屯的满意又上一层楼。 可是就算她倚仗着金手指,认为未来只会什么都好,平月也明白调换地点对张依兰的好处。 廖行军就算对所有人都是虚假的客气话,却唯独对他们三个人不会。 平月笑着回平夏:“当然可以,舅爷请大孙女儿吃饭,他一定希望你吃得开心。” 平夏再次欢呼:“好啊,我可以吃带鱼了。” 夏夏一直喜欢吃带鱼,只不过这几年里商店里越卖越贵不说,还越卖越少,结果就是她越吃越喜欢,因为就没有一次吃的过瘾。 姑侄两个欢欢喜喜的往外面走,一面走,一面对着一直坐在上铺没有下来的魏小红招手:“快点儿,我们在外面等你。” 魏小红飞快的沿着梯子爬下来,还没有落地,先呆住了:“那个,我们都走了,谁来看着行李啊?” 平小虎晃晃手指头捏着的一个东西,笑道:“卧铺间里都是我们自己人,舅舅问乘务员要了钥匙,等你出来我就好锁上门,钥匙只有我们自己有,这门只有我们自己能开。” 平月在一旁微微的笑,这个知识她也有,只是不够全面。 这个年代里还没有火车上的通用钥匙,因为铁路车辆来源复杂,有的是国内生产的车厢,有的是不同国家生产的车厢,车门和柜门等的锁具都有可能不是一个,乘务员们往往要带上一大串的钥匙,来应付不同的锁具。 但是整个卧铺车厢里所有的房门是不是同一个类型的锁具,平月也不知道。 如果是不同的锁具,那平小虎手里的钥匙开不了别的门,别的钥匙也别想开这间卧铺的门。 平月没有打算说出这些疑惑的话,以她和廖行军的短时间接触来看,他办事缜密,既然让全体去北省的人在餐车集合,那么他肯定了解过和卧铺间锁门有关的安全性。 而这个时候,平小虎又道:“舅舅说明天下午以前不停车。” 平月听完笑容加深,这就意味着卧铺间里要是丢了东西,偷东西的人就只能跳车逃走,否则他迟早会被找到,只能把失物归还给失主。 魏小红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最后说的这一句,不过她在看到有钥匙的时候,就高兴的走出来,跟着平月平夏一起,对着餐车走去。 三个人走在前面,平小虎锁好门,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看上去都不怎么担心的模样,魏小红、平夏和平小虎都是因为锁门而不担心,平月则是......除去随身带了一些钱票,考虑到可能会在路上使用到,其他的钱票都放在临时空间里面。 她的临时空间没有带上吃的,也没有带上喝的,带的就是大笔的钱和票,他们三个人不可能因为自己或别人的疏忽而丢失重要物品。 重要的物品,另外还包括出门需要的介绍信,这在每个队员手里都没有,介绍信和户籍转迁的证明,都在廖行军那里。 这个不需要平月操心。 ...... 去北省的九位激情队员们,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分开以后,再次在餐车上团聚,这其中沈眉贺柔因为郑银清帮她们搬了行李,这才想起来郑银清不肯换座,和他上火车后就只管冷漠的看着窗外,也许是他晕车觉得不舒服。 他看看窗外变动的风景,可以转移对晕车的注意力。 沈眉贺柔出于内疚,就对大家格外的热情,只除去一个人,那就是徐娇。 韩喜胜每一句话都在表达,“哎呀,我们又见面了,接下来就住在彼此的隔壁,这样真好啊,明天去找你们玩儿”,这样的喜悦。 平月自重生回来,对周围的环境时常留意,她总是有一种担心别人看出来什么的顾虑,可能需要过上一些日子,才能慢慢的调整过来。 徐娇又和她闹过矛盾,平月难免的多看她几眼。 加上廖行军一共十个人,那两位工作人员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和其他的队员们在一起,十个人分散坐在几张餐桌上,相互之间看得对方。 大家都是一副久别重逢的笑容,更衬得面色苍白神情黯然的徐娇,就像个另类一样格格不入。 看得出来,她也想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上一或两句,可是除去廖行军照常的招呼她以外,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理她,让徐娇总是在心理上有被闪落高处的感觉,失落感很重,她渐渐变得不说什么。 平月倒是不介意和她打声招呼,只是徐娇坐在另一张餐桌上面,她犯不着在和徐娇处于矛盾期间的时候,还主动的过去打招呼吧。 就算是再大度,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这才不会让别人觉得突兀。 平月只默默的窥看她。 她觉得徐娇很像前世的她,都是一样的自以为长大了,却其实还是很不懂事,而且自己哪怕发现自己的不懂事,也从来不会承认,只会想尽办法的制造一个新的事件,来掩盖自己的无知无畏。 前世的平月丝毫不考虑家人感受,奔着自己的理想而去。今生的徐娇丝毫不考虑她说出话来对家里的影响,奔着自己的虚荣而去。 平月暗想,在理想没有完成的时候,在别人眼里又和虚荣有什么区别呢。 前世的平月发现自己下乡不适应以后,也从不接受她很想回家的现实,她想的只有功成名就,在建设新农村上面事业有成,到时她翩然回家,面对家人敬佩的眼光,说不定还要对她道歉,为家人们过往跟不上她的思维高度而说声歉意。 今生的徐娇明知道她压制不了平月,还是想着法子的硬碰硬的冲撞上来,结果就是廖行军在昨天说到下乡地点的时候说过,徐娇原本抽到的就是望山屯,那么她只能去望山屯。 平月有着前世记忆,她知道在前几年和今年下乡的知青们,其实都不是由大家庭统一组织,也即是回城有相对的自由性。 但是如果在前期得到一个不好的印象,户籍已经迁了出来,那么回城就像平月前世那样,好像在哪里上了黑名单似的,增加了一些难度。 说到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平月三人都对廖行军的印象还挺好,那么廖行军是前世阻止平月回城的人吗? 第59章 夏夏可以把带鱼吃到饱 平月在前世就知道他不是,在前世下乡的两年里,家里一直攒钱攒物为她努力,这两年可是大家庭里最缺少物资的灾年,平家也是不顾一切、不顾自己身体的挤出钱财来,为平月回城到处活动。 平月和家里信来信往,曾经说过是不是爸妈闹了一场不想让自己下乡,回城就在闹的那个地方上面卡住了。平常回信说组织下乡的办公室已经解散,回城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是另外一个办公室的人在负责。 平月不可能傻乎乎的对一个不确定的人印象好,就像徐娇也不应该对着一个不确定战力高低的人发难那样,平月只是看着年纪小,其实几十年的灵魂又能弱到哪里去呢。 前世的平月有很多无知的地方,今生的徐娇也是。 当一个人有着几十年的记忆积累的时候,她可能对很多的事情都没有情绪上的起伏,就像平月虽然和徐娇互怼了两次,其实平月也不怎么憎恶徐娇,大家不过都是在人生的一个阶段里不怎么明白的人罢了。 说笑的声音传来,廖行军挨着桌子招呼大家点菜,随便他们点喜欢的饭菜来吃,来到平月三个人这一桌的时候,廖行军落落大方的笑道:“大家都知道平月、平小虎和平夏是我的亲戚,但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对他们去的下乡地点寻山屯有过了解,” 餐车是卡座式的,每桌可以坐四个人,郑银清也在平月他们这桌。 郑银清举手:“我知道,那里是北省最偏远的地方,离公社最远,以后要办个什么事情最不方便。” 廖行军笑道:“只是说对了一半,寻山屯不是在北省在国家地理位置上最偏远的地方,但它是我们知青下乡地点里最偏远的地方,如郑银清同志所说的,离公社最远,最不方便的地方。” 徐娇格外震惊的抬起眼神。 其实她听到郑银清和平月在硬座那里讨论过寻山屯的位置不好,可是徐娇还以为是互捧式的寒暄。此前没有认真了解过北省各处地理位置的徐娇,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的知道寻山屯的位置不好。 她的眼神里闪过“去了可怎么活”的同情,这是一种面对弱者时本能上的同情。 要问她现在为什么不落井下石,满面开心的幸灾乐祸嘲讽平月三个人去的地方不好? 以徐娇现在的心情,哪里还有笑话别人的余力。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廖行军会怎么对待她,一直都在担心之中。 只看廖行军对她的态度,也像是还不错,他带笑的眼光扫过九名队员的时候,不会忽略掉徐娇,也不减笑意。 这让徐娇有时候安心,有时候又格外的不安,可是以她的年纪和阅历,她又找不出原因,只能寄希望于廖行军重视一下同事关系,看在她爸爸的份上,不打乱她的下乡计划。 徐家为徐娇安排的计划是,火车到北省的省会那一站,就有人上车来接徐娇,到时候就直接和廖行军打招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下车走人,然后徐娇在接车的人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到过年的时候直接回来,就算去北省镀金结束风光返城。 可是徐娇实在沉不住气,她有一颗少年人几乎都有的炫耀之心,她一张嘴就说了出来,她的下乡地点很好很好,她在省会就可以下车了,至于真正的下乡地点,就留给别人去吧。 现在就看廖行军的态度了,只要他不押着自己前往下乡地点,那就还是按着原计划去进行。 徐娇心存侥幸的原因之一,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她觉得只要上了火车,就只能一直呆在火车这里,廖行军没有可能丢下大家,他自己另买车票回到南城市,只为和她徐娇虚假报名过不去。 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这么密集的转动过脑筋,脑海里想的只有自己的事情,就算听到平月等人去的地点真的不怎么样,徐娇也拿不出精力来说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徐娇的眼神一闪而过,她犯不着为平月等人思考什么。 廖行军的声音也一直清晰传来:“但是我想大家都不知道的,平月和你们都一样,她在学校的动员大会上主动报名,可是平小虎不是,平夏更不是,平小虎是为了平月同志主动愿意去寻山屯,平夏也是。大家想一想,这叫什么?这叫主动前往最艰苦的地方,不怕苦不怕累,只因为最苦最累的地方有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需要陪伴的人。” 说到这里的廖行军,他的嗓音有些动情:“同志们,请你们都记住,在最苦最累的地方,永远有人需要我们的陪伴,需要大家一起并肩前行。让我们为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的这种陪伴精神鼓掌。”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平月大概明白廖行军这是说给徐娇听的,总共九个人里面,只有徐娇一个人是逃兵。徐娇还没有明白过来,只觉得心口上仿佛被刺了一下,挺不舒服的,却又找不到什么原因被刺。 她鼓掌的时候用了力气,想用这个动作驱赶走心头的不快。 在这里坐着的是一批青春热血的人没有错,可正因为都是青春年华,他们几乎都没有社会经验和太多的阅历。 说几乎,是不包括郑银清在内,郑银清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被指点着长大,其后由哥哥陪伴学了不少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到堂叔身边以后,又耳濡目染的听生意经和应酬之道,随后自己混迹大桥下面的集市,每天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郑银清有社会经验,也有一些从长辈那里提前得到的阅历,这些阅历与他的年纪不符,像一本本书一样沉淀在郑银清的脑海里,只等他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需要的时刻,就会自动浮现出来,化身为一个个智囊,帮着郑银清度过他的每个阶段。 掌声响了一会儿,受到表扬而涨红脸的平小虎和平夏鼓的也非常用力。 在掌声里,廖行军笑道:“所以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你们每人都可以点双份的菜,从工作上来说,是我这个负责人给你们的额外奖励。从生活上来说,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们激励。来,你们谁先点?” 他把一本带着油腻味道的菜单放了下来。 平月三个人也没有和他客气,平月多点了一份带鱼,平小虎多点了一份带鱼,平夏也是点了带鱼。 这个晚上是平月的高光时刻,她终于可以拿着带鱼吃到饱。 饭后,廖行军没有让沈眉等人回到他们的卧铺间那里,而是让大家一起到他住着的这个卧铺间里说话。 两个工作人员还是没有回来,十个人挤在一起,两个下铺勉强的坐下他们。 第60章 对徐娇的记大过处分 廖行军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主题:“关于在车上队员们之间闹出矛盾的事情,我已经在前一个车站停车的时候,借用站里电话打回市里请示,在这里我再说一次,这是咱们南城市第一次组织垦荒,市里很重视咱们这一次队伍,市里当即给了我回复,” 他略为提高一些嗓音,收起笑容面容严肃:“市里的意思,表扬平月同志对于新时代的理想,以后家家都有小汽车应该作为我们每一个新时代青年的理想,并且坚持到底。对徐娇同志破坏团结、虚假报名的事情已经查实,处分是记大过一次,并记上档案。” 看向徐娇:“徐娇同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在明天下午大站停车的时间稍长,我把你交给车站派出所,由他们派人和你一起回去,送到南城市再回来。下乡垦荒的名单上面,从此没有你的名字。第二个,你愿意坚持下乡垦荒,市里要你诚恳的写一篇检讨交给我带回去,在我们通过观察你此后的行为,发现你已经改正错误,重新走在上进的道路上,那么不排除有撤销你大过处分的的可能。当然,在没有撤销以前,你记大过的处分跟随你的档案交到北省平县平山公社那里。你的下乡地点不变,还是原来的望山屯。” 哪怕廖行军说的话比较修饰,他说让派出所和你一起回去,而不是押着徐娇回去,可是这一番话的力量实在沉重,徐娇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廖行军直接黑脸,呵斥道:“不许哭!” 徐娇憋的面无血色,含着眼泪的眼睛里同时还有惊恐,半傻半呆的看着廖行军。 廖行军这才放缓声音,再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和你爸爸是同事一场,我向市里请示给你第三个选择,明天下午的车站是大站,到站后会停很久,我陪你去借电话打给你爸爸,你们父女可以商议一下怎么办。” 徐娇还是保持着呆若木鸡的神态,看着更加的傻乎乎。 廖行军也不想和她多啰嗦,这就道:“同志们,希望你们明白,在这个充满干劲的新时代,我们可以有平夏这样努力上进的好同志,也可能会有一些热衷于破坏团结的人,但是我们仍然愿意积极团结所有人,给破坏团结的同志改进的机会,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误,只要改正就还是我们的好同志。” 接着就宣布散会,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徐娇走的时候,仿佛魂丢的更加厉害。 这个会议的严厉感比较重,平月等人接下来也都不想再多说什么,匆匆的洗漱过,各自回到铺位上准备睡觉。 现在就睡觉,时间肯定太早,可是大家和廖行军在一个卧铺间里,他此后没再出去过,一直趴在小桌子上拿出纸笔写着什么,平月等人纵然有心说点什么,也只能隔空对视几眼,就此作罢。 大家放下挡铺位的床单,都缩在铺位上自己沉思。 平夏有些害怕,从上铺伸一只手到中铺旁边,垂着脑袋看向中铺。平月会意的握住,轻轻的摇晃着,安慰着大侄女儿。 从平夏的眼神来看,她想的特别多,而平月也是内心翻腾。 这样的处罚,不可谓不重了,记大过还跟着徐娇的档案走,返程却有派出所的人跟着,徐娇不管选哪一个都进退两难。 廖行军的精明强干这一次没有表现在他动员垦荒却三天就带队离开,上车后处处嘘寒问暖,在待遇上那叫春风拂面。他直接以强硬的处置表示出来,他负责的这次活动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不知道明天徐娇父女的通话,是不是另有内幕? 平月仿佛明白前世为什么她一再的申请回城,全家都在努力,可是别人回去很容易,只有她一再的被拒。 廖行军的态度直接关系到南城市对第一次垦荒的在乎程度,这是第一次,又是响应其他城市纷纷都在举办的垦荒,徐娇父女的行为可以说是踢在铁板上,就像前世的平月那样。 想到这里,平月难免想想如果换成是张依兰在这个火车上面,那么廖行军会怎么处置徐娇这事,他会不会和徐娇的爸爸同流合污,一起把张依兰也安排在省会下车,从实际上来说根本不去艰苦的下乡地点? 过了片刻,平月重新茅塞顿开。 张主任豁出脸面的为张依兰调换下乡地点,廖行军有个朋友就在平山公社,可以在离公社只有二十里的鹿鸣屯的人选,也没有增加张依兰这个人。 虽然有可能张依兰先去寻山屯,再想法换到公社附近,可是都在说寻山屯又冷又苦,张依兰去住哪怕一天也是受罪吧。 平月这样想着,也许从她的内心,她希望廖行军是个行事端正的人,她就努力的把廖行军往做事正派上面去想。 接着,她又想明白一件关键事情。 报名是第一天,回家准备第二天,第三天坐上火车。 平月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和张主任调换成功,她不相信卧铺福利是在调换成功的当天下午才申请,第二天上午就要走了,当天下午申请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所以卧铺福利原本是给张依兰准备的,原本担心她在硬座上太过劳累,会出现危险病情。 平月的神情放松下来,她相信了,廖行军还可以是个接着相处下去的人,可以算做多个熟人多条路的那种。 总比徐娇的爸爸要好。 坐车到省会下车,不去下乡地点报道,这种行为真的不知道徐娇爸爸是怎么想出来的,当别人都不敢说一个字吗。 一旦掀出来,就不是小事情。 徐娇已经记了大过,祝她的爸爸......自己想办法过去。 床单挡住两边铺位,看不见对面中铺上,平月的身影,魏小红未免愈发着急,岂止当事人徐娇被吓的不轻,魏小红也被吓坏了。 记大过,还要写在档案里交给公社。 一直反感徐娇的魏小红觉得自己可耻的从心底升起几分同情心,天塌了啊,徐娇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是她又不想同情徐娇,就特别的想找个人聊聊。 在这个卧铺间里的人,她和郑银清不熟悉,更不敢和廖行军聊到这个,平小虎是个男同志,魏小红觉得说起话来,不够方便也不够痛快。 平夏才十一岁。 魏小红喜欢和平月说话,平月同志很会讲道理,说出话来头头是道的,让魏小红愿意信服她。 从上铺悄悄往下看的魏小红暗暗急着,廖主任怎么不出去啊,他留在卧铺间里,自己就没有办法和平月同志说话啊。 第61章 卧铺间的紧急八卦时间 廖行军不知道有人暗暗希望他离开卧铺间,好让其余的人单独讨论一会儿,他只顾着完自己的工作,在带来的本子上记录下来今天的行程、今天请客的开销,和单独为徐娇开的小会议。 他为顺利书写而垂着的面容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一次的垦荒是南城市的第一次,交给廖行军来办的时候,市里有言在先,动员大会一定要开的到位,从源头上避免因此出来各式各样的问题,这是一次只能成功而不能失败的下乡行动。 也许就是因为市里的过度重视,这才引出新的麻烦,有人故意和廖行军过不去,把他身虚体弱的外甥女儿张依兰刺激的非报名不可。 廖行军都做好为了张依兰辞掉工作,仕途受阻的准备,可是张依兰身体素质虽然不过硬,她的脾气实在强硬,她声称既然已经报名,就一定要下乡去,如果家里阻拦她上火车,她就是爬,也要爬到北省寻山屯。 张依兰的身体是经过很多医院诊断过的,她的病情是真实的,可是她为了自己的荣誉也好,又或者为了亲舅舅的前程也好,她也是要真实的下乡去。 再看徐娇父女,这一对从家庭条件到身体素质都没有问题的人,却偏偏给廖行军出了一个难题。 回想在硬座那里,听到韩喜胜揭露徐娇会在北省的省会下车,廖行军是多么的难堪。 当着硬座里的其他乘客,当着去北省的其他队员,当着十一岁却无惧无畏前往的平夏......廖行军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异常难看,面庞一定是铁青色,还一定带着冰寒,他实在觉得丢大了人。 办好这次垦荒,固然对他廖行军的前程有帮助,可这也是南城市在省里和在周边城市面前的脸面,那一对糊涂到家的父女,竟然敢在这样的事情上偷梁换柱,弄虚作假。 你报过名以后不想去,你可以在没出发的时候找找人,在市里活动活动。 却为什么把“下级队员没有实际到位”的这种黑锅,甩到出发以后,交给送行的人来背? 送行的人眼神是有多昏聩,还是胆子有多黑,竟然敢放走一个队员,让她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 户籍粮油关系都在我手上,就不怕我不给你吗。 这户籍粮油关系如果在徐娇出其不意下车的时候被要走,这口徇私舞弊的黑锅,可就结结实实扣在廖行军的头上了。 借用车站电话往南城市汇报的时候,廖行军坚持要给徐娇记大过,而且跟着档案走的处分,这也是变相的坚持要求市里处分徐娇爸爸。 他实在是气狠了。 但是廖行军也知道不能和人结仇气,徐娇被记的大过在合适的时候,比如她有立功的表现,就可以撤销,从档案里面消失。 至于徐娇爸爸会是什么处分,以后可不可以撤销,这是由市里决定的事情,廖行军只有汇报的权利,后续就与他无关,他也管不了。 换句话来说,徐娇还在廖行军的手里,徐娇爸爸就不是。 但是徐娇在廖行军的手里,廖行军不管是为了工作流程上的合规性,还是防止以后有人翻后账挑毛病,他都记录的非常详细。 他这一写,就写了两个多小时,中间一口水没有喝,也就没有去厕所。 这就苦了魏小红,她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等的没精打彩的睡在铺位上面,侧着身子,眼睛对着平月中铺外面的床单,可怜巴巴的传递着不可能传送过去的眼神。 听到下铺有站起来的声音,魏小红屏住呼吸,气也不敢喘了。 有走动的声音,有开门的声音,有关门的声音,这是廖行军考虑到大家可能都入睡,他出去的时候也把房门关好。 魏小红的人几乎从上铺翻下去。 她本就探出一个脑袋在床单外面,现在扒拉着床单,半个身子探出来,敏捷的叫着:“平月,平月同志,你不会睡了吧?” 对面的床单拉开,先是露出平夏也憋着一肚子话的神情,再才是中铺的平月。 平月了然的道:“嘘,廖主任说不定只是在外面站着透透风。” 写了两个多小时不抬头,换成是谁,不得去透口气儿,让自己先缓过来。 郑银清的声音也传来:“应该是,廖主任没拿脸盆和牙刷。” 魏小红压低嗓音哀叹:“唉,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说话啊。” 平月先用眼神安抚她:“等廖主任去洗漱的时候我们说话,不过也只能说几句。” 郑银清跳下铺位:“我可以在门口守着。” 因为徐娇的事情,这个卧铺间里的人顿时化身八卦狂人,只有平小虎除外。 平小虎不关心徐娇也不关心徐娇爸爸,晚上吃的太饱,他早早的睡着了。 片刻后,廖行军带着淡淡的烟味回来,郑银清说他睡不着,在门外站会儿,廖行军没说什么,拿起洗漱的东西出去,在郑银清的视线里走向可以洗漱的地方。 卧铺间的门半开着,郑银清堵在开着的门缝这里,对着里面道:“你们快点说,他回来了我就吭一声。” 魏小红一口气说完,中间没给标点符号留出登场的机会。 “什么是大过很严重吗徐娇同志会怎么样会继续下乡还是回家?” 平夏原样复制。 “记在档案里会有什么后果她为什么不想下乡还要上车而没有提前想办法?” 平月都听懂了。 平月叹气:“大过就是最大的过错,当然有些严重,记在档案里就更严重,就像给徐娇打了一个标记,不管她以后做什么工作,别人看到她的档案就知道她犯过一次很大的过错,这会影响她以后的进步、升迁,在工作上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 至于为什么上车以前,徐家不想办法,平月结合自己的前世,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她说过她的爸爸和廖主任是同事,那么市里对我们这一次下乡的重视,徐娇爸爸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他们家不敢在出发前做什么,就把主意打到下车的时候。” 魏小红噘着嘴,像是因为徐娇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多出一个难题。 平夏也继续她一脸的好奇,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要问。 这时,郑银清道:“你们快点吧,我好像听到洗漱那里关上水龙头。” 魏小红抢在平夏前面,又是一句不带标点符号的问话。 “怎么办我请客可怎么办本来不想请她可是我妈说不欺可怜人.....” 郑银清忽然招呼道:“廖主任,洗完了?” 第62章 不欺可怜人 廖行军和平时一样嗓音温和:“是啊,小郑你还不睡啊?” 郑银清笑道:“下午睡多了,我再站会儿,酝酿一下睡意。” 廖行军笑道:“行啊,你别走太远,再站会儿就来睡吧。” 他走进卧铺间,里面和他出去的时候一样鸦雀无声,其余的人好像都早早进入梦乡,廖行军也觉得累了,一天下来的工作再苦再累,他不会有怨言,可是遇到没事找事的,这消耗就实在太大。 他睡下来,整个卧铺间都是自己人,可以安心,他很快进入梦乡。 ...... 平月静静躺在中铺那里,脑海里还是魏小红的那句话。 “......我妈说不欺可怜人......” 为什么有这句话,可怜人已经足够可怜,再受到欺负的话,觉得了无生趣的有可能一时冲动,自己了断自己。欺负别人的,可能背的是心情债。 也许有些人会说他不在乎,反正又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可怜人万一铤而走险,那就有可能双双受到伤害。 魏妈妈说不欺可怜人,这是一句很实在的话。 原本用“骄傲和嚣张”和大家相处的徐娇,身份骤然变成大家眼里的可怜人,就是请客肯定不会请徐娇的魏小红,也开始懊恼再故意孤立徐娇是不是合适。 魏小红请客肯定没有想过请徐娇,而且是故意的不请徐娇。 这种故意的不请徐娇,只怕还要放在明处,公开的让徐娇知道别人不愿意请她,这是一种故意孤立的羞辱方式。 可是现在魏小红动摇了,她还是不想请徐娇,却又不愿意在有伤口的人身上洒盐,因为这是她的妈妈告诉她的话,魏小红记在了心里,在需要的时候就自动跳出来,寻找合适的生长环境,及时的提醒魏小红。 平月轻轻的笑。 她多出一位可以放心相处的朋友。 看吧,队员们最大的也就是十七岁,和憨憨的平小虎是同一个年纪,他们有热血,也有冲动,他们还年轻,也有来自家庭学校等的知识面,这就形成他们待人接物的底限。 魏小红,今年也是十七岁。 她还是不喜欢徐娇,可是也愿意对她有同情心。 平月不知道隔壁卧铺间里都怎么看待徐娇的事情,不过魏小红和平夏的话,都表明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内心惋惜。 郑银清都是未来黑市大佬了,提前有些与众不同的范儿也正常,平月相信郑银清就算听八卦的心再怎么热情,可他也不是落井下石,笑话徐娇的人。 呼呼大睡的平小虎更不会去笑可怜人,没看他心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直接呼呼大睡了吗。 魏小红的心情表达在她的话里面,她是犹豫纠结的心情。 那么,平月又是怎么样的呢? 她愿不愿意做一个让人放心相处的人呢? 她在晚饭的时候还把自己和徐娇放在一起比较,认为前世的平月和今生的徐娇,都是无知的年轻人。平月并没有强行加给徐娇一堆没有意义的名词,比如“自找的”这类的词汇。 那么,平月应该去团结或者安慰徐娇吗? 毕竟她的不理不睬也在孤立着徐娇。 平月睡下来就看过今日提醒,三个提醒还是处在恭喜完成的状态里,字迹没有任何变化,她也抽空看了人参的地图碎片,上面两个点,一个写着寻山屯,另一个点写着金子岭的人参位置,也没有什么改变。 平月姑且认为,金手指认为她最好原地不动。 平月发自内心的认为,她最好原地不动,静观其变。 今天的徐娇很可怜,可与她前天做过的错事有关,这里面有因果关系,外人最好不要掺和,特别是表面上互怼过两次的平月。 此时最好的距离就是离徐娇远点,就算同情心有很多,最好的安慰方式也是离徐娇远点,免得她看到平月会有“铤而走险”的事情出来,徐娇的大过有相当一部分是她自曝下乡地点而引起的,另一部分则是和平月产生过矛盾。 不欺可怜人。 平月当下什么都不做,这就是最好的做了。 懒懒打出一个哈欠,火车行驶声仿佛摇篮曲动,浓浓的睡意袭来,平月要睡觉了。 睡前想着,不知道明早金手指会出现什么提醒,虽然对此不抱期望。 她在火车上,没有挖宝藏的条件,而且升级到卧铺里,面对的都是固定的人,也没有创造奇遇的条件。 平月带着平坦的心情进入梦乡。 有时候,不抱指望和真实的失落是同一个概念,平月对火车奇遇不抱指望,可是一早,她睁开眼睛,看到依然没有改变的今日提醒,她的铺位继续温暖,她的心唰的一下子凉了。 怎么,今天没有今日提醒了吗? 在短短数秒里,迅速经历着充满希望和只有失望的两重感受,让她去洗漱的身影都带着郁闷。 平夏看了出来,问道:“老姑,你没有睡好是吗?” 平夏的面颊红扑扑的,看得出来她自从睡下来坐火车以后,精气神一直处于饱满的状态。 平月敷衍的答应着:“应该是吧。” 早饭还是由郑银清请客,他快手快脚的买早饭是一个原因,魏小红心心念念的只想请大家吃肉丝面,而餐车的早饭里没有肉丝面,魏小红起来的虽然早,也就没有积极的和郑银清抢着请客,这也是一个原因。 上午廖行军不在,应该去了其他车厢和队员们沟通。 卧铺间完全是平月几个人的天地,不管是聊天还是讨论都可以公开进行,魏小红纠结的心情再次重新拿出来,她不介意让大家一起加入进来,而且拉着大家一起给她出出主意。 平小虎纳闷反问:“你想请徐娇,还是不想请呢,你要是不想请,你请客你做主,不用问我们。” 郑银清的回答比较中肯:“宁少一村,不少一家,你请所有人只单独漏掉一个同志,这样做没有价值,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我觉得更没有必要。” 平夏双手捧腮:“这个啊,我也想知道以后我请客的时候,要不要请徐娇同志,她一直和我老姑过不去,我是不想请她的,可是她现在这么可怜了啊,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女生的眼睛定格在平月那里。 其实睡饱了的平月,表面委顿,内里神完气足,不慌不忙的回道:“这个问题还是下午再来说比较好。” 魏小红哀嚎:“不行啊,晚上我就要请客,下午你再给我答案,这时间也太赶了啊。” 第63章 给你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 迫不及待想请客的魏小红又一次遭遇滑铁卢,她很想和大家定下来中午请客,可是火车在今天下午停靠的是大站,有一批队员在这个大站里下车,廖行军要去送行和交接手续,他声明中午要给下车的人践行。 这个声明只在自己卧铺间里说出来,廖行军也同时大大方方的让平月等人再去餐车吃饭,魏小红的请客时间只能再次推迟了。 她苦着脸,眼神里有着对请客的执着,像是非要完成第一次请客,于是这执着就丝滑的转移到平月面前,魏小红也执着的要让平月出个主意。 在这样的执着之下,魏小红不去想其他可能发生的因素。 平月一语点醒。 她道:“下午停车,廖主任不是仅仅送一队人下车,还要带着徐娇去车站给她爸爸打电话,要是徐娇爸爸同意徐娇回南城市,你就不用考虑请不请徐娇同志的问题。” 去不去车站打电话,也是徐娇面临的一个选择,这选择可比魏小红选择请不请徐娇吃饭要艰难的多。 卧铺间里就又开始新的讨论,平月、平小虎、平夏、郑银清和魏小红,都带着一脸津津有味的八卦热情,分别坐在两个下铺上面开始探讨徐娇的人生。 直性子又憨厚的平小虎道:“我要是徐娇同志,干脆一横心,照旧下乡去,说不定还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有城府的郑银清点头:“她要真的这样做,也多少会保全一些她爸爸。” 平夏本来要说什么就忘记,问道:“徐同志的爸爸怎么了?” 魏小红听到这里也茅塞顿开,对平夏道:“她是大过,她爸爸还能好到哪里去,市里一定也给她爸爸记个大过不可。” 平夏睁大眼睛,啊了一声道:“不会吧,那要是这样的话,徐同志的爸爸会不会被扣钱啊。” 魏小红痛快的脱口道:“扣,当然要扣,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下乡的人。” 魏小红越说越高兴,一个人嘿嘿的笑起来。 平夏的眼光又移向平月,她知道扣钱是比较严重的惩罚,她见过爸爸平有国的同事被扣过钱,当月那家孩子就没有糖可以吃。 那时平夏还很爱吃糖,所以没有糖吃,等于孩子的天塌了。 平月更认为徐娇会去车站打电话,她道:“徐娇同志现在六神无主,特别需要家里人的意见。不管她决定继续下乡还是回家去,我都认为她下午会下车打电话。” “她爸爸一定会让她赶快回家,不要再在垦荒队里丢人,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请客要不要带上她。” 魏小红说的喜滋滋的,她神情里的纠结已经肉眼可见的消失,整个人在讨论里开朗起来。 平月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廖行军说到徐娇爸爸的时候,原话是“我和你爸爸同事一场”,而不是“我们是同事”,同事一场这样的话只有一个意思,我们曾经同事过。 徐娇的爸爸也会有处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程度。 在这样的年月里,斜着背一个挎包,是很时髦的事情,平月三个人都各有一个斜挎包,郑银清有,魏小红也有一个。 在说话的时候,魏小红不断的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炒花生,挨个的往每个人的手里塞。 大家都坐在下铺说话的原因,很容易就看到魏小红的斜挎包瘪下去,这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香喷喷的花生,只有魏小红没有。 她一只手揣在挎包拿不出来,眼神转了几下,就没什么尴尬的笑了出来:“我爸妈把邻居都借了一个遍,就只有这么多,都炒出来给我带来了,你们吃吧,我在家的时候已经吃过几颗。” “给。” 平月说着,平夏也这样说着,姑侄争着分一些花生给魏小红。 郑银清看在眼里,他神色一动的想了起来,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他和平月之间,他晕车,平月给他糖,他当时没有机会单独给平月三个人回馈,就报出自己下乡地点,想让平月去拿,或者自己以后找机会再给平月三人回赠。 现在机会来了。 郑银清把刚接的花生往魏小红手里一塞,迎着魏小红惊愕的眼神说道:“你给了我,就是我的花生,这些都给你吃,再请你帮个忙。” 魏小红热心的道:“你说。” “你出去呆会儿行吗,我有话单独和他们三个人说,只一会儿,我们说完就叫你进来。” 魏小红的脑回路瞬间理解,她道:“原来你也有难题要平月同志帮忙啊,行啊,我不会听的。” 她捧着花生出去,连个停顿都没有。 郑银清的大脑倒是滞住一会儿,真没想到魏小红是这么简单单纯的人,下意识手扶着房门的郑银清怔在原地。 平月看出他的诧异,忍不住的笑:“你要说什么就快点儿吧,咱们不能让魏小红久等不是吗?” 门还没关,魏小红还能听见,她回头摆手:“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多呆会儿也没有什么。” 郑银清轻轻关上房门,接下来也很简洁明快。 从中铺拿出来他的斜挎包,当着平月三个人的面,取出一叠捆扎好的粮票,又是一叠子钱,看得平月三个人直瞪眼。 平小虎嗫嚅道:“郑银清同志,你怎么带着这么多的钱,还有这么多的票,我敢说你一个人肯定花不完。” 平夏却机灵起来,轻笑道:“哎呀,你花不完的换点给我们吧。” 平小虎瞬间秒懂,张嘴就想说点什么,好在他还想得起这是火车上,他压低了声音:“你手里的货还没有卖完吗?” 平夏懵住:“什么货,什么卖完,” 平小虎笑嘻嘻:“夏夏,他是郑二娟的哥哥啊,卖货的。” 郑银清撇起嘴角,先怼了回去:“你才是郑二娟的哥哥,我都没有妹妹,怎么就是别人哥哥了。” 他说着话的时候,手里已经点了两笔钱票,一笔一百块钱,另一笔是一百斤粮票,等到说完话,就递到平月面前。 笑容可掬的解释道:“给你,” 平月三人懵懂看他,要不是等郑银清解释,三个人脸上的神情已经把疑惑表明的差不多,就差再加一句反问着为什么,就可以补齐所有的细节。 第64章 不要钱,换成生活物品 郑银清对着房门看看,不清楚房门是不是隔音,他就更加小声的道:“给你话梅糖的钱,在硬座的时候没有给你,是怕大家都看见。” 他微微一笑:“我怕他们都来找我要粮票。” 郑银清打算给平月多一些钱和票据,远远超过平月给他的话梅糖的价值,他不愿意被别人看在眼里,就拖到这个时候。 就这还是觉得机会合适了,可以腾出一个空间说悄悄话,这才放心的拿给平月。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一起震惊。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对出答案,就接着震惊。 平月给郑银清话梅糖的时候,平小虎和平夏都看在眼里,也就给出去二、三十颗吧,怎么就值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了呢? 要知道大米白面的价格可是一角多钱就可以买一斤,这几十颗糖就比得上近一千斤的大米或者白面了吗?一百块钱可是可以购买近一千斤的大米或者白面,不过还要另外配上粮票。 一斤白糖也才几角钱,还不到一块钱。 平月三人都不明白郑银清为什么给出大笔的钱和粮票,结果就是催生出不同的想像。 平夏惊叹着:“老姑,奶给你买的糖有这么贵吗?” 夏夏又要和老姑最好了,平月送给郑银清糖的时候,也没少给平夏,平夏一口气吃了好几颗。 老姑对夏夏从来大方,平夏骄傲的看向平小虎,想让老叔没事羡慕一下自己。 平小虎沉浸在震惊里还没有出来:“小妹,这是妈带着你去华侨商店里买的对不对,”平小虎满脸的感动,因为平月也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些。 他掏出余下的糖还给平月,一个劲儿的往平月手里塞,边说道:“我不知道这糖有这么贵,你留着自己吃。” 看着从郑银清开始,再到引起的平夏和平小虎的过激反应,平月扑哧一声的笑了,她明白了过来。 “这糖原价也就几角钱一斤,它忽然身份倍增,只因为郑银清同志多给了。” 说到这里的平月大大方方的看向郑银清,她乌溜溜的眼神径直放在他的面庞上面,不放过这个正面观赏帅哥的好机会。 她刚好借此机会多看几眼,想把昨天认为郑银清特别帅特别好看的原因找出来。 没理由她这个在后世网络里看过太多帅哥的阿飘,会被郑银清同志吸引的着迷了一会儿,虽然只是一会儿,平月也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是一种她不找出原因就到处别扭的古怪感。 她赶快看看他,把这种没事就想看看他,想找原因的感觉解除。 笑吟吟的说着:“你给多了,郑银清同志。”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也和平小虎一样是十七岁,平小虎因为身边有还带着婴儿肥的平月,和相比之下真正是小孩子的平夏,平小虎也时常被一起当成三个孩子。 可是即使说到平小虎的年纪和郑银清只相差月份,平小虎的虎头虎脑也仿佛有团稚气,郑银清的星眸漆眉也似自带光环。 他像一个工艺品,不管往任何地方摆放起来,都情不自禁吸引别人眼神,洗亮别人的眼睛。 平月暗自在心底嘟囔,怎么就越看越帅了呢。 要知道后世网络上,不管是哪一个帅哥,平月只要有兴趣,就飘到真人面前狠狠看几眼,有些看到真人以后就可以解开咒语,以后就不想再看。 郑银清同志是位经得起打量的帅哥,颜值抗打。 平月有些为难起来,要是以后还想再看他几眼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越过一百多里路,去鹿鸣屯看帅哥吗? 她轻摇脑袋,这样不好,不好,今生她要比前世还要勤恳,一定早日克服提高身体素质这一关,把照顾家人的计划落实下来,她没有时间闲逛到其他地方去,只为看几眼养眼的帅哥。 郑银清看着她摇头晃脑的,好像嘴里还在无声的说着什么,只是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再次把手中的钱和粮票送过去,也在平月眼睛前面晃动:“平月同志,收钱收票了。” 平月眨巴着眼睛,醒神过来,就出来一个想法。 “郑银清同志,给你的糖不值这么多的钱,还有粮票,不过我知道你是日进斗金的人,你也不差这些钱,要是你一定要给,能不能换成别的东西?” 大抵是做生意的人,没有不爱听发财的话,郑银清觉得日进斗金是对他最好的形容,他笑出八颗牙:“你想换成什么东西?” 目前去北省的九个人里,徐娇还不确定要不要给她爸爸打电话,所以她还在去北省的队伍里,这支队伍依然是九个人。 除去徐娇是情况待定,平月是重生归来虽然也要建设新农村,可是更多的是只想做好家人的后盾。 另外还有七个人,也不是完全的都是一心一意接受干农活,最起码郑银清就不是。 他是受到照顾才下乡,既然消息来自他的哥哥,他去到平山公社以后肯定有些自由度,和别的人不一样。 那么郑银清只想做生意,只有一个安置下来以后,就去逛逛黑市的小目标。 平月提出来想换成一些东西,以郑银清来想,大概就是生活用到的物品之类,这些他在火车上是拿不出来,可是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把平山公社的黑市弄明白,他觉得什么都可以拿的出来。 郑银清毫不为难的接受平月的话:“行啊,只是你想要些什么?”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平月来了精神。 先在内心为他点个赞,不愧是未来黑市大佬,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可能要一些刁钻物品。 不过平月要的东西也确实不刁钻,都是每个人生活中必须用到的东西。 平月暂时把魏小红还在门外等着进来抛在脑后,她的眼睛更加的乌亮,身体往前面凑了一凑,为了说话更保密一些。 笑眯眯的报出一串名单:“我们刚去北省,生产队应该会借一些口粮给我们,可是我们仍然需要自己准备一些细粮,一些油,一些肉,一些布料,一些红糖白糖,一些酱油一些醋,一些......” 第65章 抢东西的老太太和车站公安 她不客气的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如果加上数量,那是她全家包括乡下亲戚两个舅舅家里度过六十、七十年代,直到自由市场出现的八十年代,所需要的全部物品。 足可以把郑银清吓蒙圈。 当然,平月在今天不会报出数量来,她在此时能报出来的,也只是她、平小虎和平夏三个人,在短时间里所需要的生活用品用量。 她在最后再加上一句:“帮忙买齐这些很费力的,你要收多少钱只管说出来。” 平月不介意给郑银清一些辛苦费。 带着足够的钱和票据的平月,一直想法在火车上和郑银清打好关系,为的就是让未来黑市大佬下车以后,就帮他们买东西。 眼前这单独说话的机会,也是平月想要的。 郑银清目光闪动,很是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一记下平月要的东西,因为数量不是很大,符合三个人的正常使用,另外再多囤积一些也可以理解,郑银清点头,没有为难的道:“行啊,我弄到手里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去。” 平月笑盈盈伸出手:“就这么说定了。” 郑银清飞快的犹豫一下,想想同志之间这是正常礼节,他也伸出手,触碰到平月的手以后,就闪电般的放开。 他的另一只手上临时拿着一百元钱和一百斤粮票。 平月笑上一笑,拿过她的斜挎包,打开一角给郑银清看一眼,里面鼓鼓的,也有钱和粮票的身影。 “郑银清同志,我先给你多少钱和票,还有路费你别忘记加进去,你可是要帮我们送到寻山屯知青点去的。” 郑银清知道平家不缺钱,就在前天晚上,平月的妈妈就一笔买走自己六百块钱的粮票。 但是他摇晃着手里本来要给平月的钱和票,笑道:“我先用这些,不够的我添上,等东西送过去再和你们算。” 魏小红被关在门外面,平月也就不多客气:“那麻烦了。” 郑银清收好钱和票,平月拉好挎包放回中铺,平小虎打开门,让魏小红进来,五个人继续有说有笑。 午饭由平月三人招待,廖行军在餐车请客,他们就不方便去餐车,去了肯定被留下来,像是故意去吃一顿。 升级到卧铺间以后,被人拿错行李的可能大大减少,平月把带的热水瓶拿出两个,每天早上打满热水,这会儿刚好用来烫饭吃。 烫了鸡蛋,烙饼和油饼吃冷的,五个人一步没出的解决了一餐。 午睡到一半,平月被廖行军低声叫醒:“跟我出去一趟。” 平月走出来,微微挑起眉头,廖行军的旁边站着徐娇,徐娇低垂着头只看自己脚面,火车上温度不低,提前进入春天,徐娇却有着明显的颤抖。 廖行军这时也愣了一下,他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平月和徐娇有矛盾,不过他赶时间,既然忘记了,把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廖行军也就不再纠正,他道:“你们跟我来。” 车门是打开的,火车已经停下,站台上扬起鲜明旗帜,有一队昂首挺胸的垦荒队员等在那里。 廖行军让徐娇跟在队伍后面,让平月跟着自己,带着队员走出车站。 春寒的风吹过来,平月打了两个寒战才觉得适应,她无意中看到徐娇,棉袄里面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不会是吓的生病了吧? 平月嘀咕着,又悄看她几眼,生病是件麻烦事情,要是能避免,最好先避免。 车站的外面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有几个人迎着廖行军走过来,大家满面笑容的握手,廖行军把手续转交给他们,接着把队员交给他们,大家热烈道别。 转头,廖行军带着平月徐娇两个人回到车站里面,径直来到站长室,借了电话,拨通南城市以后,把电话交给徐娇。 徐娇在哭,拿到电话就开始哭,她哽咽着说的没有两句话,就一直一直的哭。 平月觉得尴尬,脚步错了两步,用一米左右远的廖行军挡住自己,这样徐娇的视线就看不到她,让她安心的打电话吧。 徐娇哭的原因根本不在平月这里,几分钟后她把电话交还廖行军,廖行军听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 平月想像一下,魏小红同志的天又要塌了,徐娇同志没有回家,她继续下乡,正跟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跟在廖行军身后,一起往车站里面走。 就在平月纳闷让自己下车为什么,廖行军看上去也不像纵容自己看徐娇笑话的人,他们没有进站台,而是经过检票口往前走,来到车站内的派出所。 房间外面有个标志,里面是一分为二的两个房间,最里面的房间里,有两个公安,还有两个平月和徐娇共同的熟人,在火车上接触的还算紧凑的那种。 老太太的孙子缩着身子不敢说话,在火车上大叫大嚷的精神不知去向,老太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叫屈:“你们凭什么扣着我和我大孙子,我们没做什么啊。” 公安默然听着,然后抬起眼神示意。 老太太看过来,见是廖行军、平月和徐娇。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原来是你们坑害我们啊,你们也太黑心......” 公安火大,斥责道:“别吵!” 老太太放了气似的弱下来,接着抹眼泪鼻涕:“我一个老太太带着大孙子,我们没有惹他们啊......” 公安再次斥道:“你说完了没有,该让别人说话了!” 老太太不敢再说什么,廖行军从容开口:“张公安,钱公安,这位平月同志就是我说到的受害者,这位老人家在车上的行为我已经写在纸上交给你们,也签名保证都是事实。但是我现在再补充两句,这位平月同志是一位很有抱负的人,她只是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就被误认为好欺负。这位老人家看到她家里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干粮好,就当着整个车厢的人面公开抢劫,口口声声以带着孙子不容易为理由,强迫平月同志把干粮白送给她们,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位老人家就已经抢劫成功,可即使是这样,她准备抢劫的金额也在十块钱十斤粮票以上,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第66章 魏小红的天正式塌了 廖行军停了停,再道:“平月同志因为要下乡的原因,身上带的还有一笔钱和票据,如果这位老人家抢到手第一笔,那我们可以假设平月同志身上携带的所有钱物,都会成为这位老人家再次抢劫的赃物。” 他一口一个“这位老人家”,从称呼上听起来很客气,可是说出的话犀利尖刻,把老太太钉在违法的行为里。 老太太再次跳起来,只不过刚才是气的,这次是吓的跳的高。 她嗓门还是很响,只是气短了很多,有些气喘吁吁:“你胡说,你你,我才没有抢她东西......” 徐娇的脸色再次白的惊人,她害怕被交给车站公安,整个人往后缩着。 廖行军不理会老太太,只对公安道:“你们可以调查,找乘务员和硬座车厢里的乘客们了解情况。这件公开抢劫的事情可大可小,只是因为平月同志的反抗到底,这才没让事情恶化下去。所以我们也不要求怎么处罚这位老人家,但是批评教育一定要有,车站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公开抢劫的事情要是不处理好,有可能助长孳生一大批这样的同志出现,到时候带坏车站秩序,影响大家乘车环境。” 公安道:“好的,情况我们刚才已经向乘务员了解过,我们有一位同志正在硬座那里了解情况,我们可以向你保证,出现这种事情,批评教育是肯定有的。” 老太太是真的急了,拦在廖行军的前面,气急败坏道:“你,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怎么能乱说一气呢?你是公家人也不能这样冤枉我一个老太婆。” 当着公安的面,廖行军一直心平气和,此时也是,他道:“老人家,你自己摸着心口想想,事情是前天发生,中间停了不止一站的时候,我都没有报过公安。为什么呢?因为我向乘务员了解过,你的车票是在这一站下车,我至少给你留着余地,在你下车的车站这里来解决。我要是仗着是公家人,和你一样喜欢欺负人,我就在火车还没出我们南城市的时候报公安。我在这里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本人就在市里工作,南城市的公安系统我都熟悉的。” 老太太更加的害怕,这次是不敢说话了。 廖行军淡淡:“你接受过批评教育,写个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行为,就可以回家去了,也不耽误什么事情的。” 说完,和两个公安打声招呼,带着平月和徐娇离开。 廖行军在整件事情里只字没有提到徐娇才是导火索,老太太急火攻心,也忘记她敢让平月给东西,是有个姑娘在前面铺垫了几句话。 老太太更没看到从进来就低垂着脑袋的姑娘,就是促使她抢东西的人。 徐娇其实没有受到二次伤害,可是她好不容易走出门以后,腿就发抖的更加厉害。 看到她寸步难行,平月没有其他选择,她扶住徐娇,徐娇茫然的看了看她,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平月是谁,已经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徐娇在一天之内连连接受打击。 昨天晚饭后的记大过处分,击垮她的大部分自信,刚刚接的电话,她的爸爸黯然说出,工作已经被降职,由廖行军的同事,还算是重要的办公室里,已经调到边边角落里。 她的爸爸让她继续下乡,前往她曾经很嫌弃的平山公社望山屯,说家里会给她寄钱寄票,但是暂时没法接她回去。 南城市是真的非常重视第一次垦荒活动。 下乡成定局,徐娇放下电话的时候,精气神一股脑儿的也留下来,接着她又看到那位跋扈的老太太在车站派出所里,哪怕只是被批评教育,也足够老太太害怕,也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徐娇。 徐娇是被平月扶回火车,再送到隔壁卧铺间,徐娇住的地方。 推开卧铺间的门,沈眉和贺柔露出惊愕,韩喜胜闪动眼神一脸的糊涂,两位工作人员不在,但是只看这三个人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都以为徐娇下车去了。 在沈眉、贺柔和韩喜胜来想,反正都有个大过在了,徐娇又不是自愿下乡,干脆回家去,徐家在南城市的熟人总比在平山公社要好找,只要找对了,徐娇的大过迟早可以撤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徐娇又回来了,还是被有矛盾的平月扶回。 平月把徐娇一直送到梯子那里,扶着她爬到上铺,徐娇几乎立刻就睡下来,平月这时悄悄对着直盯盯看自己的三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声的用口型道:“别刺激她,够伤心的。” 沈眉和贺柔也做口型问道:“怎么了?” 平月摆摆手,悄悄的退了出去,真正做到以实际动作不刺激任何人。 沈眉贺柔和韩喜胜跟出来,平月让他们先不要说话,再次盲声哑语:“我先看看廖主任在不在。” 廖行军不在,还有几个小队的队员在硬座,他肯定又去了那里。 沈眉贺柔和韩喜胜一起挤到平月这个卧铺间里,火车还没有开车,平月怕隔壁丢东西,徐娇睡下来,也许什么都听不见,平月让平小虎去门口站着,一面帮忙看着不要有人乱进隔壁卧铺间,一面要是看到廖行军和两位工作人员回来,就招呼一声。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几乎碰到脑袋,听着平月讲述在站台上的事情。 沈眉啧了一声,也爆出一些内幕消息:“廖主任是市里青年标兵,骨干力量,他做事很强的。” 大家一起点头,都觉得英雄所见在此略同,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贺柔也是心软的姑娘:“徐娇同志真的要下乡吗?不是自愿的,不知道过不过的下去。” 平夏早就面露不忍,拉着平月道:“老姑,你一直对我说下乡很苦,可是我和老姑一起,那就肯定不苦。徐娇同志只有一个人去下乡,她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沈眉瞅她:“平夏同志,我也是一个人下乡的好吗,我去的跑马屯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贺柔笑道:“我们都是一个人下乡,只有郑银清和韩喜胜同志幸运的可以分在一个屯子里,平月同志原本也是一个人,可是她更加幸运的有平小虎同志和平夏同志陪伴。” 魏小红忽然爆发出一声哀嚎:“啊,我可怎么办啊?” 把大家吓了一跳,齐齐让她小点声。 魏小红一面压低声音,一面气呼呼:“我不想请徐娇同志吃饭啊,我可怎么办啊,她都这么惨了,我可怎么办啊......” 第67章 六批叶人参的参子参孙 大家都说爱莫能助,让魏小红自己做决定,魏小红才不是爱动脑筋的人,她继续抓住平月不放。 “平月同志,你就帮帮我吧,晚上你可以多点一盘带鱼,” 平月抽抽嘴角:“带鱼只有夏夏爱吃。” 魏小红双手攥紧她的衣袖,眼神涣散的开动脑筋:“那,她点一盘,你点两盘?” 平月刚要说什么,眼前透明字迹闪动,她的金手指出来了,她的金手指终于有变化了。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再次完成今日提醒,再次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后山金子岭里除去有金子,还有不止一支人参,六批叶的参子参孙位置已标注,请在方便时前往收取。】 竟然还有再次完成奖励,平月的嘴角瞬间上翘,笑成弯月亮。 反复看过三遍,重新想起她坐在下铺,旁边和对面都有人,平月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字迹闪动,又是几行提醒出现在正下方,平月本能先看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检测到宿主不是独处,提醒期间,冻结时间。】 【今日提醒1:莫愁车内没奇遇,逛逛硬座可相遇。没事去硬座看一看,瞧一瞧,花生瓜子大馒头腿收一下哎,你会在晚七点半换到好东西。】 【今日提醒2:行动是铁,荣誉是钢,你想扎根寻山屯这块风水宝地,铁也要打钢也要铸,后天上午第一个荣誉到来,记得拿个装满开水的搪瓷杯子,站在往前卧铺车厢连接处,在十点零九分泼人一脸,接住你的营养早餐、油水午饭、爱心晚餐,还有你人生中的第二个荣誉。】 【今日提醒3:只要给你就是三个提醒,说实话挺累,凑合一个提醒出来别嫌弃。既然团队没有减员,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完成会有奖励,奖励很不凑合。】 从后世回来的福利多多,看小说了解到更多金手指也是。 这几段话平月看起来很不吃力,“提醒期间冻结时间”,此时周围时间暂停,除去平月,别的人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不记得这是个魔法状态,还是个技术流状态,只是明白意思就好。 她验证一下。 站了起来,看向周围。 平夏保持着贴过来的姿势,平月已经抽身起立,平夏没了依靠,却还是斜倚着趴过来,而且在这诡异姿势里保持平衡。 魏小红在另一侧,手指用力捏着平月衣袖一角,平月也看向自己衣袖一角,已经和魏小红相隔约有十厘米左右。 她的衣袖没有破,可是两个袖角,一个在魏小红手里,一个在她完整的衣袖上面。 好像有点不同维度的意思。 魏小红停留在时停以前的空间,平月直接进入魏小红松开手以后的空间。 再看坐在同一个下铺的沈眉贺柔,还有对面的郑银清和韩喜胜,和门口站着的平小虎,也都是不久前的姿态,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平月安心的坐回去,不慌不忙的查看她得到的再次完成奖励。 她一头的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再次完成奖励。 回想一下,前面的三个提醒。 第一个,让她爸妈去医院妇产科,第二个,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好事,第三个,接受馈赠。到底是哪一个再次完成了呢? 往前捋捋时间线,假如爸妈和家里有新情况,平月肯定没法知道。第二个,倒是有了新进展。 平月刚从车站回来,她看到老太太和大孙子至少会有批评教育。 挑起眉头暗自道,应该是这个吧? 刚想到这里,又一行新的字迹出现。 【深刻的批评教育有效影响大孙子的人生轨迹,让他原本好吃懒做的人生转变为老实本分,恭喜你做了一件好事,贴切的完成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好事,这一次是别人的好事,但你也因此受益。】 平月轻叹:“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老实本分有可能会被欺负,可是老实本分的人更能避开风险。” 她对徐娇和老太太都不客气,还真的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再次完成奖励,平月拿的不手软。 只见地图之上的两个点,现在变成一波微亮闪烁的光点。 其中一个距离远的光点,旁边标注着寻山屯。 另一波光点最中间的一个,标注着金子岭的人参,再往两边看,前后左右都有,分别标注为,“五批叶、四批叶”的,五批叶竟然有五个,四批叶也有三个。 平月努力调出前世阿飘时学到的知识,当时侄孙们在网吧打游戏,平月飘在半空陪着他们,好奇的看向周围的人,有一个人可能在写专业文章,查了一堆中药资料,其中就有人参的相关描述,平月也看了一部分。 她记得四批叶以下的灯台子,就可以作商品上市,算可以挖的成熟人参。 比灯台子更小的参,就是过去的参帮也不允许采挖,而是留出生长的时间。 从四批叶附近有子孙,五批叶和六批叶的子孙更多。 可是地图上竟然没有灯台子,难道是金手指看不上年份小的人参? 平月想着,等上片刻,眼前没有回答,她再来看新的今日提醒。 提醒1,在火车上也会有奇遇。 提醒2,拿杯开水泼人一脸,这看着就属于禁忌之词,可是她会得到荣誉,还有一日三餐的美食。 平月猜了一下,应该是遇到坏人,否则让她泼水,她下不了手。 提醒3说是凑合出来的,可是平月看在眼里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为徐娇而特意推出。 “让团队完整至少看着养眼”,除去徐娇再没有别人。 北省垦荒小队的其余七个人正在平月面前的时停状态里面,大家看彼此都挺顺眼。 顺眼不就是养眼的另一个形式吗? 就像平月看郑银清一样,第一眼顺眼,再才是养眼的感觉。 提醒3的意思,平月解读出来了。 要让魏小红请客的人里有徐娇,也要让徐娇去吃饭,这就团队完整,吃的时候大家不明显排斥徐娇,那就至少看着和谐,先顺眼,再养眼。 平月可以拿一个“很不凑合”的奖励,听上去就很高大上。 第68章 请你吃饭,你别想不开 谢了,我的金手指。 平月说完这句,字迹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给了平月一些准备时间,接着时停消失,魏小红还在揪着平月衣袖,让她一定给出个主意。 平月笑嘻嘻:“真的可以让夏夏点一盘带鱼,我可以点两盘?” 先把好处要到手再说。 魏小红用力点头:“你要是不相信我,我这就把三盘带鱼钱给你,晚上你们自己点。” 平夏挺起胸膛,骄傲的斜睨着平小虎,仿佛在说老姑对夏夏最好。 平小虎纳闷回看,不明白大侄女儿忽然精神抖擞,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但是大家注意力都在平月这里,都想知道她给魏小红出什么样的主意,可以让魏小红不请徐娇,也不会难过。 大家都认可徐娇有些惨,可是大家都还没有认可徐娇。 平月笑道:“魏小红同志,你请徐娇同志不就完了嘛,你也不用纠结,她也不用一个人呆着愁眉苦脸。” 魏小红和沈眉等人异口同声:“什么!请她吃饭?” 语气都是不可思议。 郑银清忽然笑了笑,好像只有他懂了平月的话意。 平月问道:“魏小红同志,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大家吃饭?” 魏小红顿时眉飞色舞:“我还是头一回拿着这么多钱,以前从没有打算花过这么多的钱,还有你们和廖主任都请我吃饭了不是吗,” 看向沈眉等人,魏小红实话实说:“请你们只是顺带的,真的。” 沈眉听贺柔说过这是个女憨憨,两人一起决定不和魏小红一般见识,只欣赏她的......诚实。 韩喜胜男生心宽,根本不在意魏小红怎么说,对韩喜胜来说,魏小红请他,他就去,不请他,这也没什么啊。 再说韩喜胜也不是白吃一顿,他接话:“魏小红同志请过,就是我请大家吃饭,我都不是顺带的请谁,我认真的请你们每一个人。” 沈眉贺柔笑着和他争,她们也想下一个轮到请大家吃饭。 魏小红急了:“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先别吵,吵的我都没法和平月同志说话。” 卧铺间里安静下来,魏小红目光炯炯等着平月回答。 大道理平月就不说了,郑银清已经说过,宁少一村不少一家,平月的说法是猛药。 “徐娇同志会不会想不开啊?” 周围一圈张开的嘴,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魏小红更是醒过神来,拉开门冲出去,再次拉开隔壁的门,冲进去隔壁卧铺间,找一找只有上铺睡着一个人。 魏小红粗声大气的喊道:“徐娇同志,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千万要想得开啊。” 随后跟来的沈眉贺柔掩口窃笑,平月满头黑线。 徐娇哭累了刚刚入睡,就听到魏小红这一句话,魏小红是特意过来看笑话的吗?她想愤怒可是没有力气,强撑着半起来,怒目但是弱声:“我不去。” 魏小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可是走不了,沈眉贺柔和平月把门堵上,这也方便她气恼告状:“平月同志你看,她根本不领情。” 平月扬声:“徐娇同志,你为什么不敢去?” 徐娇怒极,只是嗓子沙哑,没什么气势,她攒足力气说出来的话,也是病弱姑娘:“我为什么不敢去,我是不想去。” 平月恍然了一下,她和徐娇犯呛吗,今天又和她怼起来了,可是想想那不凑合的完成奖励,胡萝卜还是好吃的。 “徐娇同志,你是犯了错误,可我没有想到你打算一辈子犯错误。” 徐娇捶上铺:“你胡说。” 平月昂脑袋:“你不参加全员活动,你脱离集体,你还是在破坏团结。” 魏小红听的很得意,她帮腔道:“就是,晚上我请客你不来,你就是破坏团结,你就是脱离集体。” 沈眉和贺柔也道:“徐娇同志,你没有下车,就表示你还要继续下乡,如果你是继续下乡,就不能脱离集体,你应该知道到达北省以后,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才是离你最近的熟人,我们还是老乡。” 她们两个也有些后怕,担心徐娇轻生,在这年月里,荣誉有很高的地位,反之,批评也有着严酷的一面。 平夏也想说几句,她往前凑着,想挤到平月身边。 郑银清、韩喜胜、平小虎站在这边卧铺间的门口,伸着脖子看热闹。 廖行军走来,静静的站在一旁。 徐娇哭的没有力气才捶上铺壮气势,她也没什么底气直面魏小红、平月和沈眉贺柔四个女生,坐的高看的远,她还看到平夏正想挤进来,她是见识过平夏说话厉害,而且百分百的偏向平月。 “嘭嘭嘭”。 徐娇更用力的捶打上铺,负气的道:“去就去,晚上我去。” 魏小红松了一口气:“那么晚上我们喊你去餐车,你要是想不开的话,我也请你吃饭了啊。” 她总是说徐娇想不开,徐娇气得说不出什么了,一翻身睡了回去。 不想理魏小红,说话真气人。 沈眉贺柔再次被提醒,她们对着平月眨眨眼:“我们就不过去了,累了,睡一会儿,也好晚上多吃点儿。” 平月会意,她再次大声的道:“那么徐娇同志就交给沈眉同志和贺柔同志了,她虽然不怎么懂事,她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可是她坚持继续下乡,就还是我们大家的好同志,你们要是睡不着,就好好开导开导她。” 徐娇气晕了头,听不出来平月夸她,还是贬低她,拿起卧铺提供的枕头,侧身盖在耳朵上面。 沈眉贺柔异口同声:“好的,平月同志。” 平月退出来,平夏赶快揽住她手臂,姑侄两个亲密的依偎着走上两步,就是自己卧铺间的门口。 抬头看到廖行军笑容满面站在那里,打着手势让几个人进去说话。 廖行军关上卧铺门,看着平月、平夏、魏小红、平小虎、郑银清和韩喜胜,笑着问道:“你们谁想起来的?” 他问的好像不太明白,可是听的人都明白。 平夏飞快的道:“舅爷,是我老姑想到的,老姑最早说担心徐娇同志会想不开,让同志姨晚上请客带上徐娇同志。” 魏小红也佐证:“要不是平月同志说的,我根本不想请徐娇同志吃饭,可是......还是请她吧,免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怪我请客没有带上她。” 第69章 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有队长 廖行军没有想到,平月再次带来惊喜。 就算是他也没有想过,一个跟着档案走的大过处分,带给徐娇多大的伤害。 徐娇背上大过,究其原因,与她自己的行为有关,是她主动伤害了平月。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徐娇接受大过处分,她也会受到伤害。 廖行军被气的不轻,这才坚持给了徐娇大过的处分,也所以廖行军在刚才回到卧铺间以前,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徐娇可能出现的反应,这是一种不管徐娇的错误是高还是低,是无意是无知还是出自本心,还是偏偏要和队员们闹矛盾,抛开以上这些原因的一种应激反应。 在应激反应之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如果平夏不出现在垦荒队伍里,平月就是年纪最小的队员,这个最小队员自从上车以后,就频频的带给廖行军惊喜。 平月主动阻断徐娇可能出现的最坏反应,这也是帮了廖行军一把,队员的安全问题是负责人的责任,这是肯定的。 廖行军很高兴的夸了平月一通,平月本想虚心微笑的接受,脑海里一闪,忽然想到更新不久的今日提醒2,行动是铁,荣耀是钢。 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里的荣誉含金量重。 平月认真的回他:“请舅舅放心,我们所有队员都会照顾好徐娇同志,到了平山公社也会记住我们来自同一个城市,我们是老乡。” 平夏紧跟老姑答应着,平小虎也以小妹马首是瞻,也答应一声,郑银清也应是,只有魏小红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平月,仿佛在说难道我们以后也要团结她吗? 平月收到这眼光,扭过脸对魏小红笑一笑:“下乡地点之间离的都挺远,我们尽力而为,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要是照顾自己还照顾不过来,也只能在心里暗暗鼓励徐娇同学做一个坚强的工作者,因为我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啊。” 魏小红听到这话里很有余地,她开心的最后答应着:“好啊,只要我有时间,你喊我帮她,我肯定去。要是我没有时间,” 平月笑道:“那你就只忙你的工作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魏小红再次得到满意答案,她笑了起来。 廖行军想了想,每一支垦荒队其实都需要一个队长,不过很遗憾,他最看好平月,平月的年纪却不大,年龄和工作热情不成正比,可是比较成熟的年纪和容貌却是让别人信服的条件之一。 一个人长得比较年轻,却负责某项工作,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起来,第一眼就会觉得这人能做好工作吗,看上去没阅历也没有很长的工作经验,这就会给实际工作的人带来一些麻烦。 已经下车的队伍里,每一支也都没有安排队长,这是另有严谨的考虑,知识青年下乡要融入当地生活,而不能还没有到地方就先拉帮结派。 来自南方的是一个完整的队伍,来自北方的是一个完整的队伍,当地的农村又是一个完整的体制,这种做法从一开始就被否定,不可能出现。 而且拿去北省的平月他们来说吧,他们九个人里大多都是一个人去一个屯子,中间间隔的有二十里到一百多里路不等,有个队长又能怎么样呢,要么队长关心不过来大家,迟早关系会淡下来,要么大事小事都找队长,把队长累的不行。 廖行军特别的想让平月当平山公社垦荒队的队长,只是和现实条件不符,这个想法只能还是个在脑海里转悠的想法。 廖行军是个实干的人,平月提出的关心徐娇同志的情绪变化,引起他新的思路,他不断的在火车上继续做每个队员的思想工作,一开始只是为了正治需要,思想不滑坡,现在他又要考虑一个新的问题,这些在家里有可能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出现极端思想。 他匆匆忙忙的又去车厢里和其他队员们谈心去了,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按和魏小红说好的,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出现在餐车里。 九名队员已经到齐,分别坐在三张餐车旁边。 平月、平夏、平小虎和魏小红坐在一起,沈眉贺柔和徐娇、韩喜胜坐在一起,郑银清独自坐在一张餐车旁,不用问了,一张卡座式餐车可以坐四个人,另外三个位置是留给廖行军他们的。 徐娇红肿着眼睛,人也蔫了,可是她出现在这里,就让廖行军放心不少。 沈眉和贺柔也怕出事情,不从高尚的思想觉悟来想,什么团结队员,什么宽怀大度,只想想他们热血激情的奔赴农村,却在路上出了不好的事情,那未免晦气不是吗。 建国以后不可以成精,抵制封建迷信已经出来,沈眉和贺柔不明着说出来这一路的行程要顺才不影响运气,她们只是一改前两天的冷漠,在卧铺间里就不时的关心一下徐娇,帮她倒水喝,请她吃糖,又拉着徐娇一起来到餐车。 徐娇受宠若惊,心情开始放松下来。 看到廖行军的出现,她骤然的一惊,又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廖行军满面笑容的对着所有人,也包括对着她,徐娇也放心不少。 今天是魏小红的高光时刻,她家的成分是贫农,她从小到大,手里很少有零钱可以花,只有过年可以吃糖,这年头困难的家庭很多,别人不会主动请魏小红吃饭,魏小红也从不敢想,她也有请别人吃饭的时候。 安置费既然不少,请的没有负担,心甘情愿,魏小红是全场笑的最开心的那个崽。 “夏夏,你可以点一盘带鱼,平月同志,咱们说好的,你可以点两盘。” 平月带着希冀看她:“可是夏夏刚才说她只吃一盘就可以,你帮我把另外两盘分给别人好吗?还是算是我点的,等咱们下车,我回请你。” 平夏积极配合老姑:“是的,我只吃一盘。” 魏小红根本不算细账,她只知道为平月点了两盘带鱼就好,平月要送给谁,她都可以。 “好的,平月同志。” 本来就只有三桌人,这就每桌都加了一盘带鱼,再加上每人一碗肉丝面,有面有肉还另外有配菜,看上去魏小红的请客很成功。 第70章 娃儿,大馒头换吗? 在吃饭的中间,魏小红在平月的提示之下,还当众招呼了一声。 “徐娇同志,你吃带鱼啊,你别客气,你的面够吃吗,要是不够,你再点一份。” 很实在的一碗肉丝面,放在平时徐娇心情好的时候,她也吃不完,何况今天她情绪波动太大,努力的吃也才吃了三分之一。 但是她感激的回了话。 徐娇猜出来这些人都在同情自己,但是好过嘲笑她和落井下石,她还是打心里感激的。 原本因为徐娇嚣张和跋扈,分成两派的九个人,一派是徐娇自己,一派是另外八个人,在此时重新融合起来,恢复一起下乡是个整体的局面。 结束的时候,有一半的人没有吃完一碗肉丝面。 廖行军和两个工作人员每天辛辛苦苦,消耗都不小,他们都吃完了,还吃了一些带鱼。 徐娇吃了五分之三,沈眉和贺柔是下午吃了零食,也只吃了一半左右,郑银清胃口不错,他吃完了,韩喜胜看着有些发福,胃口却不怎么样,他也剩了三分之一。 平月提醒道:“有空饭盒吗,装起来,明天早上到餐车这里加热一下,还可以吃。” 大家一起亮了眼睛,都说:“是啊,还可以这样啊。” 徐娇有些本能反应,好像平月一开口,她就想接话,不接有些难过。 她小声的道:“那个,餐车这里给加热吗?” 平月看向她,眼神里没有芥蒂,仿佛她们之间从没有闹过矛盾,道:“请廖主任帮忙交涉一下,要是舅舅忙没时间,郑银清同志也知道怎么交涉。” 徐娇的眼神暗了暗,好像平月前一句喊廖主任,后一句就喊舅舅,又在提醒大家,她是廖主任的亲戚,不要再欺负她。 徐娇觉得自己听懂了,她嘟囔着说了一句好,就没再说什么。 沈眉贺柔招呼着她,三个人回卧铺间拿饭盒去了,没有空饭盒,拿搪瓷杯子也可以装的,搪瓷的东西可以直接放在明火上面加热。 她们起身的时候,廖行军笑道:“明天我来和餐车说一声,” 郑银清也道:“明天七点左右,我在餐车买早饭,你们要是不想起来,可以把加热的东西交给我,我热好送给你们。” 平小虎纳闷:“郑哥,你只有两只手,怎么端得了他们四个人的饭盒?” 郑银清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我都起来了,我去买早饭,我会让你继续睡着吗,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平月平夏和魏小红哈哈的,笑得很大声。 气氛再次融洽起来,就是离开的徐娇也在背对大家的时候,脸上有了一些笑容。 等到打包完肉丝面,大家各自回到卧铺间,还不到七点钟。 离今日提醒让平月去换东西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魏小红总是想和平月平夏一起进进出出,就是去厕所都要约好一起,平月不知道火车上的奇遇会是什么过程,她不敢带上魏小红,就悄悄的对平夏使个眼色,两个人落在最后面,越过卧铺间而不入,而去了硬座。 兴奋上头的魏小红脚步“咚咚”的走在最前面,太兴奋了,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到和平月平夏已经分开。 ...... 夜晚的车厢里带着自成一体的暖氛,白天的喧嚣平复下去,宁静里升起疲惫。春运过去,硬座上虽然客满,也没有过多拥挤,过道里通畅无阻。 平月和平夏手拉着手,在每个车厢里饭后散步。 走出五个车厢也没有遇到什么,平月带着平夏在车厢连接处停下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悄悄的沟通她的金手指。 进入今日提醒时间,就可以时停,这方便平月随时随地和金手指问答。 是时间没到七点半的原因吗? 没有回答。 是我们还没有走到奇遇的车厢吗? 没有回答。 平月就逐字逐句的推敲今日提醒1,把每一个字都反复看着。 【今日提醒1:莫愁车内没奇遇,逛逛硬座可相遇。没事去硬座看一看,瞧一瞧,花生瓜子大馒头腿收一下哎,你会在晚七点半换到好东西。】 她先假定是时间没到,和平夏往回走,这年月里手表是稀罕东西,火车上也没有时间显示,她想知道时间,只有去问已经知道戴着手表的人。 廖行军和两个工作人员都有手表,另外就是郑银清也有。 平月看到郑银清手腕上带着金牌子的时候,也同时看到他的另一个手腕上有块手表,是什么牌子的没有看清楚。 快到卧铺的时候,平月让平夏回去问时间。 她道:“魏小红同志请客很辛苦,我也只想和夏夏一起儿逛逛,我回去了,魏小红同志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出来?” 平夏就高兴的回去问时间了。 平月继续在原地推敲提醒1。 前面过来一辆小推车,车后跟着乘务员,喊道:“花生瓜子扑克牌.......” 平月的脑袋里有什么贯通,提醒1分明写的是“花生瓜子大馒头”,这是不是提示她跟在小推车后面,就会有奇遇。 乘务员在前面走,平月在后面慢慢跟着,又走了一个车厢,平月又想起来一点。 提醒1说的是,“花生、瓜子、大馒头”,大馒头只能是指饥饿的人,因为火车上的小推车几乎不卖大馒头,大多是零食烟酒娱乐的东西之类。 她扭头往回走,和找她的平夏碰面。 平夏有些害怕,一把搂住她:“老姑,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遇上人贩子,” 要是在当前车厢里找不到平月,平夏已经打算回头告诉平小虎,再告诉大家,让廖行军和大家一起帮忙来找。 平月自知理亏,答应不管去哪里都带上平夏,说着话,两个人回到卧铺间外面,见到平小虎也在外面张望。 平小虎很生气:“你们去哪儿了,我都急死了,” 平月再次理亏,她又说了一次道歉的话,又把平小虎哄好。 接下来只能带着平小虎和平夏一起去奇遇,平月也正好使唤平小虎进去拿出几个大馒头,这些大馒头是于秀芬让他们到寻山屯以后吃的,都蒸的分量很足。 平小虎端着搪瓷杯子,杯子里只放得下两个大馒头,平月手里拿了一下,平夏手里拿了一个,平月带头又走向硬座车厢。 刚走到第一个和卧铺连接的车厢,只过了第一排硬座,旁边有人沙哑着嗓子道:“娃儿,这馒头换吗?” 第71章 药锄和手写采药本 说话的人白发苍老,黑色棉衣带着污渍,是个看不清楚六十还是七十的老人,他手边搀着一个小孩子,大约六、七岁左右。 看着像祖孙两人,他们都是骨瘦如柴。 平月看过去,老人讷讷解释:“火车晚点太多,我们带的馒头吃完......” 他看一眼孩子,他可以不吃,可是孩子不能。 平月没有犹豫,点头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她让后面的平夏退回到车厢连接处,她走回去,平小虎也回来,老人带着小孩子也过去。 在默然里递出来的,是一个陈旧布袋,老人示意平月打开,他在一旁怅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只是老了干不动了,孙子还小.......什么都是集体的了,以后他也做不了这行,要是能换几个大馒头,够我们爷孙撑到后天下车就行,” 平月一手接袋子,一面把手里馒头直接送过去,客气的道:“老人家,你们先吃着,我来看看你要换的东西值多少?” 既然今日提醒有提示,平月知道手上拿的肯定是好东西,客气话不妨先说两句。 老人嘴唇颤抖着,有些动容:“娃啊,你这么好心肠,以后有的是好报。” 平月侧耳听了,忽然也动容了。 她阿飘几十年没有灵魂消逝,学到不少后世知识和见闻不说,她竟然有重生的福气,这不就是她的好报吗? 她更加的客气,但是手上加了力气,把馒头强塞到老人手里,又接过平夏的馒头,也塞给小孩子,平小虎看见,主动拿出搪瓷杯子里的馒头,往老人手上放。 趁着老人和平小虎客气的时候,平月打开陈旧布袋,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个是小巧的锄头。 平夏不认得,凑过来道:“老姑,这是什么?好像锄头,就是太小了。” 平月做阿飘的时候见过,她道:“这是药锄。” 又补漏道:“我同学家里有,带出来给我们看过。” 另一件是本破破烂烂,翻页卷毛的手工本子,有十几页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火车上灯光昏暗,平月仗着年轻视力好,看见第一页写着:“桑黄”,后面是生长环境,在什么样的山岭里容易找到。 粗略的看过去,这一页还有寻找何首乌、灵芝的方法。 平月心情激动的合上本子,这是想做梦送枕头来的,金手指又发威了,今日提醒里说过寻山屯处于山林之中,山林里从来不缺草药,更不缺贵重草药。 除去人参是贵重草药,另外还有很多草药都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也就是找到以后可以卖得出来钱,也可以在市场上换到平月想要的东西。 最贴心的,是金手指送来一个小药锄,这是采药的好工具。 平月双眼放光,低声道:“老人家,这个怎么换?” 这个时候只能说换,而不是卖或者交易。 老人叹气:“唉,我老了,用不上了,孩子也不是这块料,留在手里不是宝了,你看着给吧。” 他没抱什么指望。 买家是三个大孩子,老人不敢相信他们会识货,再说识货的人也不一定出份合适价钱,现在什么都归集体,河里的东西是这样,山里的也是这样,山再也不能随便进。 这就是老人愿意出售的原因,除去他眼前迫切需要食物,再就是在他看来,在有生之年里,这份东西对他再没有多大价值。 平月在心里疯狂计算,这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值钱,也有可能很值钱,她给多少才合适呢? 眼前闪过透明字迹。 【给他一千五百块钱和三百斤粮票】 金手指又来帮忙了。 这是一笔巨款,一千五百块钱可以是一名普通工人三年或五年的工资,三百斤粮票可以购买三百斤粮食,这有可能是一个人一年的定量口粮。 平月没有犹豫,本着对金手指的信任,她对着老人做个手势,带着他往角落里又走了一步。 又对着平夏和平小虎使个眼色,让他们停留在原地。 大笔的钱和粮票都在平月的空间里,只有可能会在路上用到的钱和票在平月的随身斜挎包里,她把手伸到挎包里随意的一握,其实从空间里拿出来,就知道自己捏着一千五百块钱和三百斤粮票。 钱是最大面值,十块钱一张,一百五十张是好大的一卷,平月有些吃力的掏出来,借着车内微弱灯光,飞快在老人眼前闪了一下,再就塞到老人给她的陈旧布袋里。 粮票的面值有五斤的,有三斤,也有一斤半斤这种,于秀芬为了孩子们使用的时候方便,每种面值都准备了一些。 原本是叠加放在一起的,好在平月平夏很爱整齐,她俩把五斤的卷在一起,三斤一斤的分别卷在一起。 六十张面值为五斤的粮票,就是三百斤,拿出来只有一小团,平月也是刻意在老人面前晃了一下,随后也放到陈旧布袋子里。 收起毛边手写本子到挎包里,手里把玩着精巧药锄,平月用另一只手把陈旧布袋还给老人,轻声的道:“您老找个地方查验一下,要是满意咱们就换了。” 老人混浊的眼睛里视力还好,那一大团的是钱,一小卷的是粮票,他还是知道的。 当下涌出泪水,颤声道:“娃啊,这让我怎么感激你才好......我们这素昧平生的,萍水相逢,又互不相识,怎么好受你这么大的情份呢?” 平月愈发感觉这笔钱和粮票给的值,眼前老人家出口成章,年轻的时候一定过得风生水起,如今他老了,肯定有阅历和经验,只是暂时跟不上这个时代。 这不是他没能力没经验,有知识总还是有一定的好处。 他只是需要别人帮他一把罢了。 金手指提醒自己帮他,各取所需,其实也是帮自己。 平月摆手让他不再过于客气,悄声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点点。” 老人见这样说,往左右看着,在火车上哪里有空置的地方呢,他半弯着腰身交待孩子:“你在这里等会儿,爷去下厕所。” 吃着馒头的孩子乖乖应声:“好的,爷,我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火车正在行驶中,除非跳车,否则丢不了大活人,老人又莫明的对平月有了信任,厕所也不远,就在两步开外。 他去了一趟,很快出来,面容上湿漉漉的都是泪水,再次问平月:“娃啊,你咋这么客气呢,你给的太多了。” 平月只道:“老人家,你换吗?” 老人见她眼睛清亮,不是一时冲动的莽撞模样,连声道:“换,我换,谢谢娃,你的好报还在后面呢。” 第72章 乾隆年制 平月谨慎的道:“老人家也不必客气,我心里明白我换的是什么。另外,你再记一下我们在卧铺车厢,就是前面那个卧铺间,要是在车上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就帮你。” 眼前老人是没有办法才换东西,接下来他就有钱也有票,如果周围有人怀疑他,毕竟在这个年代里特务很多,平月可以证明钱和粮票是自己给的。 只是到时候就不会说是以物换物,要另外找个理由才好。 平月如此周到的对待老人家,原因还是那一个,她愈发相信自己的金手指,今日提醒让她认识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老人再次不停道谢,平月已经招呼着平夏平小虎转身回去。 走不了几步就是平月他们住的卧铺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平月停下脚步,抓紧时间在门外对五哥和侄女儿道:“这两样东西很重要,我才掏钱买下来的。” 这解释显然在深爱她的人眼里并不需要。 平夏第一个表态:“我老姑做什么都对,我都支持你。” 平小虎紧紧跟上:“小妹,我的钱都放在你那里,你想怎么花不用问我。” 平月笑的眼睛弯弯:“好啊,那我就谢谢五哥和夏夏了,不过也请五哥和夏夏放心,我不会亏的。” 说完,她手里还是攥着药锄,就这么推开卧铺间的门。 廖行军又坐在小桌子旁边写工作记录,见到三个人回来,笑问道:“拿的是什么?” 平月给他看:“舅舅,在硬座那里遇到一个老乡,他带着孙子,却没有带够粮食,我们送几个大馒头给他,他非要把这个小锄头给我,还挺好看的,我就收下来了。” 廖行军接在手里看着,中铺的郑银清伸着脑袋也看着,上铺的魏小红也被吸引视线。 廖行军见多识广,他沉吟道:“这像是个药锄吧?” 家学渊源的郑银清肯定道:“就是药锄,这做工一流,不是一般的工匠铸出来的。” 廖行军看他懂,就递上去给他看。 郑银清让锄头在车顶灯光下面反复晃动,不断的有光线反射出来,他笑容加深:“这里面加的是什么铁我看不懂,不过这只怕是个有年头的东西,值不少钱。” 平夏激动了:“真的啊,我就知道我老姑最有眼力,她不会换错东西。” 平小虎也大力点头:“对的对的,我小妹从小就聪明。” 平月狐疑:“郑银清同志,你说有年头是什么意思?” 郑银清笑道:“有可能是个古董。” 廖行军笑了起来,但是没有放松警惕:“平月啊,你和谁换的,我和你再过去看看,问清楚这东西是不是他的,要是他的,才能换给你。” 平月瞅一眼郑银清,有话不能先藏着不说吗? 郑银清也有些后悔失言的意思,忙又道:“廖主任你先别紧张,我再看看,” 廖行军就等着他再看几眼,而这时平月凑近他一步,耳语道:“舅舅,寻山屯在山林里面,周围肯定有草药吧?” 廖行军讶然了:“你换的时候就认得这是药锄?” 平月笑嘻嘻,用对着平夏说过的理由搪塞:“我同学家里有这个,带到学校里给大家看过。” 廖行军忍不住的笑,人比人不相同,徐娇抽中北省不愿意去,又不敢顶着市里重视的风头做小动作,结果就是胆大包天的想偷梁换柱,只想名声下乡,实际人却不到位。 再看平月,还没有到北省,都准备在寻山屯挖药材了。 廖行军仰面对郑银清道:“看清楚了吗,要是很贵重,你也一起过去,帮着掌掌眼,给个中肯而且保证对方不反悔的价格,我来把关,保证换的合情合理,既然平月喜欢,咱们一起想办法留下来。” 廖行军毫不担心,如果药锄太贵重,平月会不会钱不够。 他知道平家对孩子们很疼爱,有可能平月手里有着姐夫张主任给的全部调换费用。 再说这个以物换物的交易已经完成,平月说是几个大馒头就换回来,再加的话又能加到哪里去。 他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只是觉得不太放心,只想去和对方会会面,让这个已经完成的交易变得更加安全。 郑银清分明瞅见锄头底部有一行小字,可是这字实在太小,眼力稍微差点就看不见,还以为是锄头在光线下的反光。 他这次选择多一句话不如少一句,道:“最多也就民国吧。” 那就只有几十年的东西,廖行军松了一口气,追问道:“你可看准了?” 郑银清瞄一眼平月,见她紧张的乌亮眼睛都不会转了,定定的凝视自己。 郑银清忍住笑:“我看着就是这样,民国的铁匠打出来的。” 平小虎恼火叉腰:“那你刚才还乱说话,几个大馒头能换回个老物件,你把我都吓住了。” 平月有些得意,她的五哥是憨厚,不是呆傻。 平小虎和平夏都知道她另外拿出来东西换的,而且老人满脸是泪,肯定很满意。他们都知道平月不愿意廖行军掺和进来。 这位在南城市火车站捡到的舅舅或是舅爷,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只怕很容易就看出来什么,到时候别让他们三个人退还这个小药锄头,那就让小妹失望,这样可不好。 平夏也说了郑银清:“同志叔,以后说话要注意啊,没看清楚以前不要乱说。” 廖行军到此也明白平月三个人不愿意他管这事,而他想一想,没几天就送几个人到北省,到时候就算找后账,找到火车上,火车上也只会找到他这里,要是后续不妥当,廖行军自会接手而且提前知道。 后账不会轻易就到平月三个人的面前。 廖行军把药锄还给平月:“收好吧,早点洗洗早点睡。” “谢谢舅舅。” “谢谢舅爷。” 平月三个人恢复开心。 魏小红全程看了个热闹,她不懂,所以没有说话的机会,只是跟着凑热闹。 很快,平月三个人洗漱结束各回各铺睡觉,魏小红圆满请客身心放松,第一个进入梦乡。 廖行军写完工作记录,又是最后一个去洗漱的人,他刚离开卧铺间,并贴心的把门轻轻关上,郑银清立即掀开挡铺的床单,小声的喊着:“平月同志,你睡了吗?” 平小虎第一个从下铺床单后面露出脑袋:“郑哥为什么喊我小妹?” 平夏第二个从上铺前的床单后面露出来,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是啊,同志叔,你要说什么?” 平月最后一个撩开床单露出面容,也是眼神好奇。 郑银清飞快亮出一张纸,伸长的手臂几乎越过两个中铺之间的距离,纸上一行字亮在平月面前。 “乾隆年制。” 第73章 去拿个荣誉 平月猝不及防的捧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隆年的药锄,这确实是个古董。 对面,郑银清挑着眉头,满意的看到平月惊讶,他笑着收回纸张,拉好铺位前的床单,表示自己开始睡觉。 魏小红还是没有动静,她已经睡熟。 平月看一眼上铺一脸糊涂的平夏,和下铺也没赶上看清纸张字迹的平小虎,轻声叫道:“郑银清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郑银清:“我睡着了。” 平月先是气结,再就掩面笑了笑,但是不再勉强郑银清一定回话。 她仰头,对着平夏无声道:“很值钱。” “咝”,平夏也来了一声抽气。 平月已经低头,又对平小虎无声道:“是老物件儿。” 三个人一起会意,做贼似的缩回铺位,小心翼翼拉好挡铺的床单,各自躲在被窝里窃笑。 偷笑了一会儿,平月请教金手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透明字迹出现。 【对着光线晃动药锄底部,有一行小字,乾隆年制,只有视力好的人才能看到。】 平月懂了。 她一个不小心的,又欠郑银清一个人情,他分明看出来药锄的年份,可是同时也看出来自己对他有意见,就临时改口,不再说药锄是古董。 床单的后面,平月又一次探出头来:“郑银清同志,明天请你吃饭,请你吃一天三顿。” “睡着”的郑银清立即回话:“家常烙饼和油饼都给我,我另外买饭给你们吃。” 平夏忍不住也重新露面,取笑道:“同志叔你不是睡着了吗?” 郑银清带着笑意的嗓音:“我在说梦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是廖行军回来,三个人重新回到睡觉的状态,又是各自在铺位里面窃笑。 ...... 火车上的白天更加暖和,阳光的作用和车里封闭环境的氛围,好像是这春寒里的世外桃源。 平月按着提醒2说的,来到两个卧铺车厢的连接处,卧铺车厢里人不多的原因,出来走动的人就更少,这里空无一人。 随便站在哪里都可以,平月随意的站住,手里继续稳稳端着搪瓷杯子,弯腰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热水瓶放下来。 提醒2让她带着一个装满开水的搪瓷杯子,在上午十点零九分泼人一脸。 出来的时候,平月特意问了郑银清时间,提前过来总不会有错,穿过一节卧铺车厢也花不了一两分钟,平月在五分的时候走出来,事先和平夏平小虎都说好,他们都没有跟来。 独自一人,方便平月完成提醒。 她只有一个担心,就是手里的搪瓷杯子从卧铺间里端出来的话,会不会在一两分钟之内温度下降。 又得到一个老物件儿,还是把古董药锄,不用说平月对金手指的信任和感激更上一层楼,她现在不愁没有提醒,不愁金手指的可靠性,只担心自己完成的不够好。 干脆提着热水瓶出来,走到连接处这里再倒进杯子里,这不是最佳程度的开水吗? 用过搪瓷杯子的人都知道,这杯子不隔热,倒的太满有可能烫到自己的手。 平月倒的太满,烫的拿不住,她不得不蹲下来,把杯子放在地上,原地守着热气腾腾的它。 刚琢磨着十点零五分的时候走过来,到这里再加上倒开水,被烫的端不住.....这一系列时间总应该过去三、四分钟,金手指该到位了吗? 正前方传来一声猛烈的响声。 “砰!” 这一声把卧铺车厢里的人都惊动了,有人立即大声道:“谁在车上用武器!” 几乎在同时,声音刚刚响起来,平月刚听到后面有人说这是武器声,就见到迎面狂奔过来一个人。 阳光从车厢外面照进来,闪烁出他手上一把暗色的武器。 他嗖的一下子蹿过来,凶狠戾恶的眼睛带着疯狂扫了一下平月,平月被响声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她想过摆好姿势迎接金手指的想法都忘记。 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这个人,他的手里是致命武器啊。 平月完全本能的端起搪瓷杯子,这会儿也根本没有想到烫,她两只手抄起开水杯,哗啦一声泼了出去。 逃跑的人出于本能的举武器,平月完全本能的泼开水。 原本从高度来说,从下往上,对着那凶恶眼神也即是对着脸泼去的开水,全部落在逃跑的人手上。 这是刚从开水瓶里倒出来的开水,开水瓶是平小虎在吃过早饭以后打回来,还处于滚烫的温度。 那人闷哼一声,再就“吧嗒”一声,武器掉落。 他又展开凶狠神情,瞪向平月的时候,平月都感觉出自己可能要成为人质,她刚好顺手的扔出去搪瓷杯子。 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杯子在一步之内砸的非常之准,正中那人眼睛。 这要只是个杯子,砸中只会带去痛苦,那人只要是受过训练的,这点痛苦还能忍耐。 可这是还在烫手的搪瓷杯子,正处于散热的时候,杯子外壳高温惊人,只烫的那人收回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眼睛。 他举起的双手,有一只已经通红,像在锅里煮过的虾子,这是刚刚握着武器又中开水的那只手。 平月得到了一点时间,顾不上热水瓶,转身拔腿就跑,还没跑出一步,眼角余光里看到又有几个人仿佛从天而降,速度惊人的赶到,把逃跑的人按倒在地。 平月转了转脚跟,第二步又勇敢的回到原地,这时大脑也跟着回来,她瞬间明白提醒2所说的,【行动是铁,荣誉是钢......】,她行动了,即将得到荣誉。 “同志,谢谢你的帮助,要是让他逃到硬座车厢,那里人多,他手里有武器,那结果就很难预料。” 有人敬礼,对着平月沉声说话。 他们有五个人,都是眼神犀利,身手敏捷,其中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平月。 平月木着脸,呆若木鸡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泼开水也是真的,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自然,这也是真的。 “小同志,你的手很快嘛,你是怎么想起来倒着一杯开水等着他?” 因为平月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这种怀疑的话就不用回答。 “小同志,你怎么称呼,你在哪里下车?” 怀疑的因素还是没有打消,他们对着平月刨根问底。 平月深吸一口气,她应付不了五张盘问的嘴,扭头对着自己卧铺间指一指,她出来的时候廖行军还在,如果廖行军去了硬座车厢,那么郑银清还在。 未来黑市大佬可以帮忙应付。 果然,有一个人道:“小同志你别害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我送你回去。” 第74章 询问 平月什么也不说,点一点头,带头走上两步,又回来拎上热水瓶。 送她的人又问道:“你是出来打热水的吗,为什么站在这里喝,却没有回卧铺喝呢?” 平月没有说话。 “小同志,回卧铺坐下来,再倒水喝就方便的多,你在这里倒水,不觉得杯子烫手吗?” 就这样一个问,另一个装着吓住了不回答,两人来到卧铺间的门口,廖行军刚刚证实车里有人用武器,他安抚着魏小红等人不要出来,正要出来找平月,平小虎、郑银清跟在他的身后。 平月如释重负的喊他:“舅舅,我不知道我是立功了,还是闯了祸?” 廖行军走出来,拉着平月手臂,把她塞到自己身后。 几天相处下来,廖行军知道平月不是会莽撞惹祸的人,他相信她。 平月还没有站稳,郑银清又拉她一把,平月又到郑银清身后。 再次没有站稳,又被平小虎挡在身后。 平月脚步不稳的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微微张着嘴,这才反应过来。 她像个货物包一样,被推了三次,平月啼笑皆非。 廖行军已经和送平月回来的男子交谈起来,两人互相交换了工作证件,都看得很认真。 等到他们互相归还证件的时候,平月开始解释。 “舅舅,我以为热水瓶里没有水了,本想出去打水,不过自从上车我就没有打过水,我走过一个车厢才发觉热水瓶可能是满的,我想着都走出去了,要是水不热的话,我换一下也好,刚好我带着一个杯子,本来打算在餐车里要点凉开水,车里太热了,总喝热水我有点上火。我倒出来水,才看到也是热的,正想着不能浪费,怎么能把杯子里的水倒回水瓶,可是实在太烫了,我端都端不起来,这时候打前面就有人过来,有什么很响很响的一声,吓的我不知道怎么才好,过来的那个人很凶很凶,后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端起杯子就泼向他,这位同志带着人过来,把很凶的那个人给抓了,再然后他怀疑我为什么站在那里,手里有一杯开水,还带着一个热水瓶,” 廖行军了然,对着平月亲切的笑笑:“你吓坏了吧,不要害怕,这事情交给舅舅。” 他对着面前男子道:“我们出去说,让小同志休息一下。” 男子后退让开房门,廖行军往外走着,平小虎的声音响起来:“小妹,你要喝水让我去倒啊,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知道巨响是武器声音,平小虎后怕的不行,他对着平月说的痛心疾首。 平月理直气壮的他:“我坐累了想出去走走,再说都是五哥你不让我打水,害得我都忘记空水瓶是什么手感,我拎着水瓶就走,走出一个车厢才想起来可能里面装满了水。” 平小虎继续害怕:“那你去打热水应该喊上我一起,我就去个厕所,回来你就不见了,然后就响一声特别吓人,舅舅和郑银清同志也都吓住了,过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武器声音,我这才发现你不见了,” 摸摸脑袋:“还是你提醒的我,说就要到下一站,让我去厕所的。” 平月忍住不笑,谁让你不如夏夏好说话,我让夏夏别跟出来,她就不会跟出来,在你这里就不去,就只能哄着你出去一趟。 平小虎接着扭脸又和平夏过不去:“夏夏!你老姑去打水,你怎么不跟去?” 平月白眼他:“外面抓坏人,夏夏跟我去有用吗?还有,是我不让夏夏跟去的,我说很快就回来。” 魏小红怯生生的从上铺露出脸来,主动检讨错误:“呃,对不住了平小虎同志,我也忘记和平月同志一起去了。” 平月更加奇怪:“你跟我去,就不抓坏人了吗?说不定多一个人更加危险。” 他们的说话声,门外的人听得很清楚。 廖行军就没有着急的解释什么,而是听到这里,才徐徐的对着面前健壮男子道:“你可以向车上乘务员了解,去我们南城市了解也可以,我们是市里组织的垦荒队,队员们都是先进家庭里出来的学生,这一批队员都是从学校里直接动员,经过组织同意,统一迁出户籍粮油关系,都是可靠的人。” 健壮男子沉声:“你是负责人,那户籍粮油关系应该在你手里?” 廖行军拿出来给他翻看,男子看了一遍,交还给廖行军,说了一声谢谢,就走开了。 在他们交涉的时候,郑银清一直站在旁边,可能是想帮着说话,结果帮了个人场,全程没有找到机会帮忙说什么,交涉就已经结束。 郑银清和廖行军一前一后的进来,就见到平小虎还在唠叨平月不应该自己去打热水,平夏不应该不跟老姑一起去,而魏小红继续惭愧她也没有想到跟着去。 廖行军看看手表,让他们要去厕所就赶快去,不去就回到铺位上面,都不要在下铺坐着:“半小时后,火车就要停了,郑银清同志等我出去就闩上门,我不回来你们都不许出去。” 几天的相处,也让廖行军认可郑银清的为人能力,他轻轻松松的就和乘务员们打好交道,去餐车弄点好吃的回来,加热个饭菜什么的,都很简单。 平小虎的憨厚也挺显懂事的,只是和郑银清比起来,就是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火车上抓到特务,谁也不敢保证车站是不是太平,廖行军下车交接队员,这个卧铺间只有交给郑银清他才能放心。 原本让他觉得沉稳的人还有平月,可恰好是平月遇到这桩事情,那就只有郑银清一个稳重人选,再也没有第二人。 很快火车到站,还真的有人来敲门。 药锄的原主人,那对祖孙扛着行李卷站在门外,郑银清把门打开一条缝,平小虎在下铺一眼认出来:“是找小妹的。” 好在门是对着平小虎这个铺位打开,从门缝里就能看到中铺的平月。 仿佛被关禁闭而且带着大家一起被关禁闭的平月热情问候:“老人家,要下车了?” 老人笑道:“是啊,我这临走再来问一声,娃啊,你要是后悔,我就还给你啊。”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一起摆手:“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老人笑得心满意足,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一个小布包送过来:“行啊,你要是不后悔,再把这个拿上,我们这就走了。” 平月喊住他:“老人家,你想好回家去怎么说吗,你可是把用了一辈子的东西换给我们了。” 这个年月里的很多事情敏感性都比较强,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的消费忽然和以前不一样,邻居们有可能举报到街道那里,街道有可能上门来询问。 老人回家后忽然有了一笔钱,怎么对周围的人解释,才能合情合理,而且后续也可以继续安心的花费。 第75章 宝贝金手指 老人听懂了,感激的道:“好说着呢,我这一趟本就是带着孙子去看他堂叔,他堂叔的家底子好啊,街坊邻居都知道。” 他没有流露出怨恨情绪,但是平月也听懂了。 这对祖孙投亲无靠,看来是没有得到帮助,但是邻居都知道他家有一个有钱的亲戚,出门一趟回来就有钱用,可以说是有钱的亲戚帮了一把。 郑银清是个机灵鬼,八杆子也和他挨不着的事情,他居然也弄懂了。 他从门后面凑上来:“老人家,你还有东西要换吗,我也有大馒头,和他们给你的一样。” 郑银清着重强调“和他们给的一样”,一件乾隆年间的老物件儿,不可能是几个大馒头就换来,老人家特地来问后不后悔,得到的肯定不是几个大馒头。 眼尖的他看看平月刚接到手里的小布包,布包带着陈年的痕迹,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和式样,透着古朴和岁月的意味。 郑银清挺眼馋, 老人笑得更开心:“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帮识货的娃啊,只是我都换干净了,手里再也没东西了。” 他摆手:“走了,以后只怕再不见面了,都安生的过日子啊。” 郑银清关上房门,就凭着商业敏感凑到平月中铺前面,小声的道:“我可以帮你看年份。” 平月对着他神秘的一笑,毫不客气的拉上挡铺位的床单,给了郑银清一个闭床单羹。 拉好床单,平月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布包,平夏从上面探头下来,平小虎也站在床单里面,扒着中铺看过来。 里面是一套像是工具之类的东西,有剪子、有签子...... 平月不认得,平夏和平小虎也觑着眼睛看不懂。 眼前字迹闪过,金手指再次出现。 【这是快当工具,挖人参用的,这人是个老参客,从他的笔记本子来看,他也是个老采药人。】 今日提醒一出现,就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直接欢呼:“真的吗,我挖人参的条件这就齐了。” 【没有快当工具你也可以挖人参,拿把铁锹撬起来也行。】 平月有些惊喜:“你还会开玩笑啊,谢谢你活泼风趣。” 【不是开玩笑,是大实话。假设一株人参根须展开在一米左右,高也在一米的话,你用铁锹撬起来方圆两米左右的土,然后用手慢慢的扒拉土,也能得到完整的人参。只是这种方式更加费力,几乎没有人使用。采参人发明出来一套采参工具,为的是方便,但却不是只有使用工具才能挖参。只要能挖出来,尽量挖的完整,怎么挖不是挖呢。就是挖断根须的参,它也是值钱的,当然完整人参更有价值一些。】 平月想想,笑容愈发灿烂:“我还是喜欢这套工具,谢谢你了,我的宝贝金手指。” 【宝贝金手指?这话我喜欢,也谢谢你的新称呼。】 对话结束,时停也结束,平夏和平小虎还在小声嘀咕着:“这是什么啊,好像带着泥土味,这不是做坏事的东西吧?” 平月一把收起来,看似塞到包里,其实已经放入空间。 悄声道:“说不定又是老物件儿,咱们先收起来,到了寻山屯再慢慢的欣赏。” 平夏嗖的缩回上铺,装着老姑没拿到好东西的模样。 平小虎也回到下铺,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平月也和他们一样装睡觉,看起来都是听廖行军话的好宝宝。 魏小红又看了一个热闹,虽然她什么也没有看懂,但是不妨碍她装着自己很明白的模样,而且给自己安了一个位置,盯紧郑银清。 “郑银清同志,你要不倒点水喝吧,不要总在平月同志的铺位前面走来走去,你是在惦记平月同志又得到的礼物吗,这样可不好。” 郑银清气结:“你睡你的,别管我。” 魏小红为了弥补没有陪着平月一起去打热水的错误,坚决不听郑银清的,继续瞪大眼睛,跟着郑银清的脚步,从卧铺间的门转回小桌子旁边,又从小桌子旁边转到门那里。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几分钟后,挡住平月三人铺位的床单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三人又一次入睡,郑银清也转的有些头晕,他带着不情愿又有些气呼呼,回到自己铺位上面。 无意中一抬头,见到魏小红趴在边上,垂着脑袋目光如神,还在紧盯着他。 郑银清气得一乐,抖开被子盖住自己,这才彻底挡住魏小红的目光。 廖行军回来的时候,是在两小时以后,他喊平月下来,嗓音不算高的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喊醒,一左一右两张床单拉起来,其余的人也一起衣着整齐的坐在铺位上面。 廖行军笑一笑:“这样也行,那平月同志不用下来了,你坐在上面听一听也是一样。” 随着他的话语声,门外出现两个陌生的乘务人员,卧铺间实在不大,不是一个招待客人的好地方,他们结结实实的把门堵着,就这样说起话来。 “你好,平月同志,我们是铁路部门的,特意过来对你进行嘉奖,因为你的英勇行为,特务这才没有流窜进入人流量更大的硬座车厢,避免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和国家财产损失,也避免敌特分子有逃走的可能。因此上级部门经过研究,决定对你个人进行表彰和奖励。考虑到你还在下乡的旅途之中,没有办法长时间停留在本地参加表彰大会,我们就特事从省,向你赠送奖金一千元,另外再委托带领你下乡的负责人廖行军同志,在你到达下乡地点时进行汇报,给你记荣誉嘉奖一次,记在你的档案里。” 他们说到这里,双手举起一个裹着红纸的信封,递送到平月的中铺那里。 平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奖金已经到了面前。 她有些慌手慌脚,急忙看向廖行军:“舅舅,我这就下来,” 廖行军摆摆手,小声道:“形势还是有些严峻,你的嘉奖只能这样遮人耳目的领,不能有太大的动静。” 平月会意,她有金手指的提醒,如果火车上还有特务的同伙,她肯定先一步知道,可是火车上别的人不知道,给她的嘉奖举动太大,有可能惊吓到其他顾客。 她欠着身子接过奖金,连连的道了几声谢。 其中一个铁路工作人员笑道:“另外就是本次列车对你也有感谢,你在下车以前的一日三餐,直接去餐车吃就可以。” 平月的反应非常敏捷,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和徐娇有关的那个提醒。 第76章 吃不了两天的一日三餐就位 【既然团队没有减员,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完成会有奖励,奖励很不凑合。】 她想要这个很不凑合的奖励,而且也在廖行军面前表过态,会一直团结徐娇。 让平月单独和徐娇相处,平月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哪里就很不自在,她相信徐娇也是这样,但是整个团体的活动就可以喊上徐娇,这样也显然很自然。 平月忙道:“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我还在下乡的旅程里,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和大家一起进行,这是表现我们新一代青年团结的整体行为,也是我们在到达下乡地点就会分开以前,互相促进交流的一种方式。” 举起刚拿到的奖金信封,神情里带着坚持:“请你们要么安排我们全员包括廖主任和工作人员总共十二人的一日三餐,钱不够的就拿去我的奖金好了,要么我也不能自己去吃,” 对着上铺笑一笑,和带着仰慕眼光往下看的平夏对上眼睛,平月再道:“我不能丢下他们去吃。” 他们,既有平夏和平小虎,也有其他队员。 平夏听着,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儿,平小虎在下铺也是自豪无比。 廖行军也觉得面上生辉,平月这一番话让他打心里满意,又有团结精神,又有大公无私,她都愿意拿出奖金让餐车安排整个北省小队的饮食,平月同志真的是位很难得的好同志。 铁路部门的两个人员笑容满面听完,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一个人吃饭和十二人吃饭虽然相差的数字有些远,可是火车上携带的食物众多,多几个人吃饭不算为难。 和平月及时截住特务,没让特务去人更多的车厢造成更多经济损失相比,十二人吃饭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甚至不用去车站汇报,一口就答应下来:“行啊,那就这样,从今天晚饭开始,由廖主任带队,你们都去餐车吃饭吧。” 廖行军笑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了,也非常感谢平月同志的慷慨和无私,不过我说实话,我们这两天就到站,就算大家一起去吃,也吃不了几天。” 大家听他这样说,都是哈哈一笑,接着铁路部门的工作人员离开,火车汽笛声响起,前往北省的火车即将开动。 ...... 这间卧铺间里热闹起来。 魏小红双手掩面尖叫:“平月同志你又请我吃饭了,而且一直请到下车......” 平夏实在好奇,瞅着她道:“同志姨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捂着脸啊,” “呜呜,我在哭啊,我不想让平月同志看到我在哭,我妈说去做客要高高兴兴的,可是我的眼泪它自己要出来啊,我管不住它......” 平小虎带着一本正经的神情,人也坐得格外端正,他一字一句的也道:“我也想哭来着,可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就不让眼泪出来。” 魏小红哭的就更凶了:“呜呜呜呜,我做不到啊,” 郑银清多少有些报复心理,反而怂恿道:“那你就使劲儿哭,放开来哭,把眼泪都哭出来也就不会再哭,你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哭的难看,” “呜呜,可是我妈说有人请吃饭一定要很高兴很高兴才行,这样也是给主人家面子,” 廖行军听着这些话,一直在笑个不停。 魏小红控制不住她的眼泪,廖行军此时也控制不住他的笑容。 等到卧铺间总算安静下来,廖行军可以插得进来话,他表扬了平月几句,让大家都向平月同志学习,就又出去了。 火车上抓了敌特,平月得到嘉奖是廖行军回程汇报时的一个特大亮点,这也会是负责人廖行军的荣誉之一,可是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这件事情的发生只会让乘务人员更加小心,唯恐还有其他的敌特没被找到。 廖行军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也要去悄悄交待其他队员处处小心,就是去厕所也不要单独行动。 像平月那样好命的人刚好对着一杯开水,烫的自己都捧不住,顺手就能反抗的事情,不太可能再出现一次。 还是让队员们小心为上,安全为上。 他走以后,平月和下到中铺的平夏依偎在一起,一对姑侄喜滋滋的点着奖金,数一遍,再数一遍,又数了一遍又一遍。 她们数到第三遍的时候,面色肃穆,不知道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的平小虎站了起来,对着中铺看去,嗓音还是一板一眼:“小妹,我会努力向你学习,不给你丢人......啊?怎么这么多钱?” 一千块钱是一百张,听上去的多,和亲眼看到的多,是不一样的震撼。 这是在大家眼里,平月凭借一己之力挣来的,平小虎再次为小妹骄傲,呆呆的看着。 这就姑侄坐在那里数,平小虎瞪着眼睛在旁边看,又是十分钟过去还是这样,这一幕把郑银清乐的不行了,实在忍不下去。 郑银清捧腹大笑:“有完没完,不就一千块钱吗,你们打算数到晚上吃饭以前,然后吃完饭回来再接着数,还要数到明天早上吗?” 话音还没有落完,上铺又垂下来一个脑袋,魏小红又来保护平月同志了,呛道:“高兴数,喜欢数,要你管吗?” 郑银清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股脑儿的去了爪洼国。 魏小红是坚决盯上他了,只要和平月有关,魏小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概的只怪郑银清不好。 这几个年轻人的性格都很好,郑银清倒不至为此就和魏小红生气,只是这个笑话被打断了,没有再重新连上,继续看下去,他耸耸肩膀,继续看着平月平夏数钱,试图再积攒一些笑意出来,到时候再接着笑她们。 可是他们俩个这样闹了一下,平月和平夏就数不下去,姑侄相对着笑眯眯的看一看,平月高高兴兴的收好钱,和平夏一起伸长手臂抱在一起,哈哈的笑了几声。 平小虎也跟着嘿嘿笑,看起去三个人都满意的不行。 魏小红也就跟风的笑了,郑银清觉得卧铺间里四个人都在傻笑,他是硬生生被逗笑,这下子整个卧铺间里都在笑,看上去集体犯傻。 韩喜胜忽然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被吓的后退一步。 抓紧了门才没有腿软的他大受惊吓的问道:“你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哇,门没有关好啊?” 平夏和魏小红齐齐的爆发出这么一声,一起目瞪口呆的看向平月,眼神都仿佛写着一个意思,好险,好险的就被韩喜胜同志看见奖金。 财不露白,平夏和魏小红也听过,在下乡以前也被家里人教导过。 第77章 韩喜胜想换铺位 平月倒是不太介意,看见就看见,这有什么呢,也许廖行军已经去隔壁卧铺间里表扬过自己,大家都知道自己拿到奖金。 她问道:“我们刚说了一个笑话,韩同志,你过来有事吗?” 韩喜胜缓过神来,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坐下来,神情不自然的道:“没什么,我就是想,” 他鼓起勇气,眼睛看着郑银清,说了出来:“平月同志、平夏同志、魏小红同志,你们为什么不去隔壁住啊,这样就可以男同志住一间卧铺,女同志在一间卧铺。” 隔壁住着的六个人,沈眉、贺柔和徐娇三个人是女生,韩喜胜和两个工作人员都是男同志。 刚住进去的时候,沈眉贺柔不理徐娇,徐娇从早睡到晚,两个工作人员经常出去,韩喜胜自己呆着,好像也不是太突兀。 徐娇被记大过以后,她原本应该更加不受待见,可是平月想起来徐娇有可能轻生,把沈眉贺柔吓了一跳,这两个女生开始刻意的和徐娇说话,甚至她去厕所也去一个人跟着。 卧铺间里大多时候只有四个人,三个女生慢声细语的聊天,韩喜胜有时候插不进去,有时候不好意思总是插话,像被撇下来的可怜虫。 数着日期过去,没两天就到北省,韩喜胜本不应该在今天爆发情绪,可是自从上午的时候听到一声武器的声音,像是在韩喜胜的情绪里开了一个口子,他忽然觉得男生应该和男生在一起,这样再遇到事情,方便大家联合起来,一起保护女生。 把女同志集中在一个地方,也更方便保护。 他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也还没有立即就进行,磨磨唧唧又磨磨蹭蹭的到下午这个时候,三个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起笑得亲密无间似的,韩喜胜坐不住了,就过来找郑银清和平小虎聊聊心里的想法。 此时,他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眼睛看着对面的郑银清,从这样的姿势里取得力量似的,嘴里说着女同志们应该住在一起。 平月和平夏一起奇怪,她们扒着中铺往下面看,是在和她们说话吗? 郑银清也觉得奇怪,你说女同志们,不应该坐在廖主任的下铺这里,往斜对面说话吗,你眼睛看着我为什么,我又不是女同志。 话里还提到魏小红,那眼神就应该往上面看过去,魏小红在上铺那里,韩喜胜笔直看着自己说话,难道把自己看成女同志? 什么样的中午觉能睡成这个迷糊样子? 郑银清这样想着,在他上面的魏小红也是一脸的奇怪,说我吗,那你往哪儿看呢,我在上面呢。 韩喜胜诚诚恳恳的说完,等着回答的时候,就被坚决的拒绝了。 下乡只为保护小妹和侄女儿的平小虎斩钉截铁:“不行!” 觉得平月三个人实在好玩,逛个硬座换得到老物件儿,打个热水都能遇到敌特立功的郑银清也是想也不想:“不行!” 魏小红也带着生气的模样:“不行,我不同意。” 要是平月同意换卧铺,魏小红喜欢她只能跟去,她不讨厌沈眉也对贺柔没什么不好印象,可是她不喜欢徐娇啊,她不愿意处于喜欢平月非跟去不可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和徐娇在同一间卧铺里。 “哈哈,我们都不同意啊。” 平月和平夏看着韩喜胜傻眼的模样,姑侄笑翻了天。 韩喜胜涨红脸,试图再说服一波:“我的意思是......” 平小虎断然打断他:“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们都不同意,我、郑银清同志、魏小红同志都愿意和我小妹住在一起。” 平夏神气的道:“还有我也不同意呢。” 郑银清也道:“没两天就到站了,换什么换,折腾劲儿。” 魏小红越想越气,直接心直口快:“韩喜胜同志,我知道你不想和徐娇同志住在一起,可是也不能把她推给我们。” 韩喜胜在铁墙似的拒绝里本来没有话可以说,结果听完这句,他又强行迸出来一句:“......可是廖主任说过,我们要团结,” “我晚上吃饭、明天早上吃饭、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会团结徐娇同志的,别的时候就算了,我的团结只能到这里,我就只有这么大的力量,这又不带勉强的。倒是你韩喜胜同志,你已经从早到晚的团结了好几天,你要有始有终才是好同志。” 魏小红气的都会扣帽子了。 这一通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砸下来的,韩喜胜无话可说,闷闷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平夏慢慢的道:“这么说,韩同志叔你还不知道我老姑的荣誉啊?” 这是个新话题,荣誉而且是这个年代里含金量很高的东西,就像后世里网络上追捧的网红,有点大家都想去看一眼,了解一下的意味。 韩喜胜来了精神:“平月同志又得到新的荣誉,为什么啊?” 他觉得不可能,平月同志怎么可能在火车上这种封闭空间里得到荣誉呢,如果到达下乡地点,她劳动最积极所以得到表扬,韩喜胜倒有些相信。 平夏、魏小红和平小虎一起高兴了:“你还不知道啊,巴拉巴拉......” 这一巴拉就到了晚饭的时候,平月带着他们去餐车,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满面笑容的回来,也招呼着沈眉等人去餐车。 餐车里还有别人,廖行军隐晦的表扬着平月的时候,乘务员走过来,显然认得他们,他笑道:“你们每桌四菜一汤的标准,主食另外再点,主食有肉包子、肉丝面、大馒头还有鸡蛋。” 贺柔惊叹:“平月同志做了什么光荣事迹?” 平月谦虚的但笑不语。 徐娇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平月没有听清楚,可是捕捉到徐娇在说话,她看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徐娇偏过头去,不太敢直视一天比一天光彩照人的平月,她道:“我,我还没有请客,你都请完了,可是我还是想请客......” 在魏小红请过客以后,第二天晚上是一个工作人员请的,接着是沈眉请客,贺柔和韩喜胜排在后面,另一个工作人员和徐娇本来就有些排不上来,因为总共车程只有六天。 另一个工作人员和徐娇都提过早上和中午请吃饭,刚说出来就被反对。 郑银清大力反对请吃早饭。 他格外喜欢吃平家的烙饼和油饼,他们卧铺间里的早饭都归郑银清请客,郑银清买热粥热饭,另外就顺便吃平家的干粮。 还有早上也是大家睡觉的时候,廖行军知道在火车上的这几个懒觉,可能是队员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多的懒觉,廖行军也反对早上集中时间起床的事情。 第78章 小市场 贺柔反对中午请客,她的理由更加有力。 每个人都带着干粮,火车上的温度很暖和,大家都拿不准哪些吃的放得住,哪些吃的不赶快吃就要变味,抓紧吃完总比侥幸不跑肚要从容,贺柔的反对得到大家同意。 最后就约定请到下车的那一天,后面排不上的人就算了。 徐娇在被孤立,又重新被团结以后,有些珍惜身边人,她和贺柔商议,今天晚上由她请客。 结果就是平月横插一杠,截了请客的胡,徐娇请不成了,她有些没着没落的,手足都跟着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平月想想,徐娇想要请客也是团结大家的一种方式,只要她还是整体中的一员,自己的不凑合奖励就拿得不手软。 就道:“反正我们都在平山公社,以后有机会再聚,到时候让你第一个请,如果到时候你还同意的话。” 徐娇赶快道:“我同意,我一定同意。” 既然她这样说,平月笑眯眯的提醒她:“那你省着点花钱,留点钱和粮票到聚会的时候请客。” 徐娇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是啊,我们下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面,是要省着点花,手里留点请客的钱。” 郑银清笑出来一声。 平月敏捷的瞅过来:“你又笑什么?” 郑银清笑道:“廖主任都介绍过,我和韩喜胜去的鹿鸣屯离公社最近,也有二十里路呢,你们离的那么远,屯子里要是没去货郎担,想花钱也找不到地方花。” 沈眉和贺柔的天塌了,两人齐声道:“连个供销社也没有吗,那想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平夏啊上一声:“两位同志姨没去过农村吗,我去过舅爷家里,十里八乡都没有供销社,只有去公社才有。” 沈眉和贺柔摇头:“没去过。” 平月慢吞吞的再道:“不过,就算没有供销社也可以花钱啊,老乡家里、村委,都可以买粮食,也可以换生活用品。” 她灿然一笑:“所以还有谁要请客,钱最好先留出来,我们其他人也一定留出吃饭的时间,去吃你们这一顿。” 对着另外两张桌子挥挥小手:“在火车上的时候,大家就这样吃吧,现在让我们感谢铁路部门的安排,” 压了一些声音,嘻嘻笑道:“不吃白不吃。” 从廖行军开始,一起都听见了,一起都笑了起来,很快菜上来,四菜一汤是一个时期里被称为干部下乡的饮食,还是很丰盛的,想请客的人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对这样的晚餐还是表示满意。 他们边吃边聊。 沈眉和贺柔隔着桌子和平月打听着,怎么和老乡换东西。 平月捡着她前世的经验说出来,只是在说的时候包装成在乡下舅舅家里发生的事情,徐娇和韩喜胜听得也很认真。 就在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郑银清继续抬杠:“平月同志,你怎么就知道老乡家里就换的出来足够的生活用品,还让你们满意?” 平月讶然的哈了一声,忽然抬手指中他,笑道:“对了,以后我们缺东西,或者想换粮票,就找他!” 郑银清就是想掺和话题,才不是揽生意,他还没有到北省,还不知道当地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暂时也没有在火车上就展开生意的想法。 他有些狼狈的反驳:“找我?我也没有啊。” 平月坏坏的笑:“你没有,你就去帮我们找啊,你换回来,再换给我们,”她还将了郑银清一军:“你可不能对不起你离公社最近这个便利,你都离公社最近,服务一下我们这些离公社远的人,这不可以吗?” 沈眉贺柔连声附和:“对啊,平月同志说的没错,郑银清同志,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们换一下送过来,我们给你加路费。” 不等郑银清再说什么,平月再次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去打开你行李,看看有哪些是我们用得到的,我们就直接拿了,给你钱就是,你要用的,你自己去公社买吧。” 她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一只手托着下巴,狡黠的笑看着郑银清。 这样说话的前半部分意思,和被批评教育的老太太有点相似,老太太是看到平月有烧鸡,你就拿过来吧。平月也是郑银清有什么生活用品,是大家用得到的,你也拿过来吧。 只有后面的意思不一样,老太太是面对陌生人张口白要,平月等人会给郑银清钱和票,他们之间经过火车上的几天几夜,应该算是熟人关系。 所以也没有人在意平月也是张张嘴就要别人的东西。 在韩喜胜这里,也只有吓了一跳,他和郑银清都在鹿鸣屯,等下不会也要打开他的行李吧。 沈眉贺柔笑得不行:“我们同意,我们还缺什么东西,要么发挥团结精神帮我们送过来,要么就把你的给我们用。” 平小虎和平夏也是笑嘻嘻,平小虎知道郑银清就是做生意的,弄点生活用品不应该为难,小妹这也是给郑同志拉生意的做法。平夏再次百分百的支持她老姑,说什么都对。 几个人的眼光都落在郑银清这里,等着他说话,郑银清撇嘴:“这真是馊主意。” 平月哈哈笑:“馊也好,不馊也好,反正你得帮我们换东西,你听到了吗?” 她索性指挥起郑银清来了,郑银清没法生气,他和平月本来就在黑市上认识,当时还有平小虎在。 郑银清假装憋屈:“听见了。” 停一停道:“我会定期去看你们,你们缺什么东西,要我带什么过去,就提前和我说。” 他其实是高兴的,他的人还没有到北省,好像小市场先要做起来了。 沈眉贺柔直接欢呼,在没有供销社的地方,有个队员定期做货郎担,这当然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徐娇也觉得这样挺好,免得她多跑路。 最开心的当然是平月,她可不仅仅要生活用品,她想让郑银清帮忙弄来的,是全家人在接下来直到八十年代自由市场之间时,整整二十多年的各项用品。 平月特地站了起来,她这桌还是老搭配,他们三个人加上魏小红,郑银清在隔壁的桌子那里,平月走过去伸出小手指,乌溜溜的眼睛里很是真诚:“当着舅舅的面,我们来拉个钩吧,你说了就要做到啊。” 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一直看着他们在笑闹,也跟着笑,见到这一幕,廖行军就道:“男同志们离公社又近,帮忙路远的同志们送一下生活用品,这也是可以的。” 他刚说完,沈眉和贺柔也冲过来,学着平月伸出小拇指,都要和郑银清拉钩。 第79章 不凑合奖励 沈眉和贺柔几天里一直带着徐娇聊天吃饭,时刻记得出人命是件大事情,此时也还记得,回头对着徐娇招手,徐娇也冲过去要和郑银清拉钩。 郑银清把韩喜胜也带上:“我要是没时间去看他们,就是你过去。” 平小虎和平夏也过来凑热闹,九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平月带头道:“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廖行军和两名工作人员鼓掌:“说的好。” 于是,九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就这样做了一个约定。 ...... 入夜时分的火车里进入寂静世界,偶然会有走动的脚步声,也只像是衬托寂静的背景音,只让这静更加的沉凝。 平月所在的卧铺间里还多出来一个不同的背景音,每晚廖行军都会详细记录工作过程,笔尖的沙沙声像是增加的催眠曲,声声催着卧铺里其他人早点入睡。 魏小红总是第一个入睡的那个,她在火车里吃好睡好,还结交平月这个知心好友,魏小红心情舒畅没有心思,每晚洗漱就是一个放大版本强烈信号,这时候再回到上铺,哪怕她还想和平月再聊几句,也是身不由己倒头就睡。 这么好的睡眠,要是让失眠的人知道,一定会羡慕的不行,可是这个卧铺间里还有第二个,那就是平小虎。 平小虎也是入睡很快,每晚睡觉从不亏待自己的那个。 平夏睡觉也快,只是她总想和平月再东拉西扯几句,就成了睡觉第三名。 睡觉最晚的无疑是廖行军,他总是最后一个洗漱不说,而且在写完工作记录以后,还会去硬座车厢附近走走,除去抽空吸一支烟缓解工作疲劳,再就是看看队员是不是需要帮助。 倒数第二的有时候是平月,有时候是郑银清。 郑银清心里挂念哥哥郑金明,平月总是想看看今日提醒还有哪一条没有完成,怎么才能完成的更好,完成以后就盯着完成奖励什么时候出来。 今晚也是。 平月觉得她的三个提醒差不多可以算完成了。 今日提醒1,让她去硬座换东西,这个肯定是完成了的。 今日提醒2,让她端着开水去挣荣誉和一日三餐,她也拿到了。 今日提醒3,是让全员完整至少看着养眼,平月心里有些没底,她不知道今晚和徐娇有说有笑的对话,算不算她已经完成。 不过她还是有一份希望,就像被批评教育的老太太那个提醒就提前完成,而且结算了完成奖励以后,平月才知道老太太除去从她这里抢不到东西以外,还要在车站派出所被批评教育,留下一纸检讨为证明。 提醒3给的可是不凑合的奖励,平月从直觉上认为这个奖励一定很好,她特别的想先饱眼福。 睡下来,平小虎在下面把挡铺的床单拉好,平夏照例聊了几句,觉得困意上来不再说话,平月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她赶快看向眼前的空气,透明字迹也没有让她失望的跃然而出。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不凑合奖励一次。】 【额外提醒:寻山屯物产丰富,现附送地图碎片一份。寻山屯除去后山金子岭里真的有金子,还有已经给你的数株人参,此外还有一百六十里以外的熊瞎子岭里,还有一株七批叶参王,位置已标注。】 【不凑合奖励:既然你要做采药人,怎么可能不事先熟知寻山屯附近地形。现附送寻山屯及附近山林完整地图,还贴心的标注出来一部分名贵药草。你想要全部吗,那就再接再厉的完成提醒吧。】 在平月一字一句看到这里的时候,两个地图从透明字迹的一左一右跳了出来,一张写着标注出来熊瞎子岭人参的位置,另一张标注出来的地名比较多,接下来没等平月完全看清楚的时候,两张地图合二为一,在平月眼前只留下一张地图。 最中间的位置,标注着寻山屯。 这张地图就只是为平月展示寻山屯和附近的范围,上面没有魏小红去的宝河屯,也没有沈眉贺柔去的地方。 三个清晰大字写着寻山屯,在寻山屯的左侧,按地图的方位是西方,有着一条长长的大河,写着宝河。 宝河从北往南,在最北边写着山脉这两个字,宝河是从山里出来,可能是由高山上冰雪融化而成,要么也是山上溪流汇集出来。 宝河和寻山屯的中间,长长的一大片土地分隔为两个长片子,离宝河最近的那一长片土地写着沼泽,离寻山屯最近的那一片长土地,写着庄稼地。 以上寻山屯往西,除去田地就是沼泽,再就是一条长长的宝河。 寻山屯的后面,正北方那里,仍然有一条河,上面标注的字比较多,写着一句“由山上溪流汇集而成,时涨时落”,这条小河也不是寂寞的,断断续续的标注着沼泽。 在平月眼前的地图不可能大,宝河也不过只有牙膏宽度,寻山屯大小像个拇指,后面的小河就细的像面条,长度大约有筷子左右。 在这段筷子的长短里,总共写着十一个沼泽区域。 平月不由得郁闷了,在她前世去的百子村是没有沼泽这种地方的,可是在她做阿飘学到的知识面里,知道沼泽是什么,那是可以陷进去人或动物的地方,没有办法生存也没有办法开发。 她刚想到这里,新的一行透明字迹出现。 【谁说沼泽不能开发,在后世这里大片的沼泽修建成便利的灌溉通道,才让这里成为粮米满仓的地方。】 金手指这么一说,平月想了起来,她恍然大悟的默默问着:这里不是说大面积的盐碱地吗?怎么给我的都是沼泽呢。 盐碱地是可以治理的,要让平月选择的话,她更愿意要盐碱地而不是沼泽。 【一条从森林山岭里出来的小溪流,雨季涨水,其余时候没水,沼泽地就是这样泡出来以后,再显露出来。你想想这样的沼泽地里会不会有鱼?】 平月亮了眼睛,有鱼好啊,有鱼而且多的话,她可以晒干寄回家里,也是解决吃饭问题的一个好方法。 想到这里她更加的开窍,目光重新放到宝河那里,视线来回看了又看,而且也忍不住的问道:“这是一条大河,不知道里面的鱼多不多?” 透明字迹变动,出来新的解释。 【宝河:由山脉之上的冰雪融化而成,最早是潺潺山溪,在山脚下行成汪洋大河,流经寻山屯的河道宽约5里路,你说这样的河里有没有鱼?】 第80章 这奖励很不凑合 平月发出惊叹的声音,发出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在卧铺间里,她在自己的铺位里算是个小空间,不一定在时停里面。 赶快屏气凝神,装着说的是梦话,等着别的人有什么反应出来。 卧铺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反应也没有,就是笔尖的沙沙声响也已经消失。 平月这才发现在她全神贯注查看完成奖励的时候,廖行军已经出去,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只有郑银清还没有睡着,她等上一会儿,郑银清那里也没有什么动静,要么他睡着了,要么他以为平月说梦话就没有放在心上。 平月缓缓的呼吸了一下,一面提醒自己小心,一面继续来看地图。 就看到眼前的透明字迹又变了。 【已经进入时停。】 平月扑哧一乐,放心的笑了出来:“谢谢你,我的宝贝金手指。” 【不客气,我们来看地图吧。】 平月快快乐乐的道:“好的。” 一个人一个金手指接着琢磨着地图。 寻山屯的西侧是宝河,有鱼。北侧是后方,有条小溪流,里面也有鱼。隔着溪流再往北,就是寻山屯后山金子岭,平月已经拿到好几个人参位置的地方。 金子岭再往北,正式进入原始森林,里面有起伏的山脉,地名就多了出来。 有熊瞎子岭,这听上去就有熊出没,另外还有虎头沟,应该里面有老虎,此处还有什么野蜂谷、蛇谷、兔蹬峡......总共有十几个地名。 从寻山屯再往东,和宝河相对的方向,又写着鬼见愁山岗、落日林等等,也是十几个地名。 寻山屯和往西、往北、往东的这些地名之间,都标注着大大小小的沼泽地,这里的沼泽是真的多。 平月问了一个她觉得不问也可以的问题,不过她还是想问,就问了一声:“寻山屯往南就是我们过来的方向,是这样吗?” 随着她的话,地图上慢慢的出现一些线条,接着又绘制出寻山屯往南又往东,应该是东南方向的地名。 只有两个,一个是林场,一个是火车站。 平月震惊:“寻山屯也通火车的啊?” 【只通伐木的小火车,只有两条小火车线路,你现在坐的这班火车终点站是北省平县的平山公社,你要带着哥哥和大侄女儿下火车,重新坐小火车,这样才能前往寻山屯。】 平月思索了一下,随即还是欢乐起来:“那也很好啊,以后我们来公社直接坐火车,多方便啊。” 【小火车路线绕过三个林场,还有一些屯子,从山林里穿行,最后到达离寻山屯三十里路的火车站。全程距离超过两百里。你从寻山屯走大路去公社,全程一百六十里路。另外坐火车到平山公社车站下车,你还要走三里多路到公社。】 平月滞住:“呃,这样看来还是从寻山屯去公社更近的啊。” 火车站离公社还有三里路,平月倒不奇怪,她从家里出来到南城火车站还不止三里路呢。 只是按着提醒里说的,先走三十里再坐火车两百里,再走三里路到公社,这就未免实在的麻烦起来,还不如直接一百六十里路到平山公社,这种方法从视觉上看着也更加的便捷。 她忽然想了起来:“一百六十里路就是军队里急行军,也要一天的时间,现在的平山公社肯定没有这么远的公交车吧,我们以后去公社,难道要走一天以上,中间还要在其他屯子里过上一夜还是两夜?”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坐小火车,小火车的速度就是这个年代也可以最高达到一小时三十五公里,也就是七十里路。 这样一天之内可以到达公社,公社应该有招待所,可以让三个人住上一夜,办完事情如取包裹取汇款或者寄家信之类的,第二天再从容的坐小火车回去,当天也可以回到寻山屯的知青点。 【你们可以骑马啊,你把马的速度忘记了吗?】 平月再次欢呼出声:“我真的爱你爱你啊,我的宝贝金手指。” 对啊,这个年代里的农村除去有牛,还有马和骡子比较常见,像北省这种地方大,人口密度小的地方,骑马出门肯定是经常性的事情。 普通马的平均奔驰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那就是八十里路一小时,比小火车还要快,去平山公社一个来回也只要一个上午就可以。 平月前世里坐过村口的马车,马车在路上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加快速度,很颠簸可是速度还是不错的。 她笑嘻嘻的反复浏览着面前地图,寻山屯附近有小火车、有林场、有原始森林还有山脉,这就有鱼有野味还有各种出产,最让平月惊喜的是总共标注出来一百七十三只人参,虽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像熊瞎子岭这种一听就不容易过去的危险地带,可是这份不凑合的奖励是真的很不凑合。 为此团结徐娇是值得的。 就算没有这个奖励,平月也不会不团结徐娇。 独在异乡为异客,独自一人去下乡,人生地不熟、处处都不懂......的那种滋味,在平月前世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她不见得就有自己淋了雨,就撑起别人伞的想法,只是不想再让前世的事情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重新再来上一遍。 如果人生是无数选项,那么太多的人都会选择圆满、幸福、富裕、智慧,而不是选择争斗、喧嚣这些,难道不是吗? 再说平月可以拿到这么好的奖励,知道和提前知道寻山屯周边丰富的资源,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值得,而是实在太难得了。 有金手指真好,有金手指的人真的超级幸福。 平月在今晚入睡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显然她在更加甜美的梦乡里。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三个少年,分别是十七岁、十五岁和十一岁,你们在别人眼里不是下乡知识青年,而是三个小孩子,请到达下乡地点就证实自己扎根农村的决心,在第一天就拿下寻山屯九户十七人的认可。】 【今日提醒2:寻山屯没有知青点怎么办,你可以自己盖一个,资金是一笔一笔支付,就像人参是一年一年的生长。】 【今日提醒3:生命第一要素是水,在有水的情况下,生存第一要求是粮食。把寻山屯的粮食玩出新花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粮食。下乡地点所借口粮仅仅是你们三人的临时口粮,你真正想要的粮食有些近在咫尺,有些需要时日。对于那些唾手可得的粮食,你需要得到赵虎宝的信任。】 又是中午时分,平月正在床单后面的中铺里反复领悟一早得到的今日提醒,外面忽然传来廖行军的说话声。 “同志们,大家可以收拾一下行李,做好准备了,再过一个小时火车就到达终点站,北省平县的平山公社,我们就要下车了。” 第81章 预想新生活 卧铺间里,其实坐车并不着急,而且每天睡着坐车格外悠游舒坦的魏小红,她发出一声欢呼。接着郑银清和平小虎也忙碌起来,三个人收拾行李的声音挺响的,可是平夏还是没有动静,应该是还在熟睡之中。 平小虎虽然平时总和大侄女儿争他的“小妹”,可应该爱护平夏的地方,他也不会少。 就听到平小虎说了一句:“你们都慢点,我小妹和夏夏还在睡觉。” 魏小红杞人忧天的问道:“那她们的行李怎么办,早点收拾早省事,也免得下车的时候会落下来什么。” 平小虎说话的时候再次压低了嗓音:“她们盖的是火车上的被子,其实没有拿出什么重要东西在外面,我这里收拾好行李,清点一下就可以,她们只要带上随身的东西,到时候看一下铺位上面没有丢下东西就行。” 魏小红回了一声:“嘘。” 郑银清没有说话,可是三个人的动静一起低了下去,平月也就没有起来,继续推敲着三个今日提醒。 结合她前世的记忆,提醒1是非常有必要的重要提醒。 别以为一个囫囵人到达知青点,户籍和粮油关系也转了过来,这就叫扎根农村。 真正扎根下乡地点,除去还要学会做农活以外,还有就是得到这里住户的认可。 这种认出自内心,不是你称呼一声大爷大娘,别人回你一个灿烂的笑,就叫认可你,这种只能是最普通的打招呼。 认可,是知青在下乡地点过的好不好的一个关键点。 哪怕农活再苦再累,可是被认可了,心里是痛快和高兴的。反之,做农活已经累的苦不堪言,再从心里往外透着憋屈,这日子可就够呛。 在平月的前世,她以为下乡就是苦干,干活不如别人多,那是自己还没有适应下乡生活,结果就是越干活越累,越累越急,最后被疾病压倒,心里着急也是一个因素。 关于认可这一点,好在平月是重生的人,她让平夏和平小虎一起都早有准备,至少不再是前世的无知小白。 再来看提醒2。 平月再次算了一下自己带的钱,此时总共还有多少。 在平月上车的时候,张主任家给了一千块,爸妈给了六百块,四对哥嫂凑出四百,到这里计算一下就是两千块。 乔亲家老夫妻给平月、平小虎都是两百块,给平夏带上一百块,这是五百块。 两个舅舅家赶到火车站各自送来二十块,这是四十块。 三个人的下乡安置费,是每人六十块,有一百八十块。 这样加在一起,有两千七百二十块钱。 平月、平小虎和平夏自己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也都在平月手里,又是一百块左右。 平月手里是两千八百二十块钱,再减去买药锄和草药本子的一千五百块,加上一个帮忙捉敌特的一千块奖金,现在还有两千三百二十块钱,这是钱的数目。 张主任给出的各式票据有三百斤,平家自己凑出来的是五百斤,这个五百斤包括全家平时积攒下来的,再就是和邻居同事们换回来的,这就有八百斤左右的票据,不仅仅是粮票。 从郑银清手里购买六百斤也是各种票据都有,平月想让家里留下一些,可是她的爸妈让她全部带走,平月上火车的时候,手里就有一千四百斤的包括粮票、布票、生活用品票等等的票据。 她购买药锄的时候,给的只是粮票,给出三百斤的粮票,现在手里还有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据。 两千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据,放在一起听着有些可观,可是具体能在寻山屯盖多大的房子,又是什么式样的,平月心里没底。 在这里就更加的凸显出金手指的重要性,提醒2里说的是,盖房子的钱是一笔一笔的支付,人参也是一年一年的生长。 这就特别的好懂,平月不用一次性给出盖完房子的钱,她可以先盖一间或者再加个厨房厕所的,让三个人先住下来,以后有钱再慢慢的盖第二间房第三间房,平月最想要的是个大院子,她一定会盖个大院墙出来。 以后什么时候有钱呢? 是今年种完庄稼,等到秋收分粮分钱吗?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从古到今有无数文章描写农民的不容易,种一年庄稼就可以盖新房,这个好像不存在。 但是人参却是一年一年的生长,平月手里有着一百七十三株人参的位置,她可以一株一株的去挖,卖了钱就可以接着盖房子盖大院子。 说句实话,寻山屯没有知青点,要等着平月自己拿钱盖出来,她还挺高兴的,对她来说是件喜事。 前世的她在百子村住过的房子,那是村里现成的旧房子当成知青点,草顶土坯墙,小雨下的时间长一些,就从屋顶开始漏水,大雨就更别提。 夏天不挡热,屋里热的睡不着,冬天又不挡风,屋里冷的不行,平月不是第一个生病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倒在知青点的人。 听说北省格外的冷,平月没事的时候想一想,暗暗的也动过手里有钱就修整一下知青点的想法。 现在整个知青点都让她自己从头盖起来,平月不但同意,而且感到特别的庆幸。 这不就是住新房子吗,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大好事情去,难怪说寻山屯适合她,会过的风生水起,金手指诚不欺我。 有人参地图在手里,还可以盖的很满意。 平月一面想着,一面欢欢喜喜的又来看提醒3,她要得到一个名叫赵虎宝的人信任,就会有一笔近在咫尺,而且唾手可得的粮食。 平月真心希望这笔粮食足够的多,她有人参虽然还在地里长着,还没有换成钱,可是她的底气鼓起来,她很想购买一笔包括自己三人的口粮,此外可以运回南城给家人。 赵虎宝。 应该是她到达下乡地点以后,就有机会认识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寻山屯人,还是平山公社的黑市商人,也有可能是货郎担的主人,每天挑着货郎走街窜巷,手里有粮食货源这也有可能。 平月记下这个名字,等她到了寻山屯,得到那里的人认可,再向他们慢慢的打听。 第82章 支书兼队长 平小虎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又问了一下有手表的郑银清,离下车还有半小时左右,他把平月和平夏喊下来。 平月假装刚刚醒来,平夏是真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慢腾腾的惊讶着:“真的到了吗?老姑,你说话我才信,老叔一定是看我睡的太香,故意不让我接着睡。” 平小虎:“真的不能再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平夏翻前账:“有啊,前天你就不让我睡,你说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平小虎哑了,对于这样硬是不讲道理的话,他无话可回。 不过平夏还是和平月一起坐起来,看到郑银清和魏小红都收拾好行李,坐在下铺那里等着,两个人一个假装相信,一个这才相信。 两人匆忙的收拾铺位,检查没有丢下来什么东西,也下来坐在平小虎的下铺那里等着。 “呜......”的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放慢速度,隔着车窗可以看到平山公社的面貌。 早在进入北省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就格外的荒凉起来,刚经历过血与火的这个年代,就是城市人口也远没有后世那么多,城外更是海阔天空。 可是诸如南城市这样的地方,它们的城外寂寥和北省荒原的空旷,从气质上就不是一回事情,还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 城外的寂寞在天际线里仿佛有村庄人家,荒原的空旷直到天边,都感觉空无一物,就像这列火车进入另一个时空世界,放眼看去的地方只有陌生和疏离。 等到平山火车站映入眼帘里的时候,一条欢迎的横幅突兀而来,这才扯出一丝生硬的暖意出来。 火车到了这里,也空了大半的车厢,廖行军都不用请乘务人员帮忙,就带着最后一支小队来到车门那里,找到一块可以站立的地方。 没有人拥挤,也站的不怎么紧迫。 就是行李比别人多的平月三个人,他们超大分量的行李也在队列里从从容容。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每个人的行李都比别人要多。 他们随身带着六床厚棉被,每人都有两床。 要问在这物资紧张的时候,他们为什么得天独厚? 这是平家又买又借,置办三床厚的棉被,张主任家又给出三副捆扎好的行李,里面都有厚棉被、热水瓶、搪瓷杯子搪瓷盆这样的生活必需品。 平家还给孩子们准备了春秋薄被、枕头和垫被,包括一年四季的外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杂物,都提前寄走,要是已经到了平山公社,那就在公社邮局里面等着被取走。 三人随身带的各有一套换洗衣物,再就是被子、生活必需品和吃的东西。 就是其他人里有背着一床盖被一床垫被的,也因为被子厚实度比不上,看起来不如平月三个人的行李多。 何况他们加起来一共带了六个热水瓶,自家准备的有,张家是现成的行李里有,平常和于秀芬看也没有看,一起都让带上火车。 平夏的年纪小,两名工作人员主动帮忙分担了一些行李,平小虎又多分担了一些,这样平月和平夏这对姑侄反倒成了最轻松的那个,廖行军就把一面鲜红的旗帜交给她们,不知道从哪里还找来一个竹竿,平夏自豪的挑了起来。 火车停下来,可能这是最后一站的缘故,迎接的人比较容易找到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就站在外面等候。 “老廖。” 一名和廖行军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笑容满面。 “老陈。” 廖行军和他热烈的握手。 这个时候,有锣鼓声忽然的响了起来,“咚咚呛,呛咚咚”的,把九人小队吓得一惊,纷纷看过去,看到锣鼓队站位不对,站的太远了,鼓挺大的可能挪动不易,他们索性不挪,就在远处敲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了起来,接着所有队员一起笑着,一面鼓起掌来。 就在大家在鲜艳的旗帜下面列队等候,等着廖行军办手续交接的时候,从锣鼓队的后面,有一群人不慌不忙的走向这边。 平月等人虽然看在眼里,也只以为是车站里别的人,没有往自己这里去想。 廖行军也很快回来,介绍那个男子和大家认识。 “这位是平山公社的陈星河主任,他以后就负责你们知青的所有问题,大家有什么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帮忙解决。” 可能这是最后一站,廖行军也放开很多,他带着陈星河来到平月三人的面前,单独为他们做了介绍。 “这是我说过的平月、平小虎,这个小的叫平夏,是我亲戚,老陈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他们,他们都小着呢。” 对着平月三人道:“这是陈舅舅,我以前出差学习的时候和他认识,后面一直有工作往来。” 陈星河震惊的看着平夏:“这个,这平夏你今年多大?” 平夏一面把旗帜挑的更加端正,一面响亮的回答:“我今年十一岁了,我以前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如今是和老姑老叔一起下乡的光荣知青,我老姑没有我是不行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平夏的意思听上去还是“不能嫌弃她年纪小,把她退回去是不行的”这种。 可是平月一把捂住她嘴,用眼神警告她。 平月担心平夏乱说话。 平夏在车上和魏小红聊天,就说过“老姑不会做饭,没有我可怎么行,老姑平时也不怎么洗衣服,没有我可怎么行”,当场就被平月警告过。平月现在担心她又要原形复发,又要把心里话重新说一遍。 廖行军是听过他们聊天的,当时就在笑,这会儿可能想起来了,一个人吭吭的笑的忍不住。 陈星河就更加的来了兴致,问道:“平夏,你才十一岁,你老姑怎么就离了你不行,要我看,是你离开你老姑不行吧?” 平夏小心翼翼的瞅瞅平月,小声道:“老姑,我能说吗?” 总想表现自己跟着下乡的必要性,平夏舍不得她被警告的那几句话。 平月用眼神瞪她,让她自己去想。 平夏想了想,重新挺起胸膛回答:“我老姑会做饭的,我也会做饭。我老姑会洗衣服的,我也会洗衣服。” 廖行军放声大笑,陈星河也忍俊不禁,可是走过来的那一群人里面,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车站上的风很大,吹的呼呼作响,陈星河与其说听到脚步声,不如说他感觉到有人过来,回身一看就满面春风,招呼着道:“赵支书,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个人就是去你寻山屯的知青,一个叫平月,一个叫平小虎,这个小姑娘叫平夏,他们三个人是一家的。” 转正身子,又介绍给平月三人:“这是赵虎宝赵支书,也是赵队长,他兼任寻山屯的支书和队长。” 第83章 双双表态 赵虎宝赵支书兼队长,就是那眉头拧的可以夹飞虫的一个,他就在附近,也听到平夏刚刚说过的话,她会做饭洗衣服,她老姑也会做饭洗衣服。 赵虎宝毫不掩饰他的嫌弃,眼神有些像刀锋,刮了一层平月,又刮了一层平夏,最后扎在平小虎那里。 虎头虎脑的平小虎看着有些结实,也没能得到赵虎宝一个满意的眼神。 这挑剔的眼神接着又看过其他队员,十七岁是拔个头的年纪,郑银清脸面白白的,身形瘦瘦高高的,不像有力气的人,赵虎宝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最后一个男生韩喜胜,有些微微的发胖,赵虎宝也就多看了那么两眼。 接下来的清一色都是女生,沈眉、贺柔和徐娇,赵虎宝用眼尾余光扫过去,就收回眼神,连个正面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他粗声大气里带着不悦,说话声又沉又重,仿佛在打炸雷:“先就这样吧,陈主任,那我先带他们回去,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陈星河不知有些忌惮他,还是过于尊重,赵虎宝一副大大咧咧的口吻,陈星河却是客客气气。 “赵支书,知青们一腔热血前来奉献青春,你......多多照顾一下他们。” 赵虎宝还是粗嗓门高声气:“奉献奉献的,当年抗联,我比你知道什么叫热血,什么叫奉献。” 陈星河送上笑脸:“那是,总之人交给你,以后你说了算。” 他说着,对着平月三人使眼色,像在暗示他们不要惹到赵虎宝。 平月对这样被低估的前往寻山屯不满意,这不是她想要的开局,她对着平夏道:“夏夏,还记得我们怎么商议的吗,你好好表现一下。” 平夏来了精神,只要不嫌她年纪小,把她退回去,让她怎么卖力气都可以。 把手中旗帜交到平月手里,平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就站在原地大声的朗读出来。 “尊敬的寻山屯乡亲们,我叫平夏,以前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现在我是一名更加光荣的下乡知青。能来到寻山屯,是我、我老姑和我老叔一直期盼着的地方,我们愿意用热血书写新一代的青春,用实际行动讴歌新时代的辉煌。我们立志扎根寻山屯,和乡亲们一起努力,早日把寻山屯建设成经得起时代考验的新农村。” 说完,她昂着脑袋,对着廖行军、陈星河和赵虎宝三人,认真的敬了一个少先队礼。 赵虎宝愕然愣住,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决心,陈星河也是没有想过,也有着错愕,只有廖行军满面红光的喝了声彩,带头鼓起掌来。 廖行军没有想到平月三人还有这一手儿,但是他想到平夏的年纪太小,可能会让接收的地点不太满意。 赵虎宝的反应让廖行军也不舒服,他正在酝酿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平月三人现场反击,让廖行军的心里也跟着痛快了。 他就说平月很有能力吧,这小姑娘不声不响的写了表决心的东西,镇住了第一天的场面。 郑银清等人也跟着鼓掌,远处的锣鼓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敲打的更加起劲,也仿佛助长了光彩。 赵虎宝定了定神,神情里的不悦消失了一部分,一面点头也一面抬手鼓掌,在掌声就要消失的时候,他沉声的道:“我听见了,那我也代表寻山屯表个态,欢迎城里来的娃娃们,早些年我们打鬼子的时候,说过有那么一天不打仗了,就让娃娃们安安心心的读书。如今你们书也不读了,来到我们这苦地方,我们肯定表示欢迎。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同我说,我能帮你们解决的就帮你们解决,决不耽误。我不能帮你们解决的,就带着你们上公社,找陈主任来解决。我就说这两句,有话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带着你们回去,还有两百多里路要赶呢。” “两百多里路?”平夏吐舌头。 “两百多里路?”平小虎失声。 两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晚上住在哪里。 只有平月从今日提醒里提前知道,她轻轻的笑了笑,坦然的说着:“那得赶快走才行,否则今晚还不知道住在哪里。” 赵虎宝大手一挥:“保证让你们今晚睡在屯里的热炕上面,屋子早几天就收拾出来,都是现成的。” 平月拉一把平夏,又看一眼平小虎,示意两人跟着自己一起,对着廖行军和陈星河道别,又和队员们道别,郑重的强调郑银清安顿下来就去看他们,郑银清答应下来。 “走了,以后有空再聚。” 平月和平夏分别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行李,三个人除去各有一个斜挎包,另外共计六个棉被卷的大行李。 平小虎背上一个,两个手臂穿过行李捆带,在胸前挂了一个,两手又各拎起一个,只把两个给平月和平夏抱着。 赵虎宝眯着眼睛,终于有些满意的神色出来:“你背得动吗?” 平小虎的回答是大步往前,走给他看。 赵虎宝乐了:“你还有些力气啊,不过你走错了,我们不出车站,往这边走。” 平月知道他要带着三个人去坐小火车,平夏和平小虎也跟了上来。 赵虎宝带头跳下站台,从铁轨上面穿过去,走上十几步,回身又看看平小虎,帮着他扛了一个行李,另一只手拎上一个,平小虎这下子轻松的多,一个人只背一个行李拎一个行李,走的大步流星。 他们不时的经过停驻的车厢,还有两个火车头,平月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 前面有一个小火车,火车头上方冒着黑烟,有人站在车门那里往外招呼着:“虎宝哥,接到了吗?” “接了三个娃娃,我们上车你就赶紧走啊。” 赵虎宝回着话,平月不会觉得奇怪,平夏和平小虎齐齐的乐了。 “虎宝叔,我们坐火车回去是吗?”这是平小虎。 “虎宝爷,你这个火车一小时能跑多远,今天晚上真的有地方睡啊?”这是平夏。 赵虎宝狠狠的吃了一惊,重新打量着平夏:“好家伙,你这一句话就把我辈分给干上去了,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大的福气,能有你这么大的大孙女儿。” 平夏嘴甜,性格活泼,她和老姑老叔一起出门,辈分就没法升上去,往往一开口就把别人吓上一跳。 廖行军是这样,赵虎宝也是这样,都是大吃一惊,原来他们可以有这么高的辈分啊。 第84章 一个下乡,两个搭头 平夏笑道:“我老叔喊你叔,我可不得喊你爷吗?” 她指指平小虎。 赵虎宝动了好奇心,问道:“老叔?那你这个小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平小虎对着平月努嘴:“小妹最小,我倒数第二。” 平夏也道:“这是我老姑,虎宝爷。” 赵虎宝愈发的纳闷:“你爸你妈是怎么想的,舍得把你们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最小和倒数第二小的,一起送到乡下来?” 说到这个话题,平夏又自豪起来:“我老姑觉悟高,她在学校里报名下乡垦荒,就是我们来你们屯里建设新农村的意思,我爷我奶舍不得她一个人过来,就把我和我老叔也一起送来了。” 赵虎宝骇然的笑:“你爷你奶舍不得她,就舍得你们俩个吗?” 他都快听不懂了,家里就这一个宝贝姑娘,别的孩子都是草吗。 平夏得意的有些飘了:“我爷我奶当然也舍不得我,可是我舍不得我老姑啊,我老姑非要下乡不可,我非要跟来不可,我爷我奶可没有办法,” 瞅一眼平小虎,平夏耸耸肩膀:“我老叔也是非要跟来,不过我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老叔的觉悟可就没有我好了。” 赵虎宝有些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放声而笑:“哈哈,是这样啊,” 平月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铁轨上面,静静听着他们的说笑声,粗略的判断一下,赵虎宝虽然说话不客气,可也把为人的直率表露出来,他的笑点也家常而亲切,一看就是观点正直的那种人。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有的一见如故,有的磨合再磨合也相处不来,首先一句话,道不同不相谋,对于一件或几件事情看法不同的人,那就像强扭的瓜一样的别扭。 但是只要观点是正常的,都是正直的,就算见面的时候不是很满意,以后也可以相处的很好。 原来这就是赵虎宝啊,他不是黑市粮商,也不是货郎担的主人,他是寻山屯的话事人,支书还兼任队长,寻山屯的公家管事人都被他一个人当了。 按着今日提醒里的所说的,得到赵虎宝的信任,就会有唾手可得的粮食,而且近在咫尺,这对于平月来说充满了诱惑。 接下来的几年里接济家人是不是到位,大头就全在粮食上面,生命的第一要素是水,生存的第一要求就是粮食。 伐木的小火车主要是货运车厢,有的货运车厢没有车顶,就暴露在露天里,这种的车厢坐着很冷,现在只是四月初的天气,北省还有些寒冷。 有的货运车厢连四面的车厢都没有,木头绑扎在一块底板上面,保证在运输过程里不掉下来就行。这种根本没有办法坐人。 但是好在火车头里还可以挤一挤,赵虎宝带着平月三人上了火车头,找个地方勉强的坐下来,烧煤的火车里不怎么干净,赵虎宝把三人行李放在自己膝盖上面,平月三人也跟着这样放置。 开火车的人在工作的间隙里,不断的和赵虎宝高声大气的聊着,他倒是问了平月三人的来历,不过赵虎宝只含糊的说一句是知青,别的不肯再说,平月在旁边听着,又觉得这位支书兼队长为人谨慎,他不乱说别人的闲话。 在火车的突突声里,和三个人好奇对着四面的打量里,傍晚黄昏到来的时候,小火车停在一个四面都是林木的山坳里。 “你们看那边山岗,下面就是林场。” 赵虎宝对平月三人介绍着,率先拿着行李站了起来,这时再道:“我们下车了,离屯子还有三十里路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放在了三个人的脸上,轮流的看了看。 平夏和平小虎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远,而且路程换车再换车的也有些复杂,平小虎站起来有些懵,但是还好,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还是往四下里看着,风景对他来说是新鲜的。 平夏一直嘴快,她抢先着给三个人打气,大声道:“没事,我们发挥长征精神,走过去就到了。” 平夏大概知道三十里路是什么样的距离,过年跟着爷奶去城外舅爷家里,来回就大约是这个距离,因为去的时候是十几里,回来也是十几里左右,还是坐在牛车上面,平夏觉得三十里路可以在想像里折叠一下时间和空间,是可以克服的距离。 在这里要考虑到夏夏的心情,夏夏最担心的只是别把她退回去,所以她不管怎么样也要到达知青点,住进去以后这样才能安心。 区区三十里路嘛,也不过就是去城外舅家里上午小半天,下午小半天,再加在一起的路程,平夏觉得她走的到的。 至于这两个小半天加起来就有一个半天,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只怕要走到半夜,平夏管不了,先就不作考虑。 赵虎宝又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孙女儿逗乐,他呵呵的笑着道:“不用走的,爷带你去坐车。” 他把两根手指放到嘴里,打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唿哨,而前面也传来一声唿哨声,接着有马蹄和大车的声音响起来,在暮色里,一辆大车和两匹马奔驰而来。 平月赶快装出来惊喜:“哇,有马车啊,这可就省事多了。” 他们跟着赵虎宝走过去,走上几步,才看到马车前面坐着一个赶车的,他的身影在暮色里重叠在高头大马里面,刚才就几乎看不清有他。 他也是嗓门洪亮,隔着老远问道:“怎么样啊,接来了吗?” “来了三个,三个娃娃。” 赵虎宝显然在强调来了“娃娃”,可是对方微微滞了一下以后,注意力却在:“怎么是三个,不是说了来一个吗?” 赵虎宝的心情和最早在平山公社火车站的时候大不一样,他虽然还没有决定真的留下为三个娃娃,可是今晚只能招待他们,那就一切高兴的来吧。 他开着玩笑:“一个是下乡来的,另外再给两个搭头。” 搭头是有些地方的方言,买东西还给搭配一些其他东西,买一送一送二里的送一或送二,这种就是搭头。 他大声说着,并不担心平月三人会生气,平月三个人也没有生气,平夏和平小虎嘻嘻笑着,觉得这话还有些贴切。 他们两个可不就是搭配着才过来的。 赶车的人听着也笑了:“这又不是买东西,下乡的事情哪还有给搭头的。” 朦胧的夜色里马车到了面前,赶车的人一眼看过来,三个孩子有高有低,可是哪怕夜晚有所遮盖,三个人的稚气也挡不住。 赶车的人惊呆了,他有些相信了:“这是来了个小子,搭了两个丫头?” 赵虎宝哈哈的笑了:“才不是,下乡的是这个叫平月的丫头,他们家给搭了一个小子,又一个丫头,”说着介绍起来:“搭的这个叫平小虎,是哥哥,小丫头叫平夏,是大侄女儿,都是一家子里出来的。” 第85章 寻山屯 他带着看笑话的劲头,对平夏介绍着赶车的人:“他叫赵六岭,是我同族的兄弟。” 平夏机灵劲儿上来无人能比,自从下车她就一直在机灵里面,唯一的担心就是决不回家的她,有点使出浑身你解数也要留下的精气神。 她立即响亮的再来上一声:“六岭爷,你好。” “吧嗒”一声,赵六岭手里的马鞭子没有拿稳,失手掉在地上。 接着他吃惊的嗓音都有些改变:“你叫我什么?” 赵虎宝哈哈笑的可开心了:“她喊你爷,哈哈,吓着你了吧,我刚刚不是说了这是大侄女儿,这两个,平月和平小虎称呼咱们一辈总还可以应下的,夏夏这个小丫头可不就喊你爷了吗。” 被喊了一声爷,赵虎宝已经开始用家常的称呼来喊平夏,在一旁听到的平月暗想,不管她是不是可以很快得到赵虎宝的信任,至少平夏像是已经过了认可的这一关。 平夏在过来的一路上总是担心因为年纪小的原因,而被退回南城市,其实平月也和她一样的担心,重生的老姑平月更不愿意让平夏回南城,不愿意平夏过她前世那样的日子。 普普通通的感情,普普通通的家庭,家长里短又鸡毛蒜皮,平月在半空中看着总是心疼无比,可是当时的她无能为力,就是扮个鬼模样吓人都做不到,她只能一直心疼的注视着自己的侄女。 平月其实比平夏还要担心的多。 现在看着赵虎宝笑得那么开心,平月多少有了一些安心。 在赵虎宝的笑声里,平小虎也跟着笑,应该也是为感觉出平夏得到一些认可而高兴。随即,他一面笑着一面走上一步,弯腰把马鞭子捡起来,送到赵六岭的手上,笑出一嘴白牙的道:“六岭叔,你拿好了。” 赵六岭是个黝黑健壮的汉子,中等个头,看面貌和赵虎宝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不过比赵虎宝显得年青一些。 他也是双目炯炯有神,和赵虎宝一样带着一些慑人的气势。 在这一点儿上,平月倒不用再请教她的宝贝金手指,北省以前有抗联,很多有了年纪的人都狠狠的打过鬼子,他们的身上带着杀气。 不过赵六岭正在低头嘟囔着,他满身的气势就自然的下去一些。 接着马鞭子的赵六岭嘀嘀咕咕:“敢情虎宝哥你也被吓了一跳,所以带到我面前,来吓我了是吗?” 他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平夏,认真的打量着她,咧开嘴笑一笑:“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大孙女儿,有那么一天我走了,倒也能光彩见先人。只是孙女儿,你叫个什么名字,” “我叫平夏,自家人都叫我夏夏。” 平夏挺起胸膛说着,在火车站上表决心的精神头儿又一次拿了出来,她为了留下来也是很机灵又很拼了。 “我自愿陪着老姑下乡,扎根农村,扎根寻山屯。” 说完,又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少先队礼。 赵六岭随意的摆摆手:“行啊行啊,我是没有意见,你都喊我爷了,我还能撵你走吗?”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对着赵虎宝一瞥,对着平夏笑的有些深意:“夏夏,你这个爷是当家的,他说了算,你就和他闹近乎就行,他要是不留下你啊,我这个爷再帮你说说话。” 平夏听的有些懵,怎么她都这么卖力了,还想着留不留下她呢。 她的精气神用得太用力,都快用完了,有些跟不上了,就委屈的看向平月,噘了噘嘴:“老姑,你帮我说两句呗,我可是跟你最好了。” 有着前世记忆的平月笑着道:“虎宝叔在车站的时候不就已经说了,在他看来我们还是读书的年纪,他们这一代人打了半辈子的仗,为的就是给后一代人有个读书的地方,他在为我们不读书而觉得可惜呢,暂时的有些不接受我们下乡,这也是他们不够了解我们,等我们住下来以后,让他们慢慢的理解。” 知青下乡这事情,不是所有的下乡地点都同意的,有些地方甚至觉得本来农村粮食就不够吃,再来一批闲人,可能养不起。 赵虎宝看着不像是养闲人的意思,他也许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娃娃不读书,要跑来下乡。 平月的话把平夏安抚下来,平夏用力点头:“知道了,老姑。” 赵六岭又笑了笑:“这个娃说话一套又一套的,有些意思。” 然后他有些怅然:“不过何止打了半辈子的仗,可以算是打了一辈子,从闹义和拳开始,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打,到我爹民国的时候也是,我们祖孙三代只到我这一代,也是国家成立以后,这才能闲下来过过自己的日子。” 赵虎宝呛他:“你爷爷那辈的仗算你打的吗,还一辈子,你不是还在这里。” 赵六岭装模作样的叹气:“唉,我也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差不多也可以算上一辈子吧。” 赵虎宝没好气:“少废话,你小我十岁呢。” 他把手里帮忙拎着的行李往马车上放,回头招呼着平月三人:“都上车,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们又怎么想,来都来了,先回去再说别的。” 平月三个人放上行李,爬上马车,赵虎宝和赵六岭帮忙调整了行李放置的位置,给他们留出一个又挡住风又可以靠着行李坐的舒服的地方。 平月这时想了起来,忙问道:“虎宝叔,我们另外还有行李是寄过来的,如果到了的话,应该在邮局里面,平山公社有邮局吗?” 公社才刚刚推行,这时候不是所有的公社都有邮局,就是到后面,有些的公社面积不大,人口居住又紧凑,邮局也可能在镇上或者县里。 平常和于秀芬是把孩子们行李寄往平山公社,可是具体停留在哪个地方,这个要看平山公社这里的邮政怎么安排。 赵虎宝和赵六岭都诧异的看过来,一起道:“你们带着这么些行李,竟然还有行李要邮过来啊?” 平月三人笑嘻嘻点头。 “六岭,你明天带他们去公社邮局看看,”赵虎宝说道。 赵六岭答应一声,同时手中马鞭也扬了起来,马车先是小跑,渐渐的奔驰起来,一行人融入到黑暗之中。 周围荒原、冷风,远处仿佛还有没有融化的白雪,在黑暗里散发出幽幽的微光,一起组成让平月三人目不暇接的环境。 他们贪看着这无数的新鲜感,三十里对于马车来说,不是很远的距离,很快视线里出现似乎是房屋的地方。 先看到一排房屋,再才看到若隐若现的光亮,这里没有电,煤油灯或者蜡烛的光都很微弱,稍不留神就觉得自己看错,到处还只是一片黑暗。 平月问了出来:“我们是到了吗?” 赵虎宝铿锵有力的道:“到了,娃儿们,我们到家了。” 第86章 九户十七人 先是几声狗叫出来,再就有什么箭一般的飞射过来,这时狗的叫声越来越近,也越叫越发的凶狠。 赵六岭一面赶车,一面连声呵斥:“赛虎,赛豹,别叫了,这是来的知青,别吓着人。” 黑暗里的狗叫声停在原地,应该是狗子不再奔跑,但是叫声没有停下,两条狗子还是叫个不停。 有人扯开嗓门说话:“我说虎宝你现在办事也老糊涂了吗,六岭赶车送你接人,你们怎么连条狗子也不带上,咱们寻山屯离熊瞎子岭只有一百多里,半道要是遇到熊瞎子下山,一百多里不够它怎么跑的,可够给你们添凶险的。” 说话的人声音苍老,可是还透着有力的质感。 “这不没事嘛,冷子叔,我们带着家伙呢,别说熊瞎子,就是来个老虎也把它打跑了。” “人都说越老越小心,虎宝啊,你这是越老越爱说大话啊。” “冷子叔,你都没老,我能老吗?和你比,我还小着呢。” 赵虎宝和那个说话的人一对一答着,马车越过两条狗子,到了说话的人面前。 吁着马车停下的赵六岭插话进去:“就是,和你们比,我更小了,人小胆气壮,我怕什么熊瞎子,它敢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赵虎宝忍不住揭他的短:“在林场车站你对着娃娃们吹着打了一辈子的仗,这会儿你又不装了?” “老游击队长教训你和我呢,我就不装了吧。” 赵六岭笑着说着,扭头对着马车里的平月三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老队长,一个姓的,他的大名叫冷子。” 平小虎瞪大眼睛:“叫什么?” “冷子,冷水的冷,地上的雪冷的不行了,就那个字。” 平小虎纳闷:“还有这样的名字吗,这也不能叫名字啊。” 赵冷子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具体容貌,不过他也和赵虎宝、赵六岭一样,有一双哪怕在夜里也格外明亮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杀气腾腾的,说他是老游击队长应该没有人不相信。 他的耳朵还挺好,把平小虎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去,笑道:“来了个小子啊,你对我名字有意见啊,那你忍着吧,我这名字是我爹起的,生我的时候下雪,外面又闹土匪,没法出门捡柴火,我娘说冷啊冷啊,我就生下来了,就这样我就叫赵冷子。你说这不叫个名字,可不好使。” 平小虎嘿嘿笑了两声:“我没说名字不好,只是觉得这个字不能作名字。” “不能作名字,也叫了几十年了,你不服气你自己憋着。” 赵冷子说着,笑了几声,接着问道:“小子,你爹你妈舍得你下乡吗?” 赵六岭抢先笑道:“他就是个搭头,他家爹妈不舍得的那个不是他。” “什么搭头?下乡还有配搭头的?” 赵冷子像是听到一个很大的笑话,呵呵的笑了起来。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赵六岭一直按捺着两条狗子不往马车上面扑,这时两条狗子忽然转个方向,对着远处的荒原大声的叫了起来。 赵虎宝往前走了两步:“冷子叔,咱们回去,六岭,带着娃娃们先进去,这大晚上的冷子叔就不应该出来接我们,我们也不应该在这里说话,不是刚说过熊瞎子下山也很快吗。” 平月听到这里,把和她一起好奇听他们说话的平夏往怀里搂了搂,小声的道:“别怕,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平夏正听得入神,忽然一下子到了老姑的怀抱里,她幸福的都有些陶醉,正要说不怕,两人同时听到黑暗里传出来吧嗒吧嗒的声音,一共响了三次,每次的声音都清脆有力。 赵冷子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也拿着家伙呢,遇狼还是遇熊,我还能帮上一把。” 平月和平夏对视一下,姑侄一起转身,尽力的在黑暗里看向他们。 平小虎却已经看清楚了一些,他带着惊喜的道:“六岭叔,你这是武器拉上栓了啊,给我也玩玩行吗?” 赵六岭夸张的嗓音:“玩玩?这能是玩的东西吗。” 马车这时往前面驶去,可以勉强看到车旁边有两个人在走动,一个是赵虎宝,另一个矮了一些,应该是赵冷子。 两条狗子训练有素,一面狂吠,一面跟在马车后面回来。 前面又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像是打开院门的咿呀声,接着有微微的光透出来,隐约照出一个女同志的模样。 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挽着老式的发髻在脑后,光照在她侧身的衣前,是一件旧式斜襟的衣裳。 马车从她旁边过去,照出她的雪白头发和超出年纪的精神劲儿,平月暗想,这又是一个仅仅是看一眼就觉得犀利的人,这寻山屯以前是根据地吗,人人都好像打过仗,有股子拼命时骁勇、平时也如狼似虎的厉害气质。 这是一个窄长的院落,院门开在中间,进来以后两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垛,可以知道这里不缺柴火,事实上打从知道寻山屯位于山林里,平月就知道这里不会缺少烧的东西,也就是北省虽然寒冷,一来有炕,二来有柴,在这里冬天的保暖是很简单的事情。 马车停在屋檐的前面,面前是一个单扇木门,此时是打开着的,里面的光线远比油灯明亮,还带着一些温暖的意味,里面肯定有正在燃烧柴火的锅灶,这就把明亮也传了一些出来。 木门的旁边有一扇窗户,除此长度大约三米多的墙壁上面,就再没有其他的房门或者窗户。 赵虎宝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娃们进去暖和,吃碗热乎饭。” 赵六岭也道:“到家了,下来吃饭,先说好没有你们城里吃的好,不过管饱。” 木门的里面也纷纷有了一些走动的人影,不止一个声音传出来:“到了吗?都进来吃饭吧。” 赵冷子忽然来了一声高嗓门:“有三个娃哟,盘山家的,别只盛一碗饭。” “不是说一个吗?” “我们这小地方,又远又偏的,公社舍得给三个娃吗?” 门里面的说话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炸开了锅似的。 平小虎第一个跳下马车,活动一下冻僵的脚,就拉着平月和平夏下车。 平月第二个下车,扶着平夏慢慢的下:“小心点,脚慢慢的碰地,这地很冷,跳下来脚痛。” 三个人走进来,赵虎宝等人也走进去,进门以后看着还是窄长的屋子里,果然有锅灶,还有相连的炕,炕上坐满了人,大约有七、八个。 不能说这间屋子是厨房,炕对面摆着八仙桌,桌旁四条长板凳上面,也坐着一些人。 在平月看来,寻山屯九户十七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满屋子的男男女女带着审视的眼光,也带着热烈的笑容,他们中间有两个头发雪白的老人,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除此都是中年人,年纪和赵虎宝相差不远的中年人。 第87章 人口稀少 赵虎宝大手一挥,让平月三人先吃话再说,两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盘玉米面饼子,又是三碗肉汤过来,腼腆的少女和平月差不多的年纪,送过来一碗大酱,一碗酸菜,平月三个人吃了起来。 在吃饭以前,平月和平夏、平小虎对了对眼神,三个人早就悄悄说好过,下乡的伙食可能不如家里,三个人互相鼓励要克服下去。 结果饼子刚一入口,平月不禁的有些惊讶起来。 这玉米面是筛过的,而且磨的时候一定只是玉米,而不是像百子村把玉米棒子也磨进来,寻山屯的玉米面饼子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细腻,可也已经不能算作粗粮。 口感不错。 肉汤里堆着大块的肉块,平月低头吃的时候,悄悄的闻了闻,腥味和平时吃的猪肉不一样,她猜想是野猪肉。 现在物资不怎么丰富,家猪出膘的时间又长,自家养的猪肉或者供销社买回来的猪肉想这么大块大块的吃,那根本不可能。 大料放的有分量,肉汤味道也不错。 这里的大酱和酸菜是有名的,平月吃起来也很对胃口,她和平夏、平小虎吃了很多。 进来以后,饭就端上来,平月三个人也暂时没有想到拿出自己带的干粮,他们只顾着打量陌生的地方,这是他们要生活下去的地方,可能是很多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这一顿饭带给平月三人的印象,那就是寻山屯的生活挺好的,至少伙食挺好。 虽然有可能是他们招待客人才这样,可至少说明这里有一定得到物资的渠道,才会有大方的主人。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不止一条狗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叫着,都被赵六岭呵斥下去,乖乖的留在屋外守着。 还是送饭过来的两个中年妇女收走碗筷,平月三个人这才正式的打量屋里所有的人。 赵虎宝一一的为他们介绍。 头发雪白的老人,就是赵冷子。 头发雪白的老太太,都叫她满阿奶。 就在介绍到这里的时候,金手指突然的再次出现,为平月一一的标注出来另一种介绍。 【赵冷子,酒匠,一人一户。】 【满阿奶,曾是不比双仓老太婆差的人物,一人一户。】 【赵六岭,民兵队长,林场巡山人,他有份工资拿的,一人一户。】 【赵盘山,木匠,妻子罗三女,两人一户。】 【赵春树,马倌,妻子陈盼弟,两人一户。】 【汪糊涂,牛倌,妻子罗盼弟,儿子汪堂良,预备民兵,三人一户。】 【崔远志,民兵,弹花匠,妻子陈求弟,两人一户。】 【崔近学,民兵,弹花匠,妻子陈带弟,两人一户。】 【赵虎宝,支书兼生产队长,妻子高福秀,妇女主任,女儿杏妞,三人一户。】 平月小心的问了句:“这是时停吗?” 【你要时停,已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开始自己的好奇心:“怎么大部分人都没有孩子,冷子爷和满阿奶都是同一个辈分的人吗,他们看着差不多的年纪,可是赵虎宝他们一个叫叔,一个叫奶,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动脑筋,想想往前几十年是民国,民国再往后是什么的岁月,历史可以称为血与火的年代。赵冷子不是没有儿子,而是战争的原因,这就不再说了吧。满阿奶确实比赵冷子高出一辈,岁数小辈分高的事情在你这样的年代里不算稀罕。赵冷子也喊满阿奶,那是跟着孩子们称呼。】 平月琢磨着:“那夏夏可怎么办,她可以称冷太爷,可太太奶这个称呼合适吗?” 【太爷和太奶其实可以统称一切的高辈分,辈分太高了的人,总不能喊高祖,就喊太奶他们也都觉得满意。】 平月想想:“谢谢了,也是的,这样称呼也可以。” 说完还是唏嘘:“他们家里的孩子都去打仗了,或者.......了吗?” 平月话到嘴边,还是不愿意说出“牺牲”这两个字。 【赵六岭兄弟六个,只剩下兄弟两人,他还有一个哥哥在外面打仗,有儿也有孙子。他觉得他爸爸这一支有后,再加上他年轻的时候娶妻不容易,就索性不结婚。】 【赵冷子也有一个儿子在,打仗的时候受了伤,如今仗打完了,就去当公家人,他就在平县铁路局上班,过年过节的时候回来。】 【赵虎宝有两个儿子,都在很远的地方当兵。】 平月打心里高兴,重生回来,只想看到一切圆满,或者圆满一些。 也所以,她不敢再问其他只有夫妻双双的家事,她是知道这个年代的,她的爸爸平常就没有其他的家人,平常也不是祖籍南城市,也是在打仗的岁月里东奔西走,最后落户在南城市。 平月想着说点高兴的事情,她笑道:“冷子爷是酒匠?还有木匠和弹花匠?” 寻山屯这里有马倌牛倌,这倒不用奇怪,马是主要交通工具,牛也可以是交通工具,更是耕地的主力,有马有牛很正常。 为什么有酒匠,为什么有木匠和弹花匠? 平月笑吟吟:“谢谢你,我的宝贝金手指,是不是我爸爸喜欢喝酒,你才给我安排了酒匠?” 【你爸爸只在劳累的时候才喝一口黄酒,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喝酒,赵冷子也不会酿黄酒,他酿出来的是高粱酒,属于白酒的类别。这里有个酒匠,不是单独为你安排的,不过以后你要用到酒的时候很方便,这倒是真的。有时候聚会喝酒也可以增加气氛,气氛可以带来幸福感。】 可是平月还是很开心。 【木匠和弹花匠对你倒是很有用处,希望你好好享受。】 平月对着空气摆手:“谢谢了,现在我们先结束吧,让我进行下一个环节吧。” 透明字迹消失,回到赵虎宝介绍的时候,他正在最后介绍自己的家庭:“这是我女儿杏妞,我媳妇高福秀,你们可以喊她福秀婶。” 高福秀是个高大健壮的女同志,面庞上晒出黑红的颜色,带着健康和能干的模样,她不是端饭过来的两个人之一,但是自从平月三人进来,她也和大家一样,一直带着和气的笑容。 平月立即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岂止平夏写了决心书,她和平小虎也都早有准备。 打开纸张,只管照着念出来这些逐字逐句斟酌的语句就行。 “尊敬的寻山屯父老乡亲们,我叫平月,在几天以前我是一名共青团员,如今我是一名垦荒队员,我知道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真实的感情,我只想说,我愿意扎根农村,来到寻山屯这里,和父老乡亲们共同建设新农村,我知道你们不会拒绝新一代的年轻人,谢谢。” 她念完,是平小虎。 “我叫平小虎,我陪着小妹和侄女一起下乡,为此我感到特别自豪。我小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谁也不能把我和我小妹分开。” 八仙桌上的油灯和灶里烧水的火光交织在一起,照射出三个孩子充满坚毅的神情,他们和炕上板凳上坐着的十七个人对峙着,空气里也仿佛出现短暂的冷凝。 第88章 信息素 从平山火车站平夏的抑扬顿挫开始,到此时平月、平小虎的信心满满结束,三个孩子的决心都已经表完。 坐在炕上的赵虎宝,手里多出一根烟杆,默默的抽着,一时之间没有回话。 在男人们中间辈分最高的赵冷子露出笑容,他发了话:“就这样吧,娃们都来了,退回去只怕伤了组织的心,就住上几天到处转一转,要是觉得呆不住我们也不拦着,要还是愿意留下来,那我们肯定不能说个不字。” 满阿奶还是一副严厉的模样,但是也点头道:“来都来了,不管住上几天,咱们都当客人招待着,以后要是愿意留下来,到时候再说留下来的事情。” 满阿奶是女人中间最高的辈分。 这二位说完,其余的人也纷纷称是,都和赵冷子满阿奶说的差不多。 平夏又有些机灵劲儿上来,她瞅向平月,平月觉得让她说上几句,可能就像破冰一样的打开气氛,就努了努嘴。 平夏高兴开口:“太爷,太奶,你们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留下来?” 她这一开口,再次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寻山屯人的辈分又给顶上去了。 赵冷子手中也有一个老烟杆,在他的吃惊里没有悬念的掉到炕上,这烟杆有些运气背,一半横到炕的外面,像个跷板似的晃晃悠悠,旁边的汪堂良没有抓住,烟杆一头扎向了地面,摔出啪的一声响。 满阿奶也是在吃惊里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可能还是觉得好笑,再次又笑了一笑。 此前见识过平夏开口威力的赵六岭乐了,赵虎宝也是重新有了笑容。 赵虎宝抽了一口烟,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留你们,是平山公社下面十几个屯子,寻山屯最远最苦,这里统共就我们这十几个人,屯子旁边要么是河,要么是林场,后面就是原始森林,比不上你们城里有公园有电影院,平时人也多,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平夏忽闪着眼睛,又道:“可我老姑不是来玩的,她是来建设新农村的。” 赵冷子接过别人帮他拾起来的烟杆,接着道:“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我一直听不懂新农村这个话,新农村还不是一样的四、五月播种,到秋天收庄稼吗?这和以前的日子没有什么区别嘛。你们这些城里的娃娃,不可能适应我们这里日子,用城里的话来说,叫什么枯燥。你们玩几天吧,明天让六岭带着你们去林场走走,看看林子和山岗,回去有个新鲜话题可以说,不让你们白来一趟就是。” 平月心如明镜的问他:“冷子爷,平山公社去年和前年都有来过知青是吗?” 屋里十几个人眼神飘飘的看向平月,赵虎宝诧异的点头接话:“你这话问在点子上,没错,平山公社是从前年开始来知青,前年、去年都有人来,今年来的就是你们,” 赵六岭笑道:“要不是年年都有人来,每个屯子里都住的有知青,你们也来不到我们这么远的地方。” 平月心平气和再问:“那,前年和去年都有知青回城是吗?” 屋里的人一起笑了起来:“这娃有趣,要么不说话,说话就都在点子上。” 他们反复说平月的话在点子上,平夏扭身贴向平月:“老姑,什么叫在点子上?” 平月柔和的对她道:“夏夏啊,前年和去年来的知青们中间,有人满腔热血的来了,可是觉得工作不下去,生活上也一直不能适应,被迫回城去了。” 平夏吓了一跳:“啊,那就是卷铺盖走人是吗?” 她不服气的昂昂脑袋:“我才不会,老姑不会,老叔也不会。” 平月忍不住的笑。 家里的孩子虽说算在城里长大,可是也没有太多的信息来源,平夏的话和她的弟弟平海一样,也是从电影里学会。 像卷铺盖走人这话,家里平时没有人会说,外面的信息素也只有一个月看场电影这一个渠道,平夏就是这样学会这种话。 再想想寻山屯也是这样,他们可能是屯子小人又少的原因,和其他的屯子相比,不怎么符合接收知青的条件。 那么按道理来说,他们对知青没什么了解才是。 可是他们从其它的屯子里知道信息,听说过知青雄纠纠下乡,失落的返城,结果就把信息素乱安一通,先入为主的抵制平月三人过来。 甚至还有可能是平山公社强压下来,寻山屯这才愿意接收。 赵六岭刚刚不是都说过,要不是其他屯子都有知青,平月三个人也到不了这里来。 平月握住平夏的手,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着她,再就对着屋里所有人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住几天再说,要是大家都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再请公社帮我们调换一个下乡地点也可以。” 平夏这时重新得意起来,应声道:“就是,反正老姑和我还有老叔建设新农村的心是不会冷的。” 闷着吸收消化大家说话的平小虎跟上,大声道:“对,我小妹说什么都对。” 屋子里的人哈哈的又一起笑起来,赵冷子越看这三个孩子越有趣,他打趣道:“来的虽然是三个人,可是只有一个人在当家啊。” 赵六岭笑道:“那是当然。回来的时候我和虎宝哥不是说了,来了一个知青,还有两个搭头。” 他这样一说,屋里原本笑的快要停下来的人,又再次大笑,在这笑声里,平月静静的观察着他们,观察着寻山屯里的所有人。 在平月的前世里,百子村也是一个很团结的地方,但是还有本家同族和同村异姓之间的分歧。 可是寻山屯这里像是没有,总共也就九户,加起来十七个人,他们更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大家庭。 这样也挺好的,平月带着五哥和侄女儿,寻求的是一个安生之地,一个可以在接下来几年里不断接济家人的地方。 要是融的进去这个大家庭,那就留下来也挺快乐,要是融入不了,早早抽身,另外找个下乡地点也不多耽误时间。 平月暗暗的想着,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结论。 其实既然金手指有指明她的下乡地点,那就说明平月三个人就会留在这里。 安顿在寻山屯这种亲密无间的环境,说真的,她很喜欢。 总比她前世在百子村知青点里人心不齐,要好的多。 第89章 几十年的大食堂 屋子里笑声再一次低下来的时候,赵虎宝对赵六岭道:“你带着娃们去休息吧,明天你带着他们耍,跟着你去林场也行,你送他们去公社取行李也行。” 赵六岭闻言,又对着三个人扭过脑袋:“你们的行李是哪天寄的?” “七天以前,我们坐火车的前一天。”平月回道。 赵六岭摇摇头:“这么说你们坐了六天的火车,那行李可不见得到了平山公社,” 他放慢速度,说的也更加详细:“人长着脚,今天上火车了,到站了自己知道下车,行李又不是人,打包送上火车,到站以后还要分捡,邮递员从市里分到县里,再从县里分到公社,这都不是一天可以完成。要我说,明天带你们玩去,玩上三天再去公社取行李,这样才不会扑空。” 平月沉吟:“也行,我们还要写信回家,留出一个写信的时间也好。” 她嫣然的笑:“不过谢谢六岭叔,我们明天收拾知青点、写家信,没法跟着你去林场。” 平夏突然插话:“爷奶让咱们到了就打电话回去,老姑,你明天不去打电话吗?” 赵虎宝道:“打电话去林场,林场有部电话,你们还是要跟着六岭才行,还有,” 他顿了顿,坦然迎上平月三人目光:“我们这里没有知青点,你们今晚住在六岭家里,明天去林场前也好,从林场回来也好,这里还有几间闲房子,我带着你们去转一转,你们自己挑个院子住下来,饭我们是一起吃,每天早中晚到我家这里来吃就好。” 平小虎叫了起来:“没有知青点,那我们还怎么扎根这里?” 赵六岭笑道:“这倒简单,等几天我们犁完地,你找个看着顺眼的地方,我把你种下去,没事就去浇点水,你就慢慢扎根呗。” 屋子里的人再次哄堂大笑,笑得平小虎摸着脑袋说不出什么,只是憨憨的回着:“哦,这样啊。” 平月表面上也跟着笑,其实心里突突的跳着。 金手指诚不欺我,这里果然没有知青点。 明天看一圈房子,个个都说不满意,再提出来自己盖房子,只要赵虎宝同意,扎根寻山屯就算完成一大半。 她就要盖新房子啦! 赵六岭站起来,招呼他们三个跟着回家去,四个人出来看到马车,平月这才想到带的还有干粮。 再次核实一下:“六岭叔,虎宝叔让我们到他家来吃饭,他家是食堂是吗?” 牵着马车调头的赵六岭道:“我们这里几十年一直如此,不是几十年里都在虎宝哥家吃饭,他这房子没盖几十年。我是说几十年里一直在一起吃饭,我们没有分过粮食,都是放在一起吃。” 他侧过脸来,笑容在夜风格外的深刻,带足岁月痕迹:“当年打鬼子,找到一点吃的就大家分着吃,后面不打游击了,大家伙儿下山回家来了,也没改这个习惯,这样也方便,几个女人做饭,男人们只管下地就行。” 平月对平夏、平小虎道:“咱们带的吃的,刚才忘记送到屋里,赶紧的,咱们送进去再去休息。” 赵六岭就让马车停下来,三个人随身带着的馒头、炸丸子、油饼也还有一些,都从马车上面拿下来,捧着往屋里送。 赵虎宝几个人正在说话,看到他们又进来都是一脸的纳闷,平月说了一下:“既然一起吃饭,我们带的这些就放在一起,麻烦福秀婶和几位婶子明天加热一下,大家分着吃。” 说完不等赵虎宝有拒绝的话出来,三个人放下东西就跑出来。 赵六岭趁着这会儿功夫,也把马车调好头,让三个人坐上车,马车出门往屯子里的方向走过三个院门,院子里的狗叫声响的惊人,赵六岭一面呵斥,一面把马车打开。 在屯里迎接的两条狗子,一个叫赛虎,一个叫赛豹,当先的蹿进去,不知道它们怎么交流的,反正平月三人听起来都是狗叫声,然后院子里安静下来,赵六岭拉着马车进去,好几双黑亮的眼睛悄悄跟在后面。 “别怕,你们只管进去就行,这都是家养的,不咬自己人。” 赵六岭这样说着,可是平小虎还是不敢大意,他第一个跳下马车,用身体挡在马车旁,先扶着平月下车,让她赶快往前走直接进屋,又把平夏接下来。 狗子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在夜风里回荡,它们不可能是向平月三个人打招呼,只能是警告陌生人不要在家里捣乱。 赵六岭跟在平小虎后面进门,把狗子们关在了门外,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也就此消失,平月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点亮的油灯照出赵六岭的家,和赵虎宝家一样,也是窄窄长长的,宽度倒不见很小,屋里横着的面积大小让人觉得舒服,只是更加的长。 跟着赵六岭往后面走,走过进门灶台和连着的炕,再走过一个木门,又是一个灶台和连着的炕。 炕后面又是一个木门,紧闭着,不知道通往哪里。 平月有着前世的记忆,可是只知道有些地方有炕,对炕的了解不多,她出于好奇觉得哪里不对,问道:“六岭叔,我听说有种叫火墙的,烧一个灶可以加热火墙旁边的所有炕。” 至少也是火墙东边一个炕,西边也可以一个炕的建筑格局,这样比较节省柴火。 赵六岭家的两个炕各有一个灶台,这未免费柴火了吧。 “哟,城里娃还知道有火墙,你懂的还挺多,不过你再想想我们这屯子里盖房子容易吗?打地基,从山上捡石头回来,这些活足够把人累的够呛,家家都是先盖一间房子先住着,这不就一个灶台加一个炕就行了吗。” 认真来说,寻山屯的人态度挺好,都是有问必答,而且说的平月三个人可以听明白。 那么平月也就问到她明白为止,她在这里扎根,当然是不懂的赶快问清楚,免得继续糊涂的时候以后再问应该不难,只是在没有问明白以前揣着糊涂耽误事情那就不好。 “六岭叔,我来以前听说,这里一家人睡在一个炕上,有这样的事情吗?” 随着平月的问话,平夏和平小虎震惊的转身,都是满脸的惊骇。 赵六岭笑着:“我爹娘还在的时候,家里有我,还有五个哥哥,我们一家人都是睡在一个炕上,后面打算讨媳妇,那肯定要从屋后接着盖房子,再盘新炕,把小两口分出去不是,所以我家不止一个炕,也不止一个锅灶,别人家里也是这样。” 无意中问话,却擦边别人的伤处,平月有些懊恼,她温和的答应着,打算今晚就此打住,不再问其他的问题。 但是她发自内心的懊恼着,就忘记旁边还有平夏和平小虎。 叔侄几乎异口同声的问着:“六岭叔,那你哥哥们在哪里?” 第90章 有炕真好 今晚赵虎宝介绍寻山屯所有人,没有提到有人是赵六岭的哥哥。 平月暗道不好,这时使眼色也阻止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就见到赵六岭也没有特别的伤心,只是神情淡淡的回道:“我现在还有一个哥哥在外面当兵......当年打鬼子,兄弟们去了六个,回屯子的只有我一个。” 平夏和平小虎终于反应过来,一起也后悔起来,两个人陪着笑脸,脸上是什么也不敢再问了的小心。 赵六岭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有了更多的暖意,道:“能换来咱们看到的这个新天地,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倒是你们,我是真的想不明白,那时候我们想读书只是没有地方读,你们这是怎么了,偏偏往乡下来?” 这个问题的内涵,平夏和平小虎是回答不了的。 平月清脆回话:“一批批知青都是来种地的,我们也是。” “真的来种地?” 赵六岭满面的疑惑:“在城里当个工人,当个老师,这不好吗?” 平月沉静的道:“城里的日子暂时不好过,城外又有大量的田地没有人耕种,城里也没有太多的工作岗位,过来一批人种地也是当前的一种生活方式。” 或者说生存方式。 赵六岭听完还是一脸的怀疑:“城里的日子怎么会不好过,要是不好过,那几个屯子的知青来了小半年,又想着办法的回城,这又是为什么?” 平月嗓音无奈:“那是他们头脑一热的就下乡来了,回去以前更没有看清城里的日子不好过,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吧,城里的日子可能就要慢慢的不好过了。” “为什么啊,老姑,咱们家里还好过着呢。”平夏插了一句。 平月静静的笑:“那是你没有听到消息,你的爷,我的爸,在工厂里每天可以看到报纸,新闻里提到从去年开始,就有些地方不下雨,好像是遇到了风调雨顺的麻烦。” 平小虎拍拍脑袋:“是啊,我同学的家人在机关里工作,他好像也提了一句。” 赵六岭是民兵队长,另外还拿着一份巡山人的工资,可是他不巡山,不需要民兵出工的时候,他就在寻山屯里种地,他知道“遇到风调雨顺的麻烦”是什么麻烦。 这句话是平月的隐语,不怎么往明白里说,可是也让大家都听明白。 赵六岭嘟囔:“照你这样说,那是够呛。” 又道:“那还是我们这里好,这里有老林子,不管怎么样也不会缺水。” 树木根系可以固住水土,留得住水,也留得住土,有老林子的地方,大多地下水源也很丰富。 几个人说着话,赵六岭把今晚平月三个人可能会用到的地方和家具都指给他们。 “公社最早只说来一个,我们也没有想过还给两个搭头,而且还分男娃女娃。你们盘山叔是木匠,只准备一个新澡桶。小虎,你用我的澡桶洗澡,把新桶给你小妹和侄女儿用。” “这个门推开,里面有厕所,大缸里是冷水,你们上完厕所记得冲水,那里有个新桶就是洗澡用的,平月和我大孙女儿,你们会烧锅吗......会就把自己炕头这灶烧起来,这一面是火墙,烧起来在里面洗澡就暖和了。” 赵六岭说着,扛出一个旧桶:“小虎跟我回前屋,灶旁有缸,我和你把缸里水烧热,再把通后屋的这道门关好,你就在前屋洗吧。” 今晚竟然还能洗个热水澡,这对于平月平夏来说是大惊喜,两个人欢喜答应着,把两个屋中间的门关好,门闩在前屋,可以听到赵六岭闩门的声音。 前屋还有平小虎在,平月平夏对于门的安全性可以放心,灶旁有柴,两人生火烧水,平月小心的检查了一下通往后面的那道门。 手按在门闩上面,刚要打开,就听到低低的呜咽声又出来,平月猛然省悟,这后面可能是个后院,赵六岭家的狗半夜里不拴绳,一直在院子里守着。 她还是不开的好。 往灶台上面看一眼,上面应该有烟囱,烟袅袅的往上面飘着,再看手下的木门,有细细的刺骨风进来。 这样也能让平月放心,不用担心灶就在屋里,会出现一氧化碳超标的事情。 灶旁有桶,用来打冷水往锅里装,也可以转移热水到澡桶里洗澡。 桶如赵六岭所说,新桶新油漆,在油灯下面明晃晃的,看着就很干净,平月发挥长辈精神,让平夏先洗,还拿出自己带的搪瓷脸盆,装水帮着平月洗头,把洗头的水泼在桶外,尽量推迟弄脏澡桶里的水,让平夏洗的痛快一些。 平夏洗出来,也帮着平月洗头发,加热水的。 炕在这个时候热了起来,姑侄坐在炕上,用干净毛巾擦头发,看着对方洗出红晕的面颊,都觉得在这里的日子要是这样过的话,也是很舒适的一面。 平夏笑嘻嘻:“老姑,幸亏我跟着你来了,也幸亏你带上了我,这里洗澡可比在家里出去洗澡堂舒服的多。” “南城没有炕啊,这个炕可是太舒服了。” 平月说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的感伤,倘若百子村的知青点里有炕,那前世的她一定还能坚持下去,坚持到知青回城的日子没有问题。 是不是应该感伤? 农活辛苦没有倒,陌生环境没有倒,就倒在寒冷的温度里了。 平夏说话的时候随意喊着她,把平月从情绪里拉出来:“老姑,明天挑房子当知青点是吗,你可一定要挑个带炕的房子啊。” 平月凑近她,明明这屋只有她们两个人,灶里的柴火也在轻轻的发出燃烧声,这声音可以帮忙掩饰住一些说话声。 可是平月还是耳语说话:“夏夏,你说要是咱们带的钱够盖房子的,咱们自己盖一间怎么样?” 平夏眨巴着大眼睛,一下、两下......突然的就兴奋了:“好啊,咱们在这里盖了房子,就不能撵咱们走了。” 看得出来只是今晚上的不多接触,平夏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 平月觉得欣慰,总归夏夏喜欢寻山屯这里,以后的日子就会有“先入为主的喜欢”加持情绪,就会好过一些。 她现在只盼着平小虎也能在这个晚上就喜欢寻山屯这里,让他以后的日子同样的好过一些。 第91章 和平小虎约法三章 来寻山屯的第一个晚上,玉米面细腻,肉汤管饱,炕很暖和,有热水澡,厕所洁净方便,带给平月和平夏不少安心。 平小虎也是一样,第二天早上,三个人起床后会面,平小虎的眼神里往外透着兴奋。 平月趁机对他也说了如果有可能,就在这里盖房子的事情,平小虎也是一口答应下来。 像是来到这里以后,下乡不再是头脑里的概念,而是真实的烙印在生活里,平小虎说出话来比在南城市稳重周到不少。 他双手叉着腰身,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叮咛着平月道:“我们先问问虎宝叔,盖一间房子要多少钱,盖一个小院子又是多少钱,要是带来的钱不够,小妹你也别急着问家里要,昨天我和六岭叔睡一起,他教了我很多,在这里除去种地,还可以进山挣钱,我们一边挣钱一边盖房子,你只管放心吧,小妹,五哥一定让你住上新房子。” 平月笑眯眯的鼓励着他,也小心的约束着他。 “那我和夏夏就等着五哥给我们挣钱了,不过咱们要有个约法三章才行。” “好啊,小妹你只管说出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平月笑道:“你不能只请教六岭叔进山怎么挣钱,还要早点学会躲避风险,昨天冷子爷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这附近有熊,这么大的山林应该还有狼,五哥,你可是带着我和夏夏出来的,我们的依靠就是你,你要保重好自己,一直一直做我们的依靠。” 她说到最后,把笑容收起来,严肃的看着平小虎,用眼神竭力的传递着她的关心。 平小虎听着听着,就把手放了下来,整个人站得板板正正的,神情里也不再大大咧咧。 他认真的回答:“小妹说的对,你的话我记住了。” 平月伸出手来和他拉钩,两人又把平夏也交待了一遍,三个人也一起的拉了钩。 赵六岭在屋外等着他们去赵虎宝家里吃饭,三个人出来,第一眼看到六条威风凛凛的狗子,个头都不小,远比平月在城里看到的狗子高出许多,而且它们的眼神也异常凶狠。 要是没有赵六岭在的话,平月觉得自己可以吓的跑回屋去。 平小虎经过一夜,却像是做了不少的工作,他已经和其中的两条狗子混的熟悉。 伸出手去挡着,又说道:“赛虎,赛豹,别呜呜的吓我小妹和侄女,你们都认识一下,这是我小妹,这是我侄女夏夏,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们要学着保护我小妹和夏夏,知道了吗?” 平月这时正式的听清狗子的名字,忽然想笑:“你叫它们什么?” 平小虎黑了脸:“这个叫赛虎。赛虎,我们得找个地方打一架才行,我叫小虎,你怎么能叫赛虎呢?先说好,要是我赢了你,你就赶紧改名了啊。” 赵六岭在一旁笑:“要我看,还是小虎你赶紧改名字吧,赛虎可是咬过狼的,你这个小虎要是遇到狼,你只能往回跑了。” 平小虎不服气:“六岭叔你教我玩武器,我肯定不往回跑。” “哟,你过了一夜还没有忘记这个呢,知道我这是什么武器吗,五六半,新出来没几年的,我们也在去年才领到手里,我都还没有玩过瘾呢,凭什么教你玩。” 五六半。 平月恰好知道一些这武器的知识面,这是五六年出来的半自动,算是新式的了。 前世她在百子村里看到民兵们发牢骚,想要配发的就是这个武器,可是整个大家庭里资源匮乏,百子村的民兵们没法弄到手里,一直不满的散布着其他公社都有民兵配发,最后还是城里武装办公室来人说了一通话,他们这才不再说什么。 没有想到寻山屯这么偏远的地方,民兵们竟然可以配发这样的武器。 平月眯着眼睛,就着晨光看了几眼赵六岭背着的东西,只觉得挺威风的,然后也就这样了。 移开眼睛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清晨落雾的加持之下,看上去美不胜收。 最早映入眼帘里的是荒原,平平展展的土地延伸到雾气里面,仿佛可以一马平川,没有什么伤害。 可是平月事先看过周围的地图,她知道荒原里有着大大小小的沼泽,就是动物也不敢轻易的走进去,人更是只能沿着前人走出来的道路行走,无法涉足全部区域。 周围雾气不断变幻,随着晨光的出现而消失挪动,有时候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山林,还有无数抛物线似的山丘。 寻山屯是在山林里的一片平地,不管它的地势有多平坦,它也是山林中的一份子,而不是荒原中的地带。 这里有危险,也有机遇,平月只要想到她的人参地图,心头就压抑不住欢快,把这里的荒凉和危险抛到一旁。 ...... 大食堂,也就是赵虎宝的家里,大家都已经到齐,一起煞有介事的看着赵六岭四人进来。 昨天晚上的油灯实在昏暗,平月三个人也只看了一些精气神,其实没看明白他们真正的长相如何,此时也一一打量九户十七人的清晰面貌。 满阿奶和赵冷子都是满面皱纹,可是腰板挺直,精神比南城市里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要好。 木匠赵盘山、马倌赵春树、牛倌汪糊涂、民兵崔远志、民兵崔近学都和赵六岭、赵虎宝相似,黝黑面容上带着刀刻似的岁月痕迹,都是精干的模样。 除去赵六岭,前面五个人都是夫妻双全,他们的妻子大多都和赵虎宝的妻子高福秀差不多,外表健壮结实,只差着个头的高矮不一。 只有一个人,赵盘山的妻子罗三女带着虚弱病容的神态,在平月三人进来以后,目光里含着热泪,紧迫的盯着他们不放。 此外还有两个孩子,汪糊涂的儿子汪堂良,少年的脸上带着稚气。 赵虎宝的女儿杏妞,腼腆的不行。 早饭很实在,玉米面的糊糊,新做的烙饼,再就是一碗大酱、一碗酸菜炖肉,肉都有拳头大小,用一个和洗脸盆大小的陶瓷盆装着。 平月纳闷,这里没有做他们昨天拿出来的干粮。 “虎宝叔,油炸丸子再不吃的话,只怕就要放不住了。”平月提醒道。 屋里的人都笑一笑,赵虎宝回道:“你们的干粮还是自己收着,等你们选好知青点,你婶就送过去,留着夜里饿了好吃。” 平月还要再说一句什么,赵虎宝摆摆手:“吃饭吧,吃完了看看你们怎么安排,六岭,你今天带他们去公社还是去林场耍一圈?” “不是去林场打电话吗,公社过几天再去看看,行李送到公社没有这么快,等娃们决定住下来再去拿也不迟。” 第92章 林场 平夏看看平月,平小虎也看看平月,平月回以笃定眼神,轮流安慰着他们。 反正他们已经来了,只要不被强行的撵回去,那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这会儿一再的反驳,远不如实际行动来的实在,平月装作没有听见赵六岭的其它话意,平夏和平小虎也跟着埋头吃饭。 吃完早饭,高福秀不让平月平夏帮忙刷碗,平月三人就坐上马车,赵六岭赶车,车上这次多出赛虎和赛豹,对着林场驰去。 平月知道有的巡山人常年沉默成为习惯,以后在人多的场合里也不爱说话。有的巡山人格外话痨,就像赵六岭这样,从上路开始就没有停过。 他唠叨着平时不要乱出门,记不住路的人很容易踩到沼泽里,平夏问他什么是沼泽,赵六岭又絮叨什么是沼泽。 两匹马拉一辆车的速度实在是快,离林场也只有几十里路,赵六岭还没有絮叨完沼泽,眼前已经从荒原到山丘十八弯,再到新的一片开阔地。 这片开阔地大小只有寻山屯的整个屯子那么大,屯外大片的土地肯定是没有的,有一排由石头和砖瓦盖出来的屋子,看着就觉得坚固。 这里有电线杆子,上面架着长长的线。 平月不懂就问:“这里离公社也有一百多里路吧,架电线是林场自己出钱吗?” 这个年代接一部遥远的电话很贵,这部一百多里的电话中间和终端,都没有衍生其他电话的可能,只架这一部电话,那估计是超级的贵。 赵六岭哼哼了两声:“林场哪有这脸面能架起来电话,这里以前是鬼子据点,在那时候就有电话线,后来就一直留到现在,林场也出一部分维修保护的钱,把这部电话给保了下来。” 他说着,放开嗓门吆喝:“老张头,我带着知青们来看你们了。” “我们来喽。” 随着说话,两个人从那排屋子的第一间走出来,一个是中年人,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中年人笑道:“六岭啊,听说你接知青去了,接来了吗?” “这不都在我车上呢,公社这次真大方啊,给了一个小子和两个丫头。” “哈哈,那我们来赌一包两毛的纸烟,你们屯的知青也呆不了三天就得往城里逃啊。” 中年人的话让平月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涌出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是谁呆不了三天就跑回城了啊。 不过他们也有一些不服气,中年人当着他们的面打赌,这也太不给三个人面子了。 在这相对笑谑的时候,马车来到屋子前面停下,中年人用一副看稀罕的眼神看着平月三个人,随后他又笑容可掬的点着脑袋,有点仿佛说他不会说错的意思,他似乎已经先用眼神认定平月三个人留不下来。 平月直接怼回去:“六岭叔,你只管和这位大叔打赌,就算熊瞎子进屯,把我们屋子占着不走,我们也想法住到第四天,包你能赢这包烟。” 平夏:“老姑说的对。” 平小虎:“小妹说的对。” 中年人和赵六岭一起哈哈大笑,随后又一起道:“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啊,在山林里面说话要当心。” 换成前世的平月不信这个,这个年头也正在大力宣扬破除封建迷信,可她是重生的人,她不但相信万物有灵,而且深信不疑。 平月立即闭嘴。 赵六岭安排她去打电话,背后传来平小虎梗着脖子的声音:“为什么不能说啊,我小妹说什么都是对的,再说是这位大叔你先乱说我们。” 被称为老张头的中年人笑语应声:“在山里说话有时候很灵验,灵验的可以要人命。” 平小虎哦上一声,可能也感觉出来对方没有接着开玩笑的意思,他不再说什么,跑上几步追上平月。 电话是打到平常工作的科室,一大早九点以前,技术研究人员还没有下车间,基本都在电话旁边,一喊就到。 要是错过这个时间段,平常一般会在十点左右回到科室,这种时候往往只有他一个人在。 这些平月都知道。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平常的声音传过来:“是小妹吗?” 平月特别高兴:“爸爸,你是不是算着时间我们到地方了,就一直等在电话旁边?” 她活泼的声音传过去,平常挂念几天几夜的心放下来,他的人也有些高兴起来。 “是啊,你们要是今天不打电话过来,我和你妈昨天说好,今天去张主任家问问,让他联系他说过在平山公社的熟人,帮我们去寻山屯看看你们好不好。我和你妈出这份路费钱。” 平月觉得这份关心让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打招呼的先一步流出来,她用力在面颊上擦了擦,眼角余光又扫到平夏和平小虎的惊诧神情。 平月又忙着用眼神阻止他们乱说话,至少不能对着电话说自己哭了。 在平常说话的短短数秒里,平月还挺忙的。 接着她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今生和前世不同,今生的她到达的是个遍地人参的好地方,等她再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下来,就可以着手计划接来全家一起生活。 这就是平月对于今生下乡的完整计划,她要的不仅仅是重生一世,对于下乡有所准备,可以在知青点过得更好。 而是要让全家人一起过来,避开此后几年的严重物资匮乏,和此后几十年里的各种风云。 风云席卷大地,有地位的人尚且不能避免,普通人若是被无意扫中,那更无力解脱。 她有一百七十三支人参可以到手,她可以盖新房子,她只要得到赵虎宝的信任就有一笔粮食进账,平月有底气相信她的全家下乡计划也将顺利完成。 有金手指的人是幸福的那个,她为什么要流泪呢,她应该更加的高兴才对。 平月重新开口,嗓音比刚才还要清脆欢快:“爸爸,廖舅舅介绍公社的陈舅舅给我们认识了,公社离寻山屯一百多里路呢,你要是真的麻烦陈舅舅过来看我们,那他得多麻烦啊,” 赵六岭真的是个话痨,他和老张头坐下来抽烟杆,此时插话:“有什么麻烦的,公社里也有马,赶上一匹过来,来回也就一个半天。” 平月被彻底逗笑,不用再给自己打气,也开心的很是自然。 是啊,她以为的一百多里是很远的脚程,可在当下这个地方上马就到。 平常更是在电话那头发问起来:“是谁在说话啊,小妹,是寻山屯的领导同志吗,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上两句。” 原本平月三人打电话报平安才是来林场的重头戏,现在变成赵六岭代表寻山屯和知青家人谈话。 赵六岭为此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在老张头看笑话的眼神里接过电话,神情也同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像是接过一趟很重要的任务。 第93章 单位对单位的电话 “你叫什么?平常同志,哦哦,这名字真家常。平常同志你放心了,三个娃好着呢,一顿能吃两大碗,我们这里有的是住的地方,空屋子有好几间,寻山屯没有电话,我赶着马车送三个娃来林场打电话给你,你放心吧,我叫赵六岭,我不是领导,我不是生产队长啊,” 赵六岭正聊得起劲,冷不防的平小虎凑上去:“爸爸,六岭叔是民兵队长,可厉害了,他背着的叫五六半,新出来的武器,” 老张头在一旁笑得不行了:“六岭你赶快还给娃啊,对面是他们的爸,可不是你爸,你拿着电话说个没完,这算什么。” 赵六岭被说的沉了脸,悻悻然的把电话还给平月,重新坐回去和老张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调侃起来,里面还夹着一些相互间笑骂的话,两个人聊的也很欢快。 平月手里有一大笔钱,虽然不知道盖房子要花费多少,可是痛快的打电话这没有问题。平常用的是单位电话,接起来不花钱,他的心里只有孩子们,工资也不错,就算收费也要痛快的打下去。 平月三个人聊完,至少半个小时过去了。 “老张叔,多少钱?” 平月说着,手放到背着的斜挎包上面。 赵六岭敏捷的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平小虎就往外面推了一把:“走了,走了,没有钱,我们都没有钱。” 推过平小虎,平月平夏不等他推,就自动跟着往外面走。 赵六岭走在最后面,仿佛保护神似的。 老张头忍俊不禁,他也坐着没动就是,一个人放声大笑:“六岭你好意思的,你自己打了一多半的时间,就你打的这会儿,你真的一包烟钱也不给我吗?” “你看我值一包烟钱吗,要是觉得值,你家老妹也还没有出嫁,你留下我招赘得了。” 赵六岭和他胡乱开着玩笑。 看到平月三人嘻嘻笑着坐上马车,赛虎赛豹摇着尾巴等在车上,他拔腿加速走的飞快,直到坐上马车以后,这才笑弯了腰对着屋里喊:“大不了,今年冬天我们来做工,给你们林场多做几个白工。” 喊一声“驾”,马车和来的时候一样,飞驰而去。 “做工是什么意思,六岭叔,林场冬天招工是吗?”平小虎问道。 平月和平夏支起耳朵听。 赵六岭悠闲的赶着车,又絮叨起来:“每年冬天都要来做工,帮忙伐木头,平山公社下面十几个屯子,这周围有七、八个屯子都在猫冬的时候过来干活,我们屯子里也是一样,” 回过头来,颇有深意的瞄了三个人一眼,他再道:“要是你们真的能留到冬天,小虎也要过来做工,不过放心,做工给工钱的。” 平夏终于又忍不住了:“爷,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们留不下来?” 赵六岭眉开眼笑:“我还真稀罕你喊这一声爷,不过呢,你们都看见了,这里没什么好的,冬天冷的人出不去,还要来林场帮忙砍木头,过年想买个鞭炮,要是没有大集,就得赶到公社才能有。这春天雪化了的一百多里路,和冬天下雪以后的一百多里路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平小虎又问道。 “这么说吧,你们现在要去公社,我送你们过去,下午咱们就能回来。等到冬天下了大雪,一百多里路可以走一天,还要有认识路,在雪地里不迷向的人带着走才行。” 平夏和平小虎一起震惊:“那,冬天我们就不能去公社了?要是给家里寄信还要等上几个月才可以?” “能啊,你们不是坐小火车来的吗,冬天只要把铁路维护好,我们坐火车过去就是。不过呢,还是马车最方便,你们在路上临时要去哪里,要停下来休息,都比小火车要方便的多。” 一旁的平月笑吟吟,她是一副淡定面容。 她的宝贝金手指又出来了,在半空中明晃晃的挂着。 【赵六岭很喜欢你们,他一面介绍周围,希望你们留下来,一面逗你们玩。他还知道冬天有雪橇可以出行,但是打算你们真的留下来,等到冬天才告诉你们。雪橇是积雪地面里快速的出行工具。 这一次不是时停,耳边还有平夏和平小虎在说话。 “那冬天我们尝试一下吧,我们肯定留下来。” “留下来能有什么好,放电影的只到公社那一级,和他说再多的好话,他也不愿意往屯子里来,今年怕狼明年怕遇到熊,成天就自己吓自己,找不完的借口。” 赵六岭抱怨放电影的人,又说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 周围的景致在马车的速度里变动着,时而新绿丛生的山丘,时而恍惚看见远处山顶积雪,时而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不是回屯子的路,不过平月也不担心,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个提醒。 【寻山屯都是好人,赵六岭很喜欢你们,打算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我就不说了,让你惊喜一下。】 过了一会儿,平小虎也反应过来,他东张西望的看来看去,还没等他问出来到了哪里,远处出现一片红,突兀的来到平月三人的眼前。 这是四月初的天气,平月三人三月底上的火车,经过六天六夜的火车以后,就从三月来到四月。 森林像一个即将苏醒的巨人,也许先动了动脚,让它焕发出生机,也许先来个深呼吸,让潺潺水流生机盎然。但是在它还没有苏醒的地方,比如一部分的树林,比如一部分的山丘,还可以看到等待最后解冻中的冰雪。 绿色,并没有完全来到大森林里,那一片红色就带着梦幻降临,像遥远而不可及的想像。它在阳光之下红的耀眼,红的如宝石一样璀璨,红的散发出收获的丰盛。 平月三人的视线完全被吸引过去,一直情不自禁的仰望着,在脑海里也不断出来很多的猜测。 平夏揣着手在袄袖子里,在冷空气里吸吸鼻子,她好奇的道:“这里的天气还冷着呢,难道冬天也长的出来果子?” 平月笑道:“我看着也像是吃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时时转悠着全家下乡的计划,营养三要素更是霸占她头脑的常客,平月打内心里想认为只要遇到的,就都是可以吃或者可以使用的东西,当然食物最好排在第一位。 平小虎点头:“嗯嗯,我小妹说的对。” 这句已经像是他的口头语,赵六岭都听到不觉得奇怪。 赵六岭笑道:“老林子里还真有冬天也长果子的地方,不过这一片不是冬天长的,它是秋天结出来,冬天的风和雪没有打落下来的那部分。” 他说着话的时候,赶了几马鞭子,马车以飞快的速度离那一片红色更近了些,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一起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三个人放声大叫了出来。 “是枣子!” “都是红枣啊!” “竟然有这么多!” 原来那是一片挂在枝头的枣子,经过秋天的艳阳晾晒,冬天的寒风脱水,另外还有冰雪的霜冻保存,依然像一片挑高的大红灯笼,带着顽强的生命力停留在树枝上面。 第94章 万千红枣 赵六岭听出来三个孩子的又惊又喜,这个纯朴厚道的人,脸上的笑容加深,让马车在离枣树林最近的地方停留下来。 森林里的地势起伏不一,马车虽然很方便,可是也不能去所有的地方,枣树林的下面地势又斜又歪,平时也没有路,只有一条用腿脚踩出来的小道,周围树木丛生,马车没有办法通过,停下来走过去是唯一的办法。 大片的枣树林就这样直观的出现在平月三人面前,树下有一条犹有星星点点冰雪的细细小路。 平月三人看得都很认真。 严格来说,这里不是枣树林,周围还有大片其他的树木,有风吹过来,所有的树木都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响声。 可是近在咫尺的看到所有枣树的时候,就只想说它们是一片枣树的林子。 视线是笔直看过去,最多往两边延伸也只有一百八十度,在这样的角度里,平月就觉得不下一百颗枣树。 往前密密麻麻的都是树,它们错落交织着,好像堵住道路,这种只有走到树的下面才看得到后面路的场景,让枣树拥挤在平月三人的眼睛里。 此时往上看,红云一片,处处红云,周围更高更大的树木一定在冬天的时候保护着这里,结果就是枣树上面停留着万千红枣。 那是一种数不清的感觉。 平月和平夏激动的不行。 平夏的思路瞬间和平月聚焦:“老姑,过年我奶去排队,到最后也没有买到一包红枣,我们多捡点给爷奶寄去,也给我姥爷姥姥再寄点。” 有十个工人的平家,票据虽然不算宽裕,可在需要的时候也拿的出来,钱是不缺的,只是面对着供销社里出售的东西不够,这就没有办法。 姑侄实在太过喜悦,两双手攥在一起,攥的紧紧的,生怕不够用力的握紧眼前幸福,这片红枣就要瞬间消失。 平小虎呆若木鸡的看着,也和她们的心情一样。 “汪汪!” 狗子的叫声唤醒他们三个人,赛虎赛豹飞奔下车,从树林里面撵出一只兔子,追着跑开来。 舒展着眉头的赵六岭,已经掏出烟杆来点上,在忽明忽暗的微火里抽起旱烟。 他不慌不忙的笑着道:“你们来都来了,给你们找点儿好玩的事情,小虎你昨天不是说会上树吗,去玩吧,捡你能爬的地方爬,平月和我大孙女儿,你们先站在这里等着,等到小虎把枣子摇下来再过去捡。别过去的太早,这一树的枣子往下砸,也能砸出满头的包。” 平月欢声:“谢谢六岭叔。” 平夏欢呼:“谢谢六岭爷。” 赵六岭哈哈大笑,笑声在树林里传声,惊起周围的飞鸟。 ...... 大红的枣子仿佛自天地落下,像打落大片的珠帘,平月和平夏的眼前红晃晃的,被大红的颜色笼罩。 平小虎俨然像个威风将军,站在粗壮的枝头上面,手摇脚晃身子乱动,努力的摇落更多的红枣。 平月在摆脱红色笼罩以后,就第一时间看向平小虎的一举一动,先看到森林里的枣树没有人定期修剪,相对来说比较好攀爬,平月暗暗的有些放心。 不管五哥有没有这就落实和她的约法三章,但好在这里的树也不用爬的太高,就可以摇下来一些红枣。 平月看过南城市里修剪路边树木,工人们定期把低矮处树身生长的树枝一一剪掉,最后这树越长越高的时候,枝头也都在很高的地方。 如果是果树的话,那结的果子也都在高处,不是轻易就可以攀摘下来。 毫无疑问,爬这样的树如果失脚,也有一些风险。 平小虎现在爬的枣树不怎么高,还枝条较低,从高度来看,就算他一个不小心的摔下来,再看树下也有着厚厚的落叶,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霜冻有硌到人的可能,不过整体来说没有太多的危险。 再看平小虎也很小心,他站的枝杈又粗又宽,应该没有滑落的可能。 接下来更让平月放心的,平小虎没有往更高的枝头攀爬,他把低矮处的红枣摇的差不多,就利落的跳下树来,换了一棵枣树攀爬。 平月欣然的轻轻笑了,这样的五哥不再莽撞,不再急躁,她还觉得有些陌生,可是她很喜欢。 “小妹,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捡啊。” 平小虎在树上喊她。 平夏早就跃跃欲试,只是老姑在出神,平夏就乖乖的守在平月旁边,等着她想好事情再一起干活。 “当当当,” 两人后面是马车停靠的地方,赵六岭不紧不慢的用烟杆敲击着车辕,看着好像他抽了小半袋烟叶,烟锅里的灰需要清理,可是他的烟杆正对着马车上面,那里有几个叠在一起的竹筐。 平月一下子就看懂,笑嘻嘻的道谢:“谢谢六岭叔。” 拉着平夏回到马车这里,只看一眼竹筐,是最大号的那种,平月和平夏仅仅是空手抬起来,都觉得麻烦而且累赘。 这时赵六岭的烟杆还在继续敲击,他的人笑眯眯的,眼神往竹筐下面瞄着,那里还铺着一层麻袋。 平月三人昨天就坐在麻袋上面到的寻山屯,麻袋多少减轻路上颠簸,今天也是坐在麻袋上面,背靠着大竹筐,一路来到林场这里。 “谢谢六岭叔,” “谢谢六岭爷,” 平夏的称呼再次引得赵六岭大笑不止,平月平夏已经是各拿起一个麻袋冲向遍地的枣子。 半麻袋、一麻袋......太重了,平月和平夏抬着送上马车,又拿起新的麻袋冲回去。地上原本有被风打落的枣子,被浸在冰雪里半融半冻,和新打落的枣子不难区分。要是遇到实在难区分的,也不过几颗十几颗,平月平夏都聪明的一起不捡。 平小虎还在树上卖力气,这里有着捡不完的枣子,何必为着十几个枣子浪费时间。 捡到第二麻袋的时候,平月想了起来,她抬头看天,和平夏一起抬着麻袋回到马车的时候,这次没有急着往回冲去。 “六岭叔,咱们到回去的时候了吧,别耽误你吃中午饭。” 如果马车是由平月三人赶到这里,他们恨不能在这里捡到天黑,满地红通通的枣子多么的喜人啊,它们还可以承载着家人生活的幸福感,平月三人是舍不得太早离开的,没带干粮就饿上一顿,也要尽可能的多捡点回去。 可是要考虑到赵六岭,他热情的带着三人来打电话,还用自己的面子抹去电话费用,又带三人来打枣子,一麻袋装满,平月总感觉接近了一百斤,否则她还是扛得起来几十斤重的东西的,她竟然没有扛起来。 赵六岭一片热心带他们过来,总不能让赵六岭也陪着一起饿肚子。 第95章 野鸡 往烟锅里又续烟叶的赵六岭,不紧不慢的抽着,眼睛只看着火苗从烟锅底下透出来,这锅烟没有灭,这就可以接着抽下去。 这才抬起笑眸,回道:“中午不回去,我带你们找地方吃饭去,你们慢慢捡吧,高兴捡多少就捡多少。” 他既然这样说,平月又特别的想多捡一点,她拼命点着头。 要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站在宝山上面,不多带点回去心都是痛的。 平月也就不多客气,而是道:“中午去林场吃吗?我带着钱和粮票,到时候我来给。” 这附近也就只有林场那里有人烟,有粮食还有灶台,以平月来说,只能是再到林场那里,才有饭吃。 赵六岭呵呵笑了两声:“行了行了,吃饭的事情听我的,赶紧去忙活吧,吃过饭咱们可不往这里来了,别的地方还有枣树林子,不过都不顺路,今天也抽不出时间特意过去。” “好嘞。” 平月和平夏脆生生答应着,再次大声道谢,又引出赵六岭的笑声,姑侄再次拿着空麻袋,麻利的冲向枣树林。 枣子实在太多了,像是下了一场红雨,平小虎也跳下树来帮着捡起来,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先把脚边的捡完,接着才有下脚走向旁边再捡的空地出来。 平夏这时低声道:“老姑,咱们的钱够的吧?” 平小虎也是悄声:“怎么会不够,小妹后面又拿到一千块奖金。” 平夏:“嘻嘻,是啊,我只记得买东西花了一千五百块,就把奖金给忘记了。” 平月笑道:“够的,夏夏,你就只管放心吧。” 平夏再次又道:“不是我不放心,老姑,老叔,咱们捡了四麻袋了,总有三百斤了吧?” 这个数字再次让三个人浮起幸福涟漪,幸福感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轻轻的交织在他们心田上。 三个人相视的乐着,不知不觉的又一次加快捡的速度。 马车重新驶动的时候,哪怕三个人从一开始都认为这些枣子会付钱,平月三人也都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总共捡了六麻袋,脖子后面正泛起酸痛,手臂也酸胀的有些抬不起来。 三个人一面互相使眼色,对上眼色以后,就约好了似的,一起不着痕迹的看向赵六岭。 赶车人的后背肯定看不出任何情绪,话痨也正在重新打开,不过没听到赵六岭有任何不满。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森林里的趣事,经过他捕猎过的地方,还会指出来,听一听平月三人的惊叹,就摇头晃脑的有一些得意出来。 在这样的唠叨里,平小虎很快忘记旁边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重新转回他从昨晚就出来的新念想,他总想摸赵六岭放在腿边的武器。 赵六岭半真半假的不许他摸,总是说拉上了栓的,因为他们在森林里的缘故,一切风险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武器先做好准备,用的时候更加趁手。 “小虎,你又来了。” “就摸一下怎么了,我又不会弄坏。” “你得有多大能耐才能把武器弄坏,这可是最新式的,结实着呢,唉,说起来也是伤心,以前打鬼子的时候,用的武器炸膛,伤过我们的人。” “那就给我摸一下嘛,我就摸一下。” “不是对你说过,上膛的不能玩,回车里坐好,现在不能摸,一下也不行。” 平小虎就悻悻然的退回去,坐到平月平夏旁边,把眉头狠狠的拧着。往往过上一会儿,他又实在眼馋的悄悄爬向车辕,又想伸手的时候,赵六岭就像脑后长眼睛似的,又一次把他拒绝。 就这样在他们的争执里,马车来到一片开阔地带,两边不再是树木,而是坡度较为平缓的山丘,大片的灌木在阳光下面,比较温暖的原因,到处开着摇曳的小花,有红的紫的黄的蓝的,或星星点点,或者有蛤蜊油大小,被风吹来扑鼻的香气。 平月平夏顿时涌出满心赞叹,就在她们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看到一块花团锦簇扑楞楞迎面而来。 这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它跳上灌木,可能像平时一样打算去自己的领地上面寻找食物,正昂着脖子神气的不行。 赵六岭随意的瞄去一眼,一副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 可是这时一道劲风出来,“嗖”的一声,有什么从赵六岭旁边掠过,狠狠的打在灌木上面,野鸡机灵又飞的快,这个奔着野鸡去的小石头就扑了个空。 马车上传来平小虎的懊恼:“唉,就差一点儿我就打中了,本来中午可以带只鸡回去加餐的。” 明白过来的赵六岭回过头来乐着:“小虎,你打的不错嘛。” 他的眼睛里带着赞赏。 平小虎抱着脑袋,右手上面挂着个晃悠的弹弓,他嘟囔着:“不错个什么啊,就差一点儿我就打中了,在家的时候我的弹弓可是百发百中。” 赵六岭听着更乐,还想再说句什么,平月先开了口:“五哥,你在家里打的是死靶,都是固定不动的树啊,墙壁什么的,野鸡它是活的,而且刚刚看到飞得很快。” 赵六岭也道:“这话在理儿,野鸡可不是好打的东西,进山的老猎手都不敢保证百发百中,就你刚才那一下子,我看着也是差点就打中,这就很不错了。” 平小虎这才有了一些精神,拿着弹弓在手上准备着,眼睛左顾右盼的,盼着再遇到一只野鸡。 赵六岭回身看在眼里,笑一笑没说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又过了大约几分钟左右,听见流水哗哗的声音,赵六岭停下马车,招呼着几个人下车。 他手里拿着武器,叮嘱道:“都给我放慢点,别走出动静来,小虎,把你弹弓拿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耐。” 平小虎一下子就听的很明白,嗓音自动压低,眼神里闪动着喜悦:“六岭叔,前面还有野鸡是吗?” “有,多着呢,就看你能打下来几只了。” 赵六岭说完在前面带路,平月三人踩着他的脚步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到又是一大片往下的坡地,坡地两边又是满满的灌木丛,坡地被五颜六色填了大半,几乎有二、三十只野鸡分散在宽阔的坡地上觅食。 阳光从它们华丽的毛色上面反光出来,像宝石一样的熠熠生辉。 平月三个人都觉得惊艳,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平小虎更是喜欢的几乎无法克制,他飞快看向赵六岭,赵六岭恰好向他打手势,平小虎在模糊中强行看懂,学着赵六岭弯下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接近着。 两个人凑在了一起,缩身在一丛灌木后面,赵六岭用极低的声音道:“我说一二三,就一起动手,看看谁打的多。” 平小虎闻言,极为严肃的重新衡量那把让他眼馋到家的五六半,他不知道这是半自动的,再说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少年的好胜心都强,平小虎用力点了一下头,那意思他同意比试。 第一块石头带着速度飞出去的时候,五六半也同时响了起来,坡地上的野鸡群仓皇逃命,片刻之间,只留下十几只倒地的野鸡。 第96章 没婆家的丫头不碰冷水 “哈哈哈......,小虎你去看看,到底是我打的多,还是你打的多?” 平小虎像离弦的箭一样的跑起来,边跑边抗议:“六岭叔你耍诈,你这把武器竟然不用装子弹。” “那是,我这是半自动的知道吗,半自动的就不用打一发装一发,哈哈,你打弹弓的准头还挺好的,只是在武器面前就不够瞧的。” 平小虎咧着嘴听着,因为自己不懂武器性能而吃了亏,他的心里没法平服,就想着法子的挑毛病。 “你的武器动静太大,是不是把咱们的马车吓跑了,六岭叔,等下我们只能走着回去,都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 赵六岭笑道:“你小子就是不服气,我一个老巡山的还能想不到这里吗,别说我的马都是听过武器声音不会害怕,就算它们有可能害怕,你就没有留意赛虎赛豹没跟来吗,它们陪着马呢。要是狗子们跟来,可比你跑的快多了,你赶紧的少啰嗦,把野鸡收起来,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 说完,他直接一声唿哨,狗子的叫声由远及近,赛虎赛豹果然从停放马车的方向跑过来。 平小虎这下子意见就更大了,怀里抱着野鸡,手里继续捡着野鸡的他大声道:“这个名字真的不好听,赛虎你改名字吧。” “呜呜,” 赛虎对着平小虎的方向发出呜咽声,好像在抗议他的话。 平月和平夏不用说,也跟过去捡野鸡,两个人背着平小虎,自己悄悄的数着。 平月捡了一只没有伤的野鸡,她颇为自豪的在心里为平小虎加了一个一,接着捡的三只都流着血,这是赵六岭的手笔。 平夏捡的也是四只,全都带着血。 平小虎抱回七只,有两只没有伤,五只流血。 赵六岭可乐了:“让我数数,”他彻底的惊讶了:“小虎,别说你还真的不错,你打下来三只野鸡,这手上的速度足够瞧的。” “别提了,你打了十二只,”平小虎闷恹恹的。 赵六岭在他脑袋上抚摸一下,温声道:“娃儿啊,弹弓是没法和武器比的,这局算你赢了。” 平小虎也就高兴那么一下,眼神一转扫到赵六岭手中的半自动,人顿时又蔫了。 赵六岭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他:“好了,你不就是想我手里的这个家伙吗,等有空了我教你怎么玩。” “谢谢六岭叔。” 平小虎满血复活,人几乎要跳起来,更是不客气的伸出手,当着赵六岭的面,狠狠的摸了一把半自动的,然后自己嘿嘿笑的很是满足。 赵六岭也笑:“傻小子,这就又高兴了,行吧,你不生气就好啊。” 平小虎眨巴着眼睛,带着虎头虎脑的楞劲儿,小小声道:“那个,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你说,话噎在心里就不会痛快,你还想说什么。” “六岭叔,以后再出来,不许你用武器行吗?” “那为什么,你也看到用武器打猎有多快。” “可是你用武器这么一打,刚才那么些野鸡都飞走了,要不然的话,我还可以再打几只呢。”平小虎挺挺胸膛,一股子自豪的劲儿。 赵六岭拍拍他肩膀,又看看平月和平夏,示意他们三个人看向两边的灌木丛,就是刚才野鸡逃命的地方。 “把野鸡都吓跑了,才能捡别的好东西啊。” 平月猛然的想起来,野鸡生活的地方,还有野鸡蛋可以捡,她带着平夏大跑小跑的过去,绕过灌木丛再看上一看,姑侄放声欢呼起来。 草丛之中,花丛之中,都可以看到白生生的鸡蛋,因为这是野鸡,也有鸡蛋是青色和暗褐色的。 平月平夏和晚一步过来的平小虎再次向着野鸡蛋冲刺,一个个的脸上笑容灿烂。 最后捡回一百零一个野鸡蛋,三个人心花怒放,几乎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欢呼的劲头。 平小虎飞快凑向平月:“小妹,回屯去把这些鸡蛋也买下来,家里缺红枣也缺鸡蛋。” 出去这一趟,前后也不过七天,平小虎像是长大了。 他看见满树的红枣无人采摘,就想起家里排队买点干货非常艰难,他看到野鸡蛋铺满地面,也想到家里买点鸡蛋也难的不行。 原本下乡是为了响应号召,展现自己青春的热血,在平月率先报名以后,平小虎就又转为保护小妹,要么替换她下乡,要么陪她一起下乡。 直到今天,在不久前的红枣林里,满眼里打落的不是红枣,还有一个名叫“年少”的情绪,下乡在那个时刻就重新赋予平小虎新的含义。 兄妹外加大侄女儿的下乡,还能解决家里的物资缺乏。 这在这个年代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做起来也就格外的有成就感。 平月对着五哥暖暖的笑,带着前世记忆的她身不由己,时不时的就把今生的自己和前世的自己做个比较,从心情上面,从环境上面,从成长上面。 她也就理所当然的看出平小虎的心情变化,这让平月也生出成就感,甚至从对平小虎的感情上来说,她对平小虎成长的成就感,比寄回家里更多东西的成就感还要强烈。 “知道了。” 平月答应下来。 兄妹相对着眨眨眼,俨然完成一项重大的使命似的。 赵六岭招呼他们往前走:“到水边吃饭去了。”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猜出这顿午饭会是野餐。 平月和平夏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 “六岭叔,中午咱们吃野鸡吗,我给你钱和粮票,你要布票也可以。” “六岭爷,中午吃一只吧,我还没有吃过野鸡呢。” “不啊,夏夏,你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我也还小着呢,舅舅家里套了一只野鸡,切半只送来,你奶煮了,我吃到了,你也喝了几口汤。” “那是我不记事的时候吧,反正我不记得了,六岭爷,中午能吃一只吗?让我老姑给你钱和票。” 赵六岭笑回:“要什么票,我们这里不要粮票也不收布票,更不要钱,要是中午不吃,我也就不会带着你们打野鸡,车上还有一只兔子,你们捡枣子的时候,赛虎叼回来的,等下也一起烤了吃。” 平小虎和赛虎套起近乎:“你比我厉害,你没有弹弓也能打兔子,赛虎咱们以后做好兄弟,不过你还是要改名字。” 赛虎瞅瞅他,跑远了。 很快,就听见流水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来到一处坡地的下面,一汪溪流的旁边。 赵六岭停车,平夏勤快的一手拎野鸡一手提野兔:“六岭叔,你让在这里吃饭,总带的有刀吧,老姑你拿一下,我和你去剖鸡带洗干净。” 赵六岭哎哟一声:“大孙女儿你赶紧给我放下来,。” 不看平月和平夏懵住的表情,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转头抛给平小虎:“小虎,你去洗,丫头没婆家的时候不能碰冷水。” 平夏傻住:“六岭叔你认真的吗,我从小就在家里帮忙做饭,冬天不知道洗过多少菜,还刷过很多碗呢。” “城里的水没有这溪里的水冷吧,这可是山里流出来的雪水。你和你老姑以后要在这里扎根,就记住我的话,大冬天的,没婆家的丫头要是没有热水,就什么也不洗。” 第97章 野餐一 平夏这就知道赵六岭是好意,虽然真正的意思她还是不明白,她和平月咬耳朵:“老姑,这点很奇怪吧,没婆家的丫头就要当懒丫头吗?” 平月对着她微笑,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有前世的很多记忆,还有阿飘几十年积累的知识面,有些是飘在半空中道听途说,有些是陪着侄孙们去网吧,旁边有人查资料,平月就顺便看上一眼。 未婚女子要保暖,这样可以避免宫寒,宫寒影响到的疾病比较多,别说女性是这样,就是男性体寒也会衍生出一些疾病。 赵六岭这样说是有道理的,而且存在于实际的生活经验里。 不过他是一个男的,而且一生没有结婚,这个经验估计是寻山屯积累出来的,又或者是赵六岭从别的屯子里听来的,应该不是他直面的生活经验。 他是个民兵队长,有时候去和别的屯子里互动交流,听了一耳朵的闲话,也应该是有的。 赵六岭也没有不让平月和平夏干活,他打发走平小虎,又道:“平月,你和我大孙女儿捡柴火,要是会搭灶就搭一下,要是不会就等我过来再搭。” 他说完,从马车上面抽出一个棍子一样的东西,背着武器走向水边,平小虎正蹲在一块石头上面,把鸡和兔子洗的哗哗作响,血染在水里引来一群小鱼。 平小虎在家里没怎么做过厨房里的活,他是个爱跑爱闹的男孩子,时常的在外面玩耍,平家的女人又比较勤快,手脚都比较快,也轮不到平小虎干活。 平月和平月担心平小虎不会收拾,跟在赵六岭后面走上几步,一面用眼睛瞄着周围哪里有好捡的柴火,一面交待平小虎:“内脏可以吃的留下来。” “什么样的可以吃?”平小虎也知道自己不会,他回的笑嘻嘻。 “老叔你笨死了,鸡心鸡肝兔心兔肝都可以吃,你知道什么是鸡心鸡肝吗?其实你都吃过,就是还长在鸡身上的就不认识了。”平月笑得不行。 赵六岭笑道:“看来小虎你还是个娇宝贝啊,你先杀着,等会儿我来教你。” 他说着话,提起手中的棍子,那是一根一人多长的木棒,对着地面的那头被削的很尖,带着烧出来的黑色,这是在火上硬化过的,才会是这个模样。 血继续在水里晕染着,周围聚焦的不再是小鱼,现在有大鱼浮出水面,鱼吻动着,大口的进食。 赵六岭手如闪电,木棍倏的入水再提起,水面只晃出轻轻的涟漪,一只尺把长的大鱼出离水面,鱼尾甩动着,水珠滴下来,水面涟漪这才猛烈的扩大了范围。 “啪!” 这是赵六岭回身抖手,把尺把长的大鱼抛到草地上面,扑腾着翻腾着,鱼身上有一个洞清晰可见。 “哇,六岭叔好厉害!” 平月平月看得目不转睛,这下子野餐可以吃鱼,姑侄喜笑颜开。 平小虎看的呆住,连喝彩都忘记。 赵六岭笑了笑,带着有自得又有谦虚的神情,他从站脚的石头上面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平小虎旁边,把木棍抛下,一手接鸡,一手接平小虎的刀。 “我来剖,小虎你好好看着。” 平小虎却只顾着去拾他丢下来的木棍,小跑到赵六岭刚才站着的位置,那是一块突兀在水里的石头,离岸边只有一步的距离,不过因为在水里,是抓鱼比较好的位置。 赵六岭的手太快,围在这里的鱼根本没发现什么似的,还是围在这里继续进食。 平小虎举起木棍,赵六岭笑看着他,平月平夏也看过来,甚至悄悄的屏住呼吸,盼着平小虎也一举得鱼。 “啪!” 激起一片水花,有一小部分被平小虎的棉衣吸收,其余的重回水里,大片的鱼受到惊吓,潜入水里的,奋力游走的,几乎在一瞬间刚刚还成片的鱼群消失不见。 平小虎失望的叫出来一声:“怎么这样啊?” 赵六岭和平月平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赵六岭点评道:“用力太猛了,小虎。” 平月笑道:“五哥,你劲用小了,碰到鱼皮就打滑了。” 平夏捧腹状:“老叔,你还是省省吧,鱼根本不买你账啊,哈哈哈哈.......” 平小虎气呼呼的看看自己湿了的棉袄,再瞪几眼拼命看笑话的平夏,哼上一声,决定不和平夏计较。 至于赵六岭和平月也在笑话他,赵六岭是个有本事的人,平小虎一直和他抬杠,其实心里已经很服气他。他的小妹平月不管怎么笑他,平小虎都不会放在心上。 对于他们的笑声,平小虎忽略不计。 只瞪几眼笑到夸张的大侄女儿,平小虎拿着木棍回到赵六岭那里,诚恳的道:“六岭叔,请你教教我。” 赵六岭很好说话的道:“一个一个的教行吗,小虎,你把棍子放下来,先来学学杀鸡宰兔。” 平小虎依言从事,赵六岭一步一步的教了起来:“......这里就是鸡心......这是鸡肝......” 平月拉着平夏也继续去拾柴火。 在草地上搭灶,平月今生没有学过,可是前世她在下乡以后学会,她其实认真的想过自己知道的知识和实际使用的问题,她既然知道怎么样过的更好,那就没有必要一切都装作从头学起。 有些事情装着现学出来的,是很不错的掩饰。 可是另外一些事情还要从头学起,那未免浪费时间。 平月对着平夏解释着:“我的同学牛小美带我出去野餐过,她姐姐牛大美可能干了,她教会我很多。” 继真实人氏郑小娟衍生出虚拟人郑二娟以后,真人真事牛小美同学又衍生出来虚拟姐姐牛大美。 平夏毫不怀疑,她按着平月说的用个树枝子挖土建灶,嗯嗯的应声:“老姑真能干,你学会就是你的了。” 在森林里生火是要万分注意的,赵六岭虽然在教着平小虎剥兔皮,可是眼睛也时时的看向平月平夏。 看到她们挖出一个土坑,在土坑周围放了一圈石头,这样可以防止火直接溅到青草上去,要是有口锅烧水,也很方便的架在石头上面就可以。 平月从斜挎包里掏出一盒火柴,她捡回一些细碎的干草,这种比较好起火,可以引火使用。 一小团干草很快烧着,接下来就是平夏最熟悉的活儿了。 平夏伏身轻轻的吹着,把干草放进坑里,在上面架柴火,火苗很快涨出来,从微火转为红色的火焰。 只要有火柴就点火不难,平夏可以点火,不过相比整个生火的过程,平月就没有平夏更熟悉,在吹发火苗这里,是平夏的强项。 赵六岭点了点头,他固然是带着平月三人出来玩一圈,可也实在的看到三个孩子各有各的能干。 他招呼一声:“火生得不错,平月和我大孙女儿,马车上有锅子,你们拿下来,我们烧点热水,还有一个竹筒也一起拿下来。” 回过头来,继续指点平小虎剥兔皮。 第98章 野餐二 平小虎完全投入到“学”的专注里,他几乎没费什么的就领悟到,他现在学的东西,可以帮助他在寻山屯更好的生活下来。 他不怕血腥,也不怕脏污,整个人沉静下去,拿出全部的耐心,几乎还算完整的剥完一张兔皮,看向赵六岭的时候,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赵六岭也觉得欣慰:“干得不错。” 两个人洗干净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拎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土灶上面架着锅子,从锅底往上面散发着水泡,锅里放着一些洗干净的红枣,看样子打算煮红枣茶。 平月在一旁和泥,平夏拿着竹筒按她说的往泥里添水。 平夏不知道平月要做什么,她一脸的好奇,赵六岭和平小虎也是一样的不知道。 平小虎:“呃,小妹你在玩泥巴吗?” 他觉得要玩也回到屯子里再玩,更加的......方便一些吧,在这里总归是在野外,不是放心玩泥巴的时候。 平月抬头轻笑:“我在做饭啊。” “做饭,等下我们要吃泥巴?” 平小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夏也不懂,没看她脸上的好奇已经满溢出来,可是这不妨碍平夏装作自己很懂,她也立即抓住这个又一次嘲笑平小虎的机会:“老姑给吃什么,你就吃呗,老叔,你怎么可以不相信老姑呢。” 赵六岭道:“我打心里相信你们,不过你们辛苦捡回来的红枣,烧成洗手的水也有点奇怪吧。” 平月惊讶反问:“怎么,这锅子烧出来的水不能喝吗?” “是我少说一句,你们就把拿锅出来当成烧水喝,都看着,我给你们找点好喝的。” 赵六岭说着,从地上拿起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一直放在土灶旁边,平月和泥巴又抓人眼球,平小虎刚才就没有看见。 这是赵六岭说的车上有个竹筒一起拿下来,竹筒在平夏手里,竹筒里面又装着一根二指宽度的竹筒,被平夏放在几片大叶子的上面。 赵六岭征求平月平夏意见,用红枣热水洗了一粗一细两根竹筒,拿在手里对着一旁高大的树木走去。 平月虽然继续和着泥巴,平夏琢磨着,用大树叶子装水来打下手,可是她们的视线也跟着过去。平小虎也看了过去。 就见到赵六岭在一颗白桦树前面停下来,他发出一声闷喊声,抬手发力就把细小的竹筒插入树身,狠狠的碾了碾,另一个竹筒放在细竹筒的下面,很快,有一股小水流从树身流了出来,不断灌入到大竹筒里。 平月飞快调动脑海里前世记忆,她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白桦汁,很营养很天然的一款饮料。 取白桦汁的时间也恰好就是春天,四月或是五月,也许今天取汁早了几天,现在是四月初的日子,不过这也不影响取吧。 平夏和平小虎又开了眼界,叔侄瞪着眼睛,看得又呆住了。 赵六岭手里的竹筒,有半人多长,小碗的碗口那么粗,全都装满应该很重,也很占时间。 可是这里的桦树汁实在丰富的原因吧,他在极短的时间就接了小半筒回来,差不多足够三个人喝的。 赵六岭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几个桦树的枝条,都有酒瓶那么粗细。 没带碗筷,这其实也不是难事,赵六岭放下竹筒,用锅里红枣热水烫了烫杀鸡用过的短刀,用刀把桦树的枝条切成小段,中间挖个洞,就当作碗给平月三人分桦树汁喝。 手里正揉搓着野兔的平月笑一笑:“六岭叔,等我一下,我弄好再喝。” 赵六岭盘腿坐下来,重新抽着烟杆,脸上也是浓浓的好奇。 “你这是给野兔再洗一遍大澡吗?” 平月所问非所答:“竹筐里还有调料,我闻出来八角味,夏夏闻出来桂皮味,我就一起拿出来了。” 赵六岭悠然:“是啊,是我自己摘的,自己晒干,自己磨的,巡山这事情免不了在林子里吃饭,多带点调料吃的香。” 平月没有直接回答,平小虎没有忍住的又问了一遍:“小妹,这兔子要用大料洗澡吗?” 平月在他的眼光里,这时从旁边拿过一些树叶,这是她和平夏捡回来的,也是白桦树叶,平月有些想笑,她都认出来这是桦树叶,唯独没有想起来桦树有汁。 用树叶包好揉过大料的野兔,外面用泥巴包裹。 “这是一道名菜,” 赵六岭最先来了精神,他欠着身子往前,连声道:“哦哦,你们城里娃肯定知道名菜啊。” 平月对着他笑:“名字就叫做,叫花菜,做鸡就是叫花鸡,这只是兔子,那就叫做叫花兔子。” 赵六岭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敢相信的提高嗓音:“叫花菜?是讨饭叫花子的那个叫花吗?” 平月笑的眉眼弯弯:“六岭叔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 平夏和平小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爆发:“我老姑做什么都好吃。” “我小妹做就是名菜。” 平月一面笑,一面把泥巴团送到土坑里面去,泥巴团裹的很厚,最多烧成黑炭,不会出现烧裂外层把菜烧坏的事情出来。 红枣水真的变成洗手水,至少平月在赵六岭说过“没婆家的丫头不能沾冷水”以后,给面子的也要乖乖的用热水洗手。 平小虎端着热锅去水边续了冷水,平月洗了手,回来先品尝桦树汁。 入口很清爽,有微微的木香,也有微微的甜,很自然很清新的口感。 平月顿时喜欢上了,看看竹筒里还有,给自己又倒了一些。 平夏和平小虎也很喜欢,不过两个人正在赵六岭的指点之下,一个在烤鱼,一个在烤野鸡,这会儿不能继续再喝。 赵六岭也正忙着,他随身也背着一个挎包,不过不是平月三人那种从商店里买回来的绿色挎包,而是手工缝制的蓝布挎包,他从包里掏出几张玉米面饼子。 赵六岭一只手拿着烟杆,另一只手挑着树枝烤饼子。 平月看看大家都没有空,就自己独自享受着。 烤鸡烤鱼相继传出阵阵香味,土灶里的泥巴团也变成一团黑炭。 平小虎看看有饼子有鸡有鱼,车上还有野鸡,水里还有鱼在游,这顿肯定够吃的,小妹就是把兔子做坏也没有多大影响。 他开起玩笑:“小妹,我等下一定喜欢吃你做的泥巴团。” “哼,不许你多吃。”平月也和他开着玩笑。 平夏也自告奋勇:“老姑,等下我才是吃最多的那个,老姑做的菜,我最喜欢吃。” 赵六岭瞄瞄泥巴黑炭,再看看三个孩子说说笑笑,脸上的笑容也一直加深。 终于,在大家不怎么期待,其实只图热闹的“期待”里,平月宣布叫花兔好了。 泥巴团放在大树叶上面,平小虎说烫的很,由他拿着一块石头来砸开。 泥团刚打开,树叶还紧紧的包着,一阵浓郁之极的香气传了出来。 赵六岭紧紧盯着被肉汁浸湿的部分树叶,再嗅嗅空气里的肉香大料香味,他吃惊的道:“这也许还真的是道名菜,” 平月在几个人紧迫的眼光里,掀开了树叶,一只色泽腊红色,布满肉汁的野兔出现在大家眼前。 下一刻,用树枝临时做出来的筷子就伸了下来,平小虎平夏包括赵六岭都不肯后于别人,三双筷子各自精准的挟走一块看好的兔肉,还没有送到嘴边,三个人又惊叹了一下兔肉的烂熟,一挟就骨肉分离,看着就好吃的模样。 “唔,好吃,和炖的兔肉没有区别。” 说这话的是赵六岭,他吃过很多野兔,当然知道野兔没有太多油水,烤熟以后有些又干又柴,口感不怎么好。 要不是赛虎咬回来一只野兔,赵六岭今天没想过打野兔。 野鸡的油脂也不高,可是野鸡蛋吃起来却有口腹欲望上的满足感,野鸡又羽毛漂亮,而且成群结队的出现比较好打,女孩子看到漂亮的小动物,又成群的出现,应该会觉得这一趟玩的开心。 而且在顺路回屯的这条路上,有野鸡的地方有水有鱼,北省天冷,这里的鱼脂肪较高,烤着也好吃。 赵六岭是这样想的,这才带着他们打野鸡,否则他带些现成的肉食出来加热着吃,也是不错的一餐。 他没有想过平月能把野兔做出肉汁较多的味道,肉汁较多吃起来就相对的嫩一些,不怎么柴。 平月也加入吃的战团,四个人很快把一只野兔吃完,在意犹未尽里,开始分吃野鸡和烤鱼。 第一次吃野鸡,还是肉类,平月三人都有满足感,烤鱼就更加的好吃,主要还是赵六岭抓上来的这条鱼,就是冲着它油脂厚。 鸡蛋也没有被忘记,赵六岭在教平小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平月平夏,看见她们在土灶旁边挖洞,用树叶包着鸡蛋埋进去,这法子赵六岭也经常的用,他一笑就没有多话。 现在让平小虎挖出来,四个人又吃的口中流香,就着桦树汁,都有些吃撑的感觉出来。 没做鸡心,也没做鸡肝,更没有烤制兔的内脏,这些直接是赛虎赛豹的午饭,肯定不够,赵六岭又各抛了一只野鸡给它们。 回去的路上,靠着几大麻袋的红枣,品味着午饭的香味,平月三人笑了又笑,都觉得寻山屯这里,他们来对了。 第99章 原来这就是金子岭 在当时当下里,吃肉不要票还管饱的地方,别处也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可是想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能来到寻山屯,也是因为有张依兰无法适应漫长冬季这个缘分。 以前是平月有金手指的缘故,对下乡生活充满美好的期望,今天则是平月三人一起对在寻山屯的生活,自心底升起无限憧憬。 马车晃晃悠悠的继续行走,眼前到处都是陌生的地方,有参天的大树,有绚丽的野花,平月平夏手里也抱着一些野花,让生活增加情趣是永永远远都应该进行中的事情。 经过的地方一直都有溪水,时时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叮咚声响,仿佛是给美好期待谱写的乐章。 就在三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赵六岭忽然道:“看下面就是寻山屯,我们经过的这地方,它叫金子岭。” 平月猛然想到她的人参,暗暗的问道,就是这里吗? 在她的眼前出现一幅半透明的图画,正是四人野炊的地方,有一个标注点在与溪水反方向的森林里,隔的还真是不远,也就一百多米,树叶遮盖的阴暗树下,一片被落叶覆盖的草地上面,一株六批叶摇曳生姿。 平月心花怒放,原来这么近啊。 挖参这就再简单不过,以后再央求赵六岭在相同的地方野炊,装着多走几步找找干净树叶用来做饭,就可以偶遇她的人参。 六批叶的旁边还有参子参孙,她还有一堆的五批叶可以挖。 平月转了个身子,装着在平夏肩头睡熟,其实挡着脸,继续的悄笑着。 平夏也快要睡着了,在赵六岭的说话声里反而直接入睡。 三个人里只有平小虎配合的看了几眼,但是看到小妹和侄女儿都在睡觉,平小虎也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从另一个方向涉水回到寻山屯的时候,平月已经把今天经过的地形弄得清楚明白。 寻山屯往东南的方向是林场和林场附近的小火车站,他们从林场往北往西的方向一路行来,就这样来到寻山屯的后面,正北的方向。 在寻山屯后面有一条从森林里出来的小河,全程包括十一个沼泽,小河和寻山屯是平行的方向,那么他们要回到寻山屯去,一定要越过小河,而且只会出现在寻山屯房屋的后方,也就是后院子的方向。 平月想到这里,耳边恰好出现更多的水声,马车也比刚才还要颠簸,她坐起来往外面看了看。 果然看到马车正在通过的是一条小河的浅滩部分,这里最深的地方也只到马车的车轮中间,水溅向旁边,不耽误他们平安通过。 看向正前方,是一排石头砌出来的院墙,平月第一次看到寻山屯后院模样,他们回来了。 赵六岭的声音再次响起:“都醒醒,到家了,还有都给我回头看看过来的路,这条河里有沼泽,除去我们刚才过来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都不许下水。” 平月推醒平夏,平小虎守着她们没有认真入睡,三个人一起看向小河那里,看到水流声声里带着清澈,从表面看不出沼泽在哪里。 可是平月知道在这流水之下的危险,她绷紧神情,严肃的交待着平夏和平小虎:“我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很多年,要听六岭叔的话,也要听别人的忠告。” 平夏和平小虎用力点头,表示他们都记住了。 ...... 寻山屯盖出来一整排的石头院子,一间挨着一间,再想想昨天赵六岭介绍过的,在这里的每家都是先起一间屋子,里面有灶台连着一盘炕,全家人睡在一个炕上面。 此后家里的小子们长大,到娶媳妇的年纪,就从屋后面再盖一间房子,重新起个灶台再盘个炕给他们住,也所以这里的院子和房屋都是窄长的那种。 而平月在这个午后所看的,这里的院子相互紧紧的贴着,房屋也没有办法从左右盖出来。 也所以,在这一间院子紧贴着一间院子的情况下,赵六岭的马车只能从屯子口那里拐到前院去,再或者从屯子尾端那里拐到前面。 马车沿着和院子平行的小河边上,继续往前走着,看来打算从屯子口,也就是昨天平月三人过来的方向,今早他们去林场的方向,拐进寻山屯。 其实平月倒是想去看一下宝河附近的风光,屯子尾端那里就是田地,田地旁边是宝河,在过去的路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沼泽。 这里的沼泽是真的多。 很快就知道赵六岭为什么拐到前面进屯,他在马车到达第一间院子的外侧,往屯子里拐弯的时候,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都看清楚啊,这是屯口,你们要是真的留下来了,屯子外面一步路也不能多走,” 他扬着马鞭子指路:“看那里路面硬实的很,一直走就到公社,可是要是没有走熟的人带着,在路上稍微拐个小弯就掉到沼泽里面,早上走的时候我一再的说了,掉进沼泽很难出来,所以去公社只能有人送你们过去,我没有时间送你们,就是别人送你们,这可不是玩儿的。” “记住了,六岭叔。”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用热情回复赵六岭的热心,不过平月有所分心。 她的视线在四周转悠的时候,忽然不知道怎么了,就定格在屯子口外侧那里。 她以为的屯子口,是第一间石头院落,可是外侧往林场方向,有大片覆盖枯草的地方,半人高的草丛里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透明字迹一闪的也出来了。 【你的屋址到了,就是这里。】 平月的心跳的几乎要出来,就是这里,这里是好大的一片地方,看起来不比寻山屯现有的整排房屋总面积小。 这里是她以后的房屋地址? 平月油然的泪盈于睫,默默的说了一句,请进入时停。 【时停开始,你要对我说什么?】 平月哽咽:“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要盖足够全家人住的地方......” 如果平月没有记错,她应该没有和宝贝金手指说过,她想带着全家人一起下乡。她只是在心里悄悄的想过。 她的父母都是五十岁出头,此后的二十年,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刚好是她父母养老的时间阶段。 在动荡的岁月里养老,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太对劲吧。 重生回来的平月,再次坚定的下乡,这一次下乡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她过得好就行,往城里寄点东西就行。 她要的是全家一起到来,一起在平静的环境里度过此后的二十年。 这二十年固然是她父母养老的岁月,也是她三十岁大哥、二十多岁二哥到四哥的最好年华。 在后世里有过一种说法,人生的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是黄金阶段,这时候有经验有阅历,也许还会有一些积蓄,日子比较的好过。 可是恰逢在这个年代里,岁月的动荡和物资匮乏,却足以剥去一些光环。 第100章 要把房子盖在这里 金手指安慰着平月。 【你相信吗,我窃取你的思维,听到你的心声。】 得到这么温暖的安慰,平月破涕而笑。 你尽管窃取吧,你尽管来听。 平月不觉得自己的思维和心声有多少价值,只要能换取全家人的一生平安,这实在划算。 【谢谢你这么大方,那么去商议你的房子吧,这里原本有旧址在,盖起来也有事半功倍的地方。】 平月拿出全身心的诚挚说了一声谢谢,她真的很感谢她的宝贝金手指。 时停结束,耳边照旧传来赵六岭絮叨的声音,在眼前,从寻山屯的里面,大步走来赵虎宝。 他远远的道:“六岭,带着娃们回来了啊?” “是啊,我们从林场去了落日林外围,让娃们打了一些红枣下来,然后还是一路从外围回来,绕到金子岭,沿着河过来。” 赵虎宝笑道:“交给你,我放心的,我知道你不会带着娃们进林子里面。娃们,玩得高兴吗?” 平夏叫道:“虎宝爷,我老姑和我可高兴了,我们捡了好多红枣,等下都交给你。” 赵虎宝爽朗大笑,平夏的称呼总是让他们听得高兴不已。 平小虎也叫着,他今天打野鸡和吃野炊的兴奋还没有下去呢,而且随时像个活火山似的,眨眼间就爆发出来。 他大叫:“虎宝叔,我打野鸡回来加餐了。” 赵虎宝逗他:“真是你打的吗?” 赵六岭道:“真是他打的,这小子打弹弓准头儿极好,一次打下来三只野鸡。” 赵虎宝笑:“那还挺好的。” 马车往前走,赵虎宝往这里来,两下里碰到的时候,还在那大片的枯草丛附近,可见这片地方有多么的大。 平月就势问道:“虎宝叔,这里怎么没种田呢?” 赵虎宝看过去,赵六岭也看过去,只是两个人看似淡淡的一瞥,空气里仿佛起来无形波动似的,有什么在周围晃了晃。 这种情绪变化实在强烈,不仅平月感受到赵虎宝和赵六岭情绪上的不同,就是平夏和平小虎也感觉出来,他们都有些纳闷。 赵虎宝的回话还算平静:“这里啊,以前是有个大户人家的旧院子,” 平月内心里的感情已经不允许她再磨蹭下去,她要在这里盖房子,赶快盖,加紧的盖,盖的差不多就想法摊牌,她要接全家人都过来,但她也会不辜负寻山屯。 就在赵虎宝的话音刚落,平月斩钉截铁的道:“我们要住在这里!” 从在平山公社车站见到赵虎宝的第一面开始,就是陈星河也对他客客气气,和他身上刚硬的气势,都让平月觉得他是一个泰山崩在面前也不会惊动的人。 赶车人赵六岭就是一个话痨,可是他背着一杆武器,带着两条狗子,就敢带着平月三人在森林边上转悠,再加上他是民兵队长,平月对他的印象也是硬汉之流。 可是就在平月说出饱含心情的话以后,赵虎宝和赵六岭都像骤然间遇到惊雷似的,甚至有些像被雷劈中的感觉,一起大力的看过来,眼睛里满满的装满了什么,不是震惊,也不像是欣喜,可也不是不同意平月住在这里的怒气。 那五味杂陈之感,更像是一杯岁月的酒,酿满了悲欢,也有离合和相逢。 平月这带着前世记忆,在半空中做阿飘几十年的人,也没有完全看懂,赵虎宝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反正在这里住不会开罪赵虎宝,有金手指的人最幸福,既然金手指有提示,赵虎宝不管经过什么样的心理过程或是实际流程,他最终都会同意。 平月刚想到这里,其实也就转瞬而过,赵虎宝沉声回答:“娃啊,这里没有房子给你住,原本的屋子被小鬼子炮火打塌了,” 平月漫不在乎的道:“那就重新盖吧,虎宝叔,帮我们在这里盖院子要多少钱,麻烦你帮忙算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有痉挛,这是过度紧张的原因。 这看似随意接上的一句话,其实是平月克制住情绪,这才轻松的说了出来。 好似风拂花瓣,好似水流白石,很自然似的。可是当事人用尽了全身心的力气和智慧。 这句话对赵虎宝的影响还是很大,他再次愣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样岁月如泣如诉的空气波动,又一次出现在周围。 赵六岭倒是有些缓和过来,他看看平月,又看看赵虎宝,这个整整一天都是话痨的中年男子,罕见的沉默了。 平夏和平小虎都明白过来,想要住在这里像是打一场小型战役似的,可是也不像得罪了谁,他们自知插不进去话,也和赵六岭一样保持着沉默。 赵虎宝再次回神的时候,嗓音里带着冷淡:“好啊,起一间屋子也花不了多少。” 平月打断他:“不,我想盖整个院子。” 赵虎宝呵的急促笑出一声:“你想盖整个院子?” 平月迎上他深邃难懂的眼神,坦然道:“是啊,你刚才说这是大户人家的院子,我想全都盖起来,整个寻山屯的人一起住进来怎么样?” 到这个时候,换成是其他人,不应该说一句,知青盖自己住的地方就可以,别的人都有地方住。 可是赵虎宝没有说这一句,他只是继续盯着平月,像是要分析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道:“你知道,都盖起来要多少钱吗,这里以前是打鬼子的一个联络点,就是这个大院子,保护了很多同志,也就是这个大院子,一直袭扰的鬼子很长时间不能在林场那里修铁路,鬼子想把铁路修的到处都是,方便他的伪满,可是我们偏偏不让他如意,后来要不是调来大炮,飞机也从上面轰,这里还是伫立不倒的地方。” 平月倏的一下子反应过来,寻山屯的人对这块旧院址有感情,这里承载他们大半辈子的岁月,也贯穿着他们一生的感情。 这样也就更好了,平月接下来就可以顺便完成一个今日提醒,【得到赵虎宝的信任】,她会拿到唾手可得的粮食。 平月尽量的笑着:“不管盖起来要多少钱,也不会影响盖起来。反正就是一砖一瓦的盖起来,盖一间起来就住进去一间的人,接着再挣钱再盖就是。” 赵虎宝的面容动了起来,他动容了。 他再也说不出来什么,平月的话砸进他的心底,正是他在心心念念恢复旧址里,一直自己想不到,却偏偏想要听到的话。 他在这里站不住了,内心里豁然开悟的懊恼、欣喜……等等感情山崩海啸。 转身就走,闷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来再说吧,在野地里说话像什么样子。” 平月的眼前一闪,透明字迹再次出现,她带着一起下火车的三个今日提醒,到此全部完成。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三个少年,分别是十七岁、十五岁和十一岁,你们在别人眼里不是下乡知识青年,而是三个小孩子,请到达下乡地点就证实自己扎根农村的决心,在第一天就拿下寻山屯九户十七人的认可---恭喜完成。】 【今日提醒2:寻山屯没有知青点怎么办,你可以自己盖一个,资金是一笔一笔支付,就像人参是一年一年的生长---恭喜完成。】 【今日提醒3:生命第一要素是水,在有水的情况下,生存第一要求是粮食。把寻山屯的粮食玩出新花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粮食。下乡地点所借口粮仅仅是你们三人的临时口粮,你真正想要的粮食有些近在咫尺,有些需要时日。对于那些唾手可得的粮食,你需要得到赵虎宝的信任---恭喜完成。】 片刻间,这些字迹消失,奖励出现。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额外提醒一次。】 【额外提醒:你完成的不错,所以提前算你全部完成,另外给你一个提示,寻山屯附近五个屯子,都没有会做豆腐的人,寻山屯里有黄豆,其他屯子里家家也有。】 第101章 寄多少都不要钱 再次幸福无比的平月笑容可掬,她的宝贝金手指帮助她提前完成奖励来了,否则她光猜想怎么在寻山屯做出新食物,也得花上个一两天吧。 她心里记着这事呢,只是今天去林场打电话,是必须去的。把房址定下来,也越早完成越好,她本打算在今晚或明天完成。她所能想到的得到寻山屯老少的认可,在她这方面可以努力的就是后天去公社邮局取回行李,看到行李,相信赵虎宝他们就会明白三人是不好打发的,来了就不会走。 按着这么一算,对于食物的新构想怎么着也要拖到后天才能完成,因为平月还不知道寻山屯总共有哪些种食物,其中她可以玩出新花样的又有哪些。 宝贝金手指一定会支持食谱,可是平月也要考虑到当前使用的是土灶、柴火、调料品种,才能决定哪些食物哪些食谱可以做出来。 现在一切简单了,宝贝金手指对平月了如指掌,即使是前世十五岁的平月,她也会做豆腐,或者说知道做豆腐的全部过程,也亲眼目睹过豆子到成品的全程。 做豆腐对于平月来说不是难事。 赵六岭继续沉默的赶着马车,带着三个人来到赵虎宝的家里,平月在这短短的路上笑眯眯的,一直笑的充满喜悦。 话痨忽然变成一声不吭,赵六岭满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停下车,赛虎赛豹第一时间跳下去,也没有晃动赵六岭的眼光。 他的目光定定注视在平月脸上,看着她发自于内心的笑容,简直就是喜形于色,赵六岭的眼神更加的深沉起来。 跳下马车的平小虎看在眼里,少年在不解引出的保护欲里立即发问:“那片地方不能盖房子吗?” “能盖,只是,你们怎么就相中那里了呢?”赵六岭收回和他平时反差很大的肃然,对着平小虎笑了一笑。 平小虎追着又问了一句:“我小妹相中的地方不会差,六岭叔,在那里盖房子一定很气派吧?” 解着绳子,把马从车辕放出来的赵六岭又笑了笑:“是啊,很气派的,当年就是气派地方,重新盖起来也是。” 像是几句对话驱散他的所有心事,赵六岭又恢复话痨赶车人的模样,放开了嗓门:“下车了,你们先进去,麻袋我会扛的,对了,这是要往你们家里寄的吧,那先不扛了吧,扛进屋还得扛出来,这不是没事找活干吗。” 最后一个跳下车的平月道:“要不然还是扛进来吧,我们自己扛,扛进去给虎宝叔和爷奶婶子们看一看,算一下要多少钱。” 赵六岭像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嗓音突兀的放大:“什么算一下要多少钱?” “这些红枣是你们这里的,我们要寄走,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赵六岭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没有等他说话,屋里传来赵虎宝的沉声:“六岭你少说几句,让娃们进来先说正事。” 平月笑着接话:“五哥帮六岭叔扛红枣进来,夏夏和我进去说话。” 平夏有些激动,老姑在老叔和她之间,最喜欢和她在一起。 不过平夏从小在家里学做活,她也一直有眼力,她道:“盖房子出钱,老姑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和老叔一起抬枣子。” 平月揽过她:“你陪着我吧。” 姑侄都是喜滋滋的进来,在她们后面,平小虎扛着一麻袋枣子跟进来,赵六岭带着一脸压抑不住的笑,肩膀上扛着一袋红枣,另一只手上提着也是一麻袋枣子。 应该是农闲的原因,寻山屯的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此时屋里坐着所有的人。 男人们除去汪堂良这个少年,人手一根烟杆,平月平夏一进来就感觉烟雾缭绕,幸好门是开着的,还没有到呛嗓子的地步。 赵冷子坐在炕头那里,见到几个人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六岭不是说今天不去公社取行李吗?” “取什么行李啊,这是娃们多找的事情。” 赵六岭笑的不行,把他带进屋的两麻袋红枣放下来,就接着笑:“我带他们去落日林打的红枣,他们说城里排着队都买不到,要把这些寄回去,” 高福秀笑道:“那就寄嘛,为什么还要搬进来呢,就放在车上等取行李的时候顺便寄走,不是更方便吗?” 平月清清嗓子:“虎宝爷,爷、奶,各位叔和婶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城里买这些东西真是太难了,不但要粮票日用品票及各种票据不说,还经常买不到。请你们同意我们把这些红枣寄回家里,再麻烦你们算一下要多少钱。” 她的话带着诚恳说出来,毕竟这是来到的第二天,好像有一种算计这里山货的感觉,平月怕他们不答应,不敢不说的格外的真诚。 她说的也肯定不可笑,可是话音刚落,整个屋里的人哄的一声,一起大笑起来,两个少年,男孩子是牛倌汪糊涂的儿子汪堂良,女孩子就是赵虎宝的女儿杏妞,昨天见到平月三人的时候,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此时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平月说的是天大笑话。 平月有些懵,但是宝贝金手指说过她在寻山屯会过得风生水起,而且得到大家认可的今日提醒已经完成,所以她不慌张。 平夏有些慌,她从上火车起就有的担心,不会让她回去吧,在这里转为“不会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回去吧”。 平夏搅尽脑汁的帮着老姑说话,怯生生的:“那个,要是太多了,我们少寄一些也可以。” 平夏暗暗检讨,一定是三个人太贪心了,这六大麻袋的红枣好几百斤,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笑起来也不减眼神犀利感的满阿奶停住笑,对着赵虎宝道:“你说句话吧,看把娃急的,还以为我们这里个个都是地主老财。” 赵虎宝带笑道:“不要钱,你们要寄走多少都可以。” 平月平夏猛然的惊喜,都带着不敢相信的模样,真的不要钱吗? 有没有听错,是不要票? 平夏道:“不要钱?这可不行,爷奶们不用担心,我老姑有钱,我老姑在来的火车上抓了一个敌特,还拿了一笔奖金呢。” 赵冷子觉得稀罕:“这是真事?” 他偏头凑向赵虎宝说着。 赵虎宝点头:“昨天接他们的时候,陈星河对我简单的说了两句,” 当时平小虎三个人忙着从帮忙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行李,陈星河匆匆的拉着赵虎宝说了几句。 copyright 2026 第102章 凑钱盖房子 他这么一说,屋里别人的眼神齐唰唰凑过来,话痨赵六岭抢话最快:“还有这回事情,今早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赵虎宝看看他:“现在说也来得及,本来打算晚上你们回来的时候说,也一样来得及不是吗,”他略带揶揄的道:“你一个民兵队长别说带着三个娃出去巡山,就是带三十个人,我也相信你保护得下来。” 赵六岭不吃他这一套,摆摆手还是认真的道:“你要是对我说一声,我带他们出去一定更加当心,敌特的事情你还能不知道吗,有时候一窝一窝的上来,要是有人在火车上盯着他们,想法子报复呢。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是要和我说一声的。” 赵虎宝还是道:“又不是不和你说,不就是晚了一天半天,再说了,说不说的能怎么样,赛虎赛豹连狼都能咬,大老远的就闻到味,我是知道你的,没有敌特能近你的身。” 赵六岭重新高兴,有些吹嘘的道:“那当然,敌特闻到我的味都得逃出去八百里,有我在的地方,他们不敢过来。” 他就扛两个麻袋进来,马车上还有三个麻袋,都是平小虎一次次扛进来,最后一次进来,平小虎抱来了野鸡。 赵六岭又想笑:“五六半是真好使,我和小虎比赛打野鸡,看看我打下来多少。” 牛倌汪糊涂瞅瞅他:“怎么我也觉得挺好笑的,小虎用的是什么武器?” 平小虎咧咧嘴,从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弹弓,再次引出屋里的阵阵笑声和笑骂赵六岭的声音。 赵虎宝都没有忍住的骂了两句:“六岭你好歹也是个民兵队长,拿着半自动和娃们比弹弓,亏你干得出来这么丢脸的事情。今天不管你打回来再多的野鸡,我也说小虎赢了。” 平小虎高兴了,他笑着:“嘿嘿嘿嘿......” 赵六岭被一声声的笑骂,骂的有些红了脸,他道:“那,这些野鸡也让小虎他们寄回去算了,这样总行了吧,我也就是一时高兴的和娃们玩呢,又不是有意欺负他们。” 平月平夏反应极快的欢声:“谢谢六岭叔,谢谢虎宝叔,谢谢爷奶、叔和婶子们,快帮我们算算要给多少钱吧,” 赵虎宝笑一笑:“行啊,那来说正事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平月平夏平小虎在一条长板凳上面坐下来,都是满心欢喜的等着赵虎宝报钱数。 想想寄回几百斤红枣和好几只野鸡回去,家里的人该是多少的欢喜,三个脑袋里的思路在此时又聚焦在一起,寻山屯这里,是来对了。 “山里的东西,天种天收,老天养活,不是我们喂养的,也不是我们耕地除草种出来的,谁有本事摘下来,就是谁的。那些收山货的,来打猎的,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一车一车的带走东西,我们不找他要钱,他们也不会给公社钱。你们也是。” 赵虎宝开口,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意思:“这些都不要钱,以后你们在山里找到的东西,也是一样的不要钱。” 没有给平月三个人激动道谢的时间,赵虎宝接着道:“再来说说房子的事情,娃们,这屯里还有空院子,每个都和我家、和六岭家里一样的大,足够你们三个人住下,你们再考虑考虑,到底是挑一间空屋子更省事省力,还是劳神费力还伤财的重新盖院子,盖房子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平月站起,带着激昂的道:“盖房子再难,只要去盖,就一定能盖的起来,我选择盖房子,这也是我们扎根在这里的决心,既然决定建设新农村,响应号召来到寻山屯,这一辈子就交给这里了,盖房子是坚决要做的事情。” 屋里陷入针掉下来也听见的寂静。 赵虎宝轮流看向赵冷子等人,一一的交换着平月三个人看不懂的眼神。 平月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同意,可是一说到这件牵涉到她和全家安居度日的事情开端,她就没有什么耐心等下去。 自从进屋就一直放在斜挎包里的手,借着斜挎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掏出她所有的钱票。 两千三百二十块钱拿出来两千,平月还留了三百二十块在手里,她去公社寄东西要花邮费。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据都拿出来了,一张也不剩下。。 平月一股脑儿的全放到赵虎宝坐着的炕上,再退回去坐下来,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赵虎宝,一直一直传递着自己的决心。 两千块钱,两百张,一千一百斤票据,换成都是大面值的也是一大卷,就这么摆放到寻山屯所有人的眼睛前面。 只有赵六岭嘀咕了一句:“这么多,你那包里怎么什么都放。” 他没有说放不下,可能也没有想到。事实上要是有人认真推敲挎包到底有多大,就会发现斜挎包里放这么多的纸币,外表不太一样。 可是没有人考虑这一点,寻山屯的人眼睛都在钱上面,平夏和平小虎也是。 平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气息匀和的添油加醋:“这些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我们家有十个工人,家里还会陆续给我们寄钱过来,还有我们三个人都能干活,一年一年的边挣钱边盖房子就是。” 她昂然道:“总是能盖起来的。” 这个时候,又是满阿奶开口,她平静的道:“就这样吧,这三个娃就是特地来帮我们盖房子的,大家伙儿接住娃的心意就行。” 下面的话里带了埋怨:“虎宝,你做事稳重是好事,可你是真的没有娃们机灵啊。” 赵虎宝垂着头,在炕沿上磕了磕烟锅,接受她的说法:“我也老了,脑袋里就想着全都盖起来要多少钱,年年都发愁钱攒的不够,钱攒的太慢,六岭和大家也想着办法打猎捡草药,一年到头的挣活钱,可是收草药的又不公道,公社里收购站给的又不高,我这脑袋里就愈发的想不明白,只发愁去了。” 赵冷子道:“咱们现在总共攒了多少?” 赵虎宝啧着烟杆想了想:“前几天六岭又卖了一批冬天打下来的皮毛,一笔交给我五百五十块,加上前几年攒的,咱们共有四千七百一十六块钱,原本应该有七千多,可是卖砖瓦的地方居然要收工业券,实在不行也要给他粮票或者酒票烟票,又换了三千块钱的票,这才拉回来一批砖。现在就是这么多的钱。” 赵冷子皱着眉头抽了几口烟,他道:“盖房子是咱们大家的事情,不能都压在这三个娃儿身上,咱们十七个人拿四千七百出来,分到每个人头上是不到三百块钱,这三个娃们应该拿出来的也是每人不到三百块,他们竟然还带着不少的票......” 赵虎宝的视线也在那团票据上面转着,他道:“娃们把钱收回去,咱们看看这些票里有能用的,留下来就算他们盖房子凑的钱,要是票里能用的还不少,那就算娃们后面再买砖凑进来的钱。” copyright 2026 第103章 想买点白米白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很有耐心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到这里就能听懂,寻山屯原本就想在那片空地上盖房子,他们很努力的凑钱,也拉回来一批砖,只是觉得凑的钱不够,还没到达到盖房子的条件。 听到赵冷子和赵虎宝计算按人头应该凑的钱和票这里,平月用眼神征求一下平夏和平小虎的意见,她不用说话,只看到平夏和平小虎两个人都是点头就行。 平月徐徐开口:“爷,叔,钱也收下来吧,紧着这钱和票尽可能的多买砖瓦回来,能盖多少就盖起来多少。这钱和票你们退给我们,我们暂时也用不到。” 她的空间还有五斤金子,只等找到机会就换出去,平月已经想到其中一个渠道,说不定郑银清会帮忙换上一批。她此外还有人参地图呢。 赵虎宝一面听她说话,一面看了看装红枣的大麻袋。 平月忙道:“我手里还有一些零钱。” 如果赵虎宝想到的是邮费,那么还是有的。 赵虎宝看向赵冷子,赵冷子点点头,说道:“可以的,娃们都帮我们盖房子了嘛。” 赵冷子的这句话,平月三个人没有听懂,虽然三个人努力的想融入这里,努力的想弄懂所有的意思。 平月倏的想了起来,她得到赵虎宝的信任以后,还有一笔唾手可得的粮食。 她堆着笑,带着几分讨好,径直的提了出来:“叔,我手里还有一些钱,不知道你们这里粮食多不多?想在寄红枣的时候也给家里寄上一些。” 赵虎宝看过来,平月正色道:“你刚才说山里的东西不要钱,可是你们辛苦打下来的粮食匀给我们寄回家,我们多付钱。” 平夏和平小虎一起帮腔:“对,我们多付钱。” 平夏道:“我爷奶爸妈一定再寄钱来,我老姑在这里呢。” 平小虎道:“对。” 赵虎宝笑笑:“我想说的是,不知道六岭有没有说过,我们这里到年底不分钱也不分粮食,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要衣服要生活用品也是由屯子里购买,你们缺什么只管问张嘴就行。” 平月笑弯着眼睛:“六岭叔只说了在一起吃饭,不过一切都听这里安排,我们都答应。” 她说着,看向平夏。 平夏即刻道:“对,不分钱不分粮食这可以的。” 平小虎也道:“行!” 平夏和平小虎的眼神飞快在红枣上面扫过去,南城供销社里红枣一斤卖到一元钱,过年还要涨价,而且还不好买。 这几百斤的红枣寄回去,不要票不要钱,和分给他们几百块钱有什么区别。 只要让他们年年都寄山货,赵六岭刚才还说把野鸡也寄回去,平夏和平小虎都觉得太划得来了,比分钱分粮食还要好。 赵虎宝接着说到粮食:“去年交的公粮多,说是有什么地方受了灾,粮食没有收上来,整个北省收的公粮都比去年前年要多,不过我们自己的口粮留的还有,匀一些给你们也没什么,你们要什么粮食,黄豆还是玉米,另外还有山药和红薯,南瓜也有一些。” 像是有什么在平月脑海里拨动了一根弦似的,平月格外重视赵虎宝的话里无意中给出的台阶。 她状若随意的道:“黄豆可以做豆腐,就不要了吧,要一些玉米面,” 她忽然又想起来,她是有金手指的人,为什么只要玉米面呢。 按照后世的一个说法,格局要大一些。 “叔,有白米白面吗?我们出高价。” 赵虎宝道:“白米白面都只留下几十斤,匀给你们也没有多少。” 赵冷子热心的道:“让六岭去别的屯子里问问,看能不能凑个几百斤出来给娃们?” 赵虎宝道:“去年都翻倍的交公粮,周围屯子里也很难匀出几百斤,” 他琢磨一下:“倒是有个地方有白米白面,量也大,就是价格说不出口。” 赵冷子立即不说话,话痨赵六岭接上,他大惊小怪的道:“哎哟,他那里可不行啊,他那是黑心价。” 赵虎宝忍不住笑:“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这么说话,是玉树兄弟那里有粮食压下来,要是黑心价也是卖的人黑心,不是玉树的事情。” “你早说是玉树哥那里我就不说后面的话,”赵六岭关切的道:“县里好像还在想法收粮食,玉树哥那里怎么会有粮食压着?” 这与平月三人相关,他们听得目不转睛。 赵虎宝:“这话怎么说呢,年年都有人来这里收粮食,去年有个人也来收,县里要的急,他不敢对着干,就拖到过完年这才收了一笔,他说是哪个城市里供销社的来头,反正是公家的。结果过个年把介绍信丢了,不知道被人摸了去,还是他自己到处喝酒认识人的时候,不小心丢到了哪里,过了几天粮食要发车才发现,没有介绍信铁路不发车,玉树和他以前就认识,陪着他打电话回去,结果供销社里过完年换了个领导,现在的领导不认他,磨蹭着压他的价格,他一生气就地发卖,玉树帮着他卖,这价格够瞧的,比在粮站里贵的多,” 平月小心翼翼的插话:“县里既然还在收粮食,虎宝叔,这个采购人员为什么不卖给平县这里呢?” “县里收的价格低,他赔的太多,他不愿意啊。” 平夏也有一个问题出来:“那他没有介绍信,就可以卖吗?” “他年年都在这里收粮食,还是认识一些人的,他自己跑了两个月就地卖出去一些,上个月中旬我知道的,还有个几万斤就卖空。” 平小虎腾的站起来,着急的道:“上个月中旬?那现在还有吗?虎宝叔,我们这就去看看吧,别卖完了没有我们的份。” 赵虎宝对着他笑:“你着什么急啊,几万斤粮食又不是公开出售,他要是敢公开出售,县里要找他的事情。不会有这么快,应该还有个万把斤在。” 平小虎飞快转向平月,急切地道:“小妹,咱们想想办法都买下来吧,万把斤虽然多了点儿,可是相信爸妈厂里的人,再加上哥嫂厂子里的人,大家凑在一起,说不定还不够呢。” 他搓着手:“城里真的太缺粮食了,过年的时候,我有好几个同学都说家里吃的不够,不过他们家里的工人也不多就是,没有咱们家里的工人多。” 赵冷子笑问:“小虎,你家几个工人?” 平夏自豪的抢先回答,再次介绍自己家里:“爷,我家有十个工人。” 这一次大家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屋里响起一片夸赞声:“好家伙,竟然有十个工人,难怪掏出一把子钱和票,帮着咱们盖房子。” 寻山屯的人一直说的都是“帮着咱们盖房子”,平月三人和他们聊起来也就愉快的多,昨天三人才到这里,今天找到机会不放过,就直接进入到购买粮食的环节里。 平月一面安慰着平小虎,一面问个明白:“这万把斤粮食要粮票吗?” 要粮票的话,她明天就要去鹿鸣屯里找郑银清,想法把黄金交给他,把兑换的难题交给他。 赵虎宝给的答案令她安心:“价格上去了,还要什么票,就是价格贵,过几天我带着你们去看看。” ? ?没找到五十年代红枣价格,但是干蘑菇八角到一块二角每斤,红枣一元应该不离谱。 copyright 2026 第104章 鱼等不起了 平小虎又急上来了:“明天去不行吗?” 赵虎宝被逗笑:“小虎啊,你玉树叔是牵线的人,他这几天休息不在火车站,我们总得等他上班再过去,要是看着粮食合适,就直接拉回来。” 他说着话,看了一看赵冷子。 赵冷子也恰好看过去,大大咧咧的道:“你带着娃们直接去他家就是。” 平月想起来了。 赵冷子有一个儿子在平县铁路局,结合赵冷子刚才说的话和反应,这个名叫玉树的,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去他家干嘛,上月我在公社车站看到他,他说最后一些粮食交给他了,那个收粮的有其他事情去了别处,粮食在火车站仓库里面,只有玉树有钥匙。去他家又看不到粮食,还要往县里多跑路,太远了,不去。” 赵虎宝这样说道。 平月已经想明白“玉树”和寻山屯的关系,也道:“既然玉树叔没上班,去家里麻烦他这不好的,五哥,我们等几天,等虎宝叔给我们安排。” 她心里还多明白一层,要是万把斤粮食都还在,不管多少价格,平月都想拿下来。 她的手里还没有钱呢。 停上几天再去,平月也多出一个准备钱的时间。 平月也这样说,平小虎就不再说什么了。 平月继续说下去,她刚才说的话没有起到好的反应,她再来上一遍:“已经麻烦玉树叔了,要是能再有点黄豆就好了,让我家里人做点豆腐换换口味。” 她笑道:“我会做豆腐,就是跟我妈妈学的。” 这一次的反响如热水入油,轰轰烈烈,屋子里七嘴八舌的声音争先恐后响起。 “这娃还会做豆腐?” “这娃真能干。” “以后这娃是不是就在咱们这里了,她都帮着咱们盖房子,也能给咱们做点豆腐吃?” 平月笑盈盈,她的眼前透明字迹闪动,一行行新的提醒出来。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此是时停状态】 【今日提醒1:做豆腐激起寻山屯所有人热情,这时候你的报酬可以是三件布料和二十斤油,布料尺寸如下,******】 【今日提醒2:有人说黄豆在蔬菜界里占半边,这话站在森林这里说就真假难辨。不过黄豆芽、豆浆、豆腐脑、豆腐皮、豆腐、油豆腐、豆腐乳、豆腐干都是好东西,你也都会做不是吗?】 【今日提醒3:粮食随时到手,可是你只往家里寄回粮食,是不是忽略掉森林里其他宝藏?比如今天刚渡过的河流,十一个沼泽里正对着赵虎宝家后院的那个,长二十米、宽五米、深十米的沼泽里藏着十斤重以上大鱼一百条,五斤以上十斤以下各色鱼类一千斤,去拿吗?你可以如实的说出来。注:氧气最多只有三天,再不拿走就都是死鱼。】 平月差点笑出眼泪,原来宝贝金手指让自己提前完成前面的提醒,是沼泽里的鱼等不及了。 要么死在沼泽里面,这时就算捞出来也不怎么敢吃,要么就让鱼们祭寻山屯、兄妹姑侄三人和全家人的五脏庙吧。 时停结束,平月依然面对屋里七嘴八舌的人,她往门外看看天色,下午的阳光依然灿烂,这个天气泡黄豆磨豆浆应该是八小时左右。 “福秀婶,你晚上睡觉以前把黄豆泡上,别放在暖和地方,明天一早把磨在哪里指给我们,让我五哥去磨豆浆,明天咱们就可以吃豆腐。” 高福秀看她笃定样子,高兴的答应一声:“婶晚上就泡起来。” 平月的视线扫过炕头,只要柴火添的足够,这里可以炎热的像夏天,泡黄豆的盆要是放在这里,泡发的时间就可以缩短到一半以上。 不过那就要天黑以后磨豆浆,谁知道磨盘是在院子里还是在屋里。 经过赵六岭叮咛的一天,平月对于天黑以后出门产生排斥感,再说磨完豆浆也不是直接出豆腐,还要滤豆浆煮豆浆,挑豆皮,再点浆出豆腐。 明天做起来清清爽爽,胜过今晚慌慌张张。 她应声道:“行啊,一斤黄豆出三斤半豆腐,你们要吃多少斤,就泡几斤黄豆。” 这话再次像冷水掉进热油锅里,引出十七个人纷纷的讨论。 赵冷子感慨:“汪豆腐硬是掉进钱眼里了,一斤黄豆要赚两斤半的豆腐。” 木匠赵盘山笑喊着牛倌汪糊涂:“那可是你没出五服的堂哥,也是平山公社这十几年里唯一走街串巷的豆腐匠,公社倒是有豆腐卖,味道也比汪豆腐做的好,就是太远了,大家伙儿不愿意跑过去,结果十几个屯子就把你堂哥喂成新社会的地主老财。” 汪糊涂拉下脸,生气的反驳道:“谁的堂哥?都姓汪就是我堂哥了,就算我们是一个老祖又怎么样,打完鬼子重新安排屯子人口,我带着老婆孩子来了寻山屯,只有你们才是我亲戚,其他人都不是。” 马倌赵春树也笑着开玩笑:“汪糊涂啊,你是真糊涂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都不要了,非要跑我们赵家门里认亲戚。” “我糊涂?还不是那些姓汪的亲戚叫出来的。认真说起来我糊涂吗?逃荒的饿倒在家门口,家里要是没有也就算了,有玉米面我就煮一碗给他们呗,结果一个两个的上门借钱,我说没有,亲戚就合着伙儿的说我糊涂。后来鬼子来了,几个逃荒的拼了命的帮我牵着牛,扛着被子,一口气送我到游击队的地盘,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你们打游击了。倒是那几个亲戚,唉,慢上一步就落鬼子手里了。” 汪糊涂叹气:“像我这堂哥汪豆腐,当时给伪满做豆腐才捡条命,就是因为豆腐做的熟练,如今又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的挣着钱,这心一直正不过来。” 只要说话,就少不了赵六岭。 他道:“是真黑!早几年就有人说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挣黑钱,汪豆腐指着老天说他挣的不多,他居然还能说的出口。”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津津有味的听着,顺便的了解一下寻山屯和其他屯子的二三事。 平月笑嘻嘻的插话:“要是加的水多,一斤黄豆可以做到四斤豆腐。” 屋里的人包括支书兼队长赵虎宝也开始骂汪豆腐是新社会的地主老财,可见他们以前换豆腐换的有多吃亏。 小机灵平夏福至心灵:“那老姑你多做点豆腐,咱们也拿出去换黄豆回来,” 屋里的眼睛唰唰的看过来,平夏看着一片笑意,认定这是喜欢她的提议。 她坐直腰板,笑着再道:“农闲的时候,我们就多做点豆腐,我们肯定不是寻山屯里的闲人。” 夏夏真可爱,俨然是个最佳的助攻。 平月暗想着,夏夏帮她说话,她也赶快帮腔:“做豆腐只赚不亏,还可以剩下豆渣喂马喂牛,喂猪喂鸡也可以,” 轻轻的一笑,再道:“过滤下来的豆渣放点油炒一炒,人也可以吃。” copyright 2026 第105章 沼泽里有鱼 赵虎宝沉声:“豆腐是你做出来,你准备怎么换黄豆?” 平月道:“一斤黄豆换两斤豆腐,我们还可以赚一斤半豆腐,揭下来的豆皮,另外就是豆渣。” 屋里的人纷纷点头:“一斤换两斤,这个可以,听着就划算。” “一斤菜变成两斤菜,这个不错。” 赵虎宝打断他们:“娃还没有说完,你们就先说上来了。” 赵冷子笑道:“是啊,你做豆腐只要黄豆就行了吗,不得置办一整套的家伙,我知道的还有点豆腐的东西,那不得去公社买回来吗?” 平月笑了,对着灶台看过去,赵虎宝家做饭是大铁锅:“寻山屯总有磨盘吧,六岭叔今天带我们吃午饭,用了他一包大料,都是磨的极细。磨出豆浆来用铁锅煮就可以,就是旁边要有个人守着,豆浆不能糊底,糊底做出来豆腐也有味道。至于揭豆皮不需要特别的东西,没有长筷子就用竹子、树枝也行。最后就是点豆腐,我们昨天吃了酸菜,就用酸菜汁点豆腐。” 屋里不能压制的再次开了锅,一声比一声的高出来。 “就用酸菜汤子能点豆腐?” 平夏转过脸来看老姑,南城没有酸菜,平夏记得她的奶于秀芬没有用过酸菜汁点豆腐。 平月和她依偎的更近一些,笑上一笑,就不用多做解释,夏夏总是相信她这个老姑的。 用酸菜汁点豆腐,是平月在后世网络上面学到的知识。 平小虎不懂厨房里的活,他只是一脸坚定的相信小妹,和汪堂良说的有来有去:“肯定行,我小妹说的,那就一定能出豆腐。” 汪糊涂说了最后一句:“好家伙,不要钱的酸菜汤子也能点豆腐,可我那个不再是亲戚的堂哥有一回对着买豆腐的发誓,说他点豆腐的东西比公社用的还要贵。出了北省才买得到,所以他的豆腐不能便宜。” 大家呵呵一笑。 赵虎宝看上去不见得这就相信,可是不妨碍他支持平月试上一试,扭头对妻子高福秀道:“既然娃这样说,你晚上多泡些黄豆,明天没有农活,大家帮着一起做,” 说到这里,他重新看向平月:“娃,你做豆腐的时候,要人帮忙吗?” 平月笑道:“我不但要人帮忙,还要教会婶子们做豆腐,要是叔们愿意学,那反正明天都得帮我干活啊,就在旁边都看一看就是。” 屋里寻山屯的人眼睛更加的亮起来。 赵虎宝略一沉吟:“这不好吧,这是吃饭的手艺,明天该帮的地方我们听你的,到了关键的地方,你们三个人辛苦一些,关起门来自己做。” 这里的人真心淳朴。 平月莞尔:“虎宝叔你又忘记我们是来扎根的,既然都打算把根扎下来,房子也打算盖起来,一点手艺又为什么藏私呢。我还想教会婶子们,以后每天大家多做一些,拿去公社供销社换回日用品,拿去别的屯子里多换点黄豆回来,那也是粮食啊。” 赵虎宝还在犹豫,看得出来他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时满阿奶发话:“娃们要教,为什么咱们不学?学会了就按娃说的,拿去别的屯子里也让大家换换口味,而且还比汪豆腐换的便宜,这也是让周围屯子多吃一口粮食的好事,虎宝你答应下来吧。” 这位身材矮小的女性在这里说一不二,听到她这样说,赵虎宝就答应下来。 平月道:“还有最后几样东西,虎宝叔你要帮忙准备起来。” 赵虎宝爽快的道:“你只管教给我,屯里没有的,明天去公社买。” “屯里有干净的棉布吧,最好像医院里纱布那种,过滤豆渣用。” 赵虎宝看向满阿奶,满阿奶点头:“有。” 她吩咐道:“远志家的,近学家的,去年冬天你们帮人弹被子剩下的应该还有一些棉纱,是新的就拿出来,不是新的,就去我屋里拿出来。” 她对着后屋方向看去,像是自己单独户头的她就住在赵虎宝家里。 平月喜道:“对,就是被子外面的那层棉纱最方便不过。” 满阿奶还是不改犀利的笑着:“有。” 她语重心长的交待:“你们三个住下来,要布就找我,我一天下来总能纺上一些,积攒起来就给大家做衣服做毛巾做袜子。要粮食找虎宝,要肉,新鲜的找六岭,腊肉咸肉还是找虎宝。” 抬手指向赵盘山:“屋里的家具找木匠。” 平月赶快道:“还要做豆腐的干净木头箱子,和一块压豆腐用的干净石头。” 赵盘山一口答应:“箱子有,石头就在这屯里也找得出来。” 满阿奶再指就是崔远志、崔近学这两个民兵兼弹花匠:“要翻新被褥找他们。” 赵冷子乐乐呵呵的道:“想喝酒就找我啊。” 满阿奶假装嗔怪:“三个娃娃喝什么酒,就是找你要,你也不能乱给。” 平月连声道谢,顺便提起来:“阿奶,我想要这样尺寸的三件衣服,今天就要布料行吗?” 女人们支着耳朵听着,高福秀道:“这不是你们衣服的尺寸,这是大胖子,还胖的不行那种人,才能穿得上。” 平月笑盈盈:“其实是我今天坐马车回来的时候,看到后面那条河里有大鱼跳出来,好像还不止一条,我想做个油浸的衣服,可以套在棉袄外面,明天做豆腐的空里,和夏夏、我五哥去河里抓鱼。” 她比划着:“有这么大,跳起来的时候下面泥里到处是洞眼,好像有一百条似的。” 高福秀摇头:“不可能啊,后面的河从老林子里出来,一直通到宝河那里,可从来不是一个正经的河水,几十里路长里有一多半儿是沼泽,沼泽里有鱼,可都是藏在泥里的鱼,不怎么爱跳起来,要是跳起来的都是小鱼,没有你说的这么多,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大。” 赵六岭却是哎哟一声:“这有可能啊,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老林子有大鱼出来,宝河里有的鱼喜欢往高处跃过去,游到半路水没了,都陷在一块地方这有可能。” 赵冷子上了年纪,见闻的多一些:“以前一块小沼泽地里挖出上千斤的鱼,这是有的,只是动作要快点,晚了有可能闷死。” 平月只笑着看就行,接话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动脑补出来后面的沼泽可以挖挖看。 赵虎宝主动答应拿出一些油来,让平月浸油衣,给下沼泽的人当做防护。高福秀也主动推敲出来这三件油衣不用新布料,用男人们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缝成连体衣就可以。 平月和平夏咬耳朵:“我肯定没有看错,要是有一百条大鱼,咱们又可以寄些回家去了。” 平夏心花怒放:“我老姑最能干。” copyright 2026 第106章 这里还有油 当下,平月三人和寻山屯里所有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又融入了很多。 平月三人也很感动,赵六岭带着他们野炊、喝桦树汁打红枣,大家想法为平月解决粮食,这下乡真值得。 赵虎宝把票据看了一遍,收下七百左右票据,因为收了这些票据,就把两千块钱退还平月,说让平月拿着买粮食。 平月心里想着粮食,也就不和赵虎宝客气,不过她和赵六岭说好,等到豆腐做出来,鱼挖出来,就去公社取行李。 从公社出来就去鹿鸣屯,找郑银清解决一下工业券的问题。 也了解一下郑银清的情况,在寻山屯盖新房子,是在宝贝金手指加持之下,但是也不能就因此认为其他队员们在短时间里盖不了房子,像郑银清就是有能力盖新房的人。 要是他暂时不盖房,平月想把他手里的票据全过一遍,看看总共要花多少钱换得来,要是郑银清手里的票据不够,平月想出点路费让郑银清出去跑一跑。 以后要当黑市大佬的人,平月相信郑银清无风也能起浪,人生地不熟也能找对人脉。 当然平月也要大干一场,多挖贵重草药多挣点钱好换票据。 她另外还有在火车上换的手写本子,她和平夏昨天晚上就着油灯看了一会儿,打算以后每天都看一看,多学点知识在脑袋里,在找草药上面多点储备。 晚上,因为平月要盖新房子,赵虎宝也事先准备了一批砖,用他的话来说,先起一间屋子给平月三人住下来,平月就没有再挑空院子,三个人还是来到赵六岭的家里住着。 这一次多出来一个人,赵冷子。 赵冷子因为儿子不在身边,他一直和赵六岭住在一起,睡在一个炕上。 就像满阿奶在别的屯子里有亲戚,过年过节都来看她,可是满阿奶膝下再无子孙,就一直受到赵虎宝夫妻的照顾,和杏妞睡在一个炕上。 昨天赵冷子没有来,是人老了怕被年青孩子嫌弃,他和汪堂良睡了一夜,今天和平月三个人熟悉不少,他还是客气的问了问可不可以回来睡,平月三个借住别人家里的,当然说可以。 赵六岭的马车上坐着五个人,狗子们在车前车后跑着,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不知道是谁帮着打了水,屋里所有水缸都是满的,平月平夏烧水洗澡很是方便,又借着火墙的暖和洗了衣服,湿衣服搭在炕头,看着缓缓的升起白雾,姑侄两个抱着膝盖坐着,都是笑眯眯。 炕上不铺被子的地方,是一种有榻榻米厚的草垫子。 平夏用手按了按,一脸的好奇:“老姑,这不是苇子席,也不是竹子席,” 平月凭借着前世的知识面回答:“这里好像有一种乌拉草,冬天可以帮着保暖,也许是乌拉草垫子吧。” 四月初的天气,不管睡苇子席还是竹席都不合适,这两个都是夏天图凉快才用的东西。 一旁放着竹箩,装着核桃、花生、红枣,竹箩旁边是个海碗,里面一碗水泡着黑乎乎冻梨。 今晚平月平夏参与做饭,把他们带来的炸肉丸子炸鱼,还有大馒头,都煮出来,一顿饭就消耗干净,而且还不够,又另外煮了玉米面糊糊。 在大家的赞不绝口里,高福秀吃完就收拾一箩干果冻梨,让三人带回来,夜里饿了的时候吃。 拿起一个核桃,心里脑海里只转悠着全家衣食暖饱的平月,眼前自动浮现出一句话,寻山屯有吃不完的油。 一般核桃的出油率在五成到六成左右,有的品种可以达到七成,品种不同,这就很难比较。 平月只当寻山屯这里只有一般的核桃,那么能出成五成油,她已经很感激。 这个出油率应该是核桃仁的,带着外面绿皮的鲜果从树上摘下来也好,自己掉下来的也好,还要去除鲜果皮,晒干再去除硬壳皮,再取出来的才是核桃仁。 要是找到一颗老树的话……老树的出果率没有可比性,有的老树根系完整,树冠也庞大,结的鲜果就多。有的老树处于水土不良的地方,能勉强结果就已经很好。 平月结合今天遇到的红枣林子,她虽然没有数过,还是觉得目测就有一百颗树不等,那么找到一个核桃树林,在油这一块儿也要像红枣一样的发了。 家里也缺油啊,当前定量是每人每月半斤,这肯定不够,从平月记事的时候就记得不够,好在城外乡下有舅舅,两个舅舅种菜籽,每年都送来一些油。 今年种不了地,舅舅家里也要缺油、缺粮、缺菜,这也在平月的考虑之中。 “这梨真好吃。” 平夏拿着冻梨啃了两口,把没啃的那一面送过来:“老姑,你也吃一口。” 平月思绪暂时被打断,和平夏一起吃了梨,往灶里添了柴火,此时屋里水气下去不少,烧炕的屋里很热,湿衣服也半干起来,照这样再在炕头放一夜,明天早上也都烘干。 姑侄刷牙,睡了下来。 第二天起来,几个人来到赵虎宝家里吃早饭,就看到灶旁摆着一桶一桶的豆浆,看着不像煮开的,可是去了沫子。 高福秀带着几个女同志笑道:“豆子磨好,豆渣也滤出来,交给牛倌马倌去喂马,沫子撇了,酸菜水捞出来一盆,现在就等着你做豆腐。” 平月没有想到他们准备的这么周到,昨天她就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做豆腐的方法,今早婶子们就把准备工作尽量完成。 平月卷衣袖:“那我就不客气了,婶子们,我们手脚快点,早饭可以吃豆腐脑,现在往锅里倒豆浆,烧火。” 高福秀和牛倌汪糊涂的妻子罗盼弟各提起一个桶,往锅里哗哗的倒进去,民兵崔远志的妻子陈求弟,民兵崔近学的妻子陈带弟,一个递柴火,一个坐下来烧火。 另外两位中年女同志,马倌赵春树的妻子陈盼弟好奇的看着。木匠赵盘山的妻子,虚弱面容的罗三女,却带着讨好的看看平月,又看平夏。 她的眼神里带着热烈的满足。 copyright 2026 第107章 第一口豆腐脑,原味 平月不知道罗三女是什么情况,阿飘几十年的经历告诉她,有些事情不揭出来就不是事情,反正她和平夏来自遥远的南城市,在今生的此前十几年里,不可能和罗三女有恩,也不可能有仇。 再说看罗三女的模样,也不像是见到仇人。 平月就不去管她,豆浆在熬煮的时候要时时盯着,不时的搅动一下,免得粘锅,再把在煮的过程依然会产生的浮沫去掉,平夏帮着她,两个漏勺一起忙活,平月平夏都不能分心。 “豆浆要煮好几滚,彻底煮熟才能喝,才能做豆腐,不然喝了要中毒。” 平月不时的解释着。 等到豆浆熟了,农家灶台旁边轻易就能找到器具,她让平夏摆碗,自己用个大勺子一一的装满豆浆,抬眸正要说话,就看到除去婶子们忙活开来,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赵虎宝等人都是手里拿着烟杆忘记抽,目光炯炯的看过来,杏妞扶着满阿奶,一老一小也看得聚精会神。 平月扑哧一乐:“喝豆浆了,吃早饭了,喜欢放糖的可以放糖,喜欢放酱油的也可以,随自己口味就好。” 两个少年,汪堂良和杏妞答应一声,一个指着糖罐子就在平月旁边,是个半尺高,深色胖肚的家伙,汪堂良从大家平时吃饭的桌子那里抱来另一个胖肚罐子,道:“酱油来了。” 平夏也乐:“堂良叔为什么要搬过来,把豆浆端过去喝不行吗?个人口味个人自己放。” 汪堂良涨红脸,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再加上杏妞又瞪了他一眼,他更加的腼腆起来。 杏妞收回眼神,就问平夏:“你们俩个喜欢什么口味,你们忙着呢,我来放。” 平月和平夏对视一眼,一起快乐回答:“我们都喜欢原味的,原味有一股自然的豆子香。” “没错,我也喜欢原味的,什么也不放。” 满阿奶忽然接话。 杏妞立即站队:“那我也喜欢原味的。” 汪堂良紧紧跟上:“我也什么都不放。” 平小虎纳闷:“我喜欢放糖,小妹,给我放一勺糖。” 灶里完全熄了火,只有豆浆的香醇在屋里飘扬,平月抱起深色胖肚罐子过来,打开来就闻到另一股香甜味道,这里面竟然是蜜。 这让她又惊又喜,又惭愧阿飘几十年的知识面,也依然不算很多。 她竟然又忘记只要有花的地方,就会有蜂蜜的出现,今天一路行来野花遍地,正是春初美好景象,她还看到不少蜜蜂在阳光中勤劳工作,可她偏偏没有想到蜂蜜也可以是寻山屯里找到的特产之一。 以赵虎宝等人的大方程度,和不歪楼的认知,只要找得到,他们一定会让自己三人寄一些蜂蜜回去,也说不定还是不收一分钱。 “给。” 平月把罐子递给平小虎。 平小虎接过来也愣住:“啊,是蜜啊?” 他也迅速想到平月心中所想,眼皮子微微掀起,飞快的扫一眼寻山屯里十七个人,接着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把这个新产生的秘密放在心底。 蜂蜜还没有找到,这会儿多说无用,还是等找到以后再说不迟。 平夏看到是蜂蜜以后,和平月交换了一下眼色,在姑侄都懂的眼神里,姑侄也是静静的先压在心里。 喝着豆浆,杏妞问出一个问题:“爹,豆浆真好喝,我娘以前怎么不做?” 高福秀白眼她:“这世上好吃的太多,你娘我不会做的也多,怎么了,难道天天还饿着你了。” 杏妞又看看别人,鼓起勇气又道:“可是做豆浆看着也不麻烦啊,头天泡豆子,第二天磨出来煮出来就可以,有时候也可以做一次,喝着暖和和的。” 高福秀笑道:“我直接煮豆子不省事吗,也一样的好吃,管饱就行。费这个事为什么?” 杏妞小声道:“你其实就是不会做呗。” 高福秀无奈:“好吧,我不会做,你婶子们也都不会做,这样你满意了?” 杏妞转头对着平月平夏绽放笑容:“满意,谢谢平月姐姐,谢谢我大侄女儿。” 高福秀气呼呼:“得,我们忙活一早上都白干了。” 说说笑笑里,大家把豆浆喝完,高福秀等人也另外做了早饭,还是玉米面糊糊、玉米面饼子和酱菜炖肉,也一起都吃了早饭。 平月让他们都少吃一碗,留着肚子喝豆腐脑。 去看锅里,豆浆表层凝结,豆皮出来了。 她招呼着高福秀等人过来看着,慢慢的揭了豆皮,让晾起来:“等干了直接收起来,或者切丝收起来也成,用的时候炒菜炖汤下面条包饺子包子,都能提味还好吃。” 让生火重新烧开豆浆,搅和均匀,撤火,让温度有所下降,平月在这个时候开始点豆浆。 用温豆浆和酸菜汤先做成引子,再缓慢倒入豆浆里面,轻轻搅拌着,这样分次做了几次,平月盖好锅盖,扬着脸笑对一圈看着的人道:“现在等着豆腐脑出来,就可以做豆腐。” 话痨赵六岭几乎没有没话讲的时候,他稀罕的道:“这样就出豆腐脑?就这么几步?” 木匠赵盘山笑道:“会的不难,难的不会啊,看平月做起来不费什么事情,可是咱们不会的想要做出来,那就难到了家。” 牛倌汪糊涂打趣道:“要是按汪豆腐的原话,我这豆腐做起来可麻烦了,从早到晚的都要忙着,挣辛苦钱还不多,一斤黄豆只换一斤豆腐我不赚钱的,想多换你们去公社,公社的可没有我做的精细。”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平月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说话,他们没有人怀疑自己做不出来,这点倒是真好。 十几分钟以后,平月打开盖子,魔法出现了,一锅豆腐脑在眼前,赵虎宝等人眼睛都直了,高福秀等女同志更是弯下身子,眼睛几乎贴近的看着。 要不是还有水气,可能就直接和脸部亲密接触。 罗三女、陈盼弟、罗盼弟、陈求弟、陈带弟,还有高福秀,六个人又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伸手揉了揉眼睛。 平月忍住笑,这会儿她们才开始怀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晚了,豆腐脑已经出来,再怀疑也是真实场景。 她招呼着:“拿碗来,夏夏,杏妞,拿碗喝豆腐脑了,夏夏帮着倒调料。” 一碗一碗的豆腐脑拿在每人手里,赵六岭脱口道:“我不要调料,自己屯子里做出来的,这第一口我白口吃。” 他这么一说,得到所有人赞成,平小虎也被提醒这是小妹和侄女儿第一次联手做出来的,他也应该白口吃几口,做个纪念才是。 赵冷子以年长的姿态,吃了第一口,满阿奶辈分高,但不和他争这个。 赵冷子叹道:“没想到啊,寻山屯出息了,我们会做豆腐了。” 这话里是把平月三人看作寻山屯的人,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反对,从昨天平月斩钉截铁要盖房子,他们三人就已经被视作寻山屯里的三员。 copyright 2026 第108章 丰盛的最后尾声 满阿奶等着赵冷子感慨完,她吃了自己的第一口,全屯子的第二口,她那被岁月镶嵌犀利的眉眼有几分柔和:“这三个孩子多能干啊,这豆腐脑做的地道。” 平月劝道:“放上酱油或者糖还要地道一些。” 可是大家都像是没有听到,赵虎宝等人都是白口,没放任何东西。 他们带足了仪式感的吃了第一碗,一起把碗对着平月递过来,都道:“再来一碗尝尝放调料的味儿。 平月笑着给他们再次盛好,她吃的慢,手里还是第一碗,这就一起加了调料,有滋有味的品尝起来。 “今天主要做豆腐,昨天说的时候又晚,我就没有请婶子们帮忙熬汤,以后熬起大骨头汤,浇在豆腐脑上面,再有些香菜芹菜叶子的提味,还要好喝。” 高福秀等人一面吃着,一面认真点头:“行,那等下就煮大骨头汤,明天再做豆腐脑行吗,这味儿真是正啊。” 连番的得到夸奖,平月觉得她的核桃油和蜂蜜也差不多稳了,别人放心她真的做出好吃的菜,平月也放下心来。 木匠赵盘山拿来的漏水箱子都是新的,平月怀疑他昨天晚上现做出来,棉纱如满阿奶所说,也是新的,看在眼里就觉得舒服。 平月没动手,尽量让婶子们动手,指挥她们舀豆渣,包扎好,上面加盖板,最后由男人们搬起洗干净的石头压上去。 估摸了一下石头的分量,平月得出结论:“想吃老豆腐,要压两小时,要豆腐嫩一些,那就一个小时左右,不到一个小时都行。” 这石头有点重,应该是压酸菜用的。 不是压酸菜的石头就一定重到一个标准,那只是随手可以拿出石头的便捷。 赵虎宝道:“那行,女人们在这里等着,杏妞她娘,昨天说的油衣做好没有,拿来我们去后面挖沼泽。” 高福秀反驳:“你白去公社开会,又女人们女人们的说话,昨天的油衣我只浸了三次,放炕头肯定干了,这要拿给月月看看,才能知道好没好。” 喜提“月月”新称呼的平月笑出花朵:“婶子拿来我看看,油衣可以穿在棉袄外面下去,我们仓促做出来的,可能中途还会漏水,不过多少挡住一些水泥,多少有一些防护作用。” 赵虎宝紧随后面,也赶快检讨:“女同志,都是女同志。” 罗三女轻声慢语也反驳他:“支书同志,我们也不是等在这里,月月和夏夏从头教我们,我们还有好几桶豆浆要煮,要揭豆皮,我们也都光荣的参加劳动。” 赵虎宝一本正经:“是是,我们寻山屯的女同志个个都是好样的,大家鼓掌。” 他带头鼓掌。 赵六岭笑话他:“还不知道是不是拍这几下,女同志就都能揭过这一篇,支书同志,以我看你还没有征求所有女同志意见,要是她们也有话要说,就等她们说完我们再鼓掌,这样也免得一个人怼了你,你要让我们鼓掌,再怼你一次,我们还要鼓掌。” “六岭,你今天不巡山吗,去吧。” 赵虎宝言简意赅的回复。 “昨天去了,林场也看了老张头父子过的挺好,今天我不去,月月说沼泽里有鱼,我等下挖鱼。” 赵虎宝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让赵六岭意犹未尽,他喊平夏:“大孙女儿,你说是不是,今天咱们除去有豆腐吃,还有鱼呢。” 平夏笑眯眯:“是啊,爷,我老姑说有,就一定有。” 赵六岭笑道:“看看,这才是说话,撵着我出去的,从来不是好话。” 又是一通的说笑,新的一锅豆浆煮开,平月这次只在旁边看着,高福秀等人接手每一个步骤。 赵冷子看到,不断的点头:“这是手艺,难得月月为人慷慨,愿意教给咱们,要是沼泽里没有鱼,虎宝,你们去宝河里下几网,让娃们也寄点鱼回家。” 平月这下子又在意向中弄到了鱼。 正想着慷慨二字,形容整个寻山屯的人还差不多,就觉得脑袋里多开了一点省悟。 常说的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年代,不正是这个时候。 她调出阿飘几十年的知识面,确切的来说,这个年代是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尾声,在接下来的年头里建设这里,大量进来人口,此后有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写回忆文章,都说看不到传说中的景象。 难怪昨天红枣满枝都是,难怪野鸡成群的在阳光下面追逐,难怪剖鸡的时候,一点血水到河里,就有尺把长的鱼群围上来。 成功揭出人生第一张豆皮的高福秀正高兴的不行,她笑回赵冷子:“是啊,去宝河里打鱼才爽快,鱼多得打不过来。” 赵虎宝等男同志们纷纷道:“行啊,反正肯定让娃们寄回的东西里,再添上鱼。” “行啊,下几网又不费事,反正现在也没农活,” “就是沼泽里要翻动一下,要是真的有鱼,闷死了实在可惜,也怕老天知道,说咱们糟蹋东西。” 他们不缺鱼,只是有把子力气,当前当下也有时间,最主要的就是珍惜东西,不刻意的浪费。 鱼生活在水里,那什么时候打回来都可以,生老病死也由得它。 可是明知道有鱼,还让鱼闷死在沼泽里,这就像是对不起谁,就算不能肯定里面有没有鱼,有多少鱼,也要去翻找翻找。 一个上午的时候,平月检查三件油衣还算过关,这时候布料都厚,反复浸油,在炕头烘干,在一定时间里可以挡住污泥不透到衣服上面,这样就尽可能保证挖沼泽的人体温和健康。 四月初的天气,在北省这里,夜里烧着炕,白天下水的体会估计和冬天区别也不是很大。 拿到鱼,具体干活的人不受凉,这才是完美结果。 一个上午,平月也教会高福秀、陈盼弟陈带弟点豆腐,豆腐脑出来的很成功,已经在新的漏水箱子里压着。 到这个时候,两小时过去,第一箱豆腐到开箱的时候。 又是围着一圈人,一个个瞪大眼睛,还带着一些崇拜,男人们抬走石头,就迫不及待的看回来,平月也正好指挥他们把箱子翻过来,盖板做底,箱子在上面,平放在桌子上面。 拿走箱子,豆腐翻面,把包棉纱的口子暴露在上面,打开棉纱,一板四四方方的豆腐出现在大家眼前。 微微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称赞声:“真的做出豆腐来了!” 平夏特别自豪,紧紧搂住平月一只手臂,平月的另一只手臂也在人体温度之中,紧紧搂抱她的是杏妞,杏妞星星眼的看向她。 平小虎挺起胸膛,脸上放出光来,他小妹就是这么能干,说做豆腐就做出豆腐。 “月月,你来切第一刀。” 高福秀容光焕发的递过菜刀,平月握着菜刀,同时带动的还有大家视线,一刀一刀的切了下去。 先切大块,再把其中的一块切成小块,平月收刀,笑道:“尝尝吧,看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一堆手在她眼前一闪,小块的豆腐就此消失,每个人都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豆腐,可又吃的细细品尝。 平月也吃了一块,她给自己打十分。 打十分是有原因的...... “月啊,我们这方圆就只有两家做豆腐的,一家是望山屯的汪豆腐,一家是公社里的供销社,汪豆腐家的就不说了,附近屯子都说没味道。可是供销社里也没有你做的这个味道好,” 赵冷子慢声细语说着:“要说你有秘诀,你全程都没瞒过我们,我们都看在眼里,点豆腐的酸汤也是我们拿出来的,这真是换个师傅换山门啊,这里面有什么讲究没有?” 平月回道:“要说讲究就一条,” 所有人包括平夏平小虎都带上小学生似的眼神。 平月笑一笑:“豆皮只揭了一张,豆腐味道肯定好。我妈说一锅豆腐最多揭三张,再揭就没味道。我们自己吃,留一张豆皮出来,攒到一盘再炒菜就是,少揭一些便利的是自己。” 这就是平月给自己打十分的原因,她揭的豆皮少,而不是她骄傲。 copyright 2026 第109章 做午饭 他们吃以前忘记称重,这个时候想起来称一下记重量,已经少了一块。 高福秀不知道是不是准备了消耗的意思,昨天泡了十斤豆子。 除去第一锅是在赵虎宝家的灶台上煮出来,其余的豆浆都是分别在不同的灶台上面煮出来,煮的时候技术含量不高,只要别煮糊就行。 这样也节省时间,比只守着一个锅做的快。 接下来揭豆皮,平月带着大家一个灶台一个灶台的过去,让每个婶子们都有不止一次的尝试机会,点豆腐的时候也是这样,平月手把手的教她们。 压豆腐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是男同志的活,平月只去看了一次,就再也不管。 拿秤来,把这第一板豆腐剩下的得出重量,也还有两斤多,十七个人每人吃了一小块,吃了一斤左右,可能也差不多。 赵冷子已经算起来:“要是换出去十斤豆腐,咱们只泡三斤豆子就可以,可是换回来的却是五斤黄豆。” 木匠赵盘山道:“另外还有豆浆喝,豆皮也揭了几张,剩下豆渣喂马喂牛喂鸡。” 平月道:“多少赚点儿的,都是辛苦钱,一点都不赚,只怕都上这里来换豆腐,我们累不说,让公社供销社可怎么办,他们的豆腐也要有人买才行。” 赵冷子道:“我是不想提的,可是这么一算,我们挣的才称得上辛苦钱,汪豆腐就是一个地主老财。” 汪糊涂一脸不屑:“还是新社会的地主老财。” 赵盘山前两天话不多,今天可能做出豆腐心里高兴,他的话往外蹦:“管他新社会旧社会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倒是应该想想福秀嫂泡十斤黄豆,按一斤出三斤半来说,咱们今天有三十五斤豆腐,今天吃不完,夜里放外面做冻豆腐吗?” 平月摇头:“不啊,吃不完的做豆腐乳,拿稻草杆子给我,现在就做,另外还要空坛子、白酒......” 赵虎宝打断她:“你教手艺的人,不能从早到晚的都教,今天就教到这里,月月你歇会儿,你已经比旧社会重金请的老师傅还要卖力,豆腐乳等以后你愿意教的时候再说,” 平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赵支书的耳朵尖红了,他好像很不好意思,平月就不再说下去。 其实做出豆腐乳来,平月三个人也吃,豆腐没有办法送去南城市,中途会变质不能食用,可是豆腐乳却可以送走,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先不说了吧。 赵盘山反问:“那三十多斤豆腐怎么办,我们今天吃不完。” 平月还是化身智囊:“放水里,一天换两遍水,摆到不烧炕的空屋子里,四月初的天气可以放到后天。” 赵盘山也感叹了:“你们三个人来,这才是知识青年下乡呢,你真是老师傅。” 最后还是满阿奶一锤定音:“都说完了,就分两个人去套车,三十五斤今天吃不完,也不用摆到后天,往宝河屯送十斤,跑马屯送五斤,折岭子屯送五斤,也别说什么换不换的,今天什么也不收,给亲戚们尝个新鲜。” “对,对,但是就这豆腐做的,今天肯定有人要换,就说咱们过几天过去提前登记,有要豆腐的要几斤,一起都记好了,咱们再做着送去。这不能临时说一声要就能给出来,自古撑船打铁做豆腐都是苦差事,以后要在咱们这里换的,都要提前说,是不是先收黄豆倒不一定,咱们先垫上黄豆也可以。”赵虎宝又是这样说。 赵六岭闻声跳起。 马倌赵春树也和他一起跳起,阻止道:“六岭天天巡山辛苦,你等下还要在家里挖鱼,远志和我去,套我家的马车,等到豆腐做到二十斤,就一起送去。” 民兵崔远志道:“好。” 赵六岭就又坐回去,只交待道:“多带子弹,夜里狼多。”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很快到了中午,高福秀是真的很能干,寻山屯的空锅灶也多,像是每间院子里都有大铁锅,可以煮东西的砂锅也很多。 汪糊涂和赵盘山出去一趟,就从别的院子里搬回来两个大砂锅的咸骨头汤。 要吃午饭的原因,高福秀家的大铁锅腾了出来,平月拉着平夏做午饭。 “夏夏,你做骨头豆腐汤,我来烧个豆腐菜。” 平月想做麻婆豆腐,可是她昨天从赵六岭自己磨制的香料里没有吃到麻椒,有花椒的味道,也很轻,想想赵六岭巡山人无处不去,只能暂定这附近森林里没有很麻的花椒。 不麻,就不能叫麻婆豆腐,干脆做辣肉酱豆腐更加贴切。 高福秀不在,应该去别的院子里看看豆腐的情况。 “虎宝叔,有肉酱吗?没有就给我一块腊肉,” 赵虎宝很快端过一盆大酱,还有一大块腊肉。 “我们做肉酱就是把肉切丁,放在油里炸一炸,加上大酱再炒一炒就出锅。不知道和你说的肉酱是不是一回事情。” 平月有些高兴,这里没有用高油高盐高作料烧出来的现成肉酱,那她可以展露的手艺就又多出一个。 她切腊肉,放在砧板上剁着。 平小虎守在她和平夏旁边,琢磨一下:“小妹,这活我可以。” 汪堂良挤上来:“还是我来吧,月月都教会我娘做豆腐、豆皮,这个我来。”他手里已经拎好两把菜刀。 平月去别的院子里指点做豆腐,也看到不止一把菜刀。 炼钢铁还是去年的事情,今年还有余温,平月就弄不懂寻山屯是出于偏远的原因留得下来这些菜刀,还是打着防身的名义可以正大光明留下。 不过她不管这个,问也不会问上一句。 再看她想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汪堂良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找出两把菜刀交给平小虎,两个少年打算比试比试,看看谁剁的快。 一通折磨耳朵的“啪啪通通”响声过后,倒是很快就把一盆碎腊肉过来。 平月这时候也把在灶旁看到的辣椒蒜姜这些,由杏妞帮着清洗,她切了出来。 赵盘山帮忙烧火,平月下大油,调料下锅,下碎腊肉翻炒。 “盘山叔,小火。” 锅里加骨头汤熬煮腊肉,煮出浓汁的时候下豆腐,用锅铲捣成小块,加盐,让赵盘山撤火,只用炭块余火煨着。 这个时候,平月又想到一道菜,煎豆腐也是口感极好,她整个上午忙到头昏,脑海里只记得要烧一道肉酱豆腐,有麻就麻婆,没麻就辣酱,就忘记起锅烧油的时候,先煎一盆豆腐块,洒上盐和葱花,也可以把人香迷糊。 这里锅多,重新再烧个锅灶,再做也来得及。 赵盘山说一直给平月烧饭打下手,平月就让他带路,端上一大盆豆腐块,重换锅灶重生火。 copyright 2026 第110章 一个新菜接着一个新菜 煎豆腐不能大油下锅,宽油那是炸豆腐。 好吧,上午是真的忙的晕晕乎乎,赵盘山问吃不完的豆腐怎么办,平月也没想到炸豆腐泡。 赵虎宝拿着个烟杆抽着,也一直跟着平月,可能是平月要东要西的时候,得有人取过来,也可能是平月做的饭菜香,赵虎宝兴趣勃勃的跟着闻香。 平月下锅底油,锅底那一小片有油就可以,把豆腐块放一小部分进去煎,让赵盘山还是小火。 等着豆腐好的时候,平月说出来:“以后吃不完的豆腐还可以做油豆腐,放油里炸一下就行,油豆腐在这个天气里,又可以多放几天。” 赵盘山又感叹了:“别说,月月你还真是知识青年,真的有知识。” 赵虎宝也嘿嘿笑了两声。 煎豆腐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温油下锅,两面煎成焦黄也行,只煎出金黄色看着嫩嫩的也行,这全凭个人喜好。 而且做的很快,就这说话的功夫,锅里的就煎好了。 出锅装盘,洒上少许的盐,平月递给刚刚过来的杏妞:“尝尝。” 寻山屯都没有豆腐匠,吃豆腐也不是经常现象,杏妞头一回吃到这样做法的豆腐,咬上一口神情亮了,嘴里咬着豆腐,端着盘子往外面走。 含糊的道:“给我娘吃一口去。” 赵虎宝喊她:“你爹就在这里,我还一口没尝呢。” “爹,好吃。” 杏妞说完跑走。 赵盘山好笑:“她还是照顾到你,告诉你一声,好吃。” 他哈哈的笑了两声。 两个大碗分别送到他们面前,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豆腐块。 平月道:“给,这个做起来很快,我等下要做完这一盆,先吃几块不影响装盘。” 赵虎宝和赵盘山道谢一声,各自吃了起来,脸上神情里都是迸出惊艳,随后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像个孩子似的表露出来喜好。 平月最后煎了两盆,因为随后汪糊涂、赵春树等人纷纷走过来,送了两碗给满阿奶和赵冷子......大家总共分吃了一盆,平月不得不再煎一盆用来吃午饭。 中午饭菜样式不多,咸猪骨豆腐粉丝汤,一盆香煎豆腐,一盆辣腊肉浓汁烧豆腐,这个名字比麻婆豆腐真实。 平夏看到灶旁有萝卜白菜,又烧了一个豆腐萝卜白菜。 寻山屯今天吃豆腐算是过了瘾,而且有好几种不同的吃法,人人吃得兴高采烈,都说比过年的菜还要满意。 高福秀挑着长长的粉丝,说道:“粉丝不多了,六岭和月月他们去公社拿行李的时候,记得从供销社里买点回来。” 平月平夏交换了一个眼色,平小虎在家里是厨房路痴,这里没有他的眼神。 平月平夏这对姑侄又发现一个她们会做的菜,只要有足够的红薯,她们还会做粉丝。 做豆腐得到很多的夸奖,姑侄忽然很能沉住气,继续吃饭而没有说出来。 一个是正忙活豆腐呢,有些忙不过来。另一个是平月是想让婶子们先把豆腐做熟练再说,此后还有豆腐乳是一定要做出来的。 豆腐乳可以下饭,可以就馒头饼子,还可以做菜,还可以放心的往家里邮寄,路上不用担心变质,家里收到也可以慢慢的吃,要是量多,吃上一年也不会坏。 豆腐乳可以是农忙的时候,最方便的菜,从坛子里挟出来就直接吃。 在平月的前世里,百子村夏收小麦,秋收水稻,别人都说夏收秋收苦,对于没有做过农活直接下乡的平月来说,耕地、锄草......所有农话都是一样的苦。 不管做哪一样农活,她都是累的不想吃饭,知青点是轮流做饭,轮到平月就要强撑着做饭,把她累的够呛,得不到好的休息更吃不下去,下午或者第二天还要接着下地,她的身体就这样一天天的虚弱下来。 那时候平月就经常的想着,要是有什么菜可能拿出来就直接吃,不用去地里拔、不用洗、不用切、不用烧熟,只煮一锅饭就可以下饭吃,这就太好了。 做红薯粉丝也是会的不难,只是她总要先知道寻山屯里有大量红薯,既然做了,就大做一笔,做一次最好吃一年,忙活一次是一次。 平月和平夏交换过眼神,想法也就交换完毕。 现在先不说做粉丝的事情,先把黄豆这个被称为蔬菜半边天的搞定再说。 寻山屯有一点最好的地方,粮食足够,放开了吃。 平小虎和汪堂良俨然是一对好兄弟似的,可是剁肉的要比试,吃饭也比试,平小虎吃五个饼子,汪堂良非跟上不可,还要比他多吃一口才行。 别人的看着他们笑闹,再加上饭菜是新鲜口味,做的也真的好吃,也一起跟着吃撑了。 赵虎宝客客气气的问平月:“你看下午咱们都做点什么?” 平月:“婶子们继续把剩下的豆腐到了时间就取出来切块,交给春树叔二十斤送走,余下的先放在水里,晚上看你们要怎么吃,烧菜还是炸成油豆腐。叔们,我们去挖沼泽。” 生豆浆在这春天里要赶快煮上,否则一上午就变质,锅灶多是真的很有优势,十斤黄豆磨出来的豆浆已经全都煮好,揭了豆皮,点了酸水,在木箱子里压着。 在整个过程里,除去平月很有功劳以外,再就是木匠赵盘山要提上一嘴,他准备的木箱子只多不少。 当然,满阿奶以前储备的棉纱也是足够的,这位老人也有功劳。 “那就这么定吧,我们抽袋烟,就去后面沼泽那里,到时候月月还是给我们指点着,活我们来干。” 赵虎宝发话,寻山屯的人没有意见,只有平小虎这新到寻山屯的人有点异议。 “叔,干活有我一个。” 赵虎宝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平小虎,平小虎隐约的觉得下沼泽的人没有他,他得赶快为自己发声。 赵虎宝笑一笑,还没有说话,汪糊涂先道:“小虎啊,没成亲的男娃娃不碰冷水,你知道吗?” 平月知道这有开玩笑的成分,南城市城外冬天有修渠的活,从没说过不要未婚男性,她只是一笑。 平夏瞪大眼睛,这是怎么了?没有岳家的男孩子也和冷水有仇了吗? 平小虎更是不能相信,眼睛也瞪得滚圆:“糊涂叔,你哄我呢?” 赵春树笑道:“他没有哄你,他的意思是你骨头还没有长老,嫩娃娃的忌讳多。” 赵盘山笑道:“不像我们这把子老骨头了,下什么水里都没事。” 崔远志笑道:“就是堂良,我们也不让他下沼泽。” 崔近学笑道:“你们来我们这乡下地方,可不能弄一身的病回去啊。”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一起不爱听最后一句,平小虎直接道:“近学叔,我们扎根了,不回去了。” 赵冷子呵呵笑:“是啊,三个娃娃忙了一上午,盖房子出了票据,他们扎根了,不回去了,” 转向平小虎:“所以近学他们的话你要听啊,堂良不下沼泽,你也不下。” 汪堂良对着犹有不服的平小虎挤挤眼睛,乖巧的回道:“知道了,爷。” 又拉了平小虎一把:“咱们在岸上看着,要是有鱼,捉鱼也是大活计。” 平小虎这才犹豫着道:“那......好吧,爷。” copyright 2026 第111章 在沼泽里开锅的鱼 午后的阳光炽热的照在草地上,从赵虎宝屋后出来的这片草地位于高处,往下走,离沼泽约有两百多米。 冬天的结束是冰雪融化,春天的到来却明显在草地上可以看出,野花遍地,中间还似乎有星星点点的蘑菇。 平月昨天坐着马车经过这里,就没有注意地上的情况如何,此时看了再看,还是问了杏妞最觉得可靠。 “那是蘑菇吗?” 三星两点的淡黄,好像是一种平月认识的食用菌。 杏妞随意一瞄,漫声道:“是啊。” 平月食指大动:“那我们去捡了?” 杏妞这才认真的看过去,说话也认真了几分:“这个不值得捡,等过几天再下场雨,我们再来捡蘑菇,到时候可多了,捡都捡不过来,包你捡到不想捡。” 平月想想也是,自己是土包子进屯,思维里想的还是百子村外那成堆的人去抢蘑菇的地盘,看见蘑菇不管大小先捡走再说。 寻山屯这里却是地广人稀,红枣挂在枝头无人摘,鱼在水里无人网,蘑菇到时候长的到处也是,这肯定是有的。 她还是有些遗憾的,这是前世记忆里的后遗症,只能自己想办法克服。 平夏不在身边,扭头去找,就看到罗三女陪着平夏走来,两个人聊的有来有去,罗三女的脸上放出光辉,平夏也很欢快。 平月还是觉得哪里不放心,直接求助她的宝贝金手指。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和你的蘑菇后遗症差不多,她是血与火年代的后遗症。打游击的时候怀了孩子,东躲西藏的时候流掉,此后身体受损不能受孕,她忧思成疾,总认为其实有个孩子,和别家一样丢在战争的年月里,她一年年幻想,认定女儿长大,此前一度把杏妞当成她的女儿,赵虎宝夫妻甚至让杏妞喊她娘,后面清醒过来,又说她女儿年纪小一些,这才把杏妞归还赵虎宝。】 那就是把平夏当成她女儿了? 【她醒过来就不会再迷糊,她只是乐于和平夏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接近,能安慰到她。再说平夏喊她奶奶。你放心吧,有我在,有危险我会提醒你。】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宝贝金手指,有你,是我的幸。 平月没有用时停聊天,反正她在心里说话就行,而别人看不见透明字迹。 就这样聊着,耳朵里还听着杏妞说话,嘴里回着杏妞的话,一行人来到沼泽旁边。 平月对赵虎宝比划着说她的规划。 “昨天六岭叔说沼泽很可怕,让我们不要随意出屯子一步,把我们都听到耳朵里出茧子,对于这里有鱼的事情,我昨晚和夏夏商议了一下,是这样想的。” 平夏幸福的点头:“嗯嗯,老姑和我商议了的。” 平小虎有些不满:“怎么不带上我呢?” 平夏幸灾乐祸对他:“老姑和我在炕上说话,怎么能带上你。” “哼,以后有话先商议,再睡觉。” 平小虎发泄着不满。 平夏给他一个大鬼脸儿,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罗三女笑嘻嘻的看着她,脸上满满的慈爱。 平月到这个时候也看到,赵盘山一直走在罗三女的后面,离的不到三步远,他也一直在盯着妻子。 平月对寻山屯人的靠谱程度,又多出一份信任出来,继续说她和平夏的规划。 “我们不知道这里形成有多久,可是这里要是一份清澈的河水,那多少也方便我们使用,如果这里可以恢复清澈,经过这里的人也不会有掉进去的可能,要是养些鸭子大鹅,也不会陷进去。” 这条从森林里出来的河水,一直通往宝河,但是原本这里不是河道,只看昨天马车从对面拐过来,经过的有浅滩就可以知道。 这大概率是河水漫出来,常年如此,最后把一部分土地泡烂,这才变成可怕的沼泽。 可是没有泡软的那一部分,就变成可以涉水的浅滩。 平月和平夏的最终商议,是这里的沼泽要是都清理一下,或许可以养些鸭鹅,以后有鸭蛋鹅蛋往家里寄。 好巧,咸鸭蛋她们也会做。 做豆腐、做粉丝、做咸鸭蛋这些,都是平月的妈,于秀芬的强项,平月虽然在家里做饭不多,可是做这些不常见的吃食,她很热衷帮忙,就像小孩子见到新奇事物那样,被阻止也要凑上去,就一一的看会。 平夏则是她的姥姥认为女孩子应该早早的学做事,平夏这小小的年纪,已经做的一手的好饭菜。 今天中午要不是平月想做几个菜吃,锅灶前面就是平夏的主场。 平月坦然提出,希望能把这些沼泽陆续的清理一下,正式变成一条河道,从安全性上来说,总比留着沼泽在屋后面要好。 赵虎宝听完,他们商议了一下,居然都同意了。 赵六岭甚至有些开心:“早就应该这样,我不从屋后浅滩拐回来也行,别的地方还有路,说实话这些沼泽看着实在烦人,又不能打鱼又不能喝。别说我看着这些沼泽不痛快,看屯子外面的沼泽也一样的不痛快。” 平月忙道:“就是想让林子里水通畅的进入宝河,那个浅滩也可以留下来。” 杏妞喜滋滋:“不妨碍养鸭子就留下来,爹,以前我养的鸭子都被这沼泽吞了,沼泽真可恨。” 平月认为这就是金手指加持的原因,她到寻山屯以后,一切皆顺。再往前撸撸,自从她得到宝贝金手指以后,就开始一切都顺了。 大家都同意,那先收拾一个沼泽就只当是热身,也积累一下后续清理沼泽的经验。 按平月说的,要把河道扩大,她暗戳戳的还指望在河里养鱼呢。 宝河不难打鱼,离的远一些,这河它近啊。 赵盘山、赵六岭、崔近学,三个人套上平月让做的油衣,在离沼泽一米远的地方挖坑,赵虎宝等人包括平小虎汪堂良,在离沼泽五米远的地方的挖坑。 他们先挖四角,再往中间撵着挖过来。 把沼泽河道往外扩张五米出来,就是平夏的规划之一。 平月平夏杏妞、罗三女赵冷子满阿奶也没有闲着,他们把挖出来的泥土往合适的地方挪移,为坑里疏散淤泥腾出地方。 高福秀、盼弟求弟带弟这些婶子们没有动手,豆腐压好以后,搬上面的石头要几个人才行,她们下午主要的事情就是起石头,把做好的豆腐挪出来。 赵虎宝家里有个大座钟,当当响了几声,豆腐差不多了,凑够二十斤,赵春树和崔远志洗手背上武器,去给别的屯子里送豆腐。 高福秀等人这就可以腾出手来,一起帮着抬泥土,让平月平夏和杏妞休息一下。 坑挖到两米深的时候,离沼泽只有一米远,宽度和沼泽一样是五米,长度也和沼泽一样是二十米, 平月从今日提醒里知道深有十米,可是就算她说出来,也不可能今天挖十米深的疏散坑。 还要从泥里捡鱼出来,深十米的沼泽没有人能下去,深十米就让疏散沼泽污泥的坑里也同样有危险性。 有个两米深,先疏散一批污泥出来,能捡点鱼就捡点鱼,这样最安全。 赵虎宝带人在坑旁砸了树桩子,粗绳的一头捆在树桩子上面,一头捆在下坑的赵盘山、赵六岭、崔近学身上。 “挖啊。” 赵冷子一声令下,和沼泽之间的最后一米的距离被挖开来。 沼泽和疏散坑中间的这一米土地,是临时的堤坝。 这一挖开来。 沼泽里污泥积水高,疏散坑是空的,中间打开了通道。 先是上层的水流了一些过来,然后缓缓的倾倒过来一层污泥。 就只到这个程度,刚从上层剥离了不到一尺左右的泥出来,沼泽里面像开了锅似的,无数鱼尾扑腾露面,鱼吻也争先恐后的钻出来,泥点子往两边飞着。 所有人都喊了出来:“真的有鱼,快快,别让它们死在泥里!” 大家一起手忙脚乱起来,等在坑里的赵盘山、赵六岭、崔近学把鱼从泥里捡起,用力的扔上来,在坑上面的人忙着捡鱼。 这下子草地上也有鱼扑腾,泥点子到处乱飞,几乎每个人脸上衣上都沾上泥,可都觉得快乐,一起笑个不停。 一条足有半自动武器长的大鱼顽强的往前跳动着,平月追在后面撵着。 “月月,让开,让我来!” 杏妞从后面喊着跑上来,她刚刚回到院内拿出一根木棒,狠狠敲在鱼头上,物理的让大鱼安静下来。 平月张着两手去拿起来,老沉的:“哎哟,这一条得有多少斤啊?” 赵冷子的声音传过来:“你这一条啊,最少二十斤。” “啪!” 罗三女拿来木棒和平夏合伙,她负责敲,平夏捡。 平夏也叫出来:“老姑,我这一条也有二十斤吧,这可太重了。” 嗖的一下子,不止一条鱼从头顶飞过,甩下来一片泥点子,在这片区域里的人全部中招,头发、脸上衣上又添一片泥。 罗三女恼火:“盘山,你们倒是看着点儿扔啊。” 赵盘山道:“你们看着点儿站吧,我这里到处是鱼,没办法停下来。” ? ?晕,寒冷的地方长的是黑枣,不是红枣。 ? 红,这个字大概要改有好几章,更新三天的有可能锁定,要找编辑解锁。 ? 不改了,本文架空,本就不是传记,多多见谅不能考究。 第112章 糖醋腌小鱼 “嗖嗖嗖......” 与其说疏散泥坑里的三个人手快,不如说疏散过来的泥里鱼太多,大鱼小鱼、泥鳅背上粘着虾米......一起在空中飞舞。 赵虎宝不知是笑好还是苦着脸的好,怎么这么多的鱼。 怎么到处都甩着泥。 “杏妞娘,让娃们捡鱼,你们去杀鱼,尽早晾起来。” 高福秀走的时候交待汪堂良:“拉辆大车来,捡半车就送来给我们洗。” 汪堂良真的人力拉了一辆大车过来,把平小虎笑的不行:“等下你也用手拉过去吗?” “我拉,你推。”汪堂良看着车道。 “好嘞。”平小虎一面笑一面答应。 好在疏散坑只有两米深,鱼不再乱蹦,就把污泥装进筐里拉上去,堆在一旁。 再次把和沼泽相连的那一米堤坝挖深,让低一层的污泥缓缓转移过来,随之也有大量的鱼过来。 污泥散发着味道,这里空气很不好闻,但是平月看着却眼睛发亮。 “虎宝叔,这些泥可以运到地里去肥地。” 寻山屯的人一起笑了。 “我们这里不怎么施肥,仅是宝河旁边的地就种不完,我们今年种这块地,明年种那块地,种不完的时候非轮耕不可,不用沤肥。” 赵虎宝一面忙活,一面说着。 抽空又看向屯子外面方向:“那里有沼泽也有土地,只是没有人手去耕出来。” 平月做阿飘的时候,就一遍遍理解知青下乡的意义,此时她也再次同意,这个年代里的知青下乡有一定的意义存在。 既然缺粮,又有大片土地闲置,分散人口过来种地,这也是一种解决困难的方法。 鱼实在太多,大家都忙的不抬头,好在赵春树和崔远志很快回来,捡鱼大军又多出两个壮劳力。 赵虎宝顾不上看时间,还以为两人一一的送到地方,他也没有多问。 赵冷子控制了时间,他不时的抬头看看天色,最后一次看天色的时候,他道:“虎宝,今天就到这里,抓紧送些水到沼泽里面,让没捡的鱼撑到明天。” 赵虎宝直起腰身,只见草地上到处是泥,到处是鱼。 手臂长的,尺把长的......被物理伤害的一动不动,没被物理的都在蹦哒着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点一点头:“今天就这样吧,否则只顾着捡,收拾不过来,留到明天杀的还是死鱼。” 今天死的鱼,在这个春初的天气里,明天也还可以吃,只是宝河里有的是鱼,寻山屯的人从不吃死鱼。 他招呼着大家把草地上的鱼捡起来送去清洗晾晒就好,一面拉动绳索,让赵盘山、赵六岭、崔近学三个人上来。 平月抬起头来,十五岁的年纪也感到腰部发酸,今天真是紧张忙碌的一天,上午做豆腐下午挖沼泽,这像是做农活的那种苦累。 她有些高兴自己坚持下来,没有在赵虎宝说结束以前喊累,再然后往草地上瞄一眼收获,她的高兴下去一些。 堆成小山的污泥里面,还有一些手掌大小的鱼类甩尾巴。 她是只捡草地上大鱼,可是赵虎宝和赵冷子离污泥近,他们竟然对那些活鱼视而不见。 “虎宝叔,这些不捡吗?” “不捡,小鱼没吃头,吃起来麻烦,收拾也麻烦。” 平月见过嫌弃吃鱼刺多的人,她明白了,不缺鱼的寻山屯吃习惯了大鱼,大鱼不管剖还是洗,还是烧菜和吃都省事的多,小鱼确实是一笔一笔的麻烦账。 杏妞在旁边道:“你想吃小鱼吗,我娘有时也给我做小鱼吃,炸的香香的,拿在手里吃着可痛快了,不过我爹和叔伯们都不爱吃小鱼,觉得刺多。” “夏夏,”平月忽然喊道。 平夏从罗三女旁边回头,一张花猫脸,脸上泥点子可不少。 平月忘记自己也差不多,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道:“你还记得糖醋腌小鱼怎么做吗?” 平夏这时也看到被丢在泥里挣扎的小鱼,她吃惊的道:“我记得,怎么这些鱼都不要了吗?” 走上两步到污泥旁边打量着,平夏笃定的道:“老姑,三女婶,咱们把这些小鱼捡回去,我给你们做没有刺的鱼吃。” 杏妞抗议道:“你忘记喊我了?” 又奇怪的问道:“什么样的菜,鱼会没有刺?” 平月拉着她过去,解释起来:“这是夏夏姥姥会做的一道菜,用料最好就是小鱼,大鱼要切成块才能做,而且也没有小鱼鲜,我大哥家也就是夏夏家里,一直都是用巴掌长的小鱼做,用酒、糖、醋,还有姜蒜这些调料,先调好糖醋汁子,再把油炸过的小鱼放到坛子里,浇上汁子封好,焖上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吃,焖的时间越长,鱼刺鱼骨化的越酥软,吃的时候不但不扎嘴,而且和鱼肉一起咬碎,直接就咽到肚子里面。” 杏妞恍然大悟:“这是一道吃鱼最痛快的菜对吧?”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不过最好用小鱼,小鱼更鲜可比大鱼要好吃。” 杏妞高高兴兴的道:“那咱们一起捡小鱼吧,多捡点你们多做点。” 平月只顾着可惜小鱼,到这里才又想起来,地上还有一片的大鱼,她们去捡小鱼,大鱼就增加赵虎宝等人的工作量。 她停下脚步,对着赵虎宝等人看过去,就看到赵虎宝对他们挥手:“玩你们的去吧,这里我们来。” 原来赵虎宝听到她和杏妞对话,再加上也想让孩子们休息休息,就直接这样说。 污泥堆成的小山,在今天没有办法再翻转一遍,平月平夏、杏妞罗三女尽力的在外围捡了一些小活鱼,也有两个大面盆左右。 平月赶快暗暗道谢,金手指诚不欺我,这个沼泽里的鱼实在多,好捡的不行。 平小虎和汪堂良已经不在草地这里,送过去的鱼太多,他们帮忙剖鱼去了。 平月平夏抬着一个面盆,杏妞罗三女抬了一个,四个人对着前面水井走去,也是打算去和高福秀等人会合,在那里洗鱼剖鱼。 这是来到寻山屯的第三天,平月处处看去还是陌生,陌生的荒原、陌生的天际线、陌生的......前面的场景倒是不再陌生。 第113章 院落原址平面图。 高福秀、罗盼弟、陈盼弟、陈求弟、陈带弟,说说笑笑笑着,守在一口水井的旁边洗鱼剖鱼,两个大竹箩摆在周围,剖好洗净的大鱼在上面沥水。 平小虎和汪堂良赶着一辆大车过来,从大车上面取下空竹箩,两人再把装满鱼的竹箩抬上车,应该是回到院子里晾晒。 这里的人都是熟人,平小虎是哥哥,其余的人是乡里乡亲。 这里的环境也不能算陌生,正是平月相中盖房子的那片地方。 枯草被踩的不能恢复,露出这里有一口水井,还有一些断墙颓垣。 从可以看到的断墙来推算,以前的院落房屋宽大,俨然是大户人家。 “月月和夏夏来了,鱼捡完了吗?” 高福秀带笑招呼她们。 “没呢,福秀婶,冷子爷说天要晚了,明天再捡,虎宝叔他们最后收拾着,我们捡了一些小鱼来洗,夏夏要做没有刺的鱼给大家吃。” 平月也是笑回。 从午后捡鱼开始,就跟着平夏不放的罗三女,是木匠赵盘山的妻子。 寻山屯里还有一位罗姓的人,牛倌汪糊涂的妻子罗盼弟,也就是汪堂良的母亲。 罗盼弟闻言更加的稀罕:“看看这三个城里娃,这才多大的年纪,就什么都会做,刚教咱们做豆腐,她们又要做没刺的鱼了。” 除去高福秀、罗三女、罗盼弟,这里其余几位女同志都是一个姓的,陈盼弟、陈求弟、陈带弟,三个人也是惊讶的不行。 平夏努力笑的谦虚。 平月忙着正名:“这没刺的鱼我不会做,是夏夏姥姥的手艺,她教给夏夏,只有夏夏才会做呢。” 罗盼弟吐一口长气:“夏夏,娃啊,你也是太能干了。” 平夏笑眯眯:“我不呢,还是我老姑最能干。” 高福秀笑道:“你也能干,你老姑也能干,小虎也能干,你们三个人啊,都是能干的娃。” 平月平夏一起嘻嘻了两声。 罗盼弟站起来接面盆:“要怎么收拾,只管交给我们,你们忙了一上午,下午也没有闲着,去休息吧。” 罗三女笑道:“今天都是挺累的,大家都没有睡个午觉。” 高福秀被提醒:“是啊,上午豆腐离不开人,下午鱼又不等人,月月夏夏,你们抽空去睡会儿,晚饭好了我喊你们。” 平夏觉得捡鱼手臂酸胀,可只做了这一天的活,身体没觉得有多累,就看向平月。 平月的心完全在这片院落上面,她道:“晚上我们帮着做豆腐菜,现在也不怎么累,谢谢福秀婶,先不睡了,我和夏夏在这里走走,这里看起来很大啊。” 高福秀也往周围扫视,呼出一口气,感慨万千:“可不是大嘛,以前这院子藏得下上千的同志,林场那里原本是鬼子据点,最早没建起来的时候,小鬼子就想在森林边上设个卡子,可是这里有个大院子,打又打不进来,想运点厉害的炮火过来又总是掉到沼泽里面,好几年没有据点,都是这个院子的功劳。” 平夏认真听着:“那后来,还是把炮运进来了是吗?” 这院子还是被毁了的。 赵虎宝说这里被炮轰过,也被飞机炸过。 罗三女咬牙:“还不是有了汉奸,给带了路。”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愤怒起来,气氛猛然的激烈起来。 眼看着她们随时都要骂出来,高福秀摆手:“都干活吧。奸锄了的,这个大家庭也立起来了,以前的事情不忘记,可咱们也往前看。月月夏夏,你们去逛吧,里面草深的很,等一下,我叫狗子陪你们过去。” 大声吆喝:“小黑,小黑,” 一条通体漆黑的狗子从屯子的方向跑过来。 “小黑,你和月月夏夏都认识过了,去陪她们到院子里走走,再把她们带出来。” “汪汪。” 小黑对着平月平夏叫了两声,带头往草丛里面走,走上两步,又回头看过来,等着平月平夏跟上。 平月平夏跟着一起愤慨的心情有所平复,姑侄手拉着手儿,跟上小黑。 从外面看,只是枯草成堆,这些枯草就是冬天也不倒伏,把原本院落轮廓遮挡起来。 此时用脚步量着大院,印象一点点深刻。 眼前透明字迹闪过,平月的宝贝金手指再次到来。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院落原址平面图。】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完成今日提醒奖励预知院落建成入住平面图。】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额外奖励三件狼皮袄子,今晚接收。】 油衣做出来,豆腐做出来,沼泽里的鱼也开始在捡,前面的今日提醒又完成了。 小黑还在前面带路,平月和平夏还在草中漫步,可是平月每走过一个地方,就出现附近的平面图。 平面图跟着脚步走,也所以没有进入时停状态。 平月看去,包括赵虎宝等人现在住的狭长院子,也都是这个院落的一部分,这个院落原貌有点像后世网络上的某某大院,只是那些着名的大院有标准的四合院群落,眼前这个院落却不是。 它严格来说,不是四合院的格局。 从荒原里踏出来的一条硬实道路,笔直来到两扇宽大木门前面,推开大门,正对着的是正院,往两边是可以并排跑两辆马车的青砖道路。 正院大门打开,正对着的是正房。 正房不是两明一暗或者两暗一明的四合院房屋,而是由前后左右四间房间,和正中间的前客厅后灶房组成。 一个正房总共是六间房,实际可以住人的是排在两边的四间房。 两边有厢房,也是如此,看着六间房,实际住人是摆列两边的四间房。 没有房间两侧外缘的耳房,正房和厢房之间也没有连接在一起的走廊,每个屋檐下面的走廊大小尺寸只和房屋的长度相同,只局限在房屋的前面。 正院大门两边和四合院一样,有倒座房,格局和正房厢房一样,左边六间房大小其实四间屋子可以住人,右边也是这样。 这一个正院,正大光明的房屋总共是二十间屋子。 正房四屋,两个厢房各四屋,两个倒座房各四屋。 要是每个屋子都睡大通铺,这正院总共可以睡下一百人不止。 看到这里就有懂四合院的人明白了。 这正院是四方型的,被房屋割成稀碎的边边角落,不是小花园子,就是菜地。 但是肯定不是四合院。 四合院的正房有三间还是五间,倒座房也是一样。 这里是四合院的外院,自己的格局,一个院子就出来前八,中八,后四的二十间可以住人的屋子。 多出来的不对称的地方,不是花园就是菜地。 高福秀等人正在使用着的水井,是纳入大门里,在正院的外面。 到这里,就看完大门到正院,和正院里面。 退到正院外,大门里。 往两边的宽阔通道延伸,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赵虎宝等人现在的院落只能算作偏远角落,在平面图上标注三个字,“下人房”。 今日提醒就差明说赵虎宝等人此前都是这个院子主人的长工、仆人身份,可是平月也已经心如明镜。 不过结合赵虎宝等人对这个院子的感情,那一心只想重建的情绪里,不可能存在万恶的地主老财,而这个年代里往前的二十年里,捐资打仗并带头投身的富家子,倒是各地都有。 这个院子的主人只怕就是这样不一般的人。 平月刚想到这里,透明字迹闪过,她的宝贝金手指再次主动解惑。 【留洋省悟,一心回国,归家率众加入反抗侵略队列,离乡经年未曾回程。五年前重伤下火线,病危之时呓语思乡心切,传回寻山屯,促成赵虎宝等人重建家园之心。三年前痊愈,再次投身火线。他年有返乡之日,虽遥远可总能梦圆。不必为他忧心。】 ? ?元旦快乐。 第114章 预知院落建成入住平面图 平月送上敬佩之心,果然是这样的人啊,想想也只有这样的人和事迹,也才能让赵虎宝等人坚定的筹钱恢复院落。 这个院子实在太大,平月今天不可能走完,她看平面图了解一下也就这样。 接着看的,是“预知院落建成入住平面图”,这时,时停也出现了。 平月激动的心潮澎湃,她知道这是她和全家入住以后的格局。 在眼前的虚空里,正院里的正房,那六间房屋,实际只能住四间的地方出现。 中间,前客厅后灶房。 左边,前面一间标注着:平月平夏、罗三女、杏妞满阿奶住到今年八月,八月以后居住人为平月平夏、平秋、于三花。偶尔会有魏小红。 平月在此居住余生。 平夏、平秋居住到出嫁之日。 没有写于三花在这里住多久,可能不在平家这一家人范围的原因。 不过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度过一生,平夏和平秋也住到出嫁的时候才离开,这已经足够平月高兴。 她欢喜不禁。 她的宝贝金手指一定是真正的金手指,和她当阿飘的时候,陪着侄孙们看网络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宝贝金手指说一不二,还为她预示了平夏的亲妹妹平秋、大舅家的孙女儿于三花会在今年八月过来。 平秋今年八岁、于三花也只有九岁,两个小姑娘不可能自己坐火车前来,只能是家里人也来了,顺便带上她们。 平月打心里感激不尽。 说实在的,寻山屯这里是真的好,可是平月还没有想过让舅舅家里过来,她想的只是全家过来,但是会给两个舅舅寄粮食、菜干和肉干。 现在金手指解惑指出另一条明路,全家过来的时候,舅舅家里也一起跟着过来。 那这样也是平月喜闻乐见的一种方式。 从南城市到北省是六天六夜的火车,回去也是一样,邮费不可能便宜。 她要寄粮食也不会少,至少也是,少了就一百斤寄一次,多了就几百斤寄一次。 有黄金不缺钱是另外一回事情。 光想想让舅舅过来的路费和屡屡寄粮食回去的邮费,还是前者更加实惠,而且方便的多。 平月此前不敢想让两个舅舅家也过来,是她刚到寻山屯也才第三天,她不敢想的太出格。 现在好了,宝贝金手指发力,让两个舅舅家里来人到这里来生活,他们种地都是老手,接下来那三年也就不用怕了。 要是家人在这里,亲戚们也都在这里,从平月的角度可以说,她没有什么牵挂。 平月仔细的又看一眼,是于三花表侄女儿,没有错。 她赶快又看别的房间,期盼两个舅舅家的人都过来,名字都在这里。 左边前后两间房。 现在看左后屋,八月变化前是高福秀等婶子们,变化后是平常、于秀芬居住余生。 平月的爸妈肯定要来的。 右前屋,八月变化前是平小虎、汪堂良、赵六岭、赵盘山、赵冷子。变化后是平小虎、平夏的弟弟平海,平二哥的儿子平涛平波,舅家的三个孙子于大胜、二胜、三胜。 好像在平家的人过来以前,寻山屯的人和平月三人居住在一起,从安全角度来说,这安排挺好。 在平家的人过来以后,寻山屯的人就让出正院里的正房,去了别的房屋住着。 平月看到爸妈的名字,再看到平海、平涛平波三个亲侄子的名字也在,心头定下来一大部分,她赶快再看右后的那个屋子都有谁。 右后屋,八月变化前住着赵虎宝等其他男同志,变化后住的是杏妞、满阿奶。 杏妞住到出嫁,满阿奶居住余生。 平月点一点头,满阿奶的外表犀利,要不是在寻山屯里认识,在街上见到可能觉得害怕。可是认识她的地方是平月风生水起的寻山屯,有这么个厉害的老人陪着住在同一间大屋里,光想想就觉得安心。 看完正房,面前虚空里浮现出厢房,上面也有标注。 左厢房四间住着平月四个哥嫂,住到明年三月离开,明年十一月以后安居于此。 三月到十一月,平小虎和男孩子临时分散着住这里。 平月看到这里心里砰砰的跳,又回头看了一眼爸妈的左后屋,没错,他们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平月为自己一时的担心红了眼睛,大声道:“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至于哥嫂明年三月还会返回南城,平月可以理解,一家子十个工人说出来人人羡慕,得到每一个工作岗位都不容易,哥嫂们珍惜工作而回城看看,这情有可原。 不过看样子,明年十一月后就会死心贴地的再次回来。 平月微仰面庞,回想明年出了什么事情来着? 哦哦,后年初,城镇精简职工,减少城镇定量粮食的负担,消息有可能提前半年三个月的出来,哥嫂们不用考虑也愿意回到寻山屯这里。 平月在这里,他们的爸妈在这里,孩子们......平月又看了一遍平秋平海等人,没错,他们一直住着。对于哥嫂来说,他们的全家都在这里,他们回寻山屯是最好的选择。 接着看下去。 右厢房四间里,有两间在八月以后住着平月大舅二儿子夫妻、二舅二儿子夫妻,看来两个表哥夫妻是和自己家人一起过来。 还有两间,赵冷子赵六岭一间屋,再无变化。赵盘山罗三女一间屋,再无变化。 赵六岭挪出正房,但是在厢房里扎了根。 平月再看向倒座房,忍不住扑哧一乐。 倒座房两边各有四间房,一共八间房,其中四间是平小虎和男孩子一直分散住的地方,但是有时候也加入韩喜胜、郑银清。 过年和平时还要腾房间住沈眉、贺柔、徐娇。 平月笑道:“这么说来,今年过年这里很热闹啊,南城垦荒队都到我这里过年。” 【对!他们帮你干活的,你指挥得动。】 平月笑弯眉眼。 “今年就能盖起正院,真好啊。” 【今年没问题,你想知道的人大部分都已清晰,以后变化明年再说。先来看一下新的今日提醒吧】 新的一排排透明字迹跳出虚空。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寻山屯种地几乎不施肥,可是沼泽污泥不使用未免可惜,告诉赵虎宝晒干泥土你另外有用。】 【今日提醒2:赵春树崔远志送二十斤豆腐,只到宝河屯就被全部拿走,他们被迫返回,带回两百斤黄豆和第一笔订单。你做豆腐本就不为赚钱,只是便利周围屯子多吃一口粮食,你同意下来,得到周边屯子赞扬美名即可。】 【今日提醒3:豆腐乳还是要做的,要更多的空坛子、空缸,用于豆腐生意,明天送豆腐出去的人会带回来。顺便也联系一下你的队友们,分别送几斤豆腐。】 真正发自内心的感激,是从心底涌现出来,不断的洗刷自己身心,灵魂和生命都受到震动似的。 平月此时就是这样,她没有忘记队友们,特别因为自己前世的体力不支,而对沈眉包括徐娇在内的女孩子有着不一般的关心。 给别人撑不撑伞,也得自己有伞。 平月做出豆腐,就算是一个有伞的人,给队员们送几斤豆腐还真不是什么大事情,寻山屯是宝贝金手指说她风生水起的地方,豆腐是她做出来的,她相信赵虎宝不会反对她送几斤豆腐。 下午送豆腐的时候,平月也想到了,她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原因还是那一个,她刚到寻山屯,这是第三天。 她觉得不方便提出来。 可是金手指有所指明,这就一切顾虑烟消云散,今晚或明天就说出来,平月乐意看到给队员们加个营养大餐。 众所周知,豆腐是道美味营养大菜,会做的可以烧出御膳,不会做的倒点酱油倒点醋,只是凉拌也是可口佳肴。 平月再次觉得有金手指的人幸福无边,她可以做豆腐乳了,这是可以寄回家吃到八月全家过来的营养品。 最后看另外四间倒座房屋,自从平家的人八月过来,挪出正房的赵虎宝等人一直住在这里,也没有改变。 寻山屯九户十七人,其实整个正院没有最后给出九间屋子,不过平月担心的不是寻山屯老少住在哪里,而是家里人来了谁,此时就没有多去推敲。 如果屋子不够,反正要复原这个大院,争取在八月以前多盖几起屋子,保证大家都住得下就是。 她为大舅夫妻、二舅夫妻、两个舅舅家的大表哥夫妻、还有舅家八个孩子里没来的表侄们,不能过来而难过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结束,故土难离,邮寄粮食过去这种方式她也欣然接受的。 【不要难过,除去你的全家和部分寻山屯的人,预知入住图只算刷新到今年八月,明年再来刷新。】 她的宝贝金手指跳出来安慰平月。 谢过宝贝金手指,时停结束,平月和平夏随意的又逛了一下,就让小黑带路出去,小黑听得懂,把她们带出草丛,回到水井那里。 帮着洗完鱼,和婶子们一起回到赵虎宝家里做晚饭,就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马车里,果然放着两麻袋的东西。 汪堂良的娘罗盼弟掩嘴笑:“我先来猜猜,大牛叔只怕把二十斤豆腐都留下来,还让带回黄豆,想让我们送更多的豆腐。” 第115章 自给自足 赵春树和崔远志从外面走进来。 “让你说对了,大牛叔简直蛮横不讲理,仗着是满阿奶的亲侄子,把二十斤豆腐抢进他屋里,就差拿上武器把我们往外面撵,一面撵,一面使眼色让他儿子扛着黄豆丢进车里,我们两个人不是对手,被从宝河屯撵回来了。” “我们也得跑快点才行,不然还要扔过来更多的豆子。” 宝河屯也是支书兼生产队长,陈大牛是满阿奶的嫡亲侄子,满阿奶原名陈小满。 和陈盼弟、陈带弟、陈有弟是同族。 高福秀犯愁:“这看着有两百斤黄豆,就是七百斤豆腐,我们要做到什么时候。耕地的日子定下来在月底,我们只有这十几天的闲功夫,能做出来吗?” “今天我们做了十斤,刚学,手脚慢了点儿,说不定明天就能做的更多。” 罗盼弟像是安慰高福秀,又像是安慰自己,因为她说的时候也攒起愁眉。 平月笑了:“两百斤黄豆只给四百斤豆腐,紧一紧还是做的出来。只是担心一件事情,宝河屯的生意接下来四百多斤豆腐,要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也要四百斤,一千多斤的豆腐可不是好做的。” “答应他们这个月送吗?” 赵虎宝从大家一样,带着满身的泥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赵春树唉上一声:“我们哪有那么笨,抢豆腐的时候就说了猫冬的时候送过去,大牛叔也答应了。” 院子里的人一起笑了,纷纷道:“对对,让他抢的快,到冬天再做出来给他。” 平月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话,在她心里对于春耕、浇水、锄草、这里没有施肥,那就直接到秋收,这几个种地的阶段,都打算事先准备好一批现成的营养食物。 豆腐乳要发酵时间,豆腐干、油豆腐、烧个豆腐皮,却是头一天泡豆子,最多隔天就可以做出来。 寻山屯需要豆腐,宝河屯的人也一样要进补。 抽空还是把宝河屯的豆腐做出来再说吧,宝贝金手指说过了,看样子周围屯子以后都要往这里换豆腐了,做完一笔是一笔。 刚出的提醒,平月一口气全完成。 “虎宝叔,清出来的污泥别动它,我有用的。” “知道了。” “福秀婶,我们刚学着做豆腐,宝河屯就来个几百斤的大生意,这是好事情,用别人的黄豆练熟自己手艺,七百斤豆腐咱们可以剩下三百斤,豆腐乳这就可以做起来了。” 高福秀等人乐了:“还是知识青年懂的多,是啊,刚要练手艺,这生意就上门了,这是好事情,明天就赶紧的做起来,早点送过去。” 平月再喊赵虎宝:“等婶子们做上两天,就能知道每人每天做的出来多少斤豆腐,虎宝叔你再算算离春耕的日子还有几天,我们算一算总共能做出多少豆腐,这里面要扣除做给自己吃的那些,看看剩下多少,你就答应别的屯子做多少豆腐,总之想法在春耕以前都送过去,我们也好安心的耕地播种。” 赵六岭笑道:“都听我说,月月他们三个再住上几天,都熟悉了,月月可以当生产队长。” 赵虎宝也是笑:“等娃再熟悉几天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平月来的日子太短了,大家还要有一些磨合接触和了解的时间。 平月认真的谦虚了几句,就说出最后一个提醒的内容:“做豆腐乳要更多的空坛子也行,缸也行,总之越多越好,大的小的都要备上一些。锅灶虽然多,可是一做几百斤就不在大铁锅里点豆腐,占着铁锅有点浪费,把豆浆烧开舀进缸里点豆腐,铁锅接着一锅锅的烧豆浆。” 这话再次得到大家的一致喝彩,都说平月小小年纪脑筋清楚,安排的一切妥当。 赵虎宝当即配合:“明天还是春树和远志去送豆腐,把跑马屯和折岭子屯里的送过去,顺便拉点坛子和缸回来,能拉多少拉多少。” 扫一眼全场:“明天别的人还是杀鱼的杀鱼,清塘的清塘。” 目光最后带着慈祥落在平月三人身上:“你们三个今天辛苦,明天和六岭出去玩一天吧,家里的活交给我们就行。” 赵六岭热烈的道:“走,叔带你们弄点油去。” 平小虎来了精神:“是打老熊吗,我知道老熊有油。” 汪堂良吭吭的笑话他:“除去老熊,别的东西也有油,而且比老熊的油还要多。” 平月嫣然了一下,接着道:“买坛和买缸不知道要多少钱,虎宝叔还是把我们手里的两千块也拿去用吧。” 整个寻山屯的人又善意的笑了起来。 赵虎宝笑道:“忘记和你们说一声儿,你们缺少的生活用品先不要说买这样的话,告诉我也好,对你福秀婶说也好,我们这里能拿出来的,就拿给你们,一样的不要钱。” 平月、平夏、平小虎瞅他,齐声道:“不要钱?林子里长洗衣粉,长搪瓷脸盆吗?” “林子里长洗衣粉,我们找得到皂角树,可以洗衣,洗澡也可以。” 平月努力搜索她前世的知识面,赵虎宝已经接着说下去:“搪瓷脸盆是没有,可是我们有烧陶烧瓦罐的窑,陶盆除去重了一点儿,用起来和搪瓷盆没什么区别,都是盆,都能用。烧陶的窑在宝河屯,但是打过鬼子以后就说好的,他们没有时间,就陶土我们自己挖,封窑我们自己封,柴火我们送过去,自己开窑烧坛子烧盆。要是他们有现成的,我们就直接去人拉回来。” 赵六岭又找到插话的机会,笑上一声:“不给我们拉,我们就不换给他们豆腐吃。”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都说这话说的对。 赵虎宝已经介绍,就索性多说几句,要是今天有说漏的,以后再补上。 “这里没有竹子,屯里的几个竹编,有的是你们福秀婶嫁给我的时候嫁妆,有的是几位婶子们嫁过来的嫁妆,供销社里有货的时候买得到,没有货这里也没有手艺人会编。但是我们有芦苇,苇编的东西不比竹编差,有篮子、斗笠、席子、鱼篓......用起来也很轻巧方便。” 平夏吐一吐舌头:“我昨天还和老姑说,有个筐看着不像是竹子的,可是也很轻便。” “这里呢,粮食自己种自己打,交完公粮就都是自己的,林子里肉多,屯子里就没有养猪,养了六只鸡只是多点家禽看着高兴,你们在林子里看到过的,野鸡多的打不过来,想吃鸡蛋去捡回来就行。” 平小虎明明已经来到这里,可听到这里,脸上还是一片向往:“真的好啊。” 平夏配合的用力点头。 赵虎宝笑:“想吃油,有核桃。想吃肉油,有野猪。冬天要是能打下来一头老熊,熊油还可以给女同志当香脂用。想吃果子,有杏有桃有圆枣子......明天去玩的时候,让六岭带着你们去找一部分,以后再一点一点的了解。” 平月满足的叹气,几乎什么都有,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她现在也可以肯定,赵六岭明天带他们去摘的是核桃,那天种天收的油。 第116章 在线等,谁支招? 到此,刚出的三个今日提醒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只有给队友带豆腐等下找个机会说也可以,明早说也可以,平月期盼着明天的三个今日提醒里,有大片的核桃可以摘取。 豆腐在今天刚教会,鱼也还没有完全弄出来,平月本应该明天留下来帮忙,可是想到去拿油,她接受了赵虎宝的安排。 明天去玩一天。 明天去发另一笔财富。 核桃油,我们来了。 ...... 晚上平月炸了油豆腐,烧了鱼头豆腐汤,高福秀她们做了清蒸鱼、红烧鱼块。 有几箱豆腐一直压到晚上,压了这么长的时间,取下石头就是豆腐干,又烧一个辣椒腊肉豆腐干。 豆腐迅速得到寻山屯所有人的喜爱,几乎吃一口赞一口。 平月也就顺便提出送豆腐的事情,对队友的感情也得到所有人理解,赵春树答应明天给沈眉、贺柔送豆腐,回来的时候经过宝河屯,再给魏小红也送五斤。 徐娇所在的望山屯离平山公社一百里路左右,可这不意味着,她离寻山屯就是寻山屯到公社一百六十里路里的六十里。 不在一个直线上面。 望山屯的方向和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又是一个不同的方向,徐娇那里先不送。 鹿鸣屯离公社只有二十里路,想当然离寻山屯远而又远,明天也不送,等平月三人去拿行李的时候再送过去。 夜晚来临,平夏沉沉睡去,金手指出现在平月眼前。 【慌,谁懂,宿主不认可我的重要性,在线等,谁支招?】 平月笑:“我支招,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一直非常非常的感激有你。” 回想前世,平月诚恳的道:“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重生不意味着一帆风顺,掌握一定的知识也不一定可以应付所有环境。” 【那你明天想要人参,还是核桃?】 平月慌了一下,就用力道:“人参!人参可以挖了是吗?” 【和鱼一样等不及,这次不是人参等不及,而是赵虎宝就要带你们去买粮食,再不去挖人参,赵玉树那里的粮食你就只能买一部分。】 平月脱口:“我都可以买下来?” 【不要粮票的粮食,只是比粮站里贵一些,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你不都买下来,还等着留给别人吗?】 平月小心翼翼:“这是时停吗?夏夏还在我旁边呢。” 【是,也不是,夏夏进入梦乡,她什么也听不见,这是夏夏在梦里的时停,不是你的时停。】 平夏被困在梦里了,平月是这样理解。 她低声欢呼:“所有粮食我都要。” 【那这个选择就算是完成提醒的奖励,行吗?】 平月当然说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如她所说,没有金手指,她什么也不是。 在任何一个年代里,都有一些普通人有一种感觉,想努力只是找不对地方。 这个年代里也是一样,年代里的特殊性也会产生不同的局限性。 还是那句话,有金手指的人很幸福,幸福无边。 ...... 一早,三个提醒明晃晃的在平月刚睁开的眼睛前面。 【今日提醒1:金子岭的木耳在向你招手,赵六岭本想带你们摘核桃,结果半路上的木耳劫下了你们。去摘木耳吧,第一批寄回家的东西里又添一样。】 【今日提醒2:金子岭的人参在向你招手,不看以前提醒,只以你到手的人参地图为准,金子岭明天会有二十六株人参向你招手,收下吧,你的粮食和第二批砖瓦来了。】 【今日提醒3:公社积庆堂曾掌柜的钱袋子在向你招手,该人履历如下。曾万福,世出中医之家,本地土生土长,表面药铺掌柜,有三位叔祖父坐镇药堂日进斗金。另有身份地下工作人员,为不明真相的人背后诟病。他的标签:可靠、靠谱、靠得住。卖草药找他没错,买东西找他也没错。】 平月用双手托在下巴那里,让自己笑成一朵花。 这比核桃好太多了,核桃你先等一等,改天再去带你回来。 “老姑,你看我。” 这会儿也不是时停,平夏还以为平月在对她卖萌,平夏也双手托住腮,也笑成一个阳光灿烂的花朵。 姑侄嘻嘻哈哈的玩了一会儿,洗漱出来,赵冷子、赵六岭和平小虎等在院子里。 院门是打开的,六条狗子跑进跑出,看着忙的很。 平月已经记住狗子们名字,分别是赛虎、赛豹、大黑、小黑、大花和二花。 不知道表侄女儿于三花过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平月更热衷于三花改名字,三花,实在不像写在书面上的名字,还是让三花改个正式的名字吧。 赵六岭家里离赵虎宝家不远,昨天前天也都是坐马车来来去去,今天不是,赵六岭牵着马,马拉着车,大家步行。 马刚出门,就开始撂蹶子,挣扎着不肯往赵虎宝家的方向过去。 赵六岭无奈喊道:“狼收拾好没有,马不肯过去。” 平月三个人停顿片刻,才听懂说的是狼,三个人也是胆子大,出溜一下的跑向赵虎宝家。 赵冷子在后面笑个不停,他慢慢的走着。 赵六岭教训着两匹马:“看看你们还不如城里娃,城里娃都去看热闹了,怎么皮没剥好你们就不敢去了吗?” 赵虎宝家的院子里传出血腥气,两个民兵崔远志、崔近学蹲在大木盆旁边,手持短刀剥着狼皮。 好奇心在视线放过去的时候,又一起收了回来。 近距离看狼很是狰狞,像看恐怖片。 平月平夏吓得叫出来一声,缩回脚步,还往后退了退,也是头一次看见狼的平小虎也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可是小妹和侄女儿在这里,平小虎横跨一步,把平月平夏挡在后面。 说着:“有我呢,我挡着呢。” 崔远志抬抬头,笑了:“狼昨天夜里就死了,没什么可怕的,在寻山屯这样事情多的很,慢慢就会习惯。” 看着狼在他们手里一动不动,平月平夏多少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一旦精神回来了,姑侄又一起好奇起来:“叔,哪里来的狼?” “昨天晾晒鱼直到夜里,味道那么大,不招狼也是怪事。” “我们昨天各回各家的时候,不是说要不要收进屋里吗,你虎宝叔说夜里风大,多晾会儿他自己收,结果他守着屋顶,打下来六头狼。” 说话间,赵虎宝从屋里走出来,精神抖擞的道:“这不是正好,三个娃够做一身冬天皮袄。” 第117章 这是金手指加持 寻山屯里没有皮毛存货,自打决定重新盖院子,一年一年的皮毛都被赵六岭拿去公社卖掉,钱交给赵虎宝收着,留着盖房子。 平月三人的狼皮袄子,就这样自动到账。 高福秀等人在屋里忙活,平月过来的时候,看到一板又一板的豆腐摆在那里压制。 不知道她们几点起来做的,反正只能起早,才这么早的做出来这么多的豆腐,豆腐脑也点满了缸里、面盆里、罐子里。 学的很到位,在尺把高的胖肚罐子里点豆腐,一罐豆腐脑原封原样,早饭后赵六岭带着平月三人上山,很方便的拎去打算送给老张,此外还带上刚做好的十斤豆腐。 压的时间不够,介乎嫩豆腐和老豆腐之间,赵六岭已经很满意,他说老张肯定满意,平时哪有豆腐吃。 上次来林场没有狗,这一次两条不比赛虎赛豹差的狗子,狂吠着跑出来,平月三人这才知道,林场也是有狗的。 狗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是不可以缺少的好帮手。 赵六岭把豆腐脑和豆腐给老张父子,让他们趁着赶快吃,他一面说着寻山屯会做豆腐的事情,自己说的先哈哈大笑,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老张惊喜于寻山屯以后会做豆腐,今天还给他送过来,他对着平月三人摆手:“电话在那里,自己去打。” 平月三人前天才打过电话,今天来林场本来没想过打电话的事情,可是老张主动邀请,三个人又有些意动起来。 他们只看赵六岭,仿佛让他拿个主意。 赵六岭挤挤眼睛:“我们不收豆腐钱,今天不收,以后也不收,这一篇儿就这么样吧。” 这笔账就这样计算清爽,冬天的白工看来也揭过去了,冬天不再来做白工,以后也不提这茬。 电话在这个房间,电话的旁边有一个老式座钟,看看时间,要是没有特殊情况,这是平常在科室时候的时间,平月三个人不再客气,欢呼一声冲向电话,把电话围了起来。 平夏瞪平小虎,不许他伸手,平小虎瞪平夏,也阻止她拿电话,只有平月坦然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机械厂技术科,找哪位?” “爸爸,刚好又是你接电话,你是不是猜到我们要打过来?” 平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的道:“小妹啊,夏夏在你旁边呢,小虎也在,我听到声音了,你们又打电话来了,好,好,身上钱还够不够用,” 平月三个人哈哈笑着,笑完了,三个人解释出来七嘴八舌的喧闹。 “林场的老张叔人很好,不收钱。” “上次是六岭叔带我们来,也没收钱。” “我们又来林场了,公社太远了,还没有去过。” 平常不敢相信,这是接电话也要收费的时候。 他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林场的电话和他手里的电话一样,都是单位电话。 单位电话接不要钱,打出去的也可以由单位承担,这只看那个管电话的人是不是行方便。 平常打心里涌出对林场管电话的人感激之情,但是很快发现自己弄错方向,他应该感激的是带着孩子们来林场打电话的那个人,上次通过电话的,寻山屯的民兵队长赵六岭。 “小妹啊,还是赵队长和你们一起来的啊?” “还是六岭叔,他巡山,我们跟来玩。” 平常笑道:“帮爸爸对赵队长说声谢谢,谢谢他......” 平常只说到这里,平小虎已经喊了起来:“六岭叔,我爸说谢谢你。” 赵六岭矜持的坐着,眉头上染着的笑被手中烟杆熏遮,他看向老张一眼,随后一本正经的道:“不用谢,就打个电话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又不是外人,林场也不拿我们当外人。” 老张看着他乐:“坐这么板正为什么,坐的再板正,我也知道你,快去说几句吧,我不笑话你跟谁都想说几句就是。” 他的话刚一出来,还没有说完,赵六岭嗖的一下子到了电话旁边,清清嗓子的尾音和老张说话的尾音叠加在一处。 到了这个时候他重又稳重起来,从平月手里接电话,脸绷的像参加重要会议。 老张父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平吗,你近来好不好,别担心你家的娃,三个娃都灵性着呢,有个事跟你打听一下,这么灵性的娃你家是怎么生出来的,从哪个娘娘庙里抱回来的,一抱就是三个,你家得有多大福气啊......” 老张笑得吭吭,小张一旁调侃:“爸,六岭叔今天能把送来的豆腐钱打完,你信不信。” “我信,哈哈哈......” 在电话的另一端,平常听得见老张父子夸张的笑声,可是平常却是不会觉得赵六岭话多有哪里不对,三个孩子骤然离开,全家每天都在想着说着,担心他们在寻山屯过得不好,可又强撑着不回来。 在这个年代里,想知道遥远地方的情况,写信是最为普遍的工具,打电话听到双方声音这是奢侈行为。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电话,电话是当前的珍贵物种。 如今平常不仅可以和孩子们通电话,还有个寻山屯的人和他聊聊,从对方语气里直观知道寻山屯对三个孩子的态度,也就是反应着孩子们在寻山屯的待遇如何。 平常一点也不反感赵六岭说的时间久,反而愿意他多说几句。 赵六岭控制着打的,也说了十分钟左右。 其实和平家的人通电话,赵六岭不背“话痨”的锅。 三个孩子跑过来,今天才是第四天,已经让寻山屯的人都觉得满意。 寻山屯警惕心最高的那个人,不是赵虎宝,而是满阿奶,可是全屯子都看得出满阿奶对平月三人的认可。 赵六岭有机会就和平家的人多熟悉熟悉,从交谈里多领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也是民兵队长工作的一份子。 他在了解知青家庭嘛,这是正常工作的行为。 把电话交还给平月,平月又说了几句,就是平夏说话,平夏说完,最后是平小虎和平常通话。 全程又和上次一样,超了半个小时之久,只在老张这里,赵六岭又背了“占去一半时间”的锅。 挂上电话,赵六岭带着三个孩子去巡山,平常扭头看向周围,和前天接电话的时候一模一样,竟然在这个时间段里,一个同事也没有回来,也即是没有干扰他打电话的事情出现。 平常扪心自问,都觉得运气好的有些惊人,要是有同事回来,他占着电话的时候有些久,肯定不能打的尽兴。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笑,自语道:“这真是奇怪了,这两天大家都喜欢在车间里一直待着似的,不到中午都不回来。” 但是再一想,他还是找出来一个理由,岂止是齐泽胜一个人喜欢当选先进的二十块钱奖金、一块手表和争取一下就能安排一个家属进厂工作呢,大家都喜欢啊。 平常评先进没有别人积极,是他家平小虎今年也本来还在学校里,没到需要工作的时候。等到平小虎高中毕业,平常的工作本就留给他,直接让平小虎顶替就行。 因此评不评先进的,平常一向态度谦虚,摆的很正。 他的妻子于秀芬在火柴厂的工作,也是预备留给老闺女平月,这在平家不是秘密。 可是别人家里就不行,家里孩子多,其他孩子又没有能力自己找工作的,就只能想办法在父母单位里解决,僧多粥少的事情,也就难免当父母的跟着紧迫起来。 平常用这样的理由安抚了自己,两次和孩子们安心长聊,这份好运气,与下个月就开始“评先进”提名有关。 五月的提名观察,与几个月后的全厂投票之间,有很大的联系。 ...... 四月的风渐暖,阳光也照拂的心情好,今天是到达寻山屯的第四天,却和家里人通了两次电话。 环境和心情本就暖好。 这就像二者之间又连上了wIFI,平月三人坐在马车上,一路笑嘻嘻。 平月的心情好,当然还有今日提醒的原因,赵六岭赶车走的路和上一回不一样,他带路去摘核桃,可是平月知道前面是木耳,在木耳之后是人参。 她睁大眼睛找木耳,目光掠过周围更添新绿的草丛、树木,她又看到上回摘的红枣,上次在马车左侧,今天换了道路,在右侧。 阳光照耀在枣子上面,大红的颜色红到发紫......咦,不对! 平月迫切的问道:“六岭叔,落日林里长的不是红枣是吗?” 这颜色根本不对啊。 赵六岭忍俊不禁:“发现了?哈哈,我一直没说出来,就等着你们自己发现。” 平月嘟囔:“前天野炊的时候,我们煮红枣水,你也跟着我们说是红枣,我们从车里拿出来放锅里的时候,夏夏都说这颜色有点深,不像是红枣,可就是你说是红枣,我们才以为是红枣。” 赵六岭还是乐得不行:“那你今天怎么看出来了?” 平月指向山道下面的树林:“今天角度不对,上次我们摘枣子的时候,光线没有今天这么强,我一直以为红枣就是红的,就当成是红枣。这会儿再看,这是深紫和黑色,那肯定不是红枣。” 说到这里,平月也笑了:“再说我认识黑枣,吃过的。” 平夏也道:“是啊,老姑,上次煮红枣水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六岭叔没说什么,后面我们回去就没看过摘的那些袋子,” 她转着眼睛:“福秀婶拿干果给我们吃,放在炕头上的,那是晚上,” 油灯不怎么明亮,两个人只顾着吃,也没有想到再去分辨一下。 赵六岭收敛笑容,这个时候才解释:“收药材的说那叫君迁子,是黑枣没错。” 平月莞尔。 回想摘枣子的那天,本能上看到枝头累累垂垂,就自动套向红枣这个名称,在平小虎摇树的时候,眼前甚至出现梦幻似的大红色,完全由想像而来。 收获的丰盛,和考虑寄给家人的惊喜,让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考究的心,这是食物无疑,那就行了。 ? ?哈,在线洗白了。 第118章 木耳劫道,遇到棒槌 平小虎听不懂,坐在车尾那里的他,摸着脑袋扭身关切看来:“有什么区别吗,黑枣能吃吗?” 平夏嘻嘻笑他:“老叔你不懂,在家里黑枣比红枣卖的贵,还更不好买,我姥姥最喜欢黑枣。” 平月也笑着点头。 有一年乔姥姥带着姑侄上街,路过供销社看到有黑枣,街也不逛了,哄着平月平夏排队,她跑回家取粮油本,又取钱取票,第一时间买回家。 因为平月平夏当时就跑去排队,所以没有悬念的买到手里,乔姥姥高兴的给姑侄包了一顿饺子做奖励。 平月记在心里,平夏应该也还知道。 对于平小虎来说,只要能吃就行,能吃就不耽误寄回家,要是不能寄回家,他们还得再去忙活别的才行。 平小虎甩平夏一个大白眼,抱着手臂教训她:“你怎么又笑我,我是你老叔。” 平夏不甘示弱:“我是你大侄女儿,你要爱护我。” 平月笑,赵六岭在车头笑,车上的赛虎赛豹歪着脑袋,也看得很认真。 平小虎往往吵不过平夏,再加上多少还是要让着一些她,来往几句过后,平小虎败下阵来,他气呼呼的和赵六岭说起话来。 “六岭叔,今天咱们去做什么,你还是教我扎鱼行吗?” “今天去弄点油给你们,小虎,你知道在吃的里面,有哪些可以榨油吗?” “菜籽。” “还有呢。” “黄豆。” “黄豆咱们留着做豆腐,那出息更大,做油太可惜了。” 平小虎皱眉苦想。 平夏双手捂着嘴,对着平月看着,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想要说出来的时候,平小虎迸出一句:“核桃!” 他得意的挑起眉头:“昨天虎宝叔才说过的,想吃油有核桃,吃肉油有老熊。” 平夏撇一撇嘴,兴奋劲儿一股脑儿没了。 悠然赶车的赵六岭道:“老熊咱们人少,是不敢打啊,咱们去摘核桃,我知道有个地方,树上还有核桃,三月初我来看的时候,我还说哪天弄回去,差不多有千把斤油。” 在三个人的欢呼声里,马车晃晃悠悠的又拐了一下,平月脑海里有地图,一直在留意方向,知道这是从林场出来以后,往北又往西,和上次回屯的方向一致,只是道路不一样。 赵六岭恰好也在介绍:“上次走的是落日林外缘,今天也是一样,不过上次是直接从落日林最外层那里就拐弯,这一次是穿过落日林,还是外缘,就像黄豆外面有层豆荚皮,黄豆还有层皮。上次咱们从豆荚皮外面走,这次从豆荚皮里面走,还是在黄豆的外面。” 他这样的比喻又引来平月三人的笑声。 赵六岭一路教他们不要在林子里喧哗,三个人笑时都压着声音,仿佛只笼罩在这辆马车周围,形成自己欢乐的小氛围。 木耳撞进眼帘里的时候,平月和平夏互相依偎着,轻轻哼着歌谣,赛虎赛豹趴在她们旁边眯着眼,好似被唱的入梦。 黑乎乎大片的东西从眼前闪过,平月惊了一下,带着平夏也是一怔,平月手指一个方向,喊起赵六岭:“那树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是什么?” 像是树身开满褐色花朵,一群群的聚成一团。 赵六岭停车,手搭在额头上看了看:“木耳还不少呢,” 他转身来,问着喜动颜色的平月三人:“你们今天要木耳还是要核桃?” 三个人里的当家人,平月放声道:“木耳!” 她当然要木耳。 平月想了又想她最新得到的今日提醒,木耳在招手,人参在招手,曾万福的钱袋子在招手,这次的三个提醒之间有关联。 没有人参,她就看不到曾万福的钱袋子。 也所以人参应该在木耳的旁边,或者在摘木耳的道路之上。 平月发话,平夏和平小虎没有异议,赵六岭也没有意见。 “行啊,晚点去摘核桃也行,明天摘也行,反正守着这片林子,油会有的,还不会少。” 他说,大家一起笑,赵六岭把马车找个地方停好,留下赛豹守着马,四个人带着赛虎走向长着木耳的树下。 边走,边用树枝抽打地面驱蛇。 平月有备而来,所以一眼认了出来,在树下不远的落叶丛里摇曳的,和手写采药本子上记载的人参形状一模一样,那不正是一株人参吗? 拉一把平夏:“夏夏,你看那个是什么?” 平夏认真的看了看,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六岭叔,快来帮我们看看。” 赵六岭也就两步远,可还是吓了一大跳,背着的武器闪电般挪移到手里,同时急切道:“遇到蛇往我这里跑!” 他一个大步就蹦过来,只看到平月平夏指着一株草目瞪口呆:“好像,是草药?” “哇!” 这一声出自震惊的赵六岭,把平小虎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平夏的尖叫,平小虎从小听到习惯,不会有一丝情绪上的起伏,可是他视为出门依靠的赵六岭也这么样,把平小虎吓的差点没魂。 “怎么了,我小妹怎么了?” 平小虎也是一跳到平月身边。 “棒槌!” 赵六岭又是一声喊,平小虎就又被吓了第二跳,腿一软对着平月摔过去,平月一把扶住他,平小虎这才没有摔跤。 平小虎飞快的往四下里搜索,什么危险也没有,眼角余光看到赛虎一动不动的坐在落叶上面,赛虎没反应,那肯定没事情啊。 平小虎有些气愤:“六岭叔,这里没什么......” 赵六岭打断他的话,哆嗦着嗓音:“月月,夏夏,红头绳,快点,人参娃娃会跑的,” 平月平夏扎的都是红头绳,还是为了下乡而重新购置的新头绳,颜色鲜艳好看。 平小虎眨巴着眼睛,气恼不翼而飞:“什么?人参娃娃是什么?是人参吗?” 平月平夏也好,赵六岭也好,都顾不上回答他。 一把撸下红头绳,姑侄都扯到头发,疼的咧了咧嘴,赵六岭几乎是抢过去的,对着人参就要扎上去。 他的手心里抽动了一下,红头绳又被平月夺回去一个。 激动的赵六岭道:“月月别捣乱,我听参帮说过,真的会跑,要赶快拴上。” 平月抬手:“六岭叔,你把两个头绳都扎在一个上面,那个怎么办?” 她手指的地方,又是一株人参。 赵六岭有些疯狂的把面前这株拴上,抢回平月手中红头绳,一面大喊:“棒槌!” 一面跑过去,把另外一株也栓上。 他反复检查栓住了,站起身来,想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喜悦心情的时候,平夏这个时候也抬起手来指着:“六岭叔,我和老姑都没有红头绳了!” 在远处,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半有阳光半阴暗的落叶里,又有一株人参,这株人参顶着残缺红珠珠。 赵六岭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以为是这样的,自己足够镇定。 其实他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参子参孙,没错,这里有大货,才有参子参孙出来......” 上前一把揪下半颗红珠珠,招手让赛虎到身边,低沉而紧张的道:“含着这个不要咽,回屯子里找虎宝哥,快去!多带红绳,多带红绳过来!给杏妞成亲那衣服就是。” 狗子可以分辨的颜色不多,赵六岭这是加强印象。 含上人参果实的赛虎,箭一样的蹿了出去。 平月假装听懂赵六岭刚才说的话,和他再次核实:“六岭叔,你说这里有大货,是指还有大的人参是吗?” 赵六岭呼呼喘了几下粗气,深呼吸过后,他觉得好了一些。 说话也这才有了一些从容:“这么近的地方有三株人参,应该是由一株或者不止一株的老山参发出来的,年份久的老山参种子就掉在旁边,又长了出来,就是它的参子参孙。” 平小虎到这里总算听明白,反应重新跟了上来:“那我们在周围找找。” 没过多久。 平月:“棒槌!” 平夏:“棒槌!” 平小虎没看过采药本子,现场学会的他不太确定:“我这个也像是个棒槌吧?” 赵六岭又狠狠的深呼吸了两声,两手端着武器进入戒备状态的他,压低嗓音道:“快回来,没法扎红绳,先不要惊动它们,会吓跑的......” 说到这里,他这才看到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跑出三个距离不说,还离的有点远。 赵六岭真心的觉得害怕,再次道:“都给我回来,这虽然是落日林外围,也不许乱跑,不许跑远,不许离开我!” 平月三个人听话的回来,赵六岭找块放心的空地,让他们坐在空地石头上面,他警惕的守在这里,保持着端着武器的姿势不变。 等着赵虎宝过来的时候,实在无聊,平夏问道:“老姑,那个娃娃真的会跑吗?” 平月倒是有这个知识面,只是今生十五岁的她不可能懂,她摇一摇头。 其实她知道这是人参遇到危险时的“休眠”状态,人参遇到危险,会主动枯萎脱落地面茎叶,地下主根休眠,藏在土壤里面不生长。 标记这里的采药人再一次过来的时候,找不到它,就以为它长腿跑了。 再加上民间传说的加工,就有这句话出来。 平小虎也有问题,他一脸怀疑:“怎么你们俩个认得那是人参?” “嘘!别说话,小虎。” 同时进入草木皆兵状态的赵六岭,现在没法听“人参”这两个字,听见他就担心没拴上的人参要跑路,偏偏他还没有本事阻拦。 第119章 赛虎圆满报信 平小虎紧紧闭上嘴,用眼神继续询问。 手写采药本子放在平月空间里,平月此时装着从挎包里拿出来,还给出一句解释:“带着它,是想着要是在林子里遇上草药,也可以对上一对。” 平夏点头:“老叔,我和老姑每天晚上都看几页,所以我们认出来,而你认不得。” 平小虎瞅瞅平月,又瞅瞅平夏,气狠狠的目光瞪向平夏。 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做,也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平夏叉腰凶狠的瞪了回去。 ...... 阳光猛烈,照出寻山屯的静谧。 寻山屯刚刚进入男女搭配模式。 高福秀带着女同志们,昨晚泡了二十斤豆子,这一次还是再次熟悉一下手艺,为接下来每天多做豆腐打好基础,哪怕宝河屯接下来生意,也没敢泡多。 只多做一些,自己吃、送林场、送跑马屯折岭子屯和平月说的知青们。 平月他们走的时候,豆浆全部煮好点过,豆腐全部在压制之中,有一部分被赵六岭带走。 赵虎宝等男同志们还是去后面清理沼泽,想在今天清塘成功。 女同志们本可以一起过去帮忙,可是她们还有洗洗唰唰的工作,等到洗好涮完,豆腐的时间到了,取出豆腐看看都很满意,放在一旁,大家这才裹好头发,套上破旧外套,牵着一辆大车,对着后面沼泽那里走去。 昨天大家都是扑了一脸一身的泥点子,好在这里洗澡方便,都是从头发洗到脚底。今天不再重蹈覆辙,做一些防护再抓鱼。 大花二花懒洋洋的在屯子前面晒太阳,看守着家园,大黑小黑跟着来到后面。 草地上都是蹦哒的鱼,赵虎宝、崔远志、赵春树在泥里,崔近学、赵盘山、汪糊涂捡鱼,赵冷子年纪大了,不是捡鱼主要劳动力。 他们已经捡了六大筐,摆在一旁。 高福秀等人过来,先说了一声:“豆腐装车了,谁送去跑马屯和折岭子屯?” 赵虎宝:“把手边这点活做一做,再去不迟。” 他们两两合伙,抬着大筐上马车,都是笑着道:“今天的鱼也不少啊,” “城里的娃有见识啊,谁敢想这个小塘子里有这么多鱼,”赵春树对平月三人也是赞不绝口。 他们的眼睛就是尺子,目测这个沼泽约五米宽,有二十米左右的长度,深到今天为止看得见有十米左右,只在昨天就晾晒出来一千多斤的鱼。 一千多斤这个数字听着吓人,细算一下,收拾起来并不麻烦,二十斤重的鱼,有五十条,就有一千斤了。 洗剖一千斤的鱼也是听着吓人,洗剖五十条大鱼,从感觉上就很快可以完成。 赵春树刚说到这里,大黑小黑叫了两声,对着前面跑去,在前院的大花二花也叫了起来。 “六岭今天带娃不上心,这么早就回来了。”赵冷子点评道。 从狗子的叫声里可以分辨出来危险还是熟人,大黑小黑的反应更像是赛虎回来。 高福秀道:“没到中午就回来,六岭是不是忘记带午饭,带着娃们回来吃饭。” 罗三女道:“这不可能,你一早煮的鸡蛋,我一早摊的饼子,都是我亲手放到六岭车上。” “那是什么原因,六岭回来的这么早?” 大家一起纳闷,打算等赵六岭到面前,再好好的问他。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赵六岭他们今天摘核桃,寻山屯能做酒、能弹新被褥,另外还有一套榨油的全套作坊工具。 油,他们也是自己榨着吃。 赵冷子在早饭后把油作坊那屋打开,把工具又检查了一遍,看看随时可以用,才到沼泽这里来。 汪堂良和杏妞也是一脸的奇怪,杏妞有点失落:“我大侄女儿今天一定没有玩好。” 凭空多出来个大孙女儿,赵六岭等人高兴的不行,凭空多出来个大侄女儿,把汪堂良和杏妞也高兴的不行。 留在屯里的这两个孩子,和大人们一起忙活着,也一起往前面过来的路上看着。 赛虎跑过来,在疏散坑旁离赵虎宝最近的地方停下来,对着他呼哧呼哧的喷气,狗喘气是伸舌头的,赛虎今天不是,它从鼻子里喷。 赵虎宝一看不对劲儿,赛虎满身汗水,他心里提了起来:“六岭他们回来了吗?” 说着,他赶快从泥里上来。 汪堂良和杏妞跑向前院,吆喝声先回来:“六岭叔他们没有回来。 “爹,我大侄女儿也没有!” 所有人都慌了,挨着森林和山脚的寻山屯,什么样的事情出来都不奇怪。 在泥里的人都上来,这时赵虎宝看出赛虎嘴巴里有东西,伸出手接着,见是半颗残缺的红果子,赵虎宝放在太阳下面瞅着。 “冷子爷,你来看这是什么果子?” 赵冷子只瞄一眼,就提高了嗓音:“这是人参果,六岭他们遇到人参了!” 赵虎宝的脑海里嗡的一声,绝对不是惊喜寻山屯又要发一笔财。就像赵六岭听说平月在火车上帮助捉到敌特,他第一反应会不会有跟踪报复平月的事情出来。赵虎宝想的是赵六岭和平月三人是不是遇到危险。 而且还是无法解决的危险,这才让赛虎独自跑回来报信。 人参旁边有别人? 成立大家庭以后,参帮的人不敢公开露面,可是在老林子里,他们还是成群结队,而且凶狠不减以前。 就算不是参帮的人,其他见参起意的人也一样是危险。 赵虎宝吼道:“牵马来,抄家伙,我们去接应他们!” 他的第二句话:“堂良守家,福秀,你们回家去,关门闭户,拿上以前打猎的老家伙上屋顶,有人敢来就直接开火!” “虎宝,带上我去!只多赶一架马车,赛虎要带路回去,它累了,也要在马车上休息。”赵冷子说道。 速度在这个时候被提到极致,很快赵虎宝等人都在马上,赵冷子牵着赛虎想往马车上送。 赛虎还是追在赵虎宝后面,死死咬住他的衣角。 赵虎宝一脸的糊涂:“你回来就跟着我,难道不是撵着我赶快过去吗?” 他还以为赛虎顶他揪他衣角,是想让他赶快上马,他上马也已经足够快速度了。 赛虎甩脑袋对着屋里瞅。 赵虎宝下马,任由赛虎带进屋,跳到炕头扑倒高福秀的针线篮子,不知道它怎么分辨出来的,从里面咬出一小截的红布。 赵冷子随后跟来,恍然大悟:“是让我们带上拴人参的东西,”他笑的欣慰:“这么说来,六岭那里情况还不算紧急。” “急不急的,他带着三个娃,我们都得赶紧过去。” 赵虎宝拿起那小截的红布就要走,赛虎发出唔唔的声音,又对着赵虎宝的炕琴柜子扑去。 赵虎宝打开柜门,赛虎毫不客气的从里面咬出一件红布褂子,赵虎宝认得这是福秀提前给杏妞做的成亲衣裳。 刚才那一小截红布,就是做这衣服剩下来的。 第120章 猜对了 寻山屯里就两个少年,杏妞和汪堂良是娃娃亲,赵虎宝和汪糊涂都打算再过几年,杏妞十八岁的时候,就让他们成亲。 高福秀平时收拾女儿嫁妆很小心,不敢让一丝水渍碰在上面。 现在叼在赛虎嘴里,它咬着就往地上跳,红褂子一半拖在炕上,一半拖在地上。 高福秀震惊:“赛虎,你,你怎么这样啊......” 赵虎宝却是有些懂了,他抬手阻止妻子:“你先别骂它,让我想想,赛虎这是什么意思?” 门口,刚才跳上马的赵盘山等人走过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赵盘山嘀咕道:“我好像琢磨出来什么,” 赵虎宝回身拧眉:“说。” “应该是,六岭发现了不止一株人参,一块红布不够拴人参娃娃的。” 听的人齐齐大惊失色:“还有这样的可能吗,那我们岂不是要发一笔大财?” 赵虎宝采纳了赵盘山的话,他暴喝道:“女人们回屋再找找有没有零散红布,多带点儿过去,老天在上,我们不敢贪多,图个喜庆!” 汪糊涂的妻子罗盼弟,高福秀还有满阿奶,纷纷各拿出一匹红布。 罗盼弟道:“这是前年让六岭去公社换回来,慢慢准备堂良成亲东西里的。” 高福秀道:“我这个也是杏妞成亲用的东西,提前备下来的。” 满阿奶:“这个也是为两个娃成亲准备。” 赵虎宝抿抿嘴唇:“要不了这么多,” 满阿奶严厉起来:“都拿去,人参娃娃看得见咱们的诚心,说不定今天可以多拴几个,图的就是喜庆!” 赵虎宝二话不说,扛着三匹布就走,这一次赛虎乖乖跳上马车,在赵冷子旁边趴下来,伸长舌头大喘气,刚才那趟把它累的够呛。大黑小黑也跳上来。 罗三女小跑着送来两个包袱:“都是吃的。” 陈盼弟、陈带弟、陈求弟小跑着送来锄头铁锹,放在马车上。 一行快马泼风似的走开,马车套着两匹马,在后面紧紧跟上。 杏妞:“爹,带月月姐回来,带我大侄女儿回来啊!” 汪堂良:“还有小虎也要好好的!” 满阿奶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回头来对着杏妞、汪堂良笑出慈祥:“等把人参娃娃拴回来,再把成亲用的东西给你们换回来,多换点儿。” 杏妞和汪堂良涨红脸,脑袋点个不停。 满阿奶收起笑容,看着高福秀等人,把手一挥,扬声道:“喊狗子们进院,关门,抄家伙,上屋顶!” 还不能确定赵六岭有没有危险,可是如果遇上参帮那就是一大帮的人,随时就要暴发火拼。 寻山屯的女同志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 平小虎和平夏只对峙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有意思的各自收回,赵六岭的紧张都写在脸上,他们都想趁这功夫去摘几把耳朵,也都没有说出来。 等吧,等到赵虎宝带人过来,也许今天都没有功夫摘木耳。 那就都不摘了吧。 平月过来的时候顺手薅了一个,在手里拿着玩了一会儿,放进口袋里。 三个人也凑头看了手写本子,奈何林子里面光线不好,看的费劲就索性不看。 现在什么也不做,百无聊赖的等在寂静的林子里。 惊鸟大片飞起的时候,赵六岭脸上露出笑容,很快真的传来猛烈声响,对于平月等人是陌生的,赵六岭一听就知这是赵虎宝等人到了。 寻山屯的马蹄声,自己人听得出来。 赛豹被叫到这里来,它在此时蹿出去,远处同时传来狗叫声,和赛虎刚认识四天的平月三人,也在本能里认定是赛虎回来了。 平月高兴的道:“虎宝叔到了!” 赵虎宝的声音在下一刻出现:“六岭,娃们还好吗?” 随着他的话,一行杀气腾腾的人马出现在不远处,随后马蹄如风,飞也似的到了面前。 赵六岭紧绷的那根弦总算可以放松下来,天知道他头一回遇到一次拴好几个人参的事情,身边还带着三个刚下乡的城里知青,他刚才的负担有多么重吗? “呼”的一下子,他的汗水从额头猛烈滴落。 就像刚才的紧张一直控制着汗水似的,现在没有辖制,汗水在奔流中自由落体。 “总算来了,” 赵六岭急切说话,又不敢太大声,他小跑着过去,嘴里提醒着:“带红布了吗,不止一个,娃们山运真好,不止一个,” 赵盘山虽然猜测了一下,心里也没有底气,要是赵六岭遇到的是危险,可他却乱猜一气,耽误大家来的晚了,赵盘山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在来的路上,赵盘山也是紧张万分。 此时看到赵六岭没事,平月三个人没事,赵盘山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吐出来,他放声大笑:“哈哈,我猜对了......” “闭嘴!” 赵六岭满面凶狠,但还是控制着压低嗓音说话:“娃们摘了红头绳拴了不止一个,还有没拴的,吓跑了可怎么办?” 赵盘山对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表示自己不应该多话。 赵虎宝等人不敢再磨蹭,下马来,大家聚在一起问情况,赵冷子坐的马车在山路上不方便,此时才来到这里。 平月三个人坐在石头上面,周围是一圈俯下身子的面容,他们个个满面笑容,在这采光不怎么好的林子里,看着有些惊悚。 平月本想轻松愉快开口,结果一张嘴就自动调换成肃穆谨慎:“呃,我和夏夏总共看到六株,我五哥太闲了,竟然也找到一株,我瞅着太远了,差不多是的。” 所有人瞠目结舌。 平夏:“呃,六岭叔不让乱动,也不让说话,我和老姑没法过去看看,虎宝爷,现在可以去看看了吗?” 赵虎宝等人抽冷气:“真的是大货啊。” 他们也认为是参子参孙。 三匹红布都由赵虎宝放在马上带来,在他下马的时候也一起扛来,赵虎宝拿下一匹给赵盘山,赵盘山不用他说话,抽抽抽了好几尺出来,用两根手指一掐布边,就撕了下来。 郑重的送到平月面前,带着小心的道:“月月,你看到的,你去拴。” 平月接在手里的时候,赵盘山又撕红布给平夏和平小虎。 平月再次看看他撕的长度,只能提醒他:“叔,你少撕点儿,挂个红就差不多了吧,万一还有人参,可是没有红布了可怎么办?” 第121章 暴力挖参,26株 她看着这红布像整齐的一匹,说不好是寻山屯里拿出来所有的红布,要是撕没了,屯里还有吗? 不小心点用,拴不完二十六株人参。 没错,今天平月要带走的总共是二十六株人参。 在她等待的时候,不许说话,她实在无聊就和宝贝金手指聊了会儿,宝贝金手指点亮她今天要挖的人参地图,平月数了数,得出二十六株这个数字。 平月说完,赵盘山呆住,有点茫然的看向赵虎宝,仿佛在说他怎么撕才好呢。 下车走来的赵冷子道:“月月说话灵验,娃啊,你说句话,今天咱们找得到多少人参。” 平月喜欢这个台阶,她干脆假装猜测着说出来,这个最省事。 小孩子说话灵验,小孩子眼睛干净,看得见大人看不见的真相,在这片土地上一直存在此类说法,不仅仅是北省。平月虽然十五岁了,是个少年,可是她第一次展露山运,她说话灵验也可以被接受。 她随意的往四处浏览着,装的很不在意的说道:“我喜欢二十多株这个数字。” 赵虎宝等人喜笑颜开,就算最后找不到二十多株,这句话也是好兆头。 专业的参帮还要好兆头呢,何况他们这批比业余还要业余的人。 赵冷子立即讨彩头,双目炯炯盯着平月:“月娃啊,二十多少?” “二十六株人参娃娃,今天请回家!”平月大声道。 赵虎宝等人哈哈的笑了出来,接着又一起想到不能喧哗,又一起闭上嘴,接着大家忙活开来,平月平夏、平小虎负责指路,赵虎宝等人跟在后面拴红布、开挖。 既然知道来挖人参,赵虎宝等人带了一些工具过来,比如鹿皮手套,分给平月三人各一副。 平月在前世的知识面里,知道挖一株人参要一个小时的,两三个小时的都有,可是金手指说他们今天可以带走二十六株,天色已经到中午,都知道不要在林子里过夜,时间非抓紧不可。 她按着地图指示,一口气的指出去,一口气走出十里路不止,一个小时左右,二十六株人参全部拴上红布。 赵盘山看着大家两手空空,赶快又检讨一次:“幸好月月及时提醒,咱们的红布刚好够用,刚好用完。” 包括赛虎在赵虎宝家里找到的那小截红布也用上。 平月平夏都是披散头发,要是再找到一株人参,也没有红头绳可以救急。 赵虎宝等人显然对怎么挖有些笃定,他们放倒一些树木,把它们抬到两辆马车那里,两根树木放在地面,中间隔出大概一根树长度的距离,其余的树木按树根树梢的位置,架在这两根树木上,挨着的架着,行成一个临时的架子。 这个架子的脚架,是一前一后摆放地面的两根树木。 所以离地面的高度,只有两根树木的直径,大概树根那里高约二十厘米,树梢头经过修理,放在地上也有十厘米高。 就只有这么高。 锄头、铁锹一起上阵,三下五除二,决计不是挖参人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的模样,赵虎宝等人手挥工具,对着人参前后左右量出各一步,平月目测大概在人参左一米右一米的范围。 又往人参前后也是各两步,大概也是前一米右一米的范围。 大概就是在人参前后左右的两米左右,一起下了工具。 赵冷子坐在马车上面陪着平月三人,远远看着赵虎宝等人卖力气,他徐徐的说着:“娃啊,可能挖坏一些须子,你可别怪啊,咱们不是专门挖参的,能挖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赵六岭什么也没有做,可是光紧张就足够他累坏的,他坐在马车上休息上,正在打发大黑回去。 大黑回家去,这就自然报平安了。 赵六岭也道:“没办法,今天请走二十六株参,总比明天来了什么也没有的要好。” 平月笑道:“我看这挖的挺专业的,除非这人参在地下有两米方圆,否则不可能挖坏。要是真的损坏一些须子,那也没有办法。” 平月还记得前世看到的网络资料,展开以后最长的人参,长达一米多。 这个资料很含糊,应该只是垂直的长度,所以哪怕赵虎宝等人挖的再快,距离远在前后左右两米的范围外面,基本上这参的主茎就不会受到影响。 以这样凶悍的挖法,今天全部带走是唯一的方式。 人参感受到危险会缩地,它怎么缩地,什么时候缩地,平月没有这方面详细的知识,也担心没挖出来的人参今天晚上就遁地而去。 再说平月有金手指加持,刚才金手指的原话是。 【二十六株人参今天送走,全须全尾。】 别人这么挖,虽然离人参还有一米半米的距离,但是也有可能震断一些须子吧,只是平月这里就不会。 根本没有挖坏的可能,而且今天还能看到收益。 二十六株人参的超快挖法,就这样在平月面前诞生出来。 第一株人参被裹在土里挖出来,赵虎宝等人把下面的土深度放到了两米,四边的土坑挖出来,就把刚才砍树砍下来的树枝子编起来,编成一个大床大小的树枝平台,把这个平台伸到土坑下面,用力往里怼过去,从人参一侧的深土坑道插进土里,从人参另一侧的坑道里怼出来。 男同志们下到坑里一起用力,喝一声:“起!” 把整块泥土带着人参,硬是从地里抬了起来。 这是认真的暴力挖参,平月看得好笑不已,这不是她的宝贝金手指在火车上说过的办法吗? 当时是这样说的。 ...... 【没有快当工具你也可以挖人参,拿把铁锹撬起来也行。】 平月有些惊喜:“你还会开玩笑啊,谢谢你活泼风趣。” 【不是开玩笑,是大实话。假设一株人参根须展开在一米左右,高也在一米的话,你用铁锹撬起来方圆两米左右的土,然后用手慢慢的扒拉土,也能得到完整的人参。只是这种方式更加费力,几乎没有人使用。采参人发明出来一套采参工具,为的是方便,但却不是只有使用工具才能挖参。只要能挖出来,尽量挖的完整,怎么挖不是挖呢。就是挖断根须的参,它也是值钱的,当然完整人参更有价值一些。】 ...... 现在来看,寻山屯的人不耐烦用仔细的方法挖参,他们甚至可能都没有快当工具,要在今天全部带走二十六株人参,扛土带参的上马车,这是不错的方法。 他们都有力气,让他们花一或两个小时慢慢的挖出一株人参,远不如三下五除二的扛走这一小片泥土,一个小时里相信他们可以扛走好几片人参泥土,速度快的多。 平月想到这里,手伸到挎包里,从空间里取出火车上老人最后送给她的东西,那一包子快当工具,挖参人的吃饭家伙。 赵虎宝等人弯着腰身走向马车,树枝平台离地不到一巴掌高,这是害怕坠掉人参须子。 第122章 全须全尾 人参生长在松软的泥土里,整块泥土被抬起来的时候,有一百斤出去。 前后左右都是一米,这比正常的双人床还要大。 双人床两米长的,往往是一米五的宽度。 这个泥的人参床,前后左右都是人参为中心的一米,横竖都是两米。 刚抬起来就不断的往下掉泥土。 如果人参须子上面缠绕着杂草根或是泥石块,泥石块往下面坠落,那份悬垂的重量,就有可能把人参须子一起揪断。 他们就这么保持着极低的高度,就算有泥石从树枝之间坠下来,也有地面是个依托。 就这么小心而又大步的走来。 没有放到马车上面,而是放到架好的树木上面,树枝平台走一路子掉一路子的土,放到临时木架上面,不动它也在往下掉土。 放好了,赵虎宝等人松一口长气,对着平月三人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慢慢剥泥土,慢着点儿。” 平小虎:“叔,你不怕我们剥坏了?” “是你们找到的,剥坏了就剥坏了,第一株剥坏了,后面的就学会怎么剥。”赵虎宝等人对他们是真的放心。 平月举起小包裹,笑容如花:“我不会剥坏,我有这个,刚刚想到怎么用的就拿出来了。” 说着话,平月打开来。 赵六岭斜着眼睛看过来:“这个,是快当工具吧,你们城里来的娃,怎么会有这样?” 平月三个人异口同声:“这是来的火车上买到的。” 接下来七嘴八舌,各问各的。 平小虎:“什么是快当工具?” 平夏同问。 赵盘山:“火车上还有卖这个的吗,在哪里卖的,我们也去弄几副回来。” 平小虎:“那么,这不是盗墓的东西是吗,闻着有泥土味道。” 赵冷子握紧了烟杆笑:“小虎啊,这是挖人参的工具,盗墓?这东西连块墓砖都撬不开。” 又回赵盘山:“盘山你也不小了,这晕乎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快当工具能是随意买到的吗,这都是专门的老手艺人做出来,轻易买不到。” 赵虎宝等人看过来:“月月,说说你们怎么买到的?” 说完,又懊恼:“冷子叔,六岭在这里听吧,我们抓紧,还有二十五株人参娃娃要请回去。” 几个人转身快的惊人,这是生怕走慢就留恋的留下来听故事。 平月三人也没有详细说故事,还要抬人参呢。 在马车上面摆出来所有的快当工具,小剪刀、小签子、小斧头、这里面也有一副鹿皮手套这些......赵冷子到底年纪摆在这里,据他说见过几个参客,打过一些浅浅的交道,他一一的说出工具用法。 说完工具用法,再说打过的那些浅浅的交道。 寻山屯离森林最近,这些年来不可能没有偶遇过哪怕一株人参,最早的时候不会挖,结果就是人参品相不够完整,送去药铺,掌柜的看见直呼可惜。 抬出一个大床似的泥土,正中间是人参,这是赵虎宝等人总结出来最好的办法。 男同志们没有耐性在野外磨蹭,索性抬一大块放在马车上回去,交给女同志们用银簪子慢慢的收拾。 这是有力气的人强项,也算是弱项。 平月此时面对的泥土,是个近乎标准的正方体,横竖两米,深有两米,要是平月没有她的宝贝金手指,那可足够她、平夏和平小虎收拾的。 可是她的面前正展开着一幅人参全须全尾图,这株人参总长不到一米,下面的泥土可以暴力的剥掉一米。 左右加起来的总宽也不到一米,前后也是,这样又可以快速的去除大量泥土。 说是暴力和快速,其实手法也是以摇晃着感受到松动的劲儿,再剥离泥土为主。 平月和平夏一个摇晃两边的泥土,一个摇晃前后的泥土,都知道人参生长的泥土松软,土还是比较好剥离开来的。 去除下面的泥土时,把这块泥土横着放平,下面泥土位置就变成平面的上下方位,用手摇晃着去除就行。 上难度在于剥离和人参相连的泥土,平月仗着有提示图,有小剪子可以剪除草根,有小斧头可以砍断纠缠的草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一株全须全尾的人参。 不想引起太过分的疑心,平月对于主茎、重要侧根这里的泥土没有完全剥离干净,带着一些泥土包裹在树皮里面,本就是挖参人取参以后带走的包裹手法。 到平月这里就是省点时间,根本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六岭,去弄块树皮来。” 赵冷子知道这个步骤,让赵六岭取来一块树皮,用剥下来的原土,把人参包裹在里面,外面用拴参的红布系上。 这时,第二块泥土又送来。 赵虎宝等人惊诧于平月的手法快,可是这个十五岁的姑娘带给他们的惊喜也太多,现在只求赶快抬参,全须全尾最好,不能全须全尾,也要把主茎带走,没有时间疑问什么,赵虎宝等人再次去挖第三株人参。 二十六株人参,每小时挖五株出来,也要五个多小时,赵虎宝等人凭力气每小时抬出六张双人正方大床,长两米宽也是两米,平月凭着和他们一样惊悚似的实力,抬出十八株全须全尾的人参。 硬是把两米长宽高的泥土抬出地面,这力气也足够吓人,在一定程度上还要高出平月飞快剥出人参的惊人手法。 平月暗想大家谁也不说谁了,我自然是有外挂傍身,可是几位大叔们的力气也像是开了大挂。 不过她虽然这样想着,最后八株还是故意放慢速度,留着赵虎宝等人挖完回来休息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抬人参。 赵虎宝等人看着她和平夏胆大心细似的摇晃着泥土,泥从她们手指缝里熟练的落下去,每每汇集一堆的时候,平小虎负责用个新编的树枝筐捧走,送过去填埋在原坑里。 树枝筐是赵冷子现编出来。 二十六个树皮包子摆放在马车上面,只看数目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壮观场景。 大家面上都有喜悦,也有着浓浓的疲倦,齐齐围着马车笑了出来。 这种时候应该回家休息,明天再送去公社换钱,看天边有一轮红日也正在往傍晚时分移落。 可实在太兴奋了,找到宝贝的兴奋感像块石头似的,压在所有人心头,所有人除去平月一旦闲下来,脑海里只转悠着一个想法,这么多的人参可以换多少钱和票据? 迫不及待的都想知道。 平月不用在脑海里转悠,她看眼前虚空就可以。 【恭喜木耳已完成,你摘了一个木耳放在手里玩,后面又放入口袋里。人参今日份已完成。曾万福的钱袋子正在等待你们前往。提前预支完成奖励,利用你的手写本子,在天黑以前到达积庆堂,拿走一万一千块钱,三千张面值五份工业券。】 通用型工业券是有面值的,一份是一张,五份是五张,十份是十张。 平月喜滋滋,三千张,面值五份,这等于一万五千张一份的工业券,这真的是发了啊。 ? ?查的资料,工业的是这样的,对此没有太大的研究。 第123章 喜气洋洋 “月月?” 赵冷子轻声唤她。 平月睁大眼睛:“什么?” 沉浸在喜悦里的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周围大家都投来热烈眼光,平月更加的糊涂起来。 “想让你再说句话儿,这些人参今天带回屯里放一天,还是今天就去公社找个药铺卖掉。天有点晚了,不过药铺都有当值的伙计,掌柜的要么住铺子里,要么住的也不远,临时可以请来谈价格。” 每个人面上都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只是他们拿不定主意,就又来平月嘴里讨彩头。 平月想也不想:“去积庆堂。” 从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那个手写采药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送到赵虎宝面前:“这上面写着,平山公社积庆堂药价公道,为人正直。” 赵虎宝不易觉察的皱了一下眉头,但他还是没有停顿的答应下来:“好。” 平月又把本子送给最近的赵盘山看,赵盘山乐了:“我不认字儿,屯子里只有支书、民兵队长、妇女主任认字多,冷子叔认的字不多,再就是跟着妇女主任学认字的堂良和杏妞,其余的人都连扫盲班也没有去过。” 平月对着天色看看,再次肯定的道:“现在就去,争取在他家关门以前到那里。” ...... 夕阳席卷在荒原上,暮色从远方往近处飘移,风里带着荒凉的呐喊,仿佛野兽出巢前的兴奋之声。 寻山屯口,要重新修整的破损宅院的外侧,满阿奶坐在自然生成的一块石头上面,手边放着一把有了年头的老猎仓。 在这片土地上,大家庭成立已有十年,可是在荒凉地方生活的人们,比如寻山屯这里,大家都还保持着处处小心。 就是大白天的荒原上面,也有可能出现狼群,森林里的食物要是不够多,也会有老熊和老虎的出没,这些还只是来自野生动物的危险。 莽莽山林里,仍然有可能存在逃亡的土匪、藏匿的敌特、每年都来挖草药的参帮现在改名叫药草商人。 这些人里的前者,只要碰面那就要开仗,最后一个从表面上看手续齐全,介绍信和在公社的落脚点都有,可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抢劫落单的人也是经常出现。 要是遇到贵重草药,而屯子里的人数又不多,洗个屯子也有可能。 老人的视线巡视远方。 最早回来的是是两辆马车,车轮在风里的碾压声音,泄露出两辆都不是空车,好像比出去的时候还要沉重。 高福秀、罗盼弟在第一辆车上快活的惊讶:“阿奶,有劳你守着这里接应我们。” 第二辆马车上的陈盼弟、陈带弟笑着看过来。 午后大黑回来,这就是报平安,这也表示赵虎宝等人在短短时间里回不来,结合赛虎的奇怪表现和赵盘山的猜测,赵盘山说对了,人参不止一株。 送豆腐的事情就只能由女人们去做。 今天的事情今天了,女同志们不打算把昨天的预算再拖到明天,高福秀、罗盼弟、陈盼弟、陈带弟赶上两辆车,拴上四匹马,背上四把老猎仓,先去折岭子屯,再去跑马屯,最后也没有忘记去宝河屯,按平月说的给魏小红五斤豆腐。 最后去宝河屯,这就避免带去的豆腐又被满阿奶的侄子,陈大牛支书兼生产队长给抢走。 可饶是这样,却没能躲过折岭子屯、跑马屯也和宝河屯一样的,扔上马车几百斤黄豆,接下来这两个屯子也和宝河屯一样,坐等着收豆腐。 这三处屯子都是亲戚。 “我不是等你们,虎宝他们还没有回来。” 高福秀大吃一惊,以她对屯子里男同志们的了解,和他们拿着新发的五六半,只要不是遇到老虎,又下定决心非打那只老虎不可,都不会耽误到现在。 人多和五六半的威力,就是遇到一头老熊,那也不在话下,逃跑的肯定是老熊。 高福秀深爱丈夫,也深爱自己屯子里的乡亲,可她骤然浮上的担心,只为平月三人。 三个城里娃要是出了闪失,可怎么对他们父母交待。 这时,晚霞坠落黑暗,风从黑暗里呜咽,仿佛提示着有什么动静过来,不等满阿奶等人抄起武器,远处先传来几声老猎仓的声音。 “砰,砰,砰......” 屯口的女同志们松弛下来,这是自己屯里武器的声音,光凭武器有认错的可能,这还是自己屯里约定的晚归暗号,每个人都听得出来。 很快,赵盘山、赵春树笑容满面出现,被女同志们一通的盘问。 高福秀有了生气的模样:“娃呢,在哪儿?” “虎宝哥带去公社了。” 满阿奶抓住重点:“拴了几个娃娃?” “哈哈,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赵春树的妻子是陈盼弟,她怒道:“别贫!” 赵盘山、赵春树对着背后来处的黑暗看去,荒原之上尽被席卷,暮色不再,月亮没出干净,大片的黑夜临时笼罩周围。 谁也不敢保证背后没有别人。 高福秀忙道:“回去说。” 一行人回到赵虎宝家里,留在家里做晚饭的罗三女、杏妞和趴屋顶守着的汪堂良也围上来。 赵盘山、赵春树:“三个城里娃的山运比参帮还强,一下子就拴了二十六个人参娃娃。” 周围响起抽气声,再就都是笑容满满。 “三个娃还能干得很,本想让他们先耍着,最后还是挖回来送给你们慢慢抬参,结果参刚挖完,人参在他们已经抬的差不多,就索性让他们一下子都抬出来。月月的山运好,口彩也强,她说今天要送去积庆堂。都知道的,进山遇宝的事情不能和好口彩的人对着干,虎宝哥就带着他们从落日林那里上的大路,这会儿差不多到了公社。” 像是怕他们担心年纪大的赵冷子,两人又道:“冷子叔以前卖过人参,他也跟去掌着价格。临走前让我们两个人在林子里多转悠一会儿,提防有人跟在后面,我们在落日林周围转了一会儿,约摸着没有人追他们,这才放马回来。” 女同志们又惊又喜,直到此时反应更加强烈:“二十六株,你们没有说错吧?” “二十六株,我的天呐!” 眼看着惊喜之声一句又一句的出来,满阿奶也笑了笑,但是她打断了大家:“以虎宝的脾气今晚说不好带着娃们回来住,都一起做饭去吧,做丰盛一些。” “三个娃看着挺喜欢咱们的饭菜,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很喜欢的菜,要是屯里有的,就做出来等着他们。” “带着三个娃,支书也许在公社住上一夜。” 几个人谈论着,屋里洋溢着喜气洋洋。 ...... 夕阳跳入地平线的时候,光线在荒原上闪动出一天最后的光明,一行人马裹风带月似的驰入公社,在经过的街道上面不断有人探头张望。 马车上的平月幽幽醒来,她隐约记得颠簸在荒原之上,周围到处可见半枯的乌拉草,再然后她倚着平夏,平夏依着她,姑侄盖着赵虎宝等人带来的皮袄子,这种出于林子里寒冷及不明确解救赵六岭等人会不会直到晚上的提前准备,让他们在劳累里昏沉睡去。 一旁早一刻钟醒来的平小虎,披的也有一件。 此时眼前,处处是此起彼伏的油灯光,微弱的分布在几个地方,其余大半还是隐入在黑暗里。 这是她梦醒回到百子村了吗? 还是她的重生只是在百子村知青点的一个梦? 刚这样想着,马车和前后的马匹猛然的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里面点了不止一盏油灯,宽阔的大门上方有一面牌匾,写着三个大字,积庆堂。 第124章 曾万福 平月油然松了一口气,重生还是真的,家人都有身边,这样就好啊。 既然积庆堂到了,平月缓缓坐起,她能感觉到平夏在怀里,打算叫醒夏夏一起下车,看看在卖参的事情上能不能帮忙。 她刚抬头,就看到积庆堂长长的柜台里面,值班的伙计面带惊恐的往里跑开。 这是怎么了? 平月纳闷,顺着伙计惊恐的方向看回来,扭头就看到跳下马的赵虎宝等人,平月忍不住的笑了。 赵虎宝、赵六岭、崔远志、崔近学、汪糊涂几个人斜挎着武器不说,各自背上还有一把大刀,疾驰而来的风霜凝结面容,像是大把的杀气腾腾。 可能以为是踢馆的。 曾万福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来。 这是一个中等个头的胖子,脸上肉多,挤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出来的时候线条谄媚,还打算好声好气。 只在看清楚人以后,顿时变成一线激光。 他死死盯着赵虎宝,冷笑一声:“哟,这不是赵区队长吗,鬼子都没了十几年了,什么风又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赵虎宝轻蔑的瞅他:“鬼子都回老家十几年了,你怎么看到我们还这么心虚?” 汪糊涂嗤笑:“做贼次数太多了,给鬼子看病的次数太多了的缘故。” 曾万福的眯眼睛里继续激光扫射,扫向平月三人的时候,平月用尽吃奶的力气,这才忍住笑,曾万福也没有多看她一眼,随后放到赵冷子身上。 他的激光冒的更加猛烈,嗓音也更加的阴阳怪气:“哟,老队长也来了,哟哟,我这里今晚是招了什么,才得你们二位大驾光临。” 赵冷子对上他倒是没有什么讽刺感,但是也没有什么在乎的感觉,乐呵呵的回他:“以前进进出出的小鬼子招得太多,你现在才寻思是不是太晚。” 平夏刚睡醒,还在原地懵着呢,平月就把面庞埋到夏夏肩膀上面,继续窃笑不止。 她的面前有金手指解惑。 【做地下工作做到人人烦他,曾万福是合格的地下工作人员。以前他看过病的小鬼子,周围的地形图、兵力装备,都被曾万福汇报出去,但凡他带着医生登门过的,都倒在这片土地上。其中一半由赵虎宝带队拔掉。】 曾万福就是曾经肆虐这片土地上小鬼子的催命符,赵虎宝是对作恶送终的人。 曾万宝肯定知道赵虎宝的事迹,赵虎宝却不知道曾万福的身份,而且对他的讨厌直接表露出来。 隔着药堂大门,胖掌柜和一行人大眼瞪小眼,大家都忘记一方是前来的主顾,另一方是收购草药的掌柜。 平月没法再笑下去,从平夏后面走出来,提醒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掌柜的,你怎么这么对待人?” “呵!呵呵!金创药十元一副不二价,专治虎咬狼抓......” 平月赶快拦住他的不吉利话,免得赵虎宝等人脸色更黑,有可能在这里打起来。 “我们来做生意,有草药卖给你。” 曾万福双手叉腰,摆出骄傲的模样,下巴也抬起来,从下往上的瞅着赵虎宝,嗓音也拽起来:“蒲公英一分钱一斤,艾草一分钱两斤......” 平月愕然一下,也忽然不想理他,拉着已经气鼓鼓的平夏道:“居然还有不收人参的药堂,咱们换一家吧。” 平夏醒过来了,在老姑这明确态度里,不吐不快,狠狠瞪向曾万福,不客气的道:“一筐人参也不收吗,你这里是急等着关门吗?” 说完,姑侄坚决扭头要走的模样,平夏扭的义无反顾,平月扭的敷衍了事,今日提醒让送来积庆堂,只能是由这里收购下来。 钱和票都不少呢,一万一和三千张工业券呢。 果然,曾万福的态度立即转变,他大约也看出来和赵虎宝等人说不到一起去,紧走两步挡在平月平夏,胖脸上笑容可掬:“您早说是大主顾上门,咱们也不至于有误会是不是,” 平月装模作样的停下来,并用眼神阻止一旁打算拉开曾万福的平小虎。 平夏继续生气:“谁和你有误会,是你对我虎宝叔他们不客气,你这掌柜的我们不喜欢,我们换别家卖人参去喽。” 曾万福往左右看,视线旁若无人的从赵虎宝等人脸上扫过,他一本正经的说胡话:“这旁边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我这人也从来对人客气,只对人哈哈。小丫头,做生意和气生财,你可不能乱说话啊。” 平月拉一把平夏,平夏把话咽了回去。 赵虎宝没搭理他。 平月道:“价格好吗?” “总要看过货,再定价吧。”曾万福回道。 平月对着赵虎宝点头,表示进去谈谈也可以,赵虎宝当先走进去,站在店堂里往左右看了看,往一旁的座椅那里走去。 平月见状,对着曾万福笑道:“你要是真的让虎宝叔在店堂坐下来,等会再请他到里面谈,可能不太容易。” 一筐人参,不应是在走风漏声店堂里说价格。 曾万福瞅瞅她,应该是判断了一下平月说有一筐人参是真是假,随后他一溜小跑的追上往角落会客区走去的赵虎宝,还是阴阳怪气的嗓门,不过比刚才要客气一些。 “哟,我说赵区队长,您是贵人进门,里面请,往里面看茶,这外面是给看病的人坐的,就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赵虎宝也没闲着的刺了他一下:“你里面是坐小鬼子的地方,我嫌脏。” 曾万福浑身长出刺来,嗓音都气的尖锐:“里面也从来没坐过小鬼子,我都是上门去的。” 不上门怎么看地形,看兵力分布。 赵虎宝斜着眼睛,一脸不屑的看向他,曾万福腆起肚子,一脸不忿的看回去。 平月不打扰他们,对坐回柜台后面值班的伙计招手:“你们家谈大生意的地方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伙计不敢怠慢,带着他们过去,曾万福和赵虎宝最后一对进来,仍然对峙着互相贬低的眼神。 崔远志放下背着的树枝编成的筐,也是一面鄙夷着曾万福,一面找个离他远点的地方坐下来,其余的人也是如此,虽然坐在曾家药堂里,可都不愿意离曾万福太近。 赵六岭更是怀里抱着五六半,手指放在扳机上面,冷眼不离曾万福。 第125章 谈价 平月揭开盖筐的树枝,平夏和平小虎帮忙,把一个又一个的树皮包裹放在会客桌上面,曾万福在他们取出十几个的时候看过去,问了一声平月可不可以打开,得到同意以后,漫不经心的随手打开一个,就像脚下安着弹簧似的,白胖子跳了起来。 嘴里还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声。 “你们就这样堆在筐里带来吗?天杀的,没眼色,没......一群不会挖参却偏偏学人挖参的大莽夫!” 曾万福气坏了,隔着桌子和一米左右的空地,手指赵虎宝骂起来:“不会挖,你可以不挖,你请我们药堂的人过去挖,至少也比你们收拾的好,这,这么多,就这么挤在一起在马车上颠着送过来,颠了一百多里路呢......” 平月火了。 “啪”,她拍了桌子,怒道:“往你这里送草药的,难道从来不用马车,都是自带翅膀飞过来的吗?你好好看看,每枝都是全须全尾,你开个价就是,乱叫个啥!” 她的宝贝金手指说过“全须全尾”,平月有着底气这么说。 曾万福被骂的蔫住,色厉内荏的道:“等我来看看,要是掉一根参须子,那要是扣钱的。” 他双手捧起刚打开的参包子,神情里凝视着看了看,带着一丝诧异的看了看平月,又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看赵虎宝,接着又稀罕的看向平月,嗓音缓和起来:“挖的还行,小丫头,你是哪个参帮出来的,你爷爷是谁,你说出来我肯定认识,在这附近的挖参人,我都是认识的。” 崔远志撇嘴:“你要是不认识,你给钱吗?” 平月道:“是啊,要是我说出来,你又不认识我爷爷,你得多加钱才行。” 曾万福冷笑:“你想的美。” 说着话,他又看第二株,看到第三株的时候,他吐出一口长气,神情里变得严肃。 和平月商议着:“小丫头,你这些参还没有完全抬干净,带着的泥要去掉,这样才方便称重,另外,我得请人掌眼,这些人参我得送到后院去,我眼里只认得你,你跟着过来。” “不行,我们得跟两个人过去。” 话痨赵六岭口快的反驳。 曾万福顿时又气鼓的蛤蟆似的,要和赵六岭打嘴仗。 平月对着他们两个人都摆摆手,左手摆向曾万福,右手摆向赵六岭,这一会儿还有点小忙。 摆着手,平月笑道:“六岭叔,我不进去。” 再看曾万福,平月大大方方的道:“既然来到积庆堂,就是信你曾掌柜童叟无欺,你只管都送进去,我相信你。只是有一条,你出来的时候得给我一口价,天这么晚了,我们可没有时间和你磨蹭着谈半天,你这里又不管饭。” 曾万福先是怔了一下,为平月的大方而意外了一下,听完他就笑了:“管饭还不简单吗,公社最好的馆子食满香虽然关门,可是我积庆堂过去就敲的开,这就让伙计去点一桌。” 汪糊涂呸了一声:“你家的饭菜,我们都嫌脏。” 平月再次在曾万福又要跳起来的时候,笑着回话:“糊涂叔,咱们吃的不是曾家饭,要是没有二十六株人参,曾掌柜的才不会管我们饭。” 平月愿意吃这顿饭。 早上赵六岭和他们三人出来,带着煮鸡蛋、饼子当午饭主食,赵六岭的本意是摘核桃的路上,带着平小虎扎几条鱼当菜,结果在挖人参的路上越走越远,根本没有扎鱼的机会。 赵虎宝等人也带来一包袱吃的,里面有肉干,也仅此而已,他们挖二十六株人参出尽力气,赵冷子生把火倒是烤的热乎,是一顿像模像样的饭,只是大家都没有心情的胡乱啃几口。 午饭没有好好吃,晚饭时间在赶往公社的路上,根本没有吃。 宝贝金手指没有提示平月今晚是不是回去睡觉,不过就算今晚住公社,累了这一天,饭能早点吃到嘴里,还是早点吃的好。 平月说完,赵冷子也发话:“对啊,你当曾掌柜的是好人吗,他等下说不定把饭钱从药钱里扣下来。” 汪糊涂想想也是,继续抽着烟杆,不再说什么。 别人听到平月和赵冷子这样说,也就不再说什么。 曾万福带着两个伙计进来,用大托盘把树皮包放上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模样端走,临走时悄悄看了看赵虎宝。 赵虎宝与其说对平月的山运和口彩尊重到底,不如说他出神的模样,可能在等着钓鱼执法。 如今是太平岁月,曾万福要是敢坑他,赵虎宝就敢揪着他去公社,敲开公社书记的门和曾万福算账。 赵虎宝没有反对平月。 那别人更不会说什么,大家带着武器呢。 接着大约十分钟左右,有人送来晚饭,先是几盘凉菜,再送四盘热炒,主食和汤一起送来,大家不客气的吃起来。 曾万福很沉住气的等他们吃完了进来,药堂伙计收拾碗盘送往店堂,放门口等着取回,这里寂静下来,只有掌柜和主顾双方。 曾万福打个哈哈当开头:“哈,哈,这个,东西我们看过了,还行,只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价格?” 平月不等别人说话,不是她在此时忽然强势霸道,要出当家的风头,而是只有她知道最终价格是什么。 她双眼看房顶,一副茫然的模样,可是手指推出去,是个oK的姿势。 这个年月里没有oK这种说法,这是表示树起三根手指,是数字“三”。 曾万福腾的炸了,怒气冲天的道:“三万块,这决不可能!” 原本悠闲等着平月和曾万福你来我往的赵虎宝等人,一起坐直身体,眼睛里放出光来。 这是一个他们不敢想像的价格。 三万块钱,二十六株人参,这是平均每株一千一百多块,这曾内奸是疯了吧,被一个小丫头诈出了底限。 赵虎宝等人笑了,他们愈发觉得平月是有口彩的人,果然老辈的话要相信,进山寻宝的事情,万万不能和有口彩的人对着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平月却是内心暗笑,她看出来面前这位出色的地下工作人员,他放水了。 一个能应付敌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诈出底限,只能是他表面上厌恶过去的游击队员们,其实内心实则敬佩不已,故意装出一惊一乍的模样,被自己模糊的手势诈出价格。 可是平月又不要三万块钱,有钱没票是不行的。 平月再次晃晃oK的姿势,没好气的道:“谁问你要三万块了,我这是三......是票!不是钱。” 曾万福抹抹额头,仿佛那里有冷汗,他大喘气:“是票就好,票,我给你三百张,全部给你通用工业券,这可是不容易弄来的哟。” 平月跳了起来,嚷道:“不卖了,把东西还给我们,三百张你就想留下二十六株人参,你做梦呢。” 汪糊涂、崔远志配合的随后跳起,对着门外就冲,嘴里也道:“还给我们,我们不卖了。” 一道更快的身影冲过来,张开手臂挡在门外,曾万福堆着笑脸:“有话好说,生意是谈出来的,小丫头你不会谈生意,怎么能说好的生意说变脸就变呢,” 赵虎宝眯了眯眼睛,不对劲儿,曾万福这速度可不慢。 早十几年前,他被人当成汉奸在街上打,他滚在地上磨磨蹭蹭,一身的肥肉往下堆,要不是他家的伙计拼命救护,曾万福可能是重伤回家。 怎么十几年过去,由二十岁变成四十岁,还是那么胖,他的人倒精干起来。 曾万福对着平月嚷:“小丫头,你要多少,你直说吧。” 平月仿佛到这时候才想到自己当家不合适,回过身来看向赵虎宝,赵虎宝对她笑一笑:“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今天已经充分见识到“好口彩”的本事,这人参本就是平月三人找到,不管卖高还是卖低,赵虎宝都不介意。 再说,又能卖出多低的价格呢,总共有二十六株人参,不管什么样的价格,都远超过赵虎宝的心理价位。 一个大半天的弄来二十六株人参,这产出已经足够惊人。 平月得到肯定,把手势重新推出去,犹带着小姑娘既然随意推出的手势被认可,那自然她要争强好胜到底,非把价格谈上去的负气劲儿。 “三千张,不二价,每张面值五张券!” 赵虎宝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价格远超过他所想的,其实给他三百张工业券,每张只是一张券,他也会满意。 现在变成一万五千张,到底是城里的娃会办事情,会谈价格。 曾万福在门口跳脚:“你抢呢,你是不是抢,你是不是看着我好欺负......” 平月冷哼一声:“券是这样不二价,下面我们说钱......” “钱钱钱,钱你个头啊,一万五千张券,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曾万福就差破口大骂。 平月把脸一沉:“那不卖了,还给我们。” 自从曾万福不小心说出三万块这个数字,寻山屯的人基本已清楚这些人参能卖什么样的区间价格,让他们像平月那样开口三千张券,他们可能做不到,可是曾万福不舍得放过这批人参,还是可以明白。 平月这么说,汪糊涂和崔远志又站在门口咋咋呼呼:“还给我们,不卖了。” 曾万福一面挡着两人出门,一面隔着两人对平月怒目而视:“你到底会不会谈生意,你要多少钱倒是说啊。” 平月犹犹豫豫的看着自己三根手指头,曾万福一跳多高:“你休想,把你的手指头收回去,重新再给我一个价格。” 第126章 成交 平月很不高兴的看着他,气恼的收回中指,现在还有无名指和小指在伸着。 曾万福双手攥拳,怒气冲天:“不行!” 平月凶狠的瞪着他,翘着小拇指对着他。 这姿势带着蔑视,可是曾万福整个人软下来,呼的一声开始吐长气。 一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平月又把无名指翘起来,曾万福再次紧绷,咬牙切齿道:“我说了不行!” “一万一千块,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收回两根手指,你得再添一千,这生意才能成。”平月说着,也缩手成拳,也是双手攥拳,学着曾万福的腔调,坚定的道:“不二价!” 曾万福把牙齿咬出格格响。 平月后面多出两个人,平夏早就看这个掌柜的不爽,只是老姑还在谈价格,夏夏怕打扰,才没有站出来,现在报价结束而且不二价,平夏站到平月后面,帮着老姑瞪眼睛。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的,把曾万福弄得怔住。 接着平小虎也走出来,也是瞪出大眼睛,曾万福忍了好几忍,还是没有忍住,扑哧的乐了出来。 这一乐出来,就什么精气神也重新攒不起来,曾万福也不想给他们看到自己笑场的模样,转身往后面跑,一面跑一面道:“等着。” 他利落的跑走,现在换平夏和平小虎怔住。 平夏:“啊?他是装出来的啊。” 那咬紧牙关,差不多要吃人的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平小虎也是摸脑袋纳闷:“是啊,要不是装出来的,怎么能笑的出来?” 平夏想想:“老叔,也许是你太可笑了,把他惹笑了?” 和曾万福的拉锯刚结束,这对叔侄这就开始了。 平小虎不客气的怼回去:“应该是你长得可笑,把人家都给逗笑了。” 平夏:“是你,是你,就是老叔你可笑。” 平小虎:“真的不是你吗,真的不是你吗......” 平月板起脸:“停!” 拉着平夏回到座位那里,坐下来双手捂脸:“虎宝叔,我是不是让步太快了?” 赵虎宝等人一起大笑。 “换成我们,还不敢说这么多呢。” “月月真厉害,要了这么多,姓曾的也只能同意。” 赵冷子也夸奖道:“是真的了不起,我刚算了算,一株人参有一千块钱出去了,你们也算算是这样的吧,这些人参竟然有这么贵重。” 也是回来坐下的汪糊涂惬意的抽着烟杆,笑道:“冷子叔还记得你对我们说过的话吗,你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我看这些人参每个都是宝啊。” 赵六岭也道:“都是宝,可是这价格,我怎么跟做梦似的,曾万福真的答应给三千张券,再给一万一千块钱?” 赵虎宝稳稳的笑着:“我们都是证人,他敢不给,我们这就闹到公社书记那里,和他没完。” 会客厅说的热火朝天,还都是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完全没有考虑到声音传到外面。 拿着钱和票回来的曾万福顶着这声音进来,脸顿时黑了。 把手中捧着的小钱山往桌上一放,冷冷道:“点点吧,点完出去帮我带上门,有要去公社找书记的,出门反着方向走。有要去住店的,那就不知道支书有没有带着介绍信出门,反正我这里不帮着作保,出门以后再别回来了。” 他背负着双手,傲骄的走开。 他这一走开,倒方便大家点钱点票,主要是太多了,要是曾万福留在这里,大家多少分些精神在他身上,没法全心全意的查验。 现在每个人分了一部分,点数了起来,认字的人另外负责查看券上面的面值和有效期,不认字的只点数量,只看钱上面的数字。 哪怕再不认字的人,钱上的数字和不同的颜色,总还是认得的。 数完了,一张也不差,大家对着平月投去感激感谢和夸奖的眼光,其中平夏和平小虎更是接近崇拜,弄得平月不好意思起来。 她道:“虎宝叔收起来,咱们赶快回去吧,外面天黑了,我们今晚还能回去吗?” 赵虎宝笑道:“你们想回去,还是在这里住招待所,” 他轻拍口袋:“我出门就随身带着介绍信,一直是这样。” 平月稍稍的停顿一下,接着这才看向平夏和平小虎,平夏和平小虎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一如既往听平月的。 平月再次看向面前虚空,透明字迹刚刚出现还在那里。 【恭喜完成预支奖励,再次奖励狼皮褥子三件,回程时领取。】 宝贝金手指发话,那回去是必然事情。 平月笑道:“我想回去住,在外面什么都不方便,行吗?” 赵虎宝二话不说:“走。” 一行人来到外面,上马的上马,上马车的上马车,正准备走,曾万福不知何时又跑出来,扒着门缝不高不低的道:“别说我没提醒啊,公社外面有狼,要是被咬了,晚上包扎要加钱。” 赵六岭一直抱着五六半,上马以后也抱着,此时拉了一下枪栓,怒气冲天的道:“我就要忍不下去了,再惹我,我真的给你一下子。” 曾万福出溜一下子跑进去,看速度是不会再出来。 大家相对着笑了笑,各自一带马缰,马匹蹄下生风的冲上街道。 马蹄声在夜晚里响如奔雷,刚出街道就被人拦下来。 “我们是巡逻队,大晚上你们为什么在街上跑马,介绍信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赵虎宝压根不往口袋里掏,他带马往前走上一步,整个人在月亮里,沉声道:“我就是介绍信,崔柱子,你晕头了问我要介绍信?” 崔柱子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忙着哈腰笑笑:“原来是虎宝叔,有日子没见了,你今天来公社开会吗?” “你听见公社有说开会吗,我住那么远是没有听见。”赵虎宝继续怼他。 崔柱子陪笑:“公社找你开会,我怎么可能听见。得了,虎宝叔,闲话不多说,你们这是来办事的,这么晚还打算回去是吗?” 赵六岭也带马走上一步,整个人也从暗影里出来,也是一样的不客气:“不行吗,别人不敢走夜路,难道我们也不敢走吗?” 崔柱子嘿嘿笑着:“六岭叔也在啊,那,那你们忙去吧,早走早到家。” 第127章 这里是安心采摘中药、安心出售、安心居住的地方 崔远志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白他一眼:“什么眼神,连人都认不出来。” 崔近学在后面道:“就是,小柱子越长越糊涂。” 汪糊涂笑道:“哎,可不敢抢我的名字啊,糊涂这名字是我的。” 崔柱子忍俊不禁:“远志堂叔,近学堂叔也在啊,对了,清明祭祖,在县里工作的人要到十号才回来,你们记得十号回屯子里来祭祖啊。” 崔远志、崔近学道:“我们如今祭寻山屯的祖宗,折岭子屯的事情别找我们,大家以后只是亲戚。” 崔柱子笑道:“那我就管不着了,我娘只让我明天抽空去和你们说一声,我今天算说到了啊,二位叔你们不回来,可不是我话没送到。” 又对汪糊涂道:“糊涂叔,你慢走,你的名字我也不敢抢,我也没有你那么糊涂啊,和我叔一样,自家的屯子不住,非要住到赵家屯子里。” 汪糊涂笑骂了两句,打马跟上,在巡逻队的视线里,一行人驰向荒原。 崔柱子的巡逻队有八个人,其中有一个人道:“这是寻山屯的人?受伤才没有跟着大部队继续打仗,如今只能和我们一样窝在屯子里种地,真可惜啊,跟去的人都升官了。” 崔柱子绷起脸来:“你闭嘴吧,种地又怎么了,公社新来的书记也不敢小瞧他们几个,刚才马车上我还看到冷子爷呢,他没找我们事情就大家高兴吧。” 另一个人看看远去背影:“是够厉害的,这天气暖起来,山里的狼出来越来越多,就这几个人就敢走一百多里的夜路,都是汉子!” “我看到车上带着狗子。”有人道。 “那也是一百六十多里路,中间有的是沼泽,大白天的也不敢跑快马,要是遇到狼有得打呢。” 崔柱子眼睛里带着笑意:“反正他们能行,能安全到家。走吧,咱们继续巡逻,新来的宗书记对夜里的安全抓得很紧,咱们可不能让他找到机会批评一顿。” ...... 积庆堂后院。 三位花白头发的老人端详着二十六株人参,曾万福坐在后面椅子上面,惬意的看着他们。 其中一位老人回身含笑:“万福,这次的参收的真不错,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每一个都是老山参,有年头的。” 另一位老人笑道:“不过万福这次怎么了,我听伙计说你谈价格的时候露了怯,先把价钱说出来了,这是为什么?” 以曾万福的为人,万万不会出这样错误。 曾万福笑道:“来的是赵虎宝,寻山屯的那个,早两年就听说他要重修当年赵指导员的老宅院,只是手里钱不够,一直没有修起来,我今天送他一笔,反正咱们总是赚的。” 第三位老人道:“你说的是被炸毁的那个老宅院吧,那院子见证了风风雨雨,也见证了一些反侵略的历史,是应该重新修起来。” 曾万福道:“叔祖父,反正咱们不亏钱就行。” 这三位老人,是积庆堂里的名医,曾万福的叔祖父。 ...... 狼群出现的时候,平月正默默想着,她为什么要来寻山屯。 这是宝贝金手指的安排,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里扎根,下乡对于平月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情。 还在南城市的时候,平月有更多的想不通,而来到寻山屯以后,她有越来越多的理由要来到这里。 没有来的时候,北省光一个字,远,就足以让徐娇的家人铤而走险,结果就是赔了徐爸的工作岗位,徐娇也没有避开继续下乡。 现在平月再来看这一个字,远。 远的到处是荒原,远的一般人夜晚不敢出门,远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逛的,但是对于接下来慌慌张张的十几年来说,这偏远的地方反而是宁静之地。 寻山屯的人也都很好。 虽然大家在第一时间就明说不愿意接收知青,可他们不是针对平月三个人,而是所有的知青都不愿意接收。 在这不愿意接收的心情之下,他们也对平月三人关爱有加,吃饭住宿方面都没有亏待过,平月拿前世的生活条件和今生相比较,寻山屯的日子比百子村好的太多。 吃饭管够,吃肉和油也管够,柴火也管够,炕足够暖。 不分粮食和钱,但是什么都管够,这不是也挺好吗? 总比知青刚到地头,领完粮食就欠下生产队的,到秋就要归还的要好。 在这里还能随意的采摘中药,人参本就是这里的三宝之一,随意来上几株没有人起疑心。 赵虎宝等人不觉得二十六株人参有哪里不对,就是药草掌柜曾万福也没有觉得多到离谱,对于平月三人来说富裕到认知爆炸的一万一千块钱和三千块工业券,就顺理成章的拿到手中。 这钱和票,此时在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怀里抱着,一个挎包没装完,三个也没有,好在赵六岭出门也习惯背个挎包......这些挎包在回程的路上交给平月三人保管,其他的人不是赶车就是骑马,各有各的不方便。 赵虎宝等人为人大气,不是一定要自己贴身放着才安心。 他们的为人,大气、正直、威武、勇敢,这些是平月分析来去以后,最为重视的一点。 下乡是一辈子的事情,和这样的人做邻居,每天都可以放心的生活。 而且赵虎宝等人在平山公社还各有一定的名气,从曾万福的态度,和崔柱子的笑容相向,寻山屯是一个可以带给平月和全家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有一些年头颇不安宁,有一个擎天支柱似的安身之处,只能说,感谢有金手指,否则让平月自己挑地方的话,她是没法找到这种可以安心挣外快,又可以安心出售,还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 回想赵虎宝说,“我就是介绍信”,想当年他打鬼子的威风不请自出,注定是个人物。 “嗥......” 悠扬的嚎叫声带着莫名的残忍,从枯草丛中传出来,打断平月继续想下去的心神。 马车上的狗子,赛虎、赛豹和小黑,也在这个时候狂吠不止。 平小虎警惕的拉起平月平夏盖的皮袄,把她们往里面捂了捂,这个动作让平月伸长脖子,这才看到赵虎宝等人的动静。 赵虎宝等人只是往四下里瞄了瞄,赵六岭判断道:“这里不好打啊,打完了没处捡回来。” 汪糊涂收回视线往前看:“过了这十里路就好打了。” 赵虎宝点一点头:“走!” 一行人快马加鞭,马蹄声又如打雷似的,疯狂敲打在地面上。 远处出现奔跑的身影,一个、两个......这是一群狼,竟然有十几个之多。 第128章 狼皮褥子到货 交错的身影,交错的风声里,另一辆马车上的赵冷子开了第一仓,子弹出去,换回来一声愤怒狼嚎。 平小虎抓了抓脑袋,这才后知后觉的喝彩:“好啊,冷子爷打中了,你什么时候教教我?” 平夏掐了他一把,小声的道:“老叔,别打岔,让爷专心打狼。” 平小虎抽了一声冷气,斜眼看来:“夏夏,我记下来了,你用指甲掐了我一下。” 这时又是一声子弹响,是马上的崔远志回身端着武器,也开了一枪。 狼嚎声叫的更加愤怒,而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乱窜在草丛中的身影,杀戮的意味散了开来。 它们奔跑的速度快的惊人,让平月三人着实的开了眼界,有时候都能感觉狼随时接近最后面的两个民兵,崔远志、崔近学,可是他们屡屡回身射击,又往往把狼群逼退开来。 马不用赶,在这时候撒开了狂奔,明明看着面前道路宽广,可是一行人单骑独行,一匹马接着一辆马车,再接着一匹马又一匹马的奔驰。 平月三人只觉得眼睛看不过来,有再多的疑问也是一个压着一个,就暂时没有问出来。 他们是受到保护的那一方,就是赵冷子坐的马车都排在倒数第三,民兵队长赵六岭赶的这辆马车反而排在第二位。 前面只有一匹马一个人,赵虎宝。 狼嚎声更多的出来,像是在交谈着什么战术,在这十里路左右,有时候可以看到的只有两头狼,有时候十几头一起现出身形,压迫感虽远也扑面而来。 只扑平月三人的面,别的人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在急奔里,最前方的赵虎宝忽然勒缰绳,来了一个急转弯,没等到马蹄转稳,他放掉马缰,双手端起五六半,眼神和瞄准化为一条线,就听到几声子弹巨响,后面狼嚎叫出凄惨。 平月三人都想表现的勇敢一些,可是内心里本能占了上风。 平月平夏有些害怕的挤成一团,平小虎努力的挡住小妹和侄女儿,可是三个人始终没有忘记现场吃瓜,在惊险中看得不亦乐乎。 他们清楚看到至少有三头狼倒了下来,有两头尝试着站起,可是没有站起来。 三个人都忘记不要打扰,不由自主的拍巴掌:“虎宝叔打中了。” 赵六岭一听不服气上来,坐在赶车人位置的他一个扭身,也双手端起武器,嘴里喝道:“都趴下。” 在他背后马车上的平月三人听话的往下一矮,子弹从头顶穿过去,响声仿佛新年爆竹就在耳边。 “砰,砰,砰!” 趴着不耽误吃瓜,在平月三人瞪大的眼神里,看到又倒下两头狼,也是没有一击就毙,在原地挣扎着,也没有再站起来。 “六岭叔也打中了!” 三个吃瓜的不遗余力的送上喝彩声。 这时子弹声响不断,想来是过了不能打的十里路,崔远志、崔近学、汪糊涂和赵冷子一起射击。 赵冷子一面打,一面安抚赛虎、赛豹和小黑不要下车。 在平月的理解里,荒原的夜晚充满危险,不下车是对的。 前后不到十分钟,十几头狼倒下来约有一半,其余的被一声狼嚎叫走。 赵虎宝原地没动,只喊了一声:“糊涂去看看!” 汪糊涂背着一圈绳索下了马,扭着台步的似往前走,一步一步的踩的很轻。 走到第一头狼的面前,拔下背后大刀送了一个痛快,接着用绳索套上狼,往后拖到赵冷子马车下面,两人合力搬上马车,交给狗子看守。 第二头、第三头,直到第五头,都是这样拖回来,再去拖第六头的时候,月亮猛然的明亮之极,把汪糊涂的动作照的明明白白。 他根本不过去,而是先一枪结果了那头狼,再用绳索套了个圈,远远的抛掷着,抛了几次正中狼头,一步不动的把狼拖到面前,揪住尾巴送上马车。 赛虎、赛豹和小黑叫的更加厉害,踩着狼尸的它们威风尽显。 汪糊涂上马:“行了,咱们走了。” 平夏在自己的惊心动魄里问了出来:“叔,那边还有不止一个呢。” 明摆着有两头狼静卧在地面,一动不动,周围有一片暗色的是血迹。 汪糊涂笑道:“差不多了,拿能拿的,不能拿的不要了。” 平月也忘记这里是处处沼泽的荒原,搂着平夏肩膀的她和平夏一样都是不解。 赵六岭看在眼里,说道:“不然,咱们等会儿。” 有明光一闪而过,是赵虎宝拔下背后大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着大刀的他道:“那就等会儿。” 片刻之后,大家都能看见的两头狼缓缓的动了,它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沉了下去,沉到一半的时候,一下子掉落似的从地面消失。 平月、平夏、平小虎目瞪口呆:“原来那里也是沼泽啊。” 三个人这是亲眼看到沼泽的威力,来了几天就听赵六岭说了又说,可这才是真正的看在眼里。 平月吐气,平夏吐气,平小虎也吐气。 马车在他们吐气里重新疾驰,赵六岭这次一个字也没有说,可是平月三人烙印脑海,只怕是不会忘记,也不敢大意。 在大自然的荒原之上,这生动的一课胜过千言万语。 平月三人陷入沉思,平月脑海里被震撼的连番滚动着两个字,安全,安全,安全。 这里真的是太安全了,夜里在荒原上遇到一群狼也不在话下。 她想的太入神,就连面前闪动的透明字迹,都是过了一会儿才留意到。 【再次奖励狼皮褥子已到账,恭喜完成。】 接着这一条的下面,是新的今日提醒已发布。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你在思考来到寻山屯和留下的意义,这样很好。如果有要说出理由的时候,你就知道该说哪条。今晚正是时候。】 【今日提醒2:曾万福出手大方,又为人可靠。只是寻山屯对他误会颇大,将会影响你以后出售草药。不妨对赵虎宝说上一句两句,让他自己查出真相,方便你以后长期和曾万福的合作。】 【今日提醒3:豆腐带去你们三人的情谊,你的队友们除去沈眉都很开心。放心的睡个懒觉,明天去为队友再尽一份情谊,同时拉开小小副本的序幕。】 平月第一个反馈丝毫没有改变,那就是谢谢,非常的感谢。 不是这三个新的提醒都很好完成,也不是她热衷于打副本,还是刚才的想法留在身心,寻山屯这个地方真的来对了。 她带着平夏和平小虎一起过来,很聪明,没毛病! 夜风里,传来赵冷子和崔近学的说话声:“三个娃的运气真不错,今天就是狼皮褥子也有了。” 第129章 拿上一万一和三千券,回家去吧 今晚的荒原惊险只有一集,此后一路狂奔到寻山屯,再没有危险出现,这和赵虎宝过了一段路,就向天射击也有一些关系。 子弹声可以吓跑有可能埋伏在周围的野兽。 看到月亮下面的寻山屯,赵虎宝再次向天放出巨声,屯子里传来狗子们的叫声,马车上的赛虎也叫了起来,屋顶有人站起来,顺风呐喊:“是支书吗?” 赵虎宝逆风传声:“是!” “三个娃呢?” “在车上,好着呢。” 有人打开院门,大黑、大花二花迎出来,到这个时候,平月才知道排在屯口的两个院子,第一个是崔远志家,第二个是崔近学家,他们从后面赶到前面,把马匹往院子里牵。 两个民兵守屯子口。 两辆马车可以进入一个院子,余下的人和马就一起来到赵虎宝家里,崔远志和崔近学的脚步也不慢,随后一起过来。 院门关上,女同志们忙活起来,高福秀看了看赵虎宝没有什么事情,就径直抱住平月:“月月,你可真是太能干了。” 平月脑子蒙了一下,她又怎么了,要说能干的,不应该是打狼的大叔们和冷子爷吗? 随后才想起来二十六株人参就是今天的事情。 荒原遇狼都让平月产生时空错位感,她只顾着震撼去了,忘记今天她创造出来的大惊喜,一筐人参。 罗三女和杏妞迎接平夏。 罗三女上下左右的检查平夏,眉眼里泛起轻愁:“夏夏,你没累着吧?” 杏妞也道:“大侄女儿,你今天玩的好吗?” 汪堂良则是抱住平小虎,不吝惜的送上夸奖:“你们真厉害。” 平小虎没有停顿的就想了起来,谦虚的道:“是我小妹先找到的人参。” 其余几位,罗盼弟、陈盼弟、陈带弟、陈求弟,从马车上扛狼下来,放在大木盆里,好像准备剥皮。 这勾起平月、平夏早上的可怕回忆,两个人赶快跟着高福秀等人进屋,高福秀、罗三女端着饭菜送来,杏妞还是守在平夏旁边问长问短。 炕头上坐着满阿奶,她面对大家笑了一笑,说道:“辛苦。” 就没有多话,没有这就着急的问卖了多少钱,也没有问路上是不是凶险。 人都回来了,就算路上有凶险,也已经是过去式。 饭菜很丰盛,地窖里的萝卜炖鱼头汤,奶白色是满分,看着就诱人。红烧鱼块,烧的色香味俱全。高福秀学着平月炸了油豆腐,烧了白菜土豆,也是一道素口的家常好菜。 冬天打下来的鹿肉,大料放足炖的软烂,吃起来暖暖和和。 馒头也有,米饭也有,平月喜欢吃锅巴,给她留了一大块出来,泡上鱼汤非常的可口。 哪怕大家在积庆堂吃了一顿,此时也胃口大开,二十个人分别在两个桌子旁边,有吃多的有吃少的,又吃了一顿宵夜。 吃完,高福秀和罗三女收拾碗筷,其余的人各找位置坐下来,男同志们拿起烟杆,女同志们手里端着茶碗,林子里摘的野茶,平月喝着不错,他们三人也人手一碗。 房间里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只有高福秀罗三女干活的声音,和灶里不时发出的柴火声。 炕被烧的暖起来,一双双眼神也专注起来,不时的看看平月三人,又看向赵虎宝。 赵虎宝拧着眉头抽了一会儿烟,这才带笑出声:“今天三个娃辛苦了,二十六株人参全须全尾的抬出来,送到积庆堂,喊价也是月月张罗,最后谈下来一万一千块钱和三千份五张的工业券。” 杏妞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汪堂良深呼吸,满阿奶的笑容加深,其余的女同志们也是笑容满面。 平月笑道:“不辛苦,辛苦的是六岭叔天天带我们去玩,冷子爷和虎宝叔你们带我们去公社长见识。” 平夏觉得老姑回答的很好听,笑嘻嘻的抱住她手臂。 平小虎悄悄挺起胸膛,也为自己小妹生出自豪。 赵虎宝清清嗓子:“我是这样想的,” 他的话一出口,平月三人都觉出哪里不一样,三个人的注意力比刚才还要集中。 赵虎宝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天黑了只能聊闲天,聊的不想聊就只有睡觉,没有学校没有商店,想知道外面发生点什么,都要去公社开会才能知道。” 他好像唏嘘了一声,借着这唏嘘也停上一停,接着沉稳的道:“要我说,你们三个拿上这笔钱和票,回家去吧。户籍已经迁出来,再迁回去落户要费功夫,不过多送一些钱总能办成。户籍的事情别担心,我去公社找陈星河,让他再帮你们迁出来,这个不难。” 看一看周围自己屯子里的人,道:“娃们家人都不在这里,让他们在这里安家,光想想就觉得不忍心。” 平月第一个反应,今日提醒发布的好及时啊,这不,提醒1,坚决留在寻山屯的理由,这就要完成了。 在她的眼角余光里,平夏看向她,平小虎看向她,也都等着由她回答。 在屋子里大家的一片赞成声里,都说平月三个人不如拿上这笔钱回家去,也算没有白来下乡一趟,平月清了清嗓子。 “嗯哼,嗯哼。” 屋里静了,给平月留出说话的空儿来。 平月和以前说过为什么下乡一样,态度里带足了诚恳:“谢谢虎宝叔,谢谢爷奶叔和婶子们,还有堂良杏妞为我们考虑的这么周到,不过就算我们有回去的心,也不是今年,也不是这几年。” 她面前的一片目光忽然就专注起来,都听得更加认真。 平月经过今天,可是寻山屯里最有口彩的人。 平月道:“城里的日子不好过啊,在我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现在要有票才能购买,就更难了一些。我打心里喜欢城外的舅舅家里,每年我家粮食不够吃,又没有多余的粮票购买,我家的油不够吃,都是舅舅家里送来,就是鸡蛋,也是舅舅家里按月送来。” 话锋转了转:“我想过的,为什么和我爸妈年轻的时候相比,现在是太平日子,日子还是不好过呢,直到这次动员下乡我才找到答案。城外有大片的土地无人耕种,城里有大量的劳动力无处使力。大家庭成立也就十年左右,百废待兴,正是困难的时候,我们怎么还能安心坐在学校里读书,怎么还能安心在城里等着爸妈工资养活。我们来了,除去响应号召,建设新农村,再就是也要解开自己眼前的困难,就比如说六岭叔带着我们找到的黑枣,在我家根本不容易买到,粮食我也很愿意多买一些,不要粮票的粮食此前我从来不敢多想,” 第130章 遥远的担心 她站起来,左手拉起平夏,右手拉起平小虎,三个人深深鞠了一躬。 还是由平月说话:“我们要去舅舅村子里种地吗,那显然不行,舅舅村子里的地都是有数的,只有那么多,养活不了太多的人。我们就来到了这里,这里有大片的土地,还有只要我们花点功夫就可以变成鱼塘的沼泽,这里的晚上有狼群出没,这里也有大把的草药。这里就是等着我们投入身心好好建设的地方,就是这里,不是别处。” 平月知道,赵虎宝不是试探,寻山屯的人也不是附和才不介意这一笔钱和一笔票。 他们是真的为平月三个人着想,担心在这里的生活过不习惯,与其过的不愉快再走,不如早点离开。 赵虎宝甚至答应为他们解决重新迁出户籍的重要事情,他说的也没有错,手里有一万一千块钱和三千份五张的工业券,把户籍重新落户回南城市,也就变得简单很多。 和前世里平月遇到过的乡镇对知青遇到的问题处理不当,有时不闻不问相比,赵虎宝已经关心十足。 也所以,她更要留在这里,就冲着这里的人情厚。 有些话要说的到位,有的话点到为止。 平月就在这里结束,对着赵虎宝等人点头:“就这样吧,钱都在那几个包里,虎宝叔明天安排买砖,要请人也一起安排,抓紧盖房子,我们也好早点住进去。” 挎包是平月三人拿进来,此时都在满阿奶的旁边摆放。 平月说的已经足够诚恳,可是赵虎宝还是沉吟着不说话,像是不愿意松口。 平月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她的宝贝金手指,在心里暗道,是什么原因让虎宝叔还是犹豫不决? 【哈哈,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里没有电影没有商店,也不是这里荒凉,寻山屯是吃饱饭的地方,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优势。只是这里只有汪堂良和杏妞这一对已经定过亲的少年。他怕留你们下来,这里离公社又远,可能没有人愿意过来,以后你们找不到对象,成不了家。哈哈,他想的可真是远啊。】 平月暗暗发晕,原来是这样的原因阻挡自己三个人真正的留下,真正的让屯里人放心的留下来。 原因找到,解决就简单的多。 平月笑道:“要说这里没有商店,那只是暂时的情况。说不定以后这里人山人海,是比公社还要热闹的新公社,这也说不好。” 赵虎宝的眼神闪了闪,抽了一口烟杆,道:“那敢情好,可是哪里来这么多的人,还愿意往这里来呢。” 平月的表情沉重起来,她接下来要回答的本身就很沉重:“不打仗了,人口就慢慢的积累起来,孩子们不用东躲西藏,大人们不用受伤牺牲,自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口。” 屋子里暂时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冷子道:“月月说的对,以前咱们寻山屯也有一百来户人家,要是不打仗,儿子生下孙子,孙子生下四代同堂,寻山屯少说也有上千口子的人,虎宝,整个公社现在也只有一千多人吧?” 平月接话道:“所以虎宝叔的担心都不是担心,只是看着这里眼前不怎么景气而已,又不是以后十年二十年也这样,也所以我们来建设这里,要让这里越来越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虎宝这才重新审视自己的担忧是不是站得住脚。 他想了片刻,最后也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寻山屯就占了这份便宜,留下你们三个有本事的城里娃,屋子我们一起盖起来,干活我们一起去,要是有一天你们想回去,一定要说出来,虎宝叔我只会为你们回家团聚高兴,一定不拦着你们。” 平月痛快的回了一声:“哎!” 随着这一声的落地,屋子里恢复热闹活泼,有问平月怎么找到一筐人参的,有问平月怎么谈的价格,去公社的人来了精神,各说各的解释起来,就是平夏和平小虎也被围着说个不停。 平月装着喝水,只看向眼前。 【恭喜提醒1已完成,实话实说,干得漂亮。】 平月把这句当成变相的鼓励,鼓励都送到面前,那她一鼓作气的把提醒2也一并完成。 “虎宝叔,你们和曾掌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趁着别人都在说话,平月压着嗓音和赵虎宝说道。 赵虎宝从鼻子里哼气:“亲眼看到他面对小鬼子低头称是,知道他治好一批小鬼子的人,在整个平县也是大把大把。” “可是我看曾掌柜的不像是坏人,不过,也许我看错了吧。” 就算大家庭成立,也还有做秘密工作的人,平月不好把话说的太明显。 她今天多出一个称号,“好口彩”,赵虎宝听完愣上一愣,也压低嗓音道:“那我去问问看。” 透明字迹闪动出来。 【恭喜提醒2已完成,干得不错。】 平月轻轻一笑,带着不想多说的模样,只点了点头。 曾万福要不是坏人,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平月提醒到了就行,在此不必多说。 赵虎宝沉默着,耳朵里听着大家谈论,有时也跟着笑一笑,可是他的话一下子没有了。 平月已经加入到谈话里,拿出手写采药本子,解释着她和平夏认得人参的原因就在这里。 感动一下子从心底出来的时候,瞬间洗遍全身。 回想一下,既然平月有金手指,那么有没有采药本子或者快当工具,又或者那把古董小药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这采药本子的真正存在意义只有一个,是她变现金手指的挡箭牌。 她为什么认识人参,不能明说她有一个人参地图,而是自己学到新知识,自己认出来的。 她后续还会采到名贵药材,不能明说她有金手指,而是她在火车上出于同情老人孩子缺了费用,一时好心的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本知识起到作用。 这不,赵盘山正在感慨:“就花一千五和三百斤粮票就买下来了?” 赵六岭紧紧跟上:“如今看来已经值得一万五千块钱。” 从积庆堂拿回来的一万一和三千张券,合起来的价格已经超过一万五千块钱,超过平月购买时的十倍。 平夏脸上放光:“我老姑只看了一眼,就掏钱出来,我老姑最厉害。” 平小虎:“对对,我小妹最厉害了,咦,夏夏,你在马车上掐了我一下,你还记得吗,你赶快对我道歉。” 平夏装没听见,指手画脚继续比划着:“我老姑睡累了,就去散步,她带着大馒头去散步,这样散步回来也不会饿着,我们先给的是大馒头,再给的是钱和粮票,” 平月莞尔:“夏夏和五哥也很有眼光,他们都没有反对我买这个本子和快当工具。” 平小虎有些难为情:“其实我后面想反对来着,我主要担心闻起来都是泥土味,是不是做坏事用的。” 只是收到快当工具的时候,那对祖孙随后已经下车。 汪堂良一脸的纳闷:“你去闻闻锄头,闻闻牛,也有泥土味。” 平小虎扭捏了几下,这才说出来:“呃,我当时以为是盗墓用的。” 这么大的脑洞,让屋子里掀起哄堂大笑声。 第131章 夜谈 在这个晚上,屋内欢声笑语,酒菜飘香。 酒是让男人们解乏用的,十五岁的平月和十七岁的平小虎也开启人生第一次喝酒的大门,这一天他们都累坏了。 平夏也在累的行列里,可是哪怕平月知道在很寒冷的地方,孩子们被允许喝酒的年龄可能会早一些,她也坚持平夏不到年龄,同样一起坚持的还是罗三女,平夏本着听老姑的话是家常便饭,另外尊重罗三女这个长辈,她乖乖吃饭。 酒可以让一切跳脱因素都变得和谐,手里的馒头增加香味,嘴里的鹿肉也从香到迷糊又到乘以无数倍。 平月在这个晚上感到真正被接纳,安定的情绪沉淀在心头。 ...... 南城市。 于秀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是推了一把平常:“睡了吗?” 平常打趣:“我在看你贴烧饼,顾不上睡觉。” 于秀芬笑一笑:“我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和你说,小妹他们再打电话过来,你记得约个时间,我看单位能不能请假,我去你单位那里,也和他们说几句。” 平常笑道:“你是不相信小妹说的打电话不要钱吧?” “邮局帮忙接电话,传个话都收费,北省的林场怎么可能这么好。”于秀芬揉着额头:“我得亲耳听到他们说话才行,否则这心里怎么都放不下来。” 平常安慰道:“等工资发下来,就寄钱过去。还有老三今天工厂里发了二两肉,这个月里咱们吃过肉了,把肉票也给小妹他们。” 于秀芬道:“也只能这样,不过我这心里放不下来的还有一点想头,小妹除去下乡这事拧了一些,平时她挺懂事的,她不是知道打电话花钱还隔上几天就打电话回来的人。” 于秀芬想不通出了什么情况,才让孩子们两三天里就打一次电话回来。 怀疑他们在乡下过的不好,平常却说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听上去比在家里快活的多。 到底怎么了,花钱的电话打得这么勤? 工资是十几或者几十块,电话费用却视地方不同,有可能是五角、一块。 工资按月,电话按分钟计。 平常道:“那行,要是他们再打过来,我约个时间,看看他们能不能定下来哪天再打过来,你去我单位里和他们说几句。” 两个人这样说着,慢慢的睡去。 ...... 平月醒来的时候,看到天光大亮。 昨夜的酒带来很多美好的感觉,可是酒还有另一个作用,她睡过了头。 平夏已经起来了,不在炕上,平月独自洗漱,走出屋来,没有悬念和另一个人碰面,平小虎也是一样的起晚。 “大概九点了吧?” 平月对着地面日头盲猜。 赛虎、赛豹蹲在门口,见到平月平小虎出门,就跟在后面,好像是守着他们。 来到赵虎宝家里,座钟显示九点四十五分,这真是蛮长的一个懒觉。 人少了一大半,只有崔远志、崔近学和赵春树坐在院子里的马车上面抽烟,屋檐下面晒着太阳的是满阿奶,高福秀、罗三女在做豆腐,平夏在帮忙。 平夏高兴的道:“老姑,你起来了,春树叔今天送我们去拿行李。” 每天的日子太充实,昨天晚上带着醺然回赵六岭家,被清醒的平夏照顾洗澡,秋衣都是平夏洗,平夏放在炕头晾干,平月都快忘记换洗衣物不够,三人的行李还在公社。 她想起来提醒3,还没有完成的提醒3从字面上说的含糊。 【今日提醒3:豆腐带去你们三人的情谊,你的队友们除去沈眉都很开心。放心的睡个懒觉,明天去为队友再尽一份情谊,同时拉开小小副本的序幕。】 沈眉遇到了情况。 为队友们尽情谊,因为豆腐已经送过去,已经和豆腐无关。 匆匆吃完早饭,平月和赵春树商议:“叔,一起来平山公社总共是九个人,男同志也就算了,都在鹿鸣屯离公社近,离我们也比较远。在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的都是女同志,和我们一样都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她们要不要去公社取行李,这路程上来说,我们来不来得及去问一声。” 寻山屯要是人口再多一些,说不定会有人说这是多管闲事,有人送你们三人去拿行李就不错,为什么还要多跑路去关心别人。 可是平月有金手指,她要完成提醒。 要是不去看一看,她猜不出来什么是“再尽一份情谊”。 就眼前来说,她再尽的一份情谊,就是拿行李的时候顺便捎上大家,也许她们要去公社打电话,也许她们有家信要取。 在她的前世,知青刚上火车,家里人就开始寄信寄钱的事情,这不少见。 寻山屯的人夜晚出入荒原也自由自在,平月觉得就算因此多跑了路,回来得晚了一些,只要赶车的人同意,那其实也不是问题。 寻山屯的人对平月三人一直关爱,昨天又出现“一万一千块钱和三千张券”这个新增元素,钱和券都已经交给赵虎宝保管,对于平月提出的这个小小要求,赵春树一口答应下来。 十几分钟以后,满阿奶目送两辆马车和一匹马出门,在后面又吆喝一句:“中午在公社吃了再回来。” 考虑到人多,就赶上两辆马车。 赵春树赶一辆,崔远志赶一辆,崔近学骑马跟在后面,三个人都带着武器,车上还有两只狗子,赛虎赛豹子 平夏和平月咬耳朵:“我听见福秀婶说公社像个筛子,昨天卖人参要是被人知道,今天去公社就不太平,两位民兵叔跟去保护我们。” 平月不觉得奇怪,成立大家庭也才十年,在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处城市乡镇或者农村,都有上演谍战大片的可能。 赵虎宝有这样的安排,这不奇怪。 ...... 宝河屯的房屋和寻山屯的一样,都是石头房屋,又高又宽,可以想像得到猫冬的时候不出门,在屋子里不会觉得狭窄。 这附近也有低矮山丘,远远的看去似乎也有一些老林子,水声在这里轰隆的出来,这里是离宝河最近的屯子。 人口也多,平月平夏很有耐心的数了房屋,数出来一百以上的院子。 赵春树直接把马车赶到一处院门外面停下来,对着里面喊几声大牛叔,又说道:“带上知青去公社,要和支书打声招呼。” “可是我们还没有见到魏小红同志,她也还没有说要去公社。叔,不是应该先去问问魏同志吗?” 第132章 彪悍知青 在平夏疑惑的时候,平小虎先开口。 平小虎坐在崔远志的车上,最早听到他说话的人是崔远志。 崔远志不慌不忙的道:“去其他地方的知青是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不过来到我们这里的知青,就没有不想去公社的,生活用品要不要买,不往家里打电话,也要写封信报平安吧,只有公社有邮局,而且邮递员不多,下面子屯子跑不过来,不是电报他们都不会送到屯子这里。” 赵春树这时笑道:“而且哪怕知青来了一年两年,不跟着屯里去公社的人走,他有可能迷路,也有可能遇到狼。一个知青几个知青不敢去公社,都是跟着屯子里的人一起过去。” 好有道理的话,平月感叹,幸好她有金手指给指路,去的寻山屯,否则光和屯里的人打交道,搞好关系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寻山屯的人比较少,相对的简单,离林子也比较近,挣钱也变得简单很多。 陈大牛走出来,也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面容里带着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厚重,开口也是和赵虎宝等人一样中气十足:“是豆腐送来了吗,我就说大家都是亲戚,你们不能让我等到猫冬的时候再吃。” 崔远志笑道:“等不了猫冬,我们特地过来对你说,过年的时候才有豆腐,正月初一要是吃不上,十五闹花灯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去你的吧,到我门上来胡编乱造,小心我这长辈和小辈翻脸。” 陈大牛笑骂着走出来,看看门外有两辆车,车上还有三个陌生的白净少年,他明显的愣上一下,眼神不住的打量过来。 崔近学笑了:“看什么看,这是寻山屯的娃,再看也晚了。” 陈大牛收回诧异,笑了笑道:“没想到三个会做豆腐的金娃娃年纪这么小。” “老话说过,有志不在年高,你这长辈怎么什么也不懂。”赵春树三个人继续轮流调侃着陈大牛。 陈大牛笑道:“懂不懂的我也是长辈,我怕你过年不给我敬杯酒,喊声老叔喝酒,怎么的?” “老叔你先别忙着喝酒,这三个金娃娃要带着你们屯的知青去公社,赶晚上的再给你送回来。” 陈大牛把大手一挥:“走你们的吧,晚上不送回来也行,过几天把这三个金娃娃送过来住几天,给我们宝河屯好好的做几天豆腐,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吧。” 崔远志笑骂起来:“叔不是亲叔的,这口气可真敢亮出来,金娃娃能是你想留就留的吗,这事儿你们得小王见大王的说话,陈支书自己去和我们赵支书去说,我们可不帮你传话,怕丢了金娃娃被赵支书打。” “谁是小王,谁又是大王?是我陈老叔见他赵虎宝,还是他虎宝侄子来见我陈支书?”陈大牛一副笃定的模样:“这三个金娃娃来的是平山公社,还没来的时候,你们赵支书就差和宗书记翻脸的说不要,现在眼睛不迷糊了,看见发光闪亮了,就想留下来自己独吞,这可不行。” 他再次把手一挥:“见者有份,我今天看见他们三个了,哪天就得往我们屯里住几天,好好的教教我们做豆腐的法子,我这耳朵眼里再也不想听什么猫冬什么十五闹花灯才能吃豆腐的闲话。” 赵春树笑眯着眼睛:“这话说的跟阵风似的,呼的一吹,就没了。大牛叔你听懂了吗,你和我们说不着啊,你想要金娃娃,那你去求你老姑,满阿奶啊,和我们这些侄子辈来劲儿,你是不是昨天又喝多了,不但大小王分不清楚,就是把小鬼也当成王了?” “你们三个小鬼,走你们的吧,想带谁走就带上谁,要是把那几个知青都带走,我老叔请你们喝酒。” 陈大牛还是一副乐乐呵呵的笑容。 马车往后面倒着退出去,陈大牛又交待了一句:“豆腐可赶紧的啊,做好了就送过来,别傻呆犯愣的不把老叔当回儿事情,老叔要是发起脾气来,也不是好惹的。” 赵春树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回:“这么不好惹吗,那么明年秋再送来吧,老叔。” 四个人隔着老远,还在笑着互相调侃,直到差不多的听不见彼此声音,这才各自消停。 这都听不见了,不消停也不可能。 石头院子之间的间隔很远,沿途不时有人从院子里闻声出来,打着招呼:“听说寻山屯也有豆腐卖,几时送过来我们也换几斤尝尝。” “你们送的豆腐我家分到一块,味道好,比汪豆腐做的好,我爹往支书院里送了五斤黄豆,哪天还送豆腐来啊?” 就这么一路闲聊着,来到间隔最远的一个石头院子外面,其他的石头院子之间,隔的差不多有个十米二十米远的,这个院子直接隔开的差不多有一百米,看周围草丛很高,这要是到了夜里有些吓人。 院墙有一面塌了一小块,这院子挡不住野兽,更挡不住坏人,院子里有男同志衣物,这里不止魏小红一个知青。 马车再次停下,赵春树道:“这里就是知青点,你们是进去还是喊一声?” 平月瞅瞅院子里的汗衫子大裤衩,你往旁边牵根绳不行吗,正搭在院子中间,要是进去就要绕着走,感觉上不怎么好。 她道:“五哥,你喊两声。” 她下车,平夏也不下,平小虎也随大流。 “魏小红同志请出来,你的同志们来找你了。” “平月同志、平夏同志,你们来看我了。” 魏小红跑着出来,看见是他们,笑声洒了一地。 平小虎摸脑袋:“呃,其实还有我啊。” 平夏发挥她的嘴甜:“同志姨,去公社吗,我们去公社拿行李,你要去的话带上你。” 魏小红直接原地跳了起来,高举双手欢呼:“去去,去!我妈让我到了就打电话给她,花上几块钱也没有什么,带上我,” 她说到这里,又转身跑回去,一面跑一面嚷:“等我啊,我拿钱就出来。” 要不是做阿飘的时候知道憨人有福,平月都想说魏小红这么憨的,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看了平小虎一眼,她的五哥也是个憨憨,不过他在找对象的时候就发挥出优势,对方家庭看重的就是平小虎为人憨厚,没有别的想法。 平月不知道今生平小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前世那个人,这也是她坚定带来平小虎的原因之一。 要是她的重生有蝴蝶效应,平小虎没有上辈子找对象的运气好,至少平小虎就在她身边,有事她也会上。 魏小红出来的时候,平月不得不交待她:“钱都带身上了吗,你屋里没有锁,留下屋里东西能放心吗?” “谢谢平月同志,都在身上了,” 魏小红说到这里撇嘴:“我去公社就是要买把新锁,以后我出去就把我屋里锁起来,” 不等平月问出来,她先揭答案:“我来的第二天,出门去和支书说去公社的事情,回来就看到行李被动了,我呸,两个大男人翻我的东西,把我的馒头拿走两个,” 平夏生气了,怒道:“凭什么啊,去问他们要回来,他们敢不给,我和老姑老叔帮你。” 魏小红大乐:“根本不用啊,我回来一看东西少了,当时就抽出柴火和他们打了起来。” 树起两根手指,鄙夷的道:“两个大男同志,被我打的蹲在地上哭,我说哭也得赔钱,他们赔了我两角钱,我一个馒头卖他们一角,哈哈哈哈......” 第133章 适应下来就好 说着话,她已经坐上马车,马车驶动,对着屯外而去。 平月平夏为她解气不已。 坐在崔远志那辆马车上的平小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会吧,怎么这样啊,” 平月笑问:“五哥你是为两个大男同志偷拿魏小红同志的馒头吃惊,还是吃惊他们打不过小红同志。” 平小虎保持着震惊表情:“都有!” 崔远志笑道:“小虎啊,你在家里见的人少啊,” “叔,我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往外面跑,我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和女同志打架,还打输了的男人!” 赵春树笑道:“那你现在见着了,你先别忙着吃惊,说不定到了跑马屯,折岭子屯,你见的还要多咧。” 马车在屯外加快速度,魏小红和平月平夏说起别的话来,只有平小虎还保持着刚才的吃惊,独自坐在那里想不通。 “小红同志,烧炕还习惯吗?” 魏小红眉飞色舞:“我来的当天,支书找个婶子教我,我一下子就学会了......这里真好,到处是柴火......支书让我只在他指的地方捡柴火,说沼泽吃人,我都是听的,就是有一点不好,屯里没有人去公社,我就没法跟去,支书说我一个人去不了,走不了一百里路。” 她凑近耳语:“这里的人不喜欢知青,我知道第二天和昨天就有人去公社,可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没法跟着一起。” 接着又想撇嘴:“就冲着那两男知青那样,我也不喜欢他们。” 眼神哗的一下子转为羡慕:“我听见别人说寻山屯捡到宝一样的对知青,你们过的好,我也放心了。对了,谢谢你们昨天送豆腐给我,我一个人吃的可痛快了,让他们干看着去吧。” 平月听完这一段话,对魏小红也可以放心,精神状态不错,没在衣食住上吃亏,这就好。 对知青的排斥,大家都一样,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平月也不打算解释他们三人在寻山屯的努力,平夏以一己之力抬高整个屯子辈分,成为团宠,平小虎打的一手好弹弓让赵六岭刮目相看,平月提出盖房子,这才一步一步的走进寻山屯所有人的认可里面。 陌生的地方都有排外感,当事人要想留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情况,平月三人的方式魏小红用不了,以后魏小红在宝河屯里得到认同,她的方式别人也可能用不了。 魏小红正忙着从挎包里掏钱出来,数出一块钱在手上,又拿出一些粮票,往平月平夏手里塞:“那位赶车大婶送豆腐来的时候,我说给钱,结果她不等我,我拿钱出来,大婶已经走了。” 平月平夏把钱往魏小红手里塞回去。 平夏热情的道:“同志姨,我们不收钱。” 又看平月。 平月也道:“几斤豆腐不收钱,以后每个月都给你送过来,你也早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黄豆由寻山屯出,但是平月征求过赵虎宝的同意送过来,不是擅自拿寻山屯的东西做人情,这句话她说的坦然。 说到这里,她又要回想前世,知青们刚到知青点,两眼一抹黑,别说下地干活不懂,就是去河边挑水都要从头学起。 没有菜场、没有商店、没有国营饭店,生活的难像是瞬间出现,而且一出现就雷霆万钧。 吃不好睡不好是影响生活的重要元素,生活被影响,工作也会被带累。 可是没有适应的时间,就算是冬天下乡的知青,也觉得应付寒冷消耗身心和精神,等到春天来了,耕种的时候到了,可是人的精气神也被磨的差不多。 要是当时有人别说给平月送几斤豆腐,就是只送几个白面馒头,她都会记在心底,是长久温暖她的一把火。 前世的平月没有这把火,今生她很愿意送出去,用在魏小红他们这里,直到队友们好好的适应,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生活工作氛围。 每人五斤豆腐,只是一斤多一点的黄豆,平月背靠宝贝金手指,她给的起。 魏小红哭了:“你们对我太好了,真的,比我哥哥姐姐对我还要好。” 平夏笑嘻嘻:“我老姑就是这么好。” 平月慢声细语的道:“你哥哥姐姐离的远,要是离的近,也会照顾你的。就像夏夏和五哥陪我一起过来,我们每天都可以互相照顾。也所以顺带的再照顾你一些,我们还是拿的出来的。” 平小虎听完高兴的很,粗声大气的道:“魏同志就别再客气了,你要听我小妹的话才行。” 魏小红抹着眼泪:“好好,我听平月同志的话,我听还不行吗,” 她想了起来:“到公社我请吃午饭,在火车上我还没有请完呢。” 赵春树懒洋洋的忽然说道:“月月啊,阿奶让我带你们吃午饭呢。” 昨天净收入一万一千块钱和三千张通用工业券,通用工业券可以说是这年头票据里的硬通货,就像货币结构里的黄金。 出门的时候又有十点多了,完全赶不回来吃午饭,满阿奶当然要交待这一句,再加上赵虎宝一早也把午饭钱票给了赵春树,此时就在赵春树的斜挎包里。 魏小红要怎么样的请客,赵春树才不管,可是今天中午就不行。 平月平夏热情的对魏小红道:“你中午和我们一起吃吧,” 这么多人,其实添人不添菜也可以的,再说昨天净收入多少,平月三人不能说这就抛到脑后。 寻山屯的心意他们是领的,带上魏小红也不多。 平月想想,事实上可能带上的还有沈眉贺柔,那就是多出来三个人吃午饭,她就对着赵春树打声招呼,也不必多客气,客气多了反而不对。 “春树叔,中午可能还有另外两个队友一起吃饭。” 赵春树随意的道:“知道了。” 他虽语声平淡,可就连魏小红也听出来他不介意多带上几个人。 魏小红悄声的道:“他们对你们真好。” 平夏学着她悄声的回:“那是寻山屯的人好。” 平月配合的点头。 日光明丽,春风穿行,都在一辆马车上面,就算低声说话也有听见的可能,何况赵春树的耳朵也挺好的,眼睛看向前面赶车的他,一个人微微的笑着。 从宝河屯去跑马屯是二十里路,路上,魏小红和平月平夏聊了起来,她们谈论着,不知道沈眉贺柔在屯子里过的好不好。 正说着呢,赵春树又插话进来:“跑马屯的知青点里可不太平啊,比宝河屯里还要乱。” 平夏赶快问道:“爷,是怎么回事?” “宝河屯里陈支书还是管事的,魏知青丢了东西要是去找他说说,陈支书还是出面的。跑马屯里可就不行了,不是罗支书不出面,是他出面也不行,他现在也不愿意出面管知青的事情,” 赵春树说到这里,又含蓄了一句:“这是去年的事情,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好一些。” 平月愈发觉得沈眉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要是支书说话也不管用,屯子里也不能报公安,离公社一百里路,沈眉一个女同志,就算路熟也没有办法独自走到公社报公安,这几天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肯定很难熬。 到此,平月突兀的想到徐娇。 第134章 援军到了 有人一生蛮横不讲理,可是活的精神抖擞的,先不说他不讲理对和不对,只说一个人不管怎么样也红蓝全满,他注定不怎么受委屈。 有人一生眉眼蔫怂,时常的被人欺负一下。 徐娇原本是只骄傲的斗鸡,结果这斗鸡就没有出过鸡圈,全凭爸妈给的骄傲,一出圈就败,一败就蔫。 平月觉得徐娇也许过的更不好,她要不明天去看看徐娇? 今天从路程上来看,有些太赶了,从寻山屯去宝河屯六十里,从宝河屯去跑马屯二十里,从跑马屯去折岭子屯二十里,这是一百里路。 再去公社一百里路,打算去看郑银清和韩喜胜,离公社是二十里路,反着方向无法顺路。 这是一百二十里路。 加起来这一趟去的路程是两百二十里路。 到公社要办事,这已经中午,不知道公社办事速度怎么样,取完行李打完电话是几点。 回来又是两百二十里路,要赶在天黑以前送大家回自己屯子,他们再赶回寻山屯。 今天来不及。 只能明天去看徐娇。 她刚想到这里,眼前透明字迹闪过。 【先开启小小副本,一步一步的打怪。】 平月满足的道谢,又一次拿出全身心的诚恳。 有金手指在的人,果然是幸福生活。 她只要跟着指示走就行了。 ...... 沈眉正和三个知青吵的很凶,她气的脸上涨红。 “不打招呼就能吃我的豆腐了吗,那是别人送给我的,又不是送给知青点,” 昨天高福秀等婶子们来送豆腐,按着平月说的,给沈眉也送来五斤,沈眉很努力的想在一天内吃完,只是吃不完。 她也没有办法锁门。 跑马屯原本有三个知青,两男一女,知青点只有两间有炕的房屋,还有一间单独的厨房,一间单独的柴房兼仓库,沈眉和那个女同志住在一个炕上。 沈眉今天早上一起来,昨天剩下的大概有两斤豆腐全部消失,把她气得早饭都没吃,抓住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吵了开来。 屯子里倒是有人经过看了看,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管。 沈眉来的那天也发现这里很排斥知青,这让她觉得找支书也没有什么用,她就用吵架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吵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两男一女的三个知青有些理亏,倒是没有一拥而上,他们躲避着沈眉的指责,有一个人回话,另外两个就闭上嘴。 “行了,沈知青,等你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你就知道在这里生活有多困难,你刚来就有豆腐吃,你就知足啊,我们都在这里两年了,也才吃这一次豆腐。” 沈眉怒道:“公社不能买豆腐吗,你们不去买,关我什么事情,这也不是你们吃我豆腐的理由吧,” 不知道是不是表示着屯子里的排斥,这个知青点院墙和宝河屯的一样,也是塌了一块,而且比魏小红那个知青点塌的还要厉害一些。 两辆马车和一匹马停在外面,不用一会儿功夫,平月等人隔墙都看明白。 平月松开手,被她按捺着的魏小红得到明示,跳下车来,一面气冲冲走过去,一面卷袖子,平夏紧跟在她后面跳下车,受到魏小红的传染,也和她一个姿势,也在卷袖子,随时奉陪打架似的。 赵春树、崔远志一起看向单独骑马的崔近学,崔近学也正跳下马来,跟在平夏后面过去。 平夏这个寻山屯团宠的地位,像是已经建立起来。 赛虎赛豹也往车下面跳,被赵春树喊了回来。 平月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好笑。 赛虎赛豹不怕狼,还是别去的好,它们有凶悍气,初见的时候,平月三人也觉得吓人。 随后她也下了马车。 平小虎早她一步,本来也要跟在平夏后面,现在看到小妹下车,就慢上一步,等着平月一起进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先头增援魏小红和平夏已经赶到沈眉旁边,怒气冲冲的大声帮腔:“不许欺负我们的同志,沈眉同志,我们来帮你了。” 沈眉转身,就看到两个叉着腰的援军。 她激动的大叫一声:“魏小红同志,平夏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一把搂住两人,沈眉哽咽:“你们是来看我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们。” 抹眼泪的时候抬头,又看到平月和平小虎走来,在他们身前,还过来一个本地的人站在那里。 沈眉不认识崔近学,她刚来几天也认不全跑马屯的人,就以为还是屯子里来看热闹的人,这个她管不了,也没有本事管。 只对着平月跑过去,抱住平月又哭了起来:“谢谢你们送来的豆腐,可是,可是我努力的吃了一多半,剩下的都被他们吃了。” 院子里的两男一女,原本眉头也不抬和沈眉对嘴,很轻松很惬意。 看上去只有沈眉一个人在烦恼。 现在看到来了一个本地人,外面好像还有车马,沈眉认识的人来了好几个,不安这时才从面上出来。 一个男知青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沈知青,这事情我们知道错了,向你说声对不起,你看行吗?” 平月挑眉:“不行,吃了多少拿钱来。” 女知青缩了一下:“怎么还要钱呢,昨天送豆腐来的时候,也没说要给钱啊。” 平夏怒道:“那是给沈同志姨就不收钱,不但不收钱,以后还要给她送,可是别人吃了就要给钱。” 另一个男知青张张嘴,刚要说话,崔近学不耐烦这有来有回的啰嗦话,他道:“你们在跑马屯问问,谁吃我寻山屯的豆腐敢不给钱!” 他一说话,两男一女的知青立即没了话说,在通过这句话确定崔近学是帮沈眉的以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个说话的男知青好像深呼吸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那,多少钱?” 平月问沈眉:“吃了多少?” 送来的豆腐是切成块的,沈眉比划了一下:“两块。” 平月看向三个知青:“两块是两斤豆腐,要一斤黄豆,一斤黄豆在这里是多少钱,你们就按本地价格给钱,有黄豆也行。” 女知青忽然又来了一句:“你说两斤,那就是两斤吗?” 院外,赵春树听得也不耐烦,吼了一声:“我自己屯里的豆腐,我自己切的,称过了才送来,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三个知青很怕屯子里的人,吓得喊出一声:“妈呀,” 分散着跑进两个屋子。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一起愣住,这是怎么了? 魏小红也觉得奇怪,她的脑袋里也是这样想的。 问沈眉:“跑马屯的群众关系有这么复杂吗?” 第135章 今天不想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曾经的拍桌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收了豆腐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大笑 她犹豫了一下:“公社是八分一斤吧,我这是第一次去公社。” 平月平夏的眼神看向赵春树的后背。 赶车人不回头也感觉到后背的注视,他笑道:“公社过了年降价,这个月里是卖八分,汪豆腐也卖八分,不过月月,我们要是卖钱的话,八分只怕不合适啊。” 另一个赶车人崔远志也笑:“八分买月月你们做出来的豆腐,那是亏了。” 贺柔掏挎包:“我补上,我先补上。” 平月攥住她的手,把四角钱也一并攥到她手里,笑道:“魏小红同志、沈眉同志帮我们作证,送你们的豆腐不收钱。” 贺柔目瞪口呆,过一会儿,她也直接飚眼泪:“平月同志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好,你送来的豆腐太好吃了,我们五个人都是抢着吃的。” 平月笑道:“以后再给你们送,不过,你最好和他们之间算清楚,除非你出豆腐,他们出别的,这个倒还可以一起吃。” 贺柔忙道:“他们出柴火,他们做饭,我刚到这里,什么也不懂,他们也算是手把手的教我。” 魏小红沈眉犹豫不决:“这样也还行吧,” 说完,想到豆腐不是她们的,都笑着看向平月平夏。 平月平夏对视一眼,这才道:“要是这样,你就请他们吃。” 这个时候,赵春树又插了一句:“看来折岭子屯的知青们不折腾了,” 知青们的好奇心再次上来,不等他们问出来,后面有喊声过来:“草娃、树娃,你们两个回来了,怎么不往家里去坐?” 有马蹄的声音猛然敲打着地面追来。 赵春树笑着,让马车慢下来。 崔远志和崔近学都是一脸没好气:“你继续走啊,他喊草娃树娃跟我们哪有关系。” 这时后面喊声又到了:“崔远志、崔近学,你们两个非要我喊大名吗,” 崔远志、崔近学这才停车住马。 大家往后面看。 见是一匹马、一个中年大汉,和赵虎宝、赵六岭、赵春树......陈大牛、罗支书等人一样,都有着鲜明的岁月痕迹,强壮而又精干,压迫感扑面而来。 背上也有一杆武器。 中年大汉近前勒马,拦住马车,长长的喊出一声:“吁!” 接着就是痛斥:“崔草娃,崔树娃,到家门口不知道回家看看吗,寻山屯的肉再香,可咱们才是一个老祖的堂兄弟!你爷爷这支只剩下你堂嫂和崔柱子,再就是你们两个堂兄弟,怎么不去看看她呢,她说清明祭祖要等你们回来才算到齐了人!” 赵春树先笑了:“崔支书,我先说,你们屯的知青,我们带走一个去公社,等晚上送回来,保管丢不了。” 接魏小红和沈眉的时候,还知道和两个支书打招呼,在折岭子屯这里,也许是贺柔和知青点的关系不错,至于屯里一来不可能看到少一个知青,二来看到少人也不会管,侥幸多话也有知青点回应,马车根本没往屯里去,直接就接人出屯。 崔支书没好气:“闭嘴,春娃子,我没和你说话。” 他的面色相当难看,贺柔本想和他打声招呼,现在索性她先闭嘴。 崔远志懒洋洋:“看什么啊,我爷、我爹、我娘,打小鬼子那会儿都葬在寻山屯,近学和我一个爷不一个爹,也都在寻山屯安葬,我们过清明就不回来了吧。” “你们这两个混蛋娃,你堂嫂和柱子都说了,十号我们老崔家祭祖,十一号他们带上东西去寻山屯祭拜,不能你爷没葬在屯子旁边,你们就不要老祖了吧?” 崔近学耸耸肩膀:“老祖?往上细论无数年,说不好北省都是一个老祖出来的,可你会往别的屯子里祭祖吗,你也不会去啊,我们当初定屯的时候就分说清楚过,以后我们就是寻山屯的人,不再回来了。” 崔支书苦口婆心:“当初定屯子人口的时候,我承认说了几句气话,我说虎宝敢要你们,我就和他没完,可这不是被你们两个迁走户籍气的吗,说到底还是你们先气的我,我才说的难听话。但是就算不谈你们当初一定要去寻山屯,折岭子屯和寻山屯也还是亲戚关系,你们两个清明回来理所应当。就这么说定了,十号你们回来祭祖,至于寻山屯哪天祭祖,你们和崔柱子家里说好哪天一起祭拜,我都不管。” “何必让我们多跑一趟,”崔远志、崔近学都嘀咕着。 这是低语,可以算他们没有说反对的话,崔支书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到这个时候,他腾出心思来,看了看马车上的人。 眼神在平月三人脸上定格。 扭头来看热闹的赵春树堵他的话:“少来啊,这是我们屯里的娃,我们的知青。” 崔支书仰面大笑,也是道:“笑死先人!虎宝去公社拍了宗书记的桌子,据说吵的很凶,宗书记去年刚到就挨这一个下马威,据说气的不轻,现在知青变成你们的娃,哈哈哈,这事儿可太可笑了。” 笑声顿住:“咦,还真的是三个,不是被宗书记压着也只收一个吗?” 他仰面再次大笑:“被算计了吧,哈哈......” 崔远志、崔近学一起翻脸:“行了行了,你管我们收几个娃,你也管不到寻山屯去。” 说着带马要走。 崔支书拦在前面不让步,继续大笑:“我不但要管,还要管到底,福秀嫂来送豆腐,可是说的红口白牙,是这三个金娃娃做出来的豆腐。凭什么,会做豆腐的去寻山屯,我们屯里就都是闹事的。就这三个,晚上一起送过来,要是你们不愿意,我们屯的知青都送寻山屯去,咱们换着来。” 贺柔原地尴尬,她来的那天看出来支书为人冷淡,虽然疏冷里面也有客气。 却原来是这样看知青的,都是闹事的。 在这不想要的知青里面,也有她在内。 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都是怒极反笑,阴阳怪气的道:“你不怕赵虎宝今天晚上就踹你们家去,你只管多带几个民兵强留下来。” “我怕他,哼哼,都是亲戚,我怕他,嘿嘿,算了,我这个人识时务,等下次开会我和他好好聊聊,反正便宜不能只去寻山屯,都是亲戚都有份。” 崔支书说着话,带马让开了道路。 目送一行人远去,又吆喝一声:“草娃子,树娃子,十号那天早点回来啊。” 他从头到尾明明看见贺柔,可是一副没看见的模样,贺柔的尴尬要是可以抠房屋,摩天大厦都抠的出来。 平月实在忍不下去,透明字迹的解释还在旁边挂着,可是她这就想知道不同的角度里,不同的看法。 “春树叔,这些知青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关系这么紧张?” 第139章 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魏家的鸡毛在天上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羊的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住在支书家里的男知青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都是郑银清的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拖家带口的先站住脚跟 “哦,哦哦......户籍啊,” 陈星河一旦明白过来不是退货的,整个人忽然就松下来,紧绷没有了,脑袋里也开始渐渐回神,一时半会儿的血没有上来,人还是浑浑噩噩的重复着废话。 “对,户籍!” 赵春树加重语气,试图打醒他。 陈星河露出由衷的笑容:“户籍哈,还没有办好呢,” 他怕还有回城的事情出来,推迟一个月再办户籍,这样也免得户口安下来,又在短时间里迁出去。 赵春树拧着眉头,狠狠的不满:“陈主任,你这也太慢了,你看这怎么办,我们这三个娃,哦,三个知青等着取行李,还有这三个知青也要取行李。” “我来开证明。” 陈星河二话不说的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几乎手脚并用的开出证明,双手递给赵春树:“取行李拿这个证明身份,另外,” 他把平月、平夏和平小虎看了一遍,很想说点什么,可当着赵春树的面,关于你们在寻山屯过的好不好,这话好像不能问。 其实问一问,这是关心,也没有什么。 只是陈星河自己在心里打了一个结,他觉得问不出口,好像在暗示诱导说出寻山屯对他们不好似的。 “另外”,就这样卡在这里,直到陈星河看向魏小红三个人,这才自然,笑问道:“你们怎么样,还适应吗?” 魏小红眉飞色舞:“好啊,支书把该注意的地方都说了,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和平小虎同志给我送豆腐,很好吃,” 及时刹车,她打老知青的事情不能说。 她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人住一间屋子,一对二还打哭两个男知青,魏小红觉得下乡的生活好的很。 沈眉住的有些糟心,可是她也承认:“支书也应该说的地方都说了,”然后也是不提不高兴的事情,也道:“平月......送来五斤豆腐,我一天就吃了三斤,” 不高兴的事情不是掖着不能提,而是平月他们来帮场子,沈眉有了底气,觉得在公社说出来,会让陈星河觉得她不会和老知青相处。 哪怕从赵春树的嘴里知道公社对以前的一些知青也有看法,沈眉也不想当众说出自己刚来,就和老知青之间有了矛盾。 有的人不讲究虚颜面,有的人则不喜欢在别人的眼里,处于爱闹矛盾的位置,沈眉是后者,这是每个人生活重心和关注点的不同。 贺柔除去今天代购有些糟心以外,齐立新等人对她确实不错,贺柔也说自己过的好,支书挺好的,豆腐很好吃。 陈星河一面吃惊一面回魂,下意识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赵春树看过证明都开出来,就带着平月他们出去,临走又交待道:“陈主任你抓紧点儿,别让我们支书等急了。” 陈星河答应着,直到平月他们离开好一会儿,这才想了起来:“送豆腐?寻山屯哪里来的豆腐。”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也是突然想起来:“陈主任,既然有便车,齐立新他们的信和包裹是不是麻烦老乡一起带去。” 齐立新他们的户籍已经再次落户,只是屯子里的人不肯带着他们来公社,他们就没有办法正常寄信取包裹,最后就由邮局通知到陈星河这里,把包裹和信件定期送去屯里,再把提前写好的信件带回公社,帮忙寄出去。 他们对于知青的往来邮寄是这样解决,至于代购东西,陈星河不会答应,他只会让知青们打好群众关系,早点搭上去公社的便车。 说到这里,每个屯子里的人难道是铁石心肠吗,难道不考虑这些知青们长期不能买肉吃、没有糖和零食吃,营养是不是足够? 这是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年代,像赵虎宝陈大牛乔支书他们,都经历过更艰苦的生活条件,而且不是一年三年。 在他们看来,屯子里有按知青公分给分配的粮食,这已经比他们年轻时经历的日子要好,什么是营养不足够,在这个年代里没有这样的话。 工作人员说过,陈星河就摇头:“别打寻山屯的主意吧,我看着他们赵支书有点怵,改天我们自己给知青们送去。” 工作人员也道:“谁不怵他?宗书记刚来没几天,赵支书一脚踹开门,进门拍着桌子吼,说他们打鬼子为的就是让娃娃们有书念,为什么要送他们下乡来闹腾,” 他缩脑袋:“想想那天,我还是觉得后怕。” 陈星河呼气:“惹不起。” 他坐下来工作,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仿佛一团火似的蒸腾着,就这样过了半小时左右,陈星河反应过来,平月三个人的精神头儿是最好的,送知青来的马车是寻山屯的。 他低语着不敢相信:“这拖家带口的反而在寻山屯站住脚了?” 送来一个十一岁的小学毕业生,陈星河自然细细的盘问廖行军是怎么想的,你动员大会不能开到小学里面去吧。 廖行军也和平月三个人说的差不多,都是亲戚家的孩子,一个要下乡,另外两个追着来的。 “她家父母本身就在我姐夫工作的街道里住着,找到我姐夫家里要送三个下乡,都是亲戚,我姐夫拒绝不了,” 另外给出钱票,其实是换地点这话,廖行军当然也不说。 陈星河反复的复盘赵春树带着六个知青进来的模样,这才认真的定下结论。 寻山屯的马车不但送平月三人来公社,还把其他屯子的知青也带上,赵虎宝催促把户籍赶快落地......这都指向一个答案,拖着侄女儿带着哥哥下乡的平月,她真的扎住脚跟。 这看着最让人担心的三个人,反而最早的打下来群众基础,还是在寻山屯。 陈星河油然的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消息,陈星河笑一笑,手边的工作都觉得轻松起来。 ...... 邮局的对面就是积庆堂,平月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曾万福在柜台后面转动的身影。 这里排长队,几乎都是说着外地口音的草药贩子,没有几个是本地人。 春天来了,春季草药到开挖的时候。 寻山屯没有参与挖草药挣钱,是那些大家都挖的草药,分量重又占时间,价格也大多是一分钱一斤、一分钱几斤这种,卖一次时常是几块钱。 高端一些草药像一筐人参这种,不是普通人可以遇到。 寻山屯主要的收入除去种地,就是冬天去林场做工,再就是打狼,皮毛挣的会多一些。 那些分量重又挖起来占时间的草药,只丰厚草药贩子的口袋。 他们在春天开始的时候就蜂拥过来,带上武器走遍荒野的收购草药,量大的往往走货运火车,量小的随身带走。 来邮局是取出门以前邮寄的行李衣物这些,生活用品用随身带的方式,带多了在路上不够利索。 就用寄的方式过来,方便他们在三个月半年里较为舒适的生活。 邮局就一个人上班,今天又取行李寄包裹,又有人打电话,把他忙的陀螺转。 第145章 叔侄旧账 平月六个人看着长队,呆呆的停下脚步,赵春树径直走到前面,对着柜台后面的人打招呼:“今天这么忙?” “哎哎,排队啊,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了,插队可不行。”有人叫着。 赵春树回头摆摆手:“说句话就走,不耽误你办事。” 柜台后面的人抬头笑,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努嘴:“这些人都在今天扎堆,都压在我手上,我从早上到现在没抬头,” 赵春树也笑:“那中午没吃。我去老羊面馆端碗面给你?” “我就要下班了,春树叔,等下我回家吃。” 青年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说了一句:“没事,天天忙里忙外的,尽是他自己的事。” 平月分明看到他对着积庆堂飞起一记眼光,而赵春树点了点头。 这像是打探曾万福,平月这样想。 赵春树退回来:“这么多人,不好单独给你们取行李,等会儿吧,他再过半个钟点就下班,到时候一个人在柜台这里顶着,让他专门给你们取行李。” 平月六个人花朵笑:“谢谢春树叔。” “不客气,对了,你们也别在这里等着,赶快排队去打电话,今天打电话的人也不少。”赵春树指指另一边的队伍。 魏小红三个人排队去打电话,她们三人可以作伴,平月三人和赵春树一起出来,坐在马车上面等着。 看看天色,平月估计着两点出去。 上午是十点多出门,绕行三个屯子,还帮了沈眉,到公社的时间应该快一点,花费两个小时多过来。 吃饭,知青们都相当享受,都一直在夸羊肉汤鲜美,羊肉好吃,吃了半小时是有的。 从公社去鹿鸣屯是二十里路,马车疾驰之间,来回半小时的模样,不过赵春树说代购东西要花时间,回来的早也是在门口等着,马车一路小跑,再加上和乔支书打嘴仗,前后应该花了一小时以上。 邮局里有挂钟,平月坐在马车上就可以看到,她伸头看了看,时间,果然往下午三点钟而去。 今天又是天黑以后回去,这是第二次,不过平月已感觉依稀寻常。 她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头,对着平夏低声说了两句话,平夏笑嘻嘻的轻轻推她:“老姑你说。” “夏夏来说。” 平夏脆生生的喊着:“爷。” 离她最近的赵春树眉开眼笑,拿掉嘴上的烟杆,笑应道:“哎,夏夏。” “我老姑让我说,咱们买点中午的羊肉带回去,好吗,要是爷带的钱不够,我老姑这里有。”平夏笑眯眯。 平月被“揭露”,佯装生气的模样。 赵春树和她们逗乐子:“为什么要带回去,你中午没吃好吗?” “没啊,中午我吃的可开心了,不过我老姑让我说,屯子里太爷太奶和爷奶们没吃上,咱们走的时候多买一些带上,回去一起吃。” 平夏还是把老姑给出卖。 崔远志逗平小虎:“小虎,这里面怎么没有你啊?” 平小虎对着平夏气呼呼:“有这个烦人精在,我小妹又把我忘记了。” 平月和平夏相视而笑。 平小虎还没有说完,他更加气恼的道:“夏夏你就是个烦人精,” 平夏还击:“烦人老叔。” 好像逗过火了,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一起笑道:“好了,别吵了,老叔要让着大侄女儿才行。” “她生下来就是个烦人精,有她的那天,我带着小妹去医院看她,她见到小妹就睁开眼,小妹就不肯和我去同学家,原本说好的,看完大嫂,我就带上小妹去同学家里玩。” 平小虎气哼哼:“你当时红通通的,丑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好看,真不知道小妹为什么要留下来陪着你。” 平夏扮个鬼脸:“你去同学家里,为什么要带上老姑,你是男同学,你应该自己去。” “我同学家里都没有小妹,只有我一个人有,他们都很羡慕我。大侄女儿都有一堆,没有人放在眼里。” 平小虎自豪的道。 平夏不生气,反而故意的道:“老姑把我放在眼里就行,下乡我也来了,你不让我来,你说话管用吗?” 提起这事,平小虎又是一肚皮的话要说:“对了,还有下乡这事情我还没有说呢,下乡有你什么事情,都是你在家里跟我吵,吵的家里受不了,才把你这个烦人精也塞过来了。” 平夏露出开心笑容,回道:“嘻嘻!” 崔远志笑道:“好了,小虎,你不许再说了。” 平小虎闭嘴三十秒,然后又开始了:“我今天不说痛快,我心里就不痛快了。我大嫂没去医院以前,我的同学都对我说,千万不要生个大侄女儿,要抱她,要哄她,还要把糖让出来给她吃。” 从口袋里掏出弹弓,一脸的幽怨:“我弹弓打的准,就是因为家里有个大侄女儿,” 赵春树忍俊不禁:“你说把糖让出来我信,我们夏夏这么讨喜的娃,和你打弹弓没有关系吧。” “关系大着呢,我不但把糖让出来给她吃,还要打弹弓赢同学的糖给她吃,我要是不挣几块糖给她吃,她就把我小妹的糖都吃光了。” 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一起大笑:“原来你还是知道要疼大侄女儿的啊。” 平小虎嘟囔:“我不疼她,她就把小妹的东西都吃光了,我要是不疼她,根本不会让她跟着一起来。” 平夏坏笑:“你也管不了啊,下乡带谁来,是我老姑说了算。” 赵春树笑问平月:“所以月月,你就这样答应带他们来了?” 平月摊手,无辜的神情:“春树叔你们也看到了,我要是不带上他们,他们只怕在家里天天吵,吵的全家没有办法好好上班。” 平小虎对着平夏翻眼:“烦人精。” 平夏又是一个大鬼脸:“烦人老叔,你想自己跟着老姑来摘黑枣、吃羊肉,可是我早就看穿了。” 赵春树笑道:“这三个娃太有意思了,” 崔远志也道:“是啊,屯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崔近学笑着也是点头。 平小虎和平夏又拌了几句嘴,就双双停战,平夏和平月说起话来,平小虎又玩了一会儿崔远志的五六半,加入进去,又和平夏有说有笑起来。 看得赵春树、崔远志和崔近学又笑了一会儿。 过了一个小时,魏小红、沈眉贺柔走出来,魏小红说着:“前面打电话的人是真有钱,占着电话说个不停,我听起来都是废话。” 她脸上带着兴奋,又有心疼:“我妈说的也都是废话,我二姨丈的舅舅家里娶孙媳妇,也跟我说,结果我打了四分多钟,花了五块钱。” 心疼情绪在最后一句表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电话打掉四十多斤粮食,我这辈子没有这么花过钱。” 平月好笑:“魏小红同志,你今年十七岁,比我大上两岁。” 魏小红少根筋的时候很明显,她反问:“是啊,我的年纪哪里不对吗?” 沈眉笑道:“你才十七岁,哪里来的这辈子。” 第146章 粮食的计量单位 魏小红怔上一下,她笑个不停:“是啊,我还没有到说这辈子的时候,不过唉,这打电话也太费钱了,以后还是给我妈写信来得划算。” 她又是一声叹气:“四十多斤粮食,够我放开吃一个月,是我一个半月的定量粮食。” 平月平夏平小虎一起愕然,在她加重又加重语气的重复之下,三个人都想起来,换算过来还真是这样,粮食一角多一斤,魏小红的一通电话打掉的确实是四十多斤粮食。 平小虎飞快的凑向平月耳边,平夏也飞快凑过来,“砰”的微响,叔侄额头碰在一起,平夏怒目而视,平小虎讪讪的退回去,不敢和大侄女儿争到底。 崔远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道:“小虎其实还是知道让着夏夏的。” 崔近学也看见了,他道:“那是,到底是大侄女儿,该让还是要让着的。” 揉着额头的平夏对平月悄声道:“老姑,六岭爷带我们在林场打电话,一次打掉几百斤粮食。” 她说完,平小虎又凑过来,在窃笑里说了一遍:“我们打一次电话,就打掉两百多斤粮食。” 一次打三十分钟以上,这就是平月三人在林场的事实。 平月在魏小红话里想到的却是别的想法,她带着凶巴巴的瞅着:“五哥,我以为你会说,我们一直忘记让妈妈来接电话。” 平小虎啊的大叫了一声,空心拳捶脑袋:“我忘记了,我怎么也忘记了,我是哥哥啊,” 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笑出眼泪。 三个人差不多动作一致的抹抹泪水,崔近学道:“小虎住手了,明天你们再去林场就是。” 他们没有提让魏小红三人去林场打电话,平月三人当然也不会提,也不会在此时说的太明白。 魏小红三人完全没有想到平月三人在别的地方打电话,她们只看到平月三人来公社有多么容易,想来应该是在公社打的。 平小虎呆呆住手:“好的。” 赵春树悠然的道:“明天他们去不了林场,” 平小虎看过去:“为什么?” 崔远志也想起来:“你玉树叔明天上班,你们明天还是来公社。” 平夏欢呼出来,可见粮食一直压在她脑袋里,平月也是笑盈盈,再次确认道:“真的吗,明天可以见到玉树叔?” “他上班的单位是平县铁路局,不过他实际工作的地方是先来平山公社火车站,明天他在的。” 赵春树肯定的说着,崔远志、崔近学点头附和。 魏小红、沈眉贺柔完全听不懂这些对话,平月平夏为什么激动的要见一个称呼为“玉树叔”的人,她们更是云里雾里。 可是她们都听懂平月三人明天还要来公社,这来公社也太方便了,而且有马车坐,还有民兵护送。 也更助长她们认为平月三人打电话回家的地方,只能是公社,让她们更加的羡慕起来。 这是知青们在路上交流过的,单独骑马的崔近学只为护送三人而来。 平月的脑海里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有明天可以买粮食,上个月的一万斤粮食还在不在。 间中她不断感谢金手指,万幸人参采的及时,哪怕粮食再多一些,她也买得下来。 “春树叔,等久了吧。” 下班的青年走出来,招呼着赵春树,又喊道:“远志堂叔,近学堂叔。” 崔远志和崔近学点一点头,对着平月三人介绍道:“认识一下,这是折岭子屯崔支书的老儿子,崔前进。” 又对崔前进道:“前进,你也认认他们,这是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我们寻山屯的知青,以后来邮局......” 崔前进在无比震惊里打断崔远志的话,眼神扫过平月,扫过平夏,扫过平小虎,又放回到平夏稚气的脸上。 脱口道:“公社也太欺负人了,怎么给个小丫头当知青,这也干不了活,只能养闲人啊。” 平夏是个很有眼力的小孩,她知道下乡要给老姑平月挣脸面,不能输人场的地方就一定不能输。 她也知道寻山屯的人都很好,个个都很疼她,当然也就包括今天送她们来公社的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也是。 腾的一下子,平夏跳下马车,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回怼崔前进:“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呢,你拿我当回事儿行不行,叔!” 事情来的太突然,魏小红、沈眉贺柔呆若木鸡,都没有想到平夏敢和老乡们这样凶狠。 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放声大笑,却是一起帮腔。 “对啊,你怎么不把我们夏夏当一回事儿呢,有意见要放在背后说才对嘛。” 平小虎也跳下马车,走到平夏旁边,气昂昂的道:“我侄女儿不是闲人,我会努力干活养活她的,还有养活我小妹。” 赵春树三人又一次大笑:“小虎这会儿又护上了。” 这反应过于强烈,把崔前进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下去,但是依然据理力争:“我说的是实话,实话不能说吗,你这个头儿也太小了,还是个丫头,你能干什么活啊?” 赵春树回了他:“我们屯里的事情几时轮到你管,你这么闲的,干脆把工作辞了回去,去当你爹的生产队长,折岭子屯里缺生产队长,你爹在几个儿子里面就看见你最聪明,你怎么偏偏跑公社来工作了呢。” 崔前进有些得意的笑:“我的哥哥们都想来公社工作,可是有什么办法,全家只有我在扫盲班里认真学到东西,我认的字最多,公社邮局要人来上班,可不就选中了我。” 说完就把笑容猛的卸掉,怅然的道:“当生产队长没有什么好处,成天的鸡毛蒜皮事情塞满耳朵,再说,” 他露出苦笑:“我大哥想当,我要是还是留在家里种地,我大哥和大嫂又要吵架。” 崔远志、崔近学一起道:“你家里遍地鸡毛,就这你爹还有心思管我们两个清明祭祖的事情,今天上午追出来拦着车,不答应他,就不放我们走。” “哎,祭祖是大事情,两位堂叔和屯子里又没有仇没有怨的,你们不回来也说不过去。” 在这件事情上,崔前进向着他爹崔支书,父子一致对外。 赵春树伸手放到崔前进面前,手里晃动着几张纸条,这是平月六人的知青证明:“话就说到这里吧,给你,都拿去,有包裹就取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魏小红知道这里也有她的知青证明,她想说行李是随身带来,邮局里肯定没有她的包裹。 可是她脑海里还在消化平夏叉腰怼人的场面,服务器处理不过来,要一个一个的完成。 再说,还没等她腾出空来说话,崔前行接过一把证明,转身已经进去。 魏小红继续想心事,平月他们竟然在几天里就得到老乡的支持,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决定向平月三人学习,也早点在宝河屯里收获这样的老乡关系,嗯,等会儿想法悄悄的和平月同志说话,向她请教,让平月教教自己...... 第147章 大包裹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结论,这时,崔前进又走出来,在几步以外吆喝:“叔,帮个忙,这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搬不出来。” 沈眉、贺柔难为情起来,赶快道:“我们去搬。” 这两家的包裹也是上火车以前寄走,沈眉、贺柔也和平月一样,亲眼看到家里给准备的大包加小包。 崔前进傻眼,那意思明白的写在脸上,这两个知青丫头能行吗? 刚被平夏怼过的他,这一次学乖的用脸说话,嘴巴紧紧闭着。 赵春树也不会让两个丫头去搬,他摆手道:“不用不用,小虎,我们去看看。” 崔远志跳下马车也跟上,崔近学留在外面守着马车和知青。 魏小红看了又看,这不是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她要说的话只能遗憾的先咽回肚子里。 赵春树左一个右一个,提着两个大包裹过来。 崔远志是他同款模样。 平小虎呼哧呼哧扛一个,崔前进也是一个。 崔前进放下来,夸张的大喘气:“这是谁的包裹这么重,叔,二位堂叔,你们送来的豆腐真好吃,这豆腐能不能多送两斤?” 赵春树却是看向平夏:“想要豆腐,你也疼疼大侄女儿,这豆腐是他们三个人做出来的。” 平夏见到这样说,黑着小脸儿站出来。 崔前进错愕,舌头打结:“他,他们仨......” 崔远志道:“你想呢,我们以前哪会做豆腐,是他们三个来了,寻山屯里才会做豆腐。” 崔近学催促:“快点儿,这以后是大侄女儿,你可别再当她是豆芽菜。” 崔前进乖乖的对着在他眼里看着还是一颗“豆芽菜”的大侄女儿赔不是:“那个,是叔说错话了,大侄女儿,你别生气,别不给我送豆腐啊,” 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硬糖,如释重负的给平夏:“给你见面礼,大侄女儿。” 平夏接过来,甜甜的笑了:“谢谢叔,明天豆腐多给你送几斤。” 崔前进大喜,小声的道:“你说话算吗,” 赵春树好笑:“算!” 平夏又送过去一个白眼,拿着糖回到平月身边,高兴的递给她:“老姑给,你一半我一半。” 背后传来崔前进也是兴高采烈的声音:“谢谢啊,大侄女儿,你们做的豆腐是真好吃,”他一下子就贯通的很聪明,对着平月也说了句:“谢谢妹子啊,” 又谢了平小虎小兄弟。 崔近学被逗笑:“这会儿前进忽然机灵起来,记住了月月和小虎跟他一个辈分。” 崔远志道:“机灵个啥,是我们在里面拿包裹的时候,又对他说了一下。” 崔近学继续夸:“难为他记住了,这也挺好。” 崔远志笑:“为了豆腐长的记性。” 两兄弟哈哈的笑了几声。 六个大包裹,一个沈眉的,一个贺柔的,四个由平家寄出。 沈眉和贺柔不约而同的回想离家的前一天,家人去邮局的时候,原本也是两个大包裹,被沈眉贺柔分别在自己家里叫停。 “我们是去下乡劳动,不是去游玩,还不知道取包裹的时候方不方便,能不能搬的动,” 两家人如梦初醒,把两个大包裹减为一个包裹,说好半个月以后再寄一次。 平月同志的家人好像没有考虑到取包裹的问题,不过他们三个人也已经得到寻山屯老乡们的认可,取再多的包裹也不麻烦。 这是沈眉贺柔此时心声。 她们再看看自己的大包裹,要是没有平月三个人想到她们,心里还有南城垦荒队的队友,只这一个大包裹,来回两百里的路程,她们独自取包裹不太可能。 现在也面临着一个小小的难题。 两辆马车的其中一辆,装满小山似的代购物资,另外载着平小虎和两个狗子,还有一位赶车人崔远志。 另一辆马车坐着平月平夏、魏小红沈眉贺柔五个人,赶车人是赵春树。 六个大包裹好像放不下? 沈眉贺柔一起局促,怎么办,她们添了大麻烦。 赵春树、崔远志重新挪动车里的东西,挤挤动动的,又拿绳索捆了几道,这才把六个大包裹放进马车,平月五个人在余下的空间里挤沙丁鱼,抱膝坐着无法伸长腿脚。 平月安慰涨红脸的沈眉贺柔:“一百里路很快的,等贺柔到折岭子屯,马车就可以空出来。” 包裹没有魏小红的,可是魏小红也觉得带上自己占了空间,她也是一样的红着面庞,默默的点了点头。 马车驶动的时候,平月伸头看了时间,过了四点了,回家的路和来时一样要拐去三个屯子,两百里路左右。 嗯,两个多小时到家,六点以后。 她这样想着,忘记她让平夏说的,带羊肉回去的话,直到马车停在老羊面馆前面,平月才想起来她的时间计算错误,还要加上在老羊面馆里打包的时候。 赵春树跳下来,对着她和平夏笑:“夏夏,咱们再吃一顿怎么样,不然回家也是天晚了。” 平夏对着平月笑,等着老姑拿主意。 在平月的眼角余光里,是魏小红三人期待而又忐忑的表情。 与其说平月想吃这一顿,不如说平月想到魏小红三人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夜晚已经到来,她们还要做饭未免有些麻烦。 今天看到三个知青点都和屯子里最近的邻居有距离,魏小红又说夜里有狼扒门,那么回去直接睡觉是最好的方式。 平月就笑道:“咱们点菜等打包的时间,估计也吃完了,就在这里再吃一顿吧。” 赵春树道:“是啊,等打包的时间,咱们也吃完了。” 说着,大家一起下车,留下赛虎赛豹守着马车,赵春树一进去就让先给狗子煮两根骨头送出来,接着这才点菜点汤面。 晚上也是再次坐满的面馆里,被氤氲里的汤氛填满,夕阳带来的晚倦随时被暖饱的食物消除,不管是这一桌还是那一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羊肉汤面、羊肉饺子、葱爆羊肉、羊杂碎、酱羊蹄......只吃得平月等人头也不抬。 要不是金手指让平月先把消息暗记在心里就行,平月这就打算大想特想怎么养一批羊,也好留到冬天宽裕的吃起来。 魏小红中间悄悄跑去给钱,掌柜的不收。 沈眉贺柔也纷纷如此,掌柜的不收。 吃完,最后提着打包的菜,又是想法才塞进马车,两辆马车驶动,崔近学骑马跟在后面,一行人驶向即将坠落的夕阳。 大地通红一片,眨眼间就陷入黑暗,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以前,马车稳稳的行走在荒野之间。 第148章 给你的,就是你的 夜风吹来,五个互相依偎的女知青在摇摇晃晃里入梦,直到射击的声音响起,沈眉贺柔齐齐醒来。 崔近学套狼,放不进去马车,直接放在他的马上,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沈眉贺柔要不是大家依偎在一起,可以吓得尖叫出声。 借着初升的月色,她们看到一旁睡着的魏小红,呼呼入睡没受任何影响,沈眉贺柔也抱的更紧,又分别把后背贴紧平月和最边上的魏小红,闭眼努力入睡。 “贺柔同志,” 平小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贺柔睁开睡懵的眼神,就看到知青院落已在面前,她到了。 沈眉还在睡,贺柔轻手轻脚又尽量敏捷的下车,扶一扶斜背的挎包,嘴里说着:“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眼看着她一脸睡意径直对着知青院子走去,把自己有个包裹也忘记。 平小虎又看一眼也是熟睡的平月平夏,低声提醒着:“你还帮人买了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不了的,进去喊他们出来,各人搬自己的。” 不得不说,齐立新在团结这个事情上面,着实的下了功夫,此时在知青院墙的上面,他露出面容,确认是贺柔回来,赶快喊人一起出来。 动静在夜晚有点大。 贺柔忙道:“嘘,她们都睡着了。” 明显看到同住的两位女知青生出羡慕的眼神,贺柔心想我也是啊,我也羡慕平月同志三人的待遇,她们是队友中最早融入屯子里的人。 人手多,没跑两趟,东西就搬完,马车上里还剩下少量的东西,是魏小红和沈眉购买。 贺柔对着赵春树道谢,赵春树随意摆手:“你谢他们三个,” 赵春树才不会想起来带上知青去公社,这个好意的的确确是出自平月三人无疑。 贺柔还是鞠躬道:“大叔,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我给崔支书买了一斤肉,感谢他来的那天接我过来,对我交待生活上的事情也很清楚,这天气虽然还是挺冷的,可是明天送过去会不会坏......” 贺柔想趁着寻山屯人在的时候,在今晚送去。 夜风拂面带着冬寒,不过赵春树挺欣赏贺柔的做法,而事实上屯子里的人也并非不想和知青好好相处,这不是此前被齐立新他们弄的不痛快嘛。 “上车,走吧。” 贺柔再次上车,马车对着崔支书家驶去。 齐立新站在院门那里看着,背后是其他四个知青,两个女知青有些不忿的道:“看吧,她还挺会讨好人的。” “就是,这屯子里的人根本不好,支书更对我们不管不顾的,她一来就讨好支书,我们可怎么办,直接成了更坏的人。” “指望她帮我们在这里过的舒服一点,你们这话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另外你们也看见了,贺柔同志挺有本事的,今天去公社一呆就是一天,有马车接,有马车送,我们要买的东西可不少,她都买回来了。” 齐立新说到这里,回头看厨房:“去看看给她留的晚饭是不是还热乎,我们得在贺柔同志这里下足功夫。” 崔支书被喊出来的时候,哪怕听出来是赵春树的声音,也拿着武器出来。 谁敢保证赵春树不是被坏人追着过来,在这里的夜晚,武器傍身才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听说是贺柔送他一斤肉,为这事喊他下炕头,崔支书抬眼就骂赵春树:“她不懂,你也不懂吗,花什么钱买肉,我们是缺肉的人吗?” 这里处于“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年代,野鸡野兔多,狼多,野猪也多,不是缺肉的地方。 赵春树辩解道:“贺知青帮知青点买的有大半车的东西,谁知道她买肉只为送你,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啊。” 崔支书犹是不高兴,又对贺柔黑着脸道:“有钱也省着点用,这肉你拿去自己吃吧,看着那么瘦的,多吃点好干活。” 贺柔说了又说,赵春树觉得耽误时间,也帮着说了几句:“以后你多照看她就是,现在你不收,她不回去,我们都陪着你站这里喝风,等下把狼招来了,我丑话说前头,打下来也是我们带走。” 崔支书板着脸,这才收下来,又交待贺柔:“以后去公社不要给那些人带东西,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有什么大小事情,你都来找我,这里我当家。” 贺柔答应着,坐上马车回到知青点,齐立新看着天黑已经把院门关上,这会儿再次踩着一把旧梯子在墙头上看了看,下来打开院门,笑容满面的道:“给你留了晚饭,我刚看过还是热乎的,你赶快进来吃饭吧。” “我吃过了。” 贺柔笑说着,她的口中还留有羊肉的味道,让她的笑容更加的满足起来。 冷不防的,赵春树从马车上面提下一个打包好的包袱,对平小虎道:“给贺知青,这是给她的,就是她的。” 平小虎高兴的先道谢:“谢谢春树叔,等小妹醒了,让她好好的谢谢你,还有远志叔和近学叔。” 平小虎知道这是给自己三个人增添的脸面。 贺柔万分难为情:“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平小虎同志,这不能收啊,” 平小虎强塞到她手里,重复着赵春树的话:“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了。” 说完,他小跑两步跳上马车,崔远志一声轻咤,马车驶动,平小虎这才回身摆手,小声的道:“走了啊。” 夜风顺路,把话送到贺柔耳边,贺柔泪眼汪汪的摆手,直到看着一行人进入黑暗之中,齐立新低声的催促着她:“快进来吧,这里真的有狼。” 他伸手想帮贺柔提着手中刚得到的包袱,贺柔避开来:“我自己拿。” 今天去公社已经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厚礼,此时的这一份打包菜又是厚礼中的丰盛,有些重,可是贺柔不愿意交给别人拿进来。 回屋去,看到她的包裹被齐立新等人搬进来,放在她的铺位旁边,贺柔又把手里这个也放下来,就着昏暗的油灯打开,羊肉的香味溢满房屋,从油纸里透出来。 总共三个女知青都住在这里,另外两个女知青目瞪口呆,随即带着讨好的看向贺柔,眼神仿佛会说话。 香味飘出去,隔壁住的男知青们也一起来到女知青门外,因为贺柔刚进来,房门没有关上,齐立新等人一眼看到炕上摆着的羊肉,差不多有十斤左右,三个男知青也一起愣在原地。 竟然有这么多? ...... 夜风里回荡着几句对话声。 崔近学问道:“我们就这么好说话吗?” 崔远志道:“算了,谁没有年轻说错话的时候,我们这把子扛过战争的老骨头,还能和几个知青娃娃一般见识不成。” 赵春树道:“冷子爷要是听见你说老骨头,非拿烟杆抽你不可。” 崔远志:“我和这几个知青相比,我还能不算老骨头吗?” 一直没睡的平小虎翘大拇指:“叔,你们都是男子汉,我特别崇拜你们。” 平月断断续续的醒着,就把这段对话听在耳朵里。 她还不知道赵春树打包的羊肉里也有贺柔一份,但是这不妨碍平月在这对话里再次感受到寻山屯人的优点,宝贝金手指真的让她去了一个好地方。 第149章 五百斤干木耳自己到家 接下来送沈眉,也是照样喊起罗支书,沈眉也给他送去一斤肉,罗支书也是黑着脸说了几句,最后在赵春树的帮忙说话里收下。 赵春树也同样让平小虎给沈眉一包羊肉,说的也是和贺柔说过的话:“这是给你的,就是你的。” 沈眉也是感激万分的收下来。 崔近学让平小虎扛着包裹送到屋子门口,然后站在院子里等着沈眉检查东西。 要是东西少了或者被人动过,崔近学就按上午说过的。 这就把另外三个知青送去找陈星河,管他陈星河现在是睡了还是下班时间,让陈星河今晚就送三个知青回城。 还是那句话,户籍回城不落地,落户不成的事情,这不归平山公社管,也不归寻山屯管,他们只管送人回去,其他的都不管。 沈眉很快出来说东西没被动过,平小虎同她道别。 ...... 平月恍惚听见魏小红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陈支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请你收下来吧。” 魏小红手里提的好像是肉,在和谁说着话。 和她说话的人旁边站的那个,最抓平月视线,好像是赵虎宝的身影,平月以为自己梦做的深,虎宝叔不可能在宝河屯,魏小红也不可能今天在寻山屯,她继续入睡。 耳边又传来赵六岭的声音:“天黑了你们也不回来,阿奶担心你们遇到大狼群,让虎宝哥和我出来迎一迎,她说如果路上遇不到,就来宝河屯看看,大牛叔就说你们接了知青走,晚上说好送回来,让我们在他家等着。” 平月听着听着,脑袋里完全不能分辨真假,又睡了过去,仿佛紧接着又被吵醒,魏小红的嗓门儿好大啊,你嚷什么呢。 “大叔,平小虎同志,这是我、沈眉贺柔同志商议好的,今天太麻烦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和你们,这十斤肉你们非收下不可.....这不是我一个人出的钱,是三个人都出了钱,她们交给我送给你们,你们非拿走不可......” “嗥......”狼嚎。 “砰砰砰!”武器声。 赵六岭的低笑声:“不愧是我们寻山屯的娃,子弹响着,月月夏夏也睡得香,走了,回屯。” 平月真正清醒的醒过来的时候,明亮月色里看见寻山屯的轮廓越来越近,她怀里抱着平夏,身边没有沈眉也没有魏小红,只有身上盖着狼皮袄子。 马车前的赵春树背影端正,有烟雾随风飘来,马倌赶车从来麻溜,几乎不用马鞭,他坐着一面抽烟杆,一面就把车赶了。 在赵春树的身影之前,两匹马的旁边,各有一个骑在马上的背影,平月看这背影已经很熟悉,仿佛烙印在心头,一看就知道是谁。 相对魁梧的是赵虎宝,相对瘦削的是赵六岭,她没有做梦,赵虎宝和赵六岭真的去宝河屯接他们。 寻山屯,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地方。 这句话不够完整,还少了一句,“要是没有金手指”,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地方才对。 平月刚刚这样想,眼前透明字迹晃动,金手指一直在她眼前飘着,只是平月这个时候才看在眼里。 【恭喜顺利开启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奖励鲜木耳六千斤,在炕上脱水以后,还有五百斤。】 平月顿时醒来,继木耳向她招手以后,他们没有去采过木耳,六千斤鲜木耳从哪里出来? 马车哗哗的进入屯子,从赵虎宝家打开的院门外面经过,杏妞伸头看出来:“爹,怎么直接回去了,我还没和大侄女儿说,我们今天把月月姐姐看到的木耳都摘回来了。” “杏妞啊,你小声点,月月夏夏睡着了,送她们直接到六岭家里。” 平月感激万千,这就是有金手指的好处,他们去公社花了一天的时间,结果木耳到家了。 难怪早上起来晚了,大部分的人都没看到。 两辆马车都直接进入赵六岭家里,平小虎赵六岭搬包裹。 赵虎宝纳闷:“这看着像被子还不止一床,小虎,你们来的时候不是都带了被子,怎么你家里还要寄过来?” “虎宝叔,我们背的是厚被子,是亲戚张表叔家里送的,我妈听别人说北省特别冷,又另外给我们做了厚被,还有夏天的薄被,我们一年四季好几身的换洗衣裳,” 赵虎宝喊一声:“远志近学,你们家里还有多少被子?” “多呢,加起来厚的薄的有二十床,看到娃们都背着厚被,褥子是六岭家里原来就有的,够用的,我们就没有送过来。” 平月默默盘算着,寻山屯有二十床薄厚被褥,那么她的全家过来,还要准备多少被褥才够。 一双手过来,把她搬动了大半,杏妞道:“爹,我这个姿势用不上力气,你来扶一把,我先扛月月姐进去,再来扛我大侄女儿。” 平月吓了一跳,赶快睁眼:“我自己能走,谢谢杏妞。” 她跳下马车,和杏妞一起扶着平夏进屋,送到炕上面。 触手处,炕是热的,不知道是哪位婶子,又或者是杏妞帮忙烧了炕,呼呼小猪睡的平夏没有受到任何冷热交替的冲击,换个地方继续大睡。 杏妞出去,平月也完全没有洗漱的心,吃得暖饱和寻山屯是个好地方,都轻松再次勾起她的睡意,她依着平夏睡下来,没过多久也再次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透明字迹挂在眼前,新的提醒到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持续进行中。你过的好,你也想得到关心队友的好,那么继续关心下去吧。】 【今日提醒2:前往平山公社火车站见赵玉树购买粮食,坚持原价,有莫大的惊喜。】 【今日提醒3:当前对于你来说的莫大惊喜,都需要财力支持,归来路上拒绝林场,跟随香味,继续在山林里寻宝,奠定你口彩王的称号。】 平月幸福的坐起来,今天又是在宝贝金手指保护之下的幸福一天,她要去买粮食了。 昨夜在马车上就入睡,睡眠时间和质量都足够。 和平夏去赵虎宝家里吃早饭,今天没晚,大家都刚刚端起碗来,平小虎已经在了。 加热后羊肉的味道从院子外面就闻到,满屋子里的人看到姑侄过来,纷纷露出笑容。 赵冷子笑道:“娃啊,你们去公社还想到我们,爷这心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第150章 一千多斤核桃油 看来赵春树三人在昨夜已经说了一番带回羊肉的经过,也肯定的美化平月平夏不少,平月平夏笑着谦虚了几句,坐下来加入吃早饭的行列。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把寻山屯视为了家,今早的羊肉吃起来更加香甜。 平月看到平夏吃的眯着眼神,就更油然的喜欢寻山屯这里,也喜欢和敬佩这里的每一个人。 她能把夏夏带在身边,还让夏夏过的这么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有宝贝金手指,可是在有金手指的情况里,平月也依然感激有寻山屯这样一个热情团结的环境。 她应该可以这么理解,金手指帮她找到寻山屯这个好地方,寻山屯这个好地方原本存在着,这也是有一定的意义。 当然,在平月的内心里,只感激一个的话,她只感激她的宝贝金手指。 早饭过后,赵冷子和平月说起昨天魏小红三人送的十斤肉。 赵冷子道:“城里娃下乡不容易,这肉是用来感谢你们三个,我不说也行。不过我想送点豆腐过去也不费事,横竖也要往亲戚家里送,顺带的事情,我们也不缺这几斤黄豆。月月啊,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就说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收。” 提醒1在平月眼前晃动。 平月回道:“爷,刚开始去陌生地方,不管是城里娃下乡,还是乡下进城,都不容易。送她们豆腐固然是我们三个人的心意,可也是屯子里阿奶、爷、叔和婶子们对我们的爱护关怀,换一个屯子我们也不敢提出来,只有在寻山屯这里,我、夏夏和五哥心里有话就敢说出来。” 这一番话颇有彩虹屁的特征,可也是平月想说的实话。 赵冷子呵呵笑着的时候,平月接着再道:“魏知青、沈知青和贺知青也是不错的人,她们的感谢实心实意,我打心里为她们高兴。爷让我说以后不要再买东西送来,我听你的,下次见到就说。不过我想说,她们送肉不仅仅是感谢我们想到她们,感谢寻山屯对她们的关心,还有希望对她们多多帮忙的意思。” 平月只说到这里,知青的事情在去年闹的尽人皆知,赵冷子不可能说他不知道。 他一口答应:“帮忙是小事情,以后不管谁送豆腐过去,捎带的问上一声过的好不好,倘若有谁欺负她们,只管说出来去找支书评理,有我们寻山屯在,不管是哪个亲戚门上都不敢不管事情,这个你只管放心。” 平月笑道:“那谢谢爷,我也在这里说一句,要是我们知青不占理,以前的知青我管不到,和我们一起来的另外六个知青同志面前,都由我去说。” 一老一小,就这样达成口头协议,平月再次为队友们下乡的正常稳定生活,争取到寻山屯的整体支持。 透明字迹唰的一下子甩出来,颇有点弯道超车的急速感。 【完成提醒1,奖励一万斤烂了外皮的鲜果核桃,等于一千多斤核桃油,下午到账。】 这个奖励来的太突然,又急切,平月猝不及防,差点当场笑场。 她努力的忍着,才把灿烂身心的笑意压制在心底。 寻山屯加上他们三个人,也才只有二十个人,满阿奶上了年纪,往往不离开屯子,赵虎宝赵六岭和平月三人等下去火车站,实际去摘核桃的人就更加的少。 平月完全不知道一万斤核桃是怎么在今天下午就到屯子里,不过这不妨碍她为壮观的一千多斤油脂而欢愉全身。 南城市每人每月供应半斤油,这在后世的膳食标准来说肯定不够,在当时当下里也不够解馋,一直在形成身体营养需要上的缺口,而且无法在短时间里弥补回来。 一千多斤核桃油,哪怕只给平月一百斤,她都会感激泣零。 她的全家加上两个舅舅全家,每人可以分上几斤。 家有六个孩子,在孩子们没有一个人有工作,都处于长大的期间里,日子不用想也困难。 平月的两个舅舅家一直是粮油肉鸡蛋和蔬菜上的助力,拔了菜送进城,攒了鸡蛋也送,秋天分了粮食和肉,榨了油,也是一样的送给于秀芬。 平月三人下乡的时候,两个舅舅家里也各自给出二十元钱,这在分粮分油以后再分钱的农村,有可能是全年的收入。 有金手指的平月,没有忘记两个舅舅。 平家,现在是平常夫妻加上四个儿子夫妻,再加老大家的平秋平海,老二家的平波平涛,一共十四个人。 两个舅舅家里。 大舅夫妻有两个儿子,已结婚,共有四个孙子,全家十口人。 二舅家里一模一样。 一共二十个人。 平月在物资上面要惦记的就是平家十四个人,舅舅家里二十个人,再加上平夏的姥姥姥爷,加起来三十六个人。 物资从寻山屯去南城的时候,也有平夏的一份功劳,平夏和姥爷姥姥住在一起,也是由姥爷姥姥出力较多的抚养长大,想当然的也要有平夏姥爷家里一份。 其他的哥哥们也有岳父母,不过和平夏的情况不一样,平月暂时不作考虑。 她要考虑的,全家有三十六个人。 假如运回南城市一百斤油,三十六个人每人可以分到两斤多,就当前的生活条件来说,平月也很知足。 “月月,走了。” 赵六岭套车,赵虎宝骑马,平月三人坐车,去平山公社火车站。 假装饭后犯困,倚着平夏后背似乎打盹,用平夏后背挡住脸,平月这才狠狠的笑了一会儿。 实在是太好了,一千多斤核桃油呢。 笑着笑着,平月反应过来,赶快再看一遍今日提醒,提醒奖励的意思是屯里余下的人今天去摘核桃,就像昨天他们去摘木耳一样,不带上平月三个人也照样行动。 可是。 【今日提醒3:当前对于你来说的莫大惊喜,都需要财力支持,归来路上拒绝林场,跟随香味,继续在山林里寻宝,奠定你口彩王的称号。】 她今天又要在山运上发威了。 平月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她忽然想到今天又要卖草药的话,那就意味着她会得到更多的核桃油,家里每人可以多分一些油。 这个想法让她高兴,可是寻山屯的人就太辛苦了。 他们白天摘核桃,还是一万多斤核桃,下午回来还要一起寻宝,这一天的劳动量实在不低。 默默的对自己道,多找点山货,多卖一些钱,早点把房子盖起来,自己要住,这也是尽力对寻山屯的回馈。 想通这点以后,平月接下来就是默默的反复道谢。 谢谢了......这是自从重生以后,说的最多的话,而且希望此后一生里,永远说的最多。 第151章 天降大锅 【今日提醒2:前往平山公社火车站见赵玉树购买粮食,坚持原价,有莫大的惊喜。】 平月反复在路上琢磨,提醒自己在谈价的时候记得。 有时候,人的还价是本能,脑袋里还没有想,话已经说出去。 提醒2可能是起到刹车的用意。 也可能有另一个意思,赵冷子的儿子赵玉树,他面对赵虎宝的时候,说出来的价格是最低价,平月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还了价格,会让赵玉树和赵虎宝都觉得尴尬,影响到平月三人在寻山屯的后续生活。 ...... 马车减速的时候,平月三人都看到荒草萋萋中的建筑群。 这个东边三间房、西边一个大厅的地方,中间铺设着铁轨,时不时的看到停放的火车头和车厢,一点儿熟悉感也没有,就是平月三人来过的平山公社火车站。 这不奇怪,这是平月三人头回看到火车站的外侧模样,在他们来的那天,没有出站台就直接去坐的小火车,对于公社火车站没有整体印象。 赵六岭今天带出来的狗子是大花,他找了一个草丛比较高的地方停车,两匹马低头就开始吃草,赵六岭交待着大花好好守着车辆。 这里和南城市火车站不一样,没有汽笛的呜呜声,没有川流不息的客流量,放眼望去,周围死寂一片,一个人也看不见。 平夏东瞅西看:“老姑,今天这里不上班啊?” 赵虎宝回答了她:“这里主要是货运火车停放的地方,十天半个月的才有一班过来的客运火车,要是有人着急坐火车,只会坐公社汽车到县城火车站,平县火车站才是真正的客运车站。” 这里其实是个偏货运车站的终点站,平月三人过来的那列火车,是每个月里不多见的客运。 平月的心跳了起来:“虎宝叔,那玉树叔在货运火车上面工作?” 赵虎宝的话证实她狂跳的第六感:“你说对了,你们要送黑枣和粮食回家,让你玉树叔帮忙就行。” 五百多斤的黑枣,还有木耳,还有核桃油,还有今天未知但是充满惊喜的粮食,平月更愿意交给货运列车,而不是人流量繁多的客车。 平月攥着平夏的手紧了起来。 感觉到的平夏先是看看老姑压抑喜悦的神情,再好奇的看向赵虎宝:“爷,货运火车可以运很多东西是吗?” “是啊,一节车厢可以装十万斤。” 平小虎也为这个数字惊喜,他凑过来道:“一列火车也不止一节车厢啊。” 赵虎宝笑道:“那当然,你玉树叔管的这列火车,平时是80节,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可以超过200节。” 平夏、平小虎异口同声的道:“那这可以运多少东西啊!” 这不是反问,而是闪动着惊喜的肯定句,这对叔侄也和平月的想法同步在一起,瞬间想通他们可以往家里运的东西也会更多。 下乡,原本是叔侄争先恐后奉陪平月的一趟“旅程”,说实话他们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此生定居偏远山林区域的概念。 给予他们童年生活的南城市,再也不会回去居住,平夏和平小虎根本没有感觉。 扎根这两个字对于平夏和平小虎来说,还只像一道睡梦中的浅痕。 可是这不妨碍这对叔侄在过去的一天天里领悟,下乡到寻山屯,意味着充沛的物资,如粮食、如油脂、如杂粮兼零食兼滋补品黑枣、如平月一出手就在山林里得到大笔财富。 他们可以回馈家庭,给家里人添上一笔足够暖饱的物资。 在刚觉得物资不缺少的时候,运回家的交通工具也横空出现在眼前,这真是莫大的惊喜,又一次的惊喜。 继续跟着赵虎宝往车站里面走,平夏和平小虎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平月还能克制,赵六岭背着武器跟在最后。 前面的车厢后面转出一个人,在这里终于看到第一个人,他而且还认识赵虎宝,主动打着招呼:“赵支书来了。” “我找玉树,你看见他了吗?” “在他那班火车的车头那里检修,他也刚到。” 赵虎宝谢上一声,带着大家熟门熟路的越过铁轨,绕过两个车头和一节看起来破旧的车厢,正前方铁轨上停着一辆火车头,有四、五个人站在车头下面抽着卷烟。 赵虎宝也没去细看是不是都认识,直接吆喝道:“喊一声赵玉树,家里来人找他。” “好嘞,赵哥,你家里支书来了。” 随着喊声,一个中年男子从火车头里探出脑袋,日光照在他脸上,这是年轻一号的赵冷子,不种地就风吹日晒少的原因,赵玉树较为白净。 他招呼着:“来来,往这里过来。” 平月再次暗暗复述一遍提醒2,提醒自己不管赵玉树说出什么样的价格,她都不还价。 一行人在火车头里坐下来,赵玉树不住的打量着平月三个人。 赵虎宝笑问:“猜猜他们是谁?” 赵六岭也嘻嘻的笑着。 他这么一说,赵玉树看得更加认真,大约十数秒过去,赵玉树变了脸色,对着赵虎宝黑了面庞,气愤的道:“我知道你早年打仗跑的远,可是你也不能把背着福秀嫂在外面生的孩子,带到我面前来啊。” 赵六岭瞪大眼睛:“啥?” 随后仰面大笑:“哈哈哈......”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是猝不及防就成别人家的孩子,一起溜圆眼睛。 赵虎宝惊愕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怔怔的看着赵玉树。 赵玉树冷笑:“我一猜就中吧,我没有想到虎宝哥你这个一脸忠厚的人,竟然还能做出这么不地道的事情!” 他刚说到这里,赵虎宝反应过来,上去就给他一拳,砸在赵玉树肩膀上面,这下子赵玉树怔住,换成赵虎宝满面冷笑。 “哈哈哈......”赵六岭继续大笑。 赵玉树接着恼火:“有什么好笑的!六岭你还能笑得出来吗?你看看这是虎宝哥做的丑事,他居然还打人。” 赵六岭笑道:“你再胡说八道下去,这三个知青也要动手打你,而我肯定向着这三个娃。” “什么?知青?”赵玉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平月他们三张城里娃的面庞看了一遍,开始犹疑不定,他看向赵虎宝,压了压嗓音:“咱们寻山屯不是不要知青吗?” 赵虎宝吼他:“书记比我大,我能拧得过他?” 赵玉树揉着肩膀,可是心里还定不下来,又一次把平月三人从头看到脚,这一次看向赵六岭,小声的问道:“三个娃长得很相似,这真的不是一个娘出来的,都在长相上随娘吗?” 第152章 你的惊喜物资正在前来 “我随我爸,不随我妈妈。”平夏解释着。 “我随我妈妈,我小妹随我妈妈,我大哥也随我妈妈。”平小虎解释着。 平月最后一个解释,左手指着平夏:“这是我大哥的女儿,我和五哥的大侄女儿,”右手指向平小虎:“这是我五哥,我就是他说的小妹。” 赵玉树缩在座位上面,低着脑袋抽卷烟,一分钟过去没说话,两分钟过去没说话,整个人带动火车头里压抑的气氛。 赵虎宝踹一脚过去,余怒未息:“说话啊,怎么突然哑巴了。” 赵玉树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嘿,这......不是你说坚决不要知青嘛,你这么说,我就这么听,我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们是知青,这三个娃还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娃还过得不错,当爹妈的怎么可能忍心送到我们寻山屯那偏僻的地方。” 他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盯在平夏脸上,顿时找回底气,对着赵虎宝道:“你看这个,你再看看这个小的,她哪里像知青,哪有这么小年纪的知青!这就是个小娃娃!” 随后又看向平月,圆脸胖嘟双下巴:“这个也不像,这是年画娃娃走下来了!” 平小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挺起胸膛,俨然一副雄纠纠的模样,可是赵玉树也是摇一摇头:“麻杆似的,这能下地干三天活都是好的。” 赵六岭道:“再小,也都是知青!” 赵玉树瞄一眼还是黑脸的赵虎宝,陪笑道:“你说了,我当然信。我的意思,你让我猜,我可怎么敢猜他们是知青,对不对,虎宝哥,你得讲道理,这事情怪你没说在前面,是你不对,不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自觉得理由充分,腰杆重新挺起来,一副愤慨的模样:“公社欺负你了吧,强压着给知青也不给几个能干活的,一个还小,一个更不大,另一个也不像干活的人,走,你去公社闹,我也去。” 站起来,赵玉树抖着衣裳,好像在做战斗前的准备。 赵虎宝、赵六岭全程冷眼旁观,仿佛在说你继续演,看看你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可是赵玉树却是真心的认为赵虎宝来找他去公社闹事,他迈出一步,感觉出后面没有人跟上来,这才觉得哪里不对的回身,纳闷的看向一动不动的两人:“又怎么了,别说我又猜错了。” 赵六岭骂他:“不是猜错还能怎么样呢,你想退这三个娃,你爹一定拿烟杆抽你。” 平月、平夏、平小虎听到这里,一起笑眯眯的看着赵玉树。 赵玉树没来由的毛骨悚然:“为什么啊,这三个确实不是我们屯里能留下的知青......” 赵虎宝冷声:“阿奶说喜欢他们,让留下来。” 赵玉树彻底没了脾气,讪讪的退回去一步,在他的位置上面坐下来,有些语无伦次:“阿奶说喜欢,也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奶娃娃,这三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奶味重,这个小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喂羊奶才能接着长,” 平月和平夏相视而笑,平夏道:“爷,我吃饭也行的。” 自从赵虎宝过来,心情就七上八下的赵玉树,他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诧异反问:“你叫我什么?” 赵虎宝忍无可忍:“你就是个笨蛋,月月刚才不是都说了,她是老姑,小虎是老叔,我们夏夏是大侄女儿,她不喊你爷还能喊什么?” 这中间还少了一句,平月和平小虎喊赵虎宝他们是大叔。 不过赵玉树稍停一下,就自己调整过来,原来他的辈分上升了,火车头里响起他一个人快活的笑声,一个人的笑声......旁边赵虎宝、赵六岭、平月三人都斜眼的瞅着他。 赵玉树从一见面就戏份有点多,他笑了两声,自己都觉出来累的慌,带着狼狈的停下来,蔫蔫的问道:“我不猜了行吗,虎宝哥,你带着知青来找我,要说什么吗?” 赵虎宝哼上一声:“上回你说的粮食还在吗,他们三个要买。” “哈......” 赵玉树差点又要笑出来,还好只有一声就及时刹车。 忍住笑的他强行严肃:“买粮食到我这里,这不是跑错地方了吗,我这里不卖平价粮,而且也不零卖。” 赵六岭实在看不下去:“玉树,你就笨死算了。” 赵玉树正色:“谁说的,你在平县铁路局里打听打听,谁不说我是个聪明人。” 平月小声的道:“所以,虎宝叔和你关系挺近的,竟然还不知道你这里不卖平价粮,也不零卖是吗?” 赵玉树一下子又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平月三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正式进入正题,她的惊喜到来了。 “一共还有三万斤,一万白面,两万斤大米,” 平月对着平夏笑,眼角余光捎带上平小虎,平夏脑袋转圈圈,看着老姑看两眼,又看着老叔笑一笑,平小虎的笑容把她们两个都包括进去。 三个人“天下掉馅饼”的笑着还不算,平夏平小虎脑袋凑上来,开始说着透风环境里的悄悄话。 “老姑,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两千多块钱,还有票。” “小妹,你可以买很多粮食,就是粮票差的太多怎么办?” 平月知道平夏和平小虎都忘记,赵虎宝说过赵玉树这里的粮食价格高,不要粮票,她暂时没功夫提醒,耳朵里正忙着捕捉着周围的说话声。 赵虎宝:“怎么还有这么多,上个月你说还有一万多斤大米?” 赵玉树:“别提了,我们帮忙卖的都不可能有事,那老板自己卖出去的退了几笔货,老板不想再租仓库,就把退的米面放在车站仓库里面,让我们帮着卖出去。” 赵虎宝:“什么价格?” 赵玉树:“和上次一样。” 赵虎宝:“那行吧,带我们去看看货,让娃们看准了,再说他们要买多少。” 赵玉树到这个时候不再怀疑平月三人的购货能力,带头站起来,赵虎宝招呼平月三人跟上,赵六岭还是走在最后面,一行人来到火车站的一个仓库那里,门上有一把硕大的铁锁。 赵玉树取出钥匙打开,大家走进去,见到里面空空荡荡的,这是个大仓库,在角落里堆着高如墙壁的口袋。 这是一百斤一袋的包装,共有三百袋。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梯子,赵玉树爬上去,随意的搬了两袋下来,放在平地上面,利落的拆线打开来,让平月三个人自己看。 雪白的面粉,雪白的大米,都是这个时代里的奢侈品。 一个是富强粉,一个是精制米。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人欢喜的不能自制,齐声脱口问道:“多少钱一斤?” 赵玉树叼着卷烟,烟雾薰的他拧着眉头,声音闷声闷气的道:“看在你虎宝叔和六岭叔的脸面上,两角一斤,不要粮票。” 平小虎这次抢了先,欢天喜地的道:“小妹,一万斤,咱们可以买下来一万斤。” 平夏落后一步,嘟着嘴:“老姑,一万斤!” 第153章 萨拉肉 价格是远比粮站里一毛多的米面要贵,可这是富强粉和精制白米,远比粮站里九零粉和需要挑捡的米要好。 而且不要粮票,数量又巨大,平小虎和平夏都在瞬间就计算出来两千块钱可以购买一万斤,两个人嚷了出来。 赵玉树微微的吃着惊:“哟,这城里娃还挺有钱的。” 平月镇定眼神越过他,落向赵虎宝,她在这一瞬间里也算出来,她应该购买多少斤。 “虎宝叔,玉树叔是自己人?” 赵虎宝直接道:“你当他不存在。” “哎,当我不存在,谁帮你们买粮食呢。”赵玉树笑着接话。 平月真的忽略掉他,和赵虎宝商议道:“盖房子的时候总要请人吧,” 否则就二十个人还老幼妇孺都有,不知道要盖到哪一年。 赵虎宝点头:“到时候附近屯子里的亲戚都来帮忙。” 平月露出笑容:“那,三万斤都买下来,我们也会再挣钱的,行吗?” 从平月的表情来看,她自然得体,没有被粮食的数量和价格所冲击,可是在她的内心里波澜起伏,从听到价格的那一刻就掀起海啸。 两角钱一斤,三万斤,花费六千块钱就可以到手。 她带着两千三百多块钱来到寻山屯,来到寻山屯以后就没有花过钱。一筐人参卖价为一万一千块和三千张五份的工业券,都在赵虎宝那里。 再来三万斤,她也要啊,不买下来一定会懊悔。 她还需要从赵虎宝那里暂借四千块钱,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三万斤又不是她一个人用,有相当一部分可以用在盖房子请的帮手,他们吃饭上面。 至于她的三十六个家人,在三年里也消耗不了三万斤。 赵六岭这时又低头看了看打开的米面口袋,他也道:“这价格虽然高,可是这东西真心不错,买回去不算吃亏。” 赵玉树在一旁呆呆的的看着他们,从平月说出盖房子的时候,他就进入到呆怔之中。 赵虎宝对平月说声好,买三万斤他同意,眼神就挪过来,就看到一只呆若木鸡在那里。 “你又怎么了,一会儿夜猫子似的精神,这会儿又没精神头了?” 赵玉树哆嗦着抬起手,指中赵虎宝,神情里渐渐的怒了起来,他咬牙:“这会儿我很用心,很动脑筋的打量你们,我没有听错吧,这个年画娃娃说的盖房子,是不是虎宝哥你说的盖房子?” 赵虎宝淡定:“对啊,果然聪明劲儿上来了,就是不一样,这个年画娃娃带了大钱过来,要和屯子里一起盖房子,我想着正好顺手的,把老宅子修起来,他们三个也答应了。” 赵玉树怒道:“那你早怎么不说,今天你是哪根筋搭错,明明你不要知青,却带着他们过来让我猜,明明你知道自己屯子里买粮食是另一个价格,我带你们过来的时候你却不说,虎宝哥,你太欺负人了。” 赵六岭嗤声:“不是你先欺负虎宝哥的吗,你胡说八道,拦都拦不下来。” 赵虎宝撇嘴:“看看我有作证的,玉树,我就是不说,打算让你难过难过,谁让你刚才胡说八道。” 赵玉树声嘶力竭:“自己屯子里要这些粮食,一角五就可以了!” 赵六岭一脸惊骇:“你们快赶上赚黑心钱的那个,一斤粮食要赚三分之一的钱?” 一角五赚五分钱,刚好是三分之一。 赵玉树白眼他:“你再看看粮食怎么样,再拿我和真正黑心的那个比吧,老板本主儿要一角五才能回本,我们帮他卖,十七、八个人等着分钱不说,这仓库难道不收钱吗?” 赵六岭听完只有更鄙夷:“这仓库钥匙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平时空着难道也收钱?” 平月双手悄悄的握拳,在心里暗暗的道,她记着呢,一直记着呢,原价给他,原价给钱。 “玉树叔,你不必客气,我们有钱,给得起,也给的轻松,虎宝叔和六岭叔都知道。” 赵玉树黑着脸:“谁和你客气,自己屯子里买回去,就是一角五一斤,谁敢在我地盘上赚我的钱,我自己也不行。” 平月笑容可掬:“可是三万斤里还有我们自己要的,运回我家南城市的一笔粮食,这不用分出来,整体该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 再次看向赵虎宝,说誓言似的道:“虎宝叔,请你相信我,你知道我有挣钱的本子,咱们接着一起挣钱,我相信只比那一笔多,不会比那一笔少。” 赵虎宝默默的抽烟,看一眼坚持的赵玉树,再看一眼笑容满面的平月,过了一会儿慢慢的道:“玉树,自己屯子里办事,不会让你亏钱,更不会让你难办,就按月月说了算吧,我们给你两角一斤,这三万斤我们都要了。” 赵玉树怒冲冲:“不行!盖房子我也要出力,难道我赚我自己的钱吗?” 平夏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 平小虎屏住呼吸,看过来很紧张。 平月屏住呼吸,看向面前的透明字迹。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3,奖励三万斤粮食和两千斤萨拉肉,百分之九十肥。】 平月不得不再次惊叹金手指的强大,前世的平月不知道什么是萨拉肉,听也没有听说过,可是重生回来的平月知道是什么。 隔壁老大哥国家里的特产,用生猪肉加盐腌制出来的一种咸肉,他们本国的人都喜欢直接生吃,据说是美味。 萨拉肉大部分是肥膘,百分之九十的肥,那是相当的肥了。 这种肥咸肉是当前年代里,平月很需要的营养食物,肥就意味着油脂足够,咸也意味着盐,在这个物资计划供给的时候,又是一个天降馅饼。 仅凭想像家里收到粮食和萨拉肉的高兴模样,平月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人非她、平夏、平小虎和全家其他人莫属。 反复把透明提醒再看几遍,这时赵虎宝对赵玉树介绍着平月三人的好山运,说着平月三人促使他下定决心在今年盖房子的这些事情。 又问道:“怎么公社没有风声吗,你没听说寻山屯拿出来一筐人参到积庆堂?” “公社里自从宗书记过来,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不再像个筛子,反正我这里没有听到人参的风声。” 赵虎宝也觉得满意,再道:“屯里今晚祭祖宗,祭祀过后就准备通知亲戚、准备盖房子,让大家都来帮把手儿,在春耕以前先把老宅子的草拔掉,场地清理出来,冷子叔和阿奶把日子定在五天以后。玉树,你今天能回屯子,还是盖房子那几天回得来?” “我都回不去,今晚局里开会,这位宗书记带着门道来的,他让铁路以后加强防范,不允许再出现敌特上火车的事情,今晚的会,不去的扣钱,迟到的也扣钱,我下午就得赶回去。”赵玉树歉意的道:“再过三天我就上货车,要到月底才回来,月底我再回屯子看看。” 说到这里,赵玉树对着平月三人正式道歉:“对不住了,三个娃,刚才是叔乱说话,你们别生我的气,” 说着,又要和赵虎宝开个玩笑,他憋不住的笑着道:“你们这三个灵性的娃,你虎宝叔家里出不来。” 赵虎宝、赵六岭呵呵的笑,都没有生气,也道:“确实出不来,家门里没烧过这么高的香。” 第154章 这真的是惊喜物资 送粮食回南城市的事情,就在赵虎宝和赵玉树的闲谈里定下来,三万斤粮食里的剩余部分,将由赵虎宝安排在这两天拉回屯子。 赵虎宝现在只让平月定下来,送多少斤回南城市,平月打算送走的粮食,就由赵玉树直接安排送上货车,不必再拉回屯子里,免得来回的倒腾。 平月伸出手去,平夏接住她的左手,平小虎接住她的右手,三个人都是笑容满面的,可是从眼神里来看,都拿不定运多少回去合适。 这个时候赵玉树忽然抬头又道:“既然这三个娃不缺钱,又要运东西回家,我这里还有一些咸肉,要看看吗?” 赵虎宝埋怨他:“都说了这是来了三个金娃娃,他们也把人参钱放在我这里,屯里又要盖新房,你怎么不问问屯子里要不要呢?” 赵玉树笑道:“我们屯子里从来不缺肉,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要说这批咸肉还真不错,都是肥膘。”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串钥匙晃动着:“走,看看去。” 平月三个人笑嘻嘻的跟上,赵六岭照例在最后。 在另一个仓库里,一行人看到这批两千斤的咸肉,白花花的一片,勉强才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瘦肉,走近的时候,哪怕袋子没有打开,咸腥味道也扑鼻而来。 平月满意极了,平夏满意极了,平小虎也是,三个人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没有太多兴奋之下的慌乱,而是稳住自己,先问价钱。 “你们记住了,我这里东西都不要票,都是托货运的生意人交给我们代卖,价格就未免高出来一些,公社供销社猪肉是卖五角一斤,咸肉有盐在内,老板底价是七角一斤。” 平小虎吐舌头:“不要肉票七角一斤,这......肯定很好卖吧?” 赵玉树笑道:“不零卖的,要就几百斤、一千斤的拉走,你们看得上的话,拿几百斤一千斤的,暂时不给钱也行,有我在,等你们什么时候山运爆发的时候再给钱,这也可以。” 平夏欢欢喜喜的提醒他:“爷,让你垫钱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老姑可能挣了,而且要是下个月我们再进山,不就占用你的钱,你还周转得过来吗?” “难怪阿奶和我爹喜欢你们,你这个最小的娃说话可真甜啊,”赵玉树先夸了平夏两句,再道:“几百一千块的,我还是有面子在的,再说,” 他有些认真的对平月道:“你这城里娃弄明白什么是山运了吗?我要是你的话,横竖放着六岭这个巡山人的便利在这里,我就天天跟着他进山,山运在的时候势不可挡,随便去走两步都有收获,这样的人在平山公社这里从不少见,你不信问你虎宝叔。” 说着,对赵虎宝道:“你拉五百斤走,回屯子招待帮忙盖房子的人,我人虽不能回屯子帮忙,我这一份还是要出的。” 平月打断他:“不用了,玉树叔。” 她对赵虎宝道:“两千斤,我们也都要了,叔,我和玉树叔想的一样,山运来了挡不住,我接下来还是有运气的,你先把三万斤粮食和两千斤咸肉的钱给玉树叔,算是我们借用的。” 赵虎宝忍不住的笑:“你这个傻娃,人参是你找到的,钱从头到尾都算是你挣的,你要用直接拿去就是。” 平月道:“盖房子的砖钱,我会想办法的。” 她今天还有一个提醒3,她的小空间里还有五斤黄金,她昨天也通知郑银清打电话过来,相信郑银清有门路把黄金变现。 重生回来的优势之一,平月从不担心缺钱用。 赵虎宝道:“先前我们已经攒了一批砖瓦,只是怕盖不到我们满意的地方,就没有砖可以用,这才一直犹豫着不敢盖起来。” 他算一算:“今天这三万斤粮食,六千块,两千斤咸肉,一千四百块,加起来不过七千四百块,你挣的人参钱还没有用完,那一笔工业券也其实可以当钱用的,我们照旧可以换些砖回来。” “哎哟,我不是说了,粮食一角五一斤吗,哪里又来的六千块。”赵玉树生气的道。 平月道:“该多少就给你多少,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她拍拍斜挎包:“虎宝叔你是不是忘记,我这里还有两千块,加起来剩下的钱还有一万一减去七百四百块,再加上两千块,五千多块钱,总是可以再买一批砖回来吧。” “可以,可以。” 赵虎宝笑着也阻止赵玉树:“按价给钱,你别再说了,你只要把月月要送回家的粮食,和这批咸肉,好好的送到南城市就行。” 确认一下:“我要是没有记错,你这趟货运有南城市这一站,我以前好像听你说过。” “有的,交给我就行了。”赵玉树一口答应下来。 平月握紧平夏和平小虎的手,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犹豫的道:“送两千斤肉回去也太多了......” 她在等宝贝金手指给出数据。 透明字迹果然出现。 【运回南城的物资如下:一千斤米、一千斤面、一千斤咸肉、六百斤黑枣、三百斤核桃油、三百斤寻山屯窖藏大萝卜(36个)、八百斤窖藏大白菜(36棵)、五百斤酸菜(36棵)。】 平月几乎颤抖着嗓音说出来:“虎宝叔,玉树叔,请帮忙运两千斤粮食、一千斤咸肉回去行吗,米面各一千斤......” 她红着眼圈说不下去了。 除去米面和咸肉以外的东西,只能是寻山屯里自主拿出来的,也都是一些可以解决平家生活物资紧张的好东西。 这下了粮食、肉、油、盐、蔬菜,一股脑儿的都有了。 在这里没说鱼干和干木耳,平月也暂时理会不到。 平夏在莫大的惊喜里说话哆嗦着:“老,老姑,可可,可以送这么多吗?” 平小虎目瞪口呆。 平月拉上他们退后几步,这样赵虎宝、赵玉树和赵六岭一起处在正前方。 平月带头鞠躬,哽咽道:“咱们谢谢虎宝叔、玉树叔、六岭叔,还有寻山屯的所有长辈们,帮我们送三千斤的东西回家去。” 三个人深深的鞠一个躬道谢。 一切发展的仿佛梦幻,平月来到好的下乡地点,挣钱也相当的容易,得到物资包括运给家人,也都没有什么难度。 三个人互相对视着,看另外两个人,都是在感动之下蓄满泪水的眼睛。 平月到这个时候倏的醒悟,为什么坚持赵玉树提出的原价,看看今日提醒里她运回家的东西,加起来五千多斤。 这不仅仅是他们三人麻烦赵玉树一个人的事情,而是这么一大堆有分量又占地方的物资,赵玉树也要麻烦到他的同事。 哪怕赵玉树在整列货车上有地位,他也没有办法独自搬货上车,也没有办法到了地方独自卸货。 就算到了南城市,赵玉树可以让平家人直接上车搬走,他也不可能瞒着所有同事的眼睛,把人带进车厢。 货车车厢要是这么容易就出来进去,那岂不是很容易丢东西。 总是要有人照看着,有人按时的检查着数量。 给了原价,真好啊。 第155章 炸油条给你们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紫灵芝 赵虎宝和赵六岭都是笑,赵六岭故意的道:“夏夏,原来你想感谢的是你玉树爷啊,” 平夏有些急了,欠身坐起来,收起笑容,满面严肃:“才没有呢,老姑和我再带上老叔,都知道是虎宝爷和六岭爷带我们来,才买到这么多的粮食,要我说呢,我老姑还能挣钱,这粮价真的不贵。这是先有虎宝叔和六岭叔带我们过来,才找到玉树爷的,” 她一本正经的下结论:“这事情有先有后,老姑和我再带上老叔,都是知道的。” 平小虎再次沦为最后一个,他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习惯,偶然计较一次也只是玩闹,他跟着用力点头。 平月一直在点头。 赵虎宝拿手中烟杆轻敲了赵六岭一下,笑着骂他:“赶你的车去,以后再逗夏夏,油条就不给你吃。” 平夏又赶快说话:“给的,给虎宝爷多吃,也多给六岭叔做出来。” 赵六岭笑眉笑眼:“看看我大孙女儿对我多好,夏夏啊,屯子里的油多的很,咱们也不缺粮食,你喜欢做什么就只管做去。” 拿起马鞭在手里,想了起来,这就开始透露:“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屯子里去摘核桃,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核桃都已经全部进了家门。” 自从下乡就像人生走上巅峰阶段,这一波一波的物资以飞也似的速度出现,以制造惊喜的外貌横空出世,平夏和平小虎听完赵六岭的话,齐齐呆若木鸡。 从空洞的眼神来看,这对叔侄正处于大脑一片空白之中,语言系统暂时关闭。 平月先一步知道今天得到多少东西,可是事先知道和实际出现,这是两回事情。 就像她提前知道有三万斤粮食等着她,和亲眼看到三百袋一百斤的口袋,那鼓鼓囊囊的场景,这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即将收获的欢喜,后者是小山似的深刻印象,对二者的欢迎可以并提,但是不能共论。 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都是太震撼了。 今天的又一波眼泪也就紧跟着,同时到了平月三人的眼眶里,平夏在泪汪汪里克制不住的喊道:“爷,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赵虎宝笑:“这话我也想说,你们三个城里娃,怎么可以这么好呢,教我们做豆腐,还会炸油条,这简直就是带着一身的本事来的,别的屯子羡慕寻山屯是有道理的,你们三个实在厉害啊。” 话痨赵六岭不可以闲着,他不回头的道:“要我说啊,这才叫知青下乡,去年前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赵虎宝和赵六岭闲聊了起来,在他们近似于废话的闲聊里,平月三个人慢慢的平息眼睛里的情绪,只有脸上的感激还在层叠云涌。 这时马车停下来,三个人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持续在发酵升腾的情绪再次被打断,他们不由自主的思考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里是昨天来过的地方,公社办公室,陈星河在这里上班。 “月月,你们三个和大花看着车。” 赵虎宝和赵六岭说完,走了进去,很快后面跟着陈星河一起出来。 陈星河笑容可掬:“明天一定让户籍落户,再给我一个申请民兵护送的时间,我送去寻山屯。” 原来既然来到公社这里,赵虎宝又来催了一次三个人的户籍落户。 平月收敛情绪客气的招呼着:“陈舅舅。” 平夏抹去眼角残留泪花,热情洋溢:“陈舅爷,你好。” 平小虎也憨厚的笑:“舅舅。” 陈星河再一次探询的打量三个人,一面也笑着回话:“又来公社啊,平月、平夏、平小虎,赵支书对你们很满意,你们三个要再接再厉......” 赵虎宝神情里不耐烦,不客气截断陈星河接下来勉励的话:“你哪有这么多话,有这废话的功夫,去把户籍早点落户,打电话到林场,我们来拿,不然你申请民兵要是没人护送,你还让我们等着吗?” 陈星河心想,当初拍着桌子发脾气,坚决不要知青的也是这位支书,现在今天催明天催,催着知青户籍赶快落户的也是他。 这人变脸是真的快,可在他的脑袋上从来没有变脸的名声。 真想拉着平月三个人详细的问问在寻山屯的情况,三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让赵支书在短短的几天变了脸。 只是怎么办呢,他惹不起,当着赵虎宝的面不敢问,也只能顺着来。 “行啊,我现在就去派出所看看,要是今天办好,我今天就申请民兵护送,争取早点送去寻山屯。” 陈星河百依百顺。 “陈舅舅,我们走了。” “舅爷,再见。” “舅舅,再见。” “慢走啊,你们三个听支书的话......” 陈星河目送马车离开,摇一摇头,自语道:“看来我们这份工作还是可以做的下去的,知青们终究是可以和老乡们打成一片。” 这个小插曲就算是打了一个岔,平月三人感动到就要爆发,或者泪奔或者不断感谢的情绪,彻底被打断了。 回程的时候,三个人时而默默无声,时而和赵虎宝聊上几句,都回到比较稳定的日常情绪里面。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地平线上出现寻山屯的轮廓,赵六岭这时却把马车拐向另一个方向。 他同时扬声:“昨天你们春树叔说了,你们要给妈妈打电话,我们去一趟林场也很快,这就过去。” 昨天平月听见魏小红打电话给她老妈,想起来打了不止一次的电话,可都没有想到让于秀芬去平常办公室里接一下,就和平小虎说出来。 赵春树就听到耳朵里,昨晚在屯子里说了说。 赵六岭记在了心里。 平月刚要道谢,忽然一阵淡淡的香味扑到鼻端,与此同时,她的心里格登一下,赶快看向面前的虚空,提醒3再次出现。 【今日提醒3:当前对于你来说的莫大惊喜,都需要财力支持,归来路上拒绝林场,跟随香味,继续在山林里寻宝,奠定你口彩王的称号。】 平月紧急喊停:“六岭叔,停车。” 她的话刚出来,赵虎宝敏捷的抓起手边的五六半。 赵虎宝拿起武器的同时,马车几乎在疾驰里立即停下,赵六岭也放下马鞭,拿起手边的五六半。 停车太快的惯性里,平夏摔到平月怀里,可是这不耽误平月事先抓住马车边缘,带着寻找的眼神往四下里搜索着。 她不断的变换姿势闻着空气里的风。 平小虎也受惯性影响,不过他很快调整重心,扑到平月面前,挡住她和平夏,飞快的问着:“小妹,怎么了?” “我闻到一阵很好闻的香气,很淡,但是非常的好闻,” 平月假装继续寻找着,其实在她的眼前已经出现地图。 她的人参地图里,增加新的成员,还有上方一道透明字幕的解释。 【完成今日提醒3奖励:紫灵芝,大小共三百余株,三斤以上的是你今天收获,总共一百八十六个,一千六百余斤。今晚送去积庆堂,收获三万银元,或者,一群羊和一批寻山屯需要的砖瓦。】 第157章 我的天 在平月平时的时候,她无数次浏览过人参地图,对于上面还剩下多少人参了如指掌。 它们的位置又都在什么地方,在下乡这几天里也快烂熟于心。 人参在地图上面的模样,是一个个小苗,头顶三或五个果果,有抽象感,也很漂亮。 此时再看过去,在其中一片区域里面,几株人参的旁边,多出一串紧凑密集的圆环,这些圆环有大有小,以前肯定没有出现过。 如果平月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圆环就是她今天即将得到的紫灵芝。 在圆环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方位,这个方位上面有一行标注:平月。 这是她当前所在的地方。 平月用眼光衡量了好几遍,她离圆环的距离,远比最近的人参还要近,这些紫灵芝就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在右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在她的右手边。 她往右边看去。 那是一片背景色黑压压的老林子,浅绿由近处往远处的堆叠,先是组成深绿,再到墨绿,最后是一片绿到黝黑的版图。 两边有山丘,入口就看着占地狭窄,所以直观的看过去,有可能误会里面的面积不怎么大,要是有人想从方向上抄个近路,说不定很容易就可以穿越过去。 有地图在手里的平月就不这么想,她看到里面包含着的大量沼泽,另外还容纳从宝河横向分流出来的数道溪流。 这些溪流横在从寻山屯去其他屯子的路上,有的从道路下面进入地下暗河贯穿一段,再回到地面的森林里;有的就需要赶车人涉水而行,穿过溪流再去别的屯子。 也许和寻山屯后面的森林相比,这片老林子不够占地宽广,可是大量的沼泽被掩盖在落叶之下,它的危险性丝毫不差。 地图上显示,人参的位置在森林偏中心区域,过去的道路不会好走;圆环灵芝却在森林外侧,适合今天采摘。 看清楚方位和周围的环境,平月姿势夸张的闻了起来。 她对着阳光和清风仰面,抬高自己面容,演的似模似样。 但是她再也没有闻到淡香,除去第一阵风以外,后面她闻的很用心很卖力,也没有再闻到香味。 这只是一个图像和配音俱全的场景,答案还暂时在云里雾里。 “你们闻见了吗,夏夏,你呢?” 平月配音师上线。 平夏完全不明白怎么一回事情,出于配合老姑这才跟着闻了起来,一面闻一面看着平月脸色,随时打算进行下一轮的配合。 在这个时候,赵虎宝咦上一声,微风从他前面经过,他清楚闻到混合在烟雾里的木质淡香,那味道淡而又淡,只有经常出入山林里的人才能分辨出来,才能从他手中握着的烟杆味道里分解出来。 他道:“我闻见了,六岭,你呢?” 赵六岭于是姿势远比平月还要夸张,鼻子尖顶天,在风里扇动着,闻了一会儿不由得气馁:“我没有,这风尽往你那里刮了。” 平小虎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闻什么啊?” 要不是这种行为是平月发起,平小虎很想说,大家都中邪了吗? 拿远烟杆的赵虎宝这时再次闻到,他十有八九的可以断定:“这附近有药材。” 正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和赵六岭一起气馁的平小虎,这就来了精神,他一跃而跳下马车,兴冲冲的道:“虎宝叔,我去看看。” 他把赵六岭吓了一大跳,赶车人也是一个同样的姿势,一跃而下,他身姿更加矫捷,落地的时候刚好挡在平小虎的前面。 一把抓住平小虎的肩膀,把他推回马车,同时说道:“小虎,在这里过日子可不能莽撞。” 又对赵虎宝道:“我去看看。” 赵虎宝刚要点头,就看到一旁的平小虎可怜巴巴的看过来,仿佛想让自己帮着说上两句好话,赵虎宝被他眼神逗笑,却只是温声的道:“小虎啊,你和我守着月月夏夏,这比进林子探险还要重要啊。” 平小虎一下子被提醒,他赶快看向平月平夏,歉意涌上心头,他摸着脑袋乖乖回到马车,在平月身边坐了下来。 平月轻轻一笑,握住他的手。 平小虎低声道:“小妹,对不住,我,刚刚把你和夏夏忘记了。” “没事,五哥,你下次记住就行。” 平月一副大度的模样,让平小虎更加的内疚,他接下来一言不发,内心不久前的冲动已经消失无踪。 赵六岭背上五六半,带着大花,对赵虎宝打声招呼,一人一狗走向老林子,狰狞交错的树木和草丛,很快遮盖住他们身影。 赵虎宝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知道老林子里有多危险,把手放在身边的五六半上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入口,随时准备增援赵六岭。 平夏和平小虎从气氛里感觉出来紧张,甚至有些接近窒息,两个人大气不敢喘的看着,一时间也想不到说些什么。 平月更是不会说话,她全部的精神只盼着赵六岭不费什么事情的找到灵芝,这样今天可以多出一些采摘的时间,去积庆堂再回来的时间也可以早一些。 寻山屯里今天祭祖,平月三人也要参与。 要是回来的晚,祭祖的时间也要推迟。 还不清楚寻山屯这里对于祭祖时间有没有严格的在意,不过平月还是不想过多的推迟寻山屯的祭祖。 清明祭祖在重视的人眼里,是大事情,要是定下来时间,那是早也不行,晚也不能。 四个人就这样全神贯注的等着,除去平月,另外三人的精神都在高度集中的状态里,偶尔有风刮动的树叶声,也会让赵虎宝下意识的握起武器,平夏对着老姑贴过来,平小虎则是绷紧弹弓,随时准备发射。 树叶乱晃的时候,草丛里传出脚步的声音,四个人瞪着入口那里,在脑海里想像着出来野兽、出来怪物......这想象力也是丰富了一些,不过还算是正常的丰富想象力。 就在平夏脑海里勾勒出她听过的鬼怪故事,还好,赵六岭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扛着五六半,脚下奔跑着大花,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只在他走近的时候,可以看到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老蓝布薄袄子,脱了下来,赵六岭现在只穿着老蓝色的布衣,。 薄袄的布料和布衣的颜色一模一样,都是寻山屯自己织的布、自己染的颜色,在离远的地方就看不出赵六岭少了一件棉衣。 但是赵六岭走近,也就看到失踪的薄袄在他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里面包裹着东西。 赵六岭走的很稳,一步一个脚印,可是他的视线完全不在脚下,按道理来说,他把路走的再熟悉,也要难免的看一看脚下,这才是走在山林沼泽之间的正确方式。 他的视线只看着马车,一步、三步、几十步......以后,大家反应过来,赶车人那充满惊奇的眼神,一直放在平月这里。 他就这么盯着平月,一只手扶着扛在肩头的五六半,一只手抱着怀里薄袄包袱,来到平月面前。 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月月,你这是什么山运,这样的东西也能被你发现。” 说着话,赵六岭放下五六半,用腾出的这只手轻轻掀起薄袄一角,一股极淡的木质香飘散出来,飞向马车里每个人的鼻端。 与此同时,赵虎宝肯定是第一个看到薄袄里面的乾坤,这位强悍的支书正在失声惊呼:“我的天!” 那是一块表面闪动漆样光泽,看起来很漂亮的蘑菇状东西,颜色紫到偏黑色,只有日光闪动的地方,可以分辨出来是深紫色。 质感很厚实,表面有皱褶。 约有搪瓷脸盆大小。 认真来说,大自然生长的东西都带着美感,这一个紫灵芝也是,它美的厚实墩墩,视觉效果像一个艺术品。 平夏瞪大眼睛,不认识:“这是什么?” 平小虎瞪眼,没见过:“这是......小妹,你总是知道的。” 平月飚演技,迷茫的反问:“这......我怎么会知道?” 荒原、人在半路、风声鸟声草丛声......一起被遗忘,几个人保持在各人的状态里,齐齐的失声数秒钟。 但是这里总归是在路上,而且离老林子很近,赵六岭很快回神,他重重的吐气,把薄袄和灵芝一股脑儿放在平月面前,看一眼大花已经跳上马车,他也坐回车辕那里,低而沉声道:“回屯,拿够筐就过来摘。” 赵虎宝再次惊呼:“还有?” 随即他看向马车里面,赵六岭进山总是习惯带上几个筐,今天带的是树枝编出来的筐,每个都结实而又能装,要是粮食的话,可以装到两百斤。 赵六岭没有回头,就不可能看到赵虎宝的动作,他只是再次重申回屯的原因:“光我看到的就差不多有一百多个,我怕你们等的着急,先摘了最大的一朵出来给你们看看。咱们赶紧回屯拿筐,还要拿上垫的东西,不然装不下。” 赵虎宝不再说话,他也知道灵芝的品相很重要,摘下来的灵芝怕受到损伤,在运输过程里要用柔软的草叶包起来。 如果回屯拿些旧褥子来多垫一层,那当然更好。 如赵六岭所说的有一百多个的话,四个筐里确实装不下。 这不是装粮食,只管往里面堆就是,堆不下的时候,还可以晃动筐,让粮食往一处堆的更紧密,腾出更多的空间装更多的粮食进来。 灵芝这种药材不能这样装载,意外的损坏只会让辛苦钱打骨折。 第158章 缘分 马车驶动,有一朵灵芝在的原因,这一次比刚才的速度更稳,放慢了下来。 马车里还是习惯性的放着几件皮袄,在平月三人下乡以前也是这样,巡山人要是遇到山里的突发情况,有可能是山洪、有可能被野兽追踪后迷向这些,可能要在山里逗留过夜的时候,皮袄子就派上用场。 平月拿起一件皮袄给赵六岭穿上,接着就和平夏、平小虎一起欣赏灵芝,三个都是头回见到的人,看来看去的很稀奇。 感受到赵虎宝注视自己,平月本能抬头看去,凝神的赵虎宝对着她呵呵一笑,想说什么,又还是闭上嘴。 哪怕寻山屯已经见识过平月惊人的山运,可是赵六岭也好,赵虎宝也好,都再一次被平月的山运给惊住。 今天来公社,时近中午,可是没有在公社吃饭,是晚上要祭祖。 在这样的情况里,一般不应该再出门,这里是指一般很太平的岁月里,今天不应该有人出门。 但是平月要粮食,赵玉树今天上班,有马车来回实在方便,赵虎宝就还是带着他们去火车站。 他也知道高福秀在家里做大菜,从心情来说,早点回去也可以帮把手儿。 再说摘核桃的人也出去了,只是没有见外人,去别的屯子里上门做客就是。 经历过血与火的年代,有时候就没有太多的忌讳。 只是能早点回去的时间,就尽可能的早点回去,在一切事情上面,都下意识考虑到今天祭祖。 马车进入屯子的时候,却只有高福秀和满阿奶在家里,高福秀在砧板上切的当当响,满阿奶在帮她烧火。 赵虎宝有些意外:“核桃又不远,都没有回来?” “盘山、远志和近学,他们刚才回来一趟,送了几千斤核桃回来,堆在空院子里晒着,又拿了午饭走的,说冷子叔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也有核桃,他们反正也进山了,索性就过去看看,有就摘回来。说了晚上早点回来。” 高福秀笑一笑:“你们回来的早啊,今天没带娃在公社里继续吃羊肉面?” 他们说着话,赵六岭绷着脸,抱着他的薄袄进来,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人憋着笑走在后面,看着赵六岭把薄袄轻轻放在桌上,再轻轻的掀开来。 赵六岭屏气凝神站在一旁等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见状,学着他的模样,排队似的站在赵六岭旁边,一起板起脸,轻轻的呼吸。 满阿奶在灶后笑道:“还以为你们不吃,也会再带点羊肉回来,三个娃都爱吃,堂良和杏妞也喜欢。” 赵虎宝站在灶前面,瞄一眼笔直列队的赵六岭四个人,眼睛里也蓄起笑意,不慌不忙的和她们聊着:“想着昨天和今早都吃了羊肉,中午家里做硬菜,就带他们直接回来。” 高福秀扭脸寻找着平月三人:“不吃羊肉也没什么,中午婶给你们做大菜......” 她突然神情僵住,身体前俯,眼神里不敢置信,惊呼出声:“天呐,阿奶快看,那是什么?” 满阿奶平时看着脚步蹒跚,此时伸出青筋枯干的手,闪电般按住灶台,带着风声的站起来,一只手举起,攥着一把刚从灶火里抽出来的着火木头。 这是战争年代里的本能,烙印在骨子里,在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浮现。 不过随后她也是原地愣住,危险是没有的,只有八仙桌上多出一个闪动漆光的脸盆巨物。 满阿奶惊呆住。 赵虎宝暗暗好笑,他在一旁语气镇定的做解说:“月月这娃的山运,又出来了。” 赵六岭、平夏平小虎,配合着这句话,一起对着平月投去敬佩的眼光。 ...... 午后偏一个小时左右,赵冷子带队,和其余的人带着六辆大车,带着又是几千斤的核桃回来。 半小时以后,赵虎宝、赵六岭、赵盘山、赵春树、汪糊涂、崔远志、崔近学和平月三人,赶着六辆大车和骑着马,带着四个狗子离开。 屯子里只剩下赵冷子、汪堂良和老中少的女同志们,还有大花二花守屯子。 出去的人和留下来的人都是满面春风。 赵冷子目送一行马车离开,神情里忍俊不禁,他喜叹道:“这三个娃是来帮我们的,祖宗有灵,老天眷顾啊。” 杏妞问他:“爷,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大块灵芝,可以卖多少钱?” “这我也不知道啊,杏啊,爷又不是药铺的掌柜,不过咱们都可以知道,又可以买一批砖。”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 【完成今日提醒3奖励:紫灵芝,大小共三百余株,三斤以上的是你今天收获,总共一百八十六个,一千六百余斤。今晚送去积庆堂,收获三万银元,或者,一群羊和一批寻山屯需要的砖瓦。】 站在半黝暗的林子里,平月又看一遍今日提醒。 她扫视周围精灵似从山石林木间钻出来的紫黑灵芝,接着从斜挎包里掏出她的挡箭牌,那本手抄采药书子,踩着别人走过的路,来到赵虎宝面前。 “虎宝叔,晚上要祭祖,在这里的灵芝不能都摘完,今天来不及。” 晃晃本子:“这上面写着,灵芝是春天生长,最好的季节是秋天采摘,余下的我们等到秋天再来。” 但是本子上也写了,灵芝在恶劣环境里生长缓慢,成熟的时间会延长。 平月刚进这个林子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温猛的低了下去,这里的环境不太一样,这些灵芝应该是去年春天的新生儿。 寸步不离,陪着她的平月忍不住问道:“老姑,要是中间别人来摘走怎么办?” 平月笑一笑:“夏夏,采药是缘分,我们拿走我们的那一份,这就可以了,别的人要是遇到,那就是属于他的山运。” 今日提醒不可能说错,它说只摘一部分,那就是只能带走一部分。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许采摘时间过长,林子深处出来猛兽;也许祭祖时间不可动摇;也许余下灵芝在秋天收获更加丰厚。 平月没有细想。 就像再往里走有人参,也是六批叶的大货,可是提醒里没有说今天摘,平月已经明白不问不说,只等它发布提醒就可以了。 第159章 三千六百斤海盐 赵虎宝看着眼前遍地的灵芝,不用说眼神是惊喜的,可是他对于平月的话,却是百分百的赞成。 他略提高嗓音,说道:“就按月月说的办,我们捡大的采,把筐采满,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到秋天再来看看,要是还在,那还是我们的,要是不在了,那也是帮着别人过日子去了。” 六辆大车上的大筐装满,透明字迹在平月眼前变动,奖励出来。 【恭喜完成提醒,完成奖励三千六百一十斤海盐,这批海盐只是一个开始,此后包你这辈子不再缺盐用。】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寻山屯祭祖的队列里包括你们三人,不妨借助此事完成赵冷子和曾万福的内心遗憾。前者曾在战火纷飞的日子暗起誓言,有朝一日太平时,杀猪宰羊过清明。他虽上了年纪,却没有忘记,只是寻山屯正在攒钱盖房子之时,赵冷子无法提出今年清明杀猪宰羊。后者,曾万福因地下工作而被诟病,暂时也不能公开正名,可他很愿意在任何事情上卖点力气。告诉他,清明来了,你们今晚祭祖。】 【今日提醒2:昨天你们没有时间打开包裹,今天也没有,可是明天是个开包吉日,早饭后打开你的包裹,你会发现带来的都是有用之物,比如宝塔糖,它可以让你知道寻山屯里个个重视卫生的真相。】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继续开启中,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送盐的人来喽,给他画个大饼,让他好好干活。】 双手扶住伞盖,看着平夏小心摘动根部的平月,脸上笑开了花。 看见的人只以为她也在为山运丰盛而兴奋,只有平月知道还有另一个因素,南城货郎担就要来了,从今天没有时间来看,郑银清同志明天出现。 又要到手三千六百一十斤海盐,这是物资加快速度,向着自己飞过来了吗? 平月在心里哼歌,物资飞,物资飞,物资快快飞。 ...... 平县一家招待所里,单人房间里设备齐全,有一张床,还有两张椅子,现在上面都坐的有人。 客人不会随便坐去床那里,坐在床上的中年瘦干男子,是这个单人房间里的主人,包月的他,是来自南方的生意人,姓钱,暂且称呼他为钱老板。 两张椅子上,一张坐着熟悉面庞,郑银清。 另一张上面坐着一个陌生青年,他是真正挺拔的身姿,受过训练的那种,这是鹿鸣屯乔支书的大儿子,受伤转业的乔大山。 乔大山既是鹿鸣屯的民兵队长,也在去年宗书记到任以后,被任命为公社的民兵队长。 乔大山手旁放着一把五六半,这就不用稀奇,这是平山公社自去年以后的民兵专用武器,但是郑银清手里也有一把,这里面可能有个故事。 “银清,” 钱老板笑容满面:“这真是海内存知己,叔没有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在大街上遇到你。” 郑银清笑道:“我也没到会来北省下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二叔全家都走了。倒是放不下我,想带上我,可我怕出去过不习惯,就没有跟去。二叔这一走,丢下我一个人每天心里空的难过,刚好知道正在动员知识青年下乡去,这就让我回想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常说祖上行商的时候,常往北省这里来,这里还有几位故交的世伯们在,我来了也不会孤单,我就报名往这里来了。” 被动下乡的郑银清圆的很成功。 他扭头对着乔大山笑一笑,对着钱老板介绍道:“这位是我乔哥,他是鹿鸣屯的民兵队长。” 郑银清只介绍到这里,关于乔大山的爹是支书,乔大山还是公社民兵队长,就只字不提。 他还带着谨慎。 钱老板闻言已经是意外的神情,站起来,满面笑容翻上一倍,对着乔大山伸出手去:“幸会,幸会,钱某是小生意人,经常往来北省,以后还请乔队长多多关照。” 民兵队长大多在当地有势力、或者有声望、或者有本事,否则他当不上。 钱老板这经商的人,当然愿意认识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本来为做生意来的,又不是千里万里的跑来违纪,不会刻意的指定结交那个谁。 刻意跑来指定结交某某人的,那往往是敌特才有这么强的目的性。 钱老板是遇到了,就不放过认识的机会,要是遇不到,略过也就略过。 今天好像运气有点好,钱老板拿起搭在床头的外套:“走,我们挑个好馆子坐下来,边吃边说。” 郑银清有手表,笑道:“叔,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刚吃过午饭不久,离晚饭还早。” 钱老板也笑:“大侄子,虽然不到晚饭时候,也不妨碍喝上两口,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馆子地道,离的也不远。” 乔大山稳稳道:“不用客气,我们出来有两天,要不是银清遇到你,现在已经回鹿鸣屯。” 语气随意的介绍一下他为什么和郑银清在一起:“知青不能乱跑,刚好我来县里办事,银清是我屯里的知青,他要跟来看看,我就带上他。今晚我要回家去,他也不能留下和你长聊,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赶紧的聊,说完我们就走。” 钱老板满面的遗憾:“这......有什么事情要这么赶啊,” 乔大山冲着他笑一笑:“清明嘛,屯里定下祭祖的日子,再远的路都要往回赶。” “哎呀,对对对,看看我独在异乡为异客,家里的事情都由我妻子管着,我既然错过了,就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钱老板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又唏嘘了几句,这才对郑银清道:“我还真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叔,你说,要我做什么?”郑银清一脸的好态度。 “你知道我家在南边,那边产盐,我也知道这北省附近就有海,还不至于两眼一闭就闯过来。这事情,是去年有个老乡写信给我,说这里供销社缺一批盐,问我有没有办法弄了来,钱嘛,他保证我有赚头。结果我弄了几车皮过来,平山公社这里却来了个新书记,有些事情就变了,喊我来的老乡待不住,好像和哪个嫌疑大的人有来往,他吓的跑回老家,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 乔大山听到这里,眼神里犀利出来,笔直钉了过去。 郑银清察觉到,赶快打圆场:“钱叔是可靠人,乔哥,我保他。” 钱老板也赶快道:“对对,我祖宗八代都是清白人,银清知道我家的事情,我也知道老郑家祖宗八代都可靠。” 乔大山职业本能发作:“说说你那个老乡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也没事,就是总在外面认识人,其中一个和公社去年闹大的事情有瓜葛,把他盘查了好几出,让他有点害怕,我刚到,他匆忙交给我几个认识的人,就坐火车回去了。他这一走,把我丢在这里,中间人又临时变卦,我和几车皮的盐凄凄惨惨的过了一个年。” 钱老板说着,主动的报出一个名字来。 乔大山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点一点头:“这人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胆子太小,问几句就撑不住,随时要晕要倒的。” 他这样说话,可能盘查的人就是乔大山自己。 不过钱老板明显发现有个民兵队长在这里,他刚刚说出的话太过随意,可能会被乔大山误会。 钱老板忽然觉得少说为妙,赶快把这个民兵队长打发走,这个人看着怪凶的。 钱老板没再多想。 “银清,我这大半年里东跑西跑,把人都跑瘦两三圈,才把几车皮的盐卖个七七八八,现在还剩下三千多斤,不知道怎么了,这一、两个月过去,就这最后一点儿卖不动,你既然在这里下乡,你家祖上在这里还有熟人,你看叔这三千多斤盐,你能不能帮个小忙?价格我便宜给你,不会让你为难。” 第160章 帮忙的受伤 郑银清点头:“叔,盐在仓库里?” “仓库只包到月底,还有二十来天。” 郑银清道:“那你交给我吧,” 乔大山听到这里,不赞同的瞅着他:“你能不能别没事想法太多,就在家里住着,过上几年不好吗?” “乔哥,你让我闲着,我只怕会生病,再说这盐也不是难出手的东西,你们这里家家积酸菜,谁家不需要存点盐。” 乔大山的意见不被采纳,不高兴的沉下脸:“那你先去打听打听,我们这里都是自己熬土盐,在林子里跟上一群鹿,看它们往哪里舔地,哪里就有盐,把土挖回来,自己熬出来就是盐。” 郑银清有来有回的笑道:“可是你爹,我的乔大叔,他亲口对我说,土盐不能多吃,吃多了损身体,乔哥,说起来还是海盐更安全。” 钱老板忙着附和:“我打保票,我的盐没有任何问题,你吃下去只会身体康健,寿命增长。” 乔大山没好气:“我把我意见摆在这里了啊,爱听就听,不听我也不收回。” 郑银清耸耸肩膀,看到钱老板有些不安,他直接说着:“行啊,你就交给我吧,” 接着站了起来,很是知趣的道:“我们得走了,乔哥晚上还有事情,叔,你等我好消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钱老板看看黑着脸的乔大山,也觉得无法挽留,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两匹马,各自背着武器离开。 钱老板往回走,嘀咕道:“这个民兵队长气派还挺大,也奇怪的,他办事需要带上知青吗?” 这不知道和郑家是什么关系,钱老板这样猜测。 街上,乔大山离开招待所有段距离,就开始训郑银清:“你要我说几遍才肯听,你没事不要乱跑,我一个侦察兵出来的,都快跟不过来你了,你说你像话吗,你让我怎么对你哥交待?” 郑银清笑嘻嘻:“那你别跟着我嘛,我都在你面前比划过了,我会功夫,和你乔哥比也不在话下,你又给我弄了一杆武器,你别再管我了,让我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路也是好的。” “这里到处是沼泽,我不跟着你,你能行?” 乔大山生气的又说了几句,两个人打马加速,一路无话回到鹿鸣屯。 韩喜胜走出来:“郑银清,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平月同志、平夏同志来看你,让你往林场打电话转给她们,这是电话。” 他把小纸条递过来。 郑银清接在手上,对着察觉出来,脸色刚进家门就放松一会儿,这又拉下来的乔大山摊手:“怎么办,乔哥,我南城垦荒队的同志们肯定有事要我办,我明天去一趟,你呢?” 乔大山板着脸:“去哪里?” “去寻山屯看看也好,”乔支书从屋里出来接上话,笑道:“大山你跟着银清一起,去看看你虎宝叔多了三个知青,脸色是不是很好看。还有,” 他带着责备的看了儿子一眼,温和的交待着:“你过去,别再和你六岭叔吵架,他是你的长辈,当年打鬼子我们都在一起。” 乔大山梗着脖子:“谁要和他吵,是他摆老资格。公社让民兵集训,他当众说我教的不对,还说打鬼子的时候用不上这个,我要是不和他吵,我还怎么训练民兵。” 乔支书有些严厉的道:“反正你爹我不许你再和长辈吵架,你就让他说几句又能怎么样,丢不了你这公社队长的威风,那是你的长辈,当年护着你妈护过你。” 乔大山一扭身子进屋去了。 从屋里甩出一句话:“这话你和宗书记去说,宗书记交给我的,就是在短时间里,让所有屯子里的民兵勉强及格,不能再出现去年那种重伤一半的事情。” 乔支书也火了,对着屋里喊:“你少给我摆谱!宗书记怎么了,宗书记也得讲理,当年我们都是苦过来的,我们更知道平山公社这里怎么打仗。” 脚步噔噔的,乔大山又走出来,年轻的脸上压着火气:“我去年刚回来就看明白,你们这些人,爹你算一个,折岭子屯的崔叔算一个,跑马屯的罗叔,还有就是寻山屯的虎宝叔,你们够欺负人的。那陈星河按上面说的安排知青的事情,你们理解不了,也不能一个接一个的去找他事情,他一个从外面调来这里工作的,在公社没人帮没人护的,就天天被你们骂,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乔支书勃然大怒:“我是你爹!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乔大山悻悻:“在家里你是我爹,在公社我是民兵队长,您以后也别在公社里冲我嚷嚷。” 乔支书的妻子冲出来,急眉急眼的挡在父子中间:“这是怎么了,二山,三山,你们赶快出来拉着,都听不见是怎么了。” 乔家老三,乔三山站在窗户那里,对着外面笑:“我才不劝,我爹又打不了我哥,我哥也不敢还手。要是让我说,我爹他们就是欺负人,六岭叔也是的,我都看见了,我哥让民兵打靶,我六岭叔过去乱比划,我爹他们这些人啊,就是会欺负人。” 乔大山扑哧一乐:“看看,三山都知道说公道话。” 乔支书脱掉一只鞋,对着窗户就扔过去,正打中三山肩膀上,三山叫出来一声,接着哇哇的更响:“有本事打我大哥去啊,今天又不是我惹你生气。” 乔大山翻脸:“三山你是不是找打,你怎么说话的,再乱说话,我揍你啊。” “怎么都打我啊,都怪我娘,是你让我出来劝的,我以后才不听你的,都是你让我劝他们,”乔三山这才发现只有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气的更加哇哇大叫。 郑银清觉得这一幕实在好笑,他捧着肚子,夸张的大笑起来,只有郑银清一个人看笑话的场合,也这样出现了。 韩喜胜不敢当面看乔支书家的笑话,他回到屋里窃笑。 乔支书不再理会乔三山,也不看郑银清,他对着大儿子招手,父子在院子里坐下来。 乔支书心平气和,慈眉善目:“大山啊,六岭是你长辈,你当着别人和他吵,我见到他,要被他说的。” 乔大山无奈:“爹啊,我工作的时候哪有长辈晚辈,都是同志。” 乔支书抬手虚划了一会儿,又组织出来一句话:“反正你心里知道有长辈就行,想当年,” 乔大山对着天空翻白眼。 “想当年,他护着你娘从鹿鸣屯逃去山里,那真是杀出一条血路,才把你们娘三个和鹿鸣屯一百来口人送到山里找游击队。那时还没有三山,你娘背着二山,手里扯着你,那时我在隔壁县里打鬼子,我不在家,你还不记事,对你说的少,你可能都忘记了。” 乔大山叹气:“我记着呢,可这是工作......我知道了,爹,明天我送银清去寻山屯,只看虎宝叔的笑话,因为那是爹要看的笑话,是长辈之间的笑话,这笑话就可以看,至于六岭叔再骂我,我也不和他吵了,行吗?” 说起以前的事情,乔大山决定理解,再就理解到底。 他也只能这样做,没有别的余地。 乔支书一脸欣慰:“这就对了嘛,不能因为你回来管着全公社的民兵,你爹我就要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被人说我的娃眼里没大没小吧。” 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旁边多个人,一看,郑银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把椅子过来,正乐呵呵的坐在旁边听着。 乔支书忍不住的一乐:“银清啊,你笑话看够了?” 郑银清也是乐:“看完了,叔,原来陈星河主任在你们面前就是受气小媳妇,难怪我来的那天,看着他对着你们都太客气。” 把知青分流到每个屯子支书手里的时候,陈星河态度礼貌之极……之极。 “别听你大山哥胡说,谁欺负他了,知青来了我都对待的挺好的,你看看你,不是住在我家里吗?”乔支书不服气。 郑银清和乔大山一起笑,郑银清笑道:“叔你这样说,我就相信,那我再提一个小意见行吗?” 乔支书亲切的道:“你说,我看你就像大山三山一样,当我自己儿子一样看。” 郑银清想想他刚才大骂乔大山,脱鞋砸中乔三山,忍不住的又想笑。 他带着笑道:“让婶子别再帮我洗衣服,我自己会洗,真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乔支书夫妻几乎把他宠上天,只要郑银清慢上一会儿,他的脏衣服就被乔支书妻子拿走洗出来,韩喜胜表示非常的羡慕,郑银清只想说没有必要。 他有很强的生活自理能力,否则他的二叔也不会放心把他留在国内。 他这话一说出来,乔支书父子一起笑了,乔支书和蔼的道:“这些小事就让你婶子做去吧,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只管说出来,” 乔大山也道:“你少出去逛,就在家里天天喝酒都行,让我娘给你做菜,其他的事你别管了。” 这是郑银清第三次提出自己洗衣服,再次被乔家父子婉拒。 他摸着鼻子出神,等到乔支书和乔大山说完,走进去以后,他拉上乔大山到大门外面,小声的问道:“乔哥,我早就想问你,我哥真的救过你吗?” 乔大山严肃的道:“我还能说假话吗?要不是你哥救了我,我受伤只会更重。” 郑银清一本正经的看回去:“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哥常年出洋留学,他就是个文弱秀才,他就是当兵也只会是技术兵种。” 不太可能上一线的那种。 乔大山陡然的惊了一下,对着院子里看看自家人都在屋里,院子里没有人,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可能,再匆匆回头对郑银清一字一句道:“这话不许说,听见没有,我说你哥救了我,那就是他救了我。” 大手沉重的按在郑银清肩膀上面,看着郑银清的眼睛:“你就在我家里安心住着,春耕秋收的事情听我爹安排,你要是不在我眼皮子下面呆着,就得在我爹脸面前,听见没有,你听话。” 他最后一句说的极为柔和,这口吻让郑银清想起他的哥哥,他一下子默然了,没有再接着反驳。 乔大山满意了,笑笑安抚着他:“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寻山屯。” 郑银清回神:“哦,不,先去公社看看陈星河主任,问他有没有要我带给知青的话,接下来去望山屯、折岭子屯、跑马屯和宝河屯,我这几天没有白出去,这些屯子的远近位置我都大概理清楚,最后去寻山屯,寻山屯有我们同一天过来的三个知青。” 乔大山刚哄好他,这就没有反对,只道:“这加起来有几百里路,我们最好早点走,只是走早了,陈星河又不上班,我倒是知道他宿舍在哪里,不过,” 他说到这里想笑,忍了下来:“不过我刚说过,我爹他们欺负人,我们找到宿舍喊他起来工作,这也是欺负人,不如我们这就去公社,问问陈星河有什么要说的。” 郑银清说好,乔大山从院子里牵出马来,对着屋子里说上一声去公社,两个人上马而去。 韩喜胜感觉这样做很潇洒,只是他还不会骑马,只能送去注目礼。 陈星河听完两人来意,大喜道:“这太好了,这里有三份户籍,你们帮我送给寻山屯的赵支书,”他一脸放心的神情:“本来我下午要去送,可是公社里民兵都有事,抽不出空送我,这一百多里路,我倒勉强认得清,只是怕有狼,我一个人不敢去。” 乔大山奇怪反问:“这是户籍,又不是什么紧急证明,你慌什么呢,等虎宝叔来公社开会的时候,再给他不是一样。” 陈星河好脾气的道:“赵支书在催,昨天他亲自跑来催了一次,前天也让人来催过。” 乔大山纳闷:“这真奇怪,人不是已经给他,他催户籍能起什么作用。” 忽然反应过来:“这也不像对知青不满意啊?” 陈星河笑道:“没有没有,他对我们安排的三个知青满意的很,我刚不是说,他自己昨天特地来催了一次,我昨天去跑了派出所两趟,今天上午才拿回来。” 乔大山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内幕来,可是陈星河对于赵虎宝的态度,也一样的糊涂,乔大山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拿上户籍,乔大山和郑银清转身要走,陈星河旁边办公桌上的工作人员忽然喊道:“等一等,乔队长,这里还有其他知青的包裹和信,你们顺路带去怎么样,东西不重,几个人的东西也就几十斤,放你马上不耽误什么。” 乔大山大手一拍郑银清后背,把郑银清打算问的话给拍飞,他问道:“哪几个知青的?” 陈星河听见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想带,笑道:“齐立新他们的。” 乔大山再一拍郑银清:“咱们走,不带。” 他虽然在家里指责自己爹欺负陈星河,可是齐立新等人撺掇事的行为,乔大山也一样不喜欢。 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往外走,那个说话的工作人员有点生气的追问:“乔队长,那你给我们派民兵啊,我们自己没法过去。” 乔大山回头笑:“行啊,我明天给你派民兵。” 工作人员更加生气:“陈主任上午刚申请过,说是你安排的训练任务,这两天都没有民兵可以派出来。” 乔大山继续对着他笑:“那就改天呗,等他们训练完了,就派给你。” 说完,拉着郑银清走了。 工作人员对着他后背气呼呼,抱怨道:“怎么这样啊,我们没有民兵护送,就没有办法去送东西。” 陈星河笑着安慰他:“等几天再送也没什么,都不是什么紧急包裹,晚几天就晚几天。” 工作人员只能道:“陈主任你真是好脾气,换一个人,都不会这么好说话,他民兵队长派不出来民兵,他竟然顺路还不带去。” 陈星河继续安慰他:“为了工作,小邱,都是为了工作,他有他的安排。” 小邱坐下来叹气:“唉,屯子里的老乡不愿意带过去,顺路过去的知青也不带,这事情都压在我们这里,就等着我们送过去,谁来心疼心疼我们的工作量啊。”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啊,”陈星河忍俊不禁,接着还是安慰:“不过你可以高兴高兴,至少南城垦荒队来的知青都站住脚跟,不再增添我们的工作量。” 小邱真的高兴起来:“对啊,陈主任,是不是有一波知青能和老乡们打成一片,就可以带动后面的知青,”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说不定还能带动齐立新他们,帮助他们缓和一下关系。” 陈星河笑看了他:“你想通了真好。” 小邱重新鼓起干劲:“那我们自己送就自己送,反正希望是有的。” 笔在纸上沙沙声响,小邱一副大干特干的工作面貌,陈星河笑一笑,这时,他才有空把刚才见到郑银清的时候,压下去的一个想法拉出来琢磨。 郑银清开辟新的知青点,鹿鸣屯的第二个知青点,居然在乔支书家里。 这让陈星河意外不已,油然的想到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个人,这下子过的好的人,不是只有寻山屯的知青,南城垦荒队的魅力不小,廖行军挺对得起自己,送来的都是能干的知青。 小小又默默的感激一下廖行军,陈星河心情舒畅的继续工作。 ? ?爆更,暂时爆不了,身体还有点跟不上,别的条件也跟不上。不过这一章分不好,索性不分了。五千大章,多还是少呢? 第161章 做好事的人户籍呢? 有马就是方便,二十里路一晃而过,郑银清和乔大山没过多久,两人回到鹿鸣屯里乔支书家。 两人有先有后往马下跳的时候,乔大山忽然愣住,紧接着,郑银清也愣了。 “银清,这不对啊,你的户籍陈星河没有给我们啊。” 郑银清也同时道:“大山哥,我和韩喜胜的户籍呢?” 两个人互相看着,一起大笑出声,都道:“就顾着做好事去了,结果把自己的户籍忘在脑后。” 带笑牵马走进院子,说着明天要是回来的早,就再去陈星河那里走一趟,鹿鸣屯离公社只有二十里路,来回都很方便,多跑一趟不是问题。 韩喜胜听完,他明天也想跟去:“来了这才几天,可是你总是出去,现在还没有开始春耕,每天没有活干,我一个人挺无聊的,有时候想到平小虎同志他们,我想他们了。” 郑银清表示很想带上他,只是韩喜胜不会骑马,要是坐在他或乔大山的马上,倒是可以,只是在路上遇到狼的时候,多载一个人会让他和乔大山施展不开手脚。 “你还是先学骑马再说出去的话,我虽然天天不在,可是我有请三山教你骑马,你哪有无聊的时候。” 韩喜胜听他这样说,摸着屁股苦着脸:“乔三山拉着我一骑就是一天,我身体跟不上啊。” 郑银清僵在原地片刻,加重语气狠狠的道:“跟不上你也要跟,以后在这里生活,屯与屯之间最近的距离都是几十里路,你不会骑马还有什么幸福的日子能指望。” “会骑马就有幸福日子吗,别是在幸福的日子到来以前,我先骑废了。”韩喜胜小声的说着。 但是觑觑郑银清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他苦着脸答应下来。 ...... 接近傍晚的时候,曾万福懒洋洋坐在柜台里面,看着旁边的账房盘点今天账目。 外面正是公社下班的时候,本地人看上去比外地人多出来,他的耳朵里捕捉着正常的音量,这时出现一波不正常的。 “虎宝兄弟,这么晚还来公社,是有什么大会议吗?” 赵虎宝中气过人的嗓门,哪怕正常音量也传的很远:“没啊,就是过来看看。” 曾万福一个激灵的起身,假装踱步来到店铺外面,脑袋先往街道深处歪一歪,东张一下再西顾,看向反方向,公社入口那里,刚好和赵虎宝对上眼神。 两人胶着了两秒钟,足够曾万福顺带的看到赵虎宝带着几辆大车,大车上装满大筐;也足够看清楚车轮痕不轻不重,车里装的不是粮食之类的沉重东西。 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药材有时候是轻飘飘的。 在寻山屯过来做过一次生意以后,曾万福有理有据的这样想着。 曾万福原地伸个懒腰,打一个哈欠,面无表情回到店堂,穿过店堂直奔后院,亲手打开后院大门,站在院门里面等着。 中药堂的前门,来的是买药看病的人,后院门里,往往进出的是卖草药的人,或者积庆堂其他分店过来送成品药,再拉草药离开。 院门大开以后,本身就是进出马车的地方。 赵虎宝对公社街道是熟知的,积庆堂后门在哪里他也找的到。 果然没一会儿,车队拐进来,赵虎宝赶着第一辆马车,车里除去几只大筐,还坐着平月和平夏。 平月一进来,就按着今日提醒里说的,果断的先开口:“曾掌柜的,今晚寻山屯祭祖,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麻烦你手脚快点,账目也快点,我们还等着回去。” 曾万福的眼神里有什么奇异的亮了起来,他的脑袋无意识的往一旁歪了歪,在他后面几步远的一个伙计,看着跟在后院做其他事情似的,悄无声息的对着前面店堂走去。 要不是平月盯着不放,她都注意不到这个默契的行为,赵虎宝等人更是没有留意,他们正在让六辆马车全部进来,最后进来的是骑着马的崔近学,不用交待,他跳下马来关上后门。 有句话叫财不露白,贵重的药材也是一样。 曾万福要表表心意,他肯定快不了,他不但声调比平时都慢上一拍,还故意的找茬磨蹭时间。 “哟,赵区队长这山运见涨啊,这六大车的,这有二、三十的大筐吧,这都是人参?你们可不能这样,会吓到我的。” 话痨赵六岭怼他:“小鬼子杀人放火都没有吓死你,你都敢挣他的钱,哪有这么小的胆量。” “呵呵,呵呵,呵呵呵,” 曾万福拉长锯的讪笑着,听得人心里耳朵里都添把火。 看来赵虎宝还没有打探到和曾万福有关的真实消息,平月未免担心赵六岭按捺不住,要和曾万福打起来,而曾万福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怕挑事的那种。 平月赶快掷地有声:“掌柜的,过来看看,给个好价钱。” 平夏和她心有灵犀,两人几乎同时的各自打开一个筐,把遮盖在草叶和薄布下的灵芝露出来。 “哇!” 曾万福一惊一乍,药堂掌柜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口吻,听得赵虎宝等人喘气粗重。 与此同时,有三位须发飘飘的老人走出来,在空中嗅了嗅,加快脚步到车旁,目光扫过赵虎宝,三位老人露出温和笑容,赵虎宝绷紧的眼神也悄然放松,大家拱手见礼。 握手礼在这时还没有普及,乡下农村或是偏远地方,相互之间还是习惯的抱一抱拳头。 三位老人笑问:“恕老朽们眼拙,来的莫不是赵区队长?” 赵虎宝笑回:“现在是支书,寻山屯二十口子的支书。” “二十人也好,几千人也好,都是保家卫国的好事情,赵区队长还是当年的英勇气概,不减当年呐。” 平月好奇心出现,虎宝叔的名气远超过她的想像,她记得做阿飘的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面是县大队区小队,可是她感觉赵虎宝的区队长,应该远超过区小队。 遇事不决,请教宝贝金手指。 【你猜对了,他的区,是几个县合在一起的区大队,这里地广人稀,县的队没有多少人,自发组成的某区大队。】 平月揽过平夏抱在怀里撸了撸,借着这动作发散一下兴奋情绪,默默的想,虎宝叔好厉害。 平夏对着老姑笑嘻嘻。 一个伙计走过来,请他们到屋里喝茶。 药材要留在院子里一一的看过,才能算出价钱,再来商谈一二。 让送药的人等在院子里,不是积庆堂的待客之道。 平月带着平夏跟随着进去,坐下来,大家喝茶抽烟,平夏吃蜜饯的时候,她琢磨着今日提醒里的话。 【完成今日提醒3奖励:紫灵芝,大小共三百余株,三斤以上的是你今天收获,总共一百八十六个,一千六百余斤。今晚送去积庆堂,收获三万银元,或者,一群羊和一批寻山屯需要的砖瓦。】 这群在老羊面馆里听到的羊,它的意义就是此时代替货币单位? 平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够通顺,她知道金手指会解惑,不过她也可以提前的猜上一猜,权当锻炼智力。 她努力的想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曾万福走进来,大大咧咧的道:“要我怎么说你们才好呢,春天从来不是采人参的好季节,更不是采灵芝的好时候,你们可真的,前天一筐人参,今天六车灵芝,这是真不知道自己糟蹋好东西,还是假不知道。” 背靠金手指的平月知道他是纸老虎,接道:“价格直说,别说废话。” 赵虎宝等人也看穿曾万福的意思,赵盘山眼神盯过去,学着平月上回谈价格的方式:“那不然,我们拉走不卖给你?” 曾万福双手叉腰,凶狠的道:“休想!” 汪糊涂撇嘴:“那你废什么话,你直接说价格吧。”对着平月一瞄:“和我们月月说,我们这些人都不想理你。” 曾万福一扭脑袋,把平月精准定位:“好吧,我和这个管事的小丫头来说,丫头,寻山屯从此是你的了,你说了算。” 赵虎宝等人扭脸到一旁,用肢体语言表示不理会这种引战的废话,也充分表示对平月的信任。 平月爽快的道:“我说了算,一百万拿来,灵芝归你。” 平夏觉得这个听起来刁难的价格很可乐,她笑着帮腔:“一百万!” 曾万福的脸拉得老长:“一百万是一百万的手法,你们怎么非要在春天采贵重药材?知道吗,小丫头,春天是灵芝刚生出来的时候,还在襁褓里面,秋天的它才是成年人,才好一棍一个一棍一个,” 他不知道是拖时间故意找事情,还是又诚心的找事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瞄瞄赵虎宝等人不豫的脸色,直到他自己拖长嗓音岔开话题:“人参也是这样的,秋天采更好,小丫头。” 平夏气愤的道:“你想压价就压吧,反正我老姑是不会让你说了算的,别的话都不用说。” 什么春天采不好,不就是想压价格吗? 第162章 帮忙买羊,帮忙买砖。 平月不慌不忙,却是这样说道:“曾掌柜的你听说过高原灵芝吗?” 曾万福的脸色变了变,下巴一抬:“没听过!” 平月笑道:“那我来教教你,高原灵芝因为环境恶劣的原因,据说是三到五年才是成年人,才能如曾掌柜的似的,一棍敲一个,再来一棍又放倒一个曾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曾万福怒道:“你才放倒了呢,你还想不想谈价钱。” 平月眨眨眼睛:“有停顿的啊,一棍敲一个,再来一棍又放倒一个,停顿,曾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曾万福哼哼唧唧的说不出来什么,有气无力的道:“说正事儿吧,这次要多少?” 平月抬起手来,曾万福的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看着平月再次来个oK的姿势,他的表情一下子高兴起来,这时平月把手收了回去。 开始和曾万福大眼瞪小眼:“这次你先说,不能每次来都是我出价,你出个价格,我往上涨点,你说好不好?” “和上次一样,三万!” 曾万福大声道。 赵六岭哈的乐了起来,对着赵虎宝咬耳朵:“月月这山运强的吓人。” 赵虎宝瞪他一眼,不让他在曾万福面前说这话。 在平山火车站买粮食的时候,赵玉树说,有山运的人在平山公社不少见。 不过有山运的人在平山公社也不会安全,和在全球各地都一样。 赵六岭闭嘴,他们都安静无比的等着平月答应下来,就可以回去祭祖,可是平月大声道:“不行!” 曾万福跳了起来:“你休想我给你银元!” 掌柜的又自己爆金币了。 平月拖长了嗓音:“哦......” 平夏反应很快的跟着拖长了嗓音:“哦......”然后神气的道:“我姥姥说过,银元比纸票值钱,银元是银子做的,不一样的。” 平月眼神责备:“曾掌柜的,实际卖价三万银元?对吗?” 曾万福垂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面,任由赵虎宝等人的眼神扎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沮丧的道:“不知道你们走的什么运气,人参也好,灵芝也好,明明都是秋天采最好,春天采人参有可能药性不佳,灵芝大多是一年生,当年生当年采,过了一年左右就会木质化,最后不能用。可是刚巧海外有人为了配药求药材,你们就偏偏送来贵重药材,药性还都不错,” 平月拍拍她背的斜挎包,包里有她的采药本子。 平夏的眼神更加的亮了起来,赵虎宝等人也笑容增加。至于曾万福,他不知道平月这动作表示着什么,只能看个热闹。 说不定还以为平月拍挎包是打算装钱,曾万福坐直一些,这样看着有了一些精神:“出的价,是三万银元没错,还都是袁大头。” 赵虎宝想到什么,沉着脸:“不会是东洋人吧?” “南洋的老中医,打越洋电话给我,什么东洋西洋的,我都不认识。”曾万福撇嘴。 赵六岭到底没有忍住,又道:“你说假话以前也不想想,南洋的老中医怎么把三万袁大头运过来,我们等着盖房子,等得及吗?” 曾万福侧过面庞看他,眼神里充满鄙夷。 赵六岭拍案而起:“姓曾的,我早就想揍你了。” 曾万福阴阳怪气:“赵六岭,你说话以前也不想想,南洋哪里来的本地中医,还不是飘洋过海从本土去的,他的三万银元没带去,埋在他家的房子下面,只等我这边找到药材,他本家侄子又没有走,守着家宅呢,就把银元起出来,再给我送过来。” “哼,算你圆过来了。”赵六岭坐了下来。 大家一起看着平月,等着她说好。 平月道:“不好!” 曾万福气的怔住:“你......你懂不懂行情,三万银元已经是很好的价格,” 平月问他:“你知道三万银元的重量吗,” 曾万福憋着坏笑:“和你们带来的六车灵芝差不多重,灵芝都送过来,难道你还怕银元压坏了车吗?” 赵六岭又插话,他觉得三万银元挺好的,忙活一下午有三万,这比他打猎挣的太多太多,他打个圆场似的道:“月月,有时候咱们也给姓曾的一个面子。” 平月笑着道:“给他面子,只是不能给太多,” 看向赵虎宝:“虎宝叔,昨天春树叔带我们去吃老羊面馆,说有一批羊要出售,大概有一千只,” 赵虎宝不知道平月在这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笑着回应:“你想要?” 平月柔和的揽住平夏:“来的时候,我和夏夏还有五哥都说过,我们都没有认真的干过农活,可是都看过城外舅舅家里种地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说好的,不管怎么样也要坚持下来,再苦再累也不怕。” 话题轻转:“可是,夏夏到底年纪小,我怕她太累了,就干不好,” 平夏急了:“老姑,我能干活的,你做多少,我就做多少。” 平月笑盈盈:“所以,我今天不时的在想那群羊,要是买下来给夏夏放着,那就算是她的农活了。” 这是平月对羊的最好理解。 平夏眨巴眼睛想想有一大群羊归她放牧,也不是不可以,她闭上抗议的嘴巴,重新回到老姑的乖宝宝。 赵春树道:“我昨天回老羊,我们养起来挺合适的,就是没人没功夫,现在按着月月说的,弄一群羊回去,让她们和杏妞一起养起来,也挺好的。” 赵虎宝忽然笑的不行,对着平夏道:“玉树说夏夏要喝羊奶才能接着长,这羊应该养。” 屋子里传出哄笑声,寻山屯的人都笑了起来。 曾万福冷眼旁观,神情里不经意间有些享受的感觉,可是他瞬间看清楚面前坐的是赵虎宝,这当面也敢诟病他的血性汉子,曾万福觉得自己还是悠着的好,和他们打交道不能掉以轻心。 他眯着眼,一字一句的问平月:“停!有什么好笑的,先把咱们之间的价格说好,你们回去再说你的羊。” 平月笑盈盈:“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你刚才听到,支书答应可以买,你等下去老羊面馆把羊买下来,余下的钱也不用给我们,你直接去买砖,等到买好了,一起送到寻山屯来,你总是认得寻山屯的路。” 曾万福目瞪口呆。 赵盘山第一个应和:“对,这主意正!” 汪糊涂也道:“这样多省事啊,以后我们再送药材来,也是这样,我们省事太多。” 赵虎宝琢磨一下,也觉得这样又简单又省力,是一个好办法。 袁大头每个二十多克重,三万个有一千多斤,这么重的钱带来带去的其实不方便,带出去买砖也累人的。 他正要说好,曾万福阴森森的道:“列位,请问我同意了吗?” 平月同他更不废话:“等下让虎宝叔把他看中的砖厂地址给你就是,三万银元太重了,我们带回去累的慌。” “还就是?我就问,我几时同意了?”曾万福沉着脸。 平月好脾气:“你想同意吗?” 曾万福噎了一下,顺顺气,从鼻子里出气:“哼!” 平月站起来,招呼着大家:“曾掌柜的就是好说话,虎宝叔,你把砖厂地址给他,我们这就走吧,改天在家里等着送砖送羊的上门就行。” 赵虎宝笑道:“不用给,整个北省就那一家卖大青砖的,曾掌柜的懂那么多,他认得路。” 说着,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出门去,还是一副不怕曾万福不认的模样,而事实上只要积庆堂开在这里,就不用担心曾万福不认这笔药材钱。 他们纷纷来到后院里的马车旁边,大筐叠加在车上面一个不少,里面的灵芝已经取走,三位老医生等在车旁,见到他们过来,再次相互间拱手见礼。 三位老人笑道:“刚才你们来的时候,这位小姑娘说寻山屯今晚祭祖,老朽们还记得二十年前,寻山屯里里外外近千人的风采,唉,有心想去祭拜,只是年纪有了,轻易不出远门。刚才订了一些菜肴,正等在外面,请你们带去列祖列宗面前,说一声积庆堂里还有收药的故人念着他们。” 赵虎宝等人对他们客气的多,推辞了一下,就说着道谢的话,车队从后门出去。 食满香的伙计等在巷口那里,搬上马车几个装好的食盒,打开一个给赵虎宝看:“赵支书,这里面是红烧肘子,祭祖杀猪这是旧年的惯例,今年也还是时兴的。” 老羊面馆送来两副烤全羊。 天色这个时候已然全黑,积庆堂里查验灵芝拖了时间,平夏把招待客人的蜜饯吃了个精光,大家的茶水也续了三次,从时间上来说,足够两个馆子做出这些菜肴。 马车离开公社,这一次街道上面空空如也,两边住户人家里油灯昏暗,月亮照在公社轮廓的外围那里,亮的仿佛白昼。 周围没有人,崔远志的话没有再忍,他愤愤的道:“真不知道公社为什么还要让曾万福开药铺,这老小子怎么还能享受大家打下来的太平?” 平月暗想,公社还让他开药铺,其实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赵盘山道:“这辈子我们也忘不了他当年给鬼子看病的事情,不过他家三位叔祖父那是仁心仁义,一辈子施药救人的大好人。” 平月暗想,怎么可能呢,三个大好人和一个大坏蛋可以共处几十年。 就在一群人准备打马疾驰的时候,公社民兵副队长崔柱子又出来亮相:“前面的站住,你们是哪里来的?” 崔近学回头:“看看我的脸,比介绍信还好看呢,小柱子,回去对你娘说,我们十号那天会回去的,不用你再来催我们。” 崔柱子松口气:“都别跟我生气啊,外地人忽然多出来,我每天跟打仗似的,生怕他们收药的时候火拼起来。” 赵六岭语气讽刺的问道:“怎么天天是你晚上巡逻,你们乔大队长就利落的睡觉去了?” 崔柱子打个哈哈:“六岭叔,你们两个人不和气,别把我们拉扯进来,再说了,他是队长,我只是个副的。” 赵六岭拱火:“你真没出息,换成是我,我一准儿跑去鹿鸣屯,把他从床上揪下来,凭什么呢,他上白天班,你就应该晚上的班。” “哈哈哈......我们祭祖那天,他说了和我换班来着,哈哈,六岭叔你赶快走吧,我惹不起你们俩,” 赵六岭甩下一句话:“看你那个没出息的劲儿,真不像是远志近学的亲侄子。”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着,马加速度,瞬间从崔柱子的视线里远去。 崔柱子带着人转个马头,就把数落他的话抛在身后,每年收药的人都有打起来的事情出现,乔大山和他都不认为今年会是例外,崔柱子心里只有这件事情,赵六岭说他什么,他完全没到耳朵里。 夜风吹来,一行人进入荒野,一行人回到街道。 ...... 刚刚入夜的荒野,寂静的仿佛深夜,惊蛰已经过去,可是还没有到夜虫鸣叫的季节,这里的静,静到骨子里。 平月不知道寻山屯祭祖要花多长时间,她也觉得抓紧时间睡一觉是明智的,只是平夏说个没完,平月只能奉陪。 “老姑,你真的给我买一大群羊吗?” 这就是平夏的兴奋点,完全在羊上面。 而事实上,也真的是一大群羊,有一千多只。 平夏正说着,冷不防的赵虎宝回头说了一句:“买羊的事情先不要和你婶子们说。” 赶着车和赵虎宝并行的赵盘山也带着兴奋,他发出爽朗笑声:“她们一直想要养几只羊。” 平月表示对惊喜的充分理解,然后她道:“我正在想,事先也没有问过虎宝叔,是不是说的莽撞,虎宝叔,养羊容易招狼吧?” “你不养羊也招狼,有人住在那里,本身就招狼。”赵虎宝笑道。 平月想想也是,寻山屯本来就有狼,和她养不养羊没有多大关系。 她刚想到这里,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又悠又长:“嗥~~~” 赵六岭骂道:“今年的狼是真的多啊,这才出公社多久,又来了。” 他们整齐划一的取出各自武器,拉栓上膛的,做好射击准备。 崔近学道:“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多起来,收草药的不怕死的到处逛,仗着有家伙夜里也不收敛,不招狼才是怪事。” 平月再一次理解了,她养羊和狼之间的关系,又淡薄了一层。 ? ?查资料,灵芝一般是当年生当年采,当时想不行就改资料呗,虽然很想按原设定采灵芝,然后就看到恶劣环境生长的慢,灵芝有可能成熟时间长。好吧,多少有些依据出来,虽然这是金手指文。 ? 幸好,幸好,不用改设定了。 第163章 是埋伏吗? 狼很快追上来,在草丛里蹿蹦跳滞,不时露出月光下身影,还有露出的狰狞獠牙,闪动残忍的一双眼睛。 一行人不恋战,打马匆匆埋头疾奔,单独骑马的崔近学在最后,在狼从两侧靠近的时候,一左一右的开了两枪。 这不是第一次遇狼,平月平夏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平夏还在说个不停,回屯子的路也就一个多小时,平月索性不睡,拉着平夏,一面听她说话,一面一起围观打狼。 狗子们在赵六岭马车上狂吠。 赵虎宝扭头喊着在赵六岭马车上的平小虎:“别让狗子下车。” 撵狼的时候容易掉进沼泽里面。 “知道了,虎宝叔。” 平小虎卖力的按住跟出来的四条狗子,拿出吃奶的劲头。 赵虎宝在这扭头的角度里看见平月平夏瞪大眼睛看热闹,他忙着道:“趴下来,射击时候的热闹不能看。” 他的话刚说出来,就听见从前面草丛里出来一声响,一发子弹贴着他们的车队飞了出去。 平月张大嘴:“啊!” 平夏张大嘴:“啊!” 还没反应过来,子弹擦车而过,后怕来得惊悚恐怖。 赵虎宝这辆车在最前面,气得他变了脸色,抄起五六半,对着判断出来的方向旁边,就是一记子弹飞出。 他的人怒喝道:“带眼睛了吗!你打狼还是打人!” 几乎一瞬间,整个车队都怒了。 赶第二辆车的赵盘山和第三辆车的赵春树看到此处道路宽阔,可以超车,两人车辆一左一右的超上来,停在前面挡住赵虎宝的车辆。 三辆车并排的时候,赵盘山赵春树都喊出一声:“月月夏夏趴下!” 平月拉着平夏惊魂未定的趴下来,接着也都是一脸怒气。 射击的声响再次出现,这一次没人奇怪还是在前面的草丛里。 令人意外的,有人惊恐大叫:“别打,别打,我们刚才不是有意,我们守在这里打的是狼。” 赵虎宝车队警惕的目光扩大了范围,他们在没有弄明白情况的时候,都没有盲目射击。 可是“砰砰砰......”,子弹声音不带停的响了起来,直到草丛里不断晃动着,跑出来七、八个人,明晃晃的暴露在月光下面,这才停止射击。 赵虎宝一行人互相看看,从方向来看,这人没有针对他们。 只是不得不防。 赵六岭大喝一声:“朋友,什么路子,我们是寻山屯的,路过这里回家去!” “六岭,是我!” 有人从草丛里回话。 赵虎宝、赵六岭等人,一起皱起眉头,而这么一耽搁,狼包抄了上来。 这一次的狼群比平月第一次见到的还要大,奔跑纵跳的身影差不多有几十个。 平月和平夏大气也不敢喘,姑侄紧紧贴在一起。 狼是包抄上来的。 原本没有草丛中射击声,一行车队可以跑出包围圈,可是忽然出现第三波射击的声音,赵虎宝等人怕中了敌特埋伏,不敢再以往前疾冲的方式甩开一部分狼群,等到可以捡回来的地方再打狼。 他们原地停下来,用半人多高的枯草遮盖着马车,打算弄明白情况再看下一步如何。 不管是以前打过游击,去年又围剿过敌特的赵虎宝等人,还是在火车上协助抓过敌特的平月,都有被敌特报复的可能,赵虎宝这种打过侵略战的人,他不会大意忽略。 结果听见大家都不想看见的熟人声音,这里不是敌特也没有什么坏人。 赵虎宝等人眉头紧的可以夹蚊子。 狼就在这个时候收拢了包围圈,前面后面和两边各有七、八只狼缓缓的围上来。 狼王身影在远方。 赵虎宝飞快数了一下,这一群狼有三十几只。 他们七个都是可以打狼的人,赵虎宝、赵六岭、赵盘山、赵春树、汪糊涂、崔远志、崔近学。 手里握着四把五六半,还有三把老猎仓,打狼不在话下。 半自动一响,不用打一发上一发子弹的威力,就足可以把狼吓跑。 草丛里还有寻山屯排斥在外的熟人,他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夜晚荒野,他手里也是一队人。 这加起来打三十几只狼没有问题。 赵虎宝看一眼赵六岭,他也正在把马车赶了过来,和赵虎宝的马车并排在一起,车上的平小虎赶快用眼睛检查着平月和平夏:“小妹,夏夏,你们没事吧?” 赵六岭则道:“小虎,放开狗子。” 平小虎都快按不住四只狗子,也就是赛虎它们没有使力气,这才勉强让平小虎挡下它们的躁动。 这时抬手臂,赛虎赛豹,大黑小黑纵跳而下,赵六岭此时又道:“赛虎,守着马车,守着小虎、月月和夏夏。” 四只狗子分散在马车的两旁,对着两边狼群发出警告的低呜声。 这阵势摆的挺好,只等赵虎宝一声令下,大家扫射狼群就可以。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被撵出草丛的几个人,出来的时候虽有狼狈,可是其实没有被过度针对,至少他们武器都端着好好的。他们应该是以前没有见过大狼群。 一下子出现在三十几只狼前面,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衣着最华丽,头发用头油梳的可以当镜子,他的胆怯猛然的爆发。 拔腿对着公社的方向跑去:“保护我,都来保护我,回去给你们加钱!” 赵虎宝骂出来一声,最怕这样的,临阵脱逃不管放在打仗还是狩猎上面,都是个大问题。 不管是敌特还是野兽,最喜欢落单的那个。 年轻人发足逃奔,两头狼紧紧追上。 借助着草丛和阴影的遮盖,年轻人嘴里吆喝的帮手,他们几次举起武器,只是找不到好的角度射击。 赵虎宝也端起武器,也是一样,随时有打不中狼,却打中跑出左拧右拐曲线的年轻人可能,他也只能放弃,又骂出来一句:“傻!” 接着无奈的喊出来:“嗐!是你的活儿!” 年轻人在前面跑,狼在后面追,在狼后面的武器想打狼,年轻人也有一定的危险。 可是从左右两侧的草丛里射击,那就不一样,打狼就是打狼。 要是打到人,那角度都从南偏到北,一定是诚心的。 第164章 看戏三人组 随着赵虎宝的话,草丛里果然响起子弹声音,两头狼倒在血泊里,而赵虎宝这些人也没有闲着,他们也纷纷射击,三十几只狼瞬间溃散,只剩下几只跑向远方。 年轻人请来的帮手看着手中的武器,再着迷的看向赵虎宝等人的五六半,他们根本没有找到机会射击,危险就转瞬过去。 为首的也是个中年人,五大三粗的个头,岁月在脸上留下刻痕的面容,他抬手翘高大拇指,喝彩道:“好手法,老兄当年是打过仗的吧?” 赵虎宝正一肚皮火气,怼了回去:“你管我以前做什么的!倒是你们,什么路子,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别耍花样,老子把你们送公社巡逻队里去!” 平月三个人在马车里看得清楚,在赵虎宝说话的时候,“唰”的一下子,除去赵六岭手中的武器对着荒野,提防再出来新的危险以外,其余赵盘山等人的武器整齐对准中年人和他的同伴。 杀气腾腾这就出来,远比刚才打狼的时候还要强烈。 平月吐气:“哇,虎宝叔好厉害。” 平夏吐气:“是呢,六岭爷好厉害。” 平小虎吐气:“叔们都好厉害,好神气!” 夜风送音,赵虎宝忍不住的笑上一笑,接着对着中年人又沉下脸来,喝道:“差点吓到我的娃,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一个都别想走。” 中年人一行吓白了脸。 前面有人接话:“就是,一个都别想走!”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赶快看新戏,就看到月光如银铺开大地,银光的道路里,一个瘦削男子走出虎踞龙盘的气势。 他步子又大又快,敞开的棉袄往两边翻飞,再加上夜风给力,看上去气势压人。 一左一右两把手仓,别在他的腰带上面。 平月看平夏,平夏看平小虎,平小虎看平月,三人脑袋里都是一个问号,这是谁? 然后平月轻轻的笑,她可以问宝贝金手指的,不过也得先装出自己的问号。 男子越走越近,彪悍画风开始转变。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讨好,而赵虎宝是背对平月站着的,平月三人看不见支书脸上黑的可以滴水。 男子知趣的站在十几步外,双手一抱拳,恭敬的道:“虎宝哥,好久不见。” 看热闹三人组齐齐松一口气,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夜晚寂静里低不下去:“原来是认识的。” 平月:“我们猜猜他是谁?” 平夏只和平小虎抢先:“虎宝爷的朋友。” 平小虎鄙夷:“你不说,我看也看明白了。” 赵六岭没好气:“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黑心大坏蛋,不是寻山屯的朋友。” 平月:“哦,大坏蛋啊?” 平夏义愤填膺:“那我们都不认识他。” 平小虎加强一下:“对!” 对面男子一点儿也不生气,继续笑容满面:“哥,屯里啥时候多出来三个娃娃?” 赵虎宝不客气的道:“要你管!” 看热闹三人组继续点评。 这是平月见到的赵虎宝最拒人千里之外的时候,相比之下,在火车站接三人时,那是客气人。 平月吃惊:“虎宝叔这么生气的啊,” 平夏:“老姑,都说了是大坏蛋了。” 平小虎:“就是。” 兼职看热闹第四人,赵六岭的眼神扫视着荒野,嘴里配合着:“对!” 对面男子还是仿佛没有听见,其实大家都听在耳朵里。 他继续笑着,一口说破平月三人身份:“哥,你不是不要知青的吗?” 赵虎宝还是不给他脸面的凶巴巴:“要你管!” “要是公社新来的姓宗的敢压着你,我去找他。哥,你不要知青,整个平县也知道。” 平月听他说话很是了解赵虎宝,还一口一个“哥”的称呼,她到此不能再按捺好奇,赶快请教金手指。 此人是谁? 【赵敢当,平县黑市最有势力的人物,出身寻山屯,是赵虎宝血缘最近的堂兄弟,以前的游击队员。此人天性聪明,敢打敢拼,一直是游击队得力人物。唯一弱点,只服气他服的人。在赵大少爷海外游学返回,成立游击队,自任指导员以后,赵敢当只服三个人,赵指导员、赵冷子和赵虎宝。他甚至不服满阿奶,背后说她只是个女人。赵指导员工作得力,前往其他敌占区工作,期间赵虎宝受伤养病,赵敢当和新的指导员闹矛盾,在赵冷子下山打仗的时候,一气离开,自己拉出一支队伍。总之,在他拒绝搭配外来人士的情况里,他也是反侵略中的一员。只是在一个接一个的故事以后,寻山屯里不再接纳他。】 平月下意识的点一点头,这还真的是自己人,赵虎宝最近的堂兄弟。 忽然有所反应,平月问道:郑银清是在这里开始的黑市大佬,那此后岂不是要和赵敢当竞争市场? 【赵敢当不是郑银清对手。】 多么简洁明了的答案,平月看完只有想笑的冲动。 还没有笑出来,就赶快抓紧时间再看面前的热闹,赵敢当还在那里阿谀奉承,赵虎宝对他没半点好感。 赵虎宝直着嗓门:“大晚上的,你出现在这里,又做什么黑心勾当?” “哥,你不能一直这么看我,我现在做的是正当生意。”赵敢当委屈巴巴。 赵六岭冷笑一声:“正当个鬼生意,你一斤粮食左手收几分,右手卖三角,你就是个黑心鬼!” 赵敢当扫他一眼,眼睛里有火星迸出来,随后被他忍下来。 他据理力争:“玉树也在卖高价粮食,六岭,你的眼睛最好放亮一些。” 赵虎宝接话:“我亮着呢,玉树做生意是我同意的,你和他能比?” “怎么不能比,他赵玉树和我比起来,他和你的关系远着呢,不就是他卖的钱送回去准备盖房子吗,哥,我一直想给你送钱,” 赵虎宝打断他:“你那钱收下来我肚子痛!盖房子只怕塌下来!” 赵敢当忍气吞声:“哥,你看你怎么这样说话,兄弟们好久没有见到,” 赵虎宝再次打断他:“你别绕开,我就问你,晚上在这里打算做什么坏事情!平时我看不见的也就算了,你不再是寻山屯的人,我没功夫管你。可你撞到我面前来,这就不行,我今天一股脑儿都给你搅和了!” 赵敢当出场的时候仿佛自带音效,看着挺威风的,然后......就被教训的不行了,威风都在赵虎宝这里。 平月双手捧腮,平夏双手捧腮,平小虎双手捧腮,三个人趴在马车上看得津津有味。 第165章 动一下歪脑筋 赵敢当的位置面对着他们,他也和公社别的人一样,好奇赵虎宝怎么会收下来三个知青,也一直悄悄打量马车上的三个少年,此时把平月三人接着看连续剧的模样看个正着。 他干巴巴的道:“哥,你后面三个娃在看笑话,你总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赵虎宝回过身,和笑眯眯的平月三人对上眼睛。 平月三人被抓包,一起咧嘴:“嘿嘿。” 赵虎宝扑哧一乐,但是什么也没有说,转头回来对上赵敢当,重新拧着眉头瞪起眼睛。 赵敢当壮着胆子嘀咕了一句:“怎么对外人总比对我好呢,这又不是你的娃。” 赵六岭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奇怪的笑话又出现了。 赵敢当顿悟,他好像得到某种提示,不敢相信的惊呼道:“这是你的娃!” 他懂了,他平静下来,他接着找到充分的理由。 “不是你的娃,你怎么这么护着?” 小心翼翼的问着:“福秀嫂,呃,她知道吗?” 赵虎宝没好气的先瞪赵六岭一眼,再继续冷脸对着赵敢当:“要你管!” 不允许赵敢当再胡说下去,又是一声断喝:“你说还是不说!再不说,我们最后一点见面招呼的情分也就此断绝。” 赵敢当不敢再磨蹭,忙道:“我看到你进积庆堂,怕你吃亏,就让人去打听,听见说今天祭祖,我准备了点东西在这里等你,” 恨恨的看一眼中年人那一行:“结果看到这几个人埋伏在这里,我怕是对付你的,就跟在他们后面,后来你过来了,就这么着了......” 他眼里希冀着:“哥,就是一点儿东西,我......” 一面说着,他一面对后面摆手,两边草丛里又走出二十几个人和几辆大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猪肉、羊肉,还有其他的东西。 平月三人认不全,只看到赵敢当想回寻山屯祭祖的心。 刚才吓跑的年轻人被捆着拉过来,他的嘴被堵上,一面唔唔着,一面被强拉着过来。 赵虎宝没理会赵敢当的话,他看向中年人那一行人,眼睛里冷光出来:“怎么着,报个名姓来吧,和我过不去的,我总得知道是谁吧?” 中年人急了:“这位老大,” “谁是老大,我是寻山屯的支书赵虎宝,你在平山公社打听打听,知道我的人不少。” 中年人攒的担心放下来几分,他抹抹额头上冷汗:“我就说你看着行事挺正派的,原来是位公家人,是这样的,这位被你们捆着的,是外省来收草药的大少爷,这位少爷头回出门,听说北省狼多,一门心思的想亲手打头狼,也好回去在家里炫耀,他雇了我,只是我也不是北省人呐,我们不知道在这里打狼的门道,冲撞了你赵支书,对不住,请高抬贵手,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赵敢当的手下有人冷笑:“明人面前你还敢说慌,我们从公社出来就跟着你们,看着你们打埋伏,看着你们丢下猪肉诱狼,又看着你们说过来几辆车,要是能把狼引来就好了,你们根本没安好心!” 中年人分辨道:“这位大少爷他不懂事情,他随意说的几句话,请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就这几个人,离开公社也不敢太远,公社的巡逻队说一声到就过来,哪里敢拿活人当诱饵......” 赵虎宝绷着脸:“行了闭嘴吧,我知道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平月:“月月,你说这事情怎么办?” 平月拼命的动歪脑筋:“虎宝叔,我被吓住了,夏夏也是,我五哥也是,” 平夏和平小虎拼命点头:“就是就是。” 赵敢当看过去两眼,是真没看到这三个一直看热闹的人哪里被吓住了。 平月道:“能不能要点压惊钱?” 赵虎宝哈的一声笑了,赵六岭等人也笑了起来。 “不行,咱们不是土匪,不能要压惊钱。” 但是赵虎宝没有同意,他也想到平月的脑袋里只有攒钱盖房子,他越笑越是厉害,笑声愈发的响亮。 洪亮的笑声回荡在荒野里,把赵敢当狠狠的吓了一跳,大吃了一惊。 平月无奈的道:“那好吧,送他们去公社巡逻队,多罚点儿钱长长记性。” 赵虎宝笑道:“是啊,你刚才就应该说这句话,” 平月三个人一起回他:“嘿嘿。” 意思大家都懂。 “六岭,这里离公社还不远,你一个人去喊小柱子过来行吗?”赵虎宝安排道。 赵六岭的回话是三把两把解下马车前的一匹马,跳上去,五六半扛在肩膀上,直接走人。 赵敢当争取的道:“哥,我人多,我去也行啊。” 赵虎宝没好气:“你该嘛就干嘛去,别在我面前碍眼,我看着烦。” 赵敢当闭上嘴,但是不走,他叉着腰站在那里,他的人也不走,和赵盘山等人一起盯着中年人他们,把中年人一行继续吓得不轻。 这是在荒野之上,夜晚来临的时候,若是有人不讲秩序,他们交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中年人对着他的人和那位还在挣扎的大少爷使眼色,让大家不要说话,免得惹到对方,大家结果难料。 静夜里,只有赵虎宝坐在车辕那里,一面抽烟,一面和平月三人的说话声。 “月月夏夏,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不睡觉了,睡一觉就到家了。” 平夏振振有词:“爷,本来我想睡的,可是我被他们吓倒了。” 平月感受一下耳朵里还有平夏不久前说羊羊羊的余韵,但是她配合到底:“对。” 赵虎宝安慰平夏道:“等下让你柱子叔好好的收拾他们,” 平夏接上平月的歪脑筋:“爷,看着他们挺有钱的,我们真的不能要点儿买糖的钱吗,他给我买两年的糖,我是可以原谅他的。” 赵虎宝笑着拍拍平夏脑袋:“不行的,夏夏,我们做事情是有原则的人,不是那种目无纪律的。” 说到这里,眼角余光扫向赵敢当,扫到一半又回来,神情里都不屑于看他。 赵敢当低下脑袋,也不在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和赵虎宝对视。 场面再次尴尬起来,尴尬到平夏也觉得沉默最好,她缩身和平月卷在皮袄子里,装着睡着了。 好在马蹄声很快响起,崔柱子带着人来得很快,赵虎宝把人交接给他,赵六岭重新套马上车,一行人往寻山屯赶去。 第166章 都是人物 这下真赶时间,只告诉崔柱子一声:“两边的狼,你能捡就捡,不能捡别逞强。” 没有人和赵敢当打招呼,赵敢当眼巴巴的只看着赵虎宝的身影,直到他快被遮入黑暗里,吼一声出来:“哥,明年祭祖,你记得喊我啊。” 只有风,回应了他。 崔柱子知道赵敢当是谁,也知道寻山屯把他除名的原因,听到喊声,眉头也没有动上一下,照旧骂着那位大少爷一行人。 “惹谁不好,非要惹他,就这眼色还打狼,打羊你都打不着。” 中年人见到是巡逻队过来,他心底一块大石也真正的放下来,这种时候还是交在公家人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过来和崔柱子套近乎:“这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您要罚多少钱,只管开口,这位少爷家里倒是有些家底,另外再送些钱财给各位巡逻的兄弟们。” 崔柱子黑着脸:“现在不是罚钱的事情,你们除去惹到不能惹的,另外还惹到我。” 抬眼满是冰霜:“你们来的时候,我是不是都说过不要惹事,不要在平山公社里闹事情,结果呢,你们拿我当一回事儿吗?现在别的话都不说,跟我到公社去,看公社怎么发落你们。” 他指挥着民兵把大少爷一行带走,临走以前,瞥向赵敢当,厉声厉色的道:“赵敢当,你做事也长点心......” “崔柱子!我给你颜色了吗?凭你也能说我!” 赵敢当阴沉着脸色回他。 崔柱子适时务的收回话语,打马带队离去。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是对手,何必惹他。 就像赵敢当在心情、胆识、血脉里,永远惹不起赵虎宝一样。 ...... 荒野的四月初,夜风犹带着寒气,平月感受着拂过面颊的冷风,正好是她发烫的脑袋需要的。 她怎么会来到寻山屯这个地方呢? 刚才的虎宝叔实在帅,其他的人,如盘山叔他们也是一样的帅不可挡。 “嗥~~~”,远处又有微弱狼嚎,估计不在一条道路上面,不一定遇得上。 就是忽然碰了面,平月不会害怕,她旁边的平夏也不会害怕,隔壁赵六岭车上的平小虎也是一样。 平月呼唤她的“魔镜”:宝贝宝贝,你是怎么找到寻山屯这么好的地方,又安全,又可靠。 而且爆物资和金币就像开启一个喷泉或一波喷泉。 换成平月的前世,她要是在树林里找到一支人参,那先是轰动全村,再就传到公社,有数不清的人要应付。 可是在这个地方,一筐人参不会引发震惊,一千多斤灵芝也卖的顺顺利利,积庆堂,是见过世面的人。 魔镜(宝贝金手指)回话。 【小小的透露一下,积庆堂在去年秋天,一天就收购五百多支鲜人参,起因你是知道的,去年九月发生一起大事件,公社换了打仗经验更丰富的书记,对于此后整个秋天的参帮出入都有严格管理,参帮审时度势,不敢硬来,大量人参不再是采摘以后在抢劫中屡屡易手,易手以后就携参仓皇出逃北省,而是大部分安全就地出售,拿钱走人。这就便宜了积庆堂。】 平月星星眼:一天五百多支人参? 她往左右看,隐隐可见山丘莽莽,其后背靠山脉,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上,只生活着一千多人,平时顾不上对周边草药饱施药锄,一千多斤灵芝都可以找到,五百多支人参那也不在话下。 【一天就有五百多支,比往年的单日收购量要多出来,主要是往外面流通的少了,还有一部分不在平山公社的地方挖掘。在整个秋天远远不止这么多,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而且这个数字只出自于外围山脉。】 平月懂的,众所周知,北省有古老的山脉,里面满满的宝藏,药材、珍稀植物、矿产等等。 这样一比的话,平月一次送一筐总共二十六支过去,也只在某人山运爆发的运气里,真的不算招人眼目。 平月再次赞叹:这里真好,辛苦了,谢谢。 她没有再说一次采摘一千多斤灵芝的事情,这个不用问,平月在前世网络上得到的知识面,灵芝在成熟期往外喷发孢子,孢子不是植物意义上的种子,但是可以繁殖出来新菌体,也即是新的灵芝。 一天喷发量在零点几克,可是一克孢子约含的单位是亿粒,这些孢子落地以后,在合适生长的条件里就会长大,长出菌丝,相互融合,最后出现一支或一片的灵芝。 灵芝的旁边还可以找到新灵芝,就像蘑菇会爆窝,没找到的只会说山运没跟上,找到的就开采吧。 这里真好。 夏夏有了一群羊。 砖多出来一批。 山运已经奠定,后面再怎么爆发也可以。 大叔们人在中年,面对狼群或者坏人的时候,经验和成熟一起爆棚,都帅的无法用语言描述。 婶子们都亲切。 平月不禁身心悠然。 【在这个年代里,时常可以看到反侵略的英雄,你的身边有一群,这很正常。】 平月有个疑问。 她刚在脑海里转了转,金手指又开始解惑。 【在你的前世,百子村里最病弱的几位老人,就是当年的反侵略英雄。在你们这片土地上,这个时候很多当年英武人物,这也正常。你今生才有此感悟,不过是今生离这些渐渐埋没入平凡生活中的英雄,很近的缘故。】 平月想起来了,在前世知青点的附近,有一位放牛的老人经常咳的腰都直不起来,他看上去顾好自己就行,平月等知青都不敢去打扰他。 原来是他? 抬眸再看前方,赵虎宝坐在赶车的位置那里,身躯挺拔,仿佛一座大山。 虎宝叔还在壮年,前世放牛老人已近垂暮,两人当年的风姿一定是一样的,只是不同年龄的原因,才让过往事迹或早或晚没入凡尘。 平月轻叹,帅,都是一样的帅气人物。 月下出现寻山屯轮廓,狗吠声遥遥响起,车上的狗子赛虎赛豹、大黑小黑一起回应,老猎仓响起,向屯子里人打着招呼。 马车奔近,五辆分散进入崔远志崔近学院中,赶车人下车步行,和赵虎宝的车一起,进入赵虎宝院中。 院子里摆设桌子,上面摆好香炉等祭祖需要的一些物品,菜肴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有宝河里的新鲜鱼、冬天腊的野味......有一盘菜是往年没有出现过的,酸菜炖豆渣,在夜风里散发着香味。 黄豆泡起来,除去喝豆浆、吃豆腐脑、揭豆皮、做豆腐和豆制品以外,还有豆渣也是美味。 第167章 寻山屯祭祀 满面笑容的满阿奶、赵冷子等人,都换上一身不怎么穿的衣服,在月光里看着像新衣服。 赵虎宝的马车进来,院子里顿时满了,这个院子里在今晚也只能再摆放一辆马车。 他们没有问药钱的事情,而是纷纷道:“回来的不晚,衣服都在屋里,都去洗把脸,换一身衣服。” 杏妞高高兴兴的挽住平月和平夏:“也有你们的,阿奶拿出以前存的布,我娘和婶子们给你们做了一身新的,今天刚做好。” 赵六岭也招呼着平小虎一起去洁面换衣。 平月不懂乡下祭祖的规矩,但是在这个年代里有一点是共通的,比如过年过节准备菜或者什么仪式的时候,都让小孩不要说话。 说话就炸不好东西。 说话就做不好年菜。 总之,做过年过节准备工作的时候,不允许叫叫嚷嚷,也不适合推推搡搡。 只有等到年货办完开始走亲戚,互相给对方孩子压岁钱的时候,那是一定要推,一定要卖力的叫嚷几声。 平月平夏就什么也不说,只跟着杏妞去了,在满阿奶和杏妞住的屋子里,看到炕上放着两套整齐的衣服,上衣和长裤都有,和杏妞的一样,都是老蓝色。 寻山屯可能缺乏染料,又或者守着森林却没有卖力寻找其他植物染料,都是老蓝色或者黑色的衣物。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老蓝色也耐脏,干活也好,出门也好,都很适合。 耐脏的衣物,洗起来也方便,随便拿棒槌敲几下,就感觉干净了。 平月平夏各自换上新衣,和杏妞一起出来,满阿奶连连点头,高福秀等婶子们笑道:“这下子真的是寻山屯里的丫头,看着和杏妞也差不多了。” 赵六岭带着平小虎出来,也是一身老蓝色的新衣裤,憨厚的模样,看着和汪堂良像是一对兄弟,赵冷子也是笑容满面的不断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招呼着平月平夏和平小虎站到身后的,平月看到院子里又多摆出两张桌子,刚才的马车不知去向,此时已不是院子里可以容纳。 两张桌上摆着一模一样的菜肴,烤全羊两副,红烧肘子两盘......还有干果鲜果,也都是双份。 盘碗之间有大红贴子之类的东西,也是两桌都一样。 平月和平夏的位置都在边上,这两张新添的桌子也在边上,站位合适,月光如洗,顺手捎带的也就看了。 “食满香敬奉寻山屯故人。” “积庆堂敬奉寻山屯敌人。” 赵虎宝对着满阿奶道:“老羊面馆说不会写文绉绉的贴子,两副烤全羊里有他们给的一副,让我们说上一声。” 满阿奶感叹:“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没有忘记大家伙儿打鬼子的流血牺牲。我记得早几年,我还愿意去公社看看,食满香的老掌柜的那是见到我们,就一定拉着不许走,要是我们真的没空在他那里吃饭,他也一定让带上几个菜才能离开。” 赵虎宝也道:“早几年他是这样的啰嗦,后面我按你说的,对他说了几次,又退了两次菜,这才消停下来。” 平月和平夏悄声的互相道:“原来积庆堂定了一份菜,食满香另外送了一份。” “老姑,老羊面馆里也多给一个烤全羊。” 一束香送到手边,高福秀用疼爱的眼神看着她们:“拿着,等下就和我们一起祭祀,祭完了,你们就真的是我们寻山屯的娃了。” 香是点燃的,所以仪式很快就要开始,平月平夏聚精会神等着,不再说话。 满阿奶站在最前面,赵冷子退后她半步,由赵冷子说话。 他没有上过学的原因,说不出来书面上的语言,全是大白话,平月平夏平小虎容易听得懂,也听得很新鲜,也就很入神。 “列祖列宗在上啊,不孝子孙媳赵陈氏小满,不孝子孙赵冷子、赵虎宝和赵高福秀......汪糊涂今年依然是我们屯里的人呐,这都是祖宗保佑,他和全家一直陪着我们,他们全家还有赵罗盼弟,儿子汪堂良......崔远志和崔陈求弟,崔近学和崔陈带弟,也都在呢,都好着呢。今年更是添丁进口,从城里来了三个知青娃娃,来了没两天就山运大发,人参有一筐,灵芝也找到了,不孝子孙们可以翻盖旧宅院了,这是祖宗保佑,送来这三个金娃娃啊,他们是两个丫头,一个男娃,丫头名叫平月、平夏,是姑侄两个。男娃名叫平小虎,是个好后生,请祖宗保佑在翻盖宅院以前,他们的户籍办下来,这样以屯里人身份盖宅院,这才合适啊。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人盖自己的房屋,不是半路插进来的,有他们一份就是有他们一份,此后不管他们回不回城,不管他们去天南地北工作,回寻山屯都是理所应当,这里有他们的屋子在。” “......还有我的儿子赵玉树、赵吕小如夫妻,孙子赵平安、孙女赵岁岁,也都好。不要挂念我们,小鬼子走了,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啊,祖宗保佑,让小鬼子丧了胆丢了魂,再也不敢作祟.....” 平月万万没有想到赵虎宝催要户籍里面,还有这样一份深意。 有他们一份就是有他们一份,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舒服。 冷子爷这话说的好像在和平月签盖房合同似的,不过平月爱听。 按照冷子爷此时说话逻辑,她要是多盖几间,那就也理所应当的归她家里人住吗? 家人户籍今年不会迁来寻山屯,可那是平月的家人啊。 她内心那蠢蠢欲动的带上全家一起来扎根的想法,是不是具现起来也就更加的容易。 今晚寻山屯的祭祀,更像给自从下乡就每天忙个不停的平月,一份好的犒赏。 接下来,赵冷子又说了食满香、老羊面馆、积庆堂还有赵虎宝去公社遇到的一些商户挂念故人的话,简单可是带足隆重气氛的祭祀到此结束。 大家把菜往屋里搬,桌子有些是赵虎宝家里的,有些是别人院里搬出来,就暂且放着,明天再搬回去。 风把酒菜的味道刮出去,狗子已经叫了好几波,院外也不时传来狼的嚎叫声,只是有狗子的狂吠,暂时没有到院门这里来。 大家不去理会,径直去赵虎宝屋里喝酒吃晚饭。 今天的菜是真的多,看上去琳琅满目,到处都有硬菜身影。 第168章 第一批物资商榷结束 本就没有熄灭的灶火重新吹出明亮,高福秀等几位婶子把一些硬菜重新加热,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好,赵虎宝等人把每人面前酒碗倒上,平月和平小虎也各有一碗。 罗三女走来,给平夏面前放下一碗蜂蜜水:“我们夏夏啊,就喝这个。” 平夏乖巧道谢:“谢谢三女奶。” 饭菜的热气沸腾出来,很快溢的满屋都是,男同志们又抽起烟杆,屋里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赵冷子看看还在灶旁忙活的侄媳妇们,对赵虎宝乐呵呵的道:“福秀她们还要有一会儿才能上桌,这样,你带着月月去看看东西,把明天送给玉树装车的东西定下来,明天一早,你们去火车站拉粮食回来,去的时候是空车,刚好把给三个娃家人的东西送过去。” 平夏和平小虎也要去看看,三个人跟在赵虎宝后面,来到赵虎宝家的后面屋子。 赵虎宝的家里,进门就是灶台和一张炕,旁边摆着八仙桌子,这也是吃饭的地方,也是他们夫妻的卧室,也是客厅。 满阿奶赵冷子他们过来,都是往炕上坐着。 往里面走,过一道门,里面又是一间屋子,这里和赵六岭家的前后格局一模一样。 不过赵六岭家的里屋,住着平月平夏,赵虎宝家的里屋住的是满阿奶和杏妞。 虽然吃饭、卧室和客厅都在一间屋里,可是平月在今日提醒里说到寻山屯格外讲卫生以后,她也承认见到的每间屋子都很干净。 屯里人白天要干活的原因,衣服大多破旧,而且有不止一个补丁,可是在日光最耀眼的地方打量外表,除去当天干活造成的脏污以外,他们的破旧衣物也洗的干干净净,用肉眼就看得出来的整洁。 此时来到里屋,往旁边看一眼炕上摆放的旧棉被等物,也是干净异常。 再往里走,又过一道门,又是一个有炕的屋子,赵虎宝介绍:“这是我两儿子没当兵以前住的地方,现在是阿奶和杏妞纺线的地方。” 干干净净的炕上,摆放着纺线的工具,旁边是一台织布机。 到这里的时候,手里拿着马灯的赵虎宝停下脚步,把炕旁的两个油灯点亮。 屋里慢慢的亮堂,平月三人看见又是一扇门,也许通往后院,也许通往又一间屋子。 在屋门的两侧,摆放着装满的大麻袋、布口袋,粮食的味道随着视线看过去,而到了鼻端。 敞开的口袋里,露出大米、面粉、黄色的应该是玉米面,另外还有黄色粒状的小米、颜色鲜艳的高梁米,还有一口袋黑枣。 在黑枣的隔壁,是一道往侧方的木门。 赵虎宝笑问他们:“从这里也可以下地窖,你们是先看上面的东西,还是先下地窖看看?” 他脚尖点地,下地窖的门就在大家脚下。 平月已经知道第一批运回去的物资是什么,就不愿意太麻烦的往地窖里钻。 这也是一种礼貌的表现方式,总不能寻山屯向三人打开心扉,他们却真的大摇大摆的看遍所有物资,然后挑出来往家里送什么吧。 一直以来,三个人里当家的那个,都是平月,其实在两次送药材的时候,寻山屯当家谈价格的人,也已经是平月。 平夏和平小虎是不会回话的,赵虎宝说完了,也只看向平月。 “虎宝叔,我们就在上面看看,等下就要吃饭,下面就不去了。”平月笑道。 赵虎宝拿起马灯:“行。” 推开侧边的门,带头走进去,同时说道:“你们已经知道远志和近学住在前面两间了吧,第三间就是我这里,我旁边这间是空院空屋,是屯里用来摆放东西的,粮食啊,农具什么的,我们都放在空屋子里。” 回头笑一下:“对了,每个院子里,都有一间屋子是相通的,六岭的马车今天放在远志家里,你们等下直接从屋子里过去就行了,夜里外面风大,今天酒菜香,我们吃完也不知道要几点了,狼这个时候也在外面。” 平月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倾心相对,三人乖乖应声:“知道了,虎宝叔(爷)。” 点起这里的油灯,墙壁上挂着十几串鱼干、十几只腊兔野鸡。 赵虎宝带着歉意的道:“你们也看到的,这里不缺野兔野鸡,不缺野味吃,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会把一年积攒下来的野味卖出去,换点盖屋子的钱回来,鱼在宝河里也随时都有,要吃野味我们随时打捞,家里囤的就不多。这些,你们拿去送给家里人,等到下个月,我们多打点野味,你们再送回去。” 凭借前世阿飘时学到的知识面,平月知道这里在冬天也不缺肉和鱼吃,冬天也有套兔子抓野鸡和打野猪的机会,在鱼获满满的大河表面,开一个冰冻层的口子,鱼会在争先恐后需要氧气的时候,跳出水面来到冰层。 在后世拍摄的一些视频里,破开冰层以后,就是下网也没有很多的鱼获,鱼也不怎么跃出来,那是河里鱼少了,水里的氧气足够,鱼对于冰洞外面的空气没有太多的需求,也自然安安生生的留在水里过冬。 但是在其他的一些水产丰富的视频里,还是可以看到鱼对氧气需求大时的场面。 “嗖”的一下子,就跳了出去,在冰层上面蹦不了几下,就被冻僵。 这里真好。 平月再次这样想着,客气的对赵虎宝道:“叔,我们现在已经是寻山屯的人了,你别再这么客气行吗?” 赵虎宝笑道:“哈哈,是的,一起祭祀过,你们都是自己的娃了。所以,你们也别客气,想要什么就只管说。” 平月却还是和他假客气着,她道:“已经说好帮我们运回去一千斤米一千斤面粉,还有一千斤的咸肉,我们还要什么呢,这次送这么多就够了的,虎宝叔。” 赵虎宝又不知道她有金手指,好像过场还是要走一下。 不过平月也认可而且明说,下个月还会送一些东西回家。在这点上面不再虚客气。 赵虎宝听她这样说,就还是自己帮他们三人拿主意了。 指向旁边的炕:“六百斤黑枣这一次要运走。” 这里不住人的原因,油灯摆放的位置,只为平时好拿放粮食,炕上是死角,赵虎宝这么一说,平月三人这才看到一旁黑乎乎的是炕,炕上似乎堆着几个大口袋。 马灯移过来,这下子看得清楚,炕上是六个崭新的麻袋,也是敞开口,就看到是双层的,外面是新麻袋,里面是新布袋,装满了黑枣。 旁白兼解说,赵虎宝道:“你们弄回来的黑枣不到六百斤,家里还有一些,就凑个整,六六大顺的也好听,这袋子是新的,因为枣子是洗过的,你们等下回屋谢一声婶子们就行,她们把黑枣捡去泥土树叶,过水洗了几遍,烧热炕,放在炕上烘干,装出来这六个袋子。” 轻拍着一个袋口:“这是称过的,六百斤。” 想着凑六六大顺,就称了一下。 平月三人自从来到寻山屯,不是跟着赵六岭巡山,顺便打个电话,就是去公社、去公社......黑枣自捡回来,就没有时间多看一眼。 现在多省事,黑枣再次从天而降,自带两个新口袋,还都洗的干干净净。 三人的喉咙都被什么堵住,感激的话暂时堵塞,只有马灯下的三双眼睛湿润起来,开始泛起红色。 泪花让目光里的真诚放大,看得赵虎宝心里也跟着风起云涌,他移开马灯,岔开话题:“什么也不要说啊,你们再来看看这里还有油,油不多了,还有五百来斤左右,屯里自己就可以榨,你们拿五百斤送走。” “三百斤!” 平月怕自己说的太多,就会泪奔。 泪奔符合她的心情,却好像违背了虎宝叔的话,平月飞快迸出去三个字,再就紧紧的闭上嘴。 什么也不说了,再说只怕会大哭。 物资飞,物资飞飞飞,飞过来的速度真是太快了,让人随时忍不住泪目。 赵虎宝听出她话里的坚持,想一想,他答应下来。 他答应下来的原因是这样的:“给你们弄回来的核桃有一万来斤,出个一千多斤油不在话下,只是日子赶不上了,你玉树叔的货运过两天就开走,这核桃要先去外面的新鲜果皮,然后再去硬壳皮,你们三个城里娃见过核桃外面还有一层青绿色的果皮吗,那个才是果子的原模样,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硬壳皮,砸开就吃仁的那层,那是果核的外皮。这两层皮都去掉,取出果仁晒干,碾碎了,做出油胚,到这个时候才能榨出来油。” 掐一掐手指头,算一算:“要是天气好,也得半个月才能做出来油,天气不好,咱们可以拿炕烘干,前后也差不了几天。” “虎宝叔,我们都记得,你对玉树叔说的,祭祀过后就准备拔草盖房子,到时候咱们没有功夫弄核桃榨油,盖房子要紧,把核桃先放一放吧。” 平月红着眼睛道。 平夏和平小虎跟着点头。 赵虎宝乐呵呵的道:“该弄的还是要弄啊,最起码核桃外面的鲜果皮要去掉,不然捂的时间一长,里面的核桃仁会坏掉。” 再道:“盖房子不耽误咱们榨油,反而亲戚们都过来,人手多出来,大家一起弄,半个月里肯定弄得好。” 把大手一挥:“这个月虽然只有三百斤油送去,下个月就多出来。” 平月三人回他三双泪汪汪的眼睛。 三百斤油叫“虽然只有”,虎宝叔你知道当前定量,每人每月半斤油吗? 幽幽的油灯里,三双蓄满泪水的眼神,让赵虎宝招架不住,他又把马灯挪回来,也本能的调整马灯角度,让光线更加明亮,像破开一切迷幻的武器,可是他也觉得自己随时被拉入情绪里面。 最应该哭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回想今天被平月谈下来的三万银元,这是震撼到心底的事情。 寻山屯一年辛苦下来,打猎所得也不过几百块钱,草药贩子们顺带的也收皮毛,有钱赚的都收,只是把价格压的极低,有时候远比供销社还要低,就是欺负老实的乡亲们只想就近卖掉的心理,把价格一压再压。 打狼对于赵虎宝等人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只是如平月等人见识过的那样,打狼的地方不对,就捡不回来,眼睁睁看着沉入沼泽。 只能引狼到可以捡的地方去打这事情,肯定不能和狼商议,拜托你往好一点的地面上跑。 狼要仗着敏捷身躯越过沼泽发起攻击,这至少有一半由狼当家,狼在追不上的时候还在追,才有可能跑到平整的地面上中弹。 只要有洞眼,草药贩子能把这张皮毛压到一半的价格,供销社收几块钱一张,再压到一半,那就只有一块多钱一张,要是普通的猎户,可能连去申领子弹的费用都不够。 这里狼是多的,实在多,打狼也就不怎么赚钱。 林子里还有狐狸、貂等等,赵虎宝等人不是专职猎户,他们要种地交粮,他们要防范土匪出没,没有一个专门的时间去进行。 支书能做的,就是自己带着大家攒钱,再就不断的向公社申请拨款。 在外面工作的人,赵玉树夫妻每年都交回来一部分工资,屯子里管他们全家的粮油。赵六岭的哥哥赵二岭职位高,工资也高,他的全家也是每年都寄回来一部分工资,赵虎宝的两个儿子也按时寄津贴回来。 赵敢当的钱,肯定是不收的。 攒钱的速度很缓和。 这就直到平月三人过来,盖房子的钱才从美好的想像变成现实,一个下午就是三万银元,知道银元是什么概念吗? 平夏说,她姥姥说的,银元比纸币好,银元是银子做的,纸币就是一张纸。 银元还是拿去砖厂购买,不用再给任何票据的硬性货币,就是因为它含银量很高,不到百分百,可也是百分之八十九的银含量。 有人喜欢收藏,认为以后会涨,也可以拿去融掉,做一些银的工艺品,反正比当前银元面值一块要值钱。 送银元去砖厂,所以不用再给工业券。 面前的三个娃娃感动着寻山屯送给他们的东西多,赵虎宝暗想,寻山屯才是应该感动的那个。 他招呼着:“行了行了,寻山屯的娃没有这么多眼泪,咱们再去看看别的,” 在赵六岭院子的隔壁,也有一处是空院子,这里悬挂着从沼泽里弄出来的鱼干,赵虎宝继续介绍:“鱼干这次也赶不上送你家去,刚捞上来没有几天,鱼又都不小,还没有完全干透,要等干透了再送走,过一个夏天也不会坏。屯子里爱吃鲜鱼,剩下的只有十来条鱼干,这个和野兔野鸡一样,实在难为情拿给你们,太少了,下个月咱们再送过去。” 又招呼着三人去看干货:“还有干蘑菇,还有专门为你们摘的干木耳,你们婶子们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她们也收拾出来,在炕上烘干,一共有五百斤的木耳,送回去拿水一泡就开。” 平月顿时醒悟,为什么今日提醒里没有说到送木耳回去,城里缺水,送木耳回去还要泡出来,还是不送了吧。 “虎宝叔,就帮我们送这些回去,已经很感激了,别的不要了。” 平月一连说了好几次。 赵虎宝琢磨着:“粮食有了,肉和油有了,黑枣煮个粥不错,泡酒和干吃也都行,还缺菜。地窖里有萝卜、白菜、土豆、酸菜、干野菜,你们看看要点什么,量都大,每样送一千斤回去也行。” 平月按着今日提醒里的回答:“那,给三十六个萝卜,三十六颗白菜,再给三十六颗酸菜,谢谢虎宝叔。” 赵虎宝一听就明白过来:“城里家人是三十六口?” 平月腼腆的和盘托出:“是的,我家十四口人,平夏是姥姥姥爷带大,我家乡下还有两个舅舅,舅舅家每年都给我家送粮食送菜,今年天气实在不好,到上个月,三月份,我们过来以前,才下了一场雪,我听爸妈都说今年收成不会好,要是菜多,也给舅舅家里每人一棵。” “行啊,这是小事情,就是每人一个萝卜一颗白菜又一颗酸菜的,太少了吧,地窖里还有菜,要是不够,去亲戚家里要个几千斤也应该还有。” “呜......” 平夏忍不下去了,哭了出来:“虎宝爷,你们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赵虎宝慌了手脚:“别哭别哭,我哄不好小孩的,夏夏,你别哭了,等羊到了,给你羊奶喝。” 再一看,平小虎也在抽泣着抹眼泪,赵虎宝埋怨他:“男孩子哭什么呢,男孩子流血不流泪。” 平小虎哭道:“这不是流血的时候。” 赵虎宝被逗的一乐,接着继续慌手慌脚的哄他们。 过了一会儿,平月道:“就这么定吧,虎宝叔,送米面肉、三百斤油、六百斤黑枣,再就是三十六个大萝卜、三十六个大白菜,再给三十六颗酸菜,就可以了,多谢虎宝叔,谢谢爷奶、大叔们和婶子们,也谢谢杏妞和堂良。” 她说着,深深鞠躬。 平夏和平小虎正哭着呢,就没有跟上。 赵虎宝又忙着摆手让平月不要行礼,还想了起来,忙着解释:“亲戚家里也有油,凑个一千斤不是问题,只是我对着你们说实话啊,我们自己榨油,样样都是干净的,吃起来也放心。我这样说,不是说他们都不爱干净,事实上,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里,都有不讲究的人,他们是凑在一起榨油,我们是自己弄,我们不说别的话,还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最干净。” “知道了,虎宝叔,送三百斤油过去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平小虎这时平缓情绪很多,他道:“叔,你知道城里现在每人每月多少油吗?” “知道啊,你玉树叔的户口已经迁在铁路局,他们全家都算是城里人,每人每月发一斤油票,就这还是我们北省不缺油的情况下,是这样的。我们年年送粮食油肉这些给他,你玉树叔说别的地方每人只有半斤油。” 赵虎宝叹气:“这可怎么够吃啊。” 平月三人异口同声的道:“所以三百斤油足够我们全家加上舅舅家里吃一年还有余的,虎宝叔,油就寄这么多吧,已经很够吃了。” 注意力转移三个人情绪,最小的平夏也不再流泪。 赵虎宝可以不用哄他们,顿时轻松,他还是道:“三百斤油按定量来说是一年有余,可是实际不够吃的,下个月再寄一些回去。”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原路回到赵虎宝家里。 第169章 亲事 在说笑里,平月三人的心情还是处于激动之中,他们在赵虎宝面前已经表现出来,现在压抑着,打算接下来再去感谢寻山屯其他的人。 再次从一个屋来到一个屋,最后回到赵虎宝家的卧室、餐厅、客厅兼厨房,就看到从两个大桌子旁坐着的一行人,都面带激动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寻山屯现在是二十口人,摆开两个八仙桌,再加上两个拐角处挤一挤,这就坐得下。 今晚不是油灯,红烛在不同的角落里摇曳,洒落处处光明。 也照出赵冷子每道皱纹里的欣喜和动情,满阿奶先站起来,随后赵冷子也起身迎接平月三人。 “娃啊,真的是三万银元啊?”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高福秀等人热好硬菜,菜上桌,她们也上桌。 菜上桌准备满足口腹,她们也上桌准备吃饭。 平月三人和赵虎宝定下第一次送回家里的五千多斤物资。 赵冷子等人听完今天的神奇事迹,平月的山运这次价值三万银元,交由积庆堂代为购买砖瓦。 寻山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这感激的眼神语声里。 平月、平夏、平小虎三人,则并排站开,手扯着手儿,深深鞠躬。 声音洪亮大声:“谢谢阿奶、冷子爷、叔、婶、杏妞和堂良。” 平夏多称呼一辈。 满阿奶等人沉浸在盖房砖瓦越来越多的喜悦里,完全忘记此前说过,平月三人过去看看的原因,他们一起诧异的看向赵虎宝:“这三个娃是怎么了?” 高福秀笑道:“好好的,你们又谢什么,不是应该我们谢谢你们三个人吗?” 杏妞帮腔:“我娘说的对。” 平月、平夏、平小虎开口回答的时候,哗的一下子又哭了出来。 顿时两个桌旁都慌了手脚。 赵虎宝见到,赶快道:“都不说了,坐下来吃饭,今天的饭菜硬的很,又是大肘子,又是烤羊,吃到明天也吃不完。” 高福秀走来,拉走平月。 罗三女走来,拉走平夏。 赵六岭拉走平小虎。 给他们三个人留出三个位置,也在高福秀罗三女赵六岭旁边,这就安置平月三人坐下来,把酒碗蜂蜜碗塞到他们手里,又塞过来一双筷子。 夹菜吃喝,堵嘴也堵眼泪。 双方暂停随时喷薄欲出的感情,转而享受今晚盛宴。 赵虎宝在赵冷子旁边坐下,赵冷子旁边是满阿奶,两位老人悄声让赵虎宝解惑,赵虎宝就说了说。 赵冷子皱眉:“三十六人就送大萝卜、白菜和酸菜回去啊,还每人只有一个?这怎么行!” 赵虎宝道:“月月已经定下来了,咱们下个月再送别的过去。” 赵冷子感叹:“虎宝啊,不说上回那一万一和工业券,只说今天这三万银元,这能买多少油和大萝卜白菜啊。” 寻思着:“不然,你去亲戚家里拿点菜和油回来,到秋打下来再还回去就是。” 满阿奶也在出神,可听到这里,她道:“那可没有我们自己弄的干净。” 就是她的亲侄子陈大牛那里,满阿奶也觉得不能完全相信:“大牛媳妇是个干净人,他家里的冬菜应该是干净的,可是油是放在一起榨出来的......还是算了吧,等下个月吧,外面再干净的东西,也没有我们自己亲手洗,亲手榨出来的干净。” 赵虎宝想笑:“大牛叔家里的菜也不能要,过年公社开会我们坐在一起,就听见他抱怨新娶两年的儿媳妇还是手脚不利落,洗菜洗鸡都不够干净。” 赵冷子眉头拧的更狠:“算了,算了,算了吧。” 一连三个“算了”,这边这三位关于平月第一次送回家的东西上面,齐齐闭嘴。 在他们继续把慈爱目光投向平月三人的时候,满阿奶才又找补一句,她道:“大牛今年要是给我送杀好的鸡,我可不吃。” 赵虎宝笑道:“我们收着,再洗一遍就是。” 满阿奶固执摇头:“不行不行,要么让他送活的来,要么让他留着自己吃。” 三人到此再此默契的达成共识,到下个月赵玉树再跑货运的时候,再给平月家里送去一批东西。 在这里其实是两个默契,一个是下个月再送一批,第二个就是等到赵玉树上班的货运下个月再次开动的时候,再送。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想当然的,要等赵玉树上班再送,否则几千斤的东西走邮寄,邮费必然的贵过寄走的实物。 因为实物要么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要么就是或打或捞的野味,根本没花钱。 那就想一想吧,邮费会是几十倍,说不好过百,就是一、两百倍,很贵的那种。 让赵玉树送去,这是不用再说出来的默契,想当然的如此这般,找他送没有任何花费。 平月三人完全不知道在八仙桌子的一边加上拐角的地方,还有这个小小的插曲,他们正忙着喝酒吃菜,尽情享受今晚的美味佳肴。 参与祭祀的全过程,好像身心都得到一处“正式加入”的洗礼,关系更加融洽,感情更加融入。 今晚和谐,异常开心。 夜静更深,醉醺醺的赵六岭拉着醉醺醺的平小虎,唯一清醒的平夏扶的是半醉的平月,穿屋过户,回到赵六岭家。 平小虎本能想往热炕上倒,赵六岭喊他:“先别睡,洗一把才睡得舒服。” 平小虎有一点最好,他听话,强撑着去灶台,嘟囔道:“我来烧。” 炕是热的,灶肯定也是热的,锅里有现成的一锅热水,灶底焖着炭火。 “咦,我就揭开看一看,水就烧好了?”平小虎纳闷。 赵六岭笑话他:“你是真醉了,这是你婶子们在祭祖以前就烧好的水,放点炭捂着的,不信你摸摸炕,也是热的。” 平小虎:“哦,我刚才摸到是热的,才想睡的。六岭叔你等着,我打水给你。” 他端着半盆水过来,又奇怪了:“咦,我就转个身的功夫,冷子爷不见了?” “哈哈,他就没有回来,小虎啊,你以后少喝点,这是真醉可不行。” 平小虎嘀咕:“是你让我喝的啊,你灌我酒了,六岭叔!” “我没有!” “就是你!” “我没有。” 隔壁,平夏看看灶上是热水,打水洗她和平月两个人。 ...... 赵虎宝家。 高福秀带着面颊上春色,擦拭着桌面酒气,杏妞在拖地。 炕上,也是三个带着酒意的人,满阿奶、赵冷子和赵虎宝。 赵冷子道:“家里还有三十六个人?” 满阿奶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福秀她们又问了一遍,家里六个娃,上面有四个哥嫂,下面另外还有四个小孩子,城里加上爹娘是十四个人。城外有两个舅舅,每家又是十个人。夏夏家里还有姥姥姥爷,此外算是家里人的,就没有了。哥嫂的岳家,舅家的其他亲戚,那都算是亲戚,远了一层。” 赵冷子吐一口烟,在烟雾里道:“等到屋子盖的差不多,别说三十六个人,再多几倍也住得下。” 赵虎宝道:“等屋子盖好,就让他们来啊。” 高福秀插话:“不来可怎么行呢?三个娃在这里落了户,小虎今年有十七了,要是原本就是屯子里的娃,十七了,还没有定下来亲事,屯里长辈早就被戳脊梁骨。” 满阿奶点头:“月月也有十五岁了,是时候说婆家,给她寻摸上两家,两个人再处一处,转眼就是十八岁,就好成亲。” 赵冷子道:“还有夏夏是十一岁,也是寻摸婆家的年纪,找上个三到五年,定下亲事,两个人再处一处,也就到了十八岁出嫁的时候。” “福秀啊,你们晚上问的清楚吧,三个娃在城里都没有亲事吧?”满阿奶不放心,抬头问道。 卷着袖子在灶边洗着盘子碗的高福秀回道:“问的清楚着呢,都没有亲事,有亲事的也不会往乡下来啊,岳家婆家还不着急的四处打点,把娃们留在身边啊。” 满阿奶道:“这倒也是。” 赵冷子道:“那就这样,托这三个金娃娃的好山运,把正院、两边侧院盖起来的砖是有的,咱们叫上亲戚,等大家都祭祀完了,一鼓作气的盖起来,屋子盖好,虎宝你就出面给老平家去个电话,让他们全家都过来商议这事。” 转头对满阿奶笑:“阿奶啊,你我年纪都大了,都懒得出去跑动,可是这给娃寻亲是大事情,既然他们要留下来,这亲事就要好好寻摸,你在这十里八乡的面子大,这得你出面才行啊。” “不用你说,媒婆那里我自去说。现在还有一个门路,是不是每年都有转业的人分到公社,从队伍里转业回来的,那总都是好后生吧。这要让六岭去公社武装办公室里打听,以后分到平山公社的,没有结婚,老家也没有亲事的,都得由着咱们先挑,咱们看不上的,那随便他们另外找亲事。” 满阿奶看着赵虎宝满眼的笑。 赵虎宝道:“武装办公室里负责的,原先在二岭手底下,有这一层关系,他和六岭关系最好,这事情让六岭跑一趟去说说。” 在这个晚上,正式参加寻山屯祭祀,正式被视为寻山屯一员的平月三人,他们的亲事被深刻的讨论着。 第170章 南城货郎担启动了 经过寻山屯支书和两位最年长的长辈议定,一面盖屋子,一面给平月三个人寻亲事,等到给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挑上可以几个相看的人选,就让南城市的平家来人。 赵冷子道:“娃的亲事是大事情,咱们可以上心,但是背着他们家里的大人,就把娃的亲事定下来,这万万不行。” “那肯定的,到时候屋子盖好,有的是地方住,让他们全家,三十六个人,不管大的小的,一起过来住上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把娃们亲事认真定下来,什么时候再让他们走人。” 说这话的是赵虎宝。 寻山屯,这里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地方,当初赵虎宝坚决不要知青,只从实际条件来说,他有他的道理。 离公社一百六十里路,知青去买东西和邮寄信件,那是难上加难。 路上有狼,白天也有遇狼的可能。 如果遇狼的一惊一乍可以比拟玩乐里的刺激感,那么除此,再没有任何城里可能出现的娱乐活动。 种地或者打猎都是苦事情,适应下来的甘之如饴,毕竟这里不缺肉不缺鱼不缺油,更不缺菜。 就是不种菜,野菜也见风就长,遇雨疯狂,随便一挖就是一筐。 适应不下来的苦不堪言,就像齐立新他们那样。 以上就是赵虎宝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就表示不要知青的真实原因,当时他还没有想到找对象很困难这一点。 在去年,齐立新抓住朱跃进的遭遇掀事情,知青们提出的回城理由就有这么一条,在这里和谁谈对象? 在去年,齐立新等人闹事,也让赵支书大开眼界,他寻山屯的人虽然不多,只有十七人,可俨然是个整体,他可不愿意让几个知青过来,结果适应不下来,就闹的不可开交,让自己的家乱成一锅粥。 说到这里,往上面看看,赵支书不接收知青的条件里,是不是有一条不符合实际,去林场打电话很方便,而且没花费。 寻山屯的自己人去林场打电话,就像平月三人这样,没有任何花费,可是寻山屯的人平时也不怎么打电话,赵虎宝在诸多反对的生活理由里,想不到这一条。 在此也不得不说,有时候,有“投缘”这个说法,平月三人到来以后,不断的表决心,仅从精神面貌来说,就和齐立新他们不一样,赵六岭喜欢他们,这才带着他们去打电话。 而且也不是为打电话才去林场,是巡山的路上一定要去林场看看,带上平月三人,是赵虎宝还是做好送走三人的准备,故而让赵六岭带出去逛逛,权当来了寻山屯游玩了一趟。 这才顺路去打了电话。 在知青下乡的诸般困难里,干活的适应程度、饮食的习惯程度、文化之间的交流程度,等等,都排不上打电话没花费这一条。 这一条本就不是解决知青适应下来的条件。 再来说说,平月三人现在去公社,还有民兵护送。这还说什么呢,他们双向奔赴了呗。 在此也说说,平月三人去野餐,这算不算娱乐活动。 这个要在寻山屯眼里是娱乐活动,那还不三天两头出来野餐吗? 当年打游击,在野外吃的时候还少吗?在有屋子有灶台的情况下,都愿意从容的在屋里吃饭吧。 这在城里娃眼里的好玩事情,不是赵支书认为的娱乐,那只是带着平月三人看看新鲜感。他看来,寻山屯里没娱乐的。 本着认真负责,赵虎宝此前强烈反对知青分派到寻山屯。 也本着负责认真,接纳平月三人以后,就得为他们考虑成家的事情。 平月对她的金手指说,宝贝宝贝,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这里对于平月来说,确实是契合她需求的好地方。 ...... 望山屯知青点。 天色刚亮,十几个知青还在睡觉,咿呀一声门响,徐娇独自走出,在院角找出扫帚,清理着院中地面。 外面突然传来奔马声,在门外止住。 徐娇面色苍白,顿时不知所措。 喊声出来的时候,徐娇的指甲掐到手心里,几乎站立不住,好在只隔着一道不算薄也不算厚的院门,她很快听清外面的话。 “南城垦荒队的徐娇同志,请出来一下,货郎担到了。” 这是熟悉的声音,徐娇连滚带爬的架势,打开院门,眼圈立即红晕。 两匹马上都是年轻人,她不认识乔大山,但她认识另一个人,郑银清。 有丝温暖到心头,徐娇原地傻乎乎。 乔大山敏锐判断,这女知青的精神状态不对,可自从去年齐立新掀起事情,让刚回家的乔大山看个全套以来,他对知青再无好感。 在今年唯一的好感,目前只建立在郑银清这里。 乔大山无意插手,装作没有判断。 郑银清从马上拿出一块肉:“徐娇同志,这肉送你,请原谅,我刚到也需要适应,我来晚了,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徐娇呆若木鸡状,下意识接过肉,下意识的摇头。 在火车上斗鸡刚出圈的事情,郑银清当时没有表现出魏小红式的嫉恶如仇,可是他对徐娇也无好感。 之所以先来望山屯,是顺路。 之所以送一块肉,是昨天乔支书夫妻整理带给寻山屯的东西,说不能让乔大山空手上门,再说乔支书让儿子去向赵六岭赔礼,更不能空着双手。 郑银清反应过来,平月都找上家门,只怕见面就要指责他的货郎担启动太晚,他不如给每个队员送一块肉去,先把他们也许可能声讨自己的话堵上。 宁少一村,不少一家,既然要给,就少不了徐娇,也会来徐娇这边说上一声,货郎担开始了。 当时天色还早,当时想的不是送肉,郑银清本想到公社买些糖果点心。 只是他出门就要给个原因,才好牵马出去,乔支书直接提出几块肉给他,说肉吃了管饱,比糖果点心好,而且不花钱。 给的肉很好,不是打猎来的野猪肉鹿肉,野味里大概除去熊的油脂、獾等会多一些,野猪和鹿都没有太多油脂。 这是乔支书家去年杀的年猪,五花腊肉至少有五层。 做为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乔支书知道知青们缺的是什么,他们缺生活用品,缺粮食、缺盐缺糖等高能量食物,油也在其中。 对于郑银清来说,这是不花钱的,乔支书是这样想的。 乔家对郑银清的照顾,可谓面面俱到。 第171章 关于豆腐 郑银清不喜欢徐娇,但也没有少掉她这一份,也所以对徐娇面貌状态如何,郑银清也没有了解的心。 徐娇能在火车上被平月怼,也能在知青点被别人怼,郑银清没有心情过问她为何精神不佳,是水土不服,还是和知青点的人相处不来。 他能做到的,就是按自己说过的话,一视同仁的对待所有队友,至于队友们接下来过的好或者不好,那应该去找公社陈星河。 徐娇说她不需要什么,郑银清今天要跑的路还远着,他打声招呼就和乔大山离开。 手里提着肉的徐娇看着他们身影远去,一串眼泪流了下来。 ...... 折岭子屯知青点。 天色已大亮,还没有春耕,睡个懒觉也是可以的。 贺柔等人刚起来,她今天也是扫地的活,她也是正扫着地,听到外面有马蹄声,和徐娇的反应不同,贺柔以为是屯子里老乡路过,她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扫着地面。 “南城垦荒货郎担到了,贺柔同志,请出来一下。” 货郎担这三个字引发过度震撼,贺柔还没有反应过来,在院子里洗漱的两个女知青瞬间激动,三步并作两步的打开院门,还没有把门外张望明白的时候,吆喝声已经出来。 “哎,卖货的,我们要买东西。” “有头绳吗,有盐吗,有油吗,有针线吗......” 回答的声音是贺柔熟悉的嗓音:“我不是货郎担,我这里不卖货。” 两个女知青气急败坏的大怒:“那你乱喊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 贺柔从她们后面走出来,顿时高兴了:“哈,郑银清同志你好,你来看我吗?” 郑银清也笑了,指指贺柔,再对两个女知青道:“我是她的货郎担,不是你们的,我口齿伶俐,说的很清楚,我是南城垦荒的货郎担,只帮我们自己队友们带东西。” 两个女知青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说下去就下去,再说她们眼睛里看到的郑银清只有一个人,贺柔的认识,又表示来的是知青。 来的既然是知青,那么谁怕谁啊。 两个女知青每天和贺柔虚与委蛇,指望齐立新说的对,可以从贺柔这里捞到一些好处,内心其实憋闷,每天攒出一肚皮火气。 此时看到是贺柔认识的人,火气和眼红一起出来。 不但没有“既然大家认识那么到此结束”想法,反而更加气势汹汹的指责。 “大早上的你犯的什么轴,跑过来消遣我们。” “就是,你说不带就不带?你凭什么只帮她带东西,不帮我们!” 郑银清皱起眉头,让他和两个乔大山打架都可以,和两个乱搅和的女知青吵架,这不是他的活儿,他干不了。 两个女知青这么凶,贺柔又是气愤又是难为情,和她们解释着,可是她们暂时的又不肯听。 就在贺柔和她们没说几句话,就觉得声嘶力竭也不够用的时候,两个女知青猛然收住嗓音,把充满怒气的眼睛低下来。 在郑银清的后面,此时过来乔大山。 回家有半年左右的乔大山,从衣着和外形来看,这都是本地人。 折岭子屯这里有齐立新,乔大山不想看见他,就远远等着,让郑银清独自喊门,结果此处知青再次没让乔大山失望,和以前一样的不讲道理,刚开门就和郑银清吵了起来。 乔大山绷着脸,生气的过来,他的出现,成功让两个女知青闭嘴。 郑银清乐呵呵的得以和贺柔聊了几句:“这块肉给你,我也一切才刚收拾好,平月同志和平夏同志要是说我怎么还没来看大家,说我来晚了,那么这算赔礼。” 又问贺柔需要什么:“我过几天来带给你。” 乔大山冷面冷声:“银清,你答应过我,一个月只跑两趟货郎担。” 有人在的时候,郑银清不和乔大山争。 乔大山每天跟着他,郑银清不可能无视他的辛苦,笑着答应,转过脸来就和贺柔挤眼睛:“一个月两趟,哈,你够不够用啊?” 贺柔笑道:“够用的了,平月同志他们刚带着我们去了一趟公社,你到月底再帮我去看看有没有包裹,麻烦帮我送过来就行了,我给你路费,现在给你也可以。” 虽然这里没有地方逛街,可是还保留着在南城市的习惯,在口袋里揣着一些钱。 贺柔掏出来送到郑银清面前,由他自己说留下多少。 郑银清推了回来:“不收路费钱的,你只说一说,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要我带些什么过来,要盐要糖的都行。” “暂时不缺生活用品,只有我走的时候,家里说过上半个月再寄一个包裹,按日子来算,还没有寄出来,所以你到月底帮忙看看,要是到了邮局,就帮我送过来,这个可以吗?” 郑银清回头:“乔哥,我能取别人的包裹吗?” “能啊,怎么不能,公社就两个邮寄员,一个就是折岭子屯这里崔支书家的小儿子,崔前进,另一个是卧虎屯的钱石头,改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郑银清端下巴,从流程来看,他觉得这样不合理,沉吟着:“这样啊......不合适吧,仅凭认识就什么都能取,这不是个管理上的大漏洞吗?” 乔大山撇嘴:“那你当我没说。” 郑银清忽然想起来:“贺柔同志,你和平月同志他们去公社,你们取包裹了吗?” “我取了一个,平月同志他们帮着送我和包裹回来的,当时是平月同志拜托寻山屯的大叔们找的陈主任,开了一份证明拿到邮局。” 郑银清瞄瞄乔大山:“乔哥,这样才对嘛。” 乔大山笑骂:“那你就按对的办就是,你看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心,想着你也不会乱取东西,让你省点事情。” 他本心想催促,也带着一点当场还击的心理:“说完了吧,说完我们就走吧。” 郑银清这会儿偏偏和他对着干,笑道:“急什么,反正今天你也是陪着我,只有这一件事情。” 乔大山:“我想骂人啊,银清,我每天有工作的,” 郑银清坏笑:“那你别跟着我呗,我不是每天都说,乔哥,你忙去吧,不要天天跟着我。” 乔大山失笑:“你在这里等着我呢。你少来啊,我去哪你去哪,你去哪我也去哪儿,明天我要上班了,看在我今天又陪着你跑一天的份上,你跟着我去上班。” 郑银清笑道:“哎......真捆人啊。” 乔大山翻个白眼给他看,接着催他:“有话快说,没话我们快走。” “我再问一句,贺柔同志,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平小虎同志,在寻山屯过的好吗?” 贺柔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三个能力太强了,是我们中间最早和老乡打成一片的人......给我们送豆腐,好吃......去公社吃羊肉面......” 不但郑银清听得聚精会神,就是一直催促的乔大山也听了进去。 郑银清的情绪开始过山车:“乔哥,他们是最早和老乡打成一片的人吗?” 乔大山实话实说:“当然是你!你来的那天,我家为你摆酒欢迎,等我们到了寻山屯,你对着他们好好说说。” 两人一起吃惊:“送豆腐?怎么没送给我们呢?” 郑银清隐隐黑脸:“你们一起去吃羊肉面了啊,没叫我和韩喜胜啊。” 乔大山看笑话:“哈,让你天天乱逛,你那天不在家啊,真是的,怎么也没叫上韩知青呢。哈哈哈!” 乔大山乐的不行。 第172章 齐立新的纠结 三个人说的很热闹,贺柔幸福回顾去公社的那一天,中午吃羊肉面,晚上也吃羊肉面,大家不懂去邮局取东西的手续,也都没有去过陈星河的办公室,不知道朝南还是朝北,地址在哪里,可是有山屯的大叔帮忙开好证明。 郑银清和乔大山的关注点,最后都在豆腐上面。 几斤豆腐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都被忽略。 郑银清感觉被南城垦荒队忽略,乔大山感觉被寻山屯忽略。 两个人正在“斤斤计较”着豆腐,背后,崔支书骑马经过。 看到知青点门口有两匹马,马上人还背着武器,警惕心高涨了起来,再一看,其中有一个人是乔大山。 他的心头一紧,暗骂一定是齐立新又惹事情,这才把公社民兵队长乔大山招来,当下打马过去,问道:“大山,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大山回头看见是他,第一句话问道:“崔叔,虎宝叔那里送你豆腐了吗?” 崔支书正担着小心呢,结果乔大山这么一问,他纳闷的道:“是啊,豆腐是你虎宝叔那里三个知青娃娃做出来的,你虎宝叔警惕心高着呢,不能有什么事情吧?” 乔大山也奇怪:“你怎么这么说啊,能有什么事情啊,我就问问,怎么没有给我们送呢?” 崔支书提到半空的心感觉被猛的闪了一下,气的他开口就骂:“有你们什么事情,我们是亲戚,你鹿鸣屯和我们是亲戚吗,再说你不算算路远路近,去你那里一来一回,多跑出两百多里路,一天什么都不做,就光给你们送豆腐去了。都没功夫做豆腐了!” 乔大山这脑瓜子,从知青到公社,离鹿鸣屯也就二十里路远,而且也去了他家,怎么没送豆腐这思绪里,被崔支书的话一脚踹了出来。 从寻山屯到他们鹿鸣屯,最直接的路也有三百多里,再加上送豆腐还要绕到宝河屯这几个亲戚屯子,那一天下来有四百多里路,快马疾驰要跑半天。 让马中途休息一下,人吃顿饭,大半天都要折进来,再做点自己日常生活里的杂事,一天的时间就没有了。 这距离是够远的。 他陪上笑脸:“懂了,我懂了。” 崔支书还有余怒,接着骂他:“你送黄豆过去了吗,你想白吃啊。” 乔大山笑道:“黄豆家里有,改天我送一千斤过去,” 崔支书打断他:“得了,路太远了,你就从公社换点吃算了,别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他说着,还是不太放心,又用探询的眼神打量乔大山,再问一次:“你站在这里只说豆腐的事情?” “哦,崔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郑银清,三月从南城过来的知青,他现在住在我家,” 乔家成了第二个知青点,这事情迟早会被别人知道,乔大山索性大大方方介绍出来,要是崔支书看笑话,就让他一次性的笑个够,也免得他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看起笑话来,要让乔大山费力应付。 乔大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果然崔支书只是错愕片刻,就放声大笑:“住你家,你说的是这话吗?” 乔大山刚动了动下巴角度,就看到崔支书乐不可支,仰面更加放声:“哈哈哈哈......笑死先人!” 在知青点大门的里面,也是闻声就以为是货郎担提前到来的齐立新等三个男知青,他们站在这里,外面说的话一句又一句的传进来,崔支书也到来,接着就是支书大笑不止。 齐立新的指甲也掐到掌心里,和徐娇有点相似,不过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复杂无比,不完全是徐娇内心里的惧怕感。 这位知青内心纠结,有痛苦也有不甘,有不忿也有苦闷,他不知道生活怎么变成这样。 新来的知青可以住进老乡家里。 也和上次的三个知青一样,有老乡陪着出门。 此外,还被老乡以正式口吻,介绍给支书这在当地算只手遮天的人物。 崔支书要是为人坏上那么一点儿,早在去年,齐立新他们的命都可以丢在这里。 也正是因为崔支书只是性情暴躁了一些,为人还是正直的,齐立新也才有很多的纠结,他也想和支书以平等的相处方式说上几句啊,只是他主导了去年的事情,崔支书已经看不上他。 听着外面欢乐的笑声,齐立新的心里像藏了无数只猫,抓搔的格外难受。 这,新来的知青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知道自己嫉妒极了,他甚至嫉妒分享豆腐的贺柔,在谈话中了解过,她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家庭背景算优越可不算强势,她怎么能得到去公社的机会,还带回十斤羊肉呢? 贺柔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幸福的鼻子眼睛都洋溢着快乐,这是对于生活有希望的表现,这是一百里外公社不算远,还有下次机会过去的安稳感。 齐立新一面暗暗的嫉妒贺柔,一面还要动员大家和贺柔处好关系,在这样的心情里,他过的比前更纠结。 新的知青凭什么过的比他们好! 南城也只是一般的市级城市,甚至不是省辖,凭什么藏龙卧虎。 门外笑声止住,有新的话语声出来,齐立新又赶快去听。 乔大山很有耐心的等着崔支书笑完,他接着介绍:“银清,这是折岭子屯这里的支书,也是生产队长,你也喊他崔叔。崔叔,银清喜欢乱逛,要是我没跟着他过来,你遇到他的话,记得帮我照应照应,给我这个面子,行吗?” 崔支书继续乐,但他是个爽快人:“行啊,大侄子发话,这个面子要给。” 乔大山顺带的想起来:“对了,崔叔,银清会帮他们南城来的知青取包裹,我带他和前进见个面,前进会给吗?” “给啊,为什么不给?我们这里公社又不是严格的单位,又要手续齐全,还要件件符合墙上贴的白纸黑字那种。一个人取一个屯里的包裹回来,这是常事情,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乔大山恭维了他一下:“这不是你崔叔的娃教的好,前进是个工作认真的人,我怕他有时候只认手续不认人。” 崔支书笑道:“他敢摆谱,你就揍他。” 乔大山听完好笑,也开个玩笑:“要是揍他也不给呢?” “那就再揍一次,揍到他给你取包裹为止。”崔支书说到这里,笑容加深,唤了一声:“大山啊,” 乔大山本能的眼神深了深,汗毛竖了起来,人也更加的客气:“崔叔你说。” “听说你的谱也摆的不小啊,和你六岭叔干起来了?”崔支书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笑意,随时准备再笑一波。 乔大山压着恼火:“我刚才白恭维你了,你怎么和我提这事情,咱们不说了,我爹让我这就去寻山屯,给六岭叔赔礼去,我们走了。” 喊一声:“银清,话说完了咱们走吧。” 郑银清却是有热闹就看,在这一点儿上从不含糊。 他笑嘻嘻:“再等会儿,这不是崔叔和你说话呢。” 乔大山瞪他一眼,抽一马鞭子在郑银清马上,紧接着打自己的马,两匹马冲了出去。 看似猝不及防其实早有准备的郑银清,大叫道:“贺柔同志,月底货郎担再来啊。” 贺柔忍住笑:“知道了,见到别人代我问个好,你慢点儿骑~~~。” 崔支书在后面再次大笑:“大山啊,有空来和我说说怎么吵的,我好帮着你们爷俩分说分说。” “叔,你宰好鸡烫好酒,再来喊我吧。” 崔支书打马追在后面骂:“当官就眼里不认长辈的欠打娃儿,你是能喊我杀鸡摆酒的人吗!你转马回来,看我揍不揍你。” 乔大山和郑银清已经去了,很快跑出视线之外。 到这个时候,崔支书才想起来,还有一句话没顾得上问,姓郑的知青背着五六半,他只能是民兵才能领这个武器。 乔大山虽然和赵六岭吵架,让做长辈的看不顺眼,可是乔大山回来半年多工作努力,每个屯子里也都看得见。 他不是为私人感情而私自或违规发放武器的人,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情? 崔支书懊恼,只顾着为赵六岭出气,他漏掉了一个重要新闻。 第173章 义气可有可无 崔支书走了,郑银清也看不见身影,贺柔提着那块肉进来。 齐立新满面春风接住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刚才那人是你亲戚吗,怎么这么好的,给你当货郎担。” 贺柔介绍了一下:“......这也是平月同志提议,在火车上说好的事情。” 齐立新笑道:“我就说货郎担不会来这么早,一般是春耕以后才过来,从别的屯子里走起,到这里往往要到五月底。” 贺柔心软起来,毫不掩饰她的同情:“看来你们平时是真的没有办法购买生活用品,到五月底才过来,这是够呛。” “他来早了也不行,只有我们知青买东西,他赚不到钱。”齐立新的眼睛放在那块肉上面,笑着道:“你知道吗,春耕以前这附近有个集市,本地人借着这个集市补齐农具,把生活用品买齐。” 贺柔眼睛一亮,她正想着郑银清和两个女知青吵了两句,郑银清没有帮别人带东西的意思,要是齐立新提出来,以自己名义购买,郑银清会同意吗? 这时她看到枕头,忙道:“那我们去集市吧。” 一个女知青忿忿的道:“有一百里路呢,我们去不了。” 贺柔无语的看向齐立新,一百里路也是去公社的距离,你们连公社都不去了,说这大集市又为什么呢。 齐立新迎上她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恳求道:“所以只有你帮我们,就说是你要的生活用品,让你们南城货郎担帮我们送一下,好吗?” 另一个女知青尽量笑的好看:“他都帮你拿包裹,帮我们拿一下也不麻烦吧。” 贺柔出自于简单的家庭,她的父母是双职工,都有不错的工资,对她的教育也还抓的不错,贺柔简单但是不糊涂。 那包裹上写的名字是别人的,在取包裹的时候就可以知道,再说生活用品都算在自己名下,一个人和六个人的生活用品,那也是一看就算得出来。 这事情要明说的。 她为难的道:“这要和郑银清同志商议一下,请他答应下来才行。” 贺柔在通过“知青点五人口中”了解到折岭子屯不接受知青以后,她想做的就是帮助齐立新等人和老乡们打好关系,最基本的也要可以搭个马车去公社,否则知青点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难过。 没有生活用品,这算是缺少基本生存物资,影响颇大。 可是崔支书对贺柔也没个正眼,贺柔当前还做不到。 她从没有想过在帮忙其他知青的时候,搭进来自己和队友们的情谊。 平月三人心里有队友也好,郑银清说话算话也好,这都是难得珍贵的事情,贺柔不愿意为任何事情而失去。 她含糊的回答过,把肉塞给齐立新,展颜道:“今天加餐,切六块,一人一块。” 齐立新等人不好再说下去,加餐也是欣喜事情,大家笑着答应,这事暂时到此为止。 只在贺柔进屋去以后,一个女知青拉下脸来,小声抱怨齐立新:“你怎么不说让她上回的三个知青,去集市的时候带上我们。” 齐立新道:“能去公社的人,不一定去集市。” 女知青想想也是,在公社买东西比在集市更全。 集市上的便利是不用票据,交换也可以,农具更多一些。 去公社供销社则有很多来自省城的糖果点心、布拉吉等新衣服,生活用品有牙膏肥皂,集市上普遍没有工厂里出来的东西。 偶尔才有厂子里制作的东西,那往往是家里有公家人,发的福利用不了,拿出来换钱或别的东西,数量寥寥无几,种类也不多。 买这些东西还是去公社更方便,就是缺货也比去集市的种类更多。 换成是她,在二选一的情况里,更愿意去公社,集市可去可不去。 在她看来,贺柔的三个知青队友也是刚到的时候新鲜,和他们以前一样,老乡们当时也愿意带他们坐车。 但是关系也不会多亲密,带着去公社,就不会再带去集市。 她不再说话,进厨房里帮忙做饭去了。 齐立新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日光在地面移动,很是出了一会儿神。 这个年轻人,他纠结又痛苦。 他知道自己是聪明的,可是下乡以后过的不好;家里人为他使劲,可是回城也遥遥无期。 ...... 跑马屯知青点。 郑银清只喊一遍,沈眉就激动的跑出来:“哈,郑同志,你真的来了啊。” 她也是下半个月取包裹的事情,生活用品已经在刚取的包裹里和去了公社得到解决。 郑银清把肉给她,又问了一遍寻山屯送豆腐的事情,这次乔大山也一样听的很认真。 两个人重新上路去宝河屯,又吐槽了一回。 “银清啊,怎么不给你送呢,宁少一村,不少一家嘛,要是给你送过去,我家也应该可以收到一份。” “等去寻山屯我好好问问他们,平小虎在火车上一口一个郑哥的喊我,怎么到了地方就不认革命友谊了呢,这真是的。” 郑银清还不了解全面情况,至少平月三人怎么想,也要听听,再下结论。他装模作样的黑着脸。 宝河屯里的魏小红也是一样,她不确定自己在月底有没有包裹要取,不过有个人帮她去看一看,那当然好。 魏小红眉飞色舞的夸奖了一遍寻山屯的豆腐好吃,远比沈眉夸的更加强烈。 去寻山屯的路上,不用问了,乔大山和郑银清闲着也是闲着,又开始吐槽。 吐到不想吐的时候,乔大山这才认真教郑银清认路。 前面出现寻山屯轮廓的时候,乔大山让郑银清住马,严肃的交待他:“等下过去,要是他们骂我,你不许说话,他们揍我,你也不许上来。” 郑银清看着遥远房屋,倒抽一口凉气:“有这么严重吗?” 乔大山一本正经:“豆腐都没有送给我家,六岭叔就是个小气鬼儿,其实我和你说啊,我去年回来就加入到敌特事件里,此后一直忙到上个月你过来,不是我没来看他,真的是没时间。过年前公社开会,我爹提着东西交给虎宝叔,让他转交给六岭叔,说要是过年我还抽不出时间,我爹就去看看他,虎宝叔说太远了,六岭叔的伤也痊愈,让我们大雪天的不要过去。好吧,也怪我大意了,没想到他还在生我的气。也怪我来的太晚了。” 乔大山心里这个槛过不去,哪怕被崔支书的话踹出来过,也又重新回了来。 这是送豆腐路远的事情吗? 这分明就是六岭叔还在和他生气。 郑银清琢磨一下乔大山的话,他道:“去了看看情况再说吧,他们骂你,我肯定听不见,他们要是打你,你不让我上去,我也得记得住才行。” 学武的本能可能会踊跃起来,人直接就冲上去,多少也要拉个架......好拉的话,就拉个偏架。 乔大山道:“你就这么想着,你要是也上去,那就多一个人挨揍。你是坐旁边喝茶好呢,还是和我并肩挨揍?” 郑银清的义气立刻没了:“那算了,我能克制住自己的本能。” 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再努力一下,就管的住自己的冲动。 第174章 油条和宝塔糖 终于郑银清不在这时候讲义气,乔大山也可以放下心来。 这就避免郑银清拉架被揍,而他为保护郑银清,而被迫和寻山屯的叔伯们动手。 他这一次来,不是动手来的,是赔礼。 他以后再来也不是为动手来的,这里都是他的乡里乡亲,是他的长辈,是和他父执辈并肩战斗过的人。 安排好郑银清,两人加速,直奔寻山屯。 ...... 一顿幸福的早餐是什么样的? 包子热粥小馄饨,还是面条水饺大煎饼,肠粉、锅贴、油饼、烧麦、汤圆、米糕......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没有独一无二的答案,只有今日份我自己最满意的那个。 寻山屯今天最满意的早餐,不再是豆浆,不再是豆腐脑,不再是甜的来一碗,咸的来一碗,让甜党和咸党相处和谐,他们现在吃的是鲜香焦脆、油香可以抬房梁的.......油条。 面案前面,平夏一丝不苟做着油条,扯长,放入油锅;平月守着油锅,用一双长筷子滚动油条,见到变色捞出来,这是一种口味。 多炸几滚更加焦脆,这是另一种口味。 平小虎在灶前烧火,红光映出他额头上微细汗珠。 对面的两张桌子旁边,赵虎宝等十七个人都是手里端着碗,碗里要么是豆浆,要么是豆腐脑,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油条吃着。 他们笑看着三个少年,神情里说不尽的赞叹之意。 高福秀在欢欢喜喜里叹气:“哎呀,这可学不会啊。” 罗三女、罗盼弟、陈盼弟、陈带弟、陈求弟一起笑叹:“不是年轻时候了,学不会啊。” 寻山屯里的女同志们,每天能把豆腐做出来,就觉得攻克一道美食高山。 平夏又新推出的油条,她们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上来,都觉得脑袋里转不过来,随时搅和在一起,变成一锅糊涂。 平夏是愿意教的,油条也不是难题。 和做馒头的区别。 和面的时候不要揉,用拳头揣,对剂量熟悉以后不要随意再加干面粉。 和面的时候加一些油,静等发酵,保持在面团蓬松状态,在这里千万不要揉,就直接拿出来做油条胚子就行。 做好,下油锅里炸,炸到变金黄色,这时候油条可以吃,口感嫩一些,喜欢吃焦的,就多炸一会儿。 当一个脑袋里装一条知识,这事不难。 当一个脑袋里装一千条知识,这事还可以将就。 当一个脑袋里装一万条十万条、十万条以上知识,知识爆炸,脑袋消化不良,直接短路,每个知识面都一知半解,实操出现障碍或者严重障碍。 这就是高福秀等女同志此时的情况,平夏是要教的,可是她们还在吸收和熟练做豆腐的知识,每天也有各种各样的家务事情,一时半会儿的接收不了新知识。 她们只能欢天喜地的看着平月三人忙活,在这个早上享受着现成的新出美食。 平夏笑盈盈抬眸:“没事的,奶,我今天要炸一天呢,你们什么时候忙好了,就什么时候过来看两眼。” 一旁的椅子上面,放着平夏在昨晚大家欢宴时要的面粉,高福秀今早搬出一百斤。 平夏:“玉树爷是后天的车吧,今天炸出来的,等下虎宝爷带去给他,明天我还想再给玉树爷多炸点带着吃,麻烦虎宝爷再送一次。” 赵六岭笑着又要逗平夏:“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沾着玉树的光。” 赵虎宝笑着反驳:“我们不让三个娃过来,他玉树能吃到油条?” 赵冷子也笑着说:“这话在理,玉树沾的是我们的光。” 满阿奶对着杏妞笑:“夏夏要炸一天呢,我和你看看能干点什么。” 杏妞道:“我差不多看明白了,阿奶你来和面,我来倒油加水,我倒好了,你揣面,等到醒发出来,我学着做油条,阿奶你再去帮着月月姐炸出来。” 满阿奶笑着称是,又招呼平月三人:“你们也过来吃饭吧,等吃好了,咱们一起接着干。” 不管甜党还是咸党,应该没有人对豆浆配油条、豆腐脑配油条有意见,这样的搭配,是一顿可口营养,又美味绝伦的丰盛早餐。 再加上高福秀蒸了腊肉、大馒头,这又是一顿量大管饱的饮食。 饭后,赵虎宝、赵春树、赵盘山、汪糊涂、崔远志、崔近学赶着大车去火车站,带去送往南城的油、黑枣和蔬菜。 还有平月三人忙活出来的成果,六十三根油条。 大家吃完剩下多少,一起送给赵玉树。 赵冷子和赵六岭抽了一袋烟,品味着油条的香味,说着等下把鱼干拿出来晾晒,就要春耕,农具也要拿出来翻看一遍,有缺损的不能用的,及时买回新的。 他们有他们的活。 满阿奶和杏妞开始和面,平夏和平小虎各就各位,平月在油锅重新热起来以前,把今早拆开包裹后,里面的一些东西拿给高福秀。 “婶,这些我们用不到,交到你这里,你看着处理。” 三双胶鞋,由平家人准备,可是张主任家里给出三个完整的包裹,下乡的东西包括热水瓶都一应俱全,里面也有胶鞋,既然平月三人已经有了,这三双包裹里的就用不到,交给高福秀看看屯子里谁的脚码合适,就给谁穿。 也因此,另外还交过来三个热水瓶、三套搪瓷洗脸盆、牙刷毛巾等物。 一大包子宝塔糖,平月道:“大家一起吃,有虫打虫,没虫预防。” 高福秀满面惊喜:“整个平县都缺货,你们南城能买到这么多?” 宝塔糖的原料来自隔壁老大哥,而这个年代里整体卫生条件不好,等着打虫的人数庞大,有些地方就供应不上。 高福秀说的缺货,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轻轻的笑着:“你虎宝叔心里时常装的是别人,像这种药是按人头发放下来,只发下来一次,他去了一趟公社,听说这是进口的原料,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分到,他就把寻山屯的那份让了出去,我们一年一次的,喝中药打虫。” 满阿奶闻言笑了笑:“我们平时也凡事注意,基本上没有什么虫,一年喝一次中药,为的只是自己安心。” 平月迅速调出她阿飘时的知识面,她亲眼看见过,中药里面的使君子、苦楝皮、乌梅丸、南瓜子,都是本土打虫主要手段。 南瓜子就是吃的南瓜里的南瓜子,可以当零食吃的那种,不过要生吃,这个性价比高,一般的家庭也可以找得到。 第175章 寻山屯的由来 平月另外还拿出大包的糕点和糖果,父母家人的爱,在这些不管饱的零食里体现,她交给高福秀,由大家分享。 此处,棉被也多出来,三个人各有两床厚被薄被,在寻山屯烧炕的地方就多了出来。 取来的包裹里还有换洗衣物,这就自己留下。 高福秀笑道:“棉被先放在你们炕上,等屋子翻盖结束,搬去你们住的那间屋里。” 已经当平月三人是自己的孩子,高福秀不和她们客气,收下糕点糖果、收下宝塔糖、收下平月带来的一部分药物。 平月随身携带了一部分药物,比如蛇药。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再和赵六岭去巡山,遇到蛇的可能性很大,带在身上做预防。 比如外伤外敷的药,这也是进山必备的药品。 把东西交接完毕,平月回到油锅旁边炸油条,偶尔眼神往房顶瞄了瞄,在屋里油炸东西,不用说脏墙壁脏房顶。 屋顶是经常做饭的熏黑色,看不出来有多少油,应该是木柴的烟火气更多。 暗自嘀咕着她的今日提醒,在祭祀完成赵冷子杀猪宰羊和曾万福总想卖力一下的心愿以后,她还有两个提醒没有完成。 【今日提醒2:昨天你们没有时间打开包裹,今天也没有,可是明天是个开包吉日,早饭后打开你的包裹,你会发现带来的都是有用之物,比如宝塔糖,它可以让你知道寻山屯里个个重视卫生的真相。】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继续开启中,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送盐的人来喽,给他画个大饼,让他好好干活。】 刚想到这里,在炕上做针线活的高福秀慢声细语的说起来。 “说真的,我们这里都是讲究人,这里面的原因说起来可就远了。” 平月支起耳朵,摆出聆听姿态,手上也不耽误炸着油条,旁边做油条的平夏和烧火的平小虎也是一副听着的模样。 高福秀说的是寻山屯的由来。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朝代里,一位姓赵的官员,祖籍南方,他科举出头没有多久,就有奸臣当道。 他自然不甘同流合污,也知道不合群的下一步,他有遭到不测的可能。 赵大人前思后想数日数夜,结合当时的朝廷律例,他要是出事,株连九族,家人亲戚一起遭殃。他想反抗,实力不够,结果还是家人亲戚一起遭殃,说不定他联合在一起反抗的的人,也是家人亲戚全卷裹在里面。 他当机立断,拿出一个主意,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跑哪里去呢,他就想到赶考时认识的一个书生,来自北边苦寒之地,那是一个遍阅书籍也说寒冷无比,种不了庄稼,无法生存的地方。 可是书生却对他说,要是可以抵抗豺狼虎豹,北边没有酷吏。 一年只收一季庄稼,可是土地颇多,还是可以住人的。 “那里山里住着女真人的后代,收税的到秋天不敢过去,路上狼太多,有时候还有老虎出没。” 人的单纯力量可以打单独出没的狼,打老虎这事情就算了,人战胜老虎用的是智慧,用的是陷阱、一群人的力量、铁器钩爪一起上。 “我们遇到老虎,就杀一只羊扔出去,它吃饱了也就离开。” 虎饱不伤人,这不是绝对办法,只是一个勉强试一下的方法。 赵大人想想自家几百人的子弟们,有的学文,有的习武,家人里有护院,也都各有功夫。 与其在朝为官,不与贪官同行要出事;与其避退回乡,说不定哪天也被找上门,干脆的,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过日子去。 他一面周旋奸臣,一面安排子弟回乡,分批让全族离开,最后辞官还乡,制造一起火灾,把家宅院落烧了个干净,在别人眼里,全家不知去向。 他们往北走,向着北方走,南方人适应北方是很困难的,可是他们在前后长达一年多的路上适应下来,最后到达寻山屯这里,看四面到处山丘,可是这一大片平地或许可以种地,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一开始住山洞,一代一代的烧砖捡石头,盖出寻山屯。 他们打猎种地,积攒的多就派一队人出去卖掉,换回需要的东西。 当自己可以烧制土盐、蜂蜜可以代糖、买回织布机子,有打铁的、也有豆腐匠弹花匠,文人里有相当一部分看过医书,可以当医生。 除去少爷小姐们的婚姻是个问题,其余对外面的需求其实不大。 家人护院本来就是买来的,不是赵家血脉,他们之间通婚很方便。 日子这样过下去,有一天忽发瘟疫,倒了一大批人,最后检查,是卫生环境没有处理好,污水进到地下以后,和生活用水混合在一起。 只有主院附近的几口井,喝起来是安全的。 寻山屯因此特意派出子弟学习草药,在相当长的一段岁月里,和积庆堂保持密切往来。也因此格外注重各方面的卫生。 这是关乎于重视卫生的第一次严重事件。 第二次,是打游击的时候,条件跟不上,也出现一次污水和生活用水污染在一起的事情。 等到赵虎宝等人重回寻山屯安家的时候,一场反侵略战争让这个星球上的很多人都失去很多,寻山屯也没了豆腐匠、铁匠这些。 他们把先辈的教训,和他们亲身经历,结合在一起,寻山屯的人格外注重环境卫生。 高福秀说到这里,笑道:“所以我们按公社说的,年年打虫,其实也没打下来什么虫。”看一眼摆在桌上的宝塔糖:“不过要是再用这个打一次,也能放心的多。” 宝塔糖算是洋玩意儿。 这也是当时大家庭推崇的东西,事实证明也有效果。 平月听到这里,看了看眼前,有时候完成一个提醒,就出来一次提示,昨天完成祭祀没有出现提示,这会儿有提示吗? 她刚看到面前还是桌子椅子的没有变化,外面传来一声暴喝:“乔大山,你弄鬼了吧!” 这是赵六岭的声音。 一向对平月三人欢乐和气的六岭叔,嗓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愤怒。 高福秀第一个走出去,平月三个人也对着外面看去,其次出去的是满阿奶,这位老人受战争影响太大,从门后抽出一根扁担握在手里,走了出去。 这其实已经是战争创伤,应激心理。 第176章 真的画个饼 院子里面,晾晒的一部分鱼干旁边,赵六岭满面怒容,手指点在乔大山鼻子尖上面。 一旁是酝酿着准备劝解的郑银清。 ...... 早在几分钟以前,在赛虎赛豹的叫声里,乔大山和郑银清来到寻山屯。 在不同院子里晾晒鱼干的赵冷子、赵六岭和汪堂良,抱着鱼干刚好走到赵虎宝的院子外面。 大家碰面,赵冷子看到乔大山马上带着东西,他笑了:“大山这是赔礼来了,这样也好,六岭,你们爷俩好好聊一聊,有什么意见就此解开。” 从赵六岭撇着的嘴角,可以看得出他想反驳一句,可是他到底是个长辈,乔支书在过年时候又让赵虎宝带回来礼物,也带来向他赔礼的话,赵六岭不能太肆意的欺负晚辈,他闭上嘴没有说出来。 他也打算给个笑脸来着,可是下一瞬,赵六岭的脸色难看起来。 在内心里对乔大山还是有意见的,甚至在崔柱子面前公然的拱火,所以误会出来也很正常,赵六岭一眼看出郑银清背的也是五六半。 乔大山这是送把柄到他手里,还是跑到长辈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公社民兵队长高人一等,爱给谁发五六半就发一支? 偏偏这时候汪堂良认真看了看郑银清,他道:“这是个知青吧?” 汪堂良没有别的意思,寻山屯接纳了平月三人,鹿鸣屯也有可以接纳的知青,这不是挺好吗,汪堂良只会为鹿鸣屯高兴。 他高兴两个屯子的眼光相同。 赵六岭瞬间觉得来者不善,平山公社的屯子整体排斥知青,乔大山给知青发五六半,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揣度别人不好的思维,很容易的就霸占他整个想法。 “冷子爷,六岭叔,堂良,近来怎么样?” 乔大山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然后跳下马来,扭头也招呼着郑银清下马。 “呵呵,我们都好着呢,大山呐,你爹你娘好不好啊?” “好着呢,让我带话问你们好呢。” 乔大山一面笑着,一面牵马过来,又扭脸看着郑银清跟上来。 赵冷子把他们往院子里让,赵六岭让开步子,故意让郑银清先进院子,瞪大眼睛再看一看,果然,背的真真切切是一支军用的武器,平山公社因为情况特殊,这才发放到民兵手里的五六半。 赵六岭顿时不想再藏着掖着,冷脸问道:“乔大山,你带来的这是知青吧?” 乔大山继续他热情的笑容:“是啊,六岭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郑银清,银清是上个月从南城过来的知青,” “他是民兵吗!” 赵六岭此时完全没有想起来,平月三人也是从南城来的,郑银清过来不是炫耀,还有可能来看平月三人。 主要送平月平夏去鹿鸣屯的人也不是赵六岭,而是马倌赵春树,赵六岭此时抛在脑后。 一口打断乔大山,赵六岭冷若严霜。 这怎么又生气了? 刚才见到,不是还能给个笑脸吗? 乔大山暗想着难道今天真的要挨打,一面维持着堆笑,一面解释:“银清有本事的,他是办的正式手续,是我们公社的正式民兵。” 赵六岭这下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中乔大山,暴喝一声:“乔大山,你弄鬼了吧!” 高福秀和满阿奶走出来,平月三个人一面照料油锅,一面对外面张望。 就听到赵六岭破口大骂:“你才多大,就敢弄这样的鬼主意!堂良是预备民兵已经两年,不,他是前年八月成为预备民兵,前年、去年、今年,连头加尾是三年,去年动静大,公社也没有同意堂良转为正式民兵,可他实际上活没少干,在山里围堵敌特,一去就是十几天,他也在!他都不是正式民兵,你这个新来的知青凭什么!” 眼神里明晃晃表露,乔大山一定犯了错误。 被乔大山事先做过心理建设的郑银清,万万没有想到刚一进入寻山屯就爆发的矛盾点,竟然在他这里。 再看乔大山来了一个大喘气,有气无力的庆幸道:“原来为了这个啊。” 只要不是继续为了去年爷俩争吵的事情生气,这就好啊。 他的话再次激怒赵六岭,赵六岭跳了起来:“这事不大吗!乔大山,你今天不把这弄鬼的事情讲清楚,我让你出不了寻山屯!” 身为当事人的郑银清不说话未免不对,他送上笑脸,好声好气的道:“这位大叔,我不是来惹你生气的,是你这里知青让我来的。” 赵六岭静了静,脾气下来好些,满面狐疑的道:“真的吗?” “六岭叔,是我和夏夏去了鹿鸣屯,让他过来的。”平月从屋里伸出一个脑袋,回答着。 赵六岭有些回魂,他回想一下乔大山说的话,恍然大悟:“哦?他从南城来的,是和月月一起过来的?” 郑银清笑出八颗牙:“我和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平小虎同志,坐的同一班火车。” 从神情来看,赵六岭渐渐哄着自己,可是一旁又惹到赵冷子,赵冷子拉下脸:“大山啊,知青过来没有几天啊,这怎么一回事情,这位知青刚过来就办手续了?” 满阿奶、高福秀和闻声从其他院子里过来的罗三女等人,默默的看着乔大山。 都是一个意思,民兵有这么好当的吗?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正式民兵没有津贴,平时种地,集训的时候管饭,发武器发子弹,这些不用自己花钱。 集训占时间,打狼打虎要上前,有人热衷于当民兵,觉得保卫家园,看着也神气,也有人觉得危险,有能力也不愿意加入。 自从公社发放半自动,正式民兵的门槛就上了一个档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领这个武器,因为有些人看着武器挺好用的,他领回去只顾着打猎挣钱去了,等到打狼围虎的时候,他不见得愿意上前。 宗书记来了以后,把关对正式民兵的要求,乔大山遵命照办,也一直卡的很严。 平月三人来了有几天,郑银清来了就是几天,这位郑知青竟然当上了民兵,这就不能怪前有赵六岭发脾气,后有赵冷子要责问。 乔大山摆动双手:“阿奶,爷,婶子们,你们听我慢慢解释,” 他装腔作势的抹一把额头汗水,其实这是跑马过来的汗水,不过乔大山利用的挺好,他一脸苦笑的道:“只要六岭叔不再为别的事情和我生气,其他的事情咱们都好说。” 赵冷子笑了:“你还真的是赔礼来的?” 他再次清楚看到马上带的是礼物。 乔大山笑道:“从去年一直忙到上个月,我一直没有时间过来,我爹天天在家里催,刚好有点时间,银清又要往这里来会他们南城垦荒队的队友,他路不熟悉,我送他,也来看看六岭叔,看看爷奶和婶子们。” 赵六岭嘴硬:“谁和你生气,我太闲,和赛虎吵架去,也不和大侄子生气。” 乔大山瞪圆眼睛:“叔,你是诚心的吧,咱们爷俩去年刚吵过,怎么叫你和赛虎吵架,赛虎是个狗子啊。” 赵六岭愣上一下,随即和赵冷子高福秀一起大笑起来。 赛虎听到自己名字,也用力的吠了两声,参与到其中:“汪汪!” 当下大家招呼着两个人往屋里走,郑银清刚一进来,就觉得油味扑面的,转眼又看到刚炸出来的油条喷香。 他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平月隔着油锅对他抬起手指,从左往右,从上往下,圆滚滚的,画了一个圆。 【今日提醒3:......送盐的人来喽,给他画个大饼,让他好好干活。】 第177章 正式民兵平小虎 平月是这样理解的,手里画饼和嘴里画饼,这不是都一样吗? 透明字迹一闪而出,她猜对了。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提醒奖励正式民兵平小虎,请不要太激动,这是我应该做的。嘻嘻,我知道你会很高兴的。】 平月张大了嘴,五哥要成为正式民兵了? 她激动,她当然很激动啊。 物资飞,物资飞飞飞......五哥是民兵,这也是物资飞啊,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本地正式身份物资飞过来了。 郑银清正准备问问平月对着他画的是什么符,就看到平月的视线唰的转开,从表情里看,已经无情把他抛弃,目不转睛的盯着赵六岭看。 只有赵六岭把握住此时情绪,才能让五哥平小虎飞快成为民兵。 平月理解的不错。 屋里,乔大山一面就座,一面眼睛也盯着油条,一面解释的也算卖力。 “去年因为查敌特的事情,一些手续都暂停办理,今年过完春节,按宗书记的意思,该办的都打开了,堂良成为正式民兵的事情,这个没问题的,我同意。” 赵六岭这几天是真的把平月三人放在心上,寻山屯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平月三人带来的第一笔砖瓦钱一万一和三千张券,第二笔钱是三万银元,寻山屯的人不可能忘记。 转头,赵六岭找到在灶旁烧火的平小虎,笑着眯起眼睛:“那我们小虎也可以当民兵,” 挑剔的眼神放在郑银清那里:“你也是知青不是吗?” 郑银清不想再做池鱼,他立即表态:“我也认为平小虎同志可以当民兵。乔哥,我同意。” 赵六岭好笑:“没人问你意见,你同意不算什么,要我们乔大队长同意才行。” 乔大山带着超级好态度过来,尽管他用疑惑的眼光打量几眼平小虎,可是在他留意到赵六岭随时又要绷着脸的时候,他也马上表态:“我也同意。不过,” “不过什么!我来教他们。”赵六岭瞪眼。 乔大山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声道:“我同意!” 赵六岭满意的笑了笑,表示收到大侄子这充满诚意的赔礼行为,他接着放缓语声,笑着道:“小虎,当民兵你有胆吗?” 后知后觉的平小虎握着一根烧火棍站起来,原地发懵。 平夏为他着急:“老叔,你快说答应啊。” 平月:“五哥,你不是很钦佩六岭叔虎宝叔他们打鬼子的事迹吗,这下子你也可以有自己的武器了。” 平小虎怔忡着,忽然“嗷”的一声出来,对着赵六岭扑过去:“叔,你也对我太好了!” 他跳出去一步,眼角余光里有什么红通通,一看手里还有烧火棍,而对面的赵六岭已经摆出防备他烧火棍的姿势。 平小虎拐回去,对着灶膛扔掉烧火棍,再次扑向赵六岭。 赵六岭还是毫不含糊的一把握住他手腕,把他烧火乌漆巴黑的手抬起来,另一只手臂才揽住他到自己怀里。 “好家伙,我干活是旧衣服,可也不能抹上灰。” 郑银清看得心旷神怡,这就是乔支书多次提过的赵六岭,就这么一个动作,他手底下的功夫是可以的,在名师造就的郑大少爷来看,两把刷子还是有的。 乔大山留意到郑银清的神情,对着他自豪的道:“不错吧,在这里的老老少少,除去你们的知青,都是打过鬼子的人。” 汪堂良闻言,挺起胸膛道:“十几年前我五岁的时候,我站在山头上,冲着小鬼子撒过尿。” 杏妞气呼呼:“一个山上一个山下,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还要拿出来说。” 汪堂良笑道:“就是说我也是不怕小鬼子的人。” 杏妞刚要继续说他,屋里响起平小虎嗷嗷叫的哭声:“我要当民兵,我要当正式民兵,六岭叔你要是不带上我,我今天就不和你好了。” 赵六岭抽空和他开个玩笑:“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赵六岭笑了几声,拉上平小虎,喊一声汪堂良:“趁热打铁,我带着你们这就去公社办手续,” 瞅向乔大山,重新板起脸:“大山,大侄子,我的乔大队长,你给我等在这里,我不回来,你不能出寻山屯,我今天要是办不好他们的手续,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乔大山懒散的起身:“行啊,你去公社办吧,就说我同意的,那个,你把这事办好了,以后送豆腐总有我的了吧?” 郑银清听到这里,呼的一下子带出风声的扭头,看向平月,一本正经格外严肃:“我知道了,你刚才对着我画的圈,是比划着没给我送豆腐,表达你内心愧疚?” 平月无语,谁家豆腐是圆的? 那是个大饼。 我还内心愧疚? 愧疚直接说出来不更省事吗? 好几百里的路,我愧疚……你个大头鬼。 耳边传来赵六岭不敢置信的声音:“我说大山呐,你今天是来赔礼的,还是特意来计较几斤豆腐,” 乔大山坦然的道:“都有啊。大侄子在叔面前不说假话,我又来向你赔礼,又想问问你怎么生气变成小气鬼,给别的屯子都送了,不给我送呢?” 晚辈问长辈要东西,那不是很正常嘛。 高福秀哎呀一声:“你这个孩子啊,你家远啊,不是我们不送过去。” 乔大山道:“再远我也过来了,今天我带上行吗?” 郑银清同步的问平月:“对啊,你没有给我豆腐啊?” 他晃晃手里的一块肉,进门的时候就提着呢,双手捧上,郑重的递到平月面前:“平月同志,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所有南城垦荒队的队友们都有,请你们收下。” 平月叉腰:“你几个意思?所有人都有,你是影射我没有送你豆腐,是不是?” 赵六岭看看一脸期待的乔大山,再看看隔着油锅对峙的平月郑银清,喊道:“福秀嫂,这是特意为着豆腐来砸场子的,你们早上做了豆腐吗?要是有,给他们豆腐,让他们一直吃到我们回来,吃到够为止。” 说完,带上平小虎和汪堂良出去了。 平月临时反应过来,追了出去:“五哥,带上你的高中毕业证。” 三月下乡,这毕业证是提前发放,肯定也没有经过考试,这都由廖行军整体斡旋而来,不仅平小虎有,沈眉徐娇他们也都有。 乔大山在屋里往外喊:“要是有高中毕业证,那不是更好吗,六岭叔。” “知道了,你留在这里不许走啊,等着我们回来。” 乔大山答应一声,眼巴巴的回到高福秀那里,郑银清指责的眼神也继续对上平月。 高福秀乐了一下,拍拍身上的围裙:“行啊,要豆腐不是吗,这就现给你们做,昨天晚上我们祭祖,今天起的都晚,昨天没泡豆子,我现在去泡起来,大山啊,你晚点回家就有豆腐了。” 平月道:“婶,烧个热炕头,豆子放在热炕上泡,时间会快点,差不多下午就可以磨了,傍晚可以出豆腐。” 乔大山美滋滋的道一声谢,眼神再次来到油条上面,刚要问这个有没有他的份,赵冷子说道:“大山啊,做豆腐不能着急,你干脆在这里住一夜吧,和你六岭叔好好的喝两杯,爷俩彻底把话说开。” 乔大山想想,点头道:“行啊,住一夜就住一夜。” 赵冷子往外面撵他:“那你去套辆车,去火车站帮忙拉粮食去,我们弄了点粮食,你虎宝叔他们刚过去拉回来,多着呢,一趟拉不完。” 满阿奶道:“等你走的时候,也可以带些好米好面回去,肉也可以带些走,都是外国的肉呢。” 乔大山一双眼睛直勾勾定在油条上面:“都给米面肉,那给我吃根油条,我再去行吗?” 感觉在豆腐的事情上面吃了亏,乔大山既然看到了油条,自然不想放过它。 第178章 一段岁月 赵冷子和满阿奶一起笑:“吃吧,你随便拿,要不是你过来就又差点惹你六岭叔生气,我们早就招呼你了。” 乔大山和郑银清刚到这里,就拿上几根油条,被撵出去干活去了。 平月松了一口气,放下那块肉,继续和平夏一起炸油条。 腹诽着,居然要豆腐才跑来的? 这真是岂有此理,哦,是自己忘记了他,他是占着理才来的。 那好吧,此事到此为止,不说了。 ...... 公社武装办公室的外面,平小虎和汪堂良相对嘻嘻笑着,坐在外面等消息。 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可以看见赵六岭站在办公桌的前面,指手画脚,有时候还嗓门大得惊人。 “这是怎么回事情!去年我们堂良不能是正式的,今年随便来个知青就是正式民兵,他背着半自动呢,半自动我还能不认识吗?” 每当赵六岭嚷嚷的时候,平小虎和汪堂良就你给我一个鬼脸,我给你一个鬼脸,在外面坏笑。 都觉得赵六岭威风。 和赵六岭说话的那个人语气沉稳,一听就是沉得住的人,面对赵六岭的发作,他的脾气也真的不错。 一直带着笑意的嗓音:“去年的事情是去年的格式,今年是今年的情况,你养伤到正月才好,三月份你也没来,你要是这四月里还不来,我再去提你一声也不迟,这有什么好气的,今天办好了不就得了。” 赵六岭继续嚷:“鹿鸣屯有一个知青民兵,我寻山屯也得有一个。” “行啊,你把资料填一下。”那人拿出两张纸,又是一支笔,递给赵六岭。 赵六岭回身喊平小虎,一把给他,让他出去填。 再转过身来,声音低的接近耳语,赵六岭队长,他也是会低声说话的人。 “哥,跟你打听个人。” “你说。” “你要是知道,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除去保密的不说,其他的都可以说。” 赵六岭气结:“你要随便说声保密,我还就不能打听了?亏你跟我二哥关系不错,我是不是找错了人。” “六岭啊,我和你哥不是关系不错,他是我前领导,所以你要问什么,只要我能说的,我都告诉你。我不能说的,你就当找错人吧。” 赵六岭软的硬的都来了一套,这时才轻吐出三个字:“曾万福。” 眼神满满的期待:“他的底细你知道吗?” “他啊,怎么你还问我啊,你们当年打鬼子都在一起,你们不知道他的底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笑着反问。 赵六岭条件反射的要跳,还没有跳起来,他整个人又坠沉下来,神情里呆若木鸡:“他?和我们一起打了鬼子?” “对啊,没有他做地下工作,搜集据点里的情报,你们怎么可能拔那么多的据点,还拔的顺顺利利。” 赵六岭继续做一只呆头鸟,嘴里吃吃喃喃:“不,不不!不不不......他,怎么可能?” 他抱着脑袋:“我以为......上面知道他是汉奸,他治一处,我们拔一处......” “他积庆堂治好的,不都死在这里,用血洗罪孽了吗?这就是他传递情报才会这样。” 赵六岭整个人昏昏沉沉,两个耳朵里塞满岁月的悲声,当年他们无数次痛骂曾万福,也无数次幻想过干掉他,更是欢呼多次曾万福登过门的地方,都被拔了个干净。 办公桌后的人温声唤醒他:“六岭啊,我还以为你们知道他的底细,才当着人对他不客气。” 大脑一片空白的赵六岭浑浑噩噩的问:“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曾万福还在做地下工作,协助抓捕过几个重要的特务,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赵六岭双目茫然:“我记住了。” “六岭叔,我和堂良都填写好了。”平小虎在后面喊他。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看见赵六岭还是状态不佳,偏一下身子看向门外,伸长手臂:“拿来给我看一看。” 平小虎和汪堂良嘻嘻哈哈的跑过来,把写好的资料交到他手上。 “咦,这个小子怎么写着高中生啊?” 平小虎一脸欢喜的送上自己毕业证:“我有这个。” 那人大大的惊讶了:“你还真的是啊,这么高的学历啊。” 高中毕业在这个年代,甚至六十、七十年代,都是普通人眼中的高学历,大学生是凤毛麟角。民兵大部分从当地选拔,高中生的民兵在平山公社几乎没有。 就是退役的乔大山,也没有高中学历。 “六岭,六岭?” 赵六岭有了一些精神回来,敛去眼睛里隐隐的泪光:“什么?” “鹿鸣屯的郑知青也是高中学历,你送来的这个也是的,你们两个屯子比试着呢。” 赵六岭勉强打起精神:“没啊,都是知青,都是高中学历。” “哦,这话说的也是,我们一般也不收知青当民兵。让我再来看看堂良是什么学历,” 汪堂良涨红脸:“我没有上过学。” 赵六岭道:“十年以前在打鬼子,他在山里游击队的地方长大,这十年我们都住在寻山屯,跟着扫盲班认了几个字,堂良连小学都没有上过。”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理解的点一点头,刚要说话,平小虎忽然道:“这位大叔,你给堂良改成初中生。” 汪堂良:“我也不是初中生啊。” 平小虎攀着他的肩膀,认真的道:“不认字是不行的,我来教你,我小妹和夏夏上学成绩都好着呢,我们三个人一起教你,保证让你是初中学历。” 他的意思是让汪堂良有初中文化水平,至于学历,平月三人是不可能发放的。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和赵六岭都是微笑的看着他们俩个,汪堂良面对平小虎的一脸恳切,答应了一声:“好,你们教教我。” 当下把汪堂良的学历改成初中,汪堂良和平小虎领出两支五六半,还有一些子弹。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语气认真的交待了几句:“民兵要经过训练才能发武器,可是有六岭带着你们,我先发给你们。” 回去的路上,赵六岭这个话痨不时的沉默,汪堂良和平小虎欢声笑语了一路子。 平小虎激动的一面笑,一面眼含泪花,沉甸甸的武器在手里,这是他来到寻山屯以后就心心念念的东西,现在正式到了他手里,他的心情几乎满溢在青天高空里。 回到寻山屯是中午,因为平小虎还不会骑马,赵六岭索性带着他们都赶车过去。 车在赵虎宝门外停下,还没有稳住,平小虎跳下车,保持着双手捧着金贵武器的姿势,一溜烟儿的往里跑:“小妹,小妹,夏夏,快来看啊,我是民兵了!” 第179章 饼里最好卷糯米 平月和平夏围上来的时候,平小虎站在灶台前面任由她们观看,他两眼通红,抽抽泣泣,说出话来都带着哽咽。 赵冷子见他实在动情,笑话道:“男娃儿怎么可以昨天哭,今天也接着哭,小虎啊,你可不能是个哭包啊。” 平小虎梗着脖子:“爷,这不是你们这里太好了嘛,这不能怪上我。” 赵冷子一笑,不再说他。 平小虎是憨厚的,可也心里明白。 昨夜喝酒的时候,寻山屯的人都夸赞着平月的好山运,感激着平月三人的到来,气氛可谓热烈之极,情绪发散到了极致。 可是小虎知道,倘若换一个地方,他们兄妹叔侄来的不是寻山屯,就算三人有自己进林子的本事,也找得到一筐人参,能不能送到公社就不一定。 送到公社换成钱,能不能带回知青点,又不一定。 带回知青点,能不能安全的花用,这也不一定。 人参和灵芝都长在地里、长在地里的木头上,兄妹叔侄不过来,寻山屯的人也有可能自己发现,自己送去卖钱。 被平月发现在前,平小虎也赞叹小妹的山运好,但是他也深刻的铭记,找到和卖钱是两回事,卖钱和带得回来是两回事,带得回钱和花得出去也是两回事情。 小妹的运气固然好,可是兄妹叔侄也来了一个好地方,寻山屯这里,不管男女老少都正直善良。 不管一个人有多么的聪明,有多少的社交手腕,周围环境没有正直和善良,也就不存在大家认可的三观。 没有三观,再聪明的人再有计谋,生活和工作起来又哪有幸福可言。 无疑,平小虎觉得自己来到寻山屯里很幸福。 他相信小妹也是,平夏也是。 他这是哭吗? 不是,这是洗刷身心的幸福感。 看着平小虎幸福模样,平月深感没有白带五哥过来,五哥是快乐的,平月也跟着充满满意和感激的快乐感。 感谢她的重生,感谢她有宝贝金手指。 五哥成为民兵,没有津贴,可是这符合她对全家人的安排,扎根与此,安然度过一生。 她完成昨天发布的三个提醒,得到了这一个完成奖励。这一个奖励在平月内心颇为重要。哪怕让她完成三十个提醒,只要平小虎可以成为民兵,这一切都值得。 哦......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今日提醒都只为平月的重生过的更好,平月不应该有挑挑捡捡、评评论论的余地。 她完成的哪一个提醒,是对她没有利的呢? 微笑面对油锅的她,一面炸着油条,一面诚恳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透明字迹一闪而出。 【没关系哦,快来看你的新提醒,今日提醒,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画饼这事情,要一个接着一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我就不借鉴下去,总之画饼这事情,越多越好,只有盐是不行的,只有三千多斤盐也是不行的,再卷点糯米那就更好。再接再厉的画饼去吧,什么红糖、干果,出盐的地方有什么,你就可以拥有什么。】 【今日提醒2:看你得到物资的兴奋,我也为你开心。可是你太兴奋了,忽略掉本该想到的事情。不管是机械厂家属院还是你二哥分到的单位住房大杂院,又或者是平夏姥姥乔家所住的街道小院,在接下来你们全家的精神面貌营养全面,迥异于别人。你要准备好一个面向邻居同事解释的好理由。去和支书聊聊,有足够生活经验的他,会给你全面的解决方法。】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继续开启中,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关心一下徐娇,问问货郎担去的时候情况。】 平月一本正经的问:你吃油条吗,要是你可以吃几根,这是我亲手炸出来的,我会觉得很幸福。 【我不吃哈,我看着你重新过一个圆满的人生就好。】 平月:有你在,我保证没问题。 号啕声在屋里响起,放好马车,最后进来的赵六岭被平小虎紧紧抱住,小虎正在放声大哭:“六岭叔,你得教我,你收我做徒弟,你得教我。” 他哭的鼻子眼睛撮往一处,逗笑满腹心事的赵六岭。 拍着平小虎肩膀,赵六岭温和的道:“知道了,小虎,男娃儿可不兴哭,更不兴哭成你这个模样。” 汪堂良忍着笑,拉着平小虎去洗脸。 心事重重的赵六岭在炕上坐下,神情里带着怔忡仿佛魂灵出走。他点一袋烟,吸了几口,就和赵冷子交头接耳的说两句话。 赵冷子大惊失色,又凑过去和满阿奶低声说话,满阿奶轻叹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平月如她的金手指所说,运送五千多斤的东西给家人,这兴奋蒙蔽住她的感官五识。当兴奋不在脸上,也未必就已消失,也许远比浪潮还要猛烈的充斥着全部身心。 她没有留意到赵六岭等人陈年忏悔。 她就算偶尔分出一些精力,也只着重思索接着怎么画饼。 高福秀和罗三女等人从屋里走出,怀里抱着菜和肉,在满阿奶面前站住,说着准备做午饭:“今天大山也在,多出两个人,幸好昨天拿回来的菜多,做得出来几桌酒席。” 平月对于这句话上了心,忙道:“婶,油条可以换个屋子炸,把锅腾出来给你们做饭。” 高福秀笑道:“你们接着炸,要是炸累了,就休息一下。” 平月笑道:“下次再炸,我和夏夏换间空屋子,免得把你们住的屋子弄脏了。” 平夏啊的一声,她一早兴致勃勃的炸油条,只想着给赵玉树多送去一些,就忘记炸油条的油雾飘在屋子里。 “奶,是我没想到,我和老姑这就换屋子,要是灶可以搬出去,我们在院子里炸也可以。” 罗三女走上两步,满面心疼:“我的夏啊,你肯帮我们炸油条,还讲究什么屋子。别管用多少面倒多少油,别管弄油了屋子,只要你喜欢的菜,你就做,你喜欢在这里炸,就在这里炸。我们都不会说什么。” 高福秀也道:“刚刚大山来以前,我还说着寻山屯是爱干净的地方,我们的爱干净啊,可管不了灶上不冒烟啊,说的只是卫生洁净,做饭咱们吃的安心,睡觉咱们住的安心。再说,谁家的灶不冒油烟?” 杏妞伶俐的接话:“我爹说过,冒油烟的灶才是好日子。”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平月释然,到此是对寻山屯卫生干净的完整解释。 屋子熏黑是烟火气,炕弄脏可以洗,被子衣服包括人,都可以一一的清洗,只要吃饭是卫生的,住宿是洁净的,这里就是真正的干净环境。 姑侄继续炸着油条,打算把和好的油面炸完。 平月继续分心,琢磨着新的今日提醒,大饼里面卷糯米,这是什么情况? 再想想提醒2,来的太及时。 她还真的忘记五千多斤物资到南城,往家里运送的时候,想瞒过邻居和同事,这几乎不可能。 首先,吃的饱的人,气色先就不同。只看精气神就看得出来。每天要和物资匮乏的邻居同事们工作在一处,上下班走一起,那是泾渭分明,黑白的区别。 五千多斤的粮食想运回家属院,又或者运到夏夏姥姥乔家住的街道小院子里,这事情上难度。 第180章 山运在外不能说 焦香扑鼻的羊头肉、烤全羊拆下来的羊排、羊肉、全须全尾的红烧鱼出自食满香,是昨天众多硬菜中没有动筷的一盘......高福秀和罗盼弟往桌上摆着菜。 阳光正好,照出赵虎宝院中纤毫,和新摆出的四张八仙桌。 桌旁摆着的长条板凳上面,此时坐了人,今天不用挤在拐角那里,每桌标配八个人,都坐得宽宽裕裕,轻轻松松。 这里有寻山屯二十个人的座位,此外有乔大山、郑银清的座位,另外宝河屯的支书陈大牛和三个屯民、跑马屯的罗支书等三个人,折岭子屯的崔支书也是三个人,共计十个拉粮食的外援,也各有座位。 每人都习惯带着烟杆,烟雾正伴随着酒菜香味往上蒸腾。 平月加起来总共购买三万斤粮食和两千斤肉,一共是三万两千斤。交给赵玉树运往南城的是三千斤,两千米面和一千斤肉。 最后要拉回寻山屯的是两万九千斤。 要想一次性的拉回来,以双马一辆车一次可以拉两千多斤的标准来说,要去十一辆或者十三、四辆马车。 早在昨天平月采紫灵芝的时候,就知道寻山屯家底厚,赵虎宝带队去了六辆车,可是今天除非男女老幼齐上阵,否则赶车人不够用。 天降乔大山帮忙是意外,没有人知道他今天过来。 支书就去三个亲戚屯子里借了人和车,把公社火车站的粮食一次拉回来。 平夏和平小虎帮忙上菜,往桌上放着炸了一上午的成果油条,平月和赵虎宝在屋里说悄悄话。 “月啊,和你商议个事情,这批粮食是真的好,我让亲戚们帮忙拉回来......” 平月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回以一笑,直截了当:“不用问我,你看着送,这事支书当家。” 赵虎宝搓搓手,兴奋里夹杂着一些难为情:“那谢了啊,你们三个娃。” 他没有忘记屋外的平夏和平小虎,这三个出自一家的孩子,自从来到寻山屯就都表现的很棒。 新得到的提醒2,明晃晃的摆开在他面容上,有些事情,平月要向赵支书请教。 “虎宝叔,和你商议个事儿。” “你说。” “你说谢我,我该多不好意思啊,玉树叔往我家里运五千多斤的东西呢,不瞒你虎宝叔,来寻山屯以前,我想过从乡下想法弄点粮食给家里人,可是五千多斤这个数字我从不敢想,如今这么多粮食不是一袋子两袋子,要是邻居和家属院的其他同事们问起来,我家里人可怎么解释才好呢?城里也是天天查敌特,查违规,街道和家属院里到处都是眼睛,我家里人肯定背着别人往家里搬东西,只是万一被别人看见,问起来可怎么说呢?” 平月笑盈盈:“叔,你帮我拿个主意呗。” 赵虎宝吐出一口烟,沉吟着道:“这事情啊......倒也不复杂,” 平月眼睛亮亮的等在一旁。 高福秀走进来:“你们爷俩说个没完,外面的人都等着你们出去,再开席呢。” 平月笑着站起:“虎宝叔,这事不急,明天再说也可以。” 赵虎宝对着高福秀埋怨道:“催什么,有阿奶和冷子叔在,你们先喝着就是了。” 高福秀压低嗓音:“你是不是对着亲戚们说了月月有山运?” 赵虎宝点一点头:“大牛叔问我既然要盖房子,为什么花钱买这么多的粮食,他差点要骂人,说粮食不够去他那里拉,省下钱来多买几块砖不是更好。老罗和老崔也是这样说,我到了火车站以后,拉着他们三个到旁边说了说。” 高福秀反过来也埋怨他:“这事你嘴上没有把门的,你倒是对阿奶说一声啊,幸亏阿奶反应快,外面差点说出月月有山运,还好阿奶及时拦了下来。” 赵虎宝对着外面伸头看看,嘴里念叨着:“今天来的不是外人,栓根,闷子......这都是当年打鬼子的可靠人,说几句就说几句,这有什么。” 高福秀生气道:“今天大山也在,他带来一个知青,咱们相信大山,可不能相信那知青吧。” 赵虎宝不以为然:“大山和郑知青不是还没有回来?” “那在他们回来以前,你出去把应该交待大家的话,都交待下来,免得等下大山他们回来,大家有记不住的时候,又要说出月月有山运。” 高福秀转而看着平月:“月啊,有山运这事在外面可不能张扬,这可不是小事情。” 平月乖巧应是。 赵虎宝道:“她去外面还能一个人出去吗?总是我不跟着,六岭和远志近学也要跟着,” 不耐烦上来:“你先出去吧,我和月月把话说完。” 高福秀见他这样说,就自己出来,她刚出去没几步,嗓音传进来:“大山,你们回来了,怎么落到最后一个?” “我们去的时候,虎宝叔他们正要装最后一点粮食,见到我们去,就说丢给我们,我和玉树叔说几句话的功夫,一转头,叔他们都走了,我和银清紧赶慢赶的,终究是晚了一步。” 赵冷子:“大山呐,往前走,赛虎守着的那院子里卸粮食,卸屋里啊,别往外面放。” “行啊,爷,我们去卸粮食,你给我弄口儿酒喝行吗,我都闻到菜香了,想和我六岭叔喝口酒。” 赵冷子:“你这鼻子不灵啊,除去菜香就没有闻到酒味道吗,赶快卸完赶快回来,就等你们了。” 外院说着话,屋里赵虎宝继续寻思着。 “月啊,你家离南城火车站多远?” “没算过呢,叔,总是有好几里路吧。” “家里有马车吗?” “没有啊,叔,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邻居冯叔家里还能借出来一辆,我爸在工厂里也许还能借出来几辆。” 赵虎宝微微的拧眉头:“自行车装不多吧,那这搬回家是个大事情,” 想一想,又道:“火车站附近找不找得到地方,先放一下,缓在两三天里一批批的往家里搬。” 平月倏的怔住,吃惊的看着赵虎宝。 赵虎宝不明白,见她实在吃惊,就问道:“怎么了,我这话说的犯忌讳了?” 平月缓上一缓,道:“幸亏我问了虎宝叔,不然只凭我自己,那是想不起来。” 赵虎宝笑:“这么说,附近有房子啊?” 平月也笑了:“有,也可以说没有,是我二哥过年前回家说了一次。他分的宿舍在城里大杂院,可是城外火车站附近,也有一间宿舍,分给一对刚结婚的工友,离工厂太远,在城外还有点不太平,那对哥哥姐姐住着害怕,一直想在工友们之间调换房子,也和我二哥说过一次,只是我二哥没有答应。” 赵虎宝以支书的脑袋瓜子精准分析:“怎么个不太平法?要是有敌特,那就报公安。要是有流氓,那报过公安以后可能还有点后续的麻烦事,让你家里想法把流氓落脚点看准了,你们炸的油条我明天送给你玉树叔,让他到南城的时候,拿上落脚点地址,带几个人过去,直接把落脚点掀了,把流氓一顿打到服,从此不敢再在车站附近闹事情,就算还有胆肥的,转天火车一开,你玉树叔走了,流氓可是找不到他。” 带着回忆的笑:“等下个月你玉树叔再去南城,再去掀翻一次,掀到他们换地方为止。” 这是以前和小鬼子打游击时的方法。 第181章 经验和阅历 平月又要想笑,又是感动,她没有想到赵虎宝愿意为她处理事情到这个地步。 翘起大拇指:“叔,我以后大事小事都只请教你,让你拿主意。” 赵虎宝笑:“这不是应该的吗,你们三个人,就你一个人最当家,可你到底年纪小,没什么阅历,又能拿出多少主意来,以后不管大事小事,你都应该来问我,听听我怎么说。” 接着又道:“你玉树叔本来也可以继续当兵的,我们留下来,都可以给你冷子爷养老。可他是独养儿子,他就接受就地安排工作,去了平县铁路局。要我说,他当年打鬼子也是一把好手,现在对付流氓也不在话下。让他带一把老猎仓过去,不管什么样的流氓,武器顶到脑门上,保管他改邪归正,以后躲着火车站走。” 平月高兴的嘿嘿笑:“有玉树叔帮忙,那什么事情也不会有,谢谢虎宝叔,明天还是后天,麻烦六岭叔再带我们去打个电话,我让二哥把房子换一下。” 赵虎宝道:“火车站附近能有个暂时放东西的地方,下个月再送东西回去也方便,这件事情你抓紧办,我看下午你们就去林场打电话吧,下午你爸上班吗?” “上班,” 平月对着外面看,她只用看的,就看得见酒碗上方似乎飘着雾气,今天这气氛是个喝酒的日子。 “虎宝叔,你今天还是专心喝酒吧,大山哥也要和六岭叔喝酒,明天再打电话也不迟,玉树叔的货车也要六天六夜才到南城的。” 赵虎宝扬一扬眉头:“这事我忘记和你说,货运和客运不一样,客运就算晚点,也守着一个时刻表来运转,货运不是,沿途卸木头、经矿山运矿石,都是什么时候装好车才能走,有时候要等,有时候又等铁路上会车,到南城估计要十天以上,具体是什么日子,我明天问问。” 平月更加放心的道:“那电话就更不用着急打了,我二哥过年说的时候,他那工友恨不能转天就换房子,只是暂时没有人和他们调换,这事一定一说就成,明天后天再打电话都可以的。” 她站了起来:“我们出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赵虎宝继续坐着:“别急别急,你说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平月又坐下来,但是道:“差不多了,只要东西可以慢慢往家里搬,其余的都好解决。” 赵虎宝径直道:“这个吃饭的事情,你一天三顿饭,和一天两顿的人,是不一样。” 平月打心里钦佩面前这位大叔想的是真周到,不过如她所说,房子的事情解决以后,她心里不再慌张,觉得可以让家里人说从乡下托舅舅家分批买回的粮食,这样似乎也可以搪塞过去。 可是赵虎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平月刷新了答案,果然阅历在有些时候就是一切,赵虎宝想的办法是另一个境界。 这位中年的汉子沉稳的道:“你下午也好,明天也好,给你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对他说,你从乡下买了一点儿粮食啊,肉啊,油啊这些,寄到他单位里去,让他收的时候拿回单位,给工友们看一眼。” 平月张大了嘴:“哇!虎宝叔,你太厉害了。” 赵虎宝笑着:“等晚上我让你婶子把粮食装几斤出来,肉装几斤出来,这个不用货运,去邮局寄到南城,让你爸妈单位都知道你们从乡下买了一些吃的,以后家里吃的好一些,这样就能解释出来。” 平月实在太佩服......她的宝贝金手指了,竟然让她来到寻山屯这里,让她遇到赵虎宝这位经验丰富头脑灵活的长辈。 他这个主意简直绝了,足以挡住一切可能出现在家属院,此后再到机械厂的闲言碎语。 “谢谢虎宝叔,太谢谢了,” 赵虎宝站起来:“我谢你,娃!” 平月等着,让他先走出去,自己跟在后面,赵虎宝看看屋里座钟,脚步原地未动。 这个为人雷厉风行的支书问道:“这才十一点,你爸中午在电话旁边吗?” 平月笑嘻嘻:“在啊,食堂十二点才吃饭,他这个时候还在科室的电话旁边。” 赵虎宝道:“那你现在就去打电话,去一趟林场又不远,回来再吃饭也可以,要是你饿了,拿个馒头拿点羊肉垫一垫。把这事办完,我这心里才能安下来,我才能安心喝酒。” 平月也巴不得现在就去,她也是赶快把换房子的事情说定了,心里才能安心,否则她嘴上说着明天再打电话也可以,其实吃饭的时候也一定会想着。 林场实在近,她倒不担心谁送她过去,和她一起午饭推迟,她的犹豫出来的时候,说的只是:“虎宝叔,总是去林场打电话,前面几次我们三个人也忘记看时间,每次都打了半小时以上,老张叔那里真的不收费吗,我带点儿钱过去给他吧。” 在公社看过一次魏小红打电话,她说一次花费几块钱,可以买几十斤粮食。这声客气话要说上一说。 “不收,六岭送豆腐给他吃,你去拿几根油条带去。” 赵虎宝说完,就甩开步子往外走,看一眼两个民兵:“远志近学,先别吃了,送月月去一趟林场,” 崔远志崔近学一个手里拿着羊肉,一个手里拿着油条,听到这话,一起丢下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面,答应着,找水洗手。 赵六岭有些眼热:“怎么不让我去?” 赵虎宝对着乔大山笑:“大山来向你赔礼,我在里面都听见,你们爷俩好好聊好好喝。” 赵六岭嫌弃的看一眼乔大山,骂着他:“熊娃儿,来到就一口咬定我生他的气,没有的事情往我脑袋上扣,我不想和他喝酒,远志近学你们留下来,我送娃们去打电话。” 只要不承认,赵六岭觉得乔大山没有证据说他生了气,崔柱子是个证据,可是崔柱子他敢说吗? 赵六岭跳出长条板凳,雄纠纠的出去套车。 赵虎宝的话追上他:“去和老张说一声,要是觉得娃打多了,要收钱找我要。” 赵六岭回身横眉:“他林场从上往下撸一撸,谁敢收我的钱!” 后面还有一句:“嫌我打多了吗,娃们打久了电话,有一半算我头上的。” 对着平月招手:“走,今天非多聊会儿不可。” 平夏欢快跟上:“老姑,还有我。” 平月已经对着她招手。 平小虎自动跟上,背着他兴奋的源泉,新到手的五六半。 郑银清的脑海里自动敏锐的得出答案,低声问乔大山:“哥,林场打电话不要钱的?” 乔大山嗯上一声:“离我家一百多里路,你看我有没有时间送你过来,你要打电话去邮局,我掏钱就是。” 郑银清咧咧嘴:“你那点工资还是算了吧。” 乔大山一笑,这才想起来:“你今天想打吗?那我们跟上六岭叔过去。” 陈大牛笑着摆手:“大山呐,你先不能走,你给你六岭叔赔礼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今天你当着我们这些人,把话说明白。” 乔大山果断干脆的拉着郑银清起来,大步走向院外:“我们也打电话去了,有话回来再说。” 郑银清啼笑皆非:“我今天没有电话要打,我就问问。” 乔大山回身伸手,抄了两块羊肉到手上,把一块塞到他嘴里,另一块自己咬住,看到赵六岭套车出来,两人直接上车。 第182章 一切没花费 赵六岭骂骂咧咧:“你阴魂不散吗,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乔大山笑容可掬:“我们也去打电话。” 郑银清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手,把嘴里羊肉拿出来,凑个热闹:“等我吃完羊肉,我就告诉你们,其实我不想打电话。” 说完,在乔大山瞪眼以前,重新用羊肉堵住自己嘴,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赛虎在一旁歪着脑袋瞅着他。 平小虎看不下去:“郑哥,你这块给赛虎吃吧,你回去再吃。” 乔大山愕然了一下,把他手里那块给了赛虎。 乔大山总想凑过去和赵六岭说话,赵六岭因为晚辈特意来赔礼,未免显得他平时斤斤计较。这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想到的情绪,在此时触目惊心。他闷头赶车不想理乔大山。 三十里路一瞬而过,一行人来到林场。 ...... 南城机械厂,技术人员科室。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平常正在等待。 他脑海里另外带着于秀芬和孩子们约时间的叮嘱,看周围又是一次没有任何同事的场景,对今天孩子们会打电话过来,未免多出一些期待。 “铃铃铃......” 他飞快抄起,耳朵聆听,内心雀跃。 果然,对面传来平月欢乐嗓音:“爸爸,是你吗?” “小妹啊,你们又在林场啊,打这么多电话,给别人添麻烦了......” 高兴也是溢于言表的平常,话出口,却是这个滋味。 这让他停下来,思索着,不对啊,要说的不是这句,在他的内心里,是特别想让孩子们打电话过来的那个。 两夫妻夜谈过,如果孩子们真的很想隔几天打个电话回家,那么他们手里带去两千多块钱,也刚离家的鸟儿分外思巢,就由着他们打来吧。 估计钱打完了,就不会打这么勤快,到时候家里依然按月寄钱和票过去,可是手里没有余钱,只够他们生活,手里没有钱,也就不再多打。 可是遥远的挂念,在话出口的时候,却变了意味,是这个意境。 平常暂时安静,听着平月听话。 第一句话是他爱听的。 “爸爸,下次你想法让妈妈来接电话,我们想她了。” 平常心花怒放:“你妈妈也想你们,家里都想你们,想和你们约个时间,让你妈妈还有家里其他人一起来通个电话。” “那爸爸你定下时间,我们天天都方便。” 平常想一想,只有星期天才休息,只有车间周末加班,他这个技术人员才有跟着加班的借口,否则机械厂是重要工厂,没有理由在休息日跑来,还带着家里人,这是不合适的。 会被厂里保卫科盯上,说不定被怀疑是搞破坏的敌特。 只有按于秀芬说的,平时上班的时候请假过来。 好像小妹三个打电话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于秀芬哪天请的了假,这又不一定。 以于秀芬在火柴厂的老资格,说请假非要走不可,厂里也不好拦着她,可正因为她是老工人,厂里要是说,于师傅,改天吧,今天工作有点多,于秀芬也不好强硬离开。 这个年代,电话是稀罕事情,火柴厂没有电话,否则三个孩子可以直接联系于秀芬。 平常道:“等我回家和你妈说,让她提前和厂里打好招呼,说好哪天可以请半天假,到我这里来和你们通电话。” 隔着电话,平常听到平月对着外面喊:“六岭叔,林场这里电话是多少,我爸说我妈想我们了,会打电话过来和我们约时间通电话。” 平常笑上一笑,又是那位民兵队长赵六岭送孩子们来的林场,有机会要好好感谢他。 平月报出电话,平常记下来。 接着平月才回答平常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句关切的交待,为什么总来林场打电话。 “爸,我们给老张叔炸了油条送过来,夏夏可能干了,她跟着乔姥姥学会炸油条,我们今天炸了一上午的油条。” 平常的这颗心,又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他听完了,笑着劝道:“改善生活是对的,不过一上午要炸多少根出来,你们几天才能吃完啊,小妹啊,钱慢慢的花,不够就对家里说。” “爷,油和面粉都没花钱的,我老姑可能干了......让我老姑和你说吧,反正油和面粉都不要钱,”平夏本想详细说明老姑挣了以“万”为单位的钱,可是平月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家里人要担心,让平夏及时收口。 找到贵重药材的事情,平月打算写在信里面,交给赵玉树带去家里,让他们慢慢的去看,多看几次慢慢的接受。 在电话里说挣了好些万的钱,家里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着急的不行,只会以为三个孩子在寻山屯遇到事情,就他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找到贵重的药材呢,三个人都没有学过医。 可是平常已经着了急:“夏夏,你说清楚,怎么都不要钱的?” 打电话,不要钱。 油,不要钱。 面粉,不要钱。 这可能吗? 平月赶快想对策,再次喊坐在外面说话的赵六岭:“六岭叔,快进来啊,救急了。” 赵六岭嗖的一下子蹿了进去。 吃着油条的老张和小张再次笑的不行。 小张:“爸,我打赌六岭叔又要唠上一袋烟。” 老张:“嗯,我站你这边。” 小张:“这油条真好吃,还是寻山屯的大叔们好,有豆腐也想得到我们,有油条也给我们送来。” 老张微有得意:“那是,这里不好,我能喊你来吗?在家找个临时工不容易,我这份工作只是孤单了一些,可你习惯以后,接班还是可以。” 屋里,赵六岭紧急救场:“老平,油和面粉都是屯里出,炸出来的油条大家一起吃,你不要放在心上,油和面粉是不花钱,我们过来的时候,给林场老张也送了一些,老张也没有花钱就吃上油条。” 屋内外说话要是不压下来,就不隔音,乔大山和郑银清坐在外面,脸上神情都很精彩。 “乔哥,你看人比人气死人,豆腐想不到我们,油条要不是我们遇上,也肯定想不到我们。” “三百多里路呢,还是远了的。” 两个人缩着肩膀,活似两个小可怜。 原来是集体里做油条啊,平常被赵六岭的话安慰,一块石头落回心底。 赵六岭今天被乔大山突袭赔礼弄得狼狈,心里存着事,就没有多聊,把电话又还给平月三人。 换成前两次,平月说完话,就把电话让给平夏,平夏说完,再给平小虎,可是今天平月来打电话的主要原因还没有说出来,当然还是由她接着说下去。 “爸爸,二哥单位有电话吗?你联系一下他,越快越好,让二哥把过年说的房子赶快换过来。” 平常没有想到,不由得吃上一惊:“你说的是城外,火车站旁边的房子?” 平月的嗓音忽然沉静下来:“爸爸,还记得我做的梦吗,是应验的。” 第183章 换房,好。 平常的眼皮跳了跳,他家小妹那灵验的梦,有时候他和于秀芬关起房门悄悄讨论。 怎么就去了寻山屯呢? 怎么就偏要下乡呢? 可是平常每每接电话的时候,听着平月三人欢快仿佛小鸟儿的声音,下乡的精神面貌和城里是不一样,更加的活泼和焕发,往往抚平他的担忧。 此时平月再次提起,平常感受到从话筒对面传来的紧迫,他家的小妹又要搞事情了。 科室里没有别人,平常也学着平月压低嗓音,带着一些责备的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让二哥把火车站附近的房子换过来。爸爸,让他今天就换,我最迟后天再打电话来催一下,爸,让二哥把宿舍换到火车站那里去。” 平月说话字字清楚,而且有重复,也咬出重音。 平常的不高兴在内心拧出一股劲,主要成分还是旧原因,他家的小妹处于下乡中。 新老不悦交织一处,让他很不高兴的拉下脸,没好气的道:“那你二哥上班怎么办,从火车站到他单位差不多十里路。” 平家老二,平有家现在上班距离不到两里,权做散步就过去了。 “爸爸,我和五哥的房间都空下来了,你让二哥二嫂搬回家住呗。”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换了宿舍又不住,两个人回家里住,那为什么还要换宿舍呢?” 平月再说一遍:“爸爸,我的梦是应验的。” 平常提高嗓音:“应验和你二哥的宿舍有什么关系!” 平月也放开音量,拿出老闺女的蛮横劲:“爸爸,今天回家就让二哥换宿舍!” 平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答应着:“好。” 平月恢复笑嘻嘻,飞快的道:“爸爸咱们说定了,电话拉钩,一百年不变。” 说完,在平常反悔以前,把电话塞给平夏,还对着平夏使眼色,悄声道:“和你爷多说几句,让他没机会说我。” 平夏甩开清脆嗓门:“爷,我是夏夏,我在这里好着呢,只有一点不好,我老叔不听话啊,他不听老姑和我的,我让他从左边走,他总是从右边走,上马车的时候,我让他从车尾上,他非要挤着老姑,从车头上车,我老叔就是这么不讨老姑和我喜欢,那时候就不应该让他下乡,我跟着老姑来就可以了......” 巴拉巴拉,平夏指责平小虎五分钟,最后才问全家人和她姥姥姥爷好。 平小虎接过电话,照样生搬硬造指责平夏五分钟,最后按平月的意思来说。 “爸,我小妹给家里买了一些东西,乡下不要票,她手里的钱还挺多的,就买了,明天不寄后天寄,你回去在家里说一声,都注意接收一下。” 这通电话,最后以平常埋怨乱花钱为结束语。 平小虎挂上电话,和平夏双双对着叉腰,看架势准备顶牛,可是他们都默契的没对平常说,平小虎当上正式民兵的事情。 叔侄都明白家里听见以后,只会担心,因为民兵有一定的风险性。 平月没理他们,出来和赵六岭商议:“我五哥当上民兵,是不是要和陈舅舅说一声?” 平月不知道公社的电话。 而陈星河管着知青,通知一声是礼貌。 赵六岭听他们说过和陈星河的关系,陈星河只是三人远房表叔张主任的小舅子廖行军的朋友,平月三人跟着表姐张依兰称呼廖行军为表舅,到了陈星河这里,一路顺下来,也变成舅舅。 他笑道:“那就是你们八杆子也挨不着的亲戚,不过你要说就说一声吧。” 他报出电话,平月打到公社,刚好是陈星河接的电话。 他大吃一惊:“小虎当上正式民兵了,就是上午的事情?” 好一会儿,他醒过神,对这意外的惊喜表达喜悦之情:“恭喜,恭喜,平月同志,你们三个都是好样的,这说明寻山屯的老乡们信任你们,你们可是来到平山公社的知青里,第一个做到的人,小虎是知青里第一个民兵啊。” 平月对着院子里瞅一瞅,第一个是郑银清啊。 她刚想曹操,陈星河恰好说曹操:“对了,你们的户籍办下来了,我本来打算等过两天,公社派得出来民兵,就给你们送去,可刚好民兵队长乔大山和知青郑银清过去,我把户籍交给他们了,你们现在林场是吧,估计回屯子里,他们就送到了。” 平月眼睛瞪得溜圆,乔队长和郑银清一早连吃带拿好几根油条走,又算了一笔没送豆腐的霸王账,竟然没把户籍拿出来。 这两个人是太闲了吗? 她隐隐的冒火气,道:“你等会儿,舅舅,我喊个人来,你和他说。” 喊赵六岭接电话,先说了一句:“六岭叔,你别提对面是谁,听他说就行。” 赵六岭听了两句,也是瞪起眼睛往院子里看,寻找着从角度来说看不见的乔大山和郑银清。 他被气坏了,来时路上对乔大山赔礼而出现的尴尬一扫而空,重新填满的是乔大山拖拖拉拉的气愤。 实际上要是静下心来,想想乔大山的心情。 陈星河让他交给赵虎宝,乔大山到寻山屯的时候,赵虎宝已经离开。乔大山到火车站的时候,赵虎宝等人让他把最后粮食装车,就没等他们,先行一步。乔大山再次到寻山屯,刚坐下来,就抓着郑银清跟到林场。 户籍交给支书,对于一个常年在部队里烙印流程的人来,乔大山其实没有做错。 只是无端的再次惹恼赵六岭,一心一意扎根这里的平月,也对他们满腹意见。 “你保证在他们两个手里?昨天就拿走了?说好今天来的,好好,我们还没有看到他们,等回去再说。” 赵六岭挂上电话,喊一声:“回去了。” 一肚皮的恼火延伸到脸上。 乔大山顿觉不妙,在上马车以前,把郑银清又交待了两句:“等会儿这些长辈找我事情,你不许出声啊。” 郑银清也觉得风雨欲来:“乔哥,你等会也少说话吧,敷衍一下长辈,把今天这顿饭平顺点儿糊弄过去就行。” 平小虎喊他们:“乔哥,郑哥,上车,我们回去喝酒了。” 赵六岭塌没着眼皮,头也不抬的赶车就走,压根没有放慢速度等他们上来的意思。 好在乔大山和郑银清都身手敏捷,跳上马车不是难事。 本来乔大山想给在公社上班的亲戚打个电话,让他带话回家,自己和郑银清今晚不回去,现在顾不上了。 第184章 手笔开大 回去的路上,赵六岭还是一句话不和乔大山说,实在没有办法,就嗯嗯啊啊的回他。 平月想着她的三个提醒,第一个是继续对着郑银清画大饼,再接收一下三千多斤盐,嗯,等下吃饭的时候再画不迟。 在吃饭的时候,支书叔和屯里大叔婶子们都在,如果平月画的不够理想,随时找得到人帮她一把。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画饼里面要卷糯米,就先放下不想。 第二个提醒在打过电话以后已经完成,有关于送回家里粮食太多,可能会被邻居和家属院其他人发现,会说闲话的事情。在此感谢金手指送来赵虎宝支书,这是个具有丰富阅历和成熟生活经验的长辈。 第三个是问问吃画饼的人,他应该去了望山屯,徐娇近来怎么样。 平月现在不想和郑银清说话,还是等到吃饭的时候,放在一起问他。 ...... 阳光灿烂的院里,赵虎宝等人不慌不忙的抽烟喝酒,桌上的硬菜没有怎么大动,每人只吃了各人面前的家常菜。 他们在等着平月赵六岭一行人回来。 坐在这里的人,满阿奶辈分最高,其次是赵冷子,还有宝河屯的支书陈大牛。在来的客人里面,满阿奶的侄子,宝河屯支书陈大牛辈分最高。 陈大牛说起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个不想好就不说的人。 他悠悠的道:“虎宝啊,你这是捡到了宝,我有一句话你听听,这宝你别揣着,山运这事情来的时候势不可挡,去的时候悄摸不声张。连声招呼也不会和你打。一筐人参和一千多斤紫灵芝,这是正在势头上,你啊,抽空带上三个娃到我那里转转,要是找到好东西,你只管拿着盖房子。” 跑马屯的罗支书连连点头:“大牛叔说的有道理,虎宝,带上你的三个娃,也去我那里走走,你们拿了去,总比参帮草药贩子拿走要好。” 折岭子屯的崔支书也道:“草药贩子拿走,我们听个响的可能都没有,倒是你这三个金娃娃拿上,多少也给你再添点砖瓦。” 三个人都道:“我们派民兵陪着进山。” 赵虎宝笑道:“你们就是不派民兵,我们虽然人少,只在外围转悠转悠,想去也就去了。不过你们先把态度摆出来,要是娃们在你们地盘上找到好东西,我敢说,娃们不会亏待你们。就今天帮忙这事,娃说了,大牛叔屯子里有两百多人,你拿三千斤粮食走,白米还是富强粉,你走的时候自己挑。” 他没说咸肉,总共拉回来一千斤,三个屯子里每人一斤,也要分出去几百斤,而他盖房子要招待帮工,要多准备一些肉在手里。 只笑看罗支书:“跑马屯不到一百人,你拿一千斤粮食。” 笑看崔支书,折岭子屯的人数和跑马屯相似,让崔支书和罗支书并肩,拿一样的东西走。 最后道:“分不均匀剩下的,今天帮忙赶车的每人再分五斤十斤的,要是还有剩下的,等到用得上的时候,分给孤寡老人。” 陈大牛和另外两位支书喜笑颜开,他们带来的人也笑容满面,赵冷子冷眼瞅着,插话道:“虎宝啊,这是娃们挣钱买的东西,你说这话,真的和娃们打声招呼了?” “月月答应的。” 高福秀笑道:“爷俩在屋里说话就不肯出来,不止说这些吧。” 赵虎宝笑:“还有娃家里的事情,我给她支个招,出个主意。” 悠闲喝酒,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这时听到外面马车声,在桌下捡剩菜的狗子们没有叫,摇着尾巴跑出去,大家就知道回来的是赵六岭一行人。 陈大牛道:“不说了,大山带的知青,我们不知道底细。” 崔支书笑了:“大山这熊娃儿,让和金娃娃一起来的两个知青住在他家里,老乔家里开了知青点,你们都知道吗?” 罗支书:“哎哟,我的天,老乔这是闹什么笑话呢?” 陈大牛横一眼过来:“不会是比三个金娃娃还要金的娃儿吧?” 满阿奶白眼看他:“这么大的人不会说话,你也五十岁的人,这大半辈子见过山运爆发一次,就捡一筐人参的人,我相信你,可你见过灵芝成千斤的往药铺送的吗,反正我是没见过。” 陈大牛笑着回:“老姑,我这意思,是骂他老乔无利不起早啊,他平时就不是多大方的人呐。” 崔支书告状:“阿奶,你和冷叔等下好好盘问大山,一早这娃儿去我那里知青点,我问他几句和六岭吵架的事情,这个娃儿,说我杀鸡摆酒,才能和他说话。” 赵冷子撇着嘴笑:“他说这种糊涂话,你怎么不当场揍他呢?” 崔支书笑:“我追了,没追上,转头遇到虎宝,他喊我去火车站拉粮食,我就把这话丢下来。”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赵六岭的车停在门外,让平月几个人先下来,上桌去坐席面。 赵六岭把车停回家里,再赶过来。 平月走进来,就面对处处笑脸,她觉得总有个原因吧,等到坐下来,陈大牛等人向她道谢,她这才知道赵虎宝一笔就送出去五千斤粮食。 顿时就理解提醒1的一句原话,“只有三千多斤盐也是不行的”,果然,按着支书这种送法,三千多斤盐也不够怎么用的。 在她阿飘的知识记忆里,当时的膳食指南里,写着成年人每天食盐摄入量,小于等于五克。 平月在最早看到今日提醒里,郑银清会送来三千多斤盐以后,担心寻山屯的长辈不让她一次性买回这么多的盐,她认真的盘算过。 每人每天5克,一个月是150克,一年1800克,三斤六两的模样。 加上她的全家三十六人在一起,总共五十六人。 一年按膳食指南要吃两百多斤盐,三千多斤盐是十五年左右的储备,另外还要加上积酸菜、腌咸鱼咸肉,日常生活里不可能每天只吃五克盐,盐不存在保质期......平月用这样的计算方法,打算说服赵虎宝等人同意购买。 现在一切难题不复存在,宝河屯是亲戚、跑马屯和折岭子屯也是,大家一起吃,平月觉得再让郑银清拉一车皮的盐过来,估计赵虎宝也不会反对。 有未来黑市大佬在,现在只缺张口说出购物需求。 至于此时购买的钱,平月也是不缺的,五斤黄金在她的小空间里,她不会忘记。 以后,她的人参地图里储藏丰富,她也不会忘记。 在寻山屯长辈们的护送之下,在这些长辈们的出力采摘和卖力运输之下,草药从地面来到平月的“山运”里,她买东西的手笔可以开大,那么支书送出的手笔也大,平月是不计较的。 他们帮忙让草药变现,方便平月随意购买,那他们也随便送就是。 反正这周遭山林寂寂,草药扎堆,一辈子不可能购买用得完,一辈子也不可能送得完。 大家继续双向奔赴。 第185章 都是一个病 乔大山和郑银清听着别人对平月三人的道谢,高福秀满面春风对着他们解释:“月月他们从家里带了大钱过来,和我们一起盖房子。” 这就算补上了漏。 可以喝酒的平月、平小虎和陈大牛等人碰了碰杯,在这个功夫里,赵六岭大步纠纠走来,看一眼只在乔大山旁边给他留着座位,脸色黑的更加难看。 他还没坐下,先问平月:“他们说了吗?” 平月瞅向乔大山和郑银清:“没呢。” 小姑娘眼神分明又黑又亮,像一双漂亮的宝石,可是乔大山和郑银清本能后背发寒,莫明的冷了上来。 院角堆放着酒水,都是半人多高的大缸,今天人多,赵冷子不耐烦搬二十、三十斤的小坛,把自家酿的百斤大缸抬出来。 赵六岭不坐了,来到缸旁,双手互相搓一搓,发出一声低吼,往下蹲开马步,两个臂膀攀住缸沿,先是和缸较了较力量,接着稳稳的把大缸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席前。 这缸里的酒水取了一些出来,只是土陶缸本身还有一份重量,缸在半人的高度,装的其实是一百多斤,再加上缸重量,这大概有两百斤。两百多斤要是粮食,这里的汉子们扛起来都不在话下,可是缸沿带着滑溜,本身就不是好搬的东西。 “哇!” 这不是平月,也不是平夏,这是郑银清。 他带着敬意看着赵六岭独自把缸挪了过来,放在座位背后,就在乔大山的隔壁,乔大山的另一个隔壁就是郑银清。 酒味仿佛带着事情严重性,扑头扑脸的过来。 喝酒总比挨骂或者挨打要好,郑银清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看向乔大山,你今天要成酒蒙子啊。 悄悄的,郑银清从两人同坐的长条板凳上面,往凳角挪了挪,又装着不经意的,把自己的碗和筷子也拿的远一些。 他就差侧背身子,装作自己和乔大山是陌生人。 隔壁桌的平月看在眼里,和她脑海里在黑市、在火车上的印象相比,总觉得郑银清同志孩子气很多,鹿鸣屯的水里有返老还童药吗? 赵六岭的声音响起来:“大山,你是来赔礼的?” 乔大山:“是是,我喝三碗赔礼行吗?” 赵六岭:“一碗就行。” 乔大山有些感激:“谢谢六岭叔。” 他端起面前满满的酒碗,就是一饮而尽。 赵六岭斜眼看他:“大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大山:“叔,请你不要再生气,去年忙着打敌特,我忙的头发晕,才和你争了几句。” 赵六岭:“好,那你喝酒。” 乔大山认命知趣的又喝一碗。 赵六岭:“大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知何时把酒勺拿在手里的郑银清,飞快给乔大山又斟一碗,斟完坐下来,双手放在桌沿上,整个人一副规矩懂事模样。 乔大山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漏风小兄弟一眼,接着又一言难尽的看看赵六岭,他站了起来,欠下身子,尽他所能的拿出所有诚恳:“六岭叔,大侄子向你赔礼,是我不懂事,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说完,又是一碗高粱酒倒下咽喉。 他自己都觉得火候到了,三碗白酒往肚里倒,这足够有诚意了吧,偏偏这个时候,聪明的郑银清反复回想赵六岭的问话,他叫了出来:“不对,乔哥,你是有话没有说。” 郑银清想起来了。 赵六岭抬手指过去:“你闭嘴,等下我再收拾你这个没嘴葫芦,现在我和大山算账,暂时没你事情。” 大酒缸还在身旁散发香味,郑银清重回乖巧老实模样,甚至落井下石:“这事情主要怪我乔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觉得表现不错,手握空碗的乔大山愣住,一把揪起来郑银清:“我做错什么了,主要怪上我?” 郑银清想张嘴,赶快先去看赵六岭的眼神,看到赵六岭眼神冷冽,他招呼着乔大山一起看:“乔哥,你还是先和六岭叔说明白,再找我呢?” 赵六岭憋着坏笑:“我的乔大队长,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吗?” 乔大山道:“行吧,你要罚我酒不用理由,我接着喝,反正今天不回家,我喝到你不生气为止。” 平夏有些担心,凑向同坐一条长板凳的平月:“老姑,光喝酒不吃菜,这能行吗?” 平月同她道:“六岭叔知道分寸的,夏夏。” 这时,陈大牛发了话:“哪有这样的道理,酒让你一个人喝,不行。六岭,你到底要他说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吧。” 赵六岭对着赵虎宝笑:“看在大山喝了三碗酒的份上,我要是说出来了,你轻着点揍他。” 乔大山愈发的奇怪,赵虎宝却知道赵六岭不是空穴来风,他点头道:“难得今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喝酒,我心里高兴,不会怎么为难他的。” 赵六岭道:“大山,你往这里来,只为给我赔礼吗?” 郑银清一脸恨铁不成钢:“乔哥,你都想周全了再说。” 他挤着眼睛,又眨巴几下。 乔大山在他这样的提示里,一面张嘴一面想:“我来......” 他忽然来了灵巧,啊的一声叫着,从口袋掏出几张纸,走上几步,到赵虎宝面前:“对了,陈星河让我把户籍给虎宝叔。” 赵虎宝低头看去,第一张纸上面就是平月的名字,他认字不多,这几个字恰好认得,他的脸腾的一下子阴云密布,黑色弥散。 想也不想的,抬手一巴掌打在乔大山脑袋上,骂道:“来了半天,你是真沉得住气,到这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另一只手夺过平月三人户籍,带着气呼呼,又有欣喜感,送到赵冷子面前:“冷叔你看,月月他们正式是我们的娃了。” 赵冷子不认字,白看几眼高兴高兴,随即也沉下脸,对着赵虎宝喝道:“再打他两下,早上过来,不是要豆腐,就是吃油条,就是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大山这娃该打。” 赵虎宝是真不客气,“啪啪”又给了乔大山脑袋上两巴掌,打得乔大山捂着脑袋只是糊涂:“叔,我这不是拿出来了吗,我和银清可是昨天就从陈星河手里接过来,昨天就准备今天送过来。” 赵六岭开始和郑银清算账:“郑知青,你怎么来了也不说,越是要紧东西越是藏着这毛病,你怎么也有?” 就两个字:“喝酒!” 郑银清对着大海碗的白酒直咧嘴,下意识的看左右,男人们都在笑,笑容里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可这个时候笑,不管怎么看也是看他笑话。 女人们也在笑,那看笑话的意思是真直接啊。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更是笑的露出白牙,一点儿帮忙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郑银清努力的挣扎一下:“那个,咱们南城的革命友谊,还在吗?” 平月看看平夏,又和平小虎交换活泼眼神,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道:“没了!” “哈哈哈......”,他们大笑了起来。 第186章 货郎担,你有什么货物? 郑银清也是罚三碗,喝的他直着眼睛,捂着脑袋回来的乔大山看到心疼:“这里都是长辈,这么实在做什么,等我过来代一碗就是。” 赵六岭道:“有我坐这里,我会让你们之间代酒吗。咦,大山,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乔大山视线落在平月脸上:“你们对知青也很好啊,别光说我。” 还在生气的赵冷子:“我们高兴,你管不着。” 乔大山再次发挥认命知趣,给自己倒满酒,双手端着对赵冷子道:“爷,陈星河让我交给虎宝叔,我这脑袋不灵活,只记得见到虎宝叔再拿出来,这事情是我想的不周到,我自罚一碗,你别生气。” 赵冷子继续和他生气,却也心疼他:“你给我放下来,今天有你喝酒的时候,你吃点东西垫垫再说。” 乔大山喜笑颜开:“我就说爷还是疼我的,” 抄起筷子,眼睛在菜盘上面搜索:“我先来块......豆腐尝尝,”精准夹起一块煎烧豆腐,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香。”他道。 陈大牛慢条斯理的嗓音又响起来:“对了,虎宝,你这豆腐哪天开始送啊,要是给的几百斤黄豆不够用,我再给你送几百斤过来。” 罗支书来了精神:“是啊,我们多弄点人来帮你盖房,你这就把豆腐做起来好吧?” 崔支书也是眼睛一亮:“这话在理。” 赵虎宝不慌不忙:“急什么,娃回来了,咱们该开席的开席,该说话的说话。” 陈大牛笑道:“我这不是正说着呢,难道我说做豆腐这话今天不合适?” 赵虎宝笑:“合适,等下咱们端起酒碗,慢慢的再说。现在,我把对娃说的话,先说出来。” 平月三个人不在支书这一桌,赵虎宝隔桌指点:“月月,夏夏,小虎,你们三个来认认,这是大牛爷,是夏夏的太爷,这是罗叔,这是崔叔,旁边还有你们栓根叔,闷子叔......栓根,你们也认认我们的娃,以后娃到你们面前说事情,能帮的都要帮上一把,不能帮的也要帮他们想想办法。” 栓根笑道:“这三个金娃娃能有什么事情找到我这里,要是我能帮上他们,做梦我也能笑醒啊。” 赵虎宝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们都是当年背靠着背打鬼子的可靠人,要拿我们的娃娃当成自己的。” 闷子笑道:“那肯定的,我恨不能下午就带着娃娃们,去我们那里林子里看看景致,别说春天这花一开,是真的好看,你们在城里看不到啊。” 他说话滴水不漏,没有说出山运爆发,赶快挣钱这话。 罗支书嗨上一声:“恨,也轮不到你们恨,要恨,也是我先来。娃啊,下午去跑马屯逛一圈,认认家门怎么样。” “当当。” 崔支书拿烟杆敲了敲桌子,故意一脸不高兴的道:“先来后到啊,从公社火车站出来,先经过的折岭子屯,再到寻山屯,娃要认家门,也是先去我家。” 郑银清本着天生的商业敏锐感,总觉得这份殷勤里带着不正常的交易感,像是平月三人可以带给别人好处,才出来的这殷勤。 他往乔大山脸上瞅,想看出点什么,要是看不到满意原因,就打算直接问出来。 乔大山直接误会:“叔,还有我们银清,我转业以前,和他哥哥关系好,你们以后也帮我照顾一下银清,他初来乍到的,人头不熟悉,” 说到这里咬牙:“又偏偏喜欢乱逛,要是我没跟着,不管他到哪个叔门上,给他碗水喝,给做顿饭吃。” 郑银清没反对这话,按乔家对他的热情劲儿,他本身也不会种地,估计不下田也有可能,那他另外就得有事情可做。 他也许会因为做生意而在平山公社到处乱逛,事先结交一些本地人,这只有好处而不是坏处。 乔大山的话对于平月是个机会,她笑道:“郑同志,平山公社有一千多人呢,够你做生意的吧?” 料想这话别人听不懂,平月转头对赵虎宝道:“叔,你还不知道吧,郑同志很会做生意,在我们南城的时候,就做的挺大。所以我们在来的火车上,特别邀请他做我们南城垦荒队的货郎担。” 崔支书作证:“这就难怪了,一早我遇到他们两个在知青点门口,说的就是货郎担货郎担的,我想大山肯定不是货郎担,说不定我听错了。” 这话勾起乔大山的不满:“崔叔你没听错,是银清太淘气了!我说不让他做货郎担,他非说答应过知青的,我只同意他一个月跑两趟。” 郑银清摊开双手,无辜脸:“谢谢平月同志帮我作证,乔哥,这下子你可以相信了,说好的话可不能反悔啊。” 平月再次接过话头,笑盈盈:“所以,货郎担同志,你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你一个月只跑两趟,可别说你双手空空的就过来看我们,空跑了这一趟。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 平夏抢先帮腔:“对啊对啊,同志叔,我老姑给你钱的,你快把东西亮一亮吧。” 平小虎再次落后,板着脸给了平夏一瞥,平夏也没看就是。平小虎接着帮腔:“郑哥,我们离公社可远了,你可不能空着手来啊。” 郑银清有些恼火:“对你们来说不远吧,不是吃了羊肉面吗?” 他刚要说没喊他和韩喜胜,平月坏坏的笑,现成的话她难道不会说吗:“春树叔送我和夏夏去喊你,你不在啊。” 平夏:“就是。” 平小虎:“就是。” 郑银清无话可说,平月三个人肯定没喊韩喜胜,可他当时明明不在乔家,就犯不着为韩喜胜单独出气。 看隔壁桌摇头晃脑的平月和平夏,仿佛占了上风似的,理亏的只有他郑银清。 郑银清就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货物来,要是平月再次提起买货,他还要听几句话,也未必翻得了篇。 脑海里已经提前出现平月三人再次和其他知青会面,三个人一定说他货郎担里是空的,大丈夫怎么能受这个气呢? 他只能是手握货物无限的货郎担才对。 “我带来三千多斤盐,你们要多少?” 平月笑得见牙不见眼,她的盐在经过两天的等待以后,终于到货了。 “哪里来的盐,有样品吗?” 郑银清自从来这里,就处处吃瘪的感觉,没开席先罚三碗酒,没及时拿出户籍陪着乔大山一起听话,没货物要被嘲笑,可他竟然手里没有样品。 他的嗓音里带着闷闷:“没顾上拿,海盐,有问题你们只管找我。” 都做好听指责的准备,结果平月直接喊道:“虎宝叔,咱们都买下来吧,三千多斤也不多啊,今年冬天要多多的积酸菜啊。” 她笑嘻嘻的看着赵虎宝,意思尽在不言中。 做豆腐用的什么卤? 酸菜汁啊。 为了豆腐也要多多储备盐,酸菜的原料只有大白菜、盐和发酵时间,平月只说有把握的话,她也不缺钱啊。 再说她说出来以后,同一桌的婶子们都明白了,哎呀一声笑了出来,此起彼伏的点着头。 赵虎宝也听懂了,他笑问郑银清:“大山为你作保,我们信得过你,你的盐什么价格?” 郑银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直接跳到成交前一刻,他忙道:“差不多八分钱吧。” 这是他和钱老板道别的时候,钱老板悄悄告诉给他的:“银清,加上我路费住宿等各项费用,一斤盐八分钱,这里供销社粗盐卖一角四,另外还要票。我的盐雪细,我也不要票。这也是我耽误此地太久的原因,各项费用都多出来。要是你以后还想要盐,我从家里发货运,你在平县这里收,我就不过来了,一斤盐六分甚至还可以再低一些。” 赵虎宝、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齐声道:“多少?” 郑银清沉稳的道:“我的盐是精盐,不是粗盐。公社供销社里粗盐卖一角四,精盐的价格还要高。刚才说过,我是南城垦荒队的货郎担,我们自己同志要货物,我不敢收高价,这第一次我也不赚钱,八分一斤你们拿去。要是不放心想看样品,这要等我明天去平县拿回来,再送来给你们看。” 乔大山的眉头紧紧拧起来:“你怎么又跑出去,说好的,我去哪儿你去哪,明天我上班,你跟着我上班,没商量!” 郑银清好似不理他,其实正在解决乔大山的担心:“不过有点事情要大叔们帮忙,我都不赚钱了,这送盐过来的费用不能再让我掏吧,平县在两百里路开外,你们都有马车,这不算远,要是样品看得满意,能不能去搬一下。” 只要郑银清不是一个人乱逛,乔大山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闭上嘴,只是继续拧着眉头。 赵虎宝和平月交换一下眼神,平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郑银清。 赵虎宝也没有什么不相信郑银清的,这个知青住在乔支书家里,乔大山也一直带着他,让大家也照顾着,这就说明郑银清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有问题,只和乔支书父子算账就是,他们俩父子可是跑不掉。 平月三人来了以后,给他挣的实在多,这是平月想要的,也是屯子里用得着的。 赵虎宝干脆的道:“你也别拿样品了,明天我们还要去公社火车站,从火车站直接去平县,你带路,我们现场看样品,要是好,我当场给你钱,明天就拉回来。就这样,明天你跟着我们车去公社火车站,再一起坐火车去平县,” 三千多斤盐,只去两辆马车就可以拉回来。 第187章 糯米灰浆 交易就这样几乎完成,只要盐的质量过关,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平月很高兴,盐在生活用品里占着分量,哪怕赵虎宝送出去一些,三千多斤盐到账,这也是欣喜事情。 郑银清却暗暗认为最高兴的应该是他,昨天才受钱老板拜托,今天就把货底一扫而空,虽然他没有赚钱,可这表现郑大少的经商实力,他才来到平山公社几天,就有这么惊人的业绩,这足够钱老板高看他一眼,以后有往北方来的好货物,也会顺理成章的交给郑银清售卖。 两个都很高兴的人,分别在自己桌子前面笑容加深,不经意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好像摩擦出了什么。 平月清清嗓子:“郑同志啊,” 郑银清欠身接招:“平月同志,你请说。” “你这盐是北省这里的,还是南边儿来的?” “南边来的。” 平月笑眯眯:“所以,你敷衍我们呢?” 郑银清摆手:“不敢。” 平月:“南边除去盐,还有甘蔗红糖吧,还有桂圆干,荔枝干,和水果吧,你藏着打算卖给谁?” 弯月牙儿似的眼睛对着满阿奶笑一笑:“阿奶打鬼子辛苦,要吃点桂圆红糖补一补,婶子们也是一样,冷子爷和大叔们也都是,还有杏妞、夏夏和我,也可以尝两口。” 平小虎用心听着:“小妹,还有我呢。” 平月笑道:“妈妈说只有女人和太过劳累的人才吃桂圆,不过等到买回来,你和堂良也有份。” 汪堂良坐在平小虎旁边,有模有样的抬手,轻拍平小虎肩膀:“看我就不说这话,少不了咱们的。” 赵虎宝笑看着,他没有反对。 他觉得平月说的有道理,反侵略的时候日子太苦,如今太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给大家吃点滋补的东西,这在情在理。 何况,平月有好山运,她说的出来,就买的起。 满阿奶笑道:“我倒不用吃,不过屯子里备点桂圆红糖,以后总能用得上。” 杏妞、平月和平夏都会结婚嫁人,接着就是养娃,坐月子的时候吃点桂圆红糖,这是必需品。 郑银清肚子里的三碗罚酒正在酝酿酒精风暴,风暴直冲脑海,这让他在此时特别的明白事理,抄起酒碗,人起身,赶快道歉:“对不住了,平月同志,我这货郎担里暂时还不满,但是你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抽空往南边跑一趟,直到给你找齐了为止。” 说完,就要仰脖子喝酒。 平月没打算灌他酒,看他醉酒的模样:“别!” 郑银清手脚更快的放下酒碗,笑出白牙:“谢嘞,南城垦荒队的友谊。” 平月撇嘴:“今天不让你多喝,不代表以后不罚你,你要是弄不来我要的东西,你就准备好肚子再来吧。” 郑银清坐下来,往口袋里一摸,就是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到手里,他眼睛发亮,要货的大张口这是商铺的喜讯,他得把这个主顾给照顾满意了才行。 态度很恭谨,收两颗白牙,让笑容恰到好处:“你说,我记。” 平月不同他客气,他本身就是货郎担嘛:“红糖、桂圆干、荔枝干,其他的果干也可以,海产品里,干虾干带鱼干贝类,还有海带,你看着办,也都要一些,你收订金吗?” 郑银清正色道:“不收,我这里不强买强卖,我保证都是好货,拉过来也不愁卖的那种。可是你看着不满意,你可以不买。” 陈大牛听到这里,点头道:“这知青听着像是公道人。” 乔大山面上生辉:“那当然,银清是我的人,长辈们只管放心的对他好。” 平月:“你要是不收订金,那就意味着我有准备钱的时间,” 郑银清笑道:“你不但有准备钱的时间,而且看在我们南城垦荒队的革命友谊面上,货到你却没有钱,我先送来给你吃着,钱再慢慢的结。” 平月有些纳闷:“你怎么这么好啊?” 再一琢磨,明白了:“你是不是还在和豆腐过不去啊?” 郑银清坏坏的笑:“你想呢,我能忘记这茬吗?你和平夏同志明明跑到鹿鸣屯,却一斤也不给我们带,这事情你们做的真的不对。” 乔大山:“说的对!” 高福秀忍不住笑:“这两个娃有点讨嫌,一早跑来就是豆腐,要不是冷叔撵他们去拉粮食,不知道要唠叨多久。” 平月慢慢的生起气来:“咱们先说生意,你自己去想三百多里路是什么概念。” 郑银清忍俊不禁:“咱们先说生意,我自己还想着,请恕我分身乏术,咱们还是先说生意吧。” 平月给他一个小白眼,她一面说话,一面脑海里正想着呢,今日提醒让她努力画大饼,她要多少数量才合适,还有糯米也要说出来。 她道:“你不找自身住得远的原因,总计较豆腐,我生气了,你每样都给我备货一万斤。” 有些忐忑,怕这加起来太多,郑银清运回来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郑银清笑了:“你生气就只张这么大的口啊,每样一万斤我都犯不着跑过去。” 平月两世为人也没有做过生意,她看见过后世蓬勃发展的下海阶段、市场经济阶段,对一些城市和一些产品有些阅历,可实际对市场、进货和销售了解不多,她觉得寻山屯加上亲戚屯子在一起,每样产品要一万斤已经很多。 结果郑银清不放在心上。 她呆呆问道:“为什么啊,” 这难道不是值得你上心的大生意吗? 郑银清冲她笑的很好看:“你想呢,每样一万斤这运起来多麻烦啊,那么远的路,东西少运费没法平摊只会更高。” 他眯着眼睛:“我一年去一次或两次,至少要几个车皮的货物才划算,一个车皮就十万斤不止。” 乔大山听着又不顺耳朵:“我说你悠着点啊。” 赵冷子也道:“是啊,娃,整个平山公社只有一千多人,你弄几车皮过来卖给谁?” 陈大牛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这些人看着乔大山也好,本身心地淳朴也好,都说实在话。 郑银清笑了:“爷,整个平县有好几万人,整个北省有千万人,我才这几车皮,一百万斤的东西,还都是干货,放几年没有问题,我不怕卖不出去。” 赵六岭哎哟一声:“你这是做大生意啊,我们重新敬重敬重你怎么样,刚才实在没有看出来。” 一个白面书生似的知青,没敢猜他是百万斤货物的大老板。 郑银清小小的吓了一跳:“我先吃着菜,这酒不能再和刚才一样的往肚子里倒。六岭叔,你要真想重新拿出点意思来,就和今天这些大叔们帮我宣扬宣扬,以后大家伙儿要盐、糖、还是什么东西,都只管到乔哥家里找我,我这里不要票。” 陈大牛等人笑了起来:“难怪刚才吹的那么好,原来在这里等着。” 崔支书道:“行啊,只要你的价格好,东西好,不像供销社里到处要票,我们买东西也方便,我回去就帮你说说。” 平月伸出一巴掌,扳手指:“那我们核对一下,你这里有盐,” “有。” “有糖。” “有。” “有黄豆吗?” 赵虎宝:“月啊,黄豆我们自己种,” 陈大牛也道:“黄豆我们都有,要是做豆腐不够了,只管来拉就是。” 平月:“好的,我换个刁钻的问他,有糯米吗?” 赵虎宝惊了一下,眼神迫切起来。 郑银清在他们对面的桌子上,一眼看出支书再次是主顾,他笑容可掬:“等明天把盐的事情结算交货,我就出去跑跑,你们要的,我不说大话,只要外面有,我都能弄得来。” 乔大山又怒了:“咱们是不是说好的,你平时不乱跑?” 赵虎宝抬手:“大山,你先闭嘴。” 他眼神火热:“你真的能弄来糯米?” 平月和郑银清一起看他,郑银清谨慎起来:“你要多少,大叔?” 赵虎宝踌躇着,陈大牛道:“他盖房子用,你算一下盖间大宅院,大概要用多少?” 平月和郑银清一起脱口:“糯米灰浆?” 古代没有这时候的洋灰,也即是水泥。糯米灰浆是重要建筑材料,粘性好,坚固性强。 有几段保存至今的古城墙,都经历过飞机大炮的战争年代,可仍然有一些核心部分存留下来,经得起岁月,扛得住风雨。 平月深深敬佩,还是宝贝金手指懂的多。难怪隔壁老宅院被飞机大炮炸毁,一般武器根本打不穿。 难怪画饼里面要卷糯米,寻山屯和周边种的可能供不上盖房子,还要往外寻求更多。 平夏好奇宝宝拉一拉平月:“老姑,什么是糯米灰浆?” “夏夏,这是我们一位老师比较博学,在教历史的时候对我们说过,后面我升了年级,地理课老师也说过。用糯米盖房子格外的结实,风吹雨打都不怕。” 平夏眼睛亮亮的:“郑同志叔,那你帮我们多买糯米吧,我老姑会给你钱的。” 平月在寻山屯这里是真的能挣钱,平夏和平小虎都内心自豪。 第188章 完成提醒 郑银清远比刚才说话更加小心的道:“赵叔,现在粮食紧张,我可以弄来,只是,” 赵虎宝道:“你要购买证明,我可以开给你。” “证明是小事情,我在外面也开得出来,我说的是关乎于粮食的事情,以物换物最为安全。粮食不是盐,不是糖,不是海产品和干货,这是吃饱肚子的基础物资。”郑银清认认真真的道。 你拿自家的粮食盖房子,没有人查你。 可是你拿钱买走别人家的粮食盖房子,万一别人家里闹粮荒,一把纸币毫无作用,远不如一窖红薯来的安心。 要是有人查起来,还是要走几个流程的。 赵虎宝听完,和陈大牛等人交换眼神的笑着,他道:“都听听,这比大山年轻的人,做起事情来比大山靠谱。” 乔大山不服气:“怎么又点我,这户籍我今天来都来了,早给晚给又能怎么样。” 赵冷子道:“你既然不服,我把话往明白里说。我们就要盖房子,你现在知道了?” 乔大山:“知道啊,我回去就对爹说,我们鹿鸣屯也来几个人帮帮手。” 赵冷子:“我想三个娃的户籍在动土以前到寻山屯,这你明白吗?” 乔大山不以为然:“动土前到,动土后到,有影响吗,难道还分他们房子啊?” 赵冷子斩钉截铁:“就是分房子!不分屋子,我计较户籍早来晚来有什么意思。” 乔大山目瞪口呆。 赵冷子没好气:“你这个笨娃儿,昨晚我们祭祀,在祖宗面前都说过了,要等娃的户籍到了寻山屯,这样动土最圆满。” 乔大山舌头打对:“怎么,怎么对知青这么好啊,我想不通。” 汪堂良的话硬是被乔大山的懵给逼出来:“大山哥,福秀婶对你们说过,小虎他们从家里带了大钱来,和我们一起盖房子。” 郑银清精神大涨:“这是出钱就分屋子?” 赵冷子呵呵笑:“怎么,你也想来入一股啊?娃啊,你的户籍不在我们这里,名不正言不顺。你要盖,往鹿鸣屯盖去。” 郑银清笑:“我琢磨着,要是每个屯子我都盖间屋子,以后我放货物也方便。” 陈大牛笑道:“去你的想美事,我支书不批地基,你能盖个什么。你以后租我们房子放货吧,你刚刚吹的百万大生意,我正寻思着从你这里捞些房租钱。” 几个支书都笑起来,纷纷道:“郑知青是比大山机灵,这说话办事强太多。” 乔大山当即打击报复,他端起酒碗:“来,银清,我和你喝一个。” 郑银清拉下脸:“免谈。” 他筷子还在手里,抄起来继续吃菜,吃饱了人舒服,喝醉了可就有点难过。 大家说着闲话,赵虎宝、平月和郑银清把粮食兑换糯米的比例定下来,细粮里白米富强粉是几比几,粗粮里红薯、玉米、土豆是几比几,也一一的说定。 郑银清带着认真的神情记在本子上,这样他心里就有底,出去和别人谈的时候也有根据。 至于寻山屯也可以做好准备,想换多少斤糯米,就在家里准备多少粗细粮食。两下里都心里有数。 “支书叔,以粗粮为主,粗粮量大管饱,兑换粗粮的人只会更多。”郑银清最后说道。 赵虎宝点头说知道,接下来他说做豆腐的事情,真正关心豆腐的人,还不是乔大山和郑银清,而是周边的亲戚屯子,此时在座的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 寻山屯要考虑的因素,已经不再是女同志做豆腐的熟练性,这几天里她们每天都泡一些豆子,多做或少做一些,上午做或下午做一些,颇有熟能生巧的架势。 只是寻山屯接下来要盖房子,要一鼓作气把带着正房的正院盖起来,否则只盖一间正房,夜里会被狼进进出出的肆虐。 今天邀请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帮忙拉粮食,也刚好商议三个屯子各派多少人手帮忙盖房,豆腐是要给的,就是没先收黄豆也要给,只是做不到每天都有。 “三天你们派人来取一次,我们肯定抽不出人也没有时间送。这一次取的时候,定好下一次要的豆腐数量,我们就按这个数量来做。鹿鸣屯么......” 眼神在乔大山那里一瞄,赵虎宝坦然道:“实在太远,不管我送去,还是你来取,一来一回的三百里多路,不是三百一十里,也不是三百五十里,往返将近四百里路。” 寻山屯去公社来回三百二十里路,公社去鹿鸣屯来回四十里路。 这路不是笔直的,测绘起来一条线下去,量起来也方便。道路中间若有沟沟拐拐,其实可以达到三百七十或八十里路左右。 就像以寻山屯为基点,离宝河屯六十里路,离跑马屯六十里路,离折岭子屯都说六十里路,可实际组成一个扇面似的圆弧度,这怎么可能都是精准的六十里路呢。 只都在六十到七十里路之间,有的是六十二、三里,有的是六十七、八里,说出来的时候就都是六十里路,六十多里路。 “大山,你鹿鸣屯来人,到折岭子屯去取。我这边麻烦老崔的人拿去他家里等着,你看怎么样?” 平月也打击报复一下:“你要是说不行,我们真的送不了。” 乔大山一口答应下来:“行,怎么不行?” 摸摸脑袋的他,到这个时候才想到,还没问过寻山屯豆腐的价格。 “和别人一样,一斤黄豆换两斤豆腐给你。” 这个价格相比公社一斤黄豆八分钱左右,一斤豆腐八分钱,整整差了一半,把乔大山和郑银清都听得双目茫然,完全不敢相信。 乔大山脱口反问:“虎宝叔,你们总要赚点儿吧?” 郑银清则再次充分展示他的经商天赋,这是世代行商烙印在骨子里的,见到实惠东西就自动往货物赢利上去考量。 他手中运筷如飞,鹿肉炖豆腐吃了、煎豆腐洒盐吃了、煎烧豆腐配白菜萝卜也吃了。 口中慢慢咀嚼着:“这豆腐味道很好的,比乔哥带我在公社吃的豆腐菜要好吃的多。” 平月三人对着他自信的笑。 平月自信来自于她一锅豆浆只揭一张豆皮,平夏和平小虎而来自于对平月的无脑信任。事实上豆腐也是好吃的,后面这俩就不往心里去,主打一个不费脑筋的一信到底。 “要是拿豆腐换糯米,给我个底价,怎么换?”郑银清这就打上豆腐的主意。 他等赵虎宝回答,赵虎宝头回遇到这个问题,他只看平月,平月道:“换不了。” “为什么!豆腐换糯米说不定比用粗粮还要划算。”郑银清据理力争。 平月:“打霜以后才能这么换,眼前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豆腐就算频频换凉水也撑不了几天,你可以先谈着,但是要想别人吃口安心豆腐,只能等年底。” 郑银清拧起眉头:“油豆腐呢?豆腐乳呢?豆腐皮呢?” 富家大少就是不一样,在座的几十人里,谁不是吃到豆腐就喜笑颜开,只有他还有不同的要求。 平月道:“油豆腐赶天热一样不是长久运送的东西,豆腐乳还在等着长白毛,豆腐皮,你以为我们会给你吗?就要盖房子,留着招待人和自己吃。” 婶子们每天为练手做的豆腐,除去自己人吃了一部分,其余的都按平月所教的,正在麦秸杆上等待发酵。 长出白毛是成功的,要是黑色或其他颜色的,那是细菌污染,不能食用。 郑银清是真的百家都懂一些,他闻言笑着回怼:“所以现在四月,接着五月、六月、七月、还有八月也挺热的,五个月里你的豆腐乳也出不来,一直等发酵。你是等着长绿毛呢?” 长绿毛那也是杂菌污染,不能再吃。 平月板起脸:“去你的胡说八道!我总要做出来才能答应你吧,要是下个月开坛看看是好的,也要留出来盖房子用的,余下多出来的,看看虎宝叔是不是送人,再有剩下的,才能拿出去换糯米。对了,你这不是完全为我们着想,你只是想货郎担里多出一样来吧?” 陈大牛听着心里高兴,凑向赵虎宝:“这娃心里也有我们,还要看看你是不是送人?” 赵虎宝也是笑容满面的低声回他:“做出来才能说出来,还没做好,先不嚷嚷。” 陈大牛不懂做豆腐的事情,他只字不提豆腐皮,再说一斤黄豆给两斤豆腐已经是很好的价格,远比公社和汪豆腐那里便宜的多,他已经很满意。 郑银清和平月接着吵。 “我货郎担里多出一样来,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这样我出去面子有了,帮着谈下来的糯米也更多更实惠啊。” 平月鄙夷他,但是用他也是认真的:“等天冷你要多少豆腐,我都给你!”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引出话来:“你也翻篇吧,别总是豆腐豆腐的,今天这大半天,我耳朵里都听出重音来了,望山屯比你近呢,我也没有送,徐娇同志就比你客气的多,她就不会来跟我们甩脸色要豆腐。” 郑银清啼笑皆非:“那我改天通知她一声,让她越过沼泽,穿过树林,驱狼打猪的来到寻山屯,好不好?这路上真的有野猪,乔哥和我过来就远远的看见一群。” “你往哪去不归我管,你有这本事让她来,我只管等着招待她就好。”平月说到这里,假惺惺的笑着:“不过你这货郎担总是去了望山屯的,你还记得一人给一斤肉,徐娇同志她还好吗?” 这时,透明字迹一闪而出,最新的三个今日提醒已经完成。 第189章 喧闹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平二哥,平有家换房成功。】 【今日提醒,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大方,有时候不可取,有时候没意义,有时候潜在影响颇大。纵容支书任何大方行为,对你总是有利。】 【今日提醒2:坐等支书喊你出去逛完寻山屯,这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全面认识寻山屯全貌,收获羊群的的真正价值。】 【今日提醒3:晚上,左手哥,右手侄,三人共同检视回城信件,内容不要出现卖药实际数字,不要出现民兵字样,核心把握,安全报喜,不送忧愁。明天送给赵玉树。】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1,奖励一句话:天种天收。拆解成两句话:你种核桃浇核桃了吗,还是吃到核桃油。拆散成三句话:寻山屯不是交粮大户,可是凭借一定的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条件,可以是交粮大户。】 耳边郑银清回话声:“她啊,还行吧。” 心花怒放的平月没再理会,她在内心欢呼,换房成功,这一次接收粮食是方便的,下个月下下个月也都方便。 她把徐娇暂时抛在脑后。 此时不是时停,郑银清随意的回了一句以后,注意力也挪开,乔大山正在输出对他打算去南边的不满,质问谁陪着郑银清出去,反正他是没有时间。赵虎宝等四个支书参与进去,商讨着郑银清出去的安全性。 既然与糯米有关,赵虎宝不可能装听不见,陈大牛等为了赵虎宝盖房子,也要一起商议着。 赵六岭巴不得乔大山不理他,免得他不是想到身为长辈斤斤计较的糗事,就是又要恼怒乔大山藏着户籍不早取出。他正和折岭子屯的人猜拳喝酒,热闹无比。 罗三女在给平夏夹菜,平夏给平月夹菜,平月一面吃饭一面把今日提醒细细的又看几遍。 今天的这三个提醒,提醒1的意思,就是平月来到一个可以放心大方的地方,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思前想后的做人做事。 结合想想这里遍地草药,大方俨然羊毛出在羊身上。 提醒2,平月还真的没有看过寻山屯整体的外貌,她只知道这里的院墙很高,为了防止狼或别的野兽在夜里跳进来;这里的石头房子坚固无比,也是防止野兽撞击之类的攻击性;这里的炕很暖和,睡起来是真的舒服;这里空气清新,这里很干净,这里吃饭管饱......这里还有其他院子和田地,平月有些期待。 看来,对于羊群的提醒从老羊面馆开始,就不只是为给平夏喝羊奶,也是,金手指加持,发挥出再大功效也不超纲。 平月期待中。 提醒3,让平月感慨,金手指又一次起到关键性的帮助,她其实正在为难写给家里的长信,要不要写明她挣了两笔钱,一笔一万一千块和三千张五份的工业券,一笔是三万银元,因此运回家中五千多斤的粮食,让家里不要着急和担心。 她又怕真的写明白,家里更加担心和着急。 现在明悟,核心报喜,不送忧愁,而且平小虎当上民兵也不能写。 你真是又解决我一个大难题,平月默默的道。 没等回复,就转而投入到提醒奖励里,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她表示过支书送东西是可以的,一个提醒完成,一个奖励这就到手。 天种天收。 平月思考的很用心,有灵光一闪而过,再一闪而过,仿佛在她脑海里勾勒闪光曲线,可没有出现最后的答案。 参与提醒里拆散的条件,寻山屯可以是交粮大户,那么周围的地理优势,平月只要一笔一笔的找到草药,粮食还不是手到擒来,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这可能和羊一样吧,要走好几个提醒,答案最后浮出。 可以说,重生又有金手指,平月在想不通事情的时候,渐渐学得不担心,也不爱着急,她知道的,她有依靠。 耳边的声音继续热闹着,猜拳声和酒气阵阵是不变的背景音,变动的是乔大山、郑银清和平夏吵了起来,这两个人自从一早计较豆腐开始,就计较个没完似的,现在又和油条较上劲。 乔大山低着嗓门,完全是小红帽路上的大灰狼感觉:“夏夏,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明天早上就让我带一百根油条,怎么就不行。” 平夏绷紧脸:“你今天吃一百根我不说什么,要拿万万不能,明天一早,所有油条送给我玉树爷,别人都不给。” 没把话说死:“等后天玉树爷的车开走,我再给你们炸,不过也不是先给你送,先给大牛太爷,再给罗爷和崔爷,你那里太远了,三百多里,我想到就自动的忘记。” 平月扑哧一乐,这话多精准呐,真的是想到那么远,就把鹿鸣屯从脑海里自动剔除出去。 乔大山不答应:“万一你又把我忘记了呢。” 平夏说不会,两个人吵的有来有去,看得赵冷子直摇头:“大山这娃儿,几年不见这么啰嗦。” 话音刚落,郑银清爆发出一声惊呼:“哇!平月同志,三千多斤盐不能都给你,我忘记给乔哥家里留一些。” 他终于想起来了,一面和平月吵,一面怪赵六岭一上来灌他三碗白酒,让他喝晕了头。赵六岭让他怪他自己脑袋笨就行,别拉扯别人。 平月又和他爆发接近三分钟的争吵,今日提醒里说的三千多斤盐带着零头,这就意味着仓库里的底子也是平月的。 赵虎宝结束他们的争吵:“大山回去肯定带话,老乔肯定来人帮我盖房子,我本来打算明早对你们说,你们两个,大山和郑知青,你们搬一百斤粮食走,米还是面随便,这样等明天盐看得我和月月满意,我送老乔一百斤。” 平月还在生气,给郑银清一个鬼脸,郑银清酒喝多了,孩子气的还了她一个,两个人相对瞪瞪眼,各自带着气呼呼扭开脸。 赵虎宝家的院子里,经过这几番的争吵,酒气更加蒸腾,大家集体抽烟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也似乎闹腾腾。 赵虎宝站起来:“月月,我和你出去走走,你还没有看过屯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杏妞:“爹,我也去,大侄女儿,你也来吧。” 赵虎宝道:“别来,我和月月有话说。” 他套上马车,拿上一把老猎仓,让平月坐在车上,后面跟着一个民兵崔远志,三个人往屯子深处走去。 第190章 送钱回家 马车的的,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过去,赵虎宝不时做解说,在他的讲述里,经过的有豆腐发酵的空院子,有晾鱼的空院子,有榨油房。 前面猛然空旷,一边是芦苇和乌拉草,平月已经知道乌拉草可以在寒地生长,也喜欢在湿地和沼泽,那么在她的左手边,是不合适玩耍的湿地和沼泽。 右边绿草萌生,遍地可见嫩黄色蒲公英花,周围有高高的木栏束缚,隔栏可以看到矫健的马匹。寻山屯有二十多匹马,由马倌赵春树照顾。 看不见木栏的地方,草地豁然开朗,青青的草约有一尺多高,里面红花黄花蓝花杂陈,春日盛景俨然眼前。 赶车的赵虎宝忽然抓起放在一旁的老猎仓,对着左边湿地轰出去一下子,把平月的视线吸引过来,就看到一头狼怏怏跑开。 没等平月消化这个场景,车后又传来一声仓响,崔远志也在射击,似乎可以看到他打的方向,又跑远一头狼。 平月都快习惯,抱着膝盖倚在车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惬意的看风景。 赵虎宝这时扬鞭指向右边空草地:“月月,这里可以放羊,只是不知道够不够一千只羊吃。”他嘀咕着:“羊要是没吃的,就把草根吃干净,来年这块地的草可就长的不怎么好。” 对此,他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今年的重头戏只有盖房子:“今年没功夫去找草地,先吃着吧,来年再说来年的事情。” 平月没有专业对答,只是答应一声。 草地的前面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开垦出来的和周围地面不一样,赵虎宝介绍这里就是寻山屯的地,他扬鞭往左侧指去:“从这里到宝河屯,归我们的地大概有三百来亩,我们每年只种一百亩左右,够吃的就行。我们人少,又守着土匪随时出来的地界,公社对我们这几个屯子的交粮,年年都没有要求过。” 马车停下,赵虎宝点烟杆,笑着:“这里的地好,别的地方亩产一百多斤,我们这地不怎么管它,一年也收将近三百斤。” 平月迅速计算,一百亩地,每年就有三万斤粮食,如果都是主食,包括水稻、小麦、玉米、土豆这些。 只再算一下寻山屯加上三人,一共二十人了,每人每月吃五十斤算,每人每年六百斤,二十个人是一万两千斤。 再加上野兔多野鸡多,鱼也多,这里的粮食是真的够吃,一百亩地足够了。 赵虎宝这时微微叹气:“不过要是我们能多交公粮,我们也愿意啊,刚打过仗也不过十年出去,大家庭里缺粮,别的地方缺粮啊。” 放下烟杆,他赶着马车穿过田地,来到一条宽阔波澜的大河旁边,这里就是宝河了,水面澄净,宛如银镜。 崔远志让马在远处停下来,双手端着武器眺望守卫。 赵虎宝侧坐过来,和平月对上眼睛:“娃啊,叔心里是真的感激你,没有办法都说出来,别人也是一样,你冷子爷刚刚对我说,你挣的太多,如今粮食也买了一大笔,盖房子足够用。他让我把剩下的钱送去南城,送到你家里人手里。我对你说一声,一万一千块钱,减去七千四百块的买粮食买肉钱,还有三千六百块,工业券一张没用。这不用你冷爷再说,叔也知道你接下来还能挣大钱,这券我明天也一起给玉树,另外再用屯里原本存的钱凑个整,一共五千和券,让玉树交给你家里人。” 内心的暖流是什么模样,可能是小溪潺潺,也可能是飞瀑流泉,也有可能是高山泄洪。 平月只觉得鼻子发酸,眼前水汪汪的模糊起来,两耳嗡嗡响,嗓音也哽咽,她的体内一定在泄洪:“叔,你别这么说......” 赵虎宝摆手笑:“别哭,我哄不好孩子。” 平月深呼吸几次,这时眼前出现透明字迹。 【哦嗬,我判断失误,没有想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感情可以深厚到这个地步。补你一个奖励哦,本来想秋天再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山里有一千斤棉花和你想像不到的黄金,抽空你去拿哪,今天也可以,下个月也可以。】 平月赶快抓着问:你还是先帮我解决眼前这个问题,这里要盖房子,我家里也不缺钱,家里可能缺粮票,可是粮食本月就到。我怎么才能拒绝虎宝叔。 【不要啊,寻山屯这里人的淳朴都让我判断失误,你无力对抗的哈。你要么接受,要么可以转换。】 平月:帮我啊,怎么转换。 【你想留下钱盖房子,可是我会给你。你也知道你家里缺粮票,事实上你家里更缺乏的是对你们下乡生活的信任。把你手里所有的钱和票带回去,表示你们三人在这里不缺钱就行。赵支书的钱,留着盖房子。】 透明字迹又闪动出来一句。 【真没有想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感情可以有这么深,这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哈,你们接着聊吧。】 平月诚恳的笑:“虎宝叔,你手里的钱还是留着盖房子,要是钱和券暂时用不上,你可以送到积庆堂去,让曾掌柜的帮着买砖。” 赵虎宝神情坚决的要打断她时,平月抬手先阻止他:“我想把我手里的钱和票,从我家里带出来的,都拜托玉树叔带回去,这样告诉家里我们不缺钱,以后再送点粮食回去,他们也能接受下来。” 平月更坚持,赵虎宝同意了。 又问了问平月打电话回家的情况,赵虎宝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催你爸,把换房这事早点办下来。” 平月欢声道谢:“谢谢虎宝叔,支书说话和我不一样,我爸会更相信一些。” 马车开始往回走,平月反复回想,和羊有关的话就那么一句,草地可能不够吃,今年没功夫找新草地。她最后没想到羊群最大化实际意义的答案。 平月没有追问,她有金手指,这就足够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答案自会出来。 在回程的路上,赵虎宝介绍了一下林场的情况。 林场的老张是转业回来,为人原本刚性强硬,林场火车站原本就在老张屋子底下,不是现在隔开两里路。 林场继续往林子深处的铁轨,是走私货物的道路,不是林场铺设。 老张刚来工作的时候,听到夜里铁轨响,起来看到木头还在,他谨慎起见,也报了公关。 公关没抓到坏人,反而坏人记恨上老张,月黑风高夜,先把电话线割了,接着就往林场屋子里冲。 紧急时刻,老张凭借能挡住冬天寒冷的厚门抵抗,再机警的弄湿屋里柴火,湿柴高烟,而且伴有糊味,荒原上是旋风,把糊味吹出三十里,到了寻山屯。 狗子们发现,夜里狂吠不止,赵虎宝等人以为土匪出来,跟着狗子来到林场,把老张救下来。 此后林场就把火车站往前挪了位置,表示夜里只要不偷木头,林场也没有本事管别的事情。 后面林场找巡山人的时候,老张就推荐了赵六岭,如果林场有事,去的就不止寻山屯,还有寻山屯的亲戚屯子。 赵虎宝只说到这里,就说结束语:“你们只管去打电话,老张不可能说打得多这话。林场要是有别人说,老张要是挡不住,只会对你六岭叔说,你六岭叔中午说的不是狂话,林场从上往下撸一撸,没有人敢问我们要钱。” 平月笑眯眯:“知道了,虎宝叔。” 第191章 平月俨然有半仙资质 马车是从空院子里取出来套上,回来也在空院子门口下车,赵虎宝还车以后回去喝酒,罗三女、杏妞不在这里,陪着平夏换个院子炸油条去了,平月坐回去喝了一碗酒,就回赵六岭家里写信又睡觉去了。 陈大牛等人下午各自回屯,晚饭只增加乔大山和郑银清两个人,大家都有酒,简单吃完各自回屋休息。 赵六岭家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一起检查家信,赵六岭在一旁听着,不时贡献一两句意见。 第二天要起早,赵六岭催着孩子们赶快写完,赶快睡觉。 ...... 南城,机械厂家属院,平家。 平常中午下班的时候通知大儿子平有国夫妻回家吃饭,另外三个儿子平有家、平有工、平有和本来就在家里吃晚饭,这不用通知。 桌上摆着晚饭剩下的咸菜疙瘩,还有每人一碗开水,城里饮用水还可以保障。 于秀芬惊疑:“小妹又出什么怪主意,老二房子分在城里,为什么要换去城外?” 平常直到此时,耳朵里还有平月那一声干脆的“赶快换!”,而他答应了一声:“好!” 真是震得两耳欲聋。 他不想再听这么一声,看向老二平有家。 平有家和妻子吕红对视一眼,他道:“爸,妈,小妹的话也有道理。” 平常和于秀芬顿时变了脸色,两个人都有些受平月梦境的影响,要是平月再次说对,对于两个人的头脑又将是一次大风暴。 平有家说出理由:“小妹和小虎都走了,我和吕红想搬回家里来住,一起吃饭添碗水的事情,省点粮票给小妹小虎和夏夏寄去。” 于秀芬抢话:“你想退宿舍吗,我不答应。你知道分一间房子有多难?” 平有家道:“所以换宿舍啊,我现在的宿舍就在城里大杂院里面,我和吕红要是几天不回去住,厂里没房的还不闹翻天啊,一定逼着我退宿舍。我本来也犹豫怎么办,恰好小妹给出答案。我把宿舍换到城外,我天天回家住,我单位里没有人看得见。就算看见了,也只会觉得房子太远,我们在家里挤住几天也应当。” 平常也提醒道:“你说那房子很偏,火车站又是三教九流都有,你工友也说住着不太平,既然是宿舍,你们夫妻偶尔总要去住上一次,万一出点不太平的事情,我和你妈可怎么放心。就是你小妹知道也会难过的。” 平有家:“我可以一天也不去住,真的没有办法要去住一晚,我就拉上大哥、三弟四弟过去,天不黑过去早早关门,管他外面怎么闹,我们只不出来就是。总没有闯进家的吧,那事情就要闹到派出所去了,我想那三教九流也不至于这样做,从我这里又讨不到好处,我过去也不惹事生非。这样做,只是占一个已经分配宿舍的名额而已,等到以后城里再有其他宿舍,我再想法调动回来,已经分配到宿舍的调换房间,和没分到房子的从头申请,那肯定不一样。” 于秀芬张口结舌片刻:“老平啊,照着老二这么说,小妹隔着几千里以外,又算明白了。” 老闺女快有半仙的资质。 平常搔了搔头:“既然换是有理的,那就换吧,不然你闺女还要来催,我回她家里不答应,她还不跟我闹啊。” 看向于秀芬:“你请假办的怎么样啊,你闺女的电话最好你来接,我可不想再听她对着我使性子。” 于秀芬不确定的道:“我请假试试看。” 平常好笑:“你女儿你儿子你大孙女儿打电话,那是随时都可以,到你这里,请个假还要试试看。” 于秀芬埋怨:“你知道我们单位的事情,厂长天天想上进,天天抓上进,三天两头给老工人开会,让老工人争当劳模,又在背后给新工人打气,让他们勇敢超过老工人,弄得我们没有一天清静日子过,要不是福利还好,我都想调换到其他单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请假有点难。当然正常请假,又不是天天请,倒是不扣钱。 于秀芬叹气:“小妹打电话再方便,再不花钱,也不能一直去人家林场蹭吧,去多了,人家把她撵出来怎么办。她嘴里的免费电话,难道不知道要细水长流。” 平常回想一下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每次打电话的声调,就从没有听出过不好意思这几个字。 他道:“小妹每句话都还有点意义,” 问问家里人好,说说他们在寻山屯过的好,听着也舒心。 “夏夏和小虎,她告他的状,小虎拿过电话,又告夏夏的状,真正是浪费电话费。” 于秀芬叹气:“这真是愁人啊,哪个单位的电话能随便你打,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不行,我要请假,他要是不让走,我也......” 平常以一种非常了解的口吻道:“那你就走不了,你老于师傅可是厂里的骨干工人,你要带头做榜样。” 于秀芬脑袋疼,抬手转移话题:“那就这么说定下来,有家,你这就去把房子换了。” 平常忍俊不禁:“外面天都黑了,往火车站有十里路呢,有家单位也下班了,管宿舍的人不值夜班吧,他不签字同意调换,是不行的。” 于秀芬拍自己额头:“这骨干的老于师傅也到老的时候,想事情都不再周全。” 平有家安慰她:“妈,我明天一早到单位,就先办这换房子的事情。” 平常道:“你换好了就抓紧回来说一声,免得你小妹真的又去林场啰嗦我。” 打定主意换宿舍,平有家夫妻放心的在机械厂家属院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各自上班。 ...... 天还没有亮,赵六岭叫起平小虎,乔大山和郑银清也在这里睡,被一并叫起。平小虎叫起里屋的平月和平夏。 从屋里门户来到赵虎宝家,座钟显示刚四点,平月和平夏都打着哈欠吃的早饭,等到出门的时候,平月再看一眼时间,也不过四点半。 寒风从高福秀打开的房门外吹进来,院外天边带红晕,日出镶着金边开始了。 赵虎宝喊平月三人上车,他、赵六岭和赵春树赶三辆大车,后面跟着崔远志崔近学、乔大山和郑银清。 今天的大车有篷,赵虎宝说路上可能会下雨,他们都披着蓑衣。有两辆车里铺着褥子放着枕头,旁边有叠好的棉被。 平月平夏上车后,熟门熟路的把棉鞋脱放在大筐里,姑侄裹好棉被,倒头就睡。 平小虎喊:“郑哥,来睡觉啊。” 乔大山也道:“银清,你去车里。” 已经上马的郑银清不肯,坚持骑马跟着。 离开屯子没有多远,就遇到四、五头小型狼群,大家一起射击,捡回来放在空车里。郑银清抽空看看另外两辆大车,平月三人一动不动,已经呼呼入睡。 紧接着雨里夹着小雪,铺天盖地而来,天边乌云沉沉,太阳不知去向,寒风透过郑银清的蓑衣往里灌,吹的他的脸格外雪白。 乔大山喊着:“六岭叔停一停,让银清上车。” 赵六岭依言停车,郑银清这一次没再反对,他跟着爷爷和二叔也经历过荒野的早上,就在刚才以为自己可以撑住,可这里是北方的原因,四月天也格外的寒冷,风刮脸上仿佛刀子入骨。 脱掉蓑衣,老实钻入棉被,被吵醒的平小虎往一旁让着位置,嘟囔道:“早就让你来,你还不肯。” 他翻个身子,瞬间入睡。 被窝里好暖,郑银清只来得及想这么一句,也一秒入睡。 第192章 跑腿费 “大山,把粮食带上,你去公社上班吧,等我们从县城回来,把郑知青送到公社这里。” 赵虎宝又给二十斤豆腐。 乔大山:“谢了,叔,你们别把银清丢在火车站,往公社人多的路上送送。” 郑银清睁开眼睛,就看到公社的岔路口,乔大山从这里转向去公社办公室,赵虎宝等人去火车站。 马车驶动,摇摇晃晃的,郑银清再次入睡,二次入睡又香又沉,感觉到有颠簸的时候也醒不过来,直到又迷糊了一下,这才勉强抬起头来。 看到多出一个陌生男子和赵虎宝站在一起说话,而他所在的位置离的越来越远,直到他进入一个半封闭的车厢里,四面有墙,上面没顶,这是货运车厢的一种。 陌生男子和赵虎宝随后走上来。 “昨天矿场打电话催我们,局里让我们尽量早发车,我在等你们。你们去平县,我刚好顺路带上。”这是赵玉树。 赵虎宝:“我们往这里来,除去把娃们的家信这些给你,再就是去平县弄点盐,本就想着要是有便车就蹭一下。喏,还有油条。娃们昨天又炸到傍晚,这是一千多根油条。大山想拿,一根也不给他。” “三个娃对我真不错,行啊,这就开车了。” 郑银清惊了一下,他们在货运上面? 伸出脑袋看看,果然,整辆马车都被放在车厢里,马匹不见踪影。 “叔,我的马呢?” 赵虎宝:“在隔壁车厢,春树是我们屯里马倌,有他照应,马坐车也安稳着呢。” 郑银清放下心来,摊开身体重新睡好,睡意再一次袭来,在火车哐当声里再次入睡。 他再一次醒来,发现他最后一个起来,旁边的马车里,平月平夏衣着整齐的坐着,双手捧着搪瓷杯子喝着什么,热气腾腾密布在杯子上方,让她们如半隐在云雾里。 平小虎先看见:“郑哥,你醒了?你喝豆浆还是先吃饼,豆浆你喝甜的还是原味的?” 他坐在两人睡觉的马车尾端,双手捧着一个白面卷饼吃着,可以看到饼里夹着的肉、油条和土豆丝,还有红色的辣椒酱。 郑银清一下子来了食欲,从大筐里取出鞋子穿上,说道:“我喝甜豆浆。 平小虎从另一个大筐里拿出热水瓶,郑银清随身挎包里掏出搪瓷杯子,倒上一杯,双手端着慢慢的喝起来。 “饼也在筐里,你等下自己拿,另外还有鸡蛋。”平小虎一面吃,一面说道。 郑银清吃了三个饼和六个鸡蛋,被赵六岭嫌弃男娃子吃的少,又强撑吃了两个鸡蛋,这才想起来学着平小虎再倒一杯豆浆端着喝,就不会再被指责。 他打个饱嗝,全身暖融融。 货车在平县火车站停下,一行人拉着马车下来,赵春树和两个民兵照应着马匹下车,重新拴上马车,径直前往平县城里。 有马和车在手里,速度就不是问题,钱老板刚起来,在招待所吃饭,就被郑银清喊去开仓库验货。 他还挺高兴的:“果然年少有为,咱们叔侄前天刚会面,隔上一天,你就卖出去了,银清啊,你不愧是你爷爷的孩子。” 等到了仓库外面,他随意的问了问价格,立即大惊失色,对着赵虎宝叫起苦来:“老乡啊,我这是精盐,你们整个平县过年都是三角钱一斤,八分一斤,哪有这样的价格。银清这孩子头回来到此地做生意,他一定是糊涂说错价格,你再给他添点儿,他可是一分也不赚,白跑了这一趟。” 赵虎宝看着咫尺之外的仓库,被一把大铁锁挡住,他努嘴道:“只要东西好,价格上面可以再说,你先给我看货。” 钱老板苦着脸开门,让赵虎宝等人进去验货,郑银清留在他旁边说悄悄话。 “我这是第一笔生意,图的是彩头,卖的快我心里高兴,再说你看那边三个人,是和我一起下乡的知青,我卖给知青东西不能太贵,三千多斤盐又不多,我照顾一下他们得了。等下把钱给你,你就收着别再说话。” 钱老板转嗔为喜:“你有你的讲究,那行,叔等下不再多话,不过你把这个拿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数出五张大团结:“过年咱们爷俩没见着面,给你迟来的压岁钱。你这生意虽不赚钱,就拿着叔这五十块,权当赢利吧。” 郑银清要推辞:“叔,我大了,不要压岁钱。” 钱老板笑道:“我前天怎么跟你说的,我这仓库租到月底,要是你卖到月底,我就得陪着你在这里多住二十多天。我住这里每天都不闲着,结交的新朋友处走走,时常的约他们吃饭,否则我一个人也孤单啊,一起吃饭聊聊生意倒挺好。我是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八分一斤,他们肯定会要的,等下你们搬货走,我也就可以退掉招待所,买下午的车票先到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回家去了。” 竖起两根手指,眼睛笑成一条线:“我一天差不多要花上两块左右,有时候还要花三块,干脆把这笔省下来的钱给你大侄子,咱们这次生意两清,人情清,货款清。” 收回手指,巴掌轻拍他肩膀:“叔谢谢你没卖到下个月,不然我也一样要在这里等你啊。” 那就花费更多。 郑银清笑:“叔你说的这么明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他伸手接了过来,郑重的道了一声谢,接着就和钱老板聊他回南边儿以后,五月六月还出不出去,郑银清说他想过去一趟,挑捡起货物往北省运,把属于他的生意做起来。 外面两个人聊着,里面赵虎宝等人看到白拿许多袋子过来,这里都是成袋的盐。 有一袋打开的样品摆在地面,雪白精细,是后世说的雪花盐,这时说精盐。 回头看门口聊的更欢快,赵虎宝随意抽出两袋盐打开,都是一模一样的雪白精细。 平月看在眼里,道:“叔,我相信郑知青,他也跑不了。” 赵虎宝笑:“他敢骗我们,老乔也跑不了。” 摆摆手:“装车。” 他走出来和钱老板算账,问问郑银清不打算涨价,现场结清三千多斤盐,合计两百多块钱,钱老板眉开眼笑的接过。 赵虎宝又抽出五十块给郑银清:“是精盐,我们占了你的便宜,但也不能全占着,这钱算你的跑腿钱,以后再有这样又实惠又好的东西,我们屯子里用得着的,你只管来和月月说话。” 郑银清对着钱老板挑挑眉头,意思我赚了双份五十,这一次赚了一百块,钱老板对着他翘大拇指:“大侄子,你会挑买家,都是爽快人啊。” 当下钱老板也帮着装车,一百斤一袋,三十多袋很快上车,大家道别,各回各家。 每袋盐按一百斤装的,怕路上有损耗,每袋多装了几斤,实际份量就变得有零有整。 平月算账,一斤盐九分多,不到一角钱,不用票,这盐是实惠的。 从平县到平山公社不到一百里路,赵虎宝等人赶车返回,在鹿鸣屯外的岔路给郑银清一袋盐,一百斤加损耗,有一百斤多一点,让他打马回乔支书家不要耽搁。 一个带着五六半的年轻人,离家又近,没什么可担心的,赵虎宝等人一路疾驰,往寻山屯而去。 第193章 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有功德的魂不会丢 杏妞欢天喜地跑出来:“大侄女儿,早上下雨你知道吗,明天就可以采蘑菇了。咦,大侄女儿,你们怎么了?” 平月和平夏幽幽看着她:“吓死我了!” 平小虎没说话,也是同款眼神。 赵虎宝和崔远志放声大笑:“到家了,事情过去了。” 高福秀和杏妞搂住姑侄送上热炕,崔远志拉着平小虎走,倒热水给他们洗手洗脸,烧的热汤先一人一碗,平月三人这才慢慢的缓和过来。 赵冷子笑:“救的谁家?” “望山屯的汪老寿家孙子。” 赵冷子点头:“汪老寿家祖上是采药人,往下传,一代比一代丢的本事多,到他这里,三五年里也能采到一支老山参,他家房子比别人好,就是这样盖起来。” 抽一口烟,慢慢道:“他这是带着全家去山里寻宝去了,结果遇到了蛇。” 汪堂良不懂:“爷,积庆堂掌柜的不是说人参灵芝都要八月采,汪老寿家这天气进山,能有什么?像月月那样的好山运,又不是人人都有。” 汪堂良虽然在山里游击队的地方长大,可是对草药懂的不多,当时也没有条件采药卖钱。 后来他跟着长辈来到寻山屯......寻山屯不再有豆腐匠铁匠,也没有专职的采药人。 看赵虎宝等人暴力挖参就知道,都是业余人氏。 赵冷子笑道:“要是春天没有钱赚,你想呢,草药贩子为什么春天就来啊。咱们整个公社也就一千来人,公社里的那些面馆饭馆的年年开着,能赚什么钱。他们赚的就是一年到头的这些草药贩子钱。春天来,有的过年都舍不得走呢。” “哦,春天也有贵重的草药啊,那我们明天就带上月月他们去山里耍。”汪堂良笑道。 他的娘罗盼弟不轻不重的拍他一下:“让他们休息两天,从过来就没有一天闲着的,今天救了人,反把自己吓的不轻,明天好好在家里晒太阳,去后面采蘑菇去。” 杏妞道:“对啊,明天我们只采蘑菇,中午炖野鸡吃。” 中午饭端上来,因为平月三人丢了魂似的,给他们喝酒,大家陪着喝,平夏也得了一碗底。 就着炖烂熟的腊肉,平月喝了小半碗酒下去,这才感觉到肉香和酒味在唇舌之间,身体重新有了暖意,意志开门当家。 回想刚才一系列疾风暴雨似的动作,平月迷茫,这是她的手笔吗? 她竟能一气呵成的救下一条人命? 天啊,太吓人了! 低头再灌一大口酒,让酒在头脑里形成飓风,不想了不想了,大口吃肉大口吃饭才是正经的。 赵冷子和她商议这盐不错,托她的山运好,三万银元用来买砖,暂时屯里不用再买砖,屯里存的钱可以再备点盐。 平月不答应那都是怪事情。 她家里有三十六个人需要粮食、盐、糖、肉、油、布匹甚至调料和清热的中药草,不管多储备任何物资,都对她有利。 在此时,又一次理解,刚完成的今日提醒里有一条。 【今日提醒1:大方,有时候不可取,有时候没意义,有时候潜在影响颇大。纵容支书任何大方行为,对你总是有利。】 这就来纵容一下。 平月在半醺然问赵虎宝:“叔你知道大牛叔他们三个屯子里总共有多少人吗,咱们也好算一算再让郑知青弄多少盐回来合适,至少三年两年的盐总是要的。” 桌子上喜笑颜开,一片夸赞她的声音。 平月在酒意里尽量笑的谦逊,尽量不要笑出内心的兴奋。 借着给亲戚屯子分赠生活物资的机会,多买三十六人的物资,那是一点儿也不明显啊。 买吧,送吧,草药在地里长着,天种又天收,人找到它,就发上一笔,人找不到它,那还是麻烦老天收籽播种啊。 宝贝金手指随便指点一下,可以说成千近万火车皮的盐,飞也似的过来,就像五哥平小虎的正式民兵身份,来的比流星都快。 郑知青跑来一趟,结果五哥成了民兵。 平月忽然觉得郑知青也利她,是她的好运那种。 郑银清还送来盐,准备送来糯米、红糖、桂圆干、干海带......谢谢宝贝金手指,她重生路上的大救星,指点她去黑市买票据,因此认识了郑银清。还指点平月买话梅糖缓解郑银清晕车,又刷了一次脸熟。 眼前好像有透明字迹闪过,沉浸在情绪里的平月喃喃:“我喝多了,对不住,等会聊。” 好像透明字迹闪动一下,变成【哈哈,你慢慢喝,等会再给你提醒。】 平月开始和赵虎宝有来有去的讨论起来。 赵虎宝刚算了一下,满面笑容的回她:“宝河屯一百一十七户,可是近一半的一人一户,总人数就只有两百五十七个人,平均下来每家不到三个人。可恨的小鬼子!” 可恨的小鬼子! 平月跟着默念了一句,接着聆听下去。 “跑马屯应该是六十八个人,去年两家娶儿媳妇,我昨天忘记问老罗今年有没有生娃。折岭子屯是七十八个人。这加起来是四百零三个人。” 赵冷子呵呵:“月啊,我们就按五百人的分量来准备盐啊糖啊这些东西。” 他们既然这样说,那是把平月家里三十六口人加上,平月现在还不知道三十六个人已经存在寻山屯人心里,可是也正中她下怀。 最后决定和人口不挨着,让郑银清弄一车皮盐回来,六十吨也好,八十吨也好,都和五百个人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就是平月了解了一下亲戚屯的人口总数,在准备物资的时候,顺便加进来自己家的人口。 按六十吨盐来算,十二万斤,按每斤八分来算,九千六百块钱。 寻山屯现在拿不出这笔钱,可是郑银清也说过备货的钱不要他们出,郑大生意人夸口要备百万斤的货呢。 平月三人明天就又要去林场打电话了,这次只为打给郑银清,通知他去南边的时候,至少运一车皮的精盐回来。 知青民兵郑银清不在公社办公室固定上班,可是乔大山在啊,鹿鸣屯也有别人在公社上班,让他们代转一下就行。 话勾出话,支书从来想的周到:“月月,你再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把新换的房子收拾一下,几千斤的粮食当天往城里运不完的话,要留人守夜,那个房子要能住人才行。” 平月打心里敬佩她的宝贝金手指,可是她表达出来的时候,只能流于眼前:“哇,虎宝叔你真是想的太全面了,我再敬你一个。” 平小虎也敬。 平夏今天第一次喝酒,已经在罗三女怀里睡着了。 平月喝多了,平小虎也喝多了,被杏妞和汪堂良扶去睡觉的时候,只记得仿佛听到满阿奶说:“福秀,点炷香,往林场方向给娃叫叫魂。娃们是救人的,魂在原地不会丢,没有谁敢动有功德的魂。” 赵六岭家的屋子有进深,平月睡在里屋,不可能听见外面叫魂声音。 可是在她的梦里萦绕着呼唤声:“月啊,魂来家了,跟着香走,夏夏,小虎,跟着香回家了.......” 到最后变成:“小妹,咱们回家了。” 好像看到前世她的家人来安葬她。 平月顿时一惊,带着犹在唇边的酒味,她醒了过来。 第196章 老父亲盼望的心 透明字迹飘在眼前。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羊就要到了,羊栏还在空中飘,悄悄对支书提建议,让他趁着人手多的时候,把羊栏建起来。】 【今日提醒2:明天你的生活充实,打电话和互怼、捡蘑菇、检查沼泽塘泥不在小雨里流失、和平夏一起炸招待客人的油条。】 【今日提醒3:来帮忙的人会很多,提醒高福秀并和屯里女同志一起准备现成饮食。】 【哈,你醒了,赶快干活去吧,平夏已经在炸油条了。】 平月一笑起来,看到炕旁放着一碗蜂蜜水,这也许是平夏给她,也可能是杏妞或任何一位婶子放在这里。 喝酒让体内失水,酒后大多是干渴的,平月也不例外,端起来一饮而尽,觉得整个人回到滋润状态。 出来干活,因为婶子们还不知道养羊的事情,先单独和赵虎宝说盖羊栏。再换个地方对高福秀说盖房子要提前做一些现成的食物,免得到时候来人多,做饭太慢有失待客之道,赵虎宝夫妻均笑纳了。 平夏在空院子里炸油条,闻着油条味道过去就行,赵六岭、赵春树站旁边抽着烟杆笑看着,大黑小黑在他们脚下。 平小虎还在睡。 罗三女、罗盼弟在帮忙。 平月油然生出身为老姑的骄傲,看她把夏夏带来有多正确,夏夏帮了很多忙。当然五哥也是。 “夏夏,你都炸了这么多啊,别生气啊,我起来晚了。” 平夏笑嘻嘻:“我才不会生老姑的气,而且我得抓紧时间炸啊,大山叔为了豆腐跑来一趟,为了油条他也会这样做的。” 这话让赵六岭受用的不行,他怎么也不会承认乔大山为了赔礼过来一趟,说出来不让别人笑话他这个长辈心眼小吗。 乔大山就是为了豆腐才来。 民兵队长美的不行,很快被赵虎宝叫走拉木头,脸上还是那么美。 高福秀扛了案板过来,陈求弟、陈带弟、陈盼弟扛着面粉袋子,杏妞和汪堂良又在院子里弄上一个现成大灶,可以搬动的那种,大家凑在一起干活。 屯口,赛虎、赛豹、大花二花守着,满阿奶和赵冷子坐在石头上说话,身边各放着一把老猎仓,等着赵虎宝等人回来。 屋顶飘出烟雾,崔远志崔近学在上面往四下警戒。 做饭要想快,米饭最省事,淘米就可以下锅。可是不能总做米饭,拉回来的粮食里,面粉数量也很可观。 要说面粉贴死面饼子也省事,这省事是指富强粉,换成粗糙一点的玉米面,吃以前讲究的人要筛,那就很花时间才能下锅。 弄回来的这批面粉是富强粉,临时用水和面,不用怎么揉的,直接捏成饼,往蒸笼里一放就行。 高福秀现在提前做的,是准备点红的发面馒头。 她正说着:“咱们要盖房子是多大的喜事啊,等到拔草那天,亲戚都来帮忙,要弄点好吃的才行。” 发面馒头就费事了,主要费在揉面上面,要揉的透才发的好。 两下里互不耽误,院子东边炸油条,西边发馒头。 赵虎宝他们去不止一趟,院门外面时不时的听到马车声响,马车嗖的一下子就过去,又再回来去林场。 赵冷子问的时候,赵虎宝也只说加固马圈用的。 就这样直到天黑,大家休息,一起去吃晚饭,饭后,高福秀又点上几炷香,拉着平月三人到门外又叫了一次魂,平月三人按她说的,手里拿着香晃来晃去的,给自己指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赵六岭送三人再次去林场,平月拿起电话的时候,想到提醒里说的今天“打电话和互怼”,先做好心理准备,接电话的可能是郑银清。 直接找郑银清。 知青民兵郑银清不在公社办公室固定上班,可是他要陪乔大山,郑银清今天在公社办公室。 接电话的不是他,别人喊:“郑银清,寻山屯的电话。” 郑银清的拿起话筒的时候,倒是猜想寻山屯又要添货物,只是没有想到还是盐。 “郑同志,和昨天一样的盐,你再备上一车皮过来,六十吨还是几十吨都行。” 郑银清静上一静,随即嗓音里满满的虚情假意:“那东西不能当饭吃,齁咸。” 哪怕做好互怼的准备,预想自己有可能被气到,事先做好心理建设的平月,还是被这句话给扎了一下,她道: “我乐意,我喜欢当饭吃,你管得着吗?” 郑银清坏坏的笑:“我管不着,我只是一片好心的建议。” 平月哼上一声,顺理成章的道:“你态度不好,我们不给备货钱啊。” 郑银清失笑:“盐吃多了会失忆吗,我昨天说过,不要你们给备货的钱。” 再次核对了一次,平月转嗔为喜,她现在手里只有黄金,纸票全部送回家里。 昨天也是酒醺中,平月记得崔支书问过郑银清收不收金子,支书们都觉得郑银清吹的牛皮好,平月提到的货物如红糖、如桂圆干,这些都可以备上一些,可是他们手里没有太多的纸币,搜罗一下全屯,倒是银元金戒指的还有几个。 郑银清昨天就说黄金受管控,私人不能买卖,他这里可以赊账,也不接受违禁货币。 “啪。” 平月挂上电话。 事情已经说完,到此结束。 郑银清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对着电话看了又看,也啪一声的挂上电话。 他也会。 回到乔大山旁边,乔大山说他文化高,让他整理属于乔大山的工作报告和纸质资料,很是拿郑银清当个人使唤。 乔大山问道:“虎宝叔那里找你什么事情?” “他们拿三千斤盐当饭吃,吃的不过瘾,让我再弄点送去。” 乔大山好笑:“你这个笑话说的真好。” 郑银清也笑,他说的后面一句却是真话。 电话铃响,平常抄起电话,忍不住的笑:“小妹啊,爸爸巴不得你天天打电话过来,可是林场的电话不是自己家,你不能天天都打吧。” 平月也笑:“爸爸,只问你一句话,二哥换回来的房子里有水吗,有生活物资吗,能让人住上一夜几夜吗?” 平常的猜测方向拓展出新高度,他压低嗓音:“你们三个打算回来啊,可以可以,火车站那里没有我们家的熟人,你们躲几天,等我托人找关系把你们下乡的事情撤回来,再回家来住,这完全可以。” 老父亲爆发的脑洞,让平月哭笑不得:“爸爸,你想哪去了,不是的。” 平常的脸色唰的拉下来,接着又恢复一些,还是努力的维持新想法:“下班我就让你二哥去收拾房子,要是你们在乡下呆不住想回来,那里完全可以住。” 接下来不管平月怎么挽回,也没法扼制老父亲盼望的心,平常打定主意,下班后他和几个儿子一起收拾火车站的房子,让里面随时可以住人,可以住上一段日子。 第197章 宣扬 回到寻山屯还没到午饭时候,平月三人再次冲向后院方向,刚刚他们就在那里捡蘑菇来着,小雨过后,蘑菇超多。 东一片西一片的,平月三人已经捡了半篮子。 平月分明听到汪堂良对杏妞说月份太早,下个月蘑菇才会多,可是在平月三人眼里,这已经是蘑菇盛景。 没办法,三个城里娃捡蘑菇的时候不多,看见出了一小片,就高兴起来。 一旁可以看到小山似的沼泽塘泥,那天为捡鱼挖出来的,塘泥周围有一圈石头,挡住塘泥不随着雨水流走。 平月已经知道这是婶子们围起来,只因为平月当时说了一句,这泥既然赵虎宝不打算肥地,她留着有用。 透明字迹出来,提醒再次完成了。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提醒奖励:多十处盖房人手。】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明天继续炸油条吧,炸的越多越好,干活的人多出来,吃饭的人也一样的多出来。】 【今日提醒2:同意任何做饭的意见。】 【今日提醒3:对支书说收拾空院子,也许有多人来住宿。】 金手指忽然变得很家常,这两天出的今日提醒都是居家的事情,平月估摸着,到晚上也就全部完成,当然奖励有可能是明天出来。 也许这是让她轻松一下的意思? ...... 二十辆卡车带着烟尘,在一处屯子外面停下来,司机大声问路:“大叔,平山公社怎么走?” “往前,一直往前就对了。”回话的人张望车上:“这满车的砖真气派,哪里盖房子?” “寻山屯的赵虎宝!” “谁?”那人张着耳朵,又问一次。 “平山公社寻山屯的赵虎宝盖房子!” “是被小鬼子炸毁的那房子吗?” “大叔,我就是个送货的,我不知道啊。谢了,我们走了。” 司机上车启动车辆,副驾问道:“师傅,你怎么走一路子,宣扬一路子啊。盖房子的主家让你宣扬吗,盖房是喜事,只是这宣扬的也太远了。” 副驾是跟着司机学车的徒弟。 司机笑道:“我哪有这么贫嘴,到处嚷嚷别人家里盖房子,还把名姓地址都报出来。说起来这是买砖的人要求的,他说路上只要有人问,就说寻山屯的赵虎宝盖房子。” 副驾上二十岁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要好好帮他嚷出去才行。”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出车以前,不打听路线怎么走啊。在路上迷路的时候是有的,可我也不至于到一个屯子外面,就停下来问个路吧。” 副驾笑:“师傅,你认识这位赵虎宝?这是帮他忙是吗,让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他扬眉吐气,如今家里要盖房子?” “我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有这个人,是当年打小鬼子那抗联中一位。” 年轻人眨眨眼睛:“师傅,我可是初中毕业,您不能欺负我家里穷,没钱供我上高中,我知道的历史就不够多。我初中老师说过抗联里的英雄,我太佩服就都背下来,记得没有这一位。” “我都没上过学,你初中在我面前已经是大文化人。” 司机神色转为凛然:“壮烈了的人是没有他,可是活下来的人里,有他一个。” 年轻人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和司机聊起来:“师傅,后面为什么还有空车啊?” “买砖的人让我们到平山公社积庆堂外面,接一千多只羊,也一起送到寻山屯。” ......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提醒奖励:多二十处盖房人手。】 平月一早醒来,明晃晃的奖励就在眼前,她这两天做的几乎都是这样的奖励,日常生活类型的小事情走一走,然后得到加十处、加十二处、加二十处的盖房人手。 她得请教一下:总感觉这个多二十处,是二十个屯子的意思。 【哈。】这是回复。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这是发布新提醒了,解释到此结束,也就没有解释。 【今日提醒1:做好见证历史的准备,今日八方来客云集寻山屯。】 【今日提醒2:做饭,多做饭,多多的做饭。同意满阿奶任何增加做饭人手的意见。】 【今日提醒3:羊到了!砖当然也到了。】 愣神片刻以后,平月顿时被提醒烘托出满身心的气氛,她一骨碌儿的爬起来,一改昨天前天做家常事情的放松感,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随时可以面对任何重要时刻。 在平月知道的,今天至少是集齐人手,大家拔掉老宅院枯草,为下一步盖房做准备的日子。 是崔远志崔近学回折岭子屯祭过祖的日子,也是邮寄包裹再过两天就到南城的日子。 是货运最早再过三天就可以通知家人的日子。 因为邮寄包裹六天到,另外还要考虑分装到区域小邮局的天数,是一天或两天就不一定。货运最早八天到,赵玉树又提前出发一天。要给家里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在平月的思维概念里,把邮寄包裹通知在两天后,货运通知定在三天以后。 今天,是个好大的日子。 昨晚睡的都早,就为今天来的人多,男人们要招待客人,女同志们要做饭。等到拔草的时候一起上阵,拔完了还是这样的格局安排。 赵冷子、赵六岭和平小虎炕上没人,已经去了赵虎宝那里吃饭,平月平夏匆匆洗漱也过去,就看到屋里院里到处是人。 满满当当。 粗声大气的问好声、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吸溜吸溜喝豆浆或豆腐脑的声音,夸赞豆腐的声音......混在一处,仿佛寻山屯里开了集市。 平月庆幸姑侄从屋子里面过来,从外面走只能挤进来。 她们俩个从里屋走出来,刚一亮相,就引来屋里一圈客人的眼光。 一位和气的阿奶笑道:“哟,那就是三个金娃娃里,另外那两个?” 陌生的婶子们七嘴八舌:“生的真白净啊。” “城里娃就是不一样,能干,又生的这么好看。” 平夏投来求援的眼光,她和平小虎吵架挺伶俐,和乔大山吵架也不落下风,只是耳边灌满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嗓音自动关机。 罗三女过来解救:“月啊,夏啊,你们到里屋吃饭,我端过去。” 平月平夏果断退后,手扯着手的回到赵虎宝家的里屋,杏妞和满阿奶住的那一间,炕旁也有个八仙桌。 前屋的话题中心依然是她们,人多口杂里,有人问金娃娃有亲事没有,满阿奶半真半假的道:“这是城里娃,怎么可能在我们这里寻亲事。” 有人说着寻摸一下亲事也应当,娃的年纪到了。 高福秀等婶子们穿插在里面打岔:“那也是娃家里大人当家。” 平夏嘀咕:“老姑,他们的嘴和我奶厂子里的人一样,真碎啊。” 于秀芬工作的火柴厂,几乎都是女同志。 平月也以为这和舅舅村里的人一样,见到别人家里长大的孩子,最喜欢问的就是亲事。 其实前屋里通过满阿奶看似的抬高,高福秀等人的看似打岔,已经和今天来的几个媒婆有了几个来回。 媒婆听的懂话,这亲事还是可以说的,只是寻山屯的条件高。 就在平月两人觉得可以掩耳朵的时候,外面传来骚动的声音,有人高声叫着:“虎宝呢,外面来卡车了!” 屋子里的人簇拥着满阿奶往外面去的时候,平月平夏也出来看热闹。 就看到外面至少有一百多人,一起看向几十辆驶往这里的卡车。 赵虎宝站在最后面,不错眼睛的看着卡车开到面前停下,驾驶室里有人伸头出来,高声问道:“谁是赵支书,我们送砖的!” 后面有一辆卡车里也伸出一个脑袋,那人高兴大叫:“赵支书,你的羊送来了!” 卡车后车厢打开,推下来几块坡度缓的木板,说着送羊的人嘴里熟练的唿哨着,原来他是羊倌。 先下卡车的是两个高大的狗子,一落地就对着车厢汪汪叫着,接着一群羊发出咩咩声音,走下了车厢。 一辆卡车里装不下一千多只,狗子等着这个卡车里的羊都走下来,又去另一辆卡车后面叫了起来,等着车厢打开,把木板架下来。 高福秀等女同志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问道:“虎宝,这是怎么回事?” 赵虎福对着她们笑的不言而喻:“祭祀那天我们去公社,三个金娃娃买给你们的。” 平月和平夏只觉得背后一凉,就看到高福秀等人转头看来,精准的在人群里找到她们,接着所有婶子们不约而同的拉起围裙擦擦泪水,仿佛这样就锁定的更加清楚,接着她们跑过来。 平月和平夏拔腿往屋里跑,叫道:“不要客气啊,有客人在啊.......” 可是被高福秀等人追上,紧紧的搂在怀里。 平月和平夏被轮流在每个怀里拥抱着,闻着不同的味道,有早上做豆腐的味道,有炒菜的味道,还有水的味道,可能是洗菜来着......把她们从头到脚的洗了一遍。 高福秀先哭了:“我一直想要一只羊,可以剪羊毛,可以拉出去配种,有小羊就可以喝羊奶.......” 然后婶子们一起哭了。 平月和平夏无力的提醒:“还有客人在啊,先招待客人。” 这话不见效。 换个话题:“羊还好吗,要照料的吧?” 姑侄这才被放开,相对着看一看,都是扑哧一乐,相对着伸出手:“我帮你重新扎头发。” 红头绳都被挤歪,都是歪毛乱发。 第198章 客人云集 “赵支书,这一共一千两百六十只羊,大部分都是二月生的小羊,小羊都可以断奶,也过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不过两百只母羊还在产奶,就看你接下来要羊奶还是再配一窝。” 羊倌依依不舍:“要不是我媳妇生了一对双胞,我娘在家照应不过来,我根本不想丢下这生意,本想着月底给小羊断奶,再配上一窝......” 他的眼圈也红了,又指指两条高大的狗子:“我回家去就种地了,花点和白尾再跟着我就可惜了,这是两条你在别处不可能找到更好的牧羊犬,是我三年前花了大价钱配来的,正年轻着呢,送你们了,我知道你赵支书这里对狗子不错。” 蹲下来,抱了抱皮毛斑点的狗子,另外一条是黑白色的尾巴,羊倌哽咽着让它们认新主人。 “月月,夏夏,杏妞,” 高福秀喊着三个人过来:“过去认狗子,这群羊主要给你们放。” 就在刚才羊倌介绍的时候,赵虎宝飞快对高福秀说了几句:“娃们不怎么会种地,杏妞也算一个,让她们主要放羊,你们平时没事就教给她们放羊的本事,陪她们一起放也可以。” 他笑道:“地,我们会种。” 这句话胜过万千的甜言蜜语,老夫老妻的高福秀涨红脸,心中感动呼啸着涌现。 她招手喊三个小姑娘,用话把夫妻间的甜蜜掩盖。 平月、平夏和杏妞在羊倌的帮助之下认了狗子,花点和白尾呜咽着围着羊倌不放,羊倌抱着它们安慰:“我今天不走,要把放羊的本事教给他们,我才回家去,以后就麻烦你们帮着新主人放羊了,有机会我再来看看你们。” 气氛悄悄的凝固。 等到平月后知后觉的时候,赵虎宝已经眼含热泪,和一群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汉子们抱在一起。 汉子们大笑:“有十年不见了吧,在我们公社也听说过你赵支书的名头,就是这一太平下来,地要种,老婆孩子要养,年年想来看看你,年年只是抽不出时间。” “要不是拉砖的这车停在我屯子外面问路,我看着砖气派,不是一般人的手笔,及时的问上一声,还不知道你有心重新翻盖这炸毁的院子。” “还记得我们是在山里游击队认识的吗,当时从后面林子里也来过寻山屯,在这旧院子下面躲藏过,可是从大道上过来就不认路,我们跟着卡车过来的,好在我们这里沼泽多,这车也开不快,跟不丢它。” 卡车司机端着茶碗在一旁笑,深藏功与名。 直到赵虎宝招呼着给客人们找坐的地方,板凳可能不够用,不过石头上面也可以坐,他在走动之间落了单。 司机凑过去,小声的道:“我能不能插一句,我本可以开快的。” 赵虎宝低声奇怪:“那你为什么不开快?”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啊,买砖的人对我们老板说的,沿途要张扬一声,沿途不要开太快,可能有人跟在后面。” 曾万福。 赵虎宝脑海闪过这个名字,他无奈的道:“和你们打交道买这一批砖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屯子里的人。” 卡车司机笑道:“我也猜想不是你,我运砖这几年,从来没有过给自己宣扬的,你要是想宣扬,你自己通知别人不也一样。” 曾万福这是闹的哪一出? 赵虎宝眼前没功夫去想,而且答案也转瞬出来。 跟着卡车来的这批客人们喊他过去:“虎宝,你盖房子要人吗,你这里有多少人可以用?” 赵虎宝大喜:“要要,我准备的粮食够用,就是人手不多。” 喊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过来,大家见面,也几乎都是相互间认识的,陈大牛三人说了一下他们三个屯子在正式盖房的时候,能给多少人手。 客人们算了算:“这差的多呢,这样吧,今天拔草我们也有份,今天我们只是来认认路,到那天正式盖房,春耕播种都结束,我们也带一些人过来。” 都不是含糊的人,他们道:“粮食我们自己带来,做饭的人,我们也带几个干净利落的女人过来,我们屯里应该能凑出几顶老帐篷,到时候你划块地方,我们搭个帐篷睡上几天就是。” 陈大牛道:“小鬼子走了,人也就剩我们这些,空院子有的是,只是有些需要修一修才能住的舒服,反正正式盖房要到五月里,房子就交给我们,我、老罗和老崔,安排你们住宿。” 赵虎宝道:“我再说一遍,粮食我有!不信你们问问大牛叔,他们帮我拉回来,我有几万斤呢,大家伙儿来人帮忙就好,千万不要带着粮食过来。” 客人们笑着:“今天吃你的,五月的事情五月再说,今天先把这一件事情交接清爽。” 他们纷纷从怀里掏出大小不一的布袋子,带着沉重感的送到赵虎宝面前:“来的太着急,只先给你凑出这些钱,你先拿着买砖,等到五月我们来的时候,在屯里再筹一笔钱,再带来给你。” 赵虎宝被这些布袋子触碰着,感受到里面像是金银首饰之类的硬物,应该还有银元。 他感动的拱起双手:“对不住啊,我真的不缺钱,我这里来了三个金娃娃,从家里带来大钱,和我们一起盖房子,我才敢在今年盖房,” 扭头喊:“月月,夏夏,小虎,过来见见客人。” 平月很机灵的看了看,端详了几下,果断大老远的一鞠躬:“大叔们好,让虎宝叔好好招待你们。” 她不去凑热闹。 平夏学着她,也是一鞠躬:“爷好,我和老姑还要去做饭呢。” 平小虎见事学事,也不过去。 赵虎宝笑骂:“这三个都是小滑头,知道要夸他们,就都不过来。” 这个时候,狗子们一起叫起来,赛虎它们就像刚才卡车来的时候那样大叫,新到的花点和白尾也大叫不止。 远处,开来两辆吉普车。 很快驶近,第一辆车上跳下公社去年新到任书记宗远,和他的秘书。第二辆车跳下来武装办公室的老郭,和赵六岭聊曾万福的那一位。 宗远大声的指责:“赵虎宝啊赵虎宝,半年多了,你眼睛里还是没有我,这准备盖房子了,竟然不和我打声招呼。” 赵虎宝迎上去:“没有没有,我其实和前任书记说过,我怕你们走的时候没交接过,我就不去麻烦你了。” 宗远道:“对啊,你和他说过,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过,他不但对我说过,还把为你寻山屯筹的一笔钱交给我,说你哪天动土,就让我哪天转交给你。这笔钱里面有三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都是前任书记自己安家费里拿出来的。” 他的秘书送上一个麻袋,一板一眼的道:“赵支书,现在转交前任书记留下盖房款三千六百五十四元,粮票三千斤。这是他在公社工作人员之间和去平县筹集而来,他说往省里也打了申请,只是直到今天也没有回复到来。另外这里还有宗书记为你筹备盖房款三万元整、粮票一万斤、工业券一千张。” 赵虎宝愣住,不敢相信的对宗远看来看去,嗓音诧异:“没想到你宗书记来了半年多,公社就富起来了。” 宗远晃晃脑袋,有些得意:“你上次夜里送来的那个富大少,大半夜里拿猪肉引狼,又不管活人死活,崔柱子发狠要办他,问我怎么办,我说怎么办,让他出一万块,再给一笔票,否则别想他走的掉。他往家里打了电话,家里来人老实付钱。还有几个半夜火拼的草药贩子,我说只要听到子弹响,就是一万块才放人!这不就富了,我分你一半,公社没钱,另一半我自己留着。” 他揣摩着赵虎宝的神情:“你都买羊,你买砖的钱是够的吧,要是不够,我把另一半也给你?反正草药贩子比牛毛都多,每天罚一个也就有了。” “我钱够了的。”赵虎宝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哪怕周围都在看着,他也压了压嗓音,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拔草,清理旧宅院。” 宗远学着他的模样也低声:“你应该问自己,买砖就买砖,买羊就买羊,这两个非得放在一天吗。公社一大早就被一千多只羊占住道路,羊倌说等砖车给你送羊,我让乔大山维持秩序,问问堵路的原因,他这才说出来,你今天拔草准备盖房子,所以砖车今天到是有原因的。乔大山的嘴,怎么这么紧的!前几天他也不说。” 赵虎宝失笑:“这个大山呐。” 其实心里道,这个曾万福,非得招摇不可吗。 公社也来送钱,武装办公室也给了一笔,他们和赵虎宝之间说的话虽然不是字字都传开来,可是送钱的消息插上翅膀飞。 做饭的平月平夏都听见,都是笑容满面,觉得这房子盖的挺有依靠,也觉得赵虎宝和寻山屯的面子大,他们住在这里,可以一起的光荣一下。 烧火的满阿奶和高福秀商议着在来的人里找一些干净的人帮忙做饭,高福秀说好,人太多了,她们没有问到平月这里,平月想到今日提醒2,赶快点头。 透明字迹出现。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挤奶工十人,都身体健康,干净利落,没有家累。】 耳边,满阿奶又说着:“福秀啊,一千多只羊咱们能放得过来就不错了,平时要做豆腐,抽不出人手来挤羊奶这些,以后剪羊毛都要另外找人手。” “是啊,阿奶,我高兴完了,也正想着这可怎么办呢,我们的人太少了。” “今天大牛带着亲戚们来了,我看着高兴,可是这个糊涂的,我特别想念的一位堂嫂,他没带出来,要说我这堂嫂为人从来干净,她不会是走动不了,才不来的吧。” “哪能啊,阿奶,大牛叔也说了留一些人准备春耕呢。” “我心里还有几个人,都是我这一辈子的人了,要都身体好着,让他们来干活倒也挺好,只是有几点要弄清楚,身体是不是都康健,家里是不是要忙活,要说他们的为人,都干净利落。” 高福秀见这样说,就放下手里的事情:“阿奶,你说的人都在宝河屯吧,我去喊大牛叔过来,你当面问他。” “把小罗和小崔也喊来,还有几个在他们屯子里。” 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不敢怠慢的跑来,最后以满阿奶满意的笑容结束说话,平月在忙碌里随意一瞥,也是欣然笑容,就知道她的奖励到账。 今天最后一批客人却不是这些挤奶工和干净做饭的人,而是鹿鸣屯乔支书,他而且带来一波情绪上的小高潮。 哗哗的奔马声自远而来,狗子们警惕的叫声起来,乔支书的吆喝声出来:“鹿鸣屯的乡亲,恭贺寻山屯盖新房子啊~~~” 他带着约二十个人过来,下马就给赵虎宝一张硬硬的纸头,笑道:“银清出门去了,临走前让我带给你,他说不分房子也要添喜,要是你不肯收,就当他提前支付货物仓库的房租钱。” 赵虎宝正过来,倒过来,看了一圈,除去认识数字“1000”,此外都不认识。 他近来的主心骨是平月:“月啊,来帮叔看看,这是个什么?” 乔支书也是大眼瞪小眼看着,讪讪:“就让我带给你,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 平月拿在手里,前世记忆浮出,她道:“叔,这是一张一千块钱的汇票。” 赵虎宝、乔支书和周围的背景人继续瞪着眼睛。 平月进一步解释:“这是郑银清给我们盖房子的贺礼,一千块钱。不过他的钱在银行里面,就开了一张银行汇票送来,我们后面再次买砖,直接拿这张纸头去砖厂就可以。” 乔支书:“对对,他说要是你们不认识,砖厂的人肯定认识。” 背景人统一张口结舌:“这薄薄的小纸头能值一千块?” 宗书记对他的秘书示意一下,秘书笑道:“这不是一般的小纸头,这是把东西存在银行里面,银行才给出这个小纸头。” 秘书看的比平月还要认真:“喏,这里有期限,还有十天就到期了,到期以前要赶快用掉。” 汇票上面写的收款人,是北省唯一的那家大砖厂。 ? ?写完这本书,关于年代的知识,我会暴涨的。 ? 此前药材成长周期习性、准备在寻山屯种地的资料,查到脑袋发晕。 ? 今天又为汇票学了一大波知识。 ? 56年公私合营结束,对外资银行清理好像也完成了,私人大老板吃定息,不再参与企业管理。富二代们不可能带着空白汇票出门,私人在银行领不出来,而且期限只有一个月。 ? 我可是琢磨了近一个小时,才想到定息可以用汇票表达,收款人可以是吃定息的人要购买东西的企业。 ? 这是个金手指文,真不知道我纠结的是什么,每天查资料花去很多时间,为的就是逻辑性。 ? 也许,有一些逻辑,会写的舒适一些? ? 遍地金手指,有些不是滋味。 ? 扶额,作者已尽力。若有不通,请参考重生 系统=一切金手指文。 ? 而且,50年禁止银元流通,我今天才查明白,好吧,这是金手指文哈。 第199章 角落里的热闹 郑银清同志这一波富二代装的挺好,平月忍不住想反驳一下,嘀咕道:“虎宝叔,他没有给我们票啊,只有钱可怎么买砖。” 平月知道郑同志不缺票据。 赵虎宝微笑:“月啊,这给钱也是你们三个金娃娃招来的,要不是你们下乡,这一千块钱和这值钱的小纸头,叔也拿不到啊。” 支书知足。 他和平月都知道自家手里还有三千份五张的工业券,这时候给钱也总是好事情,两个人相视一笑,该话题到此结束。 赵冷子说着吉时差不多了,赵虎宝招呼着大家对着荒草萋萋的老宅院走去。 草丛的外面,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早就摆好香案,点好香烛,鞭炮放了很长的一挂,等到停下来,赵冷子笑喊:“月啊,你拔第一把草。” 平月慌乱了一下:“不不,这应该由阿奶、爷,大叔和婶子们先上手。” 赵冷子笑道:“祭祖那天我都说明白了,你们三个远路而来的金娃娃,特意送钱给我们盖房子,而且户籍也落户下来,你们三个都是盖这房子的大功臣,月啊,你拔第一把草。” 平月推不过,拔了第一把。 赵冷子说长幼有序,平小虎排第二,平小虎和平夏经常吵过来吵过去,真的遇到事情,还是很向着大侄女儿,他问过赵冷子,让给了平夏。 平夏小脸兴奋的通红,拔了第二把草放在一旁。 平小虎在最后的仪式感拔下第三把草。 赵冷子又请宗远和郭主任拔,宗远道:“讲究一下也就算了,差不多了,大家伙儿一起来吧,三把两把的拔完它,让我们看看当年小鬼子造的孽,让我们记住重建这里,不仅是一处老宅院,这里还有历史性。” 大家一拥而上,平月三人也不例外,大约两百多人七手八脚,很快荒草里的断墙颓壁出现在眼前。 当年经历过反侵略战争的人,也一起震撼了。 地面的炮弹炕,墙壁上镶嵌的弹片......无一不揭露着当年遇到的残暴。 宗远攥起拳头,喊他的秘书:“小高,在赵虎宝同志五月开始翻盖以前,你打报告让县里文现办公室来拍照,留下当年的真实纪录。” 小高答应着。 乔支书道:“是应该拍照,留下来给后人看。” 赵虎宝也沉浸在旧事的沉痛里,他道:“不但我这里要拍照,平山公社其他的屯子,也应该一一的拍照,留下当年的真实情况。” 宗远:“行!” 目视小高:“就这么办。” 大家默哀了数分钟,赵冷子请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板凳不够,就石头来凑,接下来一步就是开席。 赵冷子正要多招呼几个人去搬酒,满阿奶忽然道:“大家伙儿都闲着,帮我们把羊栏盖起来吧。” “好。” 除去参与做饭的人,大家一呼百应。 高福秀等人忙忙碌碌的做饭,看到一群人呼呼拉拉的走过去,忍不住的说了一句:“杏妞,你爹现在学会扯谎,昨天拉回来的是羊栏木头,他对你冷子爷也说是加固马圈用的。” 杏妞伶伶俐俐的反问:“可是娘你打心里头高兴吗?” 高福秀佯怒:“不和你说了,干你的活去。” 杏妞扮个大鬼脸给她,接着和平月一起继续炸油条,两个人守两个大油锅,炸的不亦乐乎。 午饭好了,羊栏也好了,羊倌把刚才临时圈在马圈里的羊群领进去,又安慰了一通花点和白尾,这才跟着大家回来坐席。 羊栏盖的坚固,狼不容易进去。今天流水席摆在院外的大路上,八人一桌,不到三十桌,摆开的也快一里路,今天又增加两条牧羊犬,要是有狼来,过去照应也很快。 赛虎等六只狗子也很尽职,不时的奔波来去,在周围照看着。 大家放心坐席。 以上都是平月三人眼睛里看到和听到的热闹,今天还有几处小热闹,他们三个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又或者看在眼里也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赵六岭陪着老郭离席散酒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说悄悄话:“就是最白净的那个月月,娃户籍落在我们屯里,在城里没有亲事,以后哥你武装办公室里来了长得周正的、背景清白的、工作不错的,还是单身的,都优先给我们相看一下,月月不要的,再让他另找寻亲事。” 上回去武装办公室,赵六岭就想说这话,可是老郭回复的曾万福身份,让他当场乱了方寸,最后只把汪堂良的预备民兵转正,和平小虎办了正式民兵身份,就忘记说平月的亲事。 他的语气和措辞都把老郭逗笑:“你以为公主选婿呢,你们不要的,才能另外找亲事。” 赵六岭理直气壮:“你以领导身份让他们先以工作为重嘛,给我们错开点时间,等我们相看过了,也考察过了,再说后话。” 老郭还是乐:“行行,” 他也有悄悄话要问:“我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前任书记还没有走的时候,和我无意聊过你这里盖房子的事情,他说你们存钱不容易,存的也慢,当时说屯里没存多少钱。这怎么忽然一个大变样,这就要盖房子了?” 赵六岭往左右看看,偷感很重的回他:“哥,我同你说,要是有人和我们月月相上亲,那他这辈子可美了。我们都说三个金娃娃三个金娃娃的,月月刚到这里没几天,就在山里撞见一窝人参。” 老郭惊讶:“有这么好的山运啊?” 赵六岭在酒意里得意:“二十六株老山参呢,清一色的六批叶五批叶,紧接着又没两天,又是一千多斤紫灵芝,我们都卖去积庆堂了,这才想起来向你打听曾万福。” 他的心里忽然又不是滋味,眼皮塌没往下。 老郭看在眼里,安慰他道:“当年那岁月,什么事情都出得来,这不奇怪。” 接着回到震惊里:“我的天,这是给你们挣了多少啊?” 赵六岭再次得意:“虎宝哥说月月能挣来盖完所有房子的钱,”往远处眺望:“你知道这里原本有多大吗?我爷爷总说最热闹的时候,一千多口子人,活似个小县城。” 老郭表现出一副上心的模样:“好家伙,那我得好好的掂量一下,把好的年轻人给她留出来。” 赵六岭攀住他肩膀,喜笑颜开:“哥,那就多多的拜托给你,走,我再去敬你几大碗。” 换个方向,赵虎宝和宗书记也在散酒,小高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赵虎宝恳切的解释着:“要盖总得原样,盖的不结实,风吹塌了雨淋塌了,那为什么要重新盖它。” 宗远摸脑袋:“我说虎宝同志,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你说现在上上下下都愁粮食,你偏偏要拿糯米盖房子。” 赵虎宝:“前任书记答应我的,还给我开出一张采购证明,他说只能购买在别人眼里坏的,不能再吃的糯米,我说可以。” 宗远好笑:“你这个范围已经很大,要是别人指鹿为马呢,贪图你给的钱多,把精米卖给你了,别人追查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办?” 赵虎宝也笑:“所以我再和你打声招呼,我们用粗粮换,这可不可以?” 把和平月、郑银清定下来的几比几兑换比例说出来。 宗远流露出满意神色:“这个倒还说得过去,别人家里有一斤糯米,可他有五个娃儿要吃饭,一斤米养不了娃儿,在你这里换成十斤十几斤粗粮,这个没问题,你就按这个方式兑换,不过,你可多长点心,一切步骤要有证明,让那个姓郑的知青不要有大意的地方,别被拿住了把柄。” 赵虎宝笑道:“郑银清让我开的证明,上面写的是,为寻山屯更好的度过端午节,因此采购糯米若干。” 宗远笑道:“那你得给我送几个粽子吃,否则我不帮你挡着。” 拿拳头抵抵赵虎宝:“你不能白踹我的门,也不能白白的拍了我的办公桌,却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得拿点实际补偿给我。” 赵虎宝连连点头:“那是当然,到时候给公社办公室每人都送几个,至于你说去年的事情,走,我再敬你几大碗,向你赔罪。” 他拉着宗远,招呼着小高,重新回到酒桌上面。 他的动作太快,宗远等到坐下来,才又凑过来咬耳朵:“你还没有对我说,你怎么忽然有钱盖房子?” 赵虎宝小声道:“你拿脑袋想啊,三个金娃娃在我这里,三个有山运的金娃娃。” 宗远:“明白了,在山里找到好东西了。” 他憋着坏笑:“我记得你去年拍着我的桌子,说你不要知青,说公社让城里娃下乡都是瞎胡搞,” 当面再次被揭短,赵虎宝板起脸,抄起宗远酒碗塞他手里,自己端起面前酒碗,虎吼一声:“堂良倒酒,我再敬人民的好书记三碗。” 宗远笑了起来:“嘿嘿嘿嘿......” 他今天算是解气了。 这酒一直喝到傍晚,喝到日光西斜,宗远和老郭坐着吉普车离开,陈大牛等人赶马车回屯,远路的客人和羊倌留宿下来,空院子在今天够住,就没有往其他屯子里安排。 卡车司机也走不了,他们不像吉普车司机没有喝酒,反而都醉的不省人事。 再说车上的砖没有卸,陈大牛等人明天来卸车,乔支书等到五月正式盖房再来,远路的客人也是说好的,明天上午帮着卸车结束,他们再跟着卡车走一遍回程,把路记下来。 女同志们做菜上饭,安排住宿扫炕烧水给客人洗漱等等,都累坏了,包括平月三人,也包括满阿奶指定的挤奶工和做饭的干净人。 母羊是一早一晚的挤奶,挤奶工们挤完羊奶才走,做饭的干净人也是等到烧完所有炕,热水都齐备,这才随着自己屯子里的支书等人离开。 否则这里住不下。 和挤奶工约好的,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再来就住下来,直到母羊回奶以后,才回家去。 夜晚来临,院外传来狼嚎还有子弹飞的声音,两个民兵崔远志崔近学没怎么喝酒,今晚在羊群附近守夜。 平月和平夏更加的习惯外面这样的动静,姑侄洗过澡,各自捧上一碗滚烫的羊奶,吸溜吸溜,惬意的喝着。 “夏夏,等下我们再去刷牙。” “好的,老姑。” ? ?五十年代的羊,我查了好几天,一直在查品种等数据,结果今天再看一遍,怎么了,资料数据是错的。 ? AI说,抱歉。 ? 哈,我能笑一下就过去吗,也只能这样。 ? 不管了,我是作者,我让这羊再高产一点儿,做几根奶酪吃。呜......真真查了好几天,怎么产奶数据是错的呢。 ? 还好咱有金手指。 第200章 治愈包裹 平月再次感叹寻山屯这里好的时候,是第二天一早。她和平夏做了一天的饭,几乎没喝酒,按时入睡,也打算早早起来,再次帮忙做饭。 结果到赵虎宝家里一看,挤奶工们和他们的支书及卸砖的人已经到了,挤奶工在和满阿奶说话,卸砖的人已经开工。 早饭也做好了,吃现成的就行。 今天的今日提醒和奖励,就都和羊、卸砖有关,平月再次顺利完成。 又是一个喝碗羊奶再刷牙,再去睡觉的夜晚,平夏依偎在平月怀里,兴奋在羊奶强效蛋白质的作用之下慢慢消退。 最后的兴奋化为一句话:“老姑,明天给家里打电话吗?” 平月轻声:“打,提醒他们邮寄的包裹要到了。” ...... 铃铃......电话刚响,平常熟练的拿在手里,看周围又是没有同事的时刻,他没有说话以前先要笑:“小妹啊,你们今天又去林场了?” “爸爸,今天又是一个为你而来林场的日子。” 平常紧张了一下,再才笑着斥责:“你就是胡说一气,房子换好了,昨天晚上我和你哥哥们去收拾了一下,在里面住上三个月不在话下,你为我打电话?你没有什么可催的了。” 平月继续俏皮:“爸爸,我不催你,但是可以提醒你啊。” 平常严阵以待:“我听着,你说。” 家里出了个半仙,随时保持警惕。 平月:“爸爸,我们给家里每个人寄了一些东西,明天不到后天到。你们收到包裹的时候,记得都是中午休息时间去拿,拿回单位里当着同事的面拆开,或者拆开以后再拿回办公室放一个下午,信打开,别人看也可以,信里的话不要信哦,那是随便写上去的。” 平常的第一反应,天书级别的谜语又来了,前面换房的十天半个月谜底还没有揭晓,现在又来一个。 他先这样想,再然后才意识到平月说了什么,不由得生气起来,接下来唐僧念经:“你们乱花钱,好好的给家里买什么东西,家里什么也不缺.......” 平月默默把话筒交给平夏。 平夏清脆嗓音:“爷,我老姑的话你记下来了吗,你说那么多,我们也不肯听啊。” 平常气结:“夏夏,谁让你说大实话的,” 再一想,不是这句:“你们为什么不肯听啊,我还没有听完,你老姑呢,让她听电话。” 平夏:“我老姑不爱听,出去晒太阳去了,这里只有我和不听话的老叔在,我们都不肯听你说的话,爷,你歇会儿,听我说。” 平常噎住。 平夏抓住他暂时说不出来话的机会,把平月的话重复一遍,就是语气都几乎模仿的惟妙惟肖,再次把平常气了一个倒仰。 不过这一遍也听的更加的清楚一些,平常还多出一些迫切的好奇心:“为什么要把包裹拿回单位,还给大家看一看?” 话筒那端再次临时换人。 平小虎顿生老儿子的不耐烦:“爸,你听我小妹的就是,我小妹说的是......” 他再次重复一遍平月的话,也是尽量模仿着平月的语气,说完以后,不耐烦再次上来:“爸,你回家去和家里人都说一下,要是有人没照做,我们不答应啊,就这样吧,我们回屯子里干活去了,” 平常:“哎......” 他还没有问明白呢。 “爸,正春耕呢,你别耽误我们干活。” 平小虎说完,把电话挂上,也走出去和平月平夏坐在一起,听着赵六岭和老张父子相对着吹大牛。 等了一刻钟,平常没有回拨,赵六岭赶车,带着平月三人回屯。 机械厂技术科室里,平常深陷在孩子们最新制造出来的谜语里面,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老冯从车间回来,喊他去食堂打饭,平常这才醒神。 这一醒过来,气不打一处来,暗暗骂着老儿子,你春耕呢,还出来打什么电话,还寄什么包裹,不像话。 他不骂老闺女也不骂大孙女,只骂平小虎一个人。 当晚,晚饭后,平家再次聚齐,在岳父家住的平有国乔素夫妻也双双回来,平常把今天的电话内容统一传达。 于秀芬再次表达不满:“你真是越来越会编,上次说支书给你打电话,过去这几天我也不相信,好好的,支书在村里那么大的人物,为什么要跑三十里路给你打电话?” 平常续上白天的恼火:“你信不信就是这样,反正我把话都告诉你们了,你们爱信不信。” 于秀芬更恼火:“孩子们都不在家里了,我说几句还不行了?” 平常:“他们不在家里,难道我好过了吗?” “爸,妈,你们别吵了,小妹不像是打着玩的说这些话。”儿子媳妇一起劝他们。 心里窝火的于秀芬又对着他们开炮:“谁闲着没事跑三十里路,来回六十里,只为打电话说这几句话。” 平常问她:“那你到底是信我说的,还是不信我转的话?” 于秀芬紧紧闭上嘴,过一会儿的回答完全不挨着:“老平,我今天和厂长差点吵起来。” 平常关切:“为请假?” “嗯,” 于秀芬怒气冲天:“什么老于师傅你要做工人的表率,我说我家三个孩子下乡,我请假去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不行吗?他却说,老于师傅啊,你想当先进,我是理解的,一次就送三个孩子下乡,这荣誉你已经到手,厂里知道以后,也表扬过你,还给你发了一个搪瓷脸盆,” 于秀芬一脸的膈应模样:“我稀罕他发的脸盆嘛?我听不下去,干脆和他吵起来,等到吵完了,也到中午了,我想着这不是小妹他们打电话来的时间,就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工作。” 平安轻拍她的背后,安慰道:“好了好了,让这事过去吧,你要是真的请不了假,我就和小妹他们约星期天,咱们去邮局打电话。” “邮局人来人往,就不是打电话的地方,再说要是哪句话不对,被人别有用心的听了去,这就不好。” 这就是于秀芬纠结请假的原因,在平常的科室里,周围没有别人,她可以放心的说几句心里话。 比如让平月三人不要着急,家里还在想办法让他们回来。 这话破坏南城市组织的垦荒活动,哪里能在公开场合说呢。 平有国道:“爸妈,你们都别着急,我们都相信小妹打这个电话有原因,再说包裹也寄出来了,不是说明天不到后天到吗?我们按小妹说的做就是。” “她还说信里的话是随便写的,不要相信。” 于秀芬抽抽噎噎哭起来:“他们肯定在乡下吃苦,写了一些抱怨的话,寄出来又后悔了,才这样说的。” 于秀芬心情不佳,在这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平常陪着她,也是没有睡好。 这副精神头儿要是一直持续下去,对人的身体是种损耗,可是好在第二天的上午,邮寄的包裹单到了每个人的工厂,这一次门卫也没有耽搁,当时就用内线电话通知到个人,没有电话的工厂如火柴厂,更别谈内线电话这种神奇物种,门卫师傅走到车间里喊了于秀芬。 中午时分,于秀芬慌慌张张的直奔邮局取出来,看的时候就吃惊,这包裹可不小啊。放在手里一掂量,有个几十斤重左右,她当时就更加的不高兴。 这不是乱花钱吗? 就是乡下有实惠的东西,买个一斤半斤的也就是了。 她出于关心,其实已经忘记老闺女的电话内容,再加上时间紧迫,她离最近的邮局有些远,她不想下午上班迟到,又是一路飞奔回到工厂。 据说火柴厂在这个年代里是天然的女工岗位,对手巧和耐心有要求,但不是重体力岗位。 于秀芬所在的这个厂子,除去厂长、会计、门卫、蘸火药技术岗位......有寥寥无几的男同志以外,其余清一色的女职工。 性别较为单一的工作环境里,有它独特的特征。 “哟,于师傅,你饭也顾不上吃,大跑小跑的去取包裹,你老闺女到底给你寄了什么金珠宝贝回来。” 包裹来自北省,于秀芬的老闺女下乡在北省,厂里通报表扬过,当然人人知道。 问这话的,是和于秀芬格外不对的女职工,名叫钱秀英。 听名字两人好似姐妹,按姓氏那是两家,论关系水火不容。 钱秀英讨厌于秀芬嫁的好,平常在厂里完全自学进入技术科室,工资相当不错、多生儿子、工龄评级的时候比她高,收入就因此比她高。 她永远不承认的,于秀芬容貌比她好,她一直认为于秀芬是家庭条件好,这才不怎么显老。 钱秀英最为看不上于秀芬的,把老闺女当成宝。 这么一说,就都能明白,钱秀英生的都是闺女,她本人还重男轻女。 就以上这几条的存在,钱秀英和于秀芬怎么都好不起来。 看到于秀芬为平月下乡难过,钱秀英已经高兴了好几天,今天听说北省有包裹,她以为平月一定在乡下过不下去了,假装寄个包裹其实向家里求助。 钱秀英一直在厂里等着于秀芬回来,格外热情迎上来,大声宣扬着:“寄的什么啊,拿给我们看看你闺女有多孝顺,一定寄了土特产给你吧。” 于秀芬差点就劈面骂回去,可是在这时候想了起来,老闺女让当众打开包裹,信也可以给工友们看,她对老闺女颇有信心,怒气瞬间下去。 给钱秀英一个冷脸,但是对着周围和她关系好的女工笑了笑:“行啊,我还没顾上打开,这就打开让大家都看看。” “老于,凭什么啊,人家要看,你这就打开了?回家看去,偏不在这里打开。”说这话的,是和于秀芬关系好的女工姜梅花。 姜梅花和于秀芬关系好,自然和钱秀英不对盘,她非帮腔不可。 钱秀英一听就自动打了鸡血,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大涨:“哎哟哟,这有什么可藏着的,不就是你图先进让三个孩子下乡遭罪去,现在过不下去了吗,” 于秀芬把包裹往姜梅花手里一塞,对着钱秀英扑过去,就要揍她。 给她看包裹是一回事情,嫌她说话难听,揍她是另外一回事情,这两件不相干。 结果另外三个女工先一步揪住钱秀英的头发,把她按倒在地,狠狠的招呼了一顿。 这三个女工和于秀芬、姜梅花,并称火柴厂里的五朵花,这个月还没有上映电影五朵金花,这称呼和电影挨不着。 五个人好了小半辈子,看到钱秀英总是挑衅于秀芬,另外四个人也不忍着。 厂长跑来,把她们分开,问了一下原因,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他只想产量高,求上进,对于厂里女工们间的矛盾,他也不敢怎么管。 毕竟任何一个女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又骂又哭,泼辣的有可能原地打滚,他也头痛。 在处理厂内矛盾上面,厂长往往还是公平的。 再说他不公平也不行啊,大家眼睛看着呢。 “钱秀英,你能不能少惹点事情。” 然后就让大家准备上班。 “慢着。” 于秀芬在观战的时候,和听厂长处理的时候,隐隐闻到包裹里有猪油味道,她捏着似乎还有大米和细面粉的感觉,她愈发相信老闺女让当众打开是有必要的,钱秀英别说刻意挑事情,她今天就是装鹌鹑,也得看明白才行。 “厂长,钱秀英说我女儿响应下乡号召是去遭罪的,还说我女儿在乡下过不下去了,我相信我孩子不是这样的,今天这包裹,她非看不可,也请大家伙儿做个见证,一起看看。” 于秀芬说着,旁边就有一把裁纸的剪刀,她拿过来当众打开。 随着包裹的打开,周围发出惊呼声,看向于秀芬的眼神热烈而且羡慕。 里面是什么。 一大块咸肉就足够诱人,而且都是大肥肉,周围零散分布的至少还有几斤细盐。 隔壁老大哥家的萨拉肉,不是本土咸肉,做出来的时候表层就有一层盐。它的做法是盐水香料浸猪肉,往往是气温低的时候做着吃,这样保质期会长一些。 都知道他们家有些地方长期低温。 运这肉到本土的那位生意人,在去年冬天购买,当时不怕坏,当时他也想到要是肉卖到春天可怎么办,这肉就要坏了。 再一想隔壁老大哥家里不是盐也多吗,有挺长海岸线,另外还有岩盐储备,这位生意人就把盐也弄了一些回来,等到天转暖的时候,把萨拉肉埋在盐里面。 现在已经不能称为萨拉肉,赵玉树的说法是对的,咸肉,都是大肥膘。 咸肉,有盐,还都是大肥膘,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把周围女工看得眼睛发直,有些接近红眼睛。 这还没完,包裹有几十斤重呢,另外还有几斤精白米,几斤富强粉,此外是深紫色的枣子。 一封信,于秀芬展开一看,笑容满面的大声念着。 “妈妈,我们到地方了,特别的想你和爸爸,想到你们把家里省吃俭用的钱和粮票都给了我们,我们就特别的难过,夏夏都难过的哭了好几次,五哥也总是时不时的沉默,我知道他在想你们。这里好,这里的东西有很多不要票,我们就把家里给我们的钱用了一些,买了肥肉、米面和黑枣寄给你,你和爸爸吃完它,好好的补一补。下个月还能买到的话,就再买了寄给你。勿念,我们自己那份已经留下来。” 最后是署名。 于秀芬也是扫盲班里出来的学生,她认不全这上面所有的字,这不是更好吗,顺理成章的送到厂长面前,烦请他当众念出来。 姜梅花双手一拍,哈哈大笑:“老于,我就说你家小妹从小就懂事听话,你带她来上班,乖乖的从不乱跑,一直是个好孩子。” 另外三朵花也夸了又夸,于秀芬脸上的光几乎照亮昏暗车间,钱秀英脸色灰败则像暮色提前到来。 这个下午,于秀芬快活的像升官发财,她吃着姜梅花留的冰冷饭菜,也像在吃美味大餐。 孩子们的这个包裹,从里由外的治愈了她。 她也想过平月三人为这包裹花费太多,可是孩子们手里有两千多块钱,此前她和平常也讨论过的。 最多让平常说说他们不要再买。 不过从今天来看,咸肥肉、米面和黑枣,这都是在南城不能随意买到的东西,家庭主妇于秀芬相当的满意。 这样掺杂着矛盾的事情虽然没有出现在平家每个人的面前,可是这治愈的荣耀,却今天下午出现在每个人那里。 ...... 平有国所在的发电厂,车间里,几乎大半个厂子工人都围在这里,啧啧称赞着。 “有国,你女儿真懂事,下乡也知道买点没票的东西寄回来,这肉真肥啊。” 平有国收到的,是五斤肥肉、约五斤盐、五斤白米、五斤白面。 还有一封信。 “爸爸,你给我带的钱,我买东西给你了啊,这里不要票,下个月记得多寄钱啊,我买自己生活用品,都快花光了。” 平有国把信给别人看了,可是看的人心思都在下乡可以买到这么多没有票的东西上面。 不管是肥肉还是附带的盐,还是鲜亮颜色的白米,精细的面粉,都让工友们看的羡慕不已。 第201章 我不愿意换给你们 街道的邮局里,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递出包裹单,没过多久,抬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准备往家里走,忽然想到什么,就在邮局原地打开。 这里就是他们居住的街道,门口走过的有邻居,于是有人带着好奇和探究走来看着。 惊呼声出来。 “天呐,老乔,你这是发了什么财啊。” 这对老人就是平夏的姥姥姥爷,乔文昌和梁芝兰夫妻,他们夫妻共同收到一个包裹单,想到女儿女婿昨晚从亲家那里回来说的话,两位老人就在原地打开包裹,给别人看上一看里面有什么。 乔文昌和梁芝兰夫妻看上去比平常夫妻要老,这是他们年轻逃难的时候,吃了一些苦头。 导致两人定居在南城以后,很久怀不上孩子,最后只生下平夏母亲乔素这一个孩子。 两夫妻倒没有固执的招一个女婿上门,生下孩子传乔家烟火的想法,最后就选定平有国,唯一的要求就是平有国住在他们家里,因为他们家自己买了一个小院子,比家属院住的舒服,而且两夫妻膝下再无别人。 平常夫妻答应下来,平家也确实没有足够的房子。 两亲家关系处得好。 此时日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打开的大筐口,清晰传出猪肉和盐的味道。 两个硕大无比的大萝卜,崔前进包的实在,每个约有八、九斤重,突兀的杵在中间。 只要有透气的地方,而且固定好了,不受碰撞,萝卜在路上不会坏。 往下面翻看,有几斤大米、白面,还有一包用针线缝着的东西。 乔姥姥擅长针线活,故作好奇的随意拨拉几下,露出几个深紫黑色的果子,外面有皱褶,闻着有甜香味道。 “老乔,这是黑枣啊,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邮局外面冲进来一位中年妇女,她有着健壮的骨架,嗓门大的把声音喊到街道上。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枣,带着垂涎三尺:“这枣子真肥啊,老乔,看在邻居一场,你从实说来,从哪里弄到的,要是说不清楚,我们就街道办公室见。” 乔文昌的神情里还是温和不变的微笑,不过摆手姿势表明冷淡:“你去,街道办公室还正上着班呢。” 他说着话,从麻袋下面又翻出一个捆满树皮的敞口罐子,看信的乔姥姥慢声细语,可是一改平时的低低嗓音,而是让周围邻居们也听得见。 “夏夏说,罐子里是北省的酸菜,不管是下面条还是打汤,都好吃着呢。” 乔文昌还是不慌不忙的笑着,问道:“信里还说了什么?” 乔姥姥开始念起信来,周围的人都听得很认真,耳朵都几乎竖起来。 “姥爷姥姥,你们好,我们到地方了,老姑可稀罕我去了,我们都不稀罕老叔跟着去,没办法,谁叫我老姑从小就喜欢我呢。我们的下乡安置费用两百块钱都花完了,这里不要票啊,钱花得真是快啊,除去我们自己留下来的东西,这些特意寄给姥爷姥姥,你们记得让我爸妈寄钱来啊。” “嗤!” 中年妇女大声嘲笑了一声,接着她嚷嚷开来:“你们这不是养了一个败家子儿吗,谁家下乡没有几天,就花掉两百块钱,我的娘啊,乡下买东西不要票,也不能掏空口袋的花吧,” “这么说,陆二的娘,你知道乡下不要票?” 乔文昌拎一拎重点。 这些不要票,这句最关键。 陆二的娘挺起胸膛,更加大声的道:“我娘家就在乡下,我当然知道,在我娘家那里,想买猪肉就买猪肉,想买粮食就买粮食,哪像在这南城,啧啧,买什么都要票,真不像话。” 邮局工作人员不咸不淡的回话:“那你抓紧回你娘家去啊,同志,城里粮食紧缺,你省下来给别人,这是高风亮节。” “你!” 陆二的娘先回了一个字,再看明白回她的不是乔文昌夫妻,而是她站着一亩三分地的临时主人,邮局工作人员。 她气焰下去一半,撇着嘴道:“我这不是跟随我家老陆进城当工人了吗,我在街道缝纫社可是有活干的人,你们可不许瞧不起我啊,我七天交一次活,我有钱拿的。” 鄙夷的神情送给乔姥姥梁芝兰:“不像有些人,一定是个大小姐,天天在家里不干活,可是总能蒙混过去,哼。” 梁芝兰淡淡:“街道陪我去医院查过的,我身体不好,不像你陆二的娘一口气能吹倒十头牛。” 陆二的娘一个字也不认识,听不出来梁芝兰也在嘲笑她吹牛,她只是继续眼热的盯着麻袋里的东西,又是几句输出:“反正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说不定不是好来的,对了,你们就两个人买这么多东西,你们投机倒把。” “同志,你看看地方再说话!我们邮政不是投机倒把的同伙,这个包裹寄出来的时候有记录,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邮局工作人员又怒了。 陆二的娘一下子脸憋的通红,她吭哧吭哧的酝酿着下一波输出,旁边的邻居们等不及了,有第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 “老乔啊,你们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我家儿媳妇怀着身子,能不能让点儿白面给我,我不多要,邻里互助,半斤白面就行,我拿回去,打个白面糊糊汤给我儿媳妇喝。” “这么大的萝卜你们吃不完啊,分我一块就好,行吗,我家里有什么,你们等下去看看,只管拿走,咱们调换一下。” 陆二的娘一下子急了:“哎哎,这是我先看见的,要换也应该我先换,这样吧,老乔,我就不去街道告你们了,你送我一两肥肉,这事情咱们两清。” 梁芝兰笑眯眯:“街道办公室就在对面,你为什么不去?” 陆二的娘涨红脸:“我就不去,我偏不去,你给我一两肉,我就不去告你们。” 乔文昌低头整理东西,一样一样的,慢慢的塞回一起寄来的大筐里,每塞一样,他的动作就牵着陆二的娘眼神跳动了几下,仿佛有火在里面燃烧。 等到装完了,乔文昌抬头对其他邻居笑道:“这东西是夏夏寄来,孝敬的不只是我们老两口,还有她的爹娘。各位邻居别着急,等我家女婿下班回来,全须全尾的给他过个目,你们想换什么,再到我家来说不迟。” 看向陆二的娘,乔文昌笑得仿佛锥子:“至于你家,就不要来人,我们不愿意换给你们。” “哎,老乔,咱们也是邻居一场,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陆二的娘还想理论,可是邻居们一拥而上,帮着乔文昌夫妻抬着大筐回家去,把陆二的娘挡在后面。 陆二的娘追着跳脚,除此没有别的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大筐里东西一样不少的进了乔家大门。 这个年代的邻里风向,儿子多的受到推崇,只有一个女儿的被认为是绝户,乔家老夫妻一直受到邻居们诟病,当面说的也有。 只在乔素和平有国结婚以后,平家儿子多,陆二的娘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乔文昌夫妻。 平有国带着几个弟弟去她家里理论过的,她家老陆都被迫低头赔了不是。 ...... 当晚的平家,餐桌上油香扑鼻,主食也一改平时的杂粮居多,肆意的煮了一次白米粥和烙了白面饼。 除去梁芝兰和乔素在家里照顾平夏的妹妹平秋弟弟平海以外,平有国和乔文昌都在平家这里。 哪怕家里有十个工人,主要这是物资匮乏的年代,日子也总带着清苦感。 只在今晚,得到了一次大的改观。 除去城外的两个舅舅包裹,平家加上乔家总共得到十一个包裹,可是远比包裹更让他们开心的,是孩子们出去短短十几天,他们懂事了,变得长进很多。 写给平常的信,和于秀芬的相似,没有掉链子似要钱的语句;以平月和平小虎名义写给哥哥的,那是赤祼祼的盯上工资;写给二嫂以下三个嫂嫂的,这才客气很多。 “带来的钱都花光了,等下个月再给你们寄吧。” 在不同单位工作的三个嫂嫂,她们的工友们,都说过类似的话,“这就是要钱的,送几斤的东西,提醒你们给几倍的钱”,说完以后继续人人羡慕,因为品质好的白米白面在城里不好买啊。 平月和平小虎没有给大哥和大嫂写信,那是平夏的地盘。 平夏对父母一视而仁,一副讨钱的模样。 这就直接杜绝邻居们想换东西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单位或街道也会调查一番,到处都缺物资,怎么就你家孩子下乡不缺东西,还可以往家里寄,是不是做了不合理的事情...... 就算以后解决掉,眼前也是一件麻烦事。 要是弄的不好,还有可能影响所有在职人员的工作,毕竟这个年代里已经有投机倒把这个罪名,因为物资匮乏,所以很严重。 平常夹一块大肥肉给乔文昌,再次重申平月的话:“亲家啊,小妹她说了,信里说的话都是假的,不是他们的真心话。” 乔文昌笑道:“可是他们不寄包裹回来,我们也本就要寄钱过去啊。” 大家一起笑了。 是这话。 就算平月三人不寄包裹回来,不写要钱的信件,他们也要按月寄钱和票据过去的啊。 第202章 偏心和懂事 “爸妈,你们是没有看到我领导快把眼睛贴在肉上面了,对我说了好几次,他家里做饭已经没有油。” “我们那小组长也是的,嘴里一面说着酸话,一面反复看我的信,还向我打听乡下白米白面为什么不要票,可我也是刚收到包裹,我哪里知道。” 信件上面明晃晃的“要钱”二字,仿佛一道坚固屏障,挡住大部分人的觊觎,和过度嫉妒之下的想法。 平家和乔家,在今晚异常的满意和开心。 ...... 夜晚,熄灯。 于秀芬小声的道:“老平,小妹再打电话过来,你让他们下个月别再寄了,这多招人眼睛啊,我们在城里有粮本,日子过得去。” 平常也是一样的想法:“我对他们说说。” ...... 乔家,有一个小小的风波,暂时还没有睡。 缩身蹲在角落里的平海继续抽抽噎噎:“你们偏心,为什么只有夏天跟着老姑去了,我不和老叔好了,老叔都不肯带上我。” 乔素板起脸:“你赶快给我睡觉去啊,再闹我打你啊。” “就是偏心,夏天寄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这枣子好甜啊,我姥姥说都是洗干净的,直接拿起来就吃,夏天跟着老姑去了好地方,你们都不让我去。” 平秋不闹,在一旁阴阳怪气:“你算什么啊,爸妈眼睛里哪有你啊。下乡都没让我去,哪里轮得到你。” 平有国只是好笑:“秋秋,你也睡觉去,别在这里煽风点火。” 把两个孩子哄去睡觉,客厅里只有四个大人在,乔文昌压低嗓音道:“有国啊,你周末再回家里一趟,让你爸再接电话的时候,让小妹他们不要再寄东西来了,邻居们都能看到,再说也花钱。” 梁芝兰也道:“懂事的地方让人心疼,可依然还是个孩子,寄十一个包裹这多费钱呐,寄一个两个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平有国答应着:“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岳父都说了不要再寄,不过爸妈挺高兴的,也许没听进去,我这两天抽个时间回家去,再说一次。” 正事说完,乔文昌又乐了:“是真的懂事了啊。” 大家会心一笑。 ...... 寻山屯。 平夏在身旁发出沉静呼吸声,她已进入梦乡,平月久久看着眼前的透明字迹,在炕旁灶内余火的微弱光亮里分外清晰。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奖励羊群的正确用途。把羊固定栓在一个地方,吃没了草,就吃草根,这不就方便你天种天收吗?往你父母家人的单位街道里寄送包裹,表示你家吃的比别人好有溯源性,就像一盆清水里混入一滴油,终究不是长久办法。可是这滴油要是在油盆里面,那就安然无事。带着前世记忆的你,知道的,这个年代,环境相对复杂。】 什么是天种天收? 春天地上长蘑菇,你说采的时候拍飞孢子,明年再吃蘑菇有我一些功劳;地面长野菜,这有你多少功劳呢。天种天收,天自收籽天自种,人来吃,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 森林里的花朵、果实,可以吃的都按时去摘就好,草药也是,平时不管,到日子直接去拿就好。 按着这样说,粮食是不是也可以天种天收? 当然可以,只是野生的粮食无人管理,产量不能保证。 今年发现几百斤山药,明年或许受到自然灾害,没有人力帮忙排除解救,那就没有这么多的产量。 只要种子或繁殖的块茎足够多,还是可以试一试种在野外,随便它多长出一斤就多出一斤的粮食,或者回收一斤左右的种子。 天自下雨,不用人力浇水。 人力也不拔草,必然有杂草在周围争夺营养。要是有群羊把周围吃的草根不剩,让明年杂草长不出来长不好,这时候再把种子洒下去、把育好的苗栽下去、把繁殖的茎叶埋进去,从理论上来说,再排除小动物吃掉等种种伤害,这是很有可能多长出一些粮食来。 平月这时回想到前面的一个奖励,【......寻山屯不是交粮大户,可是凭借一定的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条件,可以是交粮大户。】 她道:这周围可以吃空的地方不会少吧,要是我带着羊群不断的转场去吃,寻山屯还真的可以成为交粮大户。 【话是如此说,想是如此想,只是事实不见得这样。否则你们的国家不会缺粮,多弄一些羊到处吃草根,空出地种庄稼就好。】 平月:......求解惑。 【先是地的问题,大自然的地不都是黑土地,大多是相对于田地而言的生荒地。长野草、灌木、树根、有石头。土壤板结贫瘠,没有肥力。就算是黑土地,也要新打垄沟,弄好排水,才能保证一定的产量。】 平月吐吐舌头,受教。 前世的网络知识浮现出来,北省还有着名的盐碱地,还好不在寻山屯这里。这样一想,还真不是开了荒,就可以种的出来。 【再就是种子的问题,人为可以保证种子的质量,可是野外小动物也许好这一口,白天种下去,它夜晚扒拉出来吃掉,白天长出来的叶片,它路过吃掉。在家里育苗,一斤种子可以个个都出苗,在野外也许增加小动物一斤的口粮。小动物要是会说话,说不定会说一声谢谢了。】 平月:.......呃。 【还有羊群可以吃光一块地方的草根和草籽,可是风会从远处传播种子过来,鸟和动物会把种子吃在体内带来排出,在大自然里只要不是完全长不了草的土质,在一定的时间里都会恢复杂草丛生。这些杂草今年不和粮食争地盘,明年会争,后年会争,以后年年都争,就看谁是优胜劣汰的那个。这直接影响野外天种天收的粮食产量。】 平月:......我不说话了,你教给我吧。 【最后粮食在这一系列的竞争过程里终于长出收获,这里变成小动物的乐园,鸟来啄、田鼠来偷家、野猪不请自到,也不会客气,鹿、熊、野兔野鸡.......都会青睐你的粮食。除非你及时的收回去,可“及时”这两个字不好把握。动物吃没成熟的粮食是营养加餐,人只会觉得收早了心疼,还没有熟呢。】 平月忽然高兴了:那就是我在野外种一块地,围田打援,可以打鸟、抄田鼠的家、打野猪、鹿、熊、野兔野鸡,有不同的野味可以吃。打的多了就去换粮食,这也算在寻山屯的交粮成绩里,为寻山屯成为交粮大户添砖加瓦。 第203章 重生不见得就手握笃定 【不错哦,你在由羊群衍生到交粮大户的副本里,有了一个不错的自主思维。】金手指表示赞赏。 平月莫明的开心:这又是一个副本? 【还没有正式开启,你先完成送粮回城全家安心接受的副本,再把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完成掉。再说下一个副本。】 平月认认真真,发自内心:谢谢,宝贝金手指,要是没有你,重生也不见得手握笃定。 【嘻嘻,那我就一次说完了哈。我既然给你羊群,又让你知道羊群可以吃掉草根,你就可以依靠羊群在这附近种地。刚才所说的问题,地的问题、种子的问题、收获不易的问题,有我在,都不是问题。你只管去种地好了。】 平月一下子沉静下来,她今天得到的奖励,是【油要在油盆里】:所以,我要解决爸妈家人单位还有乔姥爷乔姥姥附近邻居的吃饭问题是吗? 否则油,怎么可能在油盆里。 只能是平家有油,机械厂家属院每家也都有油;乔家有菜,整个街道上每个人家里,也都有菜。不敢说他们的油菜和平家乔家一样的富裕,但是一定要有,有到不挑眼的地步,这才是真正的油盆。 【等到寻山屯是交粮大户的时候,你还会担心送些粮食给更多的人,你会为难吗?】 平月茅塞顿开,自她重生以后,每一个提醒和奖励,都围绕着让她过的更好,过的更加安心而来。 是啊,等到她种出粮食种出多多的菜,寻山屯成为交粮大户,她提供机械厂甚至整个南城市一些粮食都不在话下。 谢了,平月再道。 【你已经产生更多的自主优秀思维,你自己想一会儿啊,不聊了,本宫追剧去了,你们这个星球上的肥皂剧还挺好看的。】 平月大乐:陛下慢走,微臣不送。 【安了】 透明字迹消失了一会儿,接着再次出来。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小羊到断奶的时候了,可是挤奶工们经验丰富,寻山屯又要用羊奶养你们三个人,于是小羊尽量吃草和饲料,羊奶你们吃,吃不完的,高福秀想做成干奶酪条送到你家,不过你也可以让她分出一些来给亲戚屯子里的老人小孩。】 【今日提醒2:你爸爸接电话已经上瘾,明天打电话提醒他货运就要到了,再告诉他包裹的真正用途不是要钱,也不是乡下东西不要票,你们挂念家里增添饮食,而是对货运的掩饰。你会把他吓一跳的,哈,好好解释哟。】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完结倒计时开始。明天你出门,后天你也出门,后天是这附近春耕前的集市,方便大家交换物品。地点就在望山屯附近,你们带去豆腐和盐,交换结束,顺便去看徐娇。可以提前告诉赵虎宝,有此行程。】 平月:陛下,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哈,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平月心里出现不安,把她的心往一处拧似的难过,她虽然没有徐娇的娇纵性子,可她的前世在下乡地点过的不好,这才遗憾重生的吧。 平月:徐娇过的不好是吗? 【理论上来,不好。实际上来说,有些不好。最后结果,被你解救。你后天过去就行了。】 平月长长的呼一口气:谢谢。 在人生地不熟的乡下,遇到麻烦或是困难,无处求援是什么感觉,在平月的前世记忆里是有的。 她会过去的,一定会。 ...... 平常照常从车间里回来,科室里在这个时间段里,照例没有别人,他看向电话一眼,内心酝酿的草稿流畅而出。 小妹啊,你们要照顾好自己生活。 夏夏啊,不要乱买东西。 小虎啊,你们要俭省节约。 此时电话铃响,平常带着忍不住的笑,拿起电话聆听,对面传来老闺女带着娇嗲的声音:“爸爸,是你吗?” “小妹啊,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平常开始碎碎念。 平月和平夏相对的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了一下各自的不耐烦以后,再就听得也很认真。 这是她前世里打电话回来听过的声音,当时她还不知道珍惜,只觉得家人的念叨妨碍她劳动的激情,每每她好不容易的搭车到镇上,打过电话以后往往内心软弱,脑海里只有和家人在一起的场面。 今生的她,一定珍惜,一定......“爸爸,你说完了没有,你说了这么久?” 平常笑:“好好,你说,你打电话又有事情不成?” 平月另一只手抚额头:“总算可以进入正题,爸爸,你今天下午可不可以请假,明天上午也可以,去让舅舅家里多多的来人,再来三辆架子车。舅舅家里有一架,夏夏家里有一架,爸爸你只有一辆自行车,拉不了太多东西。一定要让舅舅家里多来人啊,另外再借两辆架子车啊,凑四辆。” 五千多斤的东西,四辆架子车用人力拉,差不多可以。 平常坠入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啊,小妹,厂里正在上班的时候,我怎么可以请假呢,” 两个应声虫出声。 平夏尖嗓子:“爷,你听我老姑的。” 平小虎:“爸,你别说话,你听我小妹的就行。” 平常抬手按上胸膛:“爸爸的心正在往下沉,小妹,你把话说明白行吗,你又在搞什么。” 天天猜谜语,接受不了。 平月:“爸啊,昨天对你说过,包裹里的信,上面的话是随便写的,不做数的,你和妈妈应该猜出来包裹只是一个挡箭牌,只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咱们家里可以吃的好一些,是因为我们三个人在乡下买得到东西。” 平常这下子真的有心往下沉的感觉,他也同时沉着脸,察觉出事情走向又开始不对,走向他不敢想像的方向:“挡箭牌是什么意思,你们寄包裹招摇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能挡住什么?” “唉。”平月叹气,爸爸有点儿不机灵啊。 “唉。”平夏叹气,爷爷有点儿不聪明啊。 “唉。”平小虎叹气,爸爸有点儿迟钝啊。 送他们来的赵六岭在屋外看见,忍不住笑着提醒:“你们慢慢的说,别太着急。” 平常在电话里面听见,重打笑容:“这是又麻烦六岭队长送你们过来,小妹啊,你代爸爸妈妈谢谢他啊。” 平月:“等我说完,爸爸你自己和六岭叔,现在我先说。” “快说吧。” “爸爸,包裹挡住的,是我们走货运,又给家里运了一些粮食的真相。你们单位的人只要知道家里买得到好东西就行了,他们其实不知道我们总共给家里寄去多少东西不是吗?包裹就是这样的挡箭牌啊。” 应声虫平夏:“爷,你听明白了吧?” 应声虫平小虎:“爸爸,这下你懂了吗,快夸我小妹聪明吧,哦不对,这主意是虎宝叔出的,是我虎宝叔最聪明。” 难怪一天一个电话的催着老二换宿舍。 难怪支书本人也亲自打电话催,敢情这招摇的主意就是支书出的。 平常在此时,这才电光火石的看透了一切,这个年代里的长途货运,一般以列车为主,平常不用再等平月说明白,她走的是火车货运,就把前面想不通的事情连在了一起。 让平有家调换宿舍,只因为火车上还有东西就要到来。 这就是真相。 第204章 还有大笔粮食在货运上面 平常气呼呼:“你们又买了多少东西,留着自己用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寄给家里,家里不缺,不缺的,我们离供销社近,离粮站也近......” 他正在输出,对面传来平夏和平小虎的讨论声。 平夏:“唉,我爷高兴的说胡话了,他肯定忘记供销社里经常买不到东西啊,粮站里的粮食哪有我老姑带着我下乡到这里看到的好。对了,老叔,你这个搭头其实多余来下乡的啊,你记好了。” 平小虎:“搭头侄女儿啊,其实应该让玉树叔把你和粮食一起送回去,免得你在这里天天喝羊奶,多浪费啊。” 平常:“呼......你们两个说的才是胡话,下乡还给你喝羊奶,你们做梦可以醒醒了。” 耳边又传来老闺女的嘀咕声:“果然和自家人说话有些费力,我让六岭叔来说。” 她喊上一声,电话那端换上赵六岭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平同志,你好啊,我也好,你先不用说客气话,听我说就行。这样的,你家三个孩子又懂事又争气又能干,他们劳动可积极了,卖力的很呐,屯里对他们很满意,同意他们就地购买粮食,一部分呢,已经寄给你们了,我听你们说话,应该是收到了。另外还有一大部分在火车上面,这两天就到南城火车站。到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你,他叫赵玉树,在平县铁路局工作的老赵,到时候你们家多去几个人搬一下,架子车按月月,就是你闺女说的,借一借,凑个四辆架子车,再凑个拉四辆车的人,一股脑儿的拉走。” 还在一大部分的粮食在火车上面。 要凑四辆架子车才能拉走。 ......平常整个人发晕,脑袋里沉重。 他结结巴巴:“那个,赵队长啊,那个,孩子们寄回来十一个包裹,加起来已经是过百斤的细粮,这怎么还会有大头呢?” “过百斤算什么,他们买的多着呢,我不会哄你的,在火车上面走着的更多,等到了就联系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下班以后赶快把架子车准备齐,拉车的人找好,到时候老赵一喊你,你就赶快去火车站拉粮食。” 赵六岭说到这里,已经让平常晕上加晕,偏偏他又问了一句:“月啊,不是十三个包裹吗,你爸怎么说十一个?” 平月:“还有两个寄给城外舅舅家。” 赵六岭:“哦,明白了。”不住在一起。 扭脸回到话筒前面:“老平同志,整件事情就是这样,反正你家房子也换好了,现在只准备车和拉车的人就行。我们先不聊了,你和孩子们再说几句吧。” 十三个包裹,不是十一个。 平常的脑海若是一台主机,此时已然宕机。 平月喊他:“爸爸,爸爸,要是你都听明白了,让夏夏和你说话。” 平夏接过电话:“爷,你听懂了没有,爷,咦?爷不想和我说话吗,那老叔,我让你。” 平小虎接过电话:“我可不谢谢你,你平时对我又不客气。爸,爸!你怎么只喘气不说话啊,” 平常发泄的道:“你们让我说什么,你们......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 平小虎也顿时觉得自家人说话是听不进去的,还有挨训的可能,他果断的道:“六岭叔,你来说。” 电话再次到赵六岭手里,平月三人双手捧腮,趴在放电话的桌子旁边,围着电话抬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 平常是在科室里接电话,虽然这期间没有同事回来,可是外面走廊上时常有人走过,还有大声说话的声音,十几分钟以后,赵六岭的耐心讲述和科室外面的动静,双管齐下,让平常清醒过来,也被迫接受还有一笔更多的粮食在货运上面的事实。 他反复的问多少斤,赵六岭也觉得此时不明说为好,怕他回家去要担更多的心。 货运明天到,平常就要担一夜的心,货运后天到,平常要担两天两夜的心。 “老平,你准备架子车和人手就行,多一点好。” 电话结束,平月三人坐车回屯,平常这里又是老冯先回来,招呼着平常去食堂吃饭。 “老平,今天我请客,你别和我争,”老冯对着外面看看没有人,压着嗓音笑道:“昨天你分给我的肥肉,可把我家孩子们美的不行了。” 他们两家是邻居,就住在一个小院里,还是隔壁。 昨天老冯已经道谢过,就不让孩子们晚上再去敲门道谢一次。 小院里住四家,业务员小齐还是没有回来,小齐一出差,他媳妇就回娘家住,另外还有徐娥那个大嘴巴在,不是关起小院门,老冯和平常家里就可以自由说话。 可是老冯心里实在高兴,今天中午请平常在食堂吃饭,再表示一下感谢。 食堂今天有油水重的菜,花钱和粮票单点。 平常打起精神应付他和午饭,精神这才慢慢的好起来。 打饭回科室吃完,两人准备趴桌上休息一下,技术人员费脑力,中午觉有时候很重要,这时电话再次响起,平常这时不是接电话上瘾,而是有些生气的拿起来,要是老闺女又打来的话,他就真的教训她一句。 一句就差不多了吧。 “保卫科,老平,你乡下大舅子二舅子来了,你到门口来。” 一般不是家属,工厂里都不让进去。来检查的例外。 厂门口停着一辆架子车,车上盖着旧破麻袋,于秀芬的两个哥哥见面就抱怨平常:“你们两口子是怎么对孩子说的啊,一大早接到包裹单,我们根本不敢相信,后来还是生产队长说开张介绍信去镇上邮局看看,我们一看,是小妹夏夏和小虎寄来的,幸好我们是背着人打开的,我的天,大肥肉也能乱寄吗,还有白米和白面,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平常叹上一口气:“哎~~~呀,哥你们来的正好,小妹他们,哎~~~呀,我现在不想说,只说你们今天别走了,小妹小虎下乡,家里空出两个房间,有家两口子回来住了一个,你们两个可以住另一个,明天后天我有事要麻烦你们。” 他把能说的说了一遍,两个舅兄道:“没说货运今天来吧,那我们把东西给你拿上,我们还是回家去,明天来,带上家里的大小子二小子,你不是说城外有间大宿舍吗,我们住那里去,给有家暖暖房子,也让周围邻居知道住那宿舍的人,家里的兄弟多,我们不是好惹的人家。再说冲着架子车也得回去,还得去村里再借两辆呢。” 平常摆手:“给你们寄的,你们拿走,我和有国他们四兄弟加起来一共十个人,收了十个包裹,夏夏姥爷家里收了一个,这是十一个,再加上你们这两个,一共十三个包裹这就对上了。” 目送两个舅兄和一辆架子车回去,平常返回办公室,一面默默的算着十三个包裹的邮费是多少,总觉得孩子们是真的浪费钱,可是再想到赵六岭不放心上的语气,好像从寻山屯弄出一大笔粮食很正常似的,平常就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好了。 第205章 又是被金手指安排的一天,真好。 夜晚来临,灶火在轻声噼啪,挤奶工各自去睡,寻山屯在夜话。 平月摊手:“我觉得我爸可能被吓坏了,不知道他接粮食的时候,会不会腿软。” 就像她拔蛇毒救人以后那样。 平夏和平小虎踊跃发言。 “我爷会的。” “爸爸他收个包裹都念了我们半天,看到又来一大笔粮食,他肯定会走不动路的。” 赵六岭跟风凑热闹:“我也觉得老平不一定听进去我说的话。” 哪怕他卖力的解释了半天。 赵虎宝沉思,赵冷子喊他:“你明天带着娃,再去和老平说一说,让他只管放心收,这都是干净来的。” 人参从地里拔,有出处。 赵玉树接的生意,也都核验过介绍信和证明,有出处。 高福秀闻言,道:“是应该再去打个电话,不过明天说好带娃赶大集,你们上午去打电话,娃们就看不到大集上的热闹。” 杏妞不以为然:“打电话说明白这事多重要啊,望山屯的春耕大集,也不是怎么热闹啊,还是爹前年带我去县里赶的大年集市,那个才叫热闹呢,人都挤不过来。” 高福秀笑话她:“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去一趟县里就以为热闹了,你要是往省里去,那不是要热闹的不认识回家的路。” 杏妞对着她噘嘴。 满阿奶轻轻拍拍她,笑道:“公社总共才一千多人,再热闹也不能怎么样。县里人多啊,等今年过年,让你爹再带上你去县里,月月你们也跟着一起去。” 汪堂良也道:“可是和我们平时没有集市相比,望山屯的春耕大集已经是个热闹地方。” 平月也贡献意见:“下午打给我爸也行,临下班的时候,说上几句就是了。” 赵虎宝一下子明悟:“那就是下午保不齐你爸身边有工友,你们天天打上午那个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你爸一个人在。” “是啊,虎宝叔。” 要说支书的脑瓜是活泛,赵虎宝道:“福秀你们明天把豆腐做好,让六岭跟着先去集市,我带着娃去公社一趟,郑知青给的汇票只有十几天就到期,要赶快交出去给砖厂。” 还有他手里的三千份五张的工业券,也一并交给曾万福,让他看着采购下一批砖。 新到的砖加上旧年里积蓄的砖,在今年盖房不成问题,不过在房子没有完全恢复以前,谁会觉得砖少呢。 把明年后年的砖也拉来放着,这也可以的。 “月啊,明天在公社邮局打电话。” 花上几个钱就是,平月三人都给他们挣了很多,花点电话费不算什么。 邮局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是崔前进,另一个是卧虎屯的钱石头,都是赵虎宝的侄子辈,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也可以放心的说话。 曾万福让砖车到处张扬,卧虎屯支书老钱,钱石头的爹那天也在寻山屯,走的时候也是约好五月再来。 赵冷子呵呵笑:“是啊,带着娃们去看看集市,哪里近就在哪里打电话。” 徐娇所在的望山屯离平山公社一百里路左右,可这不意味着,她离寻山屯就是寻山屯到公社一百六十里路里的六十里。 不在一个直线上面。 它离寻山屯的距离,也和公社的距离差的不多。 既然要去赶大集,也要去公社,打电话最近最方便的地方,就成了公社邮局。 喝完羊奶,睡下来的时候,平月再次想道,这里真好,感谢宝贝金手指。 ...... 每天睁开眼睛,平月都有恍然如梦的感觉,她有时会梦回百子村那个破旧透风的知青点。 只在看到透明字迹在眼前,灵魂飞快穿越时空,她在今生,她幸运的重生,她如今身在寻山屯,过的不错,还可以照顾到家里人。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支书本着认真负责,打算带你们去邮局打电话,不过草药在地上长,出售在积庆堂,积庆堂里就有电话啊。接受曾万福的邀请,明白的占他一次便宜。】 【今日提醒2:三天往亲戚屯子送一次豆腐,汪豆腐近来生意受挫。汪豆腐对你们充满好奇和隐隐的怒气。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虽然不是他的大客户,可是总人数四百零三人,占公社一千多人中的几分之一。更好奇的是他吃到一块寻山屯的豆腐,和他家石膏豆腐味道不同。今天他来打探生产机密了,别让他得逞。】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完结倒计时开始。等到陈星河吃完豆腐,和你们谈心结束,就是去望山屯的最佳时刻,邀请他一起去,有大作用。】 平月伸个懒腰起来,自然露出笑容,这里不是前世无处依靠的百子村,而是有宝贝金手指的寻山屯。又是被金手指安排的一天,真好啊。 早饭后,赵冷子、满阿奶目送几辆马车出门,答应等下就和挤奶工们关门闭户,直到赵虎宝等人回来。 远眺车队离开,留下的老爷子老太太们一拥而出,哪怕脚步迟缓,也每人抱着一杆老猎仓,对着羊栏走去。 他们在羊栏里坐下来,喝着带来的茶水,抽着烟,说笑着。 “这些娃们眼里没有老人,当年我也是干翻小鬼子的人,虎宝他还派我完成好几次重要任务,如今才过去十年,就看不上我了。哼,我偏守着羊,要是狼敢来,坏人敢来,看我再给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羊栏圈住草地,里面又盖羊圈。 羊栏盖的好,除非攀爬很好的狼,其余的狼进不来。羊圈是封顶的,狼肯定进不去。 夜晚,羊在圈里;白天,放出来吃草。 赵虎宝的安排,今天在羊圈里多给草料,不放羊到草地上。 老人们扛着武器过来,把羊放了出来。 远处最近的屋顶上面,出门绕了一圈又回来的两个民兵崔远志崔近学,听着风里传来的话,继续笑嘻嘻的隐蔽。 支书没有猜错,他说这些人都不服老,肯定大家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跑来羊圈守着,就让两个民兵留下来保护。 车队泼风般急速,很快来到岔路口。 赵六岭对赵虎宝点一点头,带着车上的高福秀、罗三女和豆腐转向,跟在他后面的赶车人是汪堂良的娘罗盼弟,车上坐着陈求弟、陈盼弟、陈带弟和另一部分豆腐。紧接着是赵春树车里装着两百斤盐,最后是汪糊涂和赵盘山是空车。 他们去春耕集市。 郑银清送来的这一批盐实在好,满阿奶让带一些去集市上,换给有需要的人。 赵虎宝不改行程,径直前往公社,车里坐着平月、平夏和平小虎,车后骑马的是杏妞和汪堂良。 三把五六半在手,支书有这个底气带上儿女等人赶一百多里路。 除去平小虎是赵六岭担保的民兵,不算合格,赵虎宝不用说,汪堂良是在游击队里长大的娃,从小就会耍武器。 平月和平夏看着心动:“我们抽空也学学骑马。” 赵虎宝:“不着急啊,慢慢的来。” 汪堂良:“小虎你要抓紧学啊,你都是正式民兵,不会骑马可不行。” 第206章 谁还没有个电话吗? 马车悠悠经过积庆堂门口,赵虎宝眯着眼睛抽着烟杆,随意的往里面一瞄,柜台里的曾万福似有所感,看向外面,隔着烟雾的两个人对上眼神,胶着两秒,马车过去,曾万福往后院走去。 草药贩子纷纷到来,这已经是收草药的季节,积庆堂的后院门本就处于打开状态。 曾万福站上一小会儿,赵虎宝的马车拐进来,看上去没带草药,不过他既然过来,总有事情要说。 曾万福在前带路,一行人来到会客房间坐下,伙计端茶送蜜饯,平夏拉着杏妞开吃,赵虎宝对平月示意了一下,低头又续一锅烟叶,进入他抽烟的境界里。 汇票贵重,又只有一张小纸头不好保管,赵虎宝怕自己放不好,当时就交给平月保管。 此时平月从用来伪装的斜挎包里取出采药本子,采药本子里夹着汇票---其实都从小空间里取出。 一大卷的三千份五张工业券,在出来以前交到平月手里,这才是真正放在斜挎包里的东西。 一并送到曾万福面前,平月道:“掌柜的,拿去帮我们买砖,汇票只有十几天就到期,工业券也是下个月到期。” 气氛和谐的不寻常,曾万福再感受一下,从药堂前面对视时就发觉消失的赵虎宝敌视,果然真的不复存在。 他做地下工作的人,环境锻炼也可以出来敏锐直觉,曾万福懂了,这位支书十有八九打听过自己底细。 他以前不愿意和自己多说话,总是充斥着憎恶感。 今天故意避开的模样,他应该在难为情吧? 曾万福有些解气,也有鄙夷,暗暗吐槽:成立大家庭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这么做了,早做什么去了,白白的仇视自己许多年。 把汇票和工业券拢到自己面前,曾万福懒洋洋:“哦.......好吧。” 赵虎宝霍地站起:“娃们,我们打电话去了。” 气氛很尴尬,支书不想多做停留。 平夏和杏妞进来就很卖力的吃,可是时间太短,青花瓷盘里还剩下大半的橄榄。两人答应着,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个小馋猫的模样。 平月笑道:“谢谢掌柜的给我们拿好吃的,夏夏杏妞,咱们领情,快装起来吧。” “好嘞。” 平夏和杏妞你一把我一把,飞快装进各自口袋里。 曾万福享受着静谧,许多年过去,终于也有他赵虎宝低头的一天,不愿意这就送客的他,拖长嗓音:“打什么电话啊,我这里难道没有吗?” 从鼻子里哼气:“不就是电话吗,好像谁没有是的,我这里可是国营积庆堂医药公司,正规单位。” 提醒1这就来了,平月笑嘻嘻:“谢谢掌柜的,我们给我爸爸打电话,你这里可以的?” “跟着我。” 曾万福在前面走,平月在后面,平月后面是赵虎宝,赵虎宝后面是平小虎和汪堂良,最后是猛然得到宽裕时间,不慌不忙把蜜饯都带走因此笑眉笑眼的平夏和杏妞。 电话铃响,平常习惯成自然的走来拿起,脱口而出:“小妹啊,昨天说的事情你最好再说一遍,全家人都想不明白。” 回答他的是中年男子沉稳嗓音:“你好,老平同志,我是寻山屯支书赵虎宝。” 平常在这一瞬间把老闺女也抛到脑后,昨天接过电话,全家苦思苦想平月三人是怎么弄到一大笔粮食的烦恼,这就找到倾诉的地方。 “支书啊,昨天赵队长对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吗,货运上面还有粮食?” 赵虎宝一开口就安抚好他:“老平同志,我代表寻山屯所有人感谢你把三个聪明能干的孩子送到我们这里,为此,我们经过开会同意他们的孝心,同意他们就地购买粮食,并以邮寄和货运的方式送回南城市,交到你们全家人手里。” 惊喜通过话筒绽放在平常脑海,他仿佛是烟花灿烂的最明亮之处,心情在爆发的绚丽里。 抛开担心平月三人在乡下做错事情不谈,这年头,谁会赚粮食多? 只要手里有的,又可以买到手里,相信太多人愿意接收几十斤的包裹,愿意接收货运上还有一大笔粮食。 电话结束,平常深深呼吸了几下,对自己道:“这是经过组织同意的。” 他笑逐颜开,一改前两天从收到老闺女说有包裹的电话起,就一整天疑疑惑惑的半神经质,回到他正常的状态里面。 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在属于自己私人的记事本子上面记下来:“货运联系人,赵玉树。” 昨天他太浑浑噩噩,只担心去了,没怎么把关键信息往心里去,今天支书又说了一遍,那就没错,会有一个名叫赵玉树的人联系他,约地点约时间,把三个孩子购买的粮食交给他。 写完,平常放下心来,身心舒畅,油然生出孩子们真能干的自豪。 平月等人此时在赶集市的路上,也安心下来,支书赵虎宝也是一样。 平夏和杏妞分蜜饯,也往赵虎宝嘴里塞了一个,大家一路乐呵呵的赶往望山屯附近。 这个时候,自从赵虎宝离开,就公然的咧着嘴,陶醉着他在赵支书内心拨乱反正的曾万福,突然有点太闲。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对里面的接线人员道:“还是刚才机械厂的电话,帮我再接一次。” 接线人员还真的没有怀疑的,又接了一次。 平常:“喂,小妹啊,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啊?” 好像自从老闺女下乡,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只有平月三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女儿赶大集去了,太着急去玩,就在临走时交待我,让你以后有事往这里打就行了,你记下电话号码。” 平常:“咦,不是打给林场找她吗?你这里是林场的另一个电话?” 正想着这个林场有点大,居然有两部外线电话。 “我这里是北省积庆堂国营医药公司平县分公司,林场也不是一天到晚都有人,我这里就不一样,夜里也有人值班。” 平常笑:“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非要在夜里找他们啊,不过麻烦你了,我记一下啊。” 林场有时候没有人,平常想的是这句。 两人愉快道别,挂上电话。 曾万福舒坦了,往宽大的座椅里一歪,漫不经心的道:“不就是个电话吗,好像谁没有似的。” 机械厂里,平常也更加的舒服了,回想第二个电话里说的,平月他们赶大集去了,这不就和购买大笔粮食对上了吗? 城里在单位工作的人,可以发粮票布票这些,乡下不发票,他们也需要交换物品,往往会延续以前的大集市,方便大家得到东西。 平月的舅舅也说过不止一次,大集上不要票。 平常满意极了,觉得小妹到底聪明,一来得到组织同意,二来集市上自由度高,难怪他们买到一大笔的粮食。 最为聪明的一点,几乎让平常放声大笑,那就是往家里人单位里寄包裹,在信里明示暗示的要钱。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乱花了钱没有办法,匆忙寄些粮食制造出来的要钱借口。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掩饰。 谁会知道货运上面还有一大笔? ? ?除夕快乐啊。 第207章 这不可能 又去买东西了,不知道今天又要买些什么。 平常高兴的想着。 能买到东西,那是好事情。 ...... 折岭子知青点,齐立新拉着贺柔坐在院子里,和她说春耕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包裹到了,齐立新、吴诚、魏建刚、关晓、关白。” 这是除贺柔以外的另外五个知青的名字。 在两个民兵护送之下的陈星河和小邱,一共四匹马,出现在院门外面,各自带着风尘仆仆,和春日阳光下的微汗。 齐立新等五个知青激动的几乎热泪盈眶,不管是坐在院子里的,还是在屋子里的,都是跳起来,往院门口冲:“陈主任,你终于来了。” 这五个知青,他们的家人还是关切的,每个月至少寄来一次包裹。 在不能安置自家孩子回城落户,又在信件里知道孩子们处境改变,他们不再被老乡邀请去公社购物,也没有人给他们带去生活用品。 唯二接触知青点外面世界的机会只有两个,一个是贵到离谱,还不是按月到来的货郎担,而且还时常的货物不全。另一个就是负责知青的陈星河主任,他还愿意照顾,按月给送去包裹。 包裹里续上的不仅是生活必需品,还有五个知青的精气神。 两个女知青关晓和关白,分别来自两个家庭,她们接近狂放的撕开缝合线,在里面翻检着,一声欢呼之下,胡乱抓出一把糖块,迫切的撕开糖纸,往嘴里塞着。 无意中抬眼看到贺柔,关晓和关白同时一僵,不情愿在面上闪了过去,接着浮出笑容,拿起糖块送出来:“给你。” 贺柔觉得她们精神状态有哪里不对,早就有些害怕的往旁边站着,此时也捕捉到她们的不情愿。 贺柔家里从不缺她糖吃,她上个从公社取回的私房包裹里,还有没吃完的水果糖,贺柔摇头:“不客气。” 在整个知青点里,说话最好听的就是齐立新,另外几个知青对齐立新的依赖感,贺柔想和别的知青沟通到位,也只先找齐立新。 贺柔下意识的寻找齐立新,看到他是唯一没有着急拆包裹的人,而是站在门口,和陈星河争论着什么。 好像带着激动。 贺柔走了过去,说不定她能为双方做些什么。 齐立新红着眼圈:“陈主任,崔支书昨天和妇女主任一起过来,说今年的春耕,知青点和屯子里分开,他把这附近的地划给我们,他带着屯子里的人去种以前种过的地。你,得管管这事啊。” 贺柔停下脚步,刚刚她已经回答过。 “我们是垦荒队,开荒本就是份内事。” 果然,陈星河也这样回答:“小齐,你们过来,口号就是垦荒。去年和前年,老乡们照顾你们,带着你们一起春耕、播种、秋收。你在这里种过两年庄稼,你应该已经学会独力自主的种地,我想你没有问题。” 齐立新有种无力感,可还要竭力的说明情况:“可是划给我们的地方全部是生荒地,不是屯里往年轮耕的田地,我们六个人里还有三人是女同志,我们根本完不成开垦、犁地、播种、浇水和收割。对了,中间还要拔草,这里不怎么施肥,可是草木灰还是要洒的,这些活我们做不来。” 他带着恳求:“而且当年开荒的地方收不了多少粮食,总不能一点田地都不给我们吧。” 他绝望:“到秋冬,我们就分不到多少吃的。我们没有牛啊,总不能都是人犁地啊!” 他其实想说这是来自崔支书的打击报复,为的就是去年他借助“朱跃进”的事情闹出一些事情,结果就是他们兴高采烈的手握“理由”回城,现实却说,户口迁出容易,落户回去很难。 这让他们和其他屯子的一些知青,不得不在去年又回来和陈星河商议,好在陈星河不算难说话,他考虑到实际情况,闹着回城的知青们没有定量粮食就没法生活,陈星河就同意齐立新等人回来,重新安置户口,重新分派到每个屯子里去。 当年闹事,短短时间就回来,齐立新早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崔支书会刁难他,而且有可能从春耕开始。 他是这样想的,这是他的想法。 现在的事实,也是屯子里不再愿意带着知青春耕。 齐立新一副接近崩溃的模样:“大白天的也有狼出没啊,我们就六个人,还有三人是女知青,我们都没有打狼的本事,这荒可怎么开,这地可怎么种,到秋天收不来粮食,我们可怎么活?” 停在他后面不远处的贺柔觉得没有这么严重,从她去公社帮忙带回大半车的生活用品,和今天送来的包裹来看,就算今年六个人收不到粮食,家里的帮助也足够吃用。 她贺柔的家里肯定按月寄钱和票,包裹也会按月寄来,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从刚才关晓关白打开的包裹来看,她们家里也算厚待身在远方的孩子。 参加的既然是垦荒队,开荒第一年有可能收不到粮食,这是贺柔登上火车以前,就在家里做过的功课。 有时候齐立新等人给贺柔的感觉是矛盾的,他们不缺聪明,可是和屯子里的人关系僵持,他们日常也不缺钱用,又怎么说得到“怎么活”这话呢? 他们下乡以前,也应该做过功课的啊。 贺柔思忖着,暂时没有好的话劝解齐立新,就暂时没有插话。 陈星河的声音响起来,仿佛如石击水,轰隆巨声:“小齐,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 “你说,陈主任。” 陈星河:“上个月南城来的垦荒队,就是贺柔同志的这一批里,已经有两名知青通过组织审核,光荣的成为正式民兵。” 贺柔惊喜的露出微笑,眼神迫切起来,她想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齐立新斩钉截铁的语声,却脱口回道:“这不可能!” 他双手挥了挥,甩出好几个无谓的手势,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燥热感,索性再次明说:“陈主任,谢谢您的激励,不过我还是知道办事的一些流程,贺柔同志到这里还不到二十天,她的队友们也是同一天到来,这只有不到二十天,根本过不了组织审核。” 组织审核有着很麻烦的周期,有的可能长达数年,其中最简便的也要有个了解的过程,二十天不到,这不可能! 陈星河和小邱加上两个民兵,四个人齐齐露出同款笑容,都仿佛在看一个稚气的孩童。 陈星河更是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在工作上和你们知青说过假话,就是开玩笑的时候也几乎没有吧。” 齐立新瞪着眼睛,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他既然不敢也不愿相信,也就没有问是谁的思维。 倒是在他后面的贺柔再也忍不住,走上一步笑道:“陈主任,是谁这么快就当上民兵?” 陈星河笑道:“一个是鹿鸣屯的郑银清同志,一个是寻山屯的平小虎同志。” 贺柔对郑银清的印象,哪怕他跑过一趟货郎担,也觉得不怎么熟悉。倒是和平月三个人在公社呆了一整天,对平小虎的感觉较好。 平小虎主动帮扛她们买的东西,一趟趟的搬到马车里。 她点头,由衷的高兴着:“那真是太好了,等到有机会再见到他们,我一定向他们好好致敬,好好学习。” 陈星河笑的欣慰:“是啊,这里的老乡们其实都挺好的。” 转向齐立新:“小齐,你和老乡们之间,可以从头开始嘛。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前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不可能忘记的吧。” 说完,再道一声:“你们加油啊,白天种地有狼的事情,我其实在过年开会的时候,就和每个屯子的支书都说过,他们对我保证过,春耕以前会联合起来打一次狼,中间夏天直到秋天,只要狼多,也会再打几次,不会让狼妨碍种地。你还有别的事情吗……那就这样吧,我还会再来,有事我们再说。” 点一点头,原本就没有下马的陈星河,他们几个人一起调转马头,打马而去。 院门口,沉浸在震惊里的齐立新还在喃喃:“这不可能,这才几天啊,怎么可能就有人当上民兵了呢,公社也不要外来人口当民兵的啊?” 听在耳朵里的贺柔反驳:“我们不是外来人口,我们是扎根这里的知青,咦,”她想了起来:“忘记问陈主任我户籍落户没有,他怎么也一句不提啊。” 齐立新苦笑:“落户没有这么快,下个月你再问他吧。” 这是他惹出来的后遗症。 原本去年以前,陈星河对知青落户很抓紧,往派出所跑的很勤,可是自从齐立新等人闹着回城,陈星河就决定给新来的知青留出几个月的时间,要是他适应不了,想回去的话,那就直接揣着来时的户籍证明等返程就行。 赵虎宝就是知道陈星河近来在户籍上有所延迟,这才催了又催。 贺柔已经看不到陈星河一行四人的身影,远处只有荒草在春风里摇曳。 她又能怎么样呢,没本事拍马追上去问,知青点固然没有牛,也没有马匹。 只得道:“好吧,下个月再问他。” 内心想着,下次见到平月同志他们三个人,问问他们的户籍有没有落户,要是在见到平月三人之前,先看到郑货郎,那就先问郑银清。 总站门口不对劲,两个人回到院子里,在长条板凳上面坐下来,齐立新更像是对着自己一遍遍解释,只是说的时候面庞对着贺柔,仿佛在说服她和自己一样,相信陈星河的话只是对大家的激励。 “组织审核真的没有这么快,二十天审核一个外地人口成为民兵,这不可能的,” 贺柔从她父母平时说工作上事情的只言片语里,比如贺爸的一个同事迫切的想升职,那审核起来怕不是以年为单位。她也觉得没有这么快。 可是贺柔更愿意为郑银清和平小虎高兴一下,她笑出八颗牙,敷衍的道:“哦。” 内心却还在欢呼着,平月同志好厉害,平夏同志好厉害,平小虎同志也好厉害。 成为民兵的只是平小虎,为什么把平月平夏也一起欢呼进来,这是贺柔的直觉,而且还有事实依据。 豆腐现在是三天一取,每个屯子去人自取,折岭子屯最近取豆腐的那天,平月让他们再次给贺柔送来五斤豆腐。 所以,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很厉害。 ? ?春节快乐哈。 第208章 汪豆腐,汪欢庆 二十天,本地预备民兵成为正式民兵,这有可能。 二十天,刚到本地的外地知青成为正式民兵,这流程审核的似乎敷衍了事。 在马上的陈星河回想他去武装办公室了解的那天。 成立公社以后,民兵由公社和武装办公室双重管理,但以武装办公室为主。另外有现成的公社民兵队长。陈星河要问,应该找在同一个大办公室里都有办公桌的乔大山。 平月打电话报喜讯的时候,乔大山在寻山屯喝酒。就算陈星河有等他回来再了解情况的想法,乔大山当晚还住在寻山屯。平时民兵队长也不是天天在办公室。 陈星河在一片迫不及待的高兴心情里,顺理成章的去武装办公室询问过程。 老郭对他如实言道:“郑银清由乔大山作保,而且乔大山让我们当场考核郑银清的射击水平、他还会拳脚,样样过关的,他的审核过程虽然简短,可是郑银清是作为合格人选成为正式民兵。乔队长说缺民兵,我们就同意他跳过预备民兵这个阶段。平小虎,那就是个生瓜蛋子,发武器给他,都不知道怎么拿才好。可是寻山屯民兵队长赵六岭同志作保,寻山屯的地理位置直面老林子,赵六岭同志说缺民兵,他说平小虎可以,我们要给这位打仗颇有功绩的同志一个面子,我就同意了。这两个人,郑银清在前,平小虎在后,相差不过数天,都已经是正式民兵。” 陈星河就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第一个成为民兵的知青,是郑银清,不是平小虎。 他当时有点不舒服的,乔大山和郑银清说帮忙带户籍证明去寻山屯的时候,郑银清已经是民兵,两个人都是一声也不吭。 也所以乔大山第二天说他挨打,陈星河不但没有安慰的话,反而又怼了乔大山两句。 二十天之内成为民兵,从时间上来说是仓促了点,可是架不住两名知青落地就生根,一个由公社民兵队长担保,另一个也是民兵队长,而且革命资历远超过公社民兵队长的赵六岭担保,武装办公室没有驳回的道理。 这担保的人都太硬实。 成为正式民兵在情理之中。 南城来的两名知青何止生根,都发芽开花,结出“民兵”这个虽然没有补贴,可却算公社认可的正式身份,这个果实。 齐立新不相信,换成别人也不相信,陈星河回到自己办公桌旁说,小邱也说不可能。可事实如此。 回想刚才齐立新万万不能相信的神情,陈星河轻叹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改变,先领略的抢先占据优势,抱定原来看法的,只能再多延续一些水土不服的时间。 陈星河相信以齐立新的聪明劲头,他完全可以在平山公社过得很好。 其实在朱跃进事件以前,他过的就很不错,崔支书挺看重他反应奇快的头脑,一直说齐立新有股子不一般的机灵。结果这机灵反手给他一刀,把崔支书气的不轻。 在齐立新下乡两年,渐渐不能适应的过程里,哪怕在陈星河的视线里,都觉得他已经和老乡打成一片。 否则大家想想啊,屯子与屯子之间相隔几十里路,大白天的也有狼出没,要是没有屯里老乡的马车搭上齐立新,他是怎么做到撺掇平山公社其他屯子知青的。 有一次齐立新说他们要开个动员会,鼓动起知青的劳动积极性,崔支书听完很高兴,他赶着马车送齐立新去的其他屯子,没过几天,知青们就集体去公社闹事去了。崔支书在家里把肠子都悔青。 结果......所以,知青齐立新其实是个聪明人。 他若愿意相信知青可以在短短时间里经过屯里强力推荐,光荣成为一名民兵,那陈星河想接下来的包裹,也大概就不用他和小邱奔波了吧。 若还是继续水土不服,陈星河就继续给他送包裹。 想到这里,陈星河又想一下刚才看到的贺柔,南城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贺柔的精气神也和齐立新五人迥异。 贺柔面上生机勃勃。 齐立新他们如一捧灰烬。 “陈主任,中午了,我们在哪里停下来吃饭啊。” 小邱喊他。 陈星河看看天色,再看看周围,笑道:“马上还有一个望山屯知青的包裹,望山屯附近有春耕大集,今天我们都辛苦了,我请你们去大集吃点热乎的。” 他们也带有干粮,在平山公社工作出门的时候,就是如此,随身不带干粮,荒野里错过屯子,就遇不到人家,更没有饭馆。 小邱听完,熄灭吃干粮的心,燃起“大集”上美食多多,他和两个民兵跟着陈星河一起打马催速,奔着春耕大集的地方而去。 ...... 望山屯集市。 寻山屯的豆腐车前热闹非凡,买豆腐和换盐的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队。价格由赵虎宝和平月商定,一斤黄豆可以换一斤豆腐,也可以换一斤细盐。 公社在这个月的豆腐价格是八分一斤,细盐是两角多,寻山屯的豆腐和盐就因此得到赶集市的人青睐,不但东西好而且还实惠,另外还不用跑路,就在集市上可以买到,样样都合人心意。 赵虎宝带着平月五个人刚赶到这里,就有人拉着他的手说起来。 是个老汉,他道:“虎宝娃儿啊,你有情有义的没有跟着队伍走,守着屯子一年又一年的,附近的乡亲谁不知道谁不晓得,如今又是弄来豆腐又是盐的,还这么便宜,你别亏到自己,提一提价格,好歹赚点儿。” 赵虎宝不记得他的名字,只依稀记得他行三,当下笑道:“三叔,身体还硬朗着呢?我们赚着呢,阿奶说了,当年大家一起打小鬼子,如今我们弄到一些好东西,重新学会做豆腐,这便宜当然大家一起占着。” 另一个老汉喊道:“虎宝娃啊,你要当年走了,如今大小也是个师长。” 赵虎宝发出哈哈笑声:“不至于不至于,我没有那么高的才干。” 又一个老汉也道:“六岭家的二岭不就是个师长,你能行。六岭要走了,六岭也行。” 赵虎宝愈发笑的大声。 这时有人挤进来,直眉瞪眼看了一会儿豆腐,说道:“这白生生的看着就好吃,” 如赵虎宝所说,当年反侵略,这周围的人都是拧成一股绳,那时不分彼此,此时寻山屯的人也不会小气。 高福秀切下一小块给他:“尝尝,合你口味再买。” 那人狼吞虎咽的吃完,涨红脸开口:“我只有红薯,能换吗?” 高福秀、罗三女、陈带弟等都爽快的道:“能换,只要是粮食都能换。” 这一下子更多的人回应响起:“我有两斤芝麻,能换?” “能换,”赵虎宝笑道:“大家伙儿想吃豆腐,又看得上我们屯里自家做出来的,别的粮食也可以,如今日子太平,咱们调换一下,都吃口满意的。” 红薯也是口粮,芝麻可以榨油做酱,这没有什么不能换的。 平月平夏和杏妞回来就帮忙做买卖,罗三女说她们去公社打电话辛苦,拿出带来的热水瓶,给一人倒了一碗羊奶,让她们好好休息。 三个人背靠着大筐,相互间依偎着,正喝的很痛快。 听见这些话,平夏眼睛一亮,悄声的喊离她最近的罗三女,也是最疼平夏的一个女同志:“三女奶,多换点红薯,回去我炸糖糕给你们吃。” 罗三女应下:“行啊。” 杏妞纳闷:“大侄女儿,地窖里有近万斤红薯呢,家里的不能炸吗,非要换回来的红薯,才能炸糖糕?” 平夏惊讶:“我不知道有这么多啊。” 平月笑嘻嘻:“那是虎宝叔他们对我们好,一直没给我们吃过红薯,夏夏你就忘记屯子里也可能有红薯了。” 屯子里的主食,一直是细粮。 平夏和杏妞一起笑起来。 “是啊,我们只喝过两次红薯稀饭,还不是天天都吃,我还以为红薯不多呢。” 在南城的时候,红薯虽然算在粗粮里,可是它带甜味,平家十个工人可以管住温饱,平月和平夏都喜欢吃红薯。 要是家里工资少,经常吃红薯,很刮油,吃多烧心,就不会有这么喜欢。 屯里有很多红薯,这让平夏高兴了:“老姑,杏妞姑,收摊回去我就给你们炸糖糕。” 几辆马车摆放在一起,赵盘山等人抽烟闲聊,听了这边一耳朵的话,赵盘山道:“月啊,夏啊,你们要做什么只管说出来,屯子里没有的,我们给你找去,上供销社里去买。” 汪糊涂也道:“是这话,要什么你就说,别等看到了才说。” 平月和平夏乖乖的点头,罗三女给她们三人添羊奶,三个人继续幸福的捧着羊奶喝。 平月在等赵星河,留意的往周围看着。 这时赵虎宝面前的人散了散,走过来一个人招呼着:“虎宝叔,你也来了。”他的眼神一扫,就不满的落到平月平夏身上,挑剔的道:“这面相一看就是知青吧,叔,你糊涂啊,知青下乡是接受我们劳动教育的,你看看他们喝着羊奶,你们忙活也不帮忙,” 他吸吸鼻子:“这味道我没过来就闻见。” 痛心疾首:“虎宝叔,你过年的气势多好,这怎么就变了呢?” 平月和平夏看过去,这是谁啊,说话这么不客气的。 就听见赵虎宝冷眉冷眼的回他:“我的事你能管?欢庆,忙活你的去,别往我这里凑。” 平月和平夏伸长脖子还在看呢,冷不防的有人拉扯她们衣袖,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马车旁边,压低嗓音问道:“城里娃儿,那豆腐是你们做的?你们用的什么卤子?” 提醒2冒出来。 【今日提醒2:三天往亲戚屯子送一次豆腐,汪豆腐近来生意受挫。汪豆腐对你们充满好奇和隐隐的怒气。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虽然不是他的大客户,可是总人数四百零三人,占公社一千多人中的几分之一。更好奇的是他吃到一块寻山屯的豆腐,和他家石膏豆腐味道不同。今天他来打探生产机密了,别让他得逞。】 平月就知道面前这人只能是汪豆腐,她不高兴的扯回衣袖,又把平夏往杏妞那里推一推,仿佛退离火线中心。 她沉着脸回道:“要你管!你是谁?” 汪豆腐下意识的提高嗓音:“咦~~~你这个城里娃还敢对我不客气啊,你是个知青不是吗?不受待见的。我对你说啊,我要是发起火来......” 肩膀上被人重重拍下来,有人问道:“你想怎么样?” 汪糊涂走过来,说出这句话以后,左手扳住汪豆腐肩膀继续往下压,右手扶住汪豆腐一侧肋骨,双手一用力,把汪豆腐摔了出去。 “啊啊啊~~~,打人了,汪支书你快来看看啊,打人了......”汪豆腐痛叫起来。 第209章 还好,这可以是幸运事件 汪豆腐叫的很响,平月、平夏不认识谁是汪支书,下意识的左右寻找着。 杏妞看出来,指上一下:“在我爹手里的那个就是。” 平月和平夏抓紧时间看过去。 就看到在赵虎宝面前指责他糊涂的那个人正要过来,肩膀上也是一沉,被赵虎宝也是一巴掌按下去,沉沉的眉眼怼过来:“欢庆,你望山屯有几个胆子,敢到我面前闹事情?” 说话的这个人,年纪二十多岁出头,一副极年轻的模样,白净脸,长得还行,不算英俊可是五官也不怎么粗重,大概还行的一副普通白面容,他就是望山屯的支书,整个平县最年轻的支书,名叫汪欢庆。 汪欢庆看看面前阴眉厉眸的赵虎宝,论辈分,是他长辈,论资历,他惹不起。 别看寻山屯只有十七个人,望山屯却是平山公社第一人口的屯子,比公社人口还要多。 公社不到三百人,望山屯去年又有新生儿,已经有三百零一人。 不过汪欢庆也不是乔大山那种在长辈面前嬉笑怒骂都可以的性子,他从小就性子阴沉,他的爹,前任老支书,却以为小儿子天生稳重,一直很稀罕他,早早的把支书位置给了他。 这个年代里特别缺人才,汪欢庆和崔前进都是同一个扫盲班出来的高才生,汪欢庆就做了支书,崔前进要是听他爹崔支书的,也早就是生产队长。 此时被赵虎宝斥责的要是乔大山,那早就辩解起来,要是崔前进,那肯定赶快说软话。今天要是乔大山和崔前进在这里,也不可能有这一出子事情。 只见汪欢庆眉眼一低,依旧不卑不亢:“虎宝叔,豆腐叔挨了打,我过去劝两句。” 赵虎宝眼里不揉灰星:“你聋还是瞎?汪豆腐过来找事情,摔他活该!你去劝什么,你要代他赔不是,我在你面前呢,你对着我说就行。你要是想过去找场子,我的拳头你挨得起几下?” 汪欢庆又静静的看了看赵虎宝,咧嘴轻笑:“叔,晚辈不能和长辈动手。” 赵虎宝当面鄙夷:“动手你也不行。” 汪欢庆:“......” 论打架,他确实不行。 另一边,汪豆腐摔出去以后,汪糊涂追了过去,汪豆腐抱头鼠窜:“打人了,汪支书你不能不管啊,打人了.......” 汪欢庆肩膀上有一只压制之手,他只能循声看着,眼睛里起了阴霾,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等到汪豆腐终于想到跑到汪欢庆这里,抬眼一看赵虎宝淡淡神情,又不敢离的太近。 他带着满脸的眼泪哭诉道:“赵支书,我平时很敬重你,你屯子打人,你要管管啊。” 赵虎宝:“那我来管管,汪豆腐,我们来以前就估摸着你要弄这一出,现在我当着乡里乡亲的面告诉你,做豆腐的本事是我屯里这三个知青娃娃带来的,以后你想问什么,就来找我,再敢背着我和娃娃们乱说话,再动手的,就是我!” 汪豆腐气愤交加:“你,你们,一斤黄豆就给一斤豆腐,你们这是欺负人,你们这是......汪支书,你说过的,大家定价不一样,这叫扰乱市场。” 赵虎宝带着笑的眼神落回到汪欢庆那里,汪欢庆打个寒战,冷淡的出声:“行了,豆腐叔,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以前赚的不少,以后价格可以放平,都是乡亲不是吗?” 汪豆腐气的跺脚,可是这就彻底说不赢,他一扭头冲回自家摊位,也是一辆马车,怒气冲天的打马拉车要走:“行吧,以后这平山公社的豆腐都让给寻山屯一家做了,我关门撂挑子,我不做生意了!” 在他背后,是赵虎宝朗朗声音:“各位乡亲,我们寻山屯来了三个城里娃娃,把做豆腐的本事带了过来,以后不管是大集还是小集,只要我们有时间,一定多多的做豆腐过来,方便大家伙儿置换。可要是我们没有时间,也就不来了,你们要吃豆腐,往公社跑跑吧。” 刚才说话的几个老汉第一个接腔:“成啊!以前这附近只有汪豆腐一家,我告诉大伙儿一句,我家从不买他豆腐,不吃豆腐又怎么样,吃了难道能成仙啊!” “就是,他不做这生意,这事我看着甚好!打小鬼子的时候,十年八年的不吃豆腐,这日子不是也过来了。” “你汪豆腐以前赚多黑心钱,也赚的够了。你今天要是说话算话,从此以后不卖豆腐,我高看你一眼!” 汪豆腐被挤兑的越气越怒,索性不走了:“我也一斤换一斤,这总行了吧!” 他也就说句气话,真的让他以后不做生意,那他可不能答应。 既然气话被戳破,那真的走了更惹人嘲笑。 这时,人群里冒出一句:“可是你的豆腐不好吃啊,人家寻山屯的豆腐这味儿,这才是真正的豆腐味,比公社豆腐味还好呢。” “就是,你赶快说句好话,买几斤回家去好好学学,否则以后别说你不做这生意,你就是再卖豆腐,我家也不敢买了。” 汪豆腐气的没有话回,憋着气袖着手,缩身在马车里面,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赵虎宝到这个时候,不放心上的随意一笑,收回巴掌,放了汪欢庆自由。 汪欢庆只觉得半边肩膀被他按的发麻,他内心又气又恼,表面上还不能怎么样,陪上笑脸说着:“虎宝叔,你们忙着,中午离我家近,到我家里吃饭去,我爹一直念着你们呢。” 赵虎宝也不能和晚辈较真到底,他道:“等下我们是要去望山屯看看,不过吃饭就算了,要是时间宽裕,就去看看你爹,你回家也别和你爹说。没空我们就走了。” 汪欢庆答应着走了。 他刚走开,赵盘山道:“我怎么就是喜欢不了老汪这个娃儿呢。” 赵春树:“我也是,大夏天里看到他,都可以直接凉快凉快。” 浑身上下散发阴沉沉,也就他爹自己看不出来。 汪糊涂还在说汪豆腐:“他应该庆幸六岭不在,要是六岭刚才在,听到他和我们娃儿们说的话,不把他往死里揍啊。”他吹着烟锅火星亮起来,有些自得:“也就是我,这才手下留情。” 平月平夏和杏妞这看热闹三人组到这个时候,也看到赵六岭、平小虎和汪堂良不知去向。 平夏:“咦,六岭爷和我五叔,还有堂良叔呢?” 高福秀笑指集头:“在那里骑马。” 她说着,也对赵虎宝道:“我也不喜欢老汪家的这个娃儿,他上面几个哥哥倒是有眼缘,看着就觉得亲切,就这一个,看见他跟看到以前的二鬼子特务似的。” 赵虎宝端着烟杆吸上两口,在烟雾里道:“我也从没有喜欢过他。” 看着就觉得别扭的一个人。 平月的好奇心也很重,这份好奇心不想表露在寻山屯面前,直接请教宝贝金手指。 【前任调走的公社书记也不喜欢他,现任的宗书记更是列为敌特事件里重点嫌疑对象。】 平月大吃一惊:有这么严重啊,那他是吗? 【汪欢庆,望山屯前任支书汪守义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三个哥哥。汪守义早年是游击队长赵冷子手下,深得赵冷子的信任。从这层关系上来说,赵冷子也曾直接反对过汪欢庆当支书,甚至反对过汪欢庆申请入党。汪欢庆走的是平县一位在职人员的门路,因为他特别爱琢磨新闻,经常去平县办公室里看报纸,抄文摘,就被误认为积极上进,因此迈进门槛。他不是特务,是后世所说的爱惜羽毛那种人,嗜好地位高,热衷往上攀。为此可以不择手段,故而气质不佳,引起身边人频频怀疑。他是你今天去望山屯解救徐娇的唯一关键人物。】 平月这下子惊的更加厉害:他对徐娇有想法? 【特别有想法,城里女孩,身娇肌美,可是却不符合汪欢庆结婚条件,如今在望山屯知青点,俨然是汪支书嘴边大肥肉。他想占便宜,又不想付出,只先让手下人去骚扰徐娇,要不是有人帮忙,徐娇早就吓糊涂而被他得手。】 平月气愤起来:那我现在就去。 【有人帮忙,徐娇没有危险。你等到陈星河,一起去抓现行。自然一点,请陈星河吃两碗豆腐,等到你们豆腐和盐都换完,再过去。】 平月:我可以当众把汪欢庆揪出来吗? 前世的知青记忆清晰深刻,平月没吃过这样亏,可这不妨碍她听到这事就生气。 【在遇到徐娇以前,汪欢庆本人不近女色。在遇到徐娇以后,他也只爱地位不爱女色。唯独对徐娇有想法,可他从大意的小邱那里知道徐娇档案里有大过,这直接杜绝汪欢庆公开恋爱的心。你今天抓不到汪欢庆动心的把柄,只能怪他身为支书纵容地痞欺负知青。】 汪欢庆对知青有想法,不愿意公开追求,却纵容地痞欺负徐娇。 这是什么样的毒计,真是一想就可以明白。 平月狠狠的想了想,却先道:谢天谢地,感谢我的宝贝金手指。 【啊哈,为什么又谢我?】 平月:别说汪欢庆没有公开追求徐娇的心,就算他有,他也不是良配。徐娇逃过一劫,谢天谢地,感谢造物主,感谢宝贝金手指。 【所以徐娇因为挑衅你而背了大过处分,是不幸吗,反过来在这里来看,徐娇躲过一个不良青年,这是幸运。】 要是徐娇个人和家庭条件还好,被汪欢庆看中……… 平月:真的真的,很幸运。 实在是太幸运了。 远离一个不好的人。 她正想着,无意中抬眸,刚好看到陈星河和几个人牵着马匹,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透明字迹也在此时一闪而出。 【触发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完结倒计时开始的关键人物陈星河到来,请他们吃两碗豆腐,耐心听他和你们谈心结束。邀请一起去望山屯,解救徐娇,解救沈眉,解救你不曾忘记的前世有心人,就是今天。】 平月万万没有想到还有沈眉也在里面,她低头沉思,前世有心人,又指哪一个呢? 她一时之间,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在有金手指,按照提醒,照做就好。 第210章 当家 到底是谁呢? 前世的有心人,平月记住的不止一个,是在她不会耕地时善意提醒的大婶,还是在她热天中暑时给一个香瓜的大爷......这个问题扰乱平月心神,她若在今生可以见到前世的有心人,那也是幸运之一啊。 以至于陈星河明明在今天的提醒里面,平月也分心了。 “舅爷好。” 平夏大声喊着,把平月神魂拉回。 陈星河满面春风的回应:“平月,平夏,你们和老乡们来换东西啊。” 他很怵赵虎宝,赶快对他点头,小邱也是,老实喊着:“赵支书。” 平月一旦醒神,赶快进入流程:“舅舅你吃豆腐吗,你吃一碗吧,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不就是两碗吗,甜咸各有,保管陈星河吃的飞快,吃完就去解救徐娇。 平月现在有些会卡流程,提醒只说陈星河吃完两碗豆腐,没有说陈星河几分钟吃完豆腐,所以陈星河吃完豆腐是个节点,而不是一个固定的时间点。 高福秀也是手快,平月发话,陈星河还没有回答呢,四碗豆腐已经盛在碗里,她和平月、平夏、杏妞目光专注,只等陈星河要甜还是咸? 陈星河被弄得一愣,脑筋跟着加快速度,下意识里说实话:“我甜的咸的都可以。” 甜是平时不容易见到的口感,买糖要票,咸是日常增加力气的口感。 嗯,他们要是不吃食堂为主,自己做饭的话,盐也要票才能购买。 平月看向平夏,平夏和杏妞每人提起一个热水瓶,打开来,热腾腾的奶香味扑面,很快浇满四个大碗。 陈星河没有半句反对,小邱和两个民兵也瞪圆眼睛,羊奶甜豆腐啊......四个人平时不容易吃到,只看着,想不起来说句客气话。 打算客气的时候,豆腐已经送到面前,平月端着给陈星河,平夏端给小邱,杏妞端两碗给民兵,民兵是认识的,杏妞招待的也情愿。 旁边那吞吐烟雾的,还是个怵人的呢。 陈星河和小邱扬脸呆呆看赵虎宝,赵虎宝黑着脸看回去,一开嗓子就没好气:“豆腐都给你们浇好了,你们看的不应该是豆腐吗?吃!” 这真奇怪,平月让他们吃的,他们看自己。 你要有客气的意思,不应该和请你吃的人对视去吗。 这位支书的阅历告诉他,陈星河只在担心平月不当家,不当他的家,不当寻山屯的家,没有当众征求支书同意,就擅自请别人吃了豆腐,还浇上羊奶。 可是去年抵制知青时说了过激言语,赵虎宝更愿意相信陈星河在看自己笑话。 就像宗书记来道贺盖房时,也当面笑话过赵虎宝去年说的偏激话。 支书说完以后,一个正眼也不再给陈星河,扭脸低头,慢条斯理的抽着烟杆,仿佛这是他眼前必须专注的事情。 专注到,不管周围如何。 两个民兵知道赵虎宝的脾气,他们笑了,知道平月这知青能当家:“谢谢虎宝叔,”端过碗来大口拨拉,大声夸赞:“香,真甜啊。” 平月端着她的羊奶搪瓷杯子,坏坏的笑着,等着看陈星河纠结到几时。 这位半路出现的舅舅,从过来就看着赵虎宝的眼色行事,平月忽然觉得很好玩。 支书虎宝叔,俨然是一尊不管在哪里都实质化的镇山太岁。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护得住寻山屯,也护得住平月和她的家人。 这大概就是宝贝金手指让平月换地点到寻山屯的真正意义吧,这里可以安居一生。 陈星河和小邱从呆呆盯着赵虎宝的失态里醒来,两个民兵已经吃下去半碗豆腐,还在嚷着好吃。 羊奶里面加了蜂蜜,当然甜沁直到心底。 陈星河和小邱这才察觉到旁边有三双乌亮亮打量的眼神,一双来自平月,一双来自平夏,一双来自杏妞。 三个小姑娘都是嘴角藏着笑,等着陈星河和小邱要失态到几时。 陈星河一面失笑,一面这才看的清楚,平月和平夏的神情可以称为容光焕发,好像下乡是她们新生似的,气色远比贺柔的还要好。 贺柔的精气神是勃勃生机。 平月平夏则是如鱼得水,已经完全融入到寻山屯。 旁边还有一个杏妞。 陈星河对赵虎宝了解的不多,他没见过杏妞,也不知道各屯子的支书家里人口情况,只看到杏妞和平月平夏很是亲密,笑问道:“这是?” 平月和平夏争着告诉他:“虎宝叔家的。” 杏妞也不怕人,睁着杏仁似的大眼睛,响亮道:“我爹赵虎宝。” 三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互相之间挤眉弄眼,仿佛在说,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杏妞,她们来到集市上,过来说话的人,可都认得出杏妞是谁家的娃儿。 陈星河在此时想起廖行军,廖行军应该回到南城,不过还没有和陈星河电话联系,出了一趟长公差,回家休息一下这也有可能。 不过以陈星河对廖行军的了解,他也是个争分夺秒的老黄牛,只能是又接手其他的工作,而且正在忙碌中,抽不出时间联系陈星河。 回想廖行军让他有机会就多多照顾平月三个“亲戚”,现在看来没有必要,这三个人过的远超陈星河想像的好。 寻山屯支书赵虎宝,正直勇敢,可也不怎么容错,他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是陈星河包括小邱在内的看法。 陈星河吃起羊奶甜豆腐来,再不吃平月和平夏看热闹的神情就增加更多,而一旁的支书脸色低的可以出水。陈星河到此还是有眼力见儿的,平月可以当这碗豆腐的家。 边吃边和平月平夏聊着,还没有说上几句,赵六岭牵着马,平小虎和汪堂良骑在马上过来。 平小虎兴高采烈:“小妹,看我会骑马了。” 平夏嘴快挑毛病:“刚学就会骑了吗?老叔你可以跑快吗,你可以上马下马吗?” 平小虎气结:“喝你的羊奶去,羊奶都堵不住你的嘴!” 赵六岭笑得不行,扶上一把,帮着平小虎下来。 陈星河到这个时候,才看到平月平夏和杏妞,人手一碗雪白羊奶,不紧不慢的喝着。 显然是喝饱了,才是这意味。 平小虎和汪堂良到马车那里,自顾自的从大筐里拿出热水瓶和大碗,也一人倒上一碗羊奶。 平小虎送一碗给赵六岭,赵六岭在赵虎宝旁边坐下,习惯性的从腰带上拔下烟杆引火准备抽烟。 摆摆手:“给我豆浆,羊奶是娃儿才喝,你们都多喝点,长个高个头。” 平小虎又拿出一个热水瓶,重新倒了一碗豆浆。 两个二十岁出头的民兵也和赵六岭熟悉,这整个平山公社就一千多人,其实家家户户之间都有了解。 他们笑道:“六岭叔你这话说的,我们碗里的羊奶喝还是不能再喝了?” 赵六岭笑回:“喝你们的吧,有得喝不赶紧的喝,那该多笨。再说,你们在我和你虎宝叔面前,也是两个娃儿啊。” 两个民兵高兴的一口喝干碗底。 有了赵六岭这话,他们对着平月平夏杏妞晃晃空碗,希冀的道:“再来一碗?” 平月接过一个碗,问道:“咸的来一碗?” 两个民兵不知道咸的是什么味道,不过有的吃,豆腐总是好吃的,他们爽快的道:“行,谢谢大妹子。” 平月平夏和杏妞,三个人端着两碗豆腐走开,没一会儿回来,放下碗,豆腐泡在羊汤里,还各摆上一块羊肉,羊汤表面看到酱油醋的深色痕迹,还有一撮葱花。 老羊面馆今天也来摆摊,寻山屯的人已经早早吃过午饭,平月的午饭也是这样。 钱倒不用另给。 一千多人的平山公社,今天不可能一千多人都来衬托集市的热闹,集市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草药贩子,老羊面馆做的还是他们的生意。有人看到豆腐想配着羊肉吃,已经送去二十斤豆腐,说好的,等最后一起算钱。 现在去要点羊汤和羊肉,也是等下一起算账。 两个民兵高兴坏了,连声道谢,接过再次吃的香甜无比,高福秀拿出自己带的饼子给他们,提醒民兵们拿出干粮,就着吃,这一顿肯定吃的很饱。 平月平夏和杏妞回到马车上坐着,继续盯着秀气吃饭的陈星河和小邱,看得两人也加快速度吃完,平月三人又去端回两碗羊汤豆腐,也一样放着两块羊肉。 陈星河掏口袋:“我给你们钱和粮票。” 平月笑道:“不用,我们请舅舅吃。” 平夏:“不用啊,舅爷,我老姑请你们吃。” 平小虎粗声憨气:“不用了,我小妹请客。” 陈星河瞄着赵虎宝,还是把钱放在马车上,终于把赵虎宝弄烦,没好气:“不用!娃请你吃的,要什么钱!” 陈星河赶快把钱拿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有些怔住。 让陈星河做工作,他是没有二话说,他工作勤奋态度也好,和廖行军一样,都是克己宽人的那种人。可是他初来平山公社的时候,是真的不习惯这里工作氛围。 所有屯子里支书和生产队长说话都像打炸雷,让陈星河总是不习惯。 要想上一想,才明白过来,这位支书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他是天生嗓门高。 哦,还有一位支书说话斯文,望山屯的汪欢庆。 可是陈星河这个真正内心斯文表面也斯文的人,他也不可能喜欢汪欢庆,也是处不来。 平月看着陈星河拿着钱的尴尬模样,终于没有忍住的笑出一声,再次喊他:“舅舅,吃豆腐的事情我当家,你别再看虎宝叔了,让支书歇会儿吧,不能件件都让他当家啊。” 陈星河借着这句话,把钱往口袋里塞回去,脑海里又是一声炸雷声,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支书不当家谁当家。 可是再偷偷瞄瞄赵虎宝,他和赵六岭谈笑风生说着什么,仿佛没有听见身后平月的说话声。 这位支书从不耳背,而且耳朵尖的很,你在公社说他,都有耳报神转给他。 陈星河这下子彻底知道赵虎宝是真的不在意,他松上一口气,好吧,齐立新还在百般不肯相信二十天里出两个正式民兵的时候,平月已经在寻山屯当上了非生产任务的家。 不然下回把这话说给齐立新听听,让他再次不相信一回? 第211章 前世的有心人 平月在耐心里,开动脑筋加快陈星河吃饭的速度,陈星河也果然在吃完以后,和他们聊天谈心,问问他们下乡以后的感受,叮嘱多向老乡学习,又问平小虎当上民兵的事情。 陈星河:“公社每个月有民兵集训,小虎,乔队长有没有安排你这个月参加?” 赵六岭护犊子:“他还什么都不会,今天刚开始学骑马,去集训还不被乔大队长训啊,我们说好了,五月六月看我心情,再送堂良和小虎一起过去。” 平小虎一本正经:“六岭叔会教我的,等我会的差不多再去集训,这样就不会丢六岭叔的人。” 汪堂良:“小虎,我等着你一起过去,到时候要是大山哥说你,我帮着你和他干架。” 杏妞:“我好心的提一句,你们去集训,可不是去和大山哥干架。” 平夏:“对哟,老叔,不管你去和大山叔干架,还是被他训,都丢老姑和我的人。” 平小虎摇晃热水瓶:“多余侄女儿,羊奶还有呢,快拿羊奶堵住嘴。” 赵六岭笑:“没学会我们就不去,只要去集训,就管保吓他乔队长一大跳。” 他对平小虎学会射击以后的准头,有超强信心。 赵虎宝赞同这句话,点头道:“六岭,你在小虎这里多下点功夫,等到去集训,给我把大山吓狠点,这个拖拖拉拉的娃儿,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拿着户籍,却不到地方就给,赵虎宝还在为这事不高兴,见到乔支书的时候,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乔大山,乔支书一直给他赔不是。 陈星河挺不容易的,终于赵支书说的话,有一句他爱听。 他也认为乔队长办事拖拖拉拉,这话好有道理。 “转业”回来的乔大山,此前是侦察连长,他不可能是个拖拖拉拉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办事的流程完全正确。 让交给支书,就应该不见支书不拿出来。 只是这严格的流程,不存在于地方上的一部分工作里,乔大山因此被扣了一个拖拖拉拉的帽子,有点冤枉也有点不太冤枉。 平县去年闹土匪,换了一位书记。 受伤痊愈无法再适应原本工作的本地人乔大山,因此“转业”,在乔大山这里,只有受伤痊愈这几个字是真的。 在赵虎宝想不到的地方,陈星河和支书合上拍子。 赵六岭夸夸其谈了一会儿,陈星河鼓励表扬了平月三人一会儿。 最后一块豆腐和盐换出去,高福秀笑着收拾,把豆腐木板叠起:“月啊,我们可以走了,你们还在这里聊啊,不是说去望山屯看看知青吗?” 平月就势道:“陈舅舅,我们一起去?” 陈星河道:“那太好了,我们也还有一个包裹要送去望山屯。” 赵六岭揶揄他:“你送来送去的多麻烦啊,以后挑知青,你眼睛放亮一点,只要我们月月夏夏和小虎这样的知青,包你从此工作顺畅,没什么烦心事情。” 陈星河好笑:“我也想挑挑人再接收啊,可这是工作,容不得我挑三捡四。” 怎么办呢? 崔前进每天都回家住,回折岭子屯。 可是齐立新等人的包裹他一个也不带,严格按照工作流程,转给负责知青的陈星河,再由陈星河申请民兵护送,送到折岭子屯。 陈星河总是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工作。 崔前进每天都回家住,折岭子屯在公社工作的还有别人,他们一起背着老猎仓,一起回家安全无事,他们此前都愿意给知青带包裹,现在都不愿意。 卧虎屯也有知青,另一个邮局工作人员钱石头现在也是这样。 说不好钱石头教的崔前进,还是崔前进教的钱石头,还是两人共同商议。反正现在都不给顺路带去,完全商议不通。 陈星河真的拿出所有能力来做工作,尽他所能。 一行人收拾东西,来时有两辆空车,分别由汪糊涂和赵盘山赶车,为的是豆腐换成粮食,可能数量增多,多辆空车多点富余地方。 赵六岭就可以腾出来,他很喜欢凑热闹,也喜欢平月三个人,车后照旧跟着杏妞和汪堂良,赵六岭的马车里坐着平小虎,赵虎宝的马车里坐着平月平夏,一起和陈星河四人前往望山屯。 马蹄声响里,平月和陈星河大声聊着:“上次送豆腐没给徐娇同志,上上次送豆腐也没给她,我特意留出十斤豆腐送给她。没办法,望山屯离我们太远了。” 要是郑银清在这里,平月肯定再次对他说,你看看,望山屯我们都不是每回都送,何况你更远的鹿鸣屯。 不过鹿鸣屯的豆腐现在都由折岭子屯代取,以后不会再出现,随时面对郑银清和乔大山清算的两张黑脸。 陈星河深以为然:“离你们是太远了,” 他为平月三人的知青情谊而兴奋:“谢谢你啊,平月同志、平夏同志、还有平小虎同志,感谢你们考虑得到队友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们及时送去情谊,给他们增添莫大的安慰和支持。” 平夏和平小虎都爱听这句,“莫大的安慰和支持”,这是表扬他们做的事情不错,两人也跟着兴高采烈。 说到这里,陈星河身为知青负责人,不管怎么样也要感谢一下寻山屯里所有人,做豆腐的黄豆出自于寻山屯,平月三人也没本事单独在屯子之间往返。 其实,豆腐现在都不是平月在做,高福秀她们一力承当。 “也感谢赵支书和寻山屯所有乡亲对我们知青的照顾.......” 支书大手在空中摇晃两下,直接掐断陈星河下面的话。 平月吃吃的笑:“舅舅,你又忘记了,豆腐的事情我当家,你让虎宝叔歇会儿吧,这事他不当家。” 小邱快活的笑起来,要是知青都这么样的话,那他和陈星河的日子该有多好过。 也可以有更多时间做别的工作。 陈星河也笑,行吧,你赵支书不让我夸你,那就不夸了。 平月现在专注在解救徐娇上面,她悄悄沟通宝贝金手指。 有没有特定的路线? 不会错过现场吧? 【从集市去望山屯,只有一条路。】 平月笑嘻嘻,这就再好不过。 她刚想到这里,眼前一闪,不远处的一道单薄身影,仿佛就是徐娇本人。 ...... 慌乱和惊吓里,徐娇步步后退,来到小树林里,光线昏暗起来,带来更多恐惧。 她本能反抗,试图用声音压制对方。 “你,别再过来,我会喊人......” 她对面流里流气的青年反而笑了嚣张:“喊啊,把屯子里老老少少都喊来,我就告诉他们,你档案里有污点,你是个坏姑娘,” 他缓步逼近:“你是一个记大过的坏姑娘,没有人会可怜你,组织也不管你这样的人!” 徐娇只觉得天塌地陷,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知道自己被记大过,每次他说出来,都仿佛尖刀扎来,钝刀子又同时割肉。 “不不,” 她在惊恐里拼命寻找生机,眼前出现一个身影。 不不,徐娇否定了他。 比她早来几天的男知青蔡胜勇察觉到她的困境,总是时时想法帮助,可是蔡胜勇也是刚到这里不久的知青,他也得罪不起本地人。 不能再带累蔡知青。 脑海又出现一个面容,他阴沉沉的,总是带着鄙夷的眼神看过来......徐娇如抓住救生圈,绝望大叫:“汪支书会管这事的,他说过让我有事去找他......” 对面的人仿佛得到一些震慑,可是接下来他再次冷笑:“你骗谁呢,汪支书怎么可能和你这样的人有接触,” 徐娇大叫:“你不信我们去找他,去找汪支书......” 他们在小树林里,小树林的地势由低渐高,呈现往上的缓坡,树木茂盛挡住徐娇和对面地痞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在缓坡之上,沿着道路过来的几辆马车停在这里。 平月、平夏、平小虎、杏妞汪堂良、陈星河四人、赵虎宝赵六岭,把这一幕现形的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除去平夏平小虎、杏妞汪堂良和小邱及两个民兵单纯一些,可能没有想到这是一条正在进行中的毒辣事情。 陈星河很生气,可也没有想到这与汪欢庆有关。 另外平月、赵虎宝和赵六岭不是气白了脸,就是铁青着面庞。 平月得到金手指的指点,赵虎宝和赵六岭是生活阅历丰富,又对汪欢庆有所了解有点成见,一眼看出这是个坏招数。 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别人档案的事情。 这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又正是汪欢庆的堂弟,时常跟前跟后。 就算赵虎宝和赵六岭没有具体想到汪欢庆的男女心思。这坏事也和汪欢庆有关。 就在平月、赵虎宝和赵六岭想着要出声的时候,小树林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大声喝道:“住手!” 他叫破对面地痞名字:“汪二奎,你让人支走我,为的就是又来欺负徐娇同志,我看破了,我来了,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汪二奎大怒,卷着袖子骂道:“蔡胜勇,你不过也是个知青蛋子,站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不夹着尾巴做人,一次两次的总是坏我事情,要不是汪.....” 及时收口,继续大骂:“真当我不敢收拾你是吗?” 蔡胜勇抓住不放:“汪什么?” 他一语说破:“是汪支书指使你来欺负徐娇同志的是吗!” 汪二奎大惊失色,跳过去就揍他,而且出尽全力:“让你胡说,我们支书你也敢说,你想死在这里我成全你!” 这时,一个清脆又愤怒的嗓音尖锐道:“六岭叔,帮帮我们知青!” “砰!” 子弹响起,汪二奎惨叫倒地,抱着中弹的一侧大腿倒地哀嚎,蔡胜勇和徐娇都吓得抱头蹲下,缓坡上的平月,在纷乱的思绪里留下两行充满情绪的泪水。 紧接着她泪如雨下,不住的默念,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触发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完结倒计时开始的关键人物陈星河到来,请他们吃两碗豆腐,耐心听他和你们谈心结束。邀请一起去望山屯,解救徐娇,解救沈眉,解救你不曾忘记的前世有心人,就是今天。】 蔡胜勇,前世平月在百子村知青点的负责人,知青队长。 他为人正直,乐于助人,平月是他手把手教会做农活,也是他经常开导包括平月在内的新知青,让他们时时重振建设新农村的信心。 要是没有蔡胜勇的存在,平月在下乡不能适应以后,可能也会一蹶不振,心灰意冷的等待家人接她回城。 虽然她前世倒在异乡,可是在短短的知青岁月里,她总是充满信心的生活着。 如果生命只有一天、一年、一百年,那么充满信心的度过每一天,远胜过灰心丧气的生活。 信心是生活愉悦的基础,让每一分每一秒绽放出光彩,在光彩里活着,总比每分每秒痛苦的等待着要好。 重生已是造物主赏赐的幸运。 有金手指的步步指点,更是平月幸运中的大幸。 抹一把眼泪,平月对着坡下的小树林冲了过去,今生轮到她帮助蔡胜勇,多好啊。 其余的人跟在后面。 ? ?初三,快乐快乐。 第212章 算账 这时,从集市上回来的汪欢庆就在附近,他看到蔡胜勇冲进小树林,不由紧皱眉头。 是他让人绊住蔡胜勇,是他让汪二奎等人不要为难蔡胜勇,他只想得到徐娇,让徐娇迫于一定的情势主动投怀,而且不敢向他要求更多。 而不是在一个知青身上作威作福。 欺负蔡胜勇没有意义。 他要的是徐娇。 “一个记大过的坏姑娘”,这足够摧毁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这就是汪欢庆的算盘,他喜欢上徐娇以后,就去公社打听她的家庭情况,要是徐家对他攀爬有助力,他就公开追求,可是陈星河没什么透露,小邱被他套出信息,这让汪欢庆大失所望,他可不能娶一个档案里有大过的姑娘啊。 这姑娘的大过是从出发点南城记的,这变相说明徐家没有能力。 谁家有能力的父母,会让孩子档案里有个大过,在这个年代里,也同时影响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工作。 汪欢庆带着一肚皮烦躁的火气回来,可脑海里挥之不去徐娇身影,她娇弱的模样,她胆怯的柔顺......都让汪欢庆更添愤怒。 这个姑娘长成他心坎上的模样,还一副随时需要帮助的身世,这是老天特意送来整他的吗? 给他青云直上的仕途挖坑吗? 他开始恨她,更想得到她,不负责任的得到她。 可他也不想多生事端,对于蔡胜勇这个看不清支书才是屯子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人,一心一意出自善良而保护徐娇的人,汪欢庆也不想怎么样他。 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他的仕途。 这是平县帮他进入门槛的人指点的话:“你要爱惜自己一切行为,保持洁身自好,终有一天会被看到,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从此汪欢庆不管说话办事都更阴沉,想了再想,才能决定一言一行。 他只为爱惜羽毛。 生命原本因为敬畏、热爱,才能决定一言一行,可是汪欢庆的出发点是这样的。 是他让汪二奎今天又骚扰恐吓徐娇,趁着今天屯子里的人大多在集市上,方便他得到徐娇。 可是蔡胜勇,他再次出现了,像这些天里,他看破汪二奎毒计的任何一天那样,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他为人这么好的原因,平月知道,蔡胜勇有一位相恋多年的青梅,也在下乡队伍里,独自分在另一处地方,蔡胜勇每每看到女知青被欺负,就难免代入到他女朋友那里。 再说,为人好的人,生活里也有的是,只是有时候被错误认识蒙蔽的眼睛,看不到。 看到蔡胜勇出现,汪欢庆的眉头急跳,他暗暗骂着,感觉今天事情可能再次不成,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放弃,还等着汪二奎有解决蔡胜勇的可能。 “砰!” 子弹声响。 汪欢庆心头寒紧,不妙的感觉骤然跳至眉睫。 他要爱惜羽毛。 转身就走,打算远离此地,迅速到一个有人证明的地方出现。 可是从小树林里疾风冲出一道身影,平月紧紧锁定眼前透明字迹。 【跑快点,别放走等在外面的汪支书,不给他找人证的机会!】 看见那个深色半旧中山装的背影,平月放声尖叫:“汪支书,汪欢庆,我看到你了,你别想跑!” 背影哆嗦一下,随即转过来汪欢庆冷若冰霜的面容,这寒霜只闪动一瞬间,就飞快褪去如雪见骄阳,化为平静镇定。 在平月后面,追出来另外两个身影,一个是沉稳如山的赵虎宝,另一个是犀利如刀的赵六岭。 他走不脱了。 只能面对眼前的事情。 汪欢庆刚要说点什么,来个先发制人。 平月先一步再次尖叫:“你是支书!你没带耳朵吗,支书听见子弹响,逃跑的快吗!” 汪欢庆刚堆出来的平静面容破防,他气得迸出一个字:“你!” 本想说“你胡说”,这就进入自证辩论。 可他到底有功底,硬生生的咽回去两个字,重整镇定,淡淡的道:“你乱讲什么,我听见子弹响,当然过来看看有没有坏人。” 平月冷笑,手指向下,指中地面:“你过来的脚印是倒退的走?” 在没有积叶的地方,印在地面上的一行脚印,脚尖往外,而不是对着小树林。 他听到子弹响,正打算远离这里。 赵虎宝和赵六岭警惕的看他,汪欢庆被这沉默但沉重的眼光压的低下头去,无力再抬头狡辩。 汪二奎的痛呼声渐近,两个民兵毫不客气的拖着他过来,不管他的伤势蹭擦着地面。 在他的后面,是扶着徐娇的平夏和杏妞,是愤怒满面的陈星河,是惭愧内疚的小邱,是端着五六半自发进入警戒状态里的汪堂良和平小虎。 陈星河在小树林里安慰徐娇,也能听见平月的尖声责问,他出来就看向地面,那一行脚尖指明方向的脚印铁证如山,让陈星河气得肝疼。 他劈面怒问:“汪支书!我是不是和你们每位支书都再三说过,我们知青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只要不是他们密谋杀人放火,非马上控制起来的事情不可,你们先和我说!先和我说,先和我说!” 伸手揪住汪欢庆的衣襟,提着他面庞对上自己,怒目扎他:“你怎么这样对知青!” 汪欢庆背水一战,他今天要是想不到开脱的办法,他别说支书当不成,所有羽毛都被摘净。 他深吸一口气:“陈主任,这事情我还没有说话,你不能就这样下结论。” 赵虎宝眉头紧皱,他发现汪欢庆的问题远比“不喜欢他的气质”还要严重,这个大侄子的内里好像出了很大的故障。 汪欢庆板着脸先看向汪二奎,与其说一副主持公道的面庞,不如说他眼神里充满警告。 接着他迅速找出一个转移视线的角度,对着平小虎和汪堂良责备道:“这里是望山屯,你们怎么可以没经过屯里支部同意,就随便射击。” 赵六岭轻蔑:“是我开的,不是他们!” 汪欢庆眸光猛的一暗,接着又狠狠的阴戾,他加重声音,仿佛加重自己对抗的底气:“虎宝叔,六岭叔,我听到子弹响,本打算回屯子里召集民兵,让他们过来看看,自从公社去年闹土匪,情况就一直复杂,我要为屯子里所有人着想,也要小心为上。” 赵虎宝讽刺的斜眼看他,赵六岭直接骂过去:“公社去年闹土匪,就把你个支书胆吓破!你个支书听见子弹响,跑的快,你怕土匪不认得屯子路,带路的吗!” “六岭叔,话不是这样说,我今天出来没带猎仓,” “小子!你打过仗,还是我们打过仗!这附近大集市,热闹的可以喧天,哪个土匪不长心眼,敢在这里射击。你个当支书的,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你爹白托举了你!” 赵六岭压制不住的责问,问得汪欢庆无话可回。 有身影闪动,小邱攥紧拳头冲上来,一字一句的问道:“汪支书,你们屯子里的人怎么会知道一位知青记了大过?” 汪欢庆咬紧牙关,直接不承认:“这你要问他,我怎么知道!” 小邱怒道:“在我这里打听徐娇档案的人,只有你一个,那天是你问我,徐娇知青看起来家境不错,只是有些心事似的,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说组织上要关心她才好,我就说漏了嘴。我说你先不用管她,她档案里有个大过,所以心情不太好,过几天也许就过去。只有你问过我这些话,整个平山公社只有你打听过徐娇同志的事情!” 平月蹲下身来,“啪”的一个巴掌打向汪二奎,骂道:“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知道后果吗,送你去农场,永远回不来!” 汪二奎本能看向汪欢庆。 汪欢庆负手,冷冷回视。 赵六岭这急性子,看不下去这场面,咬牙骂道:“老汪生的好儿子,敢在我面前弄鬼!” 他上前去,一脚踩在汪二奎伤口上,痛的汪二奎死去活来。 汪欢庆的眉头跳动,阴森森的道:“六岭叔,他不是小鬼子!” 一记拳风袭来,赵虎宝也不再忍耐,一拳打倒汪欢庆,也是上前一脚踩过来,压在汪欢庆脸上,赵虎宝怒火冲天:“那个女知青,她难道是小鬼子!欢庆,娃儿,你把你爹你祖宗的脸都丢干净了!拿对付小鬼子的手段对付知青,” 回头看一眼哭个不停的徐娇,看上去又弱又小。 赵虎宝道:“她还是个孩子!” 赵六岭脚下加力:“汪二奎,你把这事说明白,我放你一条生路!” 汪欢庆拼命挣扎:“汪二奎,你不要带累屯子里名声!” 赵虎宝飞起一脚,踢在他下巴上,痛得汪欢庆说不出话来,抱着下巴在地上打滚,赵虎宝太生气了,不想再在这里问下去。 一把揪住他手臂拖着走,吼道:“走,去他家,找他爹汪守义出来说话!” 陈星河看着这挣扎也要嚣张的一幕,又被发狠收拾的一幕,眼泪在又气又感动中出来,他哽咽着跟上:“谢谢你,赵支书,谢谢六岭队长,谢谢你们!” 赵虎宝:“没出息!哭什么,你是知青负责人,等下还要说这事情,你哭就能说明白了?再说你要谢,不应该谢我们的三个知青,月月、夏夏和小虎吗,是他们要往这里来,天天挂念一起过来的知青,否则那个知青丫头被人欺负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陈星河泪眼婆娑寻找着平月,他似乎本能知道赵虎宝虽然提到三个,可只有平月才是当家的那个。 在集市上吃豆腐的时候,已经见识过。 “平月同志,谢谢你想到往这里来。” 第213章 你说怎样就怎样 平月满心愤怒,可是也多少有些掩饰性的回复:“要是我早点过来就好了,望山屯离我们实在太远,要不是郑银清同志从鹿鸣屯跑来要豆腐,春耕集市又离望山屯近,我可能还是想不起来过来,那就未免太苦着徐娇同志了.......” 有金手指在,平月当然在抓现行的时候到来,此时此刻最为合适。 陈星河过上一会儿,凭空想到这一点:“要是你换个时间过来,说不定抓不到今天这么多证据。” 平月肃然起敬,这半路又半路认来的舅舅,有点东西的。 他竟然想到了。 ...... “你侄子二奎在小树林子里打算欺男霸女,你儿子汪欢庆支书等在外面,不知道是站岗还是放哨,还是等着摘果子。六岭看不下去,又离得远,怕阻止不了,又怕汪二奎这个人证跑了,开仓打中汪二奎,你儿子汪支书不说进来看看,听见子弹响,跑的比兔子还要快,要不是我们屯里的知青娃眼睛尖,差点被他溜走......” 汪守义是个面容严肃的老汉,在看到赵虎宝和赵六岭的时候,满面春风浮现面庞,只是赵虎宝黑脸对他,说出上面那段话。 汪守义倒也干脆:“虎宝,这事怎么办,你说了算。” 平月在看面前的透明字迹。 奖励到了。 【恭喜完成今日提醒,1,打电话。2,不让汪豆腐打听卤子得逞。3,邀请陈星河同去望山屯。奖励到账。】 【奖励1:汪守义的正直。好蛋窝里出了个坏蛋,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蛋,汪守义此前没有认出坏蛋的思维,谁会闲着没事,怀疑自己用心培养的儿子是个坏蛋。可自从去年闹土匪敌特,望山屯因位于林场小火车线路上的一个站台附近,汪欢庆想捞钱撑成绩,租房给一批草药贩子,其中抓住两个是土匪,两个是前来接头的敌特,还有两个民兵收受钱财而故意放人被乔大山拿下。故而,被纳入公社和武装办公室怀疑的视线里。亲爹和前任支书的双重身份,让汪守义也在被怀疑范围里。汪守义虽不知道公社怀疑的内容,却亲眼看见草药贩子和两个民兵被带往公社,他开始重新审视儿子汪欢庆,他还有善良。】 平月说了一声:大谢。 在一个没有善良和正直的环境,讨要正义的话,那结果不尽人意。 【奖励2:陈星河的正直。告诉陈星河,经你考虑,经此一事,你不放心徐娇和蔡胜勇留在望山屯,陈主任也有保护知青的责任,比如再顺便保护一下齐立新。你告诉他,齐立新的聪明可以煽动知青闹事,也可以换个角度,说服或鼓动知青们用心垦荒。毕竟你知道的,从今年开始的自然灾害,知青留在农村远比回去吃定量粮要好,北省这里自然资源丰富,不愁吃穿是块宝地。当然这句你倒不用明说出来。每一个人都有正直,齐立新也有,只是家庭教育和他形成的三观,让他表现不出来。当然这句你也不必明说。你点拨陈星河,陈星河点拨齐立新,让这个年青人从今天开始学会保护他的正直,否则他的结局难料。】 【奖励3:蔡胜勇的正直。你亲眼看到,前世的有心人在今生一样具有正直精神,这是给你的奖励,也是给蔡胜勇。送徐娇和他去跑马屯居住,把跑马屯除沈眉以外的知青送给齐立新一起垦荒。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奖励4:汪老寿的正直。宝根得救,汪老寿每天都想去寻山屯三牲六礼的感谢,只是全家围着住院的宝根转,直到今天他才抽空回来。他正在赶来帮你们的脚步里。】 平月沉思了一下,要是没有金手指,她可怎么办? 在人的一生里,追求的是阅历还是智慧,扼腕叹息的是阅历不够还是智慧不足......有金手指得解决,有了依靠。 平月郑重:谢谢了。 她的耳边听到汪守义的话:“虎宝,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个老汉毫不犹豫。 连得四个奖励都和正直有关,虽然只字没提到平月在这件事情里还有没有别的角色,比如指手画脚,比如高谈阔论,比如人前显摆......平月却是透亮的明白。 除去蔡胜勇带着猜测的指责,和地面一行脚尖离开的脚印,汪欢庆还没有对徐娇下手。 他平时不近女色,以他爱惜羽毛的在乎程度,和徐娇的接触肯定都是公事化的,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这意味着今天可能扳不倒汪欢庆。 至少,平月站出来做不到。 她也......虎宝叔,你说怎样就怎样。 现成的放着两个阅历为人都成熟丰富的长辈,赵虎宝和赵六岭,汪家院外又有一个匆匆赶来的汪老寿,平月何必站出来人前显摆呢。 最好的方式,虎宝叔,你说了算。 哦,还有陈星河也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平山公社知青一切事务负责人。 平月看着就好。 这是在汪守义家,院子里有椅子板凳,杏妞找了一个长条板凳,拉着平月、平夏,还有平夏半抱扶着的徐娇坐下来,平月乖乖坐着看结果。 赵虎宝也不客气,直接道:“大青小山押着汪二奎这个败类去公社,交给你们乔队长。带我的话给他,他乔大山要是连这种败类的嘴都撬不开,别怪我说话给他听!” 大青小山,就是护送陈星河和小邱过来的两个民兵。 汪二奎从什么人嘴里知道的徐娇背着大过,蔡胜勇指责汪二奎的一切受到汪欢庆指使,这些都要从汪二奎嘴里掏出以他为角度的真情实话。 汪欢庆听到这里,就知道今天非拼不可,不拼他的羽毛就全完了,不仅仅是支书的位置。 他要是任由汪二奎被带走,别说会不会供出他,这结果难料,只眼前屯子里的手下人,就要看他不起。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阻拦,赵虎宝下一句话就到他头上:“老汪,你家欢庆这就跟我去公社,见宗书记。你也得去!” 老支书推荐的这个“好蛋”。 他汪守义非去不可。 汪欢庆不能再等,酝酿不出更好说词也得站出来。 他走上一步,还是一脸的沉静稳定:“虎宝叔,你凭着什么带我去公社,就凭我从集市上回来,听见小树林子里好像有人说话,远远的看到蔡知青慌慌张张的跑进去,我以为他们可能做坏事,你也知道的,自从去年闹土匪,今年大家都警惕。我本要过去看看,可是听到子弹响,我没有带武器,又要先保护屯子里乡亲们的安全。我想着回来喊民兵再处置此事,结果你和六岭叔冲出来揍我。这些就是我的罪证吗?” 他一脸的诚恳。 赵六岭破口大骂:“我呸!你把自己洗白了等着下锅烫毛吗?” 赵虎宝再道:“老汪,你信儿子,还是信我亲眼看到我亲耳听见的?” 汪守义倒也干脆:“我信你,赵虎宝!” 平夏这个时候也是气坏了,夏夏没有宝贝金手指的安慰,她感受到怀里徐娇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怒气一下子爆发:“这个叔!我们这么多人都听见汪二奎受你指使,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你逃路,你怎么当面撒谎呢?叔!” 夏夏从来嘴甜,嘴甜也让她在下乡过程里顺风顺水,揽来无数疼爱。 在望山屯这里,她也给汪欢庆添个坏蛋的标签,可这到底是陌生的地方,平夏还是客气了一下。 汪欢庆板起脸:“谁是你叔,你这个城里小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你是知青,你也不能乱套近乎。” 说完,他对着赵虎宝诚恳模样:“虎宝叔,咱们爷俩中间一定是有了误会。” “谁是你叔!我们不沾亲不带故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和我套近乎。就算你也是支书,这也不行!” 赵虎宝把他说平夏的话,基本原样的还了回去。 怼的汪欢庆一愣,下意识的又看向赵六岭:“六岭叔,你看虎宝叔这是怎么了?” 他本能的又转移了一下视线,也表现的哪怕长辈们对他要打要杀的,可他还是一样的尊重每个长辈,征求到在场每一个长辈的意见。 赵六岭又往地上重重一呸:“谁是你叔!你这是骂人啊。再骂,我揍你。” 汪欢庆对着汪守义委屈:“爹,你看这事......我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汪守义静静的看看他,过上一会儿,再次看向赵虎宝:“虎宝,你说这事怎么办?” 赵虎宝还是喝道:“大青,小山,你们把汪二奎送去公社交给乔大山,” 汪欢庆在他的爹面前失去信任,就失去和赵虎宝对抗的有力阻挡,于是他飞快对着院门扫了一眼,在他被赵虎宝又拉又拽的带回家来,路上遇到屯子里的人。 现在有他亲手提拔的民兵闻讯而来,守在院外。 “凭什么!” 几个民兵叫了起来:“这是我们望山屯的事情,轮不到寻山屯的支书在这里当家。” “别动我们汪支书!” “寻山屯的人怎么敢在我们望山屯里撒野!” 他们还很机灵的煽动起来:“屯里的老老少少,大家伙儿可不能没良心啊,自从汪支书上任,每年都给我们分钱啊,” “租房给外人的钱,每家都分过,住进来外人我们哪里管得了,公社都不查明他们的身份证件,也不能赖到我们望山屯头上。” “大家伙儿抄家伙啊,寻山屯的人欺负到我们望山屯的人头上了!” 汪守义面色铁青,缓缓站起,怒目说话的方向。 陈星河低声叮嘱小邱:“等下乱起来,你立即出去上马,一路打马回公社,路上不要停!去找乔大山!” 这会儿俨然寡不敌众的局势,送信可以救命,考虑不到路上有狼,是不是有民兵护送。 小邱哆嗦着身子,却坚持的道:“我留下挡着,陈主任你走!” 这个时候,望山屯呼喝的几个民兵,手中五六半端起,对着赵虎宝等人,赵六岭只是冷笑,丝毫不见担心,大青小山和汪堂良平小虎紧张起来,四个人也手持半自动对峙。 陈星河让小邱回去报信,是担心大青小山走不掉,他们是民兵,一旦打起来会被针对。 汪守义呵斥声起,一面呵斥,一面用自己身体挡在赵虎宝面前。 平月只看她家支书。 赵虎宝还在抽烟,一点儿也不见慌乱,平月抱住平夏,同时安慰她和平夏怀里的徐娇,杏妞不愧是她爹的闺女,也不慌,只是看着。 马鞭声,突然从堵门人群的后面响起,一片呼痛声里,汪老寿带着几个中年人闯进来:“我看谁敢动赵支书!” 认一认人,手中马鞭再次对着望山屯民兵挥过去,一面打一面骂:“你爹你娘知道吗,六弟快去找他们家爹娘过来,这群不长眼的,敢跟虎宝和六岭动手,当年可是他们从小鬼子手里救下来的你们。” 几个民兵的武器,没过三下五除二,被汪老寿带着兄弟堂弟给缴了下来。 大青小山、汪堂良平小虎,依然保持警惕的端起武器。 赵六岭继续冷笑,赵虎宝继续抽烟。 汪老寿继续破口大骂,独自在院子里威风凛凛。 “长的眼睛呢!跟谁动手呢!我家宝根前几天被蛇咬,就是赵支书的娃救回一条命,如今还在公社住院,医生说要是救的慢一点儿,宝根就没了命......汪欢庆!我的好大侄子!我们全家都在忙活娃住院,让我家六弟对你说,你先去寻山屯谢上一声儿,说我晚几天就过去,我六弟说催了你两次,你只说事情多,不肯去。你眼里早就没有当年护过你的这些人了!” 矛头一转,直奔汪守义:“守义堂哥,我来问你,赵支书寻山屯的房子要重新翻盖,这事你知道吗?” 汪守义大吃一惊,急急转向赵虎宝:“你要盖被炸毁的屋子,你怎么不对我说一声儿?” 汪老寿接话骂他:“你只是有了一些年纪,没有真聋!我在公社都听见路过的人在说,说公社另一个方向的卧虎屯老钱支书也过去了,我家六弟送饭,我问他屯子里要去人,你可要跟着去,他回去一打听,说没有人过去。” 接着跺脚又骂汪欢庆:“你是又瞎又聋,还装蒜!你为什么不去,你为什么不回家和你爹商议一声?” 第214章 解救徐娇、解救蔡胜勇、解救沈眉 汪欢庆被骂的回不出话,汪守义大步走来,“啪”的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原地气得胸膛起伏。 赵虎宝到此,这才慢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老寿,救你娃的不是我娃,是我们屯里三个知青,那天急着救人,不这么说,怕耽误你娃的命。” 汪老寿的眼睛已经锁定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正在指给跟他一起过来的兄弟们看,闻言堆笑哈腰:“原来是知青娃啊,” 大拇指翘起:“都是好娃啊。” 他的兄弟们一起走来打躬:“娃啊,你们救了一家子的命啊,一家子就这一个宝根娃。”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人赶快起来说不敢当。 看着这一幕,也许刚才情绪起伏太大,担心过重了,此时又矫枉过正。 陈星河和小邱都是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起来。 汪老寿说,知青娃,都是好娃。 这让负责知青的两个人心思感慨,感慨万千,也油然得到无限的暖意,而且觉得这暖意足以保护他们在此后的知青工作里遇到再多的冷遇,也开解得了自己。 蔡胜勇生出敬佩的心,觉得这一幕很了不起。 平夏站起来,原本抱着的徐娇伏到杏妞怀里,哭的昏天黑地,此时什么也听不见,也看不进去。 汪守义原地站着,直到粗重呼吸平息,此时咆哮出来:“虎宝,你说了算!” 赵虎宝腾的站起:“大青小山,押着汪二奎和......” 怒目冷翻,放在几个被汪老寿下掉武器的民兵面上,几个民兵刚才蹿跳的高,此时只觉得寒风侵体,生出万千惧意。 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面退。 赵虎宝怒喝:“都给我绑了!守义给辆大车,都送公社交给乔大山。” 他轻蔑冷笑:“不要去派出所,我知道汪支书在派出所里说得上话,这事让乔大山办,问不明白话,我只和他乔大山算账!” “虎宝叔!” 这是汪欢庆的最后关头,他冲出来阻拦。 赵虎宝咆哮:“别骂人!” “赵虎宝!” 汪欢庆脸涨的通红! “都是乡里乡亲,你们还打伤二奎,真的一点情面也不讲吗!” “赵虎宝的名字是你能喊的!” 汪守义和汪老寿大骂着,齐齐对着汪欢庆冲过去,汪老寿的兄弟跟上,一群老汉围着汪欢庆拳脚相加。 赵虎宝冷冷看着。 赵六岭冷冷看着。 汪堂良和平小虎学到了,也冷冷看着。 肩膀上被各拍一下,大青小山:“别愣着,捆人呢,来帮忙啊。” 汪堂良和平小虎反应过来,一起过去帮忙。 平月趁着这个机会,走到陈星河旁边,低低的和他说着话:“......让徐娇同志和蔡胜勇同志去跑马屯吧,让跑马屯前面几个知青去折岭子屯。我大概的听过齐立新同志的一些话,我觉得他挺聪明,他有挑动闹事的本事,自然也有带着大家开荒的本事。几个屯子里的知青都没了精神,这事由谁开始,由谁结束。人交给齐立新,让他重整大家信心和激情。他要负这个责任。” 陈星河如醍醐灌顶。 又是感激又是赞赏的眼神。 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去年闹事的知青气昂昂的离开,灰溜溜的回来,一个一个的都没了精神。 这事是齐立新惹的,理当由他结束。 说的没错,齐立新的嘴巴可以挑动干坏事,也可以反向的做好事啊。 你鼓动什么内容不是鼓动呢,反过来鼓动也可以,别浪费好口才,别闲着生别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去鼓动。 陈星河欣慰的道:“平月同志,你们能来平山公社,是我之幸,你们帮了我大忙啊。” 赵虎宝出声阻止的时候,汪欢庆已经被打的很惨,可是他的羽毛还是要的,他在惨声里还是传递关键语句。 厉声道:“汪二奎!你可不能丢整个望山屯的人啊!” 赵六岭向天翻眼,人都打成血人了,还没有忘记威胁人。 赵虎宝气乐掉,这嘴硬的,今天有可能撬不开。 “守义,今天我就不带他去公社了,我自己去公社汇报情况,而你先给他治伤,治好了让他自己去公社说明情况。” 自己的娃,自己再好好掂量掂量。 从汪守义家里借走一辆大车,捆好的民兵和汪二奎都放上面,大青小山把马栓在车上,赶着走。 汪二奎的爹娘哥嫂哭天抢地的拦在外面,被汪老寿和他的兄弟们一顿打跑,另外几个民兵的爹娘闻信过来,倒是清一色的只给赵虎宝和赵六岭陪不是。 赵虎宝摆手让大青小山先走一步,他留下来解释几句:“娃长大,有自己的心思,可是也不能歪,如今送他们去公社正上一正,没事的早送回来,有事的早早改正,也比以后惹事牵扯到家里要好。” 他拦了一下。 再回头,马车已经消失不见。 当下还不能就走,一行人去知青点,取走徐娇和蔡胜勇的东西。 蔡胜勇在站出来阻止的时候,就考虑到所有后果,可是让他坐视不平,装看不见,他做不到。 陈星河说给他换个知青点,他又亲眼看到知青平月三人带来的老乡分量重,说话办事都正直,这对蔡胜勇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情,他相信陈星河。 他一句话也没有,主动的收拾东西,上车走人。 汪老寿带着堂兄弟们,送到屯子外面。 在路上,平月请教金手指:要不要把跑马屯设为南城垦荒知青点,把魏小红和贺柔也送过去。 【你可以问问,她们应该不去。】 赵虎宝、赵六岭赶的两辆马车顺路停在折岭子屯知青点外面,平月喊出贺柔,对她简单说了一下。 贺柔这个心软的姑娘,她很想和好友好同学沈眉住在一起,可她心知肚明,要是她离开,折岭子屯知青点这里,和外界交流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肩膀上有这样一个责任在。 她说考虑一下再回复平月,也再次感谢平月又送给她豆腐。 陈星河则让齐立新收拾房间,等下有几个人要送过来,都是他认识的:“小齐,说起来你也有点责任,去年你起的头,结果你带着他们不能回城,又都回来找我,现在你们一个一个精神不振,我看着也难过。我相信你,去年你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去公社,今年也能组织起来好好生活。你不是说开荒人不多吗,等下把你这几个熟人送过来给你。” 齐立新目送他们离开,眼睛笔直盯着平小虎背着的武器。 这下子,他相信了,真的有一位知青成为民兵,亲眼所见,不信不行! 他是怎么办到的? 跑马屯。 沈眉喜出望外,一把抱住哭成泪人儿的徐娇:“把你换过来啊,那实在太好了,平月同志怎么这么照顾我啊,把你换过来了啊,这真的真的太好了......” 她想说什么,可能想到那几个知青正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要走人,沈眉最后选择没说。 以后日子清静了,过去的事情,豆腐又被偷偷吃了,生活用品被偷偷的用了,都是过去式。 在来的火车上,虽然不喜欢徐娇,可是后面确实是平月提醒,沈眉贺柔都算照顾徐娇,斗鸡没了骄傲,相处不难。 沈眉终于可以过上自由的日子,她激动哭了。 平月让她先别哭,认真介绍蔡胜勇的见义勇为,徐娇本人作证,沈眉表示欢迎他住进来。 “有个男同志在,心里也觉得有底气。” 把带给徐娇的十斤豆腐交给沈眉,沈眉再次幸福的快要冒泡,平月也说,改天再补见义勇为蔡胜勇几斤。 蔡胜勇以见义勇为的形象出场,平月顺理成章的圆了前世感激的心,以后再送豆腐,也会有蔡胜勇一份。 一行人离开跑马屯,不是去宝河屯问魏小红要不要搬过来,而是先送几个知青去折岭子屯安家,再者陈星河和小邱无人护送,要送他们回公社,赵虎宝也刚好去公社对宗书记汇报工作。 马车奔腾,前往平山公社。 日头在天边西斜,忙活一出又奔波屯子之间,天色近黄昏。 魏小红那里,赵虎宝答应平月,晚上回来的早就去问一下,要是回来的晚,改天再去也不难。 ...... 公社。 乔大山带着一队二、三十的民兵,都背着满满的子弹带,杀气腾腾而来。 迎面碰上,两下里放慢马速。 赵虎宝:“大山,问出什么来了吗?” 乔大山眉眼里带着隐隐焦灼:“没有!汪二奎的嘴紧的很,我换个人审他,我得赶紧去望山屯,把汪欢庆原定的民兵换下来!” 他说着,工作性质的脾气上来:“虎宝叔,六岭叔,你们当时为什么没有下所有民兵的武器!出现这种事情,汪欢庆就不能再完全信任,民兵手里有家伙,第一时间就要下掉。” 赵虎宝:“有你守义叔在,我信他。大山啊,你过去办事归办事,也记得给你守义叔留点面子。” 乔大山不满:“面子,面子!面子重要,还是望山屯人命重要!你知不知道,望山屯三百人,租房住的外地人有五百。去年闹事就有一股人从他望山屯开始,民兵都被我带走两个!你们这些长辈真是的,天天就认得面子!这是工作,不认辈分也不认面子!” 赵六岭赶紧道:“这娃今天累着了,你赶紧走吧,大山,别太辛苦。” 看着,好凶。 乔大山哼上一声算作答应,打马要走的时候,眼光扫过坐在马车上的平小虎,脾气再次发作:“你都民兵了,还不会骑马?” 赵六岭和陈星河一起紧张。 赵六岭道:“我们今天正学着呢,是我让他休息休息,等学会就送给你。” 乔大山听完眼睛瞪的更圆:“今天才学吗?我走的那天你为什么不学!” 平月和平夏跟随着气氛,一起噤若寒蝉状。 赵六岭:“虎宝哥,你说两句,我怕我和大侄子又吵起来。” 赵六岭再也不想大侄子改天又登门赔礼,做长辈的实在面上无光。 结果乔大山根本没等他回话,又扫一眼街上人来人往,如今平山公社的热闹大多来自草药贩子。 怒吼:“崔柱子!” “有!” 崔柱子不知道从哪里打马蹿出:“队长,我来了。” 乔大山声震街道:“我晚上只怕要耽搁一会儿,你给我看好了,只要子弹一响,按宗书记的话,就是一万现金!有谁家里钱多的花不完,我们不介意帮他花花!” 崔柱子打鸡血似的振奋,放开喉咙也是喊上天际:“知道了!” 马蹄如雷,乔大山带队飞也似的去了。 “呼,” 平小虎大喘气:“大山哥今天好凶啊。” 和去寻山屯喝酒那天相比,好像换了一个人。 平月平夏和杏妞,嘻嘻哈哈的笑他。 赵六岭和陈星河对视一眼,也忽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赵六岭抱怨:“这娃官威好大。” 赵虎宝一面笑,一面问崔柱子:“宗书记在吧?” “在开会,”崔柱子看天色:“虎宝叔你们最好吃了饭再过去,今天这会时间有点长,刚刚我和乔队长从办公室出来,听见秘书让食堂送饭到会议室。” 几分钟后,马车停在老羊面馆,一行人先吃晚饭。 第215章 货运到了 赵虎宝今天看陈星河很顺眼,也许是他指责汪欢庆的那句:“......知青有事先和我说,”让他看到陈星河工作负责之处,他邀请陈星河一起吃晚饭。 陈星河中午吃了豆腐,自然说着他请客,一行人就这样,一个不少的进了老羊面馆。 夕阳里的羊肉飘香,平月等人的嗓音欢快,让陈星河和小邱着实的喜悦和安慰。 面馆里坐满人,几乎都是外地人,不同的口音在氤氲里的羊汤气氛里飞来飞去,仿佛来到天南地北。 见是赵虎宝,掌柜的亲自招呼,在角落里腾出两张桌子,足够他们一行人坐下来,平月等人不用说什么,拉着杏妞和汪堂良留在门口菜案旁边点菜。 他们点了羊肉汤面、红烧羊肉、烧羊排、羊头肉......就回来坐下等吃。 赵虎宝和赵六岭一个字也不说,只不时笑着看看他们说话或吵闹,丝毫不管他们点了什么,那眼神,真正出自于长辈的关爱眼神。 吵闹的不用问了,平夏和平小虎。 平夏:“老叔,你可加把劲儿的学吧,要是明天再让大山叔问一次,你可就丢六岭爷的人了,也丢老姑和我的人。” 平小虎回怼:“明天我们在屯里,大山哥怎么可能跑过去问我。我会加油学的,就是学的慢了,也丢不到你那里,你的人?留在家里了,而且早就被你丢光了。” 陈星河在这欢乐气氛里悄悄去给钱,掌柜的没收。 回来向赵虎宝道谢,赵虎宝漫不经心:“干部的工资也不高,我们最近发了一笔山运财,也要感谢你送月月夏夏和小虎给我们,今天这顿就算感谢你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个得安慰的日子吗? 前有汪老寿说知青娃都是好娃,后又有赵支书亲口道谢,陈星河顿时高兴,有些找不到北。 笑容不断的扩散着,冷不防的酒到了面前,原来赵虎宝要了一些酒水,要和陈星河喝两杯。 三杯酒下肚,陈星河和小邱的笑容愈发灿烂。 赵虎宝看似随意的说起:“买了一群羊给娃们放着,都没有种过地,也不用着急的学,先放着羊,慢慢的来就好。小虎,要抓紧训练当民兵,他也暂时不种地,日子还长,不着急。” 陈星河和小邱热泪盈眶,双手捧酒碗,齐声道:“赵支书,我们敬你。” 今天是个好日子。 ...... 一个小时以后,在办公室里加班写报告的陈星河和小邱,看着从宗书记办公室里走出的赵虎宝赵六岭,赶着两辆马车离开,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有支持,永远是好事情。 陈星河在工作报告上写道:一个知青的扎根对周边知青有带动作用,有启迪作用。 今天要是没有平月和寻山屯,陈星河和小邱遇到徐娇这样的事情,来回奔波足够他们辛苦。 汪欢庆只怕抵死不承认,陈星河的能力奈何不了他。重新安置知青也很麻烦,远没有今天赵虎宝赵六岭两辆马车说哪去哪,那么的方便。 更让陈星河写下这重重一笔的原因,是平月对齐立新的评价:“他能鼓动知青去公社闹腾,也就能鼓动知青安心垦荒。” 只是换个方向而已。 只是陈星河和小邱在过往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聪明的齐立新,他也没有想到过。 ...... 电话铃响,平常习惯拿起电话,一声小妹还没有出口,对面男子嗓音沉稳粗犷:“机械厂吗,我这里火车站,我找平常同志。” 平常打个激灵,骤然间想到寻山屯支书赵虎宝、民兵队长赵六岭。 这三个嗓音何曾相似,都是中气响亮,各带沉稳。 要说最沉稳镇定的出自支书,民兵队长嗓音带着一些跳脱,而对面这个男人嗓音,则带着粗粗的狂放劲。 不是没有边际,带的是社会达人感,平常厂里有几个同事就是这意味,颇有交际人脉,就是这种嗓音的感觉。 平常连忙应声:“同志,我就是啊。” 对面嗓音急转为亲切,强行扭换的丝滑自然:“你好啊,老平,我是赵玉树,你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吗?” 平常高兴的笑了:“知道啊,你来自寻山屯,我儿子女儿和大孙女儿,都在寻山屯。” 赵玉树也笑了:“那麻烦你说一下你家孩子的名字,行吗?” 平常看他谨慎,心里的高兴更上一层楼。 “我儿子平小虎,今年十七岁,女儿平月,今年十五,我孙女儿名叫平夏。” 货运上有粮食,谨慎没有错。 赵玉树满意了:“对不住了,老平,咱们第一次打交道,头回见面小心点好。” 连菜带粮食有五千多斤,小心永远是对的。 平常也连声道:“那是,那是,老赵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记一下地址,你等天黑,大概七点左右,去南城火车站,往售票口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差不多两里多路,那里是货运站台,你看到的第一个小门,我在那里等你。” 平常一笔一划的记在自己私人的笔记本上面:“好好,我记下来了。” “对了,你多来人啊,最好找几辆架子车,自己拉一下,别找雇用的马车,不合适。”赵玉树叮嘱道。 平常压低嗓音:“我家小妹,哦就是我女儿,来电话了,都找好了。” 赵玉树笑了笑:“那就好,晚上见。” 挂上电话,平常疾风似的行动起来,这个年代流行斜挎包,也实在方便就是,他先是把私人笔记本塞到自己挎包,紧接着到老冯车间喊他出来,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回家一趟,要是有人找自己,让他帮忙搪塞一下。 时间已近中午,平常不介意正常请假,只是就要到休息时间,他真的一板一眼去请假,那才有点闹笑话。 有事,活已做完,走人就是,到下午按时上班,这就可以。 推着自行车出门,经过门口的保卫科,再解释了一下,打开厂门上车走人。 先是一溜骑到离最近的发电厂,喊出老大平有国。 平家这两天没有少凑在一起琢磨平月最近打来的电话,平有国老远看到父亲,就心知肚明,跑过来小声问:“到了?” 平常露出笑容,重重点头:“到了,你下班直接去有家宿舍。” 接着一个一个的跑儿子媳妇的单位,中间来到火柴厂,喊了一下于秀芬。 这一口气喊完,回到机械厂,离上班还有五分钟,老冯给他打了饭菜,平常倒一杯开水,风卷残云的吃完,安心上班,只等下班时刻。 他居然还挺镇静,有点佩服自己。 偶尔脑海里划过长鸿,货运上到底有多少粮食呢,赵支书也说是几千斤,要几辆架子车和拉车推车的人才行,平常终于听到不敢追问具体数字,回家后,全家人只掂量着几辆架子车这个载具的载重单位,也没有敢细细的猜。 不管猜出多少来,暂时看不到实际分量,放在心里只能自己吓自己。 按着平月所说的,准备四辆架子车和人手,别的不想,这个最省事。 下班时刻到来,平常一家人争分夺秒的往火车站赶去。 其中于秀芬过于焦急,分明四月天气傍晚推迟,用脚走去的时间也宽裕,可是她总想早到一会儿,给自己多留点准备的时间,居然破费的雇了一辆马车。 赵虎宝问平月,你家有马车吗? 平月家里没有。 南城市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开通公交线路,城里供销社、汽车站、火车站等需要人力的地方,有马车揽客。 这当然不能拉货往家属院里送,就算不提五千多斤搬回平家小院需要一趟又一趟,难免被家属院里邻居们发现,要引来盘问。 只说赶马车的人看到五千多斤的东西往城里运,转头他或他们就把派出所领来,平家要是说不明白,这就是投机倒把的严重问题。 在吃定量粮食的城里,正大光明的除非是集体,见不得光的是黑市,否则谁家也没有这么大本事,一次拉回五千多斤。 一辆马车装不下,双马一车也要两或三辆才行。 马车拉人出城可以,拉货回来,免谈,不敢雇。 于秀芬的马车也没有白雇,在半路上遇到二儿子平有家夫妻,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又带上三儿子夫妻,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平有家城外宿舍集合。 两位舅舅各带着两个儿子,昨天就住在这里。 院子里四辆架子车,也是昨天就到位。 一辆是平夏姥爷姥姥乔文昌梁芝兰夫妻逃难过来的时候,那辆车。两个舅舅家里有一辆。其余两辆,怕从村里借来被人猜测,分别从舅舅家的亲家那里借来。 要说平有家的这个宿舍,那是真宽敞啊。 此前换房的小夫妻住着害怕,是有原因的。 除去院外深夜时常有杂声,脚步声打架声都有,这个院子是很正规的四合院那种,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夹着一个可以进入马车的院门,只住小两口,空旷的可以。 院外两侧都是空地,带着断墙茬子,据说是战争年代炸毁周围院落,此后也一直没修整,野草杂树都长,左不接邻居,右也不接人家,住这里是有些吓人。 可是从今晚平家要接粮食来看,左右没有邻居,独自一栋院落,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 平常的脑洞大开,说不定儿女们在此居住,这里柴火也有,煤炭也有,缸里存了一些水,热水瓶也拿来一个,此外还可以做饭。 大家一起动手,匆忙做了一点东西吃,看看天色黑下来,一家人轻手轻脚开院门,往四下里看没有人经过,四辆架子车鱼贯而出。 最后出来的平常,自行车上面挂着网兜,里面两瓶酒和两盒大前门香烟。 这是带给赵玉树的谢礼。 为给平月三人下乡带东西带钱带票,平家已经没有酒票烟票,这是平常工厂里新发的,新和同事换回来的。 先到南城火车站,再往售票口的方向过去,一直走,果然看到一个单人铁门,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指头上一明一灭的,是烟头。 “你好,是老赵吗?” 平常扎好自行车,一只手伸过去准备握手,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握着工作证的一角,随时可以拿出来自证身份。 赵玉树伸出手:“不是我,还能是谁。刚才有人想在这里抽烟来着,被我撵跑了。” 齐唰唰,十个工作证伸过来,平常夫妻和四个儿子媳妇,总共是十个工作证明。 两个舅舅和儿子种地,没有证明可以亮,只送上满面笑容。 把赵玉树吓了一跳,随后哈哈的笑起来:“不用不用,老平,我看见你,就知道是你。” 他用这笑,恰好掩饰住他的笑意。 他竟然还猜过赵虎宝可能是平月三人的亲爹,老天啊,亲爹娘那是一见就能认出来的。 眼前的老平,和他闺女儿子都是小圆脸,面相很福气的那种,这一看就是亲的。 老平旁边的中年女性,五官和他闺女儿子大孙女儿简直一模一样。 平夏脸形有点随她妈乔素,可是五官肖似她的爹平有国,平有国也是小圆脸随爸,五官随妈。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除去脸形各有一点不同,五官都随于秀芬,一看就是一家人。 此时再看平常于秀芬,再看他们后面的男男女女,媳妇们肯定长得不相似,可是一家子爸妈儿子,这实在的是一家人。 赵玉树一面笑,一面成功掩饰尴尬。 他说着:“等着。” 走进小门里面,过一会儿,有道大门打开,原来这个小铁门,在大铁门上面。 这大铁门的大小,可以拉着火车车厢出来。 四辆架子车直接进去,东西就在门后面,赵玉树指给他们看:“就这些,你们搬吧。” 就这些。 两千斤粮食、一千斤咸肉、六百斤黑枣、三百斤核桃油、三百斤窖藏大萝卜(36个)、八百斤窖藏大白菜(36棵)、五百斤酸菜(36棵)。 总共八样东西,因为粮食有米和面两种。 不算咸肉里的盐,五千五百斤。 加上盐,还要多。 堆的仿佛小山似的,乌压压的一片。 哪怕平家的人事先因为四辆架子车有心理准备,在此时直观看到,也直接就懵住。 一家人怔上片刻,不敢动手。 赵玉树踩灭烟头,动手往架子车上搬了两袋,听周围感觉不对,抬头一看,就他一个人干活。 “咦,动手啊,都指望我搬,那你们回去就晚了。” 总是十几个人一起动手的快。 平常声音打颤,觉得腿也有些站不住,这是被平月三人猜中,他吓得腿软。 “老赵老赵,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你给别人带的?” 赵玉树懂了:“你不会吧,老平,你女儿儿子还有大孙女儿,面对几万斤粮食也不怯的,怎么到你这里,就这点儿东西,你倒怕起来了。” 平常和于秀芬齐齐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 平有国面对这座小山也心里发虚,但他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可能,因为几万斤粮食不是给小妹他们的吧。” 赵玉树奇怪的看他一眼,暗想,几万斤粮食就是平月他们买回寻山屯的啊,算了,不说了,先让平家把这些粮食搬走。 “都别站着,都动手啊,这是米和面各一千斤,这几个袋子要当心点,看看我下面垫着木板呢,六百斤黑枣都洗干净再烘干,回家就直接吃,最后搬,放在最上面啊,要是弄脏了,吃的时候就要先洗洗。” 又指几个黄泥封口的小口坛子:“这是三百斤油。” 平家的人都准备动手了,再次齐齐石化,直直的瞪着赵玉树。 赵玉树:“你们又怎么了,又都不动了?” 平常深深吸气,尽量稳住自己嗓音:“三百斤油?弄这么多油做什么!” 他调整不好自己腿软的时候,就转移视线开始生气,一定是小虎不懂事,非要买这么多的油,城里每人每月半斤油,你弄三百斤油回来,家里加起来也就二、三十的人,每人十斤油左右,这像话吗。 赵玉树的回答:“这次只带三百斤来,下个月再给你们带点。” 于秀芬被刺激的活泛了,她道:“老赵啊,你哪一年的人?” 赵玉树说出来。 于秀芬:“那你是大兄弟,我和老平都长你几岁。大兄弟,咱们先把话说明白,再搬行吗?放在这里不碍事吧。” 赵玉树:“不妨碍吧,我怕你们家里来的人和车不够,只怕多跑两趟,和管这里的老铁打了招呼,至少九点以前这里没有别的事情。” 平常看手表:“这才七点半,老赵啊,我们先说说话。” 赵玉树:“行啊,你们要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平常一根,平常摆手笑:“谢谢,我不抽烟,” 赵玉树笑道:“那你车把上挂着的烟酒,你竟然不抽烟?” 平常笑道:“这个等会儿再说,先说这些东西,” 赵玉树给平有国几个人递烟,平有国几个人也不抽,两个舅舅都哆嗦了,没反应过来的各接了一根,他们共带来四个儿子,两个大儿子两个二儿子,倒是也不抽烟。 赵玉树一面和两个舅舅点火抽烟,一面听着于秀芬迫不及待的说话。 “大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寻山屯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买吗?” 赵玉树:“有啊,这粮食是我卖给你家娃的,我们在货运上班的,天南地北的跑,弄点东西不在话下,这粮食,还有这一千斤咸肉,都是我卖给你家娃的,我有证明的。” 平家的人今天再次遭受到集体暴击,一千斤咸肉? 平有国乔素喃喃:“夏夏这是不知道每人每月只有几两肉吗?” 天黑夜静,赵玉树听在耳朵里:“哦,他们知道吧,反正让我运一千斤肉给你们,我就送过来了。” 挺挺胸膛,临时想到加一句:“我卖东西,我包运的。” 他随意的抽着烟,知道眼前要解释清楚,否则平家的人不安心。 于秀芬本着对孩子们的担心,干脆问个明白:“这黑枣也是你帮着张罗的?怎么有六百斤?” 为什么买这么多。 太多了。 赵玉树:“老大姐,寻山屯在山里,林子里果树,要是秋天的时候,一棵树都不止六百斤,这也是你们家娃来的晚,四月天进山撞运气,撞到树头上还没吹掉的一些,捡起来也有个几百斤。这个是打下来,从地上捡的。” 于秀芬从农村出来,她当然知道一颗果树在盛果期,上千斤的也有。 她点点头,又问别的:“三百斤的油,这不会把寻山屯的黄豆都买走了吧,这组织允许吗?” 赵玉树直接乐了:“大姐,你们这里没有核桃树吗?” 于家大舅小心翼翼插话:“我们村里有一株,一年能结百十斤鲜果呢,晒干了吃干果,香。” 赵玉树笑:“我们老林子里的核桃林,一棵老树可以结上千斤鲜果,晒干了,榨油,香。” 平家的人齐齐震惊,学到知识了,一颗核桃结上千斤,这真的不是吹牛吗? 赵玉树对上他们不敢相信的眼神,忍住笑:“真的,所以这是核桃油,你炒菜试试,香的很,不比豆油差。” 于秀芬鼓足勇气又问了几筐大萝卜的来历,大白菜的来历,缸里是酸菜,也一一的问过。 她双眼恢复笔直,重新进入发懵状态。 要是平月三人在乡下呆了好几年,一年一年的加码寄回这些东西,她应该不会担心,可不管怎么算,三个孩子下乡二十天左右,就弄回来这么多的东西......于秀芬还是担心。 赵玉树:“说完了吗?说完了赶快搬吧,你们还要回城去,路有点远吧,抓紧时间来,赶紧的。” 平家的人完全在发懵的状态里,在赵玉树的指挥里,把几千斤的东西分别装到四辆架子车上面,还好来的人多,平家十个,舅舅家里来个六个,加上平常每车平均四个人,两人拉车两人推,差不多力气够使。 平常有自行车,今天出不了架子车的力气,让往自行车后座放几袋,两个舅兄说拉得动。 平常也没有心情管车子怎么走的,他和于秀芬单独的留下来,把网兜取下车把,送到赵玉树面前:“大兄弟,孩子们小,不懂事情,真是麻烦你了,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东西。” 赵玉树也没放心上:“行啊,我带给他们就是,” 烟酒是这个年代里的另一种硬通代货币,在自由集市上面可以直接换东西,赵玉树完全没有多想。 平常于秀芬异口同声:“这是给你的,大兄弟,你辛苦运来,真是麻烦你。” 赵玉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轮到他一脸的懵:“给我的,为什么啊?” “你这一趟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本身就在货运上班啊。” 平常于秀芬再次道:“这是我们感谢你的,特意为你买的,你拿上别客气。” 两个人往赵玉树怀里塞。 赵玉树身手矫健的往后面跳开:“等会儿,让我想想,”他琢磨着:“没有人让我收东西啊。” 摇头好似拨浪鼓:“不行不行,没有人让我收你的东西,这东西我不能收。” “这是感谢你的。” “不能!” “孩子们不懂事麻烦你,你收下吧。” “不能!” 赵玉树抬一只手臂,就挡住夫妻两人的力量,他恍然大悟:“要是你说感谢,我的那份儿,你家孩子们已经给我了,我前后收了差不多两千根油条。” 平常条理清晰:“油条是屯里出油,屯里出的粮食。” 赵玉树道:“对啊,当然是屯里出油,屯里出粮食啊,现在一切归集体。” 眼看着两夫妻又一次要把烟酒推过来,赵玉树道:“你们先别忙这个,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平常于秀芬停下来等着。 赵玉树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纸张:“这是给你们的家信。” 换一个口袋掏出一大卷钱票:“这是给你们的钱和票,我这里有张纸头,总共是多少钱多少票,什么票,你家孩子写下来了,你们自己对对。” 平常接过家信打开,就看到第一张,介绍信。 “现有寻山屯公社知青平月、平夏、平小虎三人劳动优秀,特此奖励就地购买粮食若干,包括油、干果、萝卜、白菜、酸菜和肉,运送给他们南城市家人,以此证明。” 下面有个鲜红的公章,平山公社寻山屯党支部。 有个写的不太周正的人名,支书:赵虎宝。 感动如海啸,呼啸在平常身心里,他一时间感动的没法看信,只呆呆的看着赵玉树,眼圈红了。 这支书办事太周到了,五千多斤的东西价格不菲,可这张介绍信价值更高啊。 这是份郑重的人情。 于秀芬双手捧着钱和票,也早呆住:“这这这,怎么送钱回来,他们在那里可花什么呢?” 赵玉树不怎么会安慰人,特别是男女双哭,安慰不是他的强项。 他道:“看信,信里应该写明白,我只是个送货的,别的我不管。” 平常夫妻又呆了一会儿,最后又推起烟酒来,推不成,平常对于秀芬使眼色:“你先推着自行车走,我和老赵再说几句。” 赵玉树直接看破,他笑了:“老平啊,你要是留下东西就跑,我明天就把东西放到失物招领处,留你厂里电话,等我明晚火车走了,让他们打电话给你来领。” 平常没有办法,再次实话实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老赵,我特意为你换的烟酒票。” 赵玉树摆手:“走吧,你们走吧,哦,明天我是夜里去下一个站台,月底一准回平县,你们要是有家信什么的,真心给你们孩子们带的东西,你还是这个时间,到这里来交给我,我等你到九点。要是我不在门口这里,放开嗓子喊一声,我在那边那个房间和人说话。要是你白天来找我,直接去售票大厅里,找北省直通货运上的老赵就行。” 平常于秀芬谢了再谢,带着感激道别。 赵玉树把大铁门关上,对着他刚才说的那个房间走去,推开门,十几个人围着两张桌子,喝的正痛快。 赵玉树立即加入。 他喜欢在不同的站台里交朋友,停车时间长,就多聊一会儿。 这方便他在不同的地方帮助采购人员买到好东西,再没有比火车站更知道货源在哪里了,货运大多只走火车。也方便他手里有货的时候,对口的卖出去。 而这一次到南城,赵虎宝给他一个新任务:“以后按月要寄东西到南城,你抽空在南城认识几个人,要是平家换回来的房子不稳当,还指望你带几个人过去镇镇场子。要是人不多,你直接就教训他们。要是人多势众,你先别理,回来对我说,我过去。” 赵玉树原本在南城火车站这里就认识几个人,这一次联系的更加勤快。 ? ?今天就一章,就不分了啊。祝大家春节财源滚滚。 第216章 宽裕 今晚月光明亮,但好在一路行来,没有遇到巡逻的人。 平常手握介绍信,可总归还是没有被人怀疑的要好,否则要记下工作单位,要是他们再次捕风捉影的怀疑,就有让单位也知道的可能。 这总是有点麻烦。 一路行来,平常和于秀芬追上先走一步的于家舅兄和平有国他们,路不远,大家走走停停,停停才能再走几步。 卖力拉车的于家大舅喘口气:“不行了,妹夫,再歇几步。” 一行人都腿软,时不时的泛起心虚。 趁着歇息的时候,于家大舅小声问道:“这,真的可以拉回去?” 五千多斤,这数字真吓人啊。 于家二舅:“不然,秀芬和妹夫再回去问问,说不定他带给别人的弄错了,一个不小心的给了我们,现在正在后悔呢。” 平常自神思恍惚里回神,赶快安定军心:“怎么可能,介绍信在我手里,写的很清楚,发自寻山屯,” 这么一说,平有国也想起来:“上面还有小妹、夏夏和小虎的名字,舅舅,错不了,可咱们还是抓紧回有家宿舍,停在这半路上,总觉得毛骨悚然。” 大家鼓起精神,推的推,拉的拉,终于把四辆架子车送回平有家宿舍院内。 于秀芬落门闩。 “当”的一声,惊的所有人汗毛竖起,整齐划一的看向院门,紧接着都看到是院门声音,这才一起松了口气。 于大舅结结巴巴:“弄,弄回来了,现在,咋办?” 平常道:“进屋去,我们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两个舅舅磨蹭了一下,哪怕院门关的铁紧,院墙不低,他们也坚决不放心的要守在架子车旁边,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等会有人追过来,说给错了,咱们一斤不少的还给他,在这中间可不能出差错,一斤也不能丢啊。” 最后他们的四个儿子守在车旁,两个舅舅坐在屋子门槛那里,一扭头就看到院子里,支起耳朵也可以听见平常念信。 点起煤油灯,平常凑近,于秀芬和四个儿子媳妇围在他旁边,平常先又看了一遍介绍信,传给儿子媳妇看了一遍,介绍信再次安定大家的心,这才打开信件。 平月的信大概如下: 爸爸,妈妈,你们好。 寻山屯,是我们共同想像过的那样好。 ...... 平常和于秀芬对视一眼,又飞快分开,这句话,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听得懂,小妹那古怪的梦,只有他们夫妻才知道。 ...... 这里只有十七个人,分别是......加上我们三个人,现在有二十个人了。这里很美丽,屯子后面就是山林,院墙就都有两人多高,虎宝叔说狼跳不进来。 爸妈你们敢相信吗,我们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进山就看到野兔野鸡,摘了黑枣,核桃是屯子里长辈帮忙去摘,一万多斤带着果皮的核桃,还一斤没动,三百斤油是屯子里原本存着的,虎宝叔说现榨赶不及火车,让我们先拿上送走。 摘了六百斤黑枣。 挖了二十六株人参上交屯里,虎宝叔送去公社换钱,用挖人参的钱在赵玉树叔那里,就是给你们送货的人,在他那里购买一千斤精米、一千斤七零粉,一千斤咸肉加上盐就不是这个重量。 因此不缺钱,带来的钱去了一趟公社花了一些,钱票是家里省吃俭用,到处托人换来,余下的,现也托玉树叔带回,家里留着用吧,我们和虎宝叔说了,打算继续挖草药,屯里到秋不分钱,但是一切都管,我们用不到钱和票了。 以后也不必寄来。 写在信里要钱的话,是给别人看的。 包裹也是寄给别人看的。 萝卜、白菜是屯里给的,家里三十六个人,每人一个。缸里酸菜也是屯里腌制,每人一颗,炒菜做包子饺子打汤都好吃。 (此处省略三大张下乡生活、野餐、去公社吃羊肉汤面,和队友们的相处) 勿念。 ....... 后面是署名,后面还有一封平夏给家里的信,也写的很详细,写屯里知道他们不会种地,买了一群羊给他们放。 也是厚厚的一大封。 平常挑着念,否则念完只怕夜深,他们今晚可没打算都在这里住宿。 把平夏的信给平有国乔素,让他们拿回去给乔亲家也看一看,平常把平月平小虎的信送给于秀芬:“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于秀芬没有接信,而是展开手心里一直握着的那一大卷钱和票,有些茫然:“这些怎么办,他们真的用不到钱了吗?” 于家大舅插了一句:“呃,集体是这样的,不分钱不分粮,可是什么都管,我们最早吃食堂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现在食堂伙食不怎么好了,好像隐隐有人说,食堂要关门,以后还是各人吃自己。 在村里食堂吃不好的人,有的悄悄自己开火。 于秀芬继续迷糊:“那衣服呢,牙膏牙刷鞋子呢,农村吃食堂,也没有说什么都管啊。” 平常晃晃信件:“小妹信上说,寻山屯什么都管,他们挖人参上交就行。” 于秀芬仿佛找到突破口:“你信吗,就他们三个人,都不认得人参,他们怎么可能会挖人参?” 平有国:“妈,你别慌,我岳母以前身体不好,是吃过人参的,夏夏可能是认得的。” 于家二舅叹气:“有国啊,你买回来的人参片子和地里长的人参,那不一样啊。” 他双手往外招展着,比划着枝繁叶茂:“人参长这样。” 再比较出拇指盖大小:“人参片子是怎么小。” 平有国发懵,赶快展开信件,把平夏的信飞快看了一遍,重新展颜:“这里写着呢,小妹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卖采药本子的老人家,小妹花了一些钱,把他的采药本子买回来了,所以小妹认得人参是什么模样。” 于秀芬数钱,因为平月在火车上得到一千块的捉特务奖励,所以于秀芬数了一遍,粮票是少了几百斤,可是钱没有少太多。 计算一下三个人到陌生地方花花钱也正常,寄回十三个包裹,邮费也可观,平月没有被骗钱。 她轻轻叹气:“买什么本子就买吧,好像也没有花多少钱。” 估计这时候要是有人对她说,花了一千五百块钱,和三百斤粮票,于秀芬肯定认为平月三人上了大当。 一家子人坐下来,狠狠的忧愁了一下,紧接着,就都眼睛亮亮的看向院里架子车,又不约而同的听着院门动静。 好像没有人追来要东西。 平常定定神站起来:“老于,我们去看看吧,看看小妹到底送了些什么回来。” 于秀芬道:“信上不是写了,介绍信上也有,玉树大兄弟也介绍过。” 可是她也跟着站起来,平有国拿着煤油灯,用手小心的挡着玻璃灯罩上方,不让进去冷风,别把灯吹灭了,他们来到院子里。 平常清点着:“这是黑枣。” 叹气:“非送六百斤回来不可吗?” 摸摸油罐子:“这是油。” 叹气:“非送三百斤回来吗?” 大萝卜和白菜都在树枝筐里,三十六个萝卜也是三百斤,每一个都有八或九斤重,三十六个白菜共计八百斤,平均每个二十多斤。 平常看了片刻:“今晚辛苦,我们吃一个吧。” 于家两个舅舅又看院门:“吃什么吃,等下来人要回去,我们拿什么还给他。” 平常已经下定决心:“我带着钱呢,给他钱就是。” 他道:“我就是想尝尝小妹在下乡地点吃的东西。”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平月三人把钱票送了回来,赵六岭赵虎宝都打电话说来的人叫赵玉树,这不可能出错。 辛苦这一趟的赵玉树不可能把东西要回去。 平常到这个时候,心才认真的往下安定,这才真的明了,孩子们花了心思送回这么多东西。 他们长大了,家里人应该高兴才是。 他愈发的来了精神:“有家,拿点水洗一个萝卜,拿刀来切开。” 这院子收拾的可以做饭,随时预备着平月三人在乡下呆不住,有可能跑回来,一时之间手续没到位不能露面,就在这里做饭躲藏。 有水,有厨房用具。 平有家真的抱起一个萝卜,笑着吃惊:“这么重?” 于家二舅:“这说明萝卜水分还足,这是去年的萝卜,保管的好。” “咔嚓”一声脆响,传到厨房外面,还有平有家的惊喜声:“这还是个棒打萝卜。” 院子里的人都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听声音就好吃,口水随时出来。 平有家用两个大盘子端出切成大块的萝卜,煤油灯照过来,绿皮红心,真的是心里美品种,也即是出棒打萝卜的品种。 于家两个舅舅,他们父子大吃一惊:“这不可能,正常棒打萝卜顶天两斤多,最多见的是一斤一个,没有这么大的。” 平常:“可能人家种的好。” “这都四月,这萝卜很容易糠心,这个也没糠啊。” 平常:“可能人家保存的好。” 大家一人一块吃起来,院子里响起轻微的仿佛老鼠偷食的声音。 越吃越好吃,干脆的又切一个,大家吃了一个痛快。 两个脆甜带汁的萝卜,像酷暑里一波短暂大雨,把所有人内心担忧一洗而空。 老二平有家咧开嘴:“难怪小妹催着换房子,原来她要送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啊。” 乔素也笑道:“难怪给我们每人都寄包裹,到处招摇。” 于秀芬吃的爽口,这会儿也心情畅快:“还知道要钱,还知道包裹要拿到单位里给大家看,这是真的懂事了。” 就样,心情都好了起来,他们又尝了尝黑枣,在炕上烘干了水分,甜度完全留了下来,每个人都吃的再次张开笑口。 又去看肥肉,哪怕他们中已经有人收到过肥咸肉,可看到一千斤的肉和大量的盐,还是又惊一下,接着才重新笑容满面。 于家大舅:“秀芬啊,你知道这肥肉现在多少钱一斤吗?” 于家二舅:“供销社卖一块多钱,这外面还有一层盐,不贵也是怪事情。” 于秀芬刚要担心,忽然想到这是赵玉树卖的货物,她重展舒心,笑道:“跑火车的自然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在哪里能买到。” 老三平有工:“是啊,我单位有个同事,家里有亲戚就在货运上面工作,他天天吹不用票也有肉吃,直到......” 他笑嘻嘻:“直到我收到小妹包裹,给我寄了米面,他就不再对着我乱说话。” 平常:“这说明你小妹送回来的米面,他其实买不到。” 说着,大家又动手打开一袋米和一袋面,煤油灯的光是晕黄的,可是洁净的精米和细腻的面粉,还是看得出来。 于家两个舅舅又开始叹气:“我的天啊,这也能一千斤一千斤的寄回来。” 平常看看手表,过了八点,他笑了笑:“分吧,分完了我们好回家去。” 于家两个舅舅:“分什么分。我们不分,我们已经收到小妹寄的米面肥肉,给你们帮忙是应该的。” “孩子们多不容易弄回来的,你们留着慢慢的吃。” 平常回想赵玉树的话,他说这个月给你三百斤油,下个月多带点。 他当然不想孩子们下个月又忙活一次,可是他内心总有个声音在说,下个月还会有。 要说平常和两个舅兄的关系,那是亲如兄弟。 五九年,平常五十岁,他是零九年的人,经历民国、反侵略战争和内战,他孑然一身来到南城市外的镇上,在一家杂货铺里做了小伙计,经媒人说亲,和于秀芬成亲,因他没有地,只拿工钱养家,得到于秀芬娘家帮助不少。 后面解放,招工,他去了机械厂。 他养大六个孩子,在平有国兄弟没有一个接一个出来工作以前,日子是吃力的,都是两个舅兄送粮送菜的帮扶。 如今他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懂平月三人送几千斤东西回来的真正过程,可是平常一定会分给于家两个舅兄。 当下一番拉扯,因平常全家明天还要工作,时间也不算长,按平月说的三十六人份,分了东西。 全家到这个时候算上一算,果然平月是对的,他们加起来刚好是三十六个人,把每家的孩子们也包括进去,另外还包括平夏的姥姥姥爷。 平家另外三个媳妇对此没有意见,下乡的有平夏,送回来的东西有平夏一份,平夏给她姥姥姥爷,这不是很正常。 两个萝卜已经吃了,可是乔家包裹里收到两个萝卜,平有国乔素都说算他们头上。此外一人一个。 大白菜,一人一个。 酸菜,一人一棵。 黑枣六百斤,平均每人十六斤。油三百斤,平均每人八斤。米面肉都是各一千斤,平均每人二十七斤左右。 油、米面肉这些没法按个分,大差不差的按口袋分了一下,把给于家的东西分到一旁。 接下来就是分给平有国夫妻的,他们住在乔家。 剩下的就是平常夫妻,和住在家里的三个儿子夫妻的东西。 三堆分出来,平有国家只有六口人,也是近千斤的东西,架子车是自己的,是方便的,可是夜深怕遇到巡逻队,今晚先不搬。 平常家八口人,于家舅舅家里共计二十口人,东西更多。 平有国道:“我初中同学在巡逻队里,明天晚上我去他家坐坐,问问他哪天值勤,趁他上班的时候,把东西运回去,再把爸妈你们那份也运回去。舅舅的,你们先不要急,在这里住上两天,等周末,我们兄弟一起帮着运回去。出城巡逻的人少,就怕遇到劫道的。” 平常于秀芬连连点头。 商议好了,于家父子暂时先住在这里,他们没有工作证,没法在附近水站领水,平有家下班过来住,把水拎回来,大家节约着用。 平有家的媳妇吕红回家里住,往这里跑太远了。 平常的自行车今晚就给平有家,平有家今晚就住在这里,有自行车方便他明天上班。 就这么样分好,平常一家人走出来,在火车站那里雇了马车回去。 睡下来,于秀芬凑过来:“小妹再打电话来,你约个时间,我有个主意,可以让厂里同意我请假。” 平常:“我明天,就想给她打一个电话,我这里有两个电话,一个是林场,一个是积庆堂医药公司的,我这烟和酒送不出去,心里不是滋味。明天要是能找到小妹,我问问她怎么办,还有就是,我得和她再核对一遍,为什么把钱送回来,家里不缺钱,城里吃的不如乡下多,日子是苦了一点,可我们家十个工人,都有单位,总是苦不到哪里去。亲家老乔逃难过来的,可是他有家底子。家里不要这些钱和票也可以过,小妹他们为什么送了东西回来,还把钱票也送回。” 于秀芬:“就他们送的这些东西,每个人八斤油,赶上我们一年多的油了。二十七斤米二十七斤面二十七斤肉,这赶上我们两个月的定量粮食,两年多的肉。” 平安轻笑:“每人八斤油?我记得还是定量粮食以前,舅兄家里打了菜籽榨油送来,那一年宽裕一回,其他时候没这么宽裕过。” 于秀芬:“你说,今晚这事是真的吗,真的经过寻山屯组织允许了?” 平常:“介绍信不可能出错,和支书通过两次电话,他那个人一听就可靠的很,我觉得也不会错。” 现在就是平月三个人真的挖到草药了吗,平常有点不放心。 给妻子掖掖被角:“睡吧,明天我试着打电话找找小妹。” 于秀芬:“约时间啊,我有主意了。” ? ?我本以为一万五左右可以写完,昨天就没有分章。结果,体力跟不上。只能再次分开写了。 第217章 一百六十里的传话 一早,平常来到办公室,磨蹭一下,平时下车间不算早也不是最后一个的他,等着别人先走。 他留下来,取出林场电话打出去,咦,没人接。 看一下时间,不到九点,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说话声:“林场也有没人在的时候,我这里是医药公司,晚上也有人值班。” 那再打积庆堂电话,听嗓音还是上次那个人。 平常客客气气:“你好啊,我是南城市机械厂的老平啊,我女儿儿子还有孙女儿在你这里打过电话,你还记得吗,同志?” 曾万福:“记得。” 平常:“麻烦了啊,要是等下看到我家孩子,让他们给我回个电话,不是什么大事情,如果方便的话,让他们今天晚上下班以前回给我。” 他是这样说的,曾万福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事还是没有事情,叫来两个伙计:“背上猎仓,去一趟寻山屯,让三个知青给家里回个电话。” 一百六十里路,对于会骑马手里有武器的人来说,不在话下,两个伙计牵马出行。 ...... 翻腾的油锅前面,平月手持长长竹筷,翻滚着油条,另外分心看着眼前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提醒1:早饭后炸油条,挂念油条的乔大山就要到来,让他高兴一次,明天再让他失望一次。附送乔大山前来原因。汪二奎对汪欢庆的忠心,反而让汪欢庆陷入最佳嫌疑人。男大当婚,他心系徐娇却忌惮大过,为女色玩手段。如果汪守义知道,只会高兴儿子终于愿意结婚,只会强压汪欢庆和徐娇结婚。如果赵虎宝赵六岭知道,只会觉得这不是原则性问题,毕竟汪欢庆从小性子阴沉,这样做符合他性格。毕竟他是单身。汪二奎紧闭嘴巴,让问题无穷大。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知青档案,让乔大山怀疑公社被渗透。乔大山来和赵虎宝统一口径,不打草惊蛇。】 最佳嫌疑人。 平月和一早看到那样,看一次就想笑一次。 汪支书凭借自身能力,成功把他自己送上此位置......平月最多笑笑,不打算为他鼓掌。 让乔大山失望,指什么呢? 【提醒2:乔大山前来原因二,公社召开春耕会议,通知赵虎宝。陈星河受你们事迹所感,召开知青春耕会议,通知你们三人。别给他炸糖糕,到公社当着知青面和民兵队长吵架去,让齐立新深刻直观感受到扎根的含义。】 最后一个提醒让平月笑容灿烂。 【提醒3:早饭后炸油条,给积庆堂一百根。哈,我没有告诉你,你也没有想到吧,曾万福太闲,给你爸留下电话,你爸正在打过来,别担心是小事。他的伙计正在过来。这一切指向一个真相:赵玉树的货运到站了。】 平月在内心里爆发出烟花般的喜悦,五千多斤到了? 家里可以吃的宽裕,这真是太好了。 再次郑重认真的道谢,和早上的一样的发自内心。 平月在早饭后就建议炸油条,原因就是,乔大山那份没给,恐怕他专程为了油条再来一趟。 赵六岭坚决同意,继续拥护乔大山为豆腐才来寻山屯。 于是,搬出活动灶台,院子里架起油锅,赵冷子烧火,平月平夏和杏妞先是和面,再就平夏一个人快手快脚做油条,平月和杏妞站在锅边炸油条。 只要面足够,油足够,有足够的大盆,热炕头上发酵很快,一百根一会儿就出来。 这时,留下的小黑蹿扑到院门,院外传来马蹄疾奔声。 赵冷子看了一眼,手边就是一把老猎仓,再看就是屋顶,等崔近学发出警告,最后看院门,家里就这几个人,院门是紧闭着的。 崔近学吆喝:“大山啊,你过来干什么?” 乔大山:“找虎宝叔,在吗?” 崔近学揶揄他:“今天约好打狼,那天喝酒的时候就定下日子,你不是知道吗?” 乔大山:“叔,我不记这事啊,行吧,我找他去。” 马蹄声反而更近。 崔近学笑道:“你去找他啊,走反了,大山。” 乔大山在院门外面下马,也是笑:“我闻到油味,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吃一口。” 赵冷子起来打开院门,乔大山走进来,看上一眼,浓眉耸起:“又炸油条啊......” 平月平夏杏妞一齐堵他嘴:“给你的啊!” 平月:“吃过早饭就发面。” 平夏:“一直忙活到现在。” 杏妞:“你上回要一百根,大山哥,这里差不多了,你带上吧。” 乔大山背负双手,马鞭子在手指间晃动着,他的人也在院子里屋里晃了一圈。 出来,一脸的笑容和满嘴白牙:“发了不少面啊,就给我一百根啊,你们三个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杏妞:“那你和我爹说完话,再来一趟吧,等下差不多又要有一百根。” 乔大山摇着脑袋笑:“不好,我今天也不方便带上,你们明天给我们送过去。” 他看着平月平夏两人。 平夏不知道原因啊,她认真推敲流程:“明天我们不去公社啊,没有去公社的事情。” 总不能三天两头去公社吧,姑侄睡下来说悄悄话,也觉得她们出去逛的时候太多。 是时候留在屯子里好好的做几天活,要学放羊,还要学种地呢。 乔大山在面案前站住,笑嘻嘻:“再赌一百根,你们明天非去公社不可,你老姑,你老叔和你。” 平夏这个大方小孩,仰脸笑回:“总共给你三百根,大山叔,有话就说。” 盆里现成油条一百根,杏妞让乔大山等会儿再来一趟,又多一百根,再加上打赌一百根,总共三百油条,平夏其实没多给。 乔大山听见这数字喜笑颜开:“那我可说了啊,陈星河让我带话,你们明天去公社开知青春耕会议,你们明天非去公社不可。” 一巴掌抽出五根油条在手里,大嚼着,往外面走:“明天记得送给我啊。” 背后传来平夏嘀咕声:“这可怎么办啊,老姑和我都说,好好的干几天活,结果又要麻烦六岭爷送我们去公社。” 乔大山回头笑:“不啊,明天虎宝叔去开公社春耕会议,你们刚好一起过去。” 平月平夏一起高兴了:“谢谢大山哥(叔)。” 乔大山上马而去,赵冷子喊回出门撒欢的小黑,关上院门。 又炸了一会儿油条,杏妞忽然道:“给大山哥的差不多了,夏夏,你上回炸的糖糕好吃,咱们再炸点自己吃吧。” 平夏点头:“好吧,正好明天拿几个给陈舅爷。” 果然又把乔大山忘记。 陈星河反倒在名单里。 平月独自窃笑了一会儿,自然,她不会提醒。 这时小黑又扑到院门上,远处又出现马蹄声。 崔近学紧紧盯着,看身形不是熟悉人,要是草药贩子,那要多加小心。 两匹马近了,马上人远远高喊:“积庆堂的,告诉你们知青,南城机械厂来的电话,他爹让他们在下班以前回电话。” ? ?有时候,自己觉得格外温馨的地方,特别一气写出来。想想写的人着急,看的人不是一样嘛。 ? 只是试了几次,身体实在跟不上,只能量力而行了。今天是两章了。 第218章 周到 崔近学、赵冷子、平夏杏妞顿时慌了,平月装了一下。 让两匹马近前问个明白,赵冷子果然让他们带走一百根油条以为感谢。 没有人问平常为什么打去积庆堂,崔近学赵冷子杏妞都知道林场有时候也没有人。 平夏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一心的想着,没有想到问平常怎么知道积庆堂的电话。 而大家他们都知道平月三人去积庆堂打过电话。 平月正在看奖励。 【完成提醒奖励:好人好事1,完美解决你爸爸今天执念,让高福秀发话,赵玉树收下你家里准备的烟酒,只此一次,再无下次。好人好事2,顺便打给陈星河,告诉他,附近知青明天你接送。好人好事3,晚饭后的闲聊,说出天种天收,并得到大家同意。挖沼泽的塘泥是育苗好帮手,保证育苗率,也保证幼苗结果率。】 【恭喜开启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 平月一阵惊喜。 上次说先完成小小副本,再完成送粮回城全家安心接受的副本,再说下一个副本。 她试探的问一下:那个......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算完成了是吗? 现在只有贺柔在折岭子屯里,会让平月担心她过得不满意,除此,沈眉、徐娇包括蔡胜勇都在安心的知青点里。 哦,还有魏小红没有问,刚好去公社,明天顺便问她要不要搬去跑马屯。 【小小副本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这个需要时间,奖励等完成再给你。与魏小红无关,也与贺柔无关。】 喜欢交粮大户的这个副本,平月又是好一番的道谢。 她最愁的,就是家里缺东少西。 高福秀的声音在她道谢结束响起,婶子们今天去田里烧荒,烧干净就可以犁地,崔近学去宝河边上喊回高福秀。 “月啊,咱们去林场给你爸回电话。”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平夏此时想起:“福秀奶,我爷为什么不往林场打电话呢?” 积庆堂过来未免太远。 杏妞接话:“今天打狼,林场老张叔和小张哥可能也去了。” 崔近学套马车,刚才去宝河的路上已经和放羊的满阿奶他们打过招呼,放羊的都带着猎仓,离开一下,不用太多担心。 崔近学赶车,车上坐着赵冷子、高福秀、平月平夏和杏妞。 来到林场,铁将军把门,高福秀掏出钥匙开院门,院子里留有一条狗看家,过来摇尾巴,高福秀开屋门,平月平夏冲到电话旁边。 平月:“爸,家里有什么事情啊?” 平夏:“爷,你知道积庆堂离我们有多远吗?” 平常一个一个的回:“家里都好,夏夏,我怎么知道积庆堂离你们有多远,总之不远吧,上回你们打电话回来,后面去赶大集,不是让掌柜的给我回了一个电话,让我有事打给他吗?” 平常很高兴,他一早打的电话,回电时间刚好是平月他们经常打过来的时间,这不是说明离的不远。 平月哈的一声笑了:“爸爸啊,积庆堂在公社啊。” 平夏:“爷,离我们一百六十里路啊,掌柜的派了两个人过来传话,爷,好远的电话啊。” 平常惊呆:“不,不会吧,” 脑海转动飞快,算一算时间过去两小时多,一百六十里路,积庆堂的马速快一些,确实可以跑到。 他在不好意思里啼笑皆非:“这,我也不知道啊,这真是麻烦他们了,小妹啊,马上就中午吃饭时间,爸爸就不去电话打扰他们了,你们哪天去公社,记得感谢一下。” 平月平夏:“好的,我们去谢谢他。” 这才说到平常打电话的原因,平常说完,平月按提醒里说的,和高福秀商议:“我爸特地换了票买来感谢玉树叔,福秀婶,你发个话,让玉树叔收下来吧。” 高福秀接过电话,和平常客气了一番,然后答应让赵玉树收下来。 她正答应着呢,坐在屋外抽烟的赵冷子听懂,他不答应,进来嚷着不许收,又在电话里和平常客气了一番,最后他还是说不许收,可是平常打算按高福秀说的话办。 挂上电话,平月一行人回屯子,继续炸油条炸糖糕,平夏说多炸点,给曾万福送一些,可还是没有想到乔大山。 别人也没有想到,都觉得给油条已经圆满。 平月独自暗笑。 平常挂上电话,科室里还是没有别人,他独自坐着也笑了一会儿。 今天听到不同的声音。 赵支书妻子,赵玉树的爹,他们的声音也都充满有力的热情,欢快的亲切。 到此,平常承认,他家的小妹带着哥哥和侄女儿,真的去了一个好地方。 送来五千多斤,屯子里真是同意的。 ...... 夜晚,平常和于秀芬来到小铁门的外面,夫妻满面笑容,提着烟酒过来,赵玉树带着满身酒气走出来,一面散酒,一面也看看有没有家信要带,三个人就此对上眼睛。 平常:“老赵,支书家的福秀同志发话,说石头,可以收下。” 赵玉树失笑:“我小名不叫树娃子,也不叫玉娃子,是叫石头。” 他相信了,收下烟酒,放在脚边。 平常今天没顾上给孩子们写信,把此前写的信,准备和钱票一起寄走的那封,也挺厚的,和钱票一起交给赵玉树。 于秀芬和其他的儿女们今天都写了信,一一交给赵玉树。 赵玉树接下来又给他们一个惊喜:“本来想着你们要是不来,我下个月过来和你们说也是一样,我白天打听过你家老二的宿舍,就在这附近那个独门院子不是吗,你家闺女给我的地址。虎宝支书让我来看看,说这房子以前住的不稳当,让我弄清原因。” 平常和于秀芬双双红了眼圈,一人握住赵玉树一只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硬生生迸出来话:“大兄弟,你们怎么就这么好呢,你们怎么就这么的......好呢,” 赵玉树笑道:“大姐,我哄不好人的,你别哭,我们来说正事。那房子,我打听的,周围有不止一个黑市,都是夜里交易,巡逻有时候闯过去,就出现跑来跑去的声音,夜里动静不小。” 平常忙道:“对对,我也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赵玉树:“我的意见啊,平时这里不住人,到周末,你家儿子不少,一起过来住两天,给周围的人看看,这家子不好惹。夜里呢,他们动静再大,只是不打这院子的主意,那就过去,咱们也犯不着惹事。我现在就担心他们相中你这院子,想把住的人撵跑,他们霸在手里,在里面放个货物什么的,那个位置挺方便的。” 平常感激的道:“这些,我倒还没有想到,老赵,真是麻烦你,你为我们考虑的这么周全,” 赵玉树笑吟吟:“这是支书交待下来的,以后我按月送东西给你们,不得把放东西的地方归着明白啊。” 平常于秀芬:“不用再送了,昨天送来这么多,我们打心里感谢,这满心的话压在心口上,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好。” 赵玉树岔开话题:“咱们还是说房子吧,你们留心,要是有人想占这院子,” 于秀芬:“那我和老平就找单位说。” 赵玉树笑道:“找你们家老二单位,可能也许有效果,可要是单位说换个房子,这院子就不归你们,下个月的东西往哪里摆?” 他道:“真的到这一步,这事情就得自己解决。” 平常于秀芬肃然起敬,他们的思维里只有找单位,找派出所,找人说和,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和地痞抗衡。 对那没有谋面的支书和寻山屯,亲切的印象愈发清晰起来。 赵玉树接着道:“要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先忍着,哪怕暂时让出院子,只要不被你家老二单位知道就行。” 反而要瞒着平有家的单位才行,要让单位一直认为这院子归平有家住着。 “等我下个月来,我们路上时常遇到扒车的,我们都带着家伙呢,我会会他们去。” 他今晚就走,这次来不及忙这事。 他拧起眉头:“要是过来闹事的人实在多,情况复杂起来,你们就赶紧往寻山屯打电话,支书说了,他带人过来解决。” 笑一笑:“你们只管放心,支书当年打小鬼子不在话下,收拾一批地痞也手拿把掐。”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好啊......” 平常和于秀芬这下子是再次真的真的......无穷大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想换宿舍说是小妹的主意,寄包裹招摇是支书的主意,现在解决一切的还是支书拿主意,这位赵虎宝同志还是打过小鬼子的人,这真是令人敬佩,敬佩到心底。 赵玉树不耐烦说客气话,试着往回抽自己的手,笑道:“要是没事了,你们趁早回城吧,我也抓紧喝酒去,我在南城车站这里还认识几个人,到用人的时候,打架不在话下。” 他笑着,提着烟酒,先抽身走了。 平常和于秀芬原地呆若木鸡,琢磨着赵玉树的话,越琢磨越发呆。 好半天,凉风吹来,两个人如梦初醒。 于秀芬:“老平啊,大兄弟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平常抹去眼角激动出来的泪花:“老赵说,他去结交帮我们打架的人去了,” 他到这时想到了:“喝酒要花钱的,这老赵,不会自己往里贴钱吧。” 想想,幸亏送了烟酒过来,否则都是他一个人贴进去的,这事情走向是不对的。 第219章 保宿舍 夫妻双双出来,心里有话要聊聊才痛快,先不雇马车。 于秀芬:“他说有家宿舍要是有事,他帮我们打架,那这意思......” 结结巴巴:“小妹下个月还要寄东西回来啊?” 平常笑意出来:“听老赵的话,只怕是这样。” 于秀芬急了:“你对小妹说啊,照顾好他们三个就谢天谢地,家里不缺东西啊。” 她说着话,和平常同时想到平月送回来的精米白面咸肉和菜,家里不缺吗,家里不缺钱,可是缺票。 供销社里也缺东西,家里其实是缺的。 两个人同时滞住,相对看过去,嘴角上浮现无奈的笑意。 平常:“我和小妹约好时间打电话,你说有主意了,来我们单位。” 于秀芬静静心:“行啊,我到时候过去。” 走上两步,又着急起来:“老平,你好好说说他们,这东西不能再送了,这一次送的油、盐和肉,足够我们吃到明年。” 平常补充:“我们本来就有定量粮吃,每人给几十斤白米白面,这足够我们吃到明年的。” 哪怕他送给老冯几斤,全家也还剩下一大堆。 于秀芬叹气,叹的出自于满足,只是自己没有发现:“唉,被他们在乡下找到这么多的东西啊,就算屯子里同意,他们三个人是怎么搬回去的,又怎么送到火车上的。” “那肯定老赵帮忙,还有支书,支书都说要来帮我们打架。” 平常笑了起来,他完全放开来,笑容满足。 于秀芬竭力想担心一下,孩子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才让支书给出这句话,不会其实在背后得罪支书吧,不会得罪屯子里其他人吧,不会......最后她还是也笑了。 “这是真长大了,下乡看到好东西,知道家里没有,就都买回来。” 平常笑话她:“那家里到底是缺,还是不缺小妹送来的这些东西?” 于秀芬捶了他一下,夫妻一起笑了起来。 夜风吹来,心情愉悦,两夫妻索性走到平有家宿舍,这就把他喊出来交待:“住这的几晚上,夜里警醒点,听听外面都是什么动静,要是有人过来闹事,你别出去也先别报公安。” 要是平月真的下个月再送东西回来,赵玉树的话是对的,报公安就有可能让单位知道,因为这是单位名下的院子。 单位出于对员工安全的责任心,会让平有家换个宿舍。 在路上想的也算全面。 平常:“你和舅舅表哥加起来五个男人,外面闹事的不一定敢闯进来,要是他们仗着人多闯进来,你们就跑,往火车站那里人多的地方跑,压得住火气的话,就不要报公安。” 年轻人压不住火气,脾气上来,径直去报了公安,那也没有办法。 于家两个舅舅:“我们跑了,那东西怎么办?不就白送人了,这可是小妹他们三个人辛辛苦苦运回来的。” 平常:“那没有办法,这宿舍是小妹让换回来的,一要保证你们安全,二要保证这宿舍还在有家手里。东西丢了就丢了,舅哥啊,你们安全才最重要啊。” 于家两个舅舅,只能尽力往好处想:“昨天还算安生,就后半夜沿着墙根有人跑起来,还有人喊他们是巡逻的,要我说,这里有巡逻的经常过来,还算是个安生地方。” 平有家却听出其他意思。 借口送爸妈出门几步,三人走到舅舅看不到的地方,平有家小声问:“爸,妈,是不是小妹那里,真的下个月还送来东西?” 于秀芬剜他一眼:“他们三人把自己照顾好就不容易了,说不定弄这些东西回来,怎么苦呢,你不说发工资赶快寄给他们,还真的只想要东西啊。” 平有家笑嘻嘻:“我和吕红发了工资就给爸了,不是爸说他寄的吗,我的意思,不然你和爸怎么会让丢了东西,这可是小妹他们不容易弄来的,爸和妈不应该让我们丢下东西,也要顾房子啊?” 于秀芬笑了一笑:“被你猜对了。” 平常道:“反正第一人要安全,第二就是不能丢这个宿舍。” 东西都是好东西,要是丢了肯定觉得可惜,可是平常想想平月做的那个梦,还有亲眼看到送回来的,高质量的东西,相比之下,在丢宿舍和丢东西之间,他选择丢东西。 这样选择,不仅仅看重以后还会寄来的东西,还有老父亲的脑洞保留着呢,要是平月三个人悄悄回城,还是可以在这偏僻宿舍里住上几天。 乔家是独院,也可以住人,只是在街道上的院子,想防住邻居不知道,不太可能。 平有家说他知道了,送平常和于秀芬重回火车站外面,找到一辆空马车,谈价上车。 目送父母回城,他转回宿舍那里。 ...... “天种天收。” 平月用这一句结束她的陈述,在她的面前,正是寻山屯晚饭夜话场景,满阿奶和赵冷子坐在炕上,赵虎宝等男同志分散在长板凳上抽烟,高福秀等女同志有的在刷锅碗,有的在分捡黄豆。 捡出来的黄豆,合格的准备做种,较为干瘪不能做种的就做豆腐,一个也不会浪费。 羊奶的香味出来,双眼灶台上的大陶罐里,平夏和杏妞用个长勺子搅动着,羊奶在沸腾里渐渐下去,坐在灶后烧火的一个老人露出面容。 他道:“我觉得这娃说的有道理,以前打游击的时候,在山里时常找到红薯山药,挖出来就可以充饥,有的又细又小,远不如我们在田里种出来的好看,有的个头可大了,我就挖过一个好几斤重的大红薯,十几个人分着吃的。” 红薯喜温,没有办法在寒冷的北省自然过冬,如果有人找到野外红薯,那大概率有人种下来过,有人把红薯藤遗留在此,数月后,在冬天以前被找到。 他的说法,为平月的提议,拿出一个事实根据。 满阿奶总在关键时候说话。 寂静的沉默里,她对赵虎宝道:“你不是一直想多打粮食,多交公粮吗,要是娃说的还行,你可以试上一年,不过就是多破费些种子,多破费些功夫。” 赵虎宝带上笑容,问平月:“你想天种天收哪些作物?” 平月眼前浮现出一段透明字迹,那是她前面几天得到的奖励。 【你应该知道的信息,红薯土豆等农作物,在这冬天寒冷可达零下三十度的地方,不能自然过冬,可是你在野外种上一季却是可以。红薯播种用藤,找一小块向阳地方做苗床,长出藤,采苗去野外栽种就好。土豆播种看芽眼催苗。南瓜黄瓜辣椒等用种子,用屋后塘泥育苗,效果不错。】 第220章 可以一试天种天收 平月:“红薯、土豆、南瓜、黄瓜、番茄、菜瓜、辣椒.......” 她的心头怦怦跳。 原本只想全家人安然度此一生。 现在来看,金手指会让她成为种地达人。 她得到一张最新地图,这里可以种植的土地细碎密集,分布在沼泽里的大片小块。 因为沼泽的原因而被忽略,平月却能让它们重焕生机。 赵虎宝笑着:“我先说两句,你这个想法,过往我们从没有想过。我们过往种地,要烧荒、犁地。播种以后,不是所有的田都拔草,可也要花一些拔草的功夫。有一年省里派来一个农业老师,我们和他说的做个比较,我们也不怎么施肥,最多在烧荒以后,再洒些草木灰。” 抽一口烟杆,吐出来,在面前形成一片烟雾,把声音也似乎隔了一层。 “他还说我们要改进种地方法,可我们人就这么些,地却有这么多,根本种不过来。轮耕换地更方便,更简单,也不耽误我们打粮食。在一块田地里没完没了的下功夫,别的事情都没法做。” 烟雾散去,他的面容轮廓慢慢清晰,嘴角噙着的笑容也还是明亮 “这位老师据说从国外农场学回经验,可是,他也没有说出天种天收这样的话。” 收敛笑容,沉思着:“我觉得月月这个想法可行,不过月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红薯找块能种的地种下去,到秋可能收不回几斤。但是满满一个夏天的红薯藤红薯叶,外加晒干菜留着咱们冬天吃,这肯定收美了。” 背靠金手指的平月瞪大眼睛:“咱们没功夫翻藤,只长叶子不长红薯,这我知道,可是虎宝叔,咱们翻不了藤,多割一些藤回来,地底下的红薯会不会长大一些?” 赵虎宝笑:“试试看,这天种天收的事情,交给老天爷,事先我们可说不好结果。” 他再道:“土豆啊,藤和叶子都不能吃,到时候肯定要花点功夫,掐花打顶的。这个也试上一试。南瓜.......” 笑容加深:“南瓜比土豆更招野猪,到时候也许收不了多少南瓜,打一批野猪回来也说不好。” 平月静静看着面前透明字迹,这几天得到的奖励信息还不少呢。 【第一年天种天收,收获粮食不好你别气馁,你今年真正要做的,整理出来更多的明年野播土地,为明年丰收做铺垫。今年你至少可以得到大量红薯叶、一部分红薯土豆辣椒黄瓜等、大量野猪肉鹿肉、及野猪小鸟用身体带走传播的种子。】 野猪吃南瓜土豆,鹿也吃南瓜红薯叶,平月的天种天收,会在附近林区养活一批野生动物,这批野生动物觅食会容易的多,然后成为寻山屯食物的可能性,也大的多。 还有明年可以播种更多的土地。 黄瓜要搭架,和番茄、辣椒......要先育苗,平月笑盈盈:“后面挖沼泽的塘泥,刚好用来育苗,这样不浪费种子,而且可以保证种在野外的苗都是好苗。” 赵虎宝呵呵的笑:“原来你说留着那些泥,就用在这个地方。” 平月笑着点头,一副早就考虑天种天收的模样,其实她在金手指的光环里,一步一步走来而已。 赵虎宝给她的回答,今年可以试一试。 平夏和杏妞端上羊奶,大家喝完,话题也似告一段落,赵虎宝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平月:“公社带话,汪支书没事了,暂时咱们不去管他。” 平月假装了一下惊讶,点点头。 和平夏往屋里走,打算从屋里门户回去,到赵六岭家里睡觉。 背后传来赵六岭说话声:“堂良,小虎,再跟我去月亮下面耍会刀,民兵不会玩刀可不行。” 平小虎近来早也练,晚也练,平月平夏已经习惯。 众人散去。 屋里只留下赵虎宝、赵冷子和满阿奶。 赵冷子满面稀罕:“这娃怎么这么聪明,脑袋瓜子转的太快了,天种天收,亏她怎么想到。” 赵虎宝了然:“这娃估计从下乡开始,就想着她在城里的全家,吃饭的粮食问题。” 从发行粮票开始,就意味着物资限购,城里就不是宽裕购物的时候。 并不仅仅在那三年里,才有人着急粮食问题。 赵冷子:“那试试,反正月月山运正好,做什么事情都顺当。” 赵虎宝也听过这种说法,有的顺几年,有的顺十几年,有的只顺几个月,反正运气到了,做什么都顺。 那就试试,反正把多余的种子播出去,不让它们在家里闲着,直到不能再种。 ...... 哐当、哐当的火车声在铁轨之上漫延,硬座车厢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个泰然自若,另一个若眼刀化为实质,早把对面那人扎为碎片。 神情自然的那个,刚回到南城没有几天,再次前往北省的廖行军。 在他对面,飞眼刀的人,徐娇的爸爸徐长工。 汪二奎虽然没有供出汪欢庆,可仅仅他仗着支书亲戚的势力,意欲欺负女知青,这事情也不小。 陈星河从责任二字出发,打给廖行军,问他这事情怎么处置才好,倘若徐娇被欺负,轻则毁她终身,重则可能是一条人命。 饶是清白无事,也及时把她挪去新的地方,陈星河也担心徐娇会不会想不开。 廖行军也出于责任二字,转给徐长工,表示家人意见会被平山公社重视,毕竟这不是小事情。 解放与解放封建思想,还有时间距离,而事实上就算过了千禧,存在封建思想的也大有人在。 徐长工气得差点破口骂他,随后揪着廖行军一起请假,上了最近一班前往北省的火车。 他揪着廖行军同去,因为廖行军是送知青过去的负责人,有他在,和陈星河好说话,总是他们两个对接过工作,他们两个更加的熟悉。 愤怒的爸爸远路而去,人生地不熟,要是陈星河拒绝接待,徐长工也没有办法可想。 廖行军愿意被他揪去,因为他是送知青过去的负责人,再就是陈星河说了一个坏好消息和三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徐娇差点被欺负。 好消息分别是郑银清成为正式民兵,平小虎成为正式民兵,平月平夏平小虎在寻山屯扎根成功,颇得屯里喜欢。 徐娇的事情,就由平月发现,平月另外还出了搬家的力气,更是让支书一起帮忙。 这事情其实由廖行军半路认来的亲戚,平月发现、平月随行的寻山屯支书等人义勇相助,还把另一位支书教训了一顿,最后让徐娇搬家成功。 廖行军不怕徐长工的眼刀,反而只想看他到了地方问明情况以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火车哐当、哐当......没有买到卧铺票的两个人暂时坐在硬座,在时间流逝里前往北省。 如果金手指愿意在这个位置说话,它会说,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倒计时进行中。 就差这一步。 第221章 去公社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认真负责的货郎担,在离开前把包裹事情交给乔大山,乔大山直接交给崔前进。贺柔沈眉的包裹此后可以自动到手,魏小红徐娇和蔡胜勇就无此福利。去崔前进面前帮他们挂号,让包裹服务变成流水线。】 【今日提醒2:你和哥哥侄女儿,是知青春耕会议上的重头戏。想好你准备说什么了吗?】 【今天提醒3:送豆腐、当民兵、当众的争吵、免费的午饭,都让齐立新对你们三人充满疑惑,在他走来的时候,和他聊聊,让他重燃生活勇气。一个人走错一步,应该带累一生吗,在你所在的这个岁月里,太多这样事情,你至少可以挽救一个或一些。】 平月在炕上睁开眼,第一个提醒实在欢乐,郑银清预感自己短期内回不来,但还记得要给贺柔沈眉送包裹,就把包裹交给乔大山张罗,乔大山直击源头,邮局工作人员崔前进接过最后一棒。 不管是崔前进回家时带给贺柔,自己找到去跑马屯的人带给沈眉,贺柔沈眉的包裹就此稳了,而且进入流水线似的服务里。 崔前进看到她们名字,就签收,再送货上门。 徐娇和蔡胜勇没在郑银清面前挂号,也就无从交给乔大山。 今天去公社,挂号的事情很简单,带上赵六岭去和崔前进说一声就行。 接下来,平月的分享......她说什么呢? 一个人走错一步,就应该带累一生吗? 这句话不正是平月前世真实写照,她走错下乡的这一步,带累自己一生。 也带累了全家人,全家人为她回城省吃俭用,为她前世伤心难过,平夏平平淡淡的嫁人,枕边人一生都不知道平月其人,夏夏把老姑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今生,平月过的很顺,她每天都应该开心,也实实在在的在下乡以后开开心心,可是有时那直击前生的回忆,让她重陷几十年阿飘时的悔恨。 只在下一秒她清醒后,这才再次翻篇,今生,她回来了。 ...... 四辆马车停在公社办公室门外,一直对着外面张望的小邱满面红光跑出来:“平月同志,你真的把附近知青都接过来了啊,你辛苦了。” 平月对他点头,耳边接收着魏小红再次的匆忙叮嘱:“我不搬啊,我就住在宝河屯。” 赵虎宝坐在赶车的位置那里,轻声吁着马匹,让大车停在一个比较空点的地方,今天来公社开会的人多,周围摆满车辆。 他这辆车里,坐着平月、平夏、从宝河屯接来的魏小红、跑马屯接来的沈眉徐娇,再就是折岭子屯知青贺柔。 魏小红上车听说以后,就表示她更喜欢一个人住一间屋子,一个人睡一张大炕,一个人用一个灶台。背着徐娇的时候,她悄悄说真心话:“平月同志,你居然还给她送豆腐啊,你这个人可太好了,不过我不喜欢她,我不愿意和她们一起住。” 对于魏小红来说,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从小就挤在狭窄公房里长大的孩子,面对宝河屯单独高大的石头房屋,满意的做梦也笑醒过。 她嫉恶如仇,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不排除可以勉强相处,在工作上面有所合作,可是不喜欢这三个字烙印下来,魏小红更愿意离徐娇远点。 她更是说了一句让平月差点笑场的低语:“在火车上让你把烧鸡让给别人,我要是和她住在一起,她会不会也这样对我,我可不愿意,我爸妈没要我的安置费用,一直在说让我吃好点,别亏待自己。” 平月好不容易忍住笑,一脸郑重的答应她。 可是魏小红还是不太放心,她太满足现在的住处,看着小邱跑出来,迫不及待又叮嘱平月一次。 此时,贺柔也在为难。 她上车以后问过平月,他们三人户籍已经安置在寻山屯,平月说不知道别人的户籍为什么没到,她、沈眉徐娇的都没有到啊。 明知道陈星河当家,可是小邱冲过来的时候,掀起内心一阵涟漪,让贺柔也想脱口问出,为什么在户籍上面有区别对待似的? 好在这个姑娘及时稳住,出口的话改为:“你好,邱同志,陈主任在里面呢?” 小邱还在兴奋今天没怎么出力,平山公社大部分的知青来到公社,他继续对着平月感激满面,随意回了贺柔:“没啊,陈主任去接公社另一个方向的知青,大概快回来了,公社往这个方向的知青,多谢平月同志你全都接过来。” 平月不居功,也没法居功。 笑道:“应该感谢的是虎宝叔,我都不知道有小河屯和青丘屯,更不知道这两个屯子里也有两位知青。” 昨天给家里回过电话,紧接着打给陈星河,说愿意接送附近开会的知青,陈星河的高兴透过话筒而来,可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实际接送知青的不可能是平月,现在给她一辆马车,她可能具体还认不全所有的道路。 只在路上看到赵虎宝带头拐入陌生道路,这才知道在接近直线距离的道路上面,从寻山屯到跑马屯之间只有荒野,再从跑马屯到公社,附近还有两个屯子。 人数分别为十五人和二十三个人,分别各有一个知青居住在此。 这两个都是男知青,他们和齐立新、蔡胜勇等男知青,在第二辆马车里过来,赶车的人是赵六岭。 平山公社哪里有知青,支书心里有一本账目,一个人也不会少接,折岭子屯,望山屯......都接过来。 除去南城垦荒队以外,还有女知青,此时正从第三辆马车下来,赵春树赶的是这个车。 平小虎跳下马来,和平月平夏一起来到第四辆马车的旁边,赶车人赵盘山也正转身,从车里搬下树枝大筐。 油条的焦香味出来,这里面放着三层油条,不下五百根,这都是带给乔大山的。 到这个时候,平夏终于想到。 “老姑,炸糖糕的时候,把大山叔忘记,他看到了会不会说话?” 第222章 争吵和买糖 油条大筐旁边还有一个筐,平夏取出小包裹,里面有十个糖糕,打算给小邱和陈星河。 出门以前,这筐里有三包,路过积庆堂送出去一包,再次感谢曾万福昨天传话,积庆堂对面就是邮局,平月拿给崔前进一包,顺带给他一张纸头,上面写着魏小红、沈眉、徐娇、贺柔和蔡胜勇的名字 崔前进看到糖糕眉开眼笑,答应以后都会帮忙代转这几个知青的包裹,他答应的代转,就是由他找人送到屯子里知青点,不再是统一交给陈星河转交。 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包,平夏也想起来又把乔大山忘记。 有时候,说曹操,曹操到,闻到油条味道的乔大山,大步流星走出来,满面春风笑容可掬,亮开大嗓门:“行啊,你们给我送过来了,谢谢了啊。” 平夏双手攥着的小包,用力捏着角落,似乎这样就能不被乔大山发现。 眼尖的乔大山一眼瞅来:“咦,夏夏,你拿的是什么?” 平夏瞬间恼羞成怒,把小包塞进小邱手里,大声的道:“这是糖糕,炸的不多,给你和陈舅爷带的。” 转过脸来,对乔大山对上:“大山叔,今早吃剩下的油条,老姑和我都装上了,这一个大筐里的,都归你。” 她说完,双手不自由主叉上腰身,平月也是这样动作,姑侄很有预感的做好吵架准备。 赵虎宝刚要耸眉,说句什么,办公室里有人招手,先来的几位支书喊他:“虎宝,这里来。” 赵虎宝对着赵六岭点一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在他背后,是乔大山不敢置信的嗓音:“你们两个,又把我给忘记了?”再一想:“不对,你们把银清也忘了。” 平夏找到理由,飞快道:“糖糕没给任何知青叔知青姨,本来就没有郑同志叔的那份。” 乔大山隐隐的生气,眼角余光里看到小邱笑得合不拢嘴的面容,愈发的不高兴起来。 沉着脸:“你们两个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做豆腐想不到我和银清,炸油条还等着我昨天去要,只过一夜,炸糖糕也没有我和银清的份?” 他提高嗓门:“有完没完,你们非把我们忘记不可。” 平夏手臂叉的更高,理直气壮:“路远,就忘记了。” 平月帮腔:“三百多里路,接近四百里了,这么远呢。。” 小邱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看那一大筐油条,怎么突然就剑拔弩张了。 乔大山:“你们忘记我,怎么还这么有理的?” 平夏:“怪你路太远,不怪我们。” 平月:“昨天炸了一天油条,只为你炸的,你还吵什么呢!” 所有的知青都惊呆了,这算和当地老乡吵架,还是和公社工作人员? 这一路上,对着背着武器平小虎沉思的齐立新,忽然想到乔大山是谁,陪着南城货郎担去过折岭子屯知青点的这个面相很凶的青年,在去年朱跃进事件时,见到过的,这不是别人,是公社的民兵队长,他管着公社里所有的民兵。 想到这一点,再看看那对怒气冲冲的姑侄,齐立新也呆住了,震惊洗刷他的身心,怎么可以这样呢,和民兵队长吵架? 公社的民兵队长不是屯子里的民兵队长,屯子里的队长没有实权,和民兵一样没有补贴,只领武器和子弹。更像是志愿者。 公社的民兵队长可是有工资、有实际工作岗位和编制的人。 办公室里面。 崔柱子招呼着其他几个民兵:“快躲起来,等下六岭叔揍队长,我们拉架不好,不拉更不好。” 几个民兵觉得有理,一起猫身蹲下来,假装被乔大山忘记,也不会被赵六岭看见。 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赵六岭看着三双气愤碰撞的眼神,回想乔大山来赔礼那天,赵冷子单独和他说的话。 “娃大了,在外面工作要面子,你小时候也这样,你十几岁的时候,出门去,要是屯里的人或者别的屯里不给你面子,你回来能记上好几天。” 想要插口斥责乔大山的话,几次到了嘴角边,就是因为这句话,又被赵六岭咽回去 只在看到窗户边上一闪,赵虎宝等几位支书闻声过来看着,赵六岭这才匆忙组织出来一句话。 “大山啊。” 乔大山带着一丝委屈扭脸:“六岭叔,你也不管管,总是想不到我。” 赵六岭叹气:“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是月月,是你的大妹子。这是夏夏,是你的大侄女儿。你当哥哥也好,当叔也好,你不说先买点糖给她们吃,每次见面,一张口就是要东西,要豆腐要油条,现在又闹着要糖糕,你有疼过她们吗,见面就知道要要要,” 他又叹一口气,把余下的话再次咽回去。 好像宗书记也在窗户那里,赵六岭记得住,给乔大山留点颜面。 当众再骂他,乔大山和去年一样反驳,那不是爷俩再次当着人干起来了。 窗户那里闪过身影,好像乔支书也在呢。 这人不能再丢一次。 乔大山计较的就是平月平夏身为寻山屯的人,却总是想不到他,他倒是不小气,闻言立即道:“行啊,我这就去买糖,这糖糕也应该是我的吧。” 小邱吓得后退几步,堆上笑容:“乔队长,这是给陈主任的,我不能擅自给你。” 乔大山没搭理,他口袋里没有糖票,就对着办公室里吆喝:“谁有糖票借我几张?” 有一个工作人员伸头回话:“公社每人每月只发一两糖票,乔队长,我们的早就用完了。你的那张呢,你不是也发了?” 乔大山嘟囔:“一两糖票好做什么,我的那张,给我娘了。” 他还是不满意一两糖票这个数目,就对平月平夏道:“等我去借几张,买回来就送过来。” 许的不是空头支票,他马上就可以打电话向战友去借,走军邮,也到的很快,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糖就可以送去寻山屯。 大筐里满满的油条,目测一下也远超过三百根,乔大山还是满意的。 平夏大喜,她是真的忘记了乔大山,不是故意不炸他那份,也不介意再炸出来乔大山那份,高福秀证实杏妞的话,地窖里有上万斤红薯,平夏想炸多少糖糕出来都可以。 把叉腰手臂放下来,平夏嗓音甜甜:“给我老姑买奶糖,行吗,大山叔,我老姑爱吃米老鼠。” 瞬间这就叔侄好。 第223章 对照组 乔大山直接乐了:“哎哟,你们口味还挺刁,公社供销社可能没有,我去平县给你们买。” 平小虎适时冒泡:“大山哥,有我的吗,” 他送上笑脸:“我的那份给我小妹。” 乔大山被点拨以后,继续好说话:“行啊,你的那份我也买。”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个知青是一家,三个知青都在寻山屯,乔大山也不把他们分开。 平月三人一起高兴了,这会儿,只有小邱在纠结。 他要不要说呢? 手里有糖糕,平夏喊陈星河是舅爷......还是说出来吧,有提醒总比没有提醒要好。 小邱吐舌头,内心后怕上来,担心平月平夏因此得罪乔大山,得罪民兵队长的坏处,小邱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他不肯好好的派民兵。 当然,这只是小邱一个人的烦恼。 小邱小声提醒:“平月同志平夏同志,米老鼠奶糖在平县卖一元多一斤。” 硬糖只要几角。 平夏:“大山叔,要是价钱贵,你给我老姑买点就行了。” 平月:“是啊,太贵就来上一两。” 赵六岭怕说多了,在外人眼里,又是和乔大山吵起来,他憋气到现在,此时看见出气口,笑着道:“大山啊,别让我看不起你,你在家里吃住,工资全存老婆本了不成。这奶糖能贵到哪里去,你就不能成斤的买回来。” 中午在公社吃食堂要交点钱,早晚都是在家里吃。 乔大山爽快回答:“几斤糖买得起,我给他们每人买两斤。” 窗户里面,乔支书也开了口,他笑着道:“家里不要你的钱,大山,你总是麻烦这三个娃,几斤糖的事情可不能抠抠搜搜。” 小邱脸色精彩的闭嘴。 在平月的前世记忆里,公社工作人员的工资,低至十几块,高的有可能过百,宗书记的工资应该是最高的,乔大山的也不会是最低一档,一个月应该有个三十块以上。 保险起见,迅速沟通一下金手指,透明字迹立即回话,【我知道你所想,回答:乔大山买得起。】 平月顿时乐了:“大山哥,我多说一句行吗?” 乔大山真正好脾气:“怎么不行呢,你说。” 平月展开一巴掌,在空气里来回的扇了扇,平夏和平小虎心领神会,齐声叫道:“我们有五个人。”还有汪堂良和杏妞。 乔大山大乐:“哈哈,多谢你们提醒我啊,这事是我忘记了,好吧,我也有忘记的时候,我这就去想办法买糖,咱们这事就过去了。” 平月一本正经,占一下便宜:“过去吧,我们不和你生气。” 平夏:“就是,我老姑度量大着呢。” 只有平小虎说话最标准:“咱们还是好兄弟。” 乔大山笑弯了腰,连连点头:“我谢谢你们啊。” 看着最后是这样结果,赵六岭满意了:“这就对了嘛,你又是哥哥又是叔,你不出点儿,那能行?” 赵春树端着烟杆,欣慰道:“大山这娃,长大了。” 赵盘山欣慰:“大山这娃,老练了。” 窗户里面,宗书记看笑话的神情:“没有想到我们乔队长还有这么一面,真活泼啊。” 已经不是孩子,居然为吃的吵架,还是和两个小姑娘吵架。 乔支书接话:“他今年也才二十来岁,大山有时候在家里还和我吵呢,淘气的很呢。” 这一场老乡和知青吵架,最后以知青赢了糖又赢了话结束。 小邱晕乎乎,每人买两斤,买五个人的,换成是他一个月工资十几块钱,这个月只剩下几块钱,完全不能生活。 街道对面,不久前回来的陈星河,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笑容发自心底的出来。 他赶着马车过去,在办公室外面找个空隙停下马车,让车上的卧虎屯知青下车,招呼着所有知青:“大家进去吧,会议的时间不会长,不过中午也回不去,就在公社食堂吃个饭,我都安排好,下午送你们回去。” 窗户那里还可以看到支书们走动身影,卧虎屯钱支书早早来到,可是他没有顺路带上知青,陈星河和平时一样,无话可说。 换成他去年和前年,他从没有给知青开会的概念。 建立更多让知青和屯里老乡多多交流的时候,帮助他们真的扎根于此,在平山公社认真安顿下来,这才是陈星河要做的事情。 去年的事情,齐立新更是伤到陈星河的心,可他也还能继续服务知青。 一个知青或一部分知青的扎根,对其他知青有带动和启迪作用,这是陈星河对于郑银清、平月三人的总结,也是他在今天开会的原因。 他从齐立新旁边走过,自然的招呼着他走进去,也自然的看到齐立新灰迷的表情。 齐立新的脸色灰到极点,这是陈星河认识他以来,他最为低迷的时刻。 此前,就算他去年低声下气商议回来继续做知青,也在见到送包裹的陈星河时,时不时的提个意见什么的。这种情绪完全失去活性的情况,是陈星河头回看到。 眼前,齐立新成了对照组,齐立新等以前的知青成了对照组。 平月三个人口齿伶俐的吵架要糖,这些知青的脸色闪动出茫然、不敢相信、怎么可以这样......各种复杂情绪。 乔大山居然同意买糖,还米老鼠,是奶糖,更让包括齐立新在内的知青们震撼身心......怎么可以这样呢? 也许,怕他们的震惊还不够多,几步以外,崔前进扛着一个包裹,手里拿着一个单子过来。 他喊着平月三人背影:“月月,这是你们知青徐娇的包裹,这是你刚才说的蔡胜勇知青,他有一张汇款单。” 崔前进不再忙碌的时候,就把答应平月的事情办掉,查找一下,还真有平月纸条上面写的知青包裹,蔡胜勇家里则是寄来十块钱。 柜台前面不再是刚才排长队,崔前进就直接送过来,这也避免他要是再忙起来,而且直到下班,他还要另外找人带去跑马屯。 在平月安排下,徐娇接过包裹放马车上,赵六岭他们会守着。蔡胜勇也不用另开证明,今天刷脸直通车,他跟着崔前进回去,取回家里给他寄的十块钱。 齐立新等知青看着这一幕,他们神情里的复杂程度,再一次的多出来。茫然跟着陈星河走进会议室,这是民兵开会的地方,被陈星河借来一用。 耳边,传来韩喜胜和平小虎的说话声。 第224章 再次对照组 韩喜胜带着羡慕:“你真的也成民兵了啊?” 平小虎憨声憨气:“郑哥第一个,我第二个,对了,你和郑哥在一起,怎么不是?” 韩喜胜带着惭愧:“我......学骑马太苦了,郑银清让我先学会骑马,才能当上民兵。对了,小虎,你已经会骑马了吧,你骑马的时候......苦不苦......” 他其实想问,屁股疼不疼,韩喜胜觉得春耕再累,疼痛也在表面,去看医生也容易开口,骑马的辛苦,他都张不开口说。 平小虎继续耿直:“我先当的民兵,再学骑马,不过我今天是骑马过来的,差不多就算学会了吧。” 齐立新的头脑里更加的混乱起来,这都是说的什么话。 一个好像只要他会骑马,当民兵就顺理成章,全然不考虑组织审核和群众意见,这可能吗? 另一个更离谱,不会骑马就当上民兵,这是走的什么后门? ......他在浑浑噩噩里,沉浸在现实---不可能。实际----很混乱。推敲----不实际里。一阵掌声打醒他,寻山屯名叫平月的圆脸小姑娘走到中间。 他们围坐着,中间是发言说话的地方,让平月出来发言的陈星河,笑着在最近座位坐下。 平月在眼神包围中。 几十岁的老灵魂看到齐立新的混沌、关晓关白的嫉妒、其他男知青们的暗淡无神、魏小红等南城队友的期待、平夏平小虎送来崇拜,前世的有心人蔡胜勇,他也对下乡生活充满憧憬。 眼睛是心灵窗户,眼神代表心情。 眼神也出卖着心情,把不甘心、接近绝望揭示。 平月用语言打开新的门:“不管你怀揣着何种梦想,来到这里,你是否看到石头房屋防寒防暑,经得起风霜,也挡得住野猪和狼。不管你对眼前的环境是否失落,你是否看到春风吹过,野菜丛生,水泡子类型的沼泽里有鱼,只要学会捕鱼技巧,总有改善生活的时候。” 重生意味着经验,意味着比较,前世是一侧对照组。 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这诗意境迷倒一代又一代人。 可是在迷醉之中就保持清醒的,也大有人在。 农村的房子,普遍低矮。 茅草屋或者土坯房居多,部分砖瓦或全部砖瓦的屋子比较少见。 有的没有窗户,只有门采光。没有好的挑高,屋内压抑感重。生活若也压抑,入住极不舒服。 这片大地,刚经历百年风云,鸦片战争-义和团八国联军-民国-反侵略-内战。 就算是义和团打清帝制,硝烟也只在这片大地。 没有很多繁华村景,相反普遍穷困。 平月实话实说,至少平山公社她所看到的知青点,石头房屋挑高,有空旷之意。因为荒野风大雨骤,房屋不结实容易吹倒打塌。 周围有院墙,而不是有些农村,推开房门四野茫茫。为避免直面野兽,院墙也皆有一定高度。 这是几代人的积累,才攒齐足够盖院落房屋的石头,在战争中被毁坏一些,幸存的房屋照旧颇有高度。 平月若是不能盖新屋,只住在赵六岭房屋里,也知道这是幸运。 仿佛一道闷雷击中齐立新,劈开他脑海中长久纠结,入神眼光紧盯平月,捕捉分析每一句嗓音。 春风拂面,野菜丛生。 魏小红欢喜不禁狂点头,肢体语言在表达,是,没错。 知青点院内院外,墙根角落丛丛点点,蒲公英和荠菜......芽嫩鲜绿,带着春的滋味,这是春天里第一口鲜。 同住的男知青,此时就坐对面,魏小红给他们白眼,竟然不知道吃。 每每好奇魏小红每天卖力挖菜,酝酿很久勇气,过来询问,魏小红不肯分享,强行怼回。 在南城长大,魏小红每年从春到秋,和家人兄姐到处挖菜,周末挖放学下班后挖。 太多人和他们想法一致,有时边吵边挖,偶见为此一动拳脚。 下乡真是好啊,知青院是她独家地盘,外面周围,老乡们从不驻足,也归魏小红独自挖菜。 她寻踪觅迹到附近沼泽,不敢去探索淤泥地,着迷肉眼可见表层有水的地方,小鱼欢快游动。 魏小红近来正在琢磨,弄张网或者鱼笼,在水里下几个。 她的日子也和平月一样,颇有盼头,前方道路久好。 齐立新痛苦不堪,早在他前年来到这里,就和其他地方下乡同学频频通信,他们在信里写道:“......你们幸运住着石头房屋,我们清一色地窝子......春天肯发野菜你还牢骚什么,挖菜晒干补充日常口粮就是,我们直面大片盐碱地,有些地方寸草不生。” 盐碱地除非重度,否则不是绝对没有野菜和植物,只远没有黑土地的植被好,相应的野菜丰富。 平山公社土地宽阔,人口密度极低,换个角度,也可以是别处无法比拟的优点。 平月的嗓音激昂:“同志们,我们其实来到好地方,口粮自己种,野菜补充口粮,努力扎根这里,学会抓野鸡野兔,学会捕鱼,注意防范沼泽危险,在冬天到来以前,准备足够柴火,温暖过冬天。我们都可以,不怕手上起茧,这是学会农活标志,不怕皮肤晒黑,这是努力种粮奖章。” 齐立新再次被痛苦袭击,在面容扭曲里挣扎,这一句话,又被她说对。 另一处同学来信:“......周围都是草和植物,那你知足。我们看似身处内地,去集镇县里都有定时牛车和班车,可是一草一木都归集体所有,除非生产队到秋天分粮分秸秆,平时不许私人擅自砍伐,我们一年到头攒钱,只为多存钱,在冬天买煤取暖。” 关晓关白在他旁边嘀咕:“说的好听,要是抓鱼掉泥里,谁来负责?” 齐立新瞪着红眼睛,沙哑嗓音道:“那你不会小心点。” 一切都可以从头学起,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如果可以的话。 哗哗掌声里,平月下去,平夏站出来,十一岁的小姑娘眼神灵动,热烈分享下乡生活:“拿出自己长处和屯里老乡相处,彼此团结。” 平小虎:“听屯里安排,不懂就问。” 韩喜胜:“乔支书是个好人,他说知青点地方不够,主动安排郑银清同志和我住进他家,郑银清同志被屯里安排出去办事,我在家里努力学做农活,努力......我努力向平小虎同志学习,争取早一天学会骑马,能为屯里做更多的事情。” 齐立新茫然......其实崔支书为人也好。 崔支书性格里有暴躁,有时候一句话不对,他有可能暴起。 赵春树送平月三人去公社,他拦在马前说带走平月三人,把赵春树崔远志崔近学气的不轻,抬出赵虎宝才压住他。 可是崔支书很欣赏带来更多城市见闻的齐立新,他在最早的时候,对齐立新很好。 第225章 开荒,包你们粮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请客感谢筹钱 这位辈分小。 平月机灵:“支书哥,我们打算试试。” 平夏补上:“支书叔,我们权当玩一年。” 平小虎:“哥,小妹说的对。” 青丘屯支书愣住:“虎宝叔,我们之间也没亲戚啊。” 辈分最高陈大牛:“你爷爷喊我兄弟,你难道要和你地里的爷爷论大小啊。” 青丘屯支书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说话,忍俊不禁:“这事弄的,我来开个会,真的掉辈分。” 卧虎屯老钱支书道:“满口说糊涂话,辈分还能高?” 青山丘支书不服气:“得了吧,你们这群老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 陈大牛又不答应:“哎,你也岔辈了,我是你爷。” 青山丘支书没好气瞅他。 老钱支书笑道:“我来治你这抬杠的毛病,小子,家里种子多,往野地里洒一把,多少还是收得回来一些,再说,吃个叶子和藤,也不少呢。” 平月觉得欢喜,想说几句,但是小心为上,先道:“虎宝叔,这位是?” 赵虎宝介绍:“除去青丘屯的小章是你哥,大牛爷你们见过,其余都是叔,哦,我们这里都喊叔,至亲的才分叔伯,这是你老钱大伯,你喊叔也不出错。” 平月套近乎:“老钱大伯,今年我们好好试种,要是可以,明年让虎宝叔推广经验。” 老钱支书笑道:“推广这词我懂,我在县里开会时候听过,行吧,金娃儿,你也别等明年,有空你也来我屯子里逛逛,我的屯子叫卧虎屯,周围也是一片老林子,你来看看野花也不错。” 赵虎宝对着平月点点头,平月有山运,他不会在公社会议上说,可也不会瞒着曾经出生入死的老伙计。 确实,有山运,要抓紧点用才行,支书不知道平月是金手指。 小河屯和青丘屯支书一起不答应,齐声抢话:“论道远路近,也是先来看我们。” 陈大牛笑顾青丘屯章支书:“你放心,妹子肯定看哥,少不了你。” 大家一起笑,章支书装着气呼呼。 陈星河和小邱笑得不抬头,今天真欢乐。 接下来别的知青发言,大家都没有什么可说的,沈眉贺柔都没有提出修破损院墙,齐立新一直震撼在平月三人人下乡融入之快,也早习惯于院墙损坏,也没有提出。 平月看着面前透明字迹。 【提醒完成奖励:队友知青点外院墙损坏,院墙损坏,并不仅仅是他们不便利原因之一,在合适时候为他们提出更换知青点,院墙无损,院内有井,这才是合适标配。】 这是她近几天里得到,其中一个奖励,宝河屯、跑马屯包括折岭子屯的知青点里,另外没有水井。 从提醒来看,三个屯子里找的到,有水井的空院子。只是平月要想热情帮助,今天不是方便时候。 这算正式会议,当面说出三个知青点塌着院墙,洗漱也不方便,更接近揭露支书亏待知青。 支书和老知青的那些事情,平月概不参与,此事以后再说。 支书们说完话就离开。 临走前,赵虎宝对陈星河道:“经我们屯里商议,对公社所有工作人员的帮助,我们都很感激,今天寻山屯请客,食堂那边你不用再去,大师傅我也请去喝酒,你这里会议结束,带着知青一起去食满香。” 对平月三人摆手:“你们三个,会议一结束,就过去点菜。” 平月三人乖乖答应。 赵虎宝收到来自公社、四面八方屯子的支持,又是钱又是金戒指银元又是票,其中前任书记在公社工作人员中间,为他筹集了一笔。 他和平月就怎么感谢,特地商议过,在乔大山昨天送信以后,晚饭以前,决定下来。 趁着今天开会,每个屯子的主要筹集人支书都在,公社工作人员除去请假还不知道住哪里,今天没法请的人除外,其余的人都在,刚好做一次请客。 每个屯子具体凑钱的人怎么感谢,平月也提出意见,得到赵虎宝的通过。 “我对夏夏做的腌小鱼有信心,还有豆腐乳,已经有一批拌料入味,过一个月看成果,要是做的好,到秋冬可以出一大批豆腐乳,到时候给每个屯子送过去,按人数来分。” 小鱼还在腌,平夏第一次在陌生地方做,身边没有大师傅姥姥,她不放心,不腌够时间就不肯尝试。 平月的豆腐乳也一样。 眼前不缺菜吃,豆浆、豆腐脑、豆腐,都极好补充寻山屯食谱,豆腐乳也放够时间。 不是只请支书,漠视另外实际凑钱的人。 平月三人今天长光,明亮满屋。陈星河的喜悦,打心里往外溢出,心花怒放盛开在面庞。 接下来总结大家意见,再次询问没有说话的人想法,看时间差不多,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的赶去食满香。 有人认路以后,借此机会去供销社购物,也有的去邮局打电话。 平月三人抓紧时间点菜,南城队友陪在旁边出谋献策。 徐娇强烈想给家人打电话,受限于大家欢欢喜喜在一起,她也及时想起,在邮局说话不便,最后没去。 菜点好,又一起催上菜,检查桌椅数量。 往外看时,赵虎宝陪着宗书记和工作人员,浩浩荡荡的来了。稍停,赵六岭和老郭及一批工作人员,也齐唰唰的到来。 平月抽空问声徐娇包裹,原本放在马车里,现在锁在公社办公室。 宗书记还在向省里申请盖房资金,四面八方屯子在凑钱,赵虎宝也好,平月也好,都不会留下把柄。 团团就座,赵虎宝举杯,声若洪钟:“今天不是铺张浪费,菜里用的鱼,过几天我们送来。菜里用的肉菜,也和掌柜的说好,打过狼,就要打野鸡野兔,我们打下来,也送来。” 荒野里打过狼,野鸡野兔天敌减少,小动物群体就要大肆泛滥。 随着春天到来,万物复苏,野外食物也多出来。 经历贫瘠一冬的野生动物,又没有天敌,很快进入养肉期和繁殖期,稍后下套捕捉,正是时候。 讲究的猎人,在春天夏初不打猎,留出繁殖期,保证多养膘。 宝河里“瓢舀鱼”,为对抗冬天,却是油脂肥厚。随便下两网,今天请客用不完。 可以说今天食满香请客的食材,寻山屯自己供给大半。 第227章 感动,有三个对象都不是男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撂挑子,打电话 入夜,炕还在烧,余温保护着平月平夏的温暖,平夏进入沉睡,平月独自思索。 晚饭后的夜话,盖房前后的准备都定下来。 从赵玉树处拉回来的粮食,两万八千斤,支书送出去亲戚屯子五千斤和乔大山郑银清一百斤,卸砖那天来了客人,也花费的有一百斤以上。 现在还有两万两千多斤,按每人每天两斤主食来算,来五百人盖房子可以盖二十二天。 赵冷子给出标准,五百人盖房,粗糙的闷头盖,三天就可以完成正房正院,可是屯里要精细活,所以五天盖完。 平月及时插话,再请他们帮忙清理沼泽,大概花上三或五天。 从目前来看,粮食够吃。 打狼三天,明天后天还是打狼。再三天打鱼,一部分送去食满香抵今天酒菜,另一部分是盖房子招待人用的菜品之一。 加上豆腐干菜和一些野味,饭菜齐备。 看上去没有破绽,可平月还是觉得慌慌张张,她翻来覆去的想上好几遍,还是再次沟通宝贝金手指。 平月:曾万福那里可以流通金子? 郑银清说金子不能流通买卖,但她也不会白得一批金子,还同时得到一千斤棉花,家里人过来住,做棉衣棉被,还有屯里今年全部换新棉衣,足够。 【当然,你猜对了。】 平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接着笑嘻嘻:那发布个提醒呗,完成提醒有奖励的。 【明天发布。】 这一夜平月睡得很香,做的梦只与约好和于秀芬打电话有关。 ...... 于秀芬去上班的时候,耳边带着平常的叮嘱,让她别忘记平月三人打电话来的时间,在那个钟点的科室里,直到今天也没有同事出现,和孩子们打电话说话方便。 于秀芬自己脑袋里琢磨着,几天里都在嗡嗡响的想法,一直盘旋无休。 这让她走进车间,视线直接锁定钱秀英,狠狠给她一记眼刀,扭头就忙碌工作,不多看钱秀英一眼。 她能感觉到钱秀英滚烫眼光在背后乱迸,可是又怎么样呢,时间还没有到,暂时不掀起矛盾。 有的时候,钱秀英从她面前经过,就故意的拿眼睛瞪于秀芬,来来回回的,已经引起另外几朵金花的反应,可是于秀芬使着眼色,按事先说好的,大家只打嘴仗,还算安然无事。 车间里说话难听的成对成对,不多钱秀英和于秀芬这一对,厂长来车间转上一圈,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移动,于秀芬都觉得身心沸腾起来,三个孩子下乡已经二十多天,平常三天两头和他们通电话。 于秀芬又是羡慕,又是眼馋,今天只要卡住时间,她也可以解馋,听听孩子们声音,衡量一下他们在寻山屯过的好还是不好。 还有那五千多斤的粮食,真的屯里同意了吗? 墙壁上的钟盘里,分针秒针不知懈怠的移动着,钱秀英抱着生产材料走来,正要习惯成自然的再给于秀芬一记眼风,却先觉得后背寒凉。 那一早过来使了一下威风,此后半上午一直装作看不见她的于秀芬,缓缓抬头,是一个轻蔑的笑容。 钱秀英炸了。 半上午酝酿的情绪瞬间爆发,她放下生产材料,冲到于秀芬面前,抬手指她,大叫大嚷:“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怎么怪笑的,这是你先惹的我......” 于秀芬用口型回她:“惹你怎样?” 双手用力推开钱秀英,让她踉跄几步,往后摔到最近的工友身上。 钱秀英跳起来,冲回来,两个人开始撕扯。 三五招过去,五朵金花不费什么,压制住钱秀英,于秀芬则把身上工作服用力剥下来,卷卷拿在手里,怒道:“天天被这个老娘们耽误工作,厂子里也管不住她,我不干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工厂。 等到过了几分钟,厂长从办公室跑到车间,只看到拍地大哭的钱秀英,于秀芬不知去向。 机械厂门口,于秀芬等着保卫科打电话联系平常,接着客气的让她自己去科室,反正于秀芬以前来过,她认得路,也是可靠的人。 于秀芬推开平常科室房门,激动的直盯盯看着电话,话都堵在喉咙里。 平常没有打扰她,写着今天工作报告的他,继续静静书写。 电话铃此时响起,于秀芬惊了一下,接着回头依靠似的看向平常,平常看看时间,对于秀芬笑着点头,让她:“你接。” 于秀芬充满期待的拿起电话,想说点什么,话还是堵塞之中。 对面的平月喊道:“爸爸,是你吗?” 于秀芬哭了:“小妹啊,是妈妈啊。” “哇,夏夏,五哥,是你奶,是妈妈啊。” 平夏吆喝:“奶,你总算和我们通电话了,快管管我老叔,他可烦人了。” 平小虎和她一起吆喝:“妈,都是你让个烦人精跟着小妹下乡,她天天早上喝羊奶,晚上喝羊奶,就是一个烦人精。” 于秀芬抹抹眼泪:“夏夏啊,那里不是家啊,你不能天天闹着喝羊奶,给你老姑添麻烦。” 平夏反揭露:“我老叔也喝的。” 于秀芬顿时没有哭的情绪,脑海里闪过这一对叔侄在家里的种种淘气,她无奈的问道:“小虎,你也在闹着喝羊奶啊。” 平小虎:“羊奶喝不完,我也喝了,可是妈,我说话的重点是夏夏一早一晚都在喝羊奶。” 于秀芬没好气:“你也在喝,怎么就不让她喝呢,小妹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夏夏和你五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平月明明听见,她却没有回答,而是对另一个围着电话站着的人道:“虎宝叔,你来说,我妈妈才相信。” 一个稳重镇定的中年男人嗓音就此出现在电话里:“你好,老于同志,我是寻山屯支书赵虎宝,你们这三个孩子都挺好的,我们屯里的羊奶喝不完,所以大家都喝,每个人都有,还经常送给亲戚们喝。” 于秀芬刚刚消失的泪水,哗哗的再次出来。 平常此时走到她背后,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低声道:“好不容易和孩子们打一次电话,不能哭啊。” 于秀芬手按住电话听筒,哭的更凶:“是支书,他一开口,我就知道是支书。” 此前不敢相信一位支书会给知青家里打电话,往往支书出现,只能是重要事情,在于秀芬担心三个孩子惹祸什么的,才会有支书出现的可能。 所以平常回家去说,于秀芬不肯相信。 此时她相信了,对面说话的人,从感觉上又可靠又靠谱,大脑直接总结,这是支书没有错。 平常轻轻的笑,接着示意她不要按住话筒太久:“孩子们在想你,赶快擦擦眼泪,和他们多说几句。” 第229章 超强第六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两千斤黄金和一千斤棉花 黝黑的山洞并不好找,平月指错好几处,一行人才找到分开草丛以后,蜿蜒小路通向草丛深处,最后停留在一处拳头大小的洞眼前面。 赵虎宝让平月三个人站到后面,和赵六岭站在一起,他对着洞眼抽了一袋烟,这才道:“挖开。” 崔远志、崔近学,一左一右的守在不远处,警惕的盯着周围动静,赵春树赵盘山汪糊涂取下马车里的铁锹锄头,对着那只有粗碗大小的洞口砸下去。 石头和泥土带着浅根藤蔓往下掉落,汪糊涂道:“这还真是另外糊上去的。” 蹲下身子,抓一把泥土给赵虎宝看,能看见洋灰,也就是水泥的踪影。 洞口越挖越大,三个人停下来,只见原本的山洞口露出来,大小可以同时进去两个人。 赵虎宝蹲在原地,又抽了一袋烟,甩了甩脑袋,赵六岭轻拍狗子:“进去。” 赛虎赛豹蹿进去,没多久又蹿出来,赵虎宝喊平小虎拿过马车里一盏马灯,点亮,提在手里,赵六岭喊平小虎一起拉栓,三个人走进去。 没过多久,平小虎出来,对着平月默默看去,气氛有点古怪,平夏差点问他里面有什么,就看到平小虎拿上一捆绳索,转身再次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赵虎宝和平小虎抬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子,应该是年久怕腐朽,箱子外面缠着绳索。 赵六岭断后,也扛着一箱,每走一步踩出泥地深脚印。 箱子好小,放置在马车里,所有人都看到马车往下沉了一沉。 在这山林里,体积不大密度高的东西,只可能是矿产,大家习惯性的会猜它......金子。 外面的人一起沉默。 赵虎宝和赵六岭也一起默默的看了平月一眼,气氛更加古怪起来。 赵虎宝招呼赵春树三人进去:“搬吧,还有呢。” 他坐下来,继续抽烟。 平月事先只知道这是一批数量不菲的黄金,具体是多少,她不知道,忍不住的问道:“这一箱多重?” 赵虎宝:“差不多两百斤。” 停一停:“一共十箱。” 平夏再也忍不下去,小声的问:“老姑,这么小的箱子怎么会有两百斤呢?” 平月轻声道:“夏夏,体积小密度大,这里面是金属。” “金”属。 赵虎宝的眉头跳上一跳,风在寂静里传音,崔远志崔近学也听到,警戒周围的两人,神情愈发凝重。 一个小箱子又一个小箱子搬出来,最后汪糊涂等人扛出一批大麻袋,和前面搬箱子相比,麻袋里的东西轻飘飘。 赵春树赵盘山汪糊涂都是肩膀上扛着两大麻袋,另一侧手臂上夹着一个麻袋。 前面小小的箱子,一个人扛出来吃力无比,两个人抬出来也带着沉重,此时麻袋亮相,又仿佛空无一物。 平夏低低又问:“老姑,这里面又是什么?” 平月:“体积大密度低,好像是棉花。” 平夏露出笑容:“冬天屯里一起换新棉衣吗?” 平月:“差不多够了的,只是夏夏,我和你一样,也不会针线活啊。” 平夏彩虹屁:“老姑你不用会针线活啊,我来学就行了。” 赵虎宝事先以为又是草药,问平月,平月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反正林子里有东西。 来的是三辆马车。 按重量装个六千斤以上不成问题,除非还是灵芝那种最好留出空间的贵重草药,别的草药都可以装下几千斤。 现在一辆马车装黄金,一千斤左右大约有一个学生书包大小,这总共是两个书包的体积,加上木箱这个外包装,整体看去,也不怎么占地方。 在上面铺麻袋,平月平夏坐上去,再加上赶车的人,从表面上看好似一辆空车。 实际两千多斤的分量沉下来,车轮在山路上碾出印痕。 两辆马车装一千斤棉花,哪怕棉包压缩的很实在,也装的高高的,每车五百斤加上赶车人,车轮浅痕,或者在草叶上几乎无痕。 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家一起不说话。 这些东西应该上交到公社,可是走出山林的时候,赵虎宝条件反射询问:“月月,我们去哪里?” 平月正等着这一句:“虎宝叔,棉花放回屯,箱子去积庆堂。” 赵虎宝难得反问平月一次:“去积庆堂?” 这应该去公社汇报才对。 平月嗫嚅:“公社......给我们买砖瓦吗,曾掌柜的好说话,让他上交,多少会给我们一些砖瓦吧。” 赵虎宝抓住重点:“让他上交?” 话痨忍到刚才也没有说话,这真不容易,也正因为一直没说话,赵六岭一直在思考。 深吸一口气,赵六岭道:“我同意去积庆堂,这东西,不能说在我们寻山屯附近找到。” 赵春树附和:“我们就三十个人,有老有小。” 这可不是小事情,这能引来源源不断的土匪和类似土匪的人。 平夏突然开窍似的道:“爷,谁给我们砖瓦,就让给谁上交。” 平小虎叹气似的呻吟:“这能......给很多砖瓦吧?” 赵盘山和汪糊涂也同意平月提议,赵虎宝不再说什么,安排两辆棉花车先回屯子,他带着骑马的赵六岭平小虎崔远志崔近学,抄近路向公社狂奔。 马车经过的地方,印痕一道道出现,可是看向车里,只坐着两个带着丰腴的少年。 一天三顿饭,顿顿吃的好,平月平夏都有肉感。 这条路离折岭子屯比较近,前面离折岭子屯还有十里路左右,迎面来了一行十几辆大车的车队,车上的人眼睛毒,远远留意到不对劲。 有一个人打马从车队里分出来,拦住赵虎宝一行去路。 他面生横肉,笑容也不改神情里凶狠,眼睛里精光四射,笔直盯着车里:“老乡,问个路。” 赵六岭平小虎崔远志崔近学,抄家伙,警戒前后左右。 赵六岭平小虎的武器对着车队和拦路的人,崔远志斜向左后方,崔近学斜向右后方,与此同时,那行车队也分散开来,远远的呈现半包围状态,刚好和崔远志崔近学对峙。 车队的人愣上一愣,看出来这一辆马车和几个人,其实不好惹。 赵六岭打马悠悠过来,和拦路的人错身站立,目凝冷光的他,冷声问道:“青天白日,你劫道呢?” 拦路的人堆着凶狠的笑,却是打马缓缓的,对着马车过去两步。 他的眼睛看向车里两个白净女孩,笑容里仿佛多出什么似的,可是他的注意力其实不在平月平夏这里。 冷不防的他伸出马鞭子,闪电般的挑向车上平铺着的麻袋,好奇声音同时出来:“你这车里装的什么,这么沉?” ? ?我查了几遍,一千斤是书包大小,要是尺寸不对,呃,作者也没有量过的。 第231章 两千金与俩“千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你就说这是不是中药? 赵六岭还是不能完全放松,可是插几句话,热闹一下还是可以的,他正要开口,又闭上嘴,耳朵里敏锐听到前面又有马蹄声,而且奔的迅疾。 很快两个熟悉面庞出现,远远也认出赵虎宝一行,高声叫道:“虎宝叔,你们看到一个模样黄肥的人过去吗?” 平月平夏迅速想着刚才车队里有没有这样面貌,姑侄相对摇头,好像没有。 赵虎宝:“没有,倒是过去一个车队,那群孙子好像打算在山里蹲半年似的。” 马车上面带的东西也沉重,错车而过的时候,赵虎宝闻到粮食味道。 两人驰近,背着五六半,这是两个民兵。 他们气喘吁吁的骂:“今早发生在小河屯的事情,老三大娘好不容易采的草药,收拾整齐打算送公社,被一个肥肥胖胖,满脸焦黄的人迎面问路,没防备他一马鞭挑开筐上布帘,看见草药不错,直接就抢。” 赵虎宝笑一笑:“我们刚才遇到的车队也这样,不过没有你说的这个人,那是一群旧参帮,身上那股子泥味错不了,也是打算挑我们的马车,被你六岭叔教训了一通。” 两个民兵听完大骂:“六岭叔有没有把他胳臂拧下来,这群人,年年不正经的收草药,擅会玩这一手儿,看见中意的上手就抢。” 赵六岭满面遗憾:“我当时在马上,那家伙也不怕丢人,直接来个弃马打滚,硬是被他卸了力气,要是我在平地里,保管断他手臂。” 回身遥指:“往那里去了,你们要去吗,追上去记得往屯子里看看,我怕他们去屯子里。” 赵虎宝摇头:“别耽误娃儿工作,给他们再多胆量,谅他们也不敢去寻山屯。” 两个民兵小心为上:“我们出来就是保护大家伙儿安全,虎宝叔,我们还是去屯子里打声招呼,再去追你说的车队。” 赵虎宝看看他们:“他们人多,你们小心。” 两个民兵:“按我们乔队长的说法,我们是侦察员,看看有没有同伙,看看落脚在哪里,我们就出去报信,乔队长他带人过来。” 打马要走,又停下来,奇怪的看着马车后面:“你们车里带的有东西吗,这么沉的印子,我们怎么看不到东西呢?” 车里有平月平夏,有平月平夏背靠叠起来的大筐,大筐里有可能回去晚就用上的棉衣棉被,这也没有多少重量。 整辆车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这么沉。 赵六岭翻脸:“眼亮不分时候,以后别带出来!” 两个民兵嘻嘻:“走了走了,当我们没说啊,不是有意多嘴。” 马车前行,半路上遇到打狼的崔支书带着一群人,赵虎宝简单对他说了一下,让崔支书多加防范,接着马车一路无阻来到公社。 积庆堂的前面,和曾万福再次对对眼睛,马车从后门拐入积庆堂。 站在门内等着的曾万福皱眉:“你这车里装的什么这么沉,看把马累出一身汗水。” “里面说。” 到了这里,基本上都是平月说的最多。 赵虎宝和赵六岭掀开麻袋,抬出一个箱子进去,曾万福回头看见两人对付巴掌大小的箱子,脸色顿时精彩。 会客室里,平月道:“掌柜的,我们来卖金子。” 饶是曾万福刚才想到箱子里东西是什么,也直接跳了起来,目瞪口呆:“......我们这里不收金子啊,不对,黄金不允许流通买卖。” 平月气鼓鼓叉腰:“你就说吧,金子是不是中药?” 平夏跟上,凑在老姑旁边叉腰,姑侄再次展现和乔大山吵架时的姿势。 中药里有矿产,金银铁铜铅.......等等,都可以入药。 曾万福好半天的艰难动着嘴唇,挤出来一句回答:“呃,是。” 平月:“你这里是不是中药堂?” 曾万福:“......是。” 平月:“千把斤呢,卖给你,你是不是给我们砖瓦?” 赵虎宝沉声补充:“差不多两千斤。” 曾万福下巴差点掉下来:“两......两千斤黄金?” 平夏也凑上来道:“卖给你,是不是别人就不会发现是我们找到的?” 平小虎瞪她,这句话是长辈们讨论过的,本来他想说,被大侄女儿抢了先。 房间里一片寂静,瘫坐在椅子上的曾万福有气无力的动上一动:“呃,那个,娃啊,你们嫁祸的手段挺高明啊。” 赵虎宝翻眼:“这主意是我的,你就说收不收吧,你给个话出来,我还要去书记那里汇报一下。” 曾万福坐直,进入工作姿态:“你三天后再去汇报。” 赵六岭:“为什么?分明就是今天找到,我们还等着卖给你,再汇报结束,就去山里守着,看看有没有人来取这东西。” 曾万福拖长嗓音:“这是钻了土匪窝子?” 赵六岭:“你才钻呢,你天天都钻,我们正大光明的走在路上,黄金自己跳出来的。” 曾万福晃脑袋:“我想信你,可是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信任。” 平月分开他们:“六岭叔,别和掌柜的废话,他收下来,答应给我们多少砖瓦,我们还要回屯子去。” 大家眼睛明晃晃的盯着曾万福。 曾万福这才加快语速解释:“今天就找到的,当然是过几天汇报,在别人眼里和这批东西上报时间错开来,否则两千斤黄金是惹事的根源。” 赵虎宝内心想相信他,多年积习只想反驳:“那我去向书记汇报一下屯里工作,今天总能去吧。” 曾万福指门:“你去,没有人拦着你。” 赵虎宝大步流星出去,在院子里上了崔远志的马,往宗书记那里。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面色沉静:“按你说的办。” 宗书记也这样说,而且不反对交给曾万福上报:“既然换人,那把时间错开,不能今天找到今天上报,会给你们屯子惹麻烦,去年两百土匪围攻一个寻山屯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至于棉花,他不反对赵虎宝留下来,笑道:“你这魄力,两千金子都上交,谁会在意奖励你棉花。” 当下和曾万福核对一下后续还给多少砖瓦,曾万福说了一个模糊总数:“说不好你寻山屯几里大院,这就可以盖起来三分之一。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奖励多少砖瓦,要听回话才能知道。” 崔远志呆呆的道:“那我们院子不用十年二十年的就能恢复?” 原本他们打算穷余下半生之力,还不知道能不能翻盖成功。 现在真简单,来了三个知青,直接把足够的砖瓦送到面前。 平月内心计算一下,两千金子按当前时价,三到四元一克,一斤大概一千多,两千斤应该是百万出去,当时当下月工资几十块的百万,很值钱。 满室震惊中。 平月也微微张开嘴巴。 平夏和平小虎没这么多想法,他们只有骄傲和自豪。 老姑多能干。 小妹真能干。 齐唰唰的眼睛看向平月,赵虎宝等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平月紧急清醒,和曾万福讨别的价钱:“我们要盖房子,你从奖励里拿出一些钱,帮忙在食满香和老羊面馆订几天饭菜,让他们到日子,按天送去寻山屯,我们人少,抽不出太多做饭的人。 ? ?两百斤,我查的是边长17厘米多的正方体,视觉效果是巴掌大小。 第233章 给你十五张藏宝图 她从容不迫的报出两份菜单,是她和平夏私下里拟定。 这个不用让支书拍板,菜单上是寻山屯所有人爱吃的。 赵虎宝悄悄湿了眼眶。 曾万福答应,又道:“奖励一定可观,你们要是临时用钱,我这里可以支取一些。” 平月不客气:“要粮食,要布,要......” 曾万福打断她:“我这里不能许愿,我最多帮你们垫付一些钱。” 笑容古怪了一下:“再给你们十几张土匪藏宝图。” 说着,灵活的往房门蹿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摇晃着一些纸张:“曾经这里不下三十六窝土匪,据说几年前被剿的干干净净,他们的家财在哪里呢?太多的人不相信全都充了公。喏,我这里有十五张藏宝图,据说是参帮不传之秘,你们拿着,要是找到几处,所有砖瓦全部到位。” 平月平夏平小虎震惊:“怎么,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平月暗想这类似海外海盗藏宝图那种,也是满天飞的架势。 赵虎宝淡淡道:“这些啊,我们屯里也存了几张,放在地窖里好些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娃儿们先接着,回去再收拾出咱们自己的那些,哪天闲下来,一起琢磨琢磨。” 话到此说完,大家干瞪着眼睛。 平月笑道:“没别的事情了,那我们走吧。” 平夏忙活起来,再次清盘的她活似勤劳小仓鼠,把蜜饯一把一把装入口袋,曾万福翻几个白眼,喊来伙计包上几个大包,送到马车上面。 回去的路上,马车轻飘,一行人如在梦里。 平月和平夏凑在一起,在马车平稳的时候吃蜜饯,她的心里不再慌乱。 不再担心帮忙的人太多,做饭的人不够,做饭的人慌手慌脚。 眼前透明字迹闪过,今天的提醒闪亮登场。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男主电话,交待事项一二三,其中一个要糖糕。】 【今日提醒2:干活去,皮皮虾。鱼干已晾好,你们几乎没插手。核桃仁剥出近一半,你们几乎没插手。烧荒待耕,你们几乎没插手。还不快去手搓育苗丸,抓紧育苗,五月是你种地大展身手之时。】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到计时真的真的进行中。廖行军和徐长工在火车上,你不妨提醒赵虎宝注意一下汪欢庆动向,为小小副本的完成添砖加瓦。】 徐长工? 哦,徐娇她爸。 还有郑银清打电话回来要糖糕? 乔大山的嘴巴是真的快啊,这么快就两人通气,你来要完他来要。 平月猛然想起,这是她的男主,另外她在外面还有三个不靠谱的对象。 窃笑片刻,问出来:这里面没有藏宝图的事情啊。 【当然没有,要是一天给你一张藏宝,你信吗?我知道你相信我,可是你有时间天天去寻宝吗,再说十五张藏宝图和寻山屯收藏的重叠,而且有一半是假的,是土匪后人没钱花的时候,随便画上几笔,用来挣生活费的。】 平月顿时理解:那就是还有真的,哈,谢谢了,等盖完房子咱们再说这事。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哈,一半是假的。】 平月笑眯眯:那另外一半呢? 【古董你要吗?时间线不许变现呢。】 平月打个哈哈:先放着吧,等我上了年纪再说。 …… 阳光照在寻山屯,一群人围在一起,手里都有纸张。 赵六岭意外:“没想到地窖里这几张也有真的。” 找到就和曾万福给的做对比,发现基本重复,可见这参帮的不传之秘,也可以量产。 再仔细看去,有一张就是平月上午带路去的山洞,此时在这里的人齐齐目瞪口呆。 平夏好奇发问:“爷,这些都是祖传下来的?” 叔侄同心,平小虎:“祖传的里面还有棉花?” 吃惊的人纷纷清醒。 赵虎宝稳住烟杆上颤抖的手,语气恢复镇定:“箱子是民国的,和你福秀婶家里陪嫁的箱子花纹一样,棉花嘛?” 专业人士,两个弹花匠出声。 崔远志:“棉花都变颜色,最多不超过三年。” 崔近学:“这棉花不是籽棉,是加工过的,才能放三年之久。” 解惑高手一个一个出现。 平夏:“那金子到底是三年前被人带着箱子放进去的,还是祖传的时候,就在山洞里?” 平小虎:“不都说了箱子是民国的,也就几十年以前,应该是民国的黄金,三年前的棉花。” 民兵队长的思路不同:“虎宝哥,不管金子是几十年放进去,还是几十年前只换了个箱子,棉花都证明三年内有人去过那里,这事情不小,你去公社的时候,应该对大山说一声。” 赵虎宝:“说了啊,大山很重视,他说明天让人过去看看,我说我们打狼结束就派人暗地里守着那里,他说不用,说我们拿走东西,就不应该再过去,说不要接着打草惊蛇。大山这娃儿,在队伍里学会不少文化词。” 大家眼光不约而同的,又放在余下十四张藏宝图上面。 赵虎宝:“月月,你收着。” 赵六岭:“月月,你辛苦没事多看几眼。” 崔远志:“月啊,这归你了,你自己琢磨,我们都不行。” 崔近学:“娃啊,你受累。” 平月收起余下的真假藏宝图。 赵冷子在旁边默默抽烟,一直没说话。 这是午后,平月和平夏进去睡午觉,赵虎宝在赵冷子旁边坐下,默默抽烟,赵六岭挨着他坐下,默默抽烟,崔远志崔近学也坐下,人手一根烟杆。 赵冷子有些好笑:“怎么你也坐下来,不是还可以打一下午的狼嘛。” 赵虎宝:“还打什么狼,去公社的路上和大牛叔他们说了几句,大牛叔他们都让我们守着屯子,没事少出去。” 赵冷子过了会儿,道:“这娃的山运,和参帮的人有得一拼。” 赵六岭:“不应该比参帮的人还要好吗?” 赵冷子摇头:“虎宝你们都是刚成年成亲,就打小鬼子,林场那里是个据点,那几年参帮的人也不能过来,你们听参帮的话听的少,早年间,我爹带着我做点零活,旁边就是老羊面馆,几家参帮在里面打赌比试,说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赵虎宝插话:“不过月月的山运稳。” 赵冷子也道:“这倒也是,稳的很,一说一个准。” 他们带着兴奋在外面聊着,屋里平夏也睡不着。 “老姑,你又找到这么些的东西,是不是,” 她压低嗓音:“下个月给家里寄的东西,也不会少?” 昨天打电话,于秀芬把他们轮流都夸了一通,虽然说着不要再送,可是于秀芬的兴奋劲头高,充分说明家里需要他们送去的东西。 平月嫣然:“是啊,下个月我们肯定送鱼干回去,能再送点菜回去就好了,” 平夏眼睛发光:“老姑,地上长荠菜了,我看见的。” 第234章 男主打来的电话 这年头谁不挖野菜,就是后世生活改善,挖野菜的也大有人在。 平月和平夏,姑侄不多的放羊时候,看到地面上有蘑菇,不拘大小和多少,就喜欢的不行。看到野菜也一样的欢天喜地,觉得进入零元购菜市场。 要不是此后炸油条炸糖糕,高低也是天天亲近大地的人。 平月从实际情况安慰平夏:“别着急啊,接下来屯里不会让我们随便出去,” 平夏懂事的接话:“还有很多糖糕要炸。” 红薯多,盖房子指望亲戚帮忙,平夏炸的糖糕亲戚们都有份,不是亲戚的望山屯汪守义那里,和鹿鸣屯,也都有份。 俨然已经是这几天里,平月平夏杏妞和罗三女的日常生活。 如果她们忙的过来,打算给公社也送去一份,再次感谢他们去年筹钱筹票。 挖野菜,要看时间再定。 平月相信有宝贝金手指在,她下个月送回家的东西不会少,春天的田地里除去长野菜,还有家养的菜。如菠菜、水萝卜......春水萝卜完全甜口,更像是一种水果。 ...... 海波拍打着海岸线,飞鸟跃过长空,电话那头的声音被掩盖下去,只有愤怒更加的清晰。 平月怒怼:“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大山哥就是你的耳报神,这没过几天,你就知道我们炸了糖糕?” 吹着海风的郑银清,惬意的呼吸一口盐味空气,接着继续黑脸:“你管我怎么知道的,说,为什么糖糕也没有我们的?” 平月从电话里传来的嗓音尖了起来:“都没有给,只我们自己吃,再就送给陈舅舅几个,” 郑银清找理由:“你看你办的事情,明知道我大山哥和陈主任在一个办公室里上班,你们背着我们偷偷摸摸的吃也就算了,当着我们面虚晃一下,却送给别人,这就不行。” 平月气呼呼:“给你,给你!我明天就炸给你,你明天要是不回来吃,我和你没完。” 郑银清打个哈哈:“别啊,我每天辛辛苦苦跑糯米,你催我明天回去,别说我回不去,要是我忽然抽身走了,谈好的糯米可就没有了。” 平月声音放缓:“那我给糯米一份面子,再多让你几天。” 郑银清狐疑:“好像哪里不对吧,我出来是办正事,犯不着你让我吧。” 平月:“哦,那你明天来吃糖糕啊,过期不候。” 郑银清放大招:“一万斤糯米和明天吃糖糕,我让你先选。” 平月没好气:“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跑糯米,等回来再说糖糕的事情,你会办事吗,人都吃不上,打个电话让林场小张哥跑三十里传话,就为了要糖糕。” 郑银清:“哎,你这么一说,我们可以进入正题。” 平月嗓子又尖了:“是不是我不指责你,你就忘记原本打电话的正题?”她冷笑一声:“说吧,一万斤糯米要拿什么换?别指望我的豆腐乳啊,也没有长绿毛,只是还要一个月才能开坛。豆腐皮也没有啊。” 郑银清:“你怎么不说地面都不长草了呢?” 平月:“我回去看看,要是地面不长草,一定是你方的,你让小张哥给我留的这个电话,一直找得到你吧,我等下就来和你算账。” 郑银清:“要是地面不长草,你也别浪费时间和我算账,抓紧去公社和别的屯子跑跑,一万斤糯米要三十八斤草药交换,你手里有笔吗,记一下药名和比例,” 还真是正事。 平月从斜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这是挖人参那天,赵六岭让赛虎含着人参果回屯喊人以后,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记得在包里放空白本子和一支笔。 再放一个可以系在狗子身上的小布包。 这是正式做好赶山准备。 她心平气和:“说。” 郑银清:“蒲公英干货十万斤,桔梗......玉竹......” 平月一面写着,一面看着面前透明字迹。 【糯米一万斤,三千块钱和票若干。蒲公英干货十万斤,收购价两万块,只这一项,就价值不对等。】 平月一笔一笔记清楚,和郑银清又核对一遍,再道:“你在哪里谈的天价糯米?三千块钱的米,就想换两万块的蒲公英,就这还不算桔梗玉竹这些草药。” 郑银清笑意盎然:“原来对面说话的是位才女啊,我这里佩服了。” 平月冷声给他:“你给我好好说话。” 郑银清:“那我们进入正题二,” 平月:“不许废话!” 郑银清:“多出来的,我是把明年后年他们产的糯米包下来,还是折算在一车皮海盐、一车红糖、一车皮桂圆干荔枝干鱼干上面?” 平月嗓音亲切:“算这么认真干什么,你在外面挺累的,这等小事别熬神,你只管发货过来,我挂上电话就准备草药,三十八万斤不是吗,好说好说的很。” 好巧,她今天得到的奖励刚好是三十八万斤草药。 郑银清拖长嗓音:“那糖糕我要下个月才能回去吃,这可怎么办呢?” 平月笑嘻嘻:“你哪天回来,哪天现给你炸,不就是糖糕嘛,这是小事,我也不熬神,等你回来再说。” 郑银清哼哼着道:“谢谢你忽然好说话。” 平月笑眯眯:“说正题,哪有不认真的,我只是刚刚认真起来。” 郑银清:“先说好我运回去的货,有我一份。周围有大集,我还想多赶几个。” 平月答应下来。 郑银清:“你去准备草药,还有我第一批货运过去的库房,记得帮我找库房啊,否则盐啊糖啊鱼干啊,不能一直放在车厢里面,火车站也不会答应。” 平月继续好态度:“好说好说,一切好说,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在外面跑糯米吧,对了,各种海鱼都要啊,屯子里要请客,你多准备一些种类。” 郑银清闻言,清嗓子,清了半分钟左右,平月忍住迸到眉头的火气:“蒲公英加急运过去,消炎的,到时候你多泡几杯喝着。” “草药不是我要,钱叔这里有个药厂,钱叔一直往北省跑海产品,再换成草药运回来。”郑银清道:“海带紫菜也都在货运上面,没几天就到,到时候火车站会打林场电话给你,这事情就交给你了啊,平月同志。” 临时秘书平月:“我办事,你放心。” 挂上电话,她看向面前透明字迹。 【完成提醒奖励:公社公布,子弹一响,一万现金。富二少愣头青不服气,晚上喝多了酒,嚷着响一声一万,响一万声也是一万,多响几声他赚了,凌晨两点站在公社道路中间,一口气把六个保镖的武器全放个干净,乔大山没惯着他,直接把他的人和他在火车站的草药全盘收下。他家人在省里闹,说工资一年不过数百元,一百年也才几万块,平山公社都是土匪,直接罚掉别人半生积蓄。省里来人调查,书记不在,乔大山不在,崔柱子没顶住把人放了。火车站顶住了,说公社查封,没有公社手续,一两草药也不给。整整三十八万斤,种类和分量恰好符合郑银清要求,换回你要的盐、糖、干货海产品。】 坐上赵虎宝马车的平月暗想,真好,这就是有金手指的好,想什么来什么,多谢照顾。 第235章 草药隐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丰盛早餐和父女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奶糖到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徐长工的不平 赵六岭赵春树赵盘山汪糊涂一起夸他:“大山这娃儿,老练了。” 赵虎宝笑着不说话,眼神里闪动嘉许。 屋顶上面,崔远志和崔近学一起现身,笑道:“大山,你长大了。” 这是夸奖吗? 在乔大山来看,直言快语的话,当然是夸奖他。 他美滋滋:“那是,叔,别再当我是个娃儿了。” 陈星河打趣:“乔队长,我也想说你长进了。” 都知道给糖换糖糕。 乔大山沉下脸:“你是我同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又不是长辈。 陈星河占了一句便宜,见好就收,笑着闭嘴。 沈眉、徐娇、蔡胜勇,笑嘻嘻的表示羡慕,徐长工也和他们一样,油然的觉得羡慕。 蔡胜勇的羡慕简单又单纯,他家境一般,米老鼠奶糖是他传说中的糖果。 他依稀听过一块多钱一斤,另外还要糖票。 十二斤奶糖是他父亲近半个月工资,是他母亲大半个月的工资,他对象家里环境也是这样。 他和青梅竹马的对象,从没有吃过。 沈眉、徐娇和徐长工羡慕方向一致,他们不缺钱,缺糖票。 十二斤糖票,按每个月发一两来计算,要攒十年。 徐长工的工作在市里,福利稍好一些,也要攒上几年才有这么多斤。 就算当月在同事中间调换,也要几十个同事才能凑齐。 事实上则是,在当月找到几十个愿意出让糖票的同事,不容易。 廖行军顿时面上生辉,他已经认出跑出来互动的正是平月和平夏。 平夏那小小的个头,好像长了一些,平月也像是有所长高。 亲眼看到在这里过的还不错,这让廖行军放下心来。 他回南城的时候,姐夫张主任让他去家里吃饭,夫妻都问平月三个人过的好不好。 这次他再回南城,可以让姐姐夫妻完全放心。 马车近了,沈眉、徐娇欢快道:“平月同志、平夏同志,我们来看你们了,谢谢你们给的羊奶鱼干糖糕豆腐,怎么又给这么多啊。” 平月往院子里看一眼,笑道:“这几天一直在炸,炸的多,就送给你们一些,贺柔同志、魏小红同志和韩喜胜同志也都有。” 乔大山停下马车,再次拎起包裹:“重啊,你抱进去吧。” 平夏不服气:“我拎得动。” 赵冷子从里面出来,也是乐乐呵呵:“大山啊,问你战友借了啊?” 乔大山笑:“是啊,爷,他们争着借给我,下个月还有,下个月我买了再送过来。” 和沈眉他们说话的平月扭脸笑:“公社一个月只发一两糖票,大山哥,你买这一次就行了,以后不用买,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以后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尽早的给你一份。” 乔大山笑道:“我也没有急着争东西吃,不过下个月的票都预定好,他们发了票就寄给我,最多下下个月的我不再借就是。” 他的许项。 给所有寄来糖票的战友,还肉票油票布票这都可以,不过他一个人发的肉票油票实在不多,不知要还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选择,要是家里缺粮食,可以直接寄去战友家里。 他昨天已经三十斤五十斤的寄了一些。 另外,还答应等到满山椴树花开,蜜蜂很快采满封盖蜜,他给每个人再寄一些蜂蜜过去。 四月天气采不到太多蜂蜜,现在不是采蜜的时候。 还有等到野兔野鸡肥美的时候,再寄熏制好的野味给战友们。 这回馈很多。 于是,他的战友们从战友情谊可以给,直接跳到争先恐后给票。 把下个月的票早早预定给乔大山。 这些话不会明说,只是平月猜的到,也可以请教金手指。 乔大山笃定下个月还有大量糖票,只能是许的东西比较多。 平月走过去,小声道:“等我豆腐乳好了,给你送一些,你觉得好吃,就拿豆腐乳换糖票也可以。” 乔大山眼睛一亮:“哎,这个好,” 说好话给平月听:“你们做的,肯定好吃。” 平月笑道:“不知道呢,所以不敢大声说出来,等开坛我们尝过味道,要是满意的话,以后随时都有。” 满意的乔大山,清清嗓子,提高嗓音:“行啊,月月,那就这样说定了,下个月的糖不在话下,以后想吃糖,只管对你大山哥说,十斤八斤糖还是买得起的。” 有时候要吹一下,有时候要喘一下,乔大山今天又吹又喘。 平月忍笑:“好嘞,谢谢大山哥,夏夏,快来谢你大山叔。” 平夏拉着杏妞出来:“谢谢大山哥(叔)。” 乔大山的话又赢得另一场夸奖。 赵六岭欣慰的道:“这娃儿,真的要高看一眼,大气。” 赵虎宝点头:“是啊,娃越长越大气,随老乔,老乔就是个大气人。” 这又直接父凭子贵。 徐长工越听越不顺耳朵,怎么小的不懂礼貌也就算了,这些成年人也没有一个说句“破费、麻烦”这样的话。 这是他不知道屯子之间不是亲戚的,就是以前并肩战斗过的生死之交,他更不知道寻山屯如今财大气粗,支书送粮食直接五千斤,送盐也是一百斤出手。 这财大气粗的根源是平月。 乔大山买糖没什么毛病,别的屯子频频邀请平月去做客,这也寻常事。 平月把陈星河一行人往屋子里让,看着落落大方,直接刺痛徐长工的眼睛。 他看到院子里支着的油锅,糖糕胚子在里面沉浮,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稚气居多的小姑娘,和另一个小小的小姑娘,就是知青平月和平夏,他的心里一阵不平上来。 她们怎么能比徐娇过的还要好? 更自在的多。 平月还更机灵。 她落后一步,平夏和杏妞带着客人们先进屋,平月和廖行军陈星河在外面嘀咕了几句,把徐长工的态度心情了解一下。 和今日提醒说的一字不差。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到计时真的真的真的进行中。打消徐长工怨怼,由你决定,让徐娇留下来还是劝说她原路返回。留他们住宿,明天直接出发。】 这是把选择权交到平月手里。 平月怎么选呢? 她和徐娇是对头吗?这倒不是。 前面做的一个提醒,关于齐立新的,有一句,一个人走错一步,就应该带累一生吗?答案也肯定是不。 平月要是怂恿两句,徐长工一定会带徐娇回家。 平月要是鼓励两句,徐长工亲眼看到她和平夏平小虎过的好,他动摇不了徐娇。 平月明明知道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留在平山公社远比回城更好,她当然选择,留下徐娇。 徐娇还可以做选择,平月就不管了。 第239章 开门见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好菜和酒 来自南城的怨气,被砍了三把刀。 第一把温柔刀,徐娇疑似吃胖,平月照顾知青点饮食丰富。 第二把撑腰刀,乔大山没惯着徐长工,三言两语,犀利过人,让徐长工心存忌惮。 第三把刀实话实说,平月把责任归给徐长工,徐长工也被迫接受。 他从南城气势汹汹而来,从没有想过是这个结局,可现在如是这般,徐长工哑口无言。 ...... 大盆红烧野鸡蛋,主打量大管饱。大盆小根葱荠菜菠菜土豆炖野鸡野兔,主打蔬菜肉管够。大盆香椿拌豆腐,主打春天里的鲜,外加蛋白质管够。 蒸咸鱼、蒸鱼干,这是两种不同口味的菜。 清蒸鱼,红烧鱼、鱼头汤,这天气的开江鱼,三花五罗都是美味,还是别处吃不到的美味。 大盆的炸鱼,小鲫鱼最多,还有一些抄网带上来的虾和螃蟹,主打一个大乱炸。 红通通的又一盆菜端上来,徐长工、廖行军都不认识。 通红的身,夸张的大爪,像虾又不是虾,外形不一样,个头也不小,有巴掌左右。 面对疑惑眼神,平月介绍:“舅舅,这是蝲蛄,非常非常好吃。” 接下来,清炒蒲公英、萝卜、白菜、酸菜炖豆渣......分批上来,否则桌面摆不完。 徐长工在市里工作的傲气悄悄流逝,他没有想到下乡地点生活有这么好,远远超过城里他们家最宽裕时。 赵冷子招呼陈星河廖行军:“别管你们是半路亲戚还是干亲,今天舅爷上门,在我们这里是有讲究的,不扶着去睡觉的,都不是好舅爷。” 这话表露寻山屯知道平月三人和廖行军的真正关系,又能是谁说的,只能是平月三人。 这也表露平月三人和寻山屯老乡亲如一家,隐私的话也告诉他们。 这也让两位半路舅爷坐实身份,“舅爷”这二字,寻山屯认可。 酒,就非喝不可,不能推却。 在公社请客那天,酒喝到最后,陈星河已经被招呼过一回,今天主要招呼的是廖行军。 赵虎宝、赵六岭......一个一个的端酒碗,廖行军要不是有酒量,这会儿已被扶下桌。 平月和陈星河聊着最近的计划。 “虎宝叔答应盖房那几天,南城队友们来帮我们做饭洗菜,” 看一眼和汪堂良喝酒的蔡胜勇:“蔡同志你也来。” 蔡胜勇受宠若惊,在家里没机会喝酒的他满面通红,大着舌头道谢:“谢谢平月同志,真的,你们对我一直关心,我无以为报,到时候我多多的干活回报你们。” 对平小虎举酒碗:“喝。” “不喝。” 平小虎按下他的碗:“你吃会儿菜,我和堂良喝会儿,你等下再来。” 蔡胜勇拿起筷子,再次眼花,不知道夹哪盘菜,盘盘都好吃,他脑海里疑惑和现实强烈冲突,下乡生活有这么好吗? 情不自禁思念女友,真希望她每天也有这么好的饭菜吃,另外也有一堆热情的人在旁边。 “蔡胜勇。” 平月喊他。 蔡胜勇笑容可掬。 平月:“给陈主任多敬几个,请他想想办法,把你对象调过来。” 蔡胜勇大吃一惊,手中筷子掉落碗旁,敲得碗边发出大声脆响,他整个人下意识端起酒碗,浑浑噩噩的结巴着:“可,可,可以吗......” 从发现徐娇被骚扰的第一天,蔡胜勇就日夜不安,时常担心他对象过的不好。 担心到极端,他也劝解自己,对象柴玉娟没有徐娇美貌,可同样都是年轻女同志,这担心还是强烈存在。 可以调过来...... 蔡胜勇从不敢想。 他站起来,对着陈星河晃一晃酒碗,直接往肚子里倒。 平小虎再次拦下他:“你慢点。” 赵六岭取笑道:“小虎,你对我也可以这么体贴。” 平小虎:“六岭叔,蔡胜勇以前没喝过酒。” 蔡胜勇直着眼睛:“你怎么知道?”带着醉意轻笑:“酒要花钱买,我家里炒菜都不怎么用酒,平时也没有买过几次肉就是。” 晴朗好天,酒桌摆在院外泥路比较平坦地方,蔡胜勇对面就是赵虎宝家院子。 平夏不怎么喝酒,一直是做菜主力军之一,罗三女炒肉,平夏往里面倒酒,风吹酒味直到蔡胜勇鼻端。 而他说的情况,这是普遍的,与在座几位知青家庭环境截然不同。 家里十个工人的平月,在她出生以后,日子就渐渐好过,在她记事的时候,吃糖是经常事情。平夏小她四岁,乔家有家底,平家已收入渐多,平夏也时常吃到零食。 沈眉、徐娇,爸妈双职工,都是好单位,都是独女。 平小虎没看错,蔡胜勇今天第一次喝酒,而且寻山屯拿出来的,是高度高粱酒。 还是赵冷子的话,舅爷上门,要喝好酒。 在这个没有普及啤酒和红酒的年代,好酒普遍度数高,另外还有一些梅子酒桂花酒也有名气,只是赵冷子不酿这类酒。 蔡胜勇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一下。 打过游击的寻山屯,他们度过更加艰苦的岁月,此时勾起回忆,再看面前满桌碗盘,只更珍惜。 廖行军陈星河都在三十岁年龄段,徐长工年长十岁,记忆里也都留有艰苦岁月,共鸣到此时,悄然而出。 这是魏小红没来,共鸣姗姗来迟。 大家身不由己沉浸在岁月往事里,蔡胜勇微醉完全没有发现,他也没有多余思维考虑刚刚说了什么,全身心都在“调来玉娟”这想法里。 按平小虎说的,匆忙夹了一口兔肉吃下去,就迫不及待再次端碗:“陈主任,我再敬你。” 平小虎对赵六岭道:“你看,会喝酒的人,没有这么不留量喝的。” 看蔡胜勇喝酒姿势,平小虎所以直接判断他不会喝酒,或者以前没喝过。 听话听音,赵六岭瞪眼睛:“小虎,你什么意思,我喝酒留量了吗?” 平小虎憨直道:“留了,我都看见了,春树叔喝了两大口,你只喝了两小口,一看六岭叔就是会喝酒的人。” 赵六岭笑:“这娃,夸我还是损我?” 赵春树:“也夸你,也损了你,你赶快把欠我的酒补上吧。” 赵六岭:“我是要留着量,大山晚上回来,我留着跟他喝。” 赵春树:“听上去有点道理,实际上,你高兴怎么留就怎么留,我们喝的高兴就好,”他端起酒碗找廖行军:“来,舅爷,难得上门,你代表平家,再喝一个。” 舅爷。 在民国及民国以前的一种姻亲间称呼,包括成立大家庭以后,乡下也时常这么称呼。 要说比着孩子称呼,只有平夏喊舅爷,平月平小虎都喊舅舅,为什么不能喊低辈分那句呢。 舅爷,其实是很长一个时期,对于家中婚娶进门女性娘家之平辈男性亲戚的统一称呼,而且是极为客气的称呼。 不是赵春树主动低两辈。 舅爷只是此时廖行军的代号。 用舅舅两个字也行,可是包括辈分最高的满阿奶,也客气的说“舅爷多吃菜”。 爱屋及乌,寻山屯对于送平月三人下乡的廖行军,在平月三人口中愿意添上两搭头的廖行军,表示好感和感谢。 当然知道平月和廖行军之间,还多出一个表叔张主任,张主任今天不在,这感谢的酒和称呼,就都到廖行军面前。 第241章 调动,知青队长,生产队长 廖行军庆幸自己有酒量,否则接不下来寻山屯热情,说不好心中遗憾。 有时候热情尽在酒菜里。 只是他一个人扛,好像吃亏,他找找身旁陈星河,隐藏坏笑:“这里还有陈舅爷,我们一起。” 陈舅爷没听见他的话,正忙着指点蔡胜勇:“你多敬虎宝支书,要想调你对象过来,我一个人办不到。” 蔡胜勇喝蒙头脑,现在让他跪下来磕几个,说帮忙调动,他都会听。 酒碗和笑容转向,来到赵虎宝面前。 赵虎宝倒没有推让,端起酒碗碰了碰,也关照蔡胜勇:“你留点量啊,今天这酒还早呢。” 喝完,他也指点道:“你其实应该感谢月月,这事,把你们送去跑马屯没几天,她就和我说过。” 平月笑着复述原话:“蔡胜勇,你一个男同志,和两个女同志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这不合适,既然你有对象,让你对象也住进去,这样同时保护你、沈眉徐娇三位同志的名誉。” 徐长工脱口:“对!” 油然感激,发自内心,甚至挣脱徐长工刚到时候,那觉得平月三人过得更好的不平之心。 陈星河和廖行军对视一眼,都是笑容加深,都是一样想法。 这人! 来的路上,从南城来,从公社来,处处都想挑刺。 现在他本能道谢,这人太灵活,短时间转变起起伏伏。 这是陈星河和廖行军所能想到,最讽刺徐长工的话,而且只是在心里。 沈眉徐娇轮流拥抱平月平夏:“你们对我们太好了,总是想的这么周到。” 蔡胜勇原地站着泪水哗哗:“谢谢你的周到......自从出现徐娇的事情,我真的很担心玉娟......” 赵虎宝:“你坐下来说,” 蔡胜勇太激动了,一仰脖子干了手中酒,带泪给大家看空碗:“谢谢!” 他坐下来,颓然玉山的感觉,随时就要大醉。 平小虎又去和赵六岭道:“看,我说对了。” 赵六岭笑:“你说对了?那你喝酒也给我留着点,别这么样喝。” 蔡胜勇听不见他成了此时反面教材,只是默默流泪。 好在还能奇迹般听见他想听的话。 平月:“蔡胜勇,你对象下乡地点在哪里?” 俗话说,酒醉心不迷。 蔡胜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 平月:“在公社吃饭那天,卧虎屯你的两个知青老乡说出来,” 眨眨眼睛,笑着道:“他们说,你对象要是知道你和两个女知青住在一起,而且还是两个美貌漂亮的女知青,只怕误会你,你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去跑马屯是组织调动。” 蔡胜勇笑:“是。她在.......” 平月看赵虎宝。 陈星河也看赵虎宝:“虎宝支书,调动手续我来出,只是我一个人,办不了这个事情,” 有理又有据:“隔壁县里和公社一定让我拿出理由,他们两个人还没到结婚年龄,我想不出正当理由。” 去隔壁县调动知青,陈星河要写报告到平县,平县转给隔壁县,隔壁县同意以后,转给下面的公社,公社再回复同意,再去接人。 中间环节里若是遇到一个难说话的,这事情就办不成。 陈星河不怕跑路,就怕办不成。 他也知道支书刷脸,比他多跑几趟都好使。 赵虎宝道:“我和你一起去。” 被酒意包围的蔡胜勇,仿佛一个杀出重围的大将军,哪怕他头脑晕晕两耳充斥酒桌上杂声,也一字不错的听在耳中。 他找酒,给自己倒上,双手端起来:“我敬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平小虎同志、陈主任、赵支书,及在座的所有长辈们。我干了为敬。” 平小虎再次保护他:“你吃饭吧,吃完出去散散酒,再敬不迟。” 动作迟钝的蔡胜勇看看空空两手,看着端走他酒碗的平小虎,呆滞道:“哦,好。” 平夏给他装饭,蔡胜勇乖乖吃饭。 沈眉徐娇都在喝酒,也一直更多留意平月说话。 平月和陈星河再次确认:“虎宝叔和大牛爷他们打过招呼,等房子盖好,也让沈眉他们在寻山屯多住几天,到时候福秀婶教大家认野菜,蒲公英荠菜应该都认得,可北省这里不同的野菜,大家还要从头学起。六岭叔教大家下套,每个知青点以后自己抓野兔野鸡。” 听他们说话的赵冷子:“硝制皮毛也要学一学,攒多兔皮,做衣服做褥子都暖和。” 平月:“这可能一次两次学不会,要多学几次。” 赵虎宝:“那就多学几次,知青今年不春耕,只开荒,实际上不拉低屯里种地速度,只要和支书们打过招呼,随时可以出来。” 徐娇腾的站起来,尖声道:“爸爸,我不回去!” 她咬重每字每句:“我要留下来向平月同志学习,向平夏同志学习,向平小虎同志学习,建设新农村。” 陈星河感动不已:“我敬寻山屯老老少少一碗,心情都在酒里。” 赵冷子端起碗,不过也道:“你可以留着些量,你看我们这些人都没有攒劲喝,大山晚上回来,他肯定要和我们喝酒,不能在他面前喝醉,这个小子回来就升官,有时候脚底下打飘。” 再找两个比方:“你看小虎和堂良,都没有喝多。” 汪堂良和平小虎相对嬉笑:“对啊,我们等着大山哥回来,和他喝。” 吃饭的蔡胜勇用转速减慢的脑筋琢磨他的话,怎么,就他一个人喝多了? 陈星河清醒一半,刚刚他抱定一醉方休的心,心情实在欢乐,他需要用酒压一压。 赵虎宝端起酒碗:“星河,心情都在酒里,一人半碗。” 平月喝了一小口,没有人在意。 醉意之下,也许脑筋转速减慢,也许光速转动。 陈星河:“平月,和你商议一下,知青应该有个队长,有个大队长,再每个知青点有个队长,” 平月:“现在每个知青点人都不多,和屯子里关系也没有到一定地步,每个知青点有一个队长,其实也没有事情可做,倒是应该有个公社知青大队长,我提议见义勇为的蔡胜勇同志,他比较热心、他为人勇敢、他善良......” 蔡胜勇在前世就是知青点的队长,他能胜任。 陈星河笑:“你知道我想说,你。” 赵虎宝斩钉截铁:“她不当,别在知青事情上给她安排工作。” 陈星河愕然:“这,为什么?” 以赵支书的觉悟,应该喜欢平月进步才对。 赵虎宝过了一会儿,慢吞吞的道:“这娃忙着天种天收,每天都抽出时间搓泥育苗,让她多熟悉生产,我们屯里缺生产队长。” 第242章 他是父亲 徐长工听得清清楚楚,内心不平达到顶点,他问平月:“你什么学历?” 平月不卑不亢:“我高一,结业证。” 整个南城垦荒队其他人,除平夏以外,包括平小虎都是十七岁的年纪,离正式毕业还有半年,而且学习成绩过得去,经过廖行军做工作,学校同意给毕业证。 郑银清经常流连夜市,白天有请假,也有一定的上课纪录,他也没费什么拿到毕业证。 只有平月入学半年,拿的是结业证。 平月另外还有一批同学也报名垦荒,在她临时更换下乡地点以后,周围就都是高三的学哥学姐们。 从学历来说,除去平夏,她排倒数第二,可是下乡不到一个月的成绩,她数第一。 徐长工不满意她有证件,可也没法挑剔,好歹她也有结业证书。 重新换个方向挑毛病:“可你还是应该系统全面的参加全部学习,这样才可以担任起一定职务。” 赵六岭火了:“你既然知道还有什么系统全面的全部学习,那为什么没在南城市反对这些娃儿下乡?” 汪堂良手指自己儿子:“我们也想让自己的娃儿什么全面全部学习,可我儿子在应该上学的年纪,和游击队同进同出,他没有机会这样全那样全的学习,倒是你们这些城里人,听你说话还是市里干部,你们总有机会说话吧,为什么要让这些娃儿们往乡下跑,难道他们系统全面学习以后,就为下乡种地?” 赵盘山呵呵两声:“种地有什么可学的,月月今年种上一年,就全学会,这就学的挺全面。” 赵春树:“已经来了,就按我们的规矩办,什么全面全部的,放我们这里没人认得。” 徐长工的不平气,再次被砍了一刀,让他再次想起,平月平夏平小虎,他们有很好的群众基础。 他默默垂下眼睛,可是陈星河没有放过他。 “知青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就是用来建设新农村,新农村里需要什么,需要干部,需要生产队长,需要更多不同人才。” 看向蔡胜勇、沈眉徐娇,也没有略过平夏和平小虎,陈星河满满期待:“除去平月同志会有很好的成长,你们也都可以。” 廖行军点头:“我赞同陈星河同志的意见。” 赵冷子打圆场:“喝酒,都喝酒,这事没什么可嘈嘈的,月月下乡还没有一个月,虎宝也就是说一说,具体这事情怎么办,要等娃儿们把种地弄明白了,再谈这事,今天说这个太早。” 赵虎宝再次拧眉对陈星河:“就是让你先心里有数,别在知青事情上安排太多工作给她。” 陈星河称是。 赵虎宝再看蔡胜勇:“我看这娃当个知青队长就合适,人好,勤快,一看就是老实人。” 陈星河称是:“行,下个月我看看再给知青们开个会,在会上宣布一下。” 蔡胜勇还在酒晕中,推辞两声无效,平小虎又让他好好吃饭,蔡胜勇继续吃饭。 徐长工的心热了起来,剧烈的动了起来,要是能在屯里当个生产队长,或者别的干部,那徐娇下乡没有白来。 接下来,他没再反对过,反而看出陈星河对赵虎宝言听计从,旁敲侧击打听赵虎宝身份,听说寻山屯男女老少都打过鬼子,又开始侧面打听徐娇所在的跑马屯里,有没有英雄人物。 赵六岭存心坑他,编一大出跑马屯里个个受过表彰的假话,听得赵盘山等人笑个不停。 可是徐长工酒意上涌,不分真假,他心情澎湃,忍不住在酒桌上面指点女儿。 “娇娇啊,要向平月同志多多学习,爸爸不指望你当上生产队长,不管什么干部你弄一个,这就不错,有资本。” “弄”一个,这是喝多没有措辞。 满桌的人笑得更加厉害,可是酒醉一心一意为女儿的徐长工,他根本听不见。 赵六岭笑得最厉害:“这怪我,把他实话激将出来。” 赵春树笑得拿烟杆敲他:“不怪你怪谁。” 徐娇......也喝了酒,所以这对父女都没有听出来别人笑着他们,这样也挺好,不是不尴尬,而是根本无感。 陈星河凑向廖行军,两人开发对徐长工新的评价词汇:“他一直是这样?” 廖行军压低嗓音:“功利。” 徐长工一直是功利的人,带坏徐娇是正常事情。 他们刚说完,徐长工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数五张送到平月面前:“平月同志,叔叔这次来,本想带娇娇回去,现在她不回去,叔叔带来两百块钱本打算都给她,可是看到你们这么照顾她,叔叔没什么别的感激,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就当是你送的豆腐糖糕钱。” 平月对他的好感,这是疼爱女儿的爸爸。 疼爱女儿的爸爸与好爸爸,及称职爸爸都不一样,可是平月也有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爸爸,在前世里,她的爸妈为她回城身心使力,疼爱程度相差无几。 平月推开他的手:“徐叔,一点黄豆而已,我送给队友们吃的,不用钱。” 刚收入价值百万的黄金,和一千斤棉花,她还在乎这点儿黄豆吗,要是在乎,也就不会送出豆腐。 徐长工还在推让。 沈眉笑道:“徐叔,你还是把钱给徐娇同志吧,等到秋后屯里打下来粮食,我们买一些黄豆还给平月同志。” 蔡胜勇吃完了饭,慢慢喝着汤,忽然清醒,也道:“我们问过罗支书,本打算凑钱买些黄豆送来,”对着平月笑笑:“主要是豆腐太香了,我们都喜欢吃。” 黄豆也是他能买得起的东西,他和柴玉娟的下乡安置费用,都各留一半给家里,平山公社不缺肉和野味,只是蔡胜勇首选豆腐。 他这话只说一半,沈眉补上:“罗支书说,正在春耕不动种子,等到秋天,屯里分什么粮食,也给我们分什么样的粮食,让我们到时候拿黄豆还给平月同志就行,要是不够用,秋天可以另外购买一些。” 徐娇也觉得推来让去的不好看,道:“爸爸,等我去公社的时候,买黄豆给平月同志。” 徐长工讪讪收回手,借此机会,干脆的把手里钱一股脑儿的都给徐娇:“娇娇,这是钱,这是票,你收好。” 徐娇红了眼圈:“爸爸,你回去和妈妈一起放心,我能在这里扎根,能在这里好好干活的。” 这就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心里只有女儿,听说女儿遇到坏人,为此不惜赶着六天六夜的火车过来。 在座的人不管刚刚对徐长工有各种各样的印象,到此一并收回,只静静笑看着父女俩。 第243章 加急快马 这顿酒从中午连到晚上,中间大家自由出去散酒,赵虎宝也出于地主之谊,拉着廖行军逛逛屯子,陈星河作陪。 蔡胜勇撑不住,平小虎拉着他去睡了一觉,出来继续上桌,这次小口喝,没有午饭时的大胆。 下午四点左右,荒原上的风大了起来,酒菜挪到赵虎宝家里,天色微微黑的时候,乔大山背着五六半独自回来,迅速加入酒桌战场。 看见他安全回来,包括平月在内的寻山屯人放下心来,热菜热饭一起端给他,乔大山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了,酒水灌一样的往喉咙里倒,陈星河廖行军徐长工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乔大山听见,多和他们喝几碗。 七点左右,高福秀催着平月等女孩子去睡觉,地点不变,还是赵六岭家里,平月平夏的炕上增加沈眉徐娇和杏妞。 外屋赵六岭赵冷子平小虎睡的炕,改换成满阿奶高福秀罗三女。 要说避嫌,寻山屯做的挺好。 以前里屋睡着平月平夏,外屋睡着至亲平小虎,哪怕还有屋子主人赵六岭在,这也没有什么。 现在里屋睡着沈眉徐娇,平小虎再睡外屋就不合适,就干脆的换成满阿奶高福秀罗三女,杏妞图热闹,这才跑到里屋睡。 赵冷子赵六岭今晚和赵虎宝睡一个炕,另外还有乔大山。 赵虎宝里屋的里屋有张空炕,是他儿子在家时睡的,今晚招待陈星河廖行军徐长工。 平小虎拉着蔡胜勇去了赵盘山屋里睡,今晚罗三女不在,三个男同志也算合适。 里屋,“嘻嘻哈,叽叽咕”,高福秀催了几次,说明天起早,里屋这才慢慢寂静。 ...... 又是一次四点起,大家打着哈欠吃早饭,徐长工强压睡意挨个道谢,这次早起只为陪他前往隔壁县的农场,去向农场负责人提交身为父亲的愤怒,并请求对汪二奎严格管教。 他以为大家陪他。 打着哈欠的平月看向面前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今天倒计时结束。陪同徐长工父女前往隔壁农场,当众揭穿汪欢庆营救汪二奎事实。揍他,我兜底。撵走你成为生产队长的唯一阻挡,为你当上生产队长扫平道路。】 【今日提醒2: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番外进行中。前往隔壁县接来柴玉娟,让有情人团聚,圆你前世感恩梦。】 【今日提醒3:你是你生活中的女主,沈眉是她生活中的女主。一起前往隔壁县农场,沈眉见到正缘,军官雷三特。】 平月咬馒头,嗯,谢谢大家陪她完成今日提醒。 寻山屯总共就七位年富力强的男同志,赵虎宝、赵六岭、赵盘山、赵春树、汪糊涂、崔远志、崔近学。 少年汪堂良不能算在其中。 现在五辆马车奔驰出屯,两个民兵跟在车后,这是又一次几近全员出动。 留在家里的,不是余下女同志,就是清一色的老人,赵冷子满阿奶和十名挤奶工。 女同志之一,罗三女,搂着平夏平月,睡在赵盘山赶的马车里。女同志之二,高福秀,搂着杏妞,旁边挤睡沈眉,在赵虎宝赶的马车里。 赵六岭车里,旁边睡着女儿徐娇的徐长工。 赵春树车里,陈星河、廖行军、蔡胜勇。 汪糊涂里车里堆着大筐,里面装着出远门的干粮、茶水。出门太早赶不上挤羊奶,今天出门没有羊奶。 崔远志、崔近学照顾汪堂良和平小虎骑马跟在后面。 今天是平小虎头回骑马出远门,哪怕昨天喝了酒,他也兴奋的精神抖擞,很是专心的在马上。 六十里路,先到跑马屯知青点,赵春树喊醒蔡胜勇,让他拿出厨房里昨天送的豆腐和豆腐干,送到罗支书家里。 今晚回不来,平月认为四月底天气,豆腐要一早一晚换水。 与其坏掉,不如送出去。 罗支书除去收下豆腐,还负责给车队换马,跑马屯这三个字顾名思义,屯子周围相对平川,自古就是山丘山林之间养马的好地方,跑马屯有很好的马匹。 车队换马,再次疾驰,穿过公社,进入鹿鸣屯,在此前往乔支书家,又换了一次马。 马匹都是长程没有错,可是快马疾驰不能长久保持,中途换马才能保证速度。 在此插句闲话,古代主流驿站三十里一个,其中一个用途,就是方便八百里加急等各种加急换马匹。 继续往前,再一百里路,从地形上来看,进入隔壁县城。 隔壁县城离平山公社挺近,这就是草药贩子更愿意在公社火车站附近租仓库的原因,一来公社房租比县城火车站便宜,二来路不远,三来平山公社是长途货运始发站,挑选车厢更加方便,价格也不比从下一站平县火车站上车贵,可以谈到一样的价格,有时还会更低。 三十八万斤草药因此被乔大山在公社扣下,就是这样的原因。 要是仓库在平县火车站,公社民兵队长前往查封,这不合适。 要请示,再等待同意的地方,不止一个两个。 草药离上车只有几个小时,等乔大山请示结束,草药也早就上车出发。 来到隔壁县,赵虎宝轻车熟路找了个屯子,再次换马。 支书虽然做不到三十里路一换马,可在有屯子的地方换马,还是可以的。 再往前一百里路,农场就在前方,平月等人纷纷醒来,大家住马再吃一次早饭。 到此已经是一百六十里到公社、二十里到鹿鸣屯,一百里到隔壁县,再一百里到农场,妥妥的三百八十里路出去。 中间进屯子拐点路,足的疾驰四百里路。 平月出门前看过座钟时间,四点半出门,请教金手指,此时八点,全程三个半小时,平均每小时一百里路出去,这都是换马的功劳。 拿出介绍信,赵虎宝说明来意,一行人被带去单独房间。 走进去一看,三个熟人。 今早就不知去向的乔大山,早饭桌上就没有他,另一个人看到平月他们进来就面色苍白,带着怒意站起,抖衣打算离开的......汪欢庆。 汪守义也在这里。 乔大山一巴掌按下汪欢庆,冷面无情:“坐下!” 汪欢庆怒喝:“乔大山,你说汪二奎的事情有不同线索,我才跟你过来!” 乔大山冷声:“不骗,你能来?” 汪守义只是沉默。 第244章 一生在眼前 汪守义沉默的专注,甚至没有和赵虎宝打招呼,他看似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烟杆,不紧不慢的抽着。 只有手指捏出青筋。 汪欢庆几乎气疯,天知道早上四点,乔大山跑去敲他家门,说汪二奎的事情有转机,好像是被敌特误导方向,让汪欢庆跟着他这就去农场说明情况。 汪欢庆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因为这些信息是他这几天的成果。 他没有办法消除赵虎宝等人现场亲眼目睹的记忆,可他可以利用别的渠道,比如汪二奎怀疑徐娇是安插进来的敌特,他故意装作轻薄徐娇,其实只想逼出真相。 乔大山喊上汪守义,说中途想换马,经过的屯子他不认识人,汪守义肯定认识,汪守义当仁不让也来了。 结果随后来了赵虎宝。 看到赵虎宝,汪欢庆眉头眼睛嘴角一起抽抽,他没有办法瞒过眼明心亮的赵虎宝,这几天在他爹面前装的工作方式不对,痛哭流涕的检讨错误,全白哭。 仿佛危险到了眉睫,汪欢庆应该离开这里,可乔大山盯着,他又走不了。 门被推开,一个英挺的军官走进来,皱眉看向屋里所有人:“怎么回事,你们都是平山公社为汪二奎而来?” 平月站起:“是。” 汪欢庆强撑:“是!” 平月转向汪欢庆,冷笑道:“平山公社望山屯汪欢庆支书,你是来解释谁指使汪二奎吗?” 汪欢庆铁青着脸:“这里是公家单位,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平月:“那就不胡说,咱们说实话,” 她走近:“汪欢庆支书,作为当事人,我清楚听到徐娇对你充满信任,你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可汪二奎是你堂弟,经常背着人轻薄徐娇同志。你望山屯的风向一正一反,对此你怎么解释?” 汪欢庆站直身体,咬牙道:“这是我们的事情,望山屯有自己的情况,轮不到你一个刚下乡的知青说话!” 平月大喝:“到底是谁打徐娇主意!” 汪欢庆打个哆嗦,难看的脸色里挂着惊慌失措的眼神,飞快瞄向徐娇,只一眼就收回来。 可是乔大山看在眼里,赵虎宝看在眼里,汪守义也看在眼里,徐长工等人,也都看在眼里。 透明字迹一闪而出。 【揍他,揍到他不敢否认!】 平月啊的一声扑过去,一巴掌打过去,大骂道:“到底是谁打徐娇主意!为什么你堂弟屡次欺负徐娇同志,屡次没有得手。汪二奎是个手下留情的好人吗?他会怕蔡胜勇吗,他是蔡知青一个人能挡得住吗?他给谁留着的!那天徐娇同志要求汪二奎带她去见你,见到你支书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喊徐娇揍他!】 平月转身就喊:“徐娇,你来打出他的实话!” 徐娇泪流满面:“不用了,我......我知道是他!” 刚刚知道的。 刚刚在平月话里回想起来,汪二奎总想欺负她,可她不止一次向支书反映,汪欢庆总是耐心开导她,愿意和她说上半天的话,眼神却又直勾勾的,仿佛深不见底,又时而看见不屑。 徐娇一直以为他看不上自己背负大过,但没有别的意思。 刚刚电光火石知道的。 汪欢庆直勾勾的眼神里,在不屑间暴露出来的,全是欲望。 当事人心里最明白不过,一旦明白,不要证据,答案刻骨铭心。 两道风声起,徐娇和徐长工扑上去揍汪欢庆,军官雷三特眉头拧的更紧,可是没有阻拦。 平月主动迎上他解释:“我是知青,这是徐娇同志,这是沈眉同志,我们都是知青,这是我们屯里支书,我们都是汪二奎欺负徐娇的见证人,汪二奎平时不是好人,请你们不要相信洗白他的说法。” 赵虎宝轻咳一声,道:“守义,你说两句。” 乔大山揭示:“守义叔,你家欢庆支书到处活动,说汪二奎怀疑徐娇是敌特,欺负她只为试探她,你说两句。” 雷三特眼光放到汪守义这里,间中,眼尾轻晃,余光飞快扫了一下沈眉。 仿佛在潜意识里,这姑娘应该多看一眼。 汪守义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眼神茫然缓缓瞪大,他似乎听不见汪欢庆抱头被揍的声音,他似乎没听见赵虎宝和乔大山的说话声。 可是他中肯开口,清楚回答:“不会,这个女知青不是敌特!” 徐长工的话是背景音:“我在市里工作,我全家清白,我女儿今年十七岁,高中没有毕业就来下乡,怎么可能是敌特。” 对着汪欢庆又是几脚。 平月:“贵姓?” “雷。” 平月:“雷同志,我们以知青身份担保,徐娇同志不是敌特,你可以去望山屯调查,可以去南城市调查她和她的全家,也可以顺便调查我们,总之,汪二奎欺负徐娇同志是误会这事,肯定不存在,这是一场针对处于陌生环境里知青的蓄意伤害。” 雷三特听完,打开手里握着的大本子,从里面拿出一张证明:“事实上,这位汪欢庆支书近几天频频来我这里,他出示平县证明汪二奎是勇于分辨敌特的先进分子,打算在近几天里接他回去。” 赵虎宝夺过证明看了看,面无表情送给汪守义:“你也看看,还真是县里证明。” 汪守义:“......虎宝,你说了算。” 徐娇挠到没有力气,坐地大哭,沈眉平夏杏妞扶她起来,环绕安慰她。 徐长工被女儿一哭,更气到手足酸软,也扑通一声摔坐地面,陈星河廖行军一左一右扶起他。 平月:“大山哥,你去县里重新开证明,而且要带上关键人物来农场这里亲口说话。汪二奎,不是清白的!” 乔大山:“你放心,我等下肯定去,我还要把这位汪支书押去县里!” 平月看向眼前,奖励出来。 【恭喜完成提醒,小小副本,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已结束。奖励寻山屯生产队长-四屯大队生产大队长-五屯大队生产大队长-寻山屯支书兼五屯大队长-五屯大队支书兼平山公社农业副主任-寻山屯多元化农场场长-寿终九十九。】 一生已在眼前。 平月拼命忍住:我现在不能笑啊。 再看下一个奖励,也许压下去笑意。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成功顺利调动知青一名,柴玉娟。】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碍事并有产生嫉妒人物汪欢庆远走他乡,从此你升职路一马平川。奖励触发媒婆体质,此后做媒桩桩圆满。奖励回程路上积庆堂喜讯,曾万福地下工作的特殊情况,他听说有一笔五万斤粮食待售。考虑到寻山屯摇人盖房,打算分你两万斤。】 平月:忍不住了,我还是笑一笑吧。 双手捂脸,在手心里狠狠笑出八颗牙,随后收笑板脸,对着汪欢庆送去正义眼神。 第245章 极简工作流程 汪欢庆最后挣扎:“爹!” 汪守义没有看他,对着空气说话:“你跪在我面前,说你不知道二奎是这样的人......” 赵虎宝沉声:“守义,我一直相信你还是清白人。” 汪守义老泪纵横:“虎宝,和以前一样,你说了算。” 平月扰乱他情绪:“大山哥,现在你可以轻松一些,在这件事情里没有敌特,你工作的方向不会再被混乱。” 汪守义愣上一下,抹两把眼泪,神情重新坚毅。 乔大山恨恨:“就是,我每天脚不沾地以为是敌特......”他气的肚子鼓胀。 雷三特答应徐长工,一定对汪二奎严加管教,一行人走出农场,兵分两路,乔大山带着汪守义汪欢庆回平县,平月一行人找地方吃了带来的午饭,马车放缓速度,奔向隔壁县城。 ...... 办事最快速度是什么样,平月有幸见到。 隔壁县里办公室,赵虎宝进去解释了一下情况,再说了一句话:“你们接收时也不了解一下情况,两个家里同意谈对象,到年龄就直接结婚的人,就这样分开。” 书记沉思一下,对站在旁边,负责知青的人笑一笑:“那你现在办一下手续。” 那人喊陈星河:“我把同意请调手续写好给你,你回去写一个申请调动的手续,日期往前面写,寄来给我。” 大家起身告辞,一小时后,出现在下一站,柴玉娟所在的屯子里。 在一堆牛犁地,人也犁地的人群里,蔡胜勇心疼目光锁住柴玉娟。 手握锄头正在人力开地的柴玉娟,面容普通,可充满朝气,毕竟年龄摆在这里,正是青春的时候。 “玉娟!” 蔡胜勇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拿开她手里锄头,双手握住柴玉娟双手仔细检查,对着干活成绩-大小血泡,眼泪唰的下来:“我来接你走。” 柴玉娟猛然见到蔡胜勇出现的不敢置信,在双手被握住的时候,转为羞涩不已,此时听到蔡胜勇的话,又重回不敢相信:“接我?去哪里?” 她试图蹲身捡回扔掉的锄头,小声道:“胜勇你别闹,这是干活的时候。” 平月平夏杏妞沈眉徐娇两只眼睛不够用,一面看蔡胜勇两人,一面又去看赵虎宝那里,耳朵赶快支棱起来,飞快采集补充信息。 赵虎宝:“这女娃是这男娃对象,当初分配棒打了鸳鸯。” 陈星河拿着手续随后道:“支书你好,我们在县里办好手续,接柴玉娟知青去平山公社重新分配知青点。” 支书摆手不看,只道:“虎宝你们晚上住这里,几百里路,天也好早晚了,今天晚上回不了家。” 赵虎宝:“说好住前面屯子,在他那里借了马,刚好还回去,再带回我们的马。” 平月暗示蔡胜勇帮忙收拾东西,她们几个跟在后面看热闹,一顿操作风卷云彩,柴玉娟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晕乎。 后面支书大喊:“盖房那天我们过去,自己带着粮食。” 赵虎宝:“不用!我准备你们那份,你们把我要的东西带来就行了。” 平月平夏咬耳朵:“这位支书在拔草那天去过,跟在送砖卡车后面人群中的一个。”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上午换马的屯子,还在隔壁县里,今晚在这里住宿。 ...... 酒菜掀起气氛高潮,热情的叙旧不断锦上添花,这虽然是陌生环境,可是一幅和谐欢快的场面呈现在柴玉娟面前。 犹自带着小心的她,也悄悄的渲染欢乐到眉角。 “给。” 蔡胜勇拿一个馒头到她手边,柴玉娟不解的道:“我手里的还没有吃完。” 蔡胜勇笑道:“平小虎同志让我给你,他说你吃得太慢了。” 柴玉娟依言看过去,看到蔡胜勇旁边的汪堂良平小虎、平月平夏杏妞等人,都在对着她笑。 再看桌上的菜,柴玉娟还是迷惑。 春天是野鸡下蛋的时候,可以一直捡到夏天,柴玉娟也在耕地的时候遇见过,旁边还有别的知青,大家每人分了一个。 在这个桌子上,可能是捡到十几窝,满满一个大陶盆里,金黄里带着焦香味道,都是炒鸡蛋。 蒸熟的腊鸡腊兔腊肉,清炒的各种蔬菜......都让柴玉娟看迷眼神,也是她小口吃饭的原因。 饭菜太好,她怕吃的狼吞虎咽,要被笑话。 她正想着,面前碗里又多出一个馒头,再次送来一个馒头的蔡胜勇低声安慰也解释:“你大口吃,平月同志她们就要吃完了,等下你和她们一起睡,我这里还早着呢。” 对面坐的男子忽然提高嗓音说了一声:“来来,我和小伙子们喝一个。” 蔡胜勇赶快跟随汪堂良平小虎端酒碗,在寻山屯喝过两顿酒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怠慢。 他有一会儿顾不上柴玉娟,柴玉娟只能一个人小心的悄看平月几个女生,就看到果然每个人的吃饭速度都比她快,她们一面大嚼一面夸,上菜的女主人乐得不行,一个劲儿让客人们多吃点。 “奶,我不客气。” 平夏仗着嘴甜,吃的也香甜。 柴玉娟这时有了一个担心,她再慢慢的吃下去,有可能几个女生吃完了等着她,想想那场面,当着满桌人,女生们等她一个人,感觉实在不好。 到这时她加快速度,不再在小心里掩饰自己对饭菜的满意。 这么好的饭菜,她在家里根本没见到过。 一直吃的小心翼翼,刻意放慢了速度,只是怕给自己和蔡胜勇惹出笑话。 晚饭的压轴菜是每人一碗鲜鸡汤,这家主人因为赵虎宝夫妻带着女儿杏妞过来,竟然杀了不止一只鸡。 杏妞汪堂良平月平夏平小虎各分到一只鸡大腿,多出的一只鸡腿,被高福秀夹到柴玉娟碗里,把她吃的有些撑。 最后一口鸡汤喝完,果然女同志们退席,女主人安排地方先睡觉去,柴玉娟临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蔡胜勇通红面庞,双手端着酒碗又在应付。 下乡以后竟然学会喝酒,柴玉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睡下来,今天的一天,这才慢慢的开始消化。 第246章 满意度调查 柴玉娟和蔡胜勇在三月初下乡,比平月三人要早几天,在这一个多月里,柴玉娟过的一般。 和大部分人一样,水土不服、陌生环境、陌生群体......原因很多。 还有一个原因,柴玉娟和蔡胜勇双双都是体贴家庭的人,下乡安置费用留一部分在家里,就是带来的东西也大多是家里旧物。 打了补丁的搪瓷脸盆,掉了大半的漆,喝水的搪瓷杯子也有两个补丁,棉被老旧带着硬邦邦,棉套和枕巾也都是用旧的东西。 知青点里有人家庭优越,总有一些话有意无意的出来,柴玉娟可以不放在心上,不表示她一次也不介意。 偶尔在意一次的时候,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离开原本的知青点,柴玉娟打心里高兴。 调去和蔡胜勇在同一个知青点,更是又羞涩又喜悦。 看得出来今天结交的平月等知青们,个个都是好人,又热情又体贴的劲头,时常有意无意表露出来,这让柴玉娟喜悦翻倍,知道好运到来。 她反复回想着,蔡胜勇在平山公社知青点里的同伴们,真的都是好人。 平月此时也没有睡着,她在默默交流今天得到的奖励。 【......奖励寻山屯生产队长-四屯大队生产大队长-五屯大队生产大队长-寻山屯支书兼五屯大队长-五屯大队支书兼平山公社农业副主任-寻山屯多元化农场场长-寿终九十九。】 平月:什么是四屯,什么是五屯? 【寻山屯、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这是四屯。】 平月:五屯呢? 【再加望山屯,这是五屯。四屯先成立的生产大队,望山屯看到四屯发展生产蒸蒸日上,主动要求加入进来。】 后面的农业副主任,多元化农场场长,平月就没有问,这一看就懂,她在宝贝金手指的帮助之下,在种地上面出来成绩。 平月嘟囔:寿终九十九,还是个吉利长久的数字呢。 她笑出小虎牙:谢谢了。 再看另一个奖励,平月:汪欢庆走了,汪守义大叔会不会黑化? 【他还有三个儿子,不差这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真正在意的是当年老伙计,和汪欢庆比起来,汪守义更在意赵虎宝陈大牛等人对他的看法,是不是还愿意继续和他走动。】 平月:理解了。不过...... 【汪欢庆在你当生产队长和支书以前,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他会出于嫉妒一直暗暗对付你,到时候赵虎宝知道会动怒,他的爹汪守义夹在中间反而难做人,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把他弄走。】 平月轻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不过...... 【不过,他以后还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我给你兜底,就像今天让你揍他的时候那样。】 平月笑吟吟,郑重道:谢谢了。 回程的时候,又可以从积庆堂得到两万斤粮食,平月根本不问粗粮细粮,这年头有粮食就好啊。 一面道谢,平月一面沉沉睡去。 第二天换回原来的马,这些马是在鹿鸣屯乔支书那里换的,马车依旧返回鹿鸣屯,昨天韩喜胜下地不在乔家,今天见到他,大家相聚,高兴的不行。 廖行军一眼看出来,韩喜胜也长胖了。 其实再认真看,韩喜胜微胖身材在几天农活的锻炼之下,也有些抽条拔高。 知青们不管在家里的时候做多少活,做的强度都没有农活高,高强度的农活之下,胃口会变得好,在这个时候要是粮食够吃,或者管够,再次发育是正常现象。 平月平夏平小虎是这样,沾了郑银清的光,和支书吃一个锅里饭的韩喜胜也是这样。 徐长工酒醒以后,来自南城时的不平之心时不时作怪一下,他在一旁观察的格外认真。 在哈哈的笑声里,南城垦荒队这一批知青精神抖擞,气势都和昨天看到柴玉娟知青点里的人不一样,这让他想起来,还有两个女知青没有看到,在宝河屯的魏小红,和在折岭子屯的贺柔。 他其实还没有看到郑银清,不过从乔支书滴水不漏的话里知道屯子里派出郑银清公干,这相当于采购人员差使,听上去就不错。 平月和韩喜胜约好,寻山屯盖房那天,乔支书带上他过去帮忙,韩喜胜也是高兴的答应下来。 大家摆手道别,都带着依依不舍,也带着各自的热情洋溢,和即将再次见面的欢喜。 二十里路到公社,马车恰好在积庆堂门口停下来,赵虎宝回头问:“星河,你回去上班吗?” 喝几顿酒,喜提昵称的陈星河笑道:“我陪廖行军去看看他南城别的知青,” 这时,积庆堂里走出一个伙计,手里提着一个纸包:“赵支书,你们上回来卖草药,把这个丢下来了。” 赵虎宝就知道有原因,接过蜜饯道一声谢。 伙计顺着话上来:“不用谢,我们掌柜的那天忙着办粮食,你们前脚走他后脚走,他也没顾上检查落下东西没有。” 说着话,举起一巴掌:“听说五万斤粮食,我们掌柜的只想要三万就差不多,不知道另外两万有没有别人搭着要下来。” 赵虎宝毫不犹豫回头瞄一眼平月,平月扒着马车栏杆说话:“肯定要啊,不管是谁知道有两万斤,不要那不是不对吗。” 伙计笑道:“托你吉言,那就这样吧,你们有事你们先走一步,我还要去给掌柜的运粮帮忙。” 前往折岭子屯的路上,听懂意思的赵虎宝高福秀、平月平夏杏妞他们,都是噙着笑容,有时候想起来收回去,过一会儿又不由自主的笑上面庞。 折岭子屯,贺柔和沈眉比手上谁的血泡多,贺柔多出一个,笑得很开心,徐长工看在眼里,这一个也比徐娇刚来时候,过的要好。 徐长工在宝河屯被魏小红噎住话,去以前他没有想到。 “魏小红同志,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啊?生活上习不习惯,有什么不好克服的困难吗?” 魏小红瞪着眼睛,没明白意思,也知道不能随意回答,对面这人是她不喜欢的徐娇,她爸爸啊。 平月提示她:“就是了解一下,你喜欢这里吗?不喜欢的有哪些?” 魏小红滔滔不绝:“喜欢啊,我太喜欢这里了,这里方圆几十亩地的地方,野菜只有我一个人挖,我昨天开荒的时候,在草丛里找到一窝野鸡蛋,我前天开荒的时候,惊动不止一窝野兔往外跑,我扔锄头砸死一个,平月同志,野鸡蛋里都有黑点,我自己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就不给你了,走,我们去知青点,野兔我腌上,本打算民兵大叔们取豆腐那天,麻烦他们带给你。现在给你拿上。” 徐长工反复看了好几眼,魏小红的笑容发自内心,她是真的满意这里野菜多,人却少,野外捡得到野鸡蛋,野兔也能砸到一只。 他对着女儿叹气:“娇娇,你要向所有人学习啊,爸爸看他们在这里过的都不错,你呢,是否极泰来,刚来时遇到坏人,以后一定越来越好。” 第247章 送行 徐长工到此,算是彻底明白,在他这里是有一些问题存在,这些问题而且延续到他女儿徐娇身上。 在望山屯遇到汪欢庆,不是徐娇的错,她也遇到蔡胜勇,是徐娇的运气。 父女现在要正视的,是徐娇继续下乡,而且很有盼头。 平月三人、沈眉贺柔、韩喜胜魏小红、蔡胜勇柴玉娟,都是生气盎然,一副春天茁壮生长的模样,他又凭什么时有时无,要有让女儿回城的想法呢。 徐长工拉起女儿的手,低低长叹:“家里会按时寄钱票给你,娇娇,你有困难多向组织求援,多向平月同志请教。” 在一旁的平月看在眼里,油然的想,这才是小小副本真正结局的时候吧,下乡是真实的,生活是满意的,关系是密切的,一个人也没有少,全都留下来了。 在此时看来,对徐长工是个不容易的决定,可是最早今年秋天,最迟明年,他和南城垦荒队的其他人,都会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 从公社的位置来说,折岭子屯、跑马屯和宝河屯,是一个反扇面的位置,也即是反弧度。对于寻山屯,这三个屯子是扇面形状的正弧度。 不管正还是反,从公社先去折岭子屯看贺柔,经过跑马屯,再去宝河屯。已经路过跑马屯外围一次。 见过魏小红,接下来折回去,送沈眉等人回跑马屯。 马车绕过知青点,停在罗支书家里。 赵虎宝:“老罗,把蔡知青对象送来了,你出来看一眼,认认人。” 赵六岭等人忙着换马,跑马屯是换马的第一站,寻山屯的马留在这里,他们赶去鹿鸣屯的马原是跑马屯驯养。 罗支书在一脸懵里迅速进入情况:“蔡知青和对象一起下乡来的?哦哦,好好,那院子住得下,女知青可以住一起。” 北省出名的大炕,往往睡一家子人,七、八个都睡得下,柴玉娟过来,和沈眉徐娇加在一起,也只是三个人。 马换好,到知青点,蔡胜勇柴玉娟沈眉徐娇下车,徐长工也下车,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父女多说会儿话。 廖行军和他约好的,见到徐娇,不管你带她回来还是留下她,在办好手续的当天有火车,就当天回来,第二天有火车,就第二天回来。 按这约定,他们应该坐明天下午,从平山公社火车站的那班火车离开,这班火车也是南城垦荒队来时坐的那班。 下午到,也是下午走。 赵虎宝就把廖行军和陈星河带回寻山屯,用他的话说,在公社也是住,在寻山屯也是住。 如果去公社住,他要多跑路折回公社不说,明天陈星河还要重新申请民兵来接徐长工。 不如今晚继续住寻山屯,明天寻山屯的马车送廖行军和徐长工去公社火车站,也顺便送陈星河回公社。 陈星河赞同这个说法:“民兵近来还是忙敌特的事情,几乎抽不出闲人,我明天要是申请不到民兵,你们就坐不上明天火车。” 理解一下徐长工想和女儿多呆会儿的心情吧,也感谢一下寻山屯继续招待的心,廖行军欣然感谢再去寻山屯。 他自己悄悄想,吃的好,住的好,还有酒喝。 第二天临走,廖行军掏出带给平月平夏平小虎的钱和票,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平月收下钱,退回粮票。 在这里用不到粮票,她可以完全不用,也买到需要的东西。 反倒廖行军在城里工作生活,他离不开一切票据。 跑马屯接了徐长工和送行的徐娇,马车提前三十分钟到火车站。 廖行军和徐长工忙着上车,赵虎宝赵六岭跟在后面,忙着往他们座位上面送粮食。 平月平夏,手里都捧着一个乌拉草编出来的盒子,平小虎扛着一个更大的草袋子。 随后过来。 廖行军明知道给粮食,是以平月三人名义,只是赵虎宝跟着他上车,他先和支书客气两句再说。 正客气着,一抬头,平月打开手里盒子,放下来,里面是满满蒸熟的咸鱼腊鸡腊兔,清一色的腊味。 平月笑弯眼睛:“舅舅,这些是屯里婶子们做出来,给你和徐叔路上吃。” 平夏放下手里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煮野鸡蛋,也是路上吃。 平小虎打开手里草袋子:“里面有鱼干,还有婶子们今天上午做的发面大馒头,这都是白面馒头,就是冷了也好吃。” 冷下来,馒头也是甜口。 廖行军左顾右盼,不知道从哪里客气才好。 平月再次笑道:“这鱼干还有粮食,一半给舅舅,一半给张家表叔,这腊味鸡蛋和馒头,舅舅和徐叔在路上吃。” 看向徐长工:“我们就不给徐叔带东西了,有什么好吃的,我们给徐娇同志送一份去。” 徐长工双手连摆:“不用不用,蒙你们盛情招待,我也亲眼看到你们很是照顾我家娇娇,叔叔和家里的阿姨都谢谢你们。” 廖行军推了一会儿,实在推不了,只能收下来。 用眼睛测量一下,两袋粮食各一百斤重,还有鱼干也有个二十斤,要是他一个人的话,到南城他根本背不动。 好在还有徐长工,徐长工主动说到站帮他扛下去。 两人刚说到这里,离开一下的赵虎宝又回来,后面带着一个乘务人员,他介绍给廖行军认识:“等到南城,他帮你扛粮食下车。” 廖行军拱起双手,笑容满面道:“这真是太谢谢了,我......这可怎么说才好。” 他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到南城,就把这些东西里一半送到平家,另一半答应平月送给姐夫张主任,廖行军从张主任那里分一点儿就行。 这么一推让,一寒暄,开车时间到了,平月他们在站台上挥手,廖行军徐长工在火车里也不断的摆手。 火车开了半小时左右,徐长工还是没有说话,廖行军提防的心刚要放松一些,这时徐长工忽然开口。 “平月和我说了,她说娇娇的大过不是由关键原因引起,她说相信娇娇在劳动过程里,会有撤销机会。” 如果徐娇记大过的原因里,有接触敌特这种,那就别指望撤销了。 她其实就是个口没遮拦,外加不懂事,说白了,这叫无知。 听到平月这话,徐长工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廖行军提防的就是徐长工在回程路上继续计较这事情,在来的路上,徐长工话里话外都是,记大过只和廖行军有关,意思让廖行军打报告撤销,廖行军一直不理他。 现在廖行军的担心也可以下去。 两个人聊起天来,主要的话题都是平月三人在寻山屯的群众基础,两人都承认,这基础过硬。 第248章 卸货 这时候的平月,在回程的马车上,看着眼前的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送行廖行军以前,他给你们五十块钱和粮票,你需要粮票吗?给他带上两百斤粮食,其余你随意。悄悄告诉你啊,半路张表叔夫妻一直挂念你们,他们决定每三个月给你们写一封信,寄五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 这是早上的今日提醒,平月看到以后,当即决定两百斤粮食里有一半给张主任,另外打算给廖行军一些鱼干,也有张主任一半。 五十块钱在有粮票的前提下,可以购买四百多斤粮食,不过平月没有打算对等付出,而是既然张主任会按季度寄钱来,那她每个月送回家的菜和粮食,也有这两个半路亲戚一份。 做好人这种事情,当然平月在前面。 【今日提醒2:告诉徐长工,徐娇的大过属于无心之失,撤销其实不难,只要一些时间而已。】 这一条,平月已经完成。 【今日提醒3:郑银清的海味就要到站,准备好你们的仓库,听听支书怎么说。】 平月刚看到这里,刚想暗暗的说,哈,仓库昨天就和支书定下来,就看到眼前透明字迹不断变动,提醒结束,奖励开始。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赵玉树带回粮食三万斤、带回家人信件钱票一大叠,其中平海的信满纸怒火,平秋的信拧得出百斤陈醋。】 平月不顾张嘴有喝风的可能,傻乎乎的张大嘴巴,笑了数秒钟。 寻山屯剩余粮食两万两千多斤,曾万福给她弄来两万斤,赵玉树再次带回三万斤......带着前世记忆的平月差点喜极而泣。 发自内心,深深感激的,感谢她的宝贝金手指:谢谢。 粮食别说对平月很重要,在当前这个年代对平月很重要,就是在繁华年代,又有谁会说粮食不重要呢? 碳水带来的首先是生存,在足够的时候,带来的才是快乐。 平月忽然想到了:寻山屯这就有七万多斤粮食,可是这个大家庭缺粮的地方很多,南城市也缺,你前面给我的提醒,油要放在油盆里,今年多出来的粮食是不是让廖舅舅在南城接收? 【你可以在下个月回城物资到达以后,不是有两个半路亲戚一份吗,你顺便问下廖行军,要是北省有多余的粮食,不在公社管辖范围内的,他要不要。】 不在公社管辖范围内…… 平月:我看到这一行字,觉得心头一紧,好像今年没有人重视似的...... 这一行字,看起来也不像正规来路。 【其实在后世的纷纷评论里,就有说第一年自然灾害,有大意的地方。】 平月默然片刻,再道:换成是我,换成是大部分的人,没有前后眼,看不到明年后年情况,人往乐观里想,也不会觉得只是今年一年风不调雨不顺,是个很大的问题。 【人,会陷在自己制造的认识误区里,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你下个月可以问问廖行军,看他怎么回答你,反正他上次送你们来的时候,就给你们留了办公室电话,让你们有事直接联系到他。】 平月:......好吧。 【不要气馁哦,你今年主要是带动大家多开荒,你自己多尝试天种天收,这样等到明年重视的时候,你就有更多自力更生的粮食送出去。】 金手指这等于直接说出答案。 平月:……我不气馁。 想想也是,明年的粮食如何,与她今年的天种天收,和大家的开荒,也有一定的联系。 重新高兴,琢磨一下奖励的后半部分。 家里虽然收到自己送回去的钱票,可还是觉得不够放心吧,又把钱票带了过来......应该不是自己送回去的带回来,玉树叔知道三人在寻山屯过的好,不会答应把原样钱票再次带回。 平月最后结论,应该是爸妈哥嫂本月工资。 哈,平海的信满腔怒火,小海没跟来,一定气的不行了,没过多久又吃到甜蜜蜜黑枣,气就更大。 哈,秋秋的信拧得出百斤陈醋,秋秋没跟来,也一定气的不行了。 平月满心期待看到家信的那一刻,光想想就幸福圆满。 ...... 一百多辆马车奔腾在公社火车站和寻山屯之间,裹风踢尘,留下重重的印痕。 火车站打电话到林场,三车皮共计一百八十吨的货物到站,问问寻山屯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倒是提供了一些价格比较低廉的仓库,可是赵虎宝按着和平月商议过的,东西放在仓库里,取出来用不方便,时刻在别人眼睛下面。 他们现在有钱,计较的不是仓库费用。 一百八十吨的货物,换算一下,三十六万斤,在寻山屯老宅下面,有个超大地下室般的地窖,以前存放千余人的储存物资,放得下三十六万斤。 就是再多,也放得下。 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又喊上望山屯也来帮忙,用赵虎宝的话来说,只要来帮忙的,都是可靠的人。 他们不会乱说话。 也都是战争年代并肩过的人。 白送给他东西吃都可以,更何况还指着他们出力呢。 双马一车,一次装载可以在两千斤以上,也就是一吨以上。 一百辆马车,一次卸货一百吨以上,再拉第二回,用不了一百辆马车,所有货物就到寻山屯。 结果马车刚到火车站,郑银清给乔大山打了电话,乔支书带着可靠车队也来帮忙,乔支书另外来帮郑银清垫仓库钱。 “银清说了,让我先打声招呼,横竖有货物在,过上几天他回来,就把钱结给车站。” 垫钱是垫,垫话也是,垫颜面也一样可以。 赵虎宝:“呵呵,你来的正好,我和月月说好,都拉去寻山屯,我那里放得下。” 正说着话,乔大山打马也到了,他听了两句,不同意的模样,乔支书拉他到一旁,父子说悄悄话。 “大山,银清弄这么多东西来,总要在平县卖一些吧?” “是啊,他说要是赶得回来,还有两个草药大集想去逛逛。” “那听你虎宝叔的,放在寻山屯最可靠。” 乔大山不以为然:“我管着公社民兵,我公社火车站可靠不可靠,我还能不知道。” 乔支书笑:“你啊,去年刚回来,就一头扎在工作里,对于公社另外一副面貌,你肯定听说过,只是没放心上。” “爹,你说。” “我只说一件事情,赵敢当你知道的,他在平县也好,在北省也好,做生意都凶猛,他被人烧过仓库,他也烧过别人仓库。北省这里是粮食大省,往年来弄粮食的人不计其数,说是春耕大集,其实可以买到粮食和草药。说是草药集市,其实可以买着更多供销社里没有,或者不让卖的东西。林场小火车轨道被人一直铺到边境那里,林场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远,这些都是类似赵敢当这样的人,在背后弄的手段。银清想在平县做集市生意,那就是和这些人争生意,迟早要杠上,把东西放在你虎宝叔那里,至少第一个,赵敢当不敢动,再者别人也不敢去闹事。” 他道:“大山呐,爹心疼你,你抓敌特就行了,不是要紧的事情,就不要和这些混黑市的人对上。咱们的根在平山公社,他们也在。没有必要平白对上。从古到今,哪朝哪代没有这样的人呐,没有官府抓得完,你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乔大山塌没眼皮一会儿:“行,这事爹说的对,虎宝叔愿意寻山屯给银清当仓库,这是好事情,这里面也有爹的一份面子在。” 乔支书笑:“你虎宝叔说银清给了一千块,说就是仓库房租费,他可没说给我面子。” 乔大山也笑:“随便你们这些长辈怎么说去吧,我可不往里面掺和。那就这样,爹你带着咱们屯里人帮着运过去,我看这里不下一百辆车,以后帮银清运去集市,也不难。” 乔支书:“就是这话,不就是大家伙儿跑跑腿的事情吗,这有什么难的,一顿野味,不掬什么饭管饱,大家伙儿可以再跑一趟。” 这就又多出鹿鸣屯的马车。 平月走向赵六岭:“多出乔叔马车,六岭叔,你送我们去公社老羊面馆里订晚上饭菜。” 否则屯子里做饭又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平月手里有钱,不愿意高福秀等人过度辛苦。 她在寻山屯过得轻松自在,平夏和平小虎也是,平夏每天炸糖糕辛苦,可没有过度辛苦,平小虎学骑马学当民兵很辛苦,可都在正常训练的程度里。 这些货物是平月想要的,可她也不会出现,把一些辛苦转给别人的情况。 再说,她依靠宝贝金手指,不缺钱用,叫外卖不在话下。 临走时,和赵虎宝打声招呼:“第二趟让乔叔张罗着拉回去,虎宝叔,我们留在屯子里盘点一下东西。” 说完,分道扬镳,赵六岭带着平月平夏,马车后面跟着平小虎崔远志,去往公社。 赵虎宝带队运第一次,一百多辆马车,这一次就运回一百吨以上,一多半儿左右。 正卸货的时候,平月他们回来。 赵虎宝交给赵冷子指挥。 他和平月在院外柿树下,石头上面坐下来。 平月拿出提货单据,平夏手里握着纸和笔帮忙算账,三个人忙活起来。 第249章 计算 提货单据上面写的清晰明了。 一车皮,十二万斤海盐。 一车皮,十二万斤红糖。 一车皮十二万斤包括:一万斤海带、一万斤紫菜、三万斤虾皮、一万斤大黄鱼干、一万斤小黄鱼干、一万斤带鱼干、一万斤鳗鱼干、一万斤鱿鱼干、一万斤鲳鱼干。 还有一万斤左右荔枝桂圆干和其他果干,一百斤糯米,布袋上写着样品。 事先和郑银清通过电话,知道这些鱼都晒得很干,所以郑银清要求仓库要向阳,不能在潮湿背阴地方,否则在他回来以前,鱼干有返潮可能。 钱老板很负责任,愿意白给郑银清一些盐,把鱼干浸在盐里,不过郑银清看过货物干燥性,又考虑到他近期就要返回,不想占用车厢面积再放一批盐,就直接拒绝。 这就是他强调让平月找仓库的原因,要是不着急,他大可以花点钱把三个车皮租下来,多在火车站放几天。 可是平月和赵虎宝决定放在寻山屯以后,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寻山屯原本就自南方来,在这里安稳家族,每年都会从南边采购一批海产品,用来满足老辈思乡情,告诉小辈这是故乡菜。 寻山屯一直就知道怎么存放这些半干或干燥的海产品,在赵冷子小的时候,经常吃到,在赵虎宝小的时候,民国更乱,吃到的时候不多,也吃过几次。 现在对于货物的打算,先入地窖,放在木架子上面,再抽空轮流拿出来复晒。 等到五月老宅正房正院盖好,存放东西的房间多出来,一部分海鱼直接用绳子系好,挂在通风房间里就可以,都不用收起来。 平月内心兴奋,百万黄金没在手里过多逗留,她没有太多体验感,倒是这三十六万斤的美食,实实在在握在手里。 突然的富足感洗涤身心,俨然前世记忆里的悲痛场面,都悄悄浅淡。 在这心情里,她开口,先问这几个屯子加起来总共多少人。 “虎宝叔,我知道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加起来四百零三人,今天还有望山屯和鹿鸣屯的人在,现在是多少人?” 赵虎宝还真的都知道,张口就来:“望山屯三百零一人、鹿鸣屯加上刚回来的乔大山,八十九个人。” 平夏在一旁飞快用纸头算出:“老姑,七百九十三个人。” 平月兴奋感十足的问支书:“你要怎么送?” 赵虎宝一面失笑,一面道:“夏夏,把望山屯三百零一人去掉,只加上他们来的三十辆车总共三十个人就可以。” 面对平月平夏求解的眼神,赵虎宝道:“你糊涂叔为什么在定屯的时候,不愿意回望山屯,而是跟着我们来到寻山屯落户,那时堂良和杏妞还没有定亲,我们还不是正经亲戚。望山屯的一些人,我不想揽他们的事。” 平月这时也想起来:“鹿鸣屯今天拿多少都可以,只是要记在郑银清名下,不应该由虎宝叔送出去。” 她也道:“夏夏,你再把鹿鸣屯的人数也减掉吧。” 这么一想,等于没记,她刚才问再加两个屯子多少人这话,就是白问。 最后定下来,给亲戚屯子按人口,每人五十斤盐,五十斤红糖。 四百零三人,每人一百斤,这就四万零三百斤出去。 可是平月不在乎,今天到手三十六万斤呢。 汪守发带来二十九个人,和三十辆马车,又运货又卸货,给他们每人一百斤盐和一百斤红糖。要是谁想大方的分给望山屯别的人,就自己看着办。 这是每人两百斤,一笔再出去六千斤。 至于海鱼和果干,今天有点忙不过来,两趟车一拉,再加上卸货时间,转眼就是傍晚,海鱼和果干等过两天再给。 赵虎宝道:“别的屯子也不怎么会吃海鱼,我看这些海鱼只怕要等盖房时候,寻山屯做出来给他们尝过,觉得味道好,再给他们的好。” 平月哦上一声,顺便问道:“对了,还有来帮忙盖房子的人,要怎么送才好?” 跟着送砖卡车过来的人,都拿出一些金银或纸币送来,这份人情也要还。 赵虎宝对着姑侄感激一笑,接着道:“等看看具体过来多少人,我们还剩下多少东西,郑知青不是说,还要留一些货物他出售吗,看看我们能分到多少,再按人头算一下,每个人给多少。” 平夏忽然道:“老姑,这些东西都是三十八万斤草药换回来的吗,草药总共是多少钱,这些进价多少钱,要给郑同志叔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这句话源自于平夏知道南城海鱼价格:“虾皮三角一斤,三万斤就有九千块。海带紫菜海鱼果干,我奶我姥都买过,都是一块多一斤,这里有三十六万斤......也就红糖、盐和虾皮便宜一些。” 平夏担心海味太贵,草药不能相抵。 平月闻言,申请进入时停状态,把面前透明字迹反复再看几遍,里面,是郑银清的进价。 低到......平月知道这年月交通不发达的原因,产地价很低,也觉得离谱。 【海盐,六分一斤。一吨两千斤一百二十块钱。六十吨七千二百。】 【红糖,两角一斤。一吨四百块。六十吨两万四千块。】 【海带当前正在发展养殖业,紫菜这时候也是一样,野生的不多,算是高端食材。这二者泡发起来性价比高,和鱼干统一定价,就只是两角一斤,总共八万斤共计一万六千块。虾皮六分一斤,三万斤,一千八百块。共计一万七千八百块。】 【所有果干统一定价,四角一斤。总共九千九百多斤,钱老板抹个零,按九千八百斤计算,三千九百二十元。】 【总共五万两千九百二十元,钱老板还说再次抹二十元,郑银清没同意。】 平月刚刚吃惊过一次:我妈妈排队在供销社买红糖五角一斤。海带紫菜海鱼,一块钱到一块二一斤。有一回在外汇商店看到芒果干,六块钱一斤。 【一次大鱼汛,渔民可以得到百万斤甚至千万斤不止的鱼获,钱老板处积压鱼干,每年要他往返各地才能出售结束。至于城市出售怎么定价,这与郑银清是采购人员,实地购货无关。他家和钱家是几代的生意往来,价格谈得下来。再说,盐和红糖肯定赚钱,虾皮也是。草药也给钱老板低价,而且钱老板也打算长期购买草药,这是和新生代处好关系。】 【果干,按收购价格取中值给郑银清。】 ? ?作者要是计算有误,呃,将就着看吧。一直对数字就是这样。要是对的,那就是算对了。 第250章 五月运回南城物资清单 平月知道草药打折购买,三十八万斤,按曾万福说的均价两角一斤,应该是七万六千,可是曾万福花费六万块购买下来。 就算郑银清不是按原价两角出售,那么钱老板那里还要再给郑银清几万斤的糯米才行。 金手指说过糯米三角一斤,一万斤是三千块钱,现在离六万还有七千多的缺口,郑银清至少要拿回两万多斤糯米。 如果郑银清在两角以上出售草药,那就拿回至少三万斤以上的糯米。 这些在她前世就是家里也不经常买得到的东西,现在漫漫在面前,而且可以说掌握在她手里,价格还极低。 平月再次默默郑重道谢几分钟。 解除时停,平月对平夏道:“咱们先不管郑银清同志到底什么价格换回来这些东西,反正他再要草药,我们就想法给他找,他要钱,曾掌柜那里可以垫付。” 轻轻一笑:“要是郑银清花费太多,又可以秋天给的话,就拿豆腐和豆腐乳给他。” 平夏闻言高兴了:“是啊,老姑,我们给他什么都可以啊。” 赵虎宝也笑:“反正有你们三个人在,屯里什么也不缺。” 这么一来,亲戚屯子拿走四万零三百斤。望山屯三十个人,拿走六千斤。 加起来不到五万斤。 平月不放心上,这次数量大,而且么......价格也很实惠。 赵虎宝对亲戚屯子和周围来帮忙的人大方,对她送回南城的东西,也是一样的大方。 乔支书带人第二趟回来的时候,大黑小黑同时狂吠冲出屯子,远处传来高声呼喊:“老羊面馆送菜来的,管好你们的狗子啊......” 酒桌早就摆好,今天又是一场百人以上的酒宴。 人上了年纪,都有喜欢热闹的时候,赵冷子对满阿奶道:“这真是三个金娃娃,自打他们来,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不说,就这人气儿,我看着就舒服。” 满阿奶再次道:“等房子盖好,就抓紧让娃家里人过来,到时候多住些日子。” 这事,再次被强调一遍。 外面卸货结束,喊人上桌,满阿奶和赵冷子必不可少,两人一前一后过去坐下,喊着平月三人也坐下来。 平月这时候才知道,望山屯过来三十辆马车,带队的是下一任支书,他是汪守义的堂弟,汪欢庆汪二奎的堂叔,名叫汪守发。 赵虎宝正在介绍:“娃们认识你们,你们也认认娃儿,以后有事到你们门上,大家伙儿都要帮上一把。” 望山屯没有多话,只是笑着点头。 第一碗酒端在手上,汪守发也同时站了起来,郑重致歉:“虎宝,你去望山屯的时候,我陪娃他娘回了一趟娘家,我没在屯子里。要是我在屯子里,怎么也不会让民兵娃儿们拿着武器对着你和六岭。后面我回来知道了,这心里一直过不去。” 他道:“对不住了。” 一仰脖子,一碗高粱酒下肚。 提到这事,赵虎宝脱口骂了一句。 忽然想到屯子里除去自己女儿杏妞,还多出平月平夏两个小姑娘,他这才不再飚话。 找了一下平月平夏,一面道:“大山怪我没有当时下民兵娃儿的武器,我那是给他们爹娘留着面子,给守义和你守发留着面子。” 赵冷子:“这事过去吧,刚刚守发和我说,守义心里也后悔,他从县里回来,直接把欢庆的东西扔出门外。” 汪守发道:“是这样,我家娃他娘问我怎么办,说扔在路上只怕被人踩坏,看着也难看,我让她先收起来,等哪天遇到欢庆,再让他把被子衣服拿走。” 赵六岭:“这坏小子去了哪里?” 汪守发:“大山把他送县里,屯子里账目算干净,二奎事情他没办成,里面怎么说的不知道,只知道县里拿掉他的支书,让他检讨什么的,后面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乔支书最有发言权:“大山回家来说了,他昨天就从县里走了,怎么没回家吗?” 汪守发叹气:“他哪有脸面回家,具体是什么破事我也不知道,守义哥肯定知道,他在家里不肯出来见人,我去问他,问问原因才好劝解,他就是不说。” 平月放下心,这里的人都很可靠,这就好,徐娇名誉没有损坏可能,毕竟徐娇还要在这里过日子,有可能是一辈子。 有时候,平月忽然就会心情舒爽一下。 寻山屯,宝贝金手指让她来的好地方。 在平山公社所有知青里,他们三个人离公社最远,可交通出行最为方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马车后面永远有民兵护送。 在所有知青里,他们打电话最方便,三天两头的打回家不说,还不收费。 要是放在邮局里打电话,几十分钟通话可以花掉她妈妈于秀芬一个月工资,接电话也是一样,又是一个月的工资。 另外还有强大的支书刷脸功能,走到哪里刷到哪里,至今为止,没有不成功的时候。 随着下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时候一件很小的事情,都让平月心情突然舒畅,心情很好。 今天也是,哪怕汪欢庆前程被毁,汪守义也恪守尊重别人声誉,他没有说出徐娇。 她真的来到一个好地方,金手指让她在街口换到的地方,看似随意,却是一个万金难换的地方。 看大家举酒碗,平月也举了起来,反正她随意就可以,没有人会强迫她喝多喝少。 今晚,平月没酒也醉。 三十六万斤,盐、红糖、海鱼果干......三十六万斤.......好多啊,她就是一个普通阿飘,不,普通人好不好。 好心情一直到晚上睡下来,心情就更加的好起来。 透明字迹闪现。 【闲着没事给你一个奖励,奖励五月赵玉树运回南城物资如下:一千斤米、一千斤面,一百斤油,三百斤酱油,三百斤醋,三百斤高粱酒,六千个野鸡蛋,两千斤水萝卜,一百斤干萝卜缨,一千斤盐,一千斤红糖,一千斤海带,一千斤紫菜,一百斤海鱼干,一百斤虾皮,一千斤果干,一千斤自晒鱼干,一百斤咸香椿,一百斤晒干小根葱,一百斤晒干蒲公英,一百根干羊奶酪。】 平月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她的眼前模糊,完全看不清每一个字迹,只觉得庞大数字挤压进入眼帘和脑海,让她陷入混沌之中。 宝贝金手指今天欢脱。 【首先,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有的数量多,有的数量少,先说米面,寻山屯即将有七万斤粮食,为什么只给你两千斤,那是因为炎炎夏日就要到来,米面在家里存放太多,有生虫可能。】 平月小声蛐蛐: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其次,寻山屯本打算借助盖房子人手榨油,多给你家一些油,可是赵玉树的五月货运又一次提前出发,这就赶不上,油本次给你一百斤。】 平月有气无力:我的意思,这也太多了吧,这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怕不是有一万多斤。 第251章 平海的信和平秋的信。 【恭喜你答对了,本次给你们三个人运回南城的东西,放满六辆新马车。】 平月再次瞠目结舌:新马车,六辆? 【对啊,寻山屯觉得你家用板车拉来拉去不方便,也累人,赵盘山近来在做新马车,当然你不会知道,你近来日常,在家和面、和泥,出门去。你不知道羊群已经在啃新草地,萝卜已经长出来,赵盘山手里原本就有规划好的木料,往一处整合一下,马车就出来了。只有胶轮是旧的,是寻山屯打游击时,抢小鬼子的家底。】 平月嗓音发颤:六辆马车只为给我家送货? 【嗯呐,你高不高兴,你兴不兴奋?】 平月:我......感谢有你。 【谢谢,那我继续介绍。】 平月举起双手,比出两个耶。 【酱油醋和酒,是给你家烧海鱼用的,你也说过你爸喜欢喝酒,只是喜欢喝黄酒。海鱼只给你家一百斤,是担心还要复晒,怕你家二哥宿舍院子不够大,晒不过来,家属院肯定不能晒,你已经介绍过人挤着人住着,海鱼味道很重。】 平月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睛里面打转。 【水萝卜是自己种的。野鸡蛋,你们都没有时间捡,小根葱蒲公英也没有人去挖,可是亲戚屯子有时间啊,他们不白吃你的盐和糖,还有其他的东西。他们送来大约两万个鸡蛋,用筐装的,没有人数,我帮你数了一下。赵虎宝本想都给你家送去,又怕有人吃不习惯野鸡蛋,】 平月忍不住插话:这年月还有人吃不惯,那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吧。 【也许他天生对野味过敏。】 平月不知道这是玩笑话,还是真话,只道:知道了。 【三个亲戚屯子薅了香椿,拔了野菜,送给高福秀她们清洗干净,白天在空院子里晾晒,晚上在热炕上脱水。羊奶酪也是她们制作出来。】 平月向往:薅香椿很好玩,我一根也没有薅,结果咸香椿到家了? 【陈大牛全家都这样想,他们家薅来的香椿最多。】 平月:谢谢,真的谢谢,这么多,天呐,我的天呐.......六辆马车,不会把我家人吓着吧? 【所以,明天给你发布打电话提醒,接下来你要好好的打每一个电话,让你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平月:......这是重要提醒,我要提前说有多少斤,我爸妈一定会被吓着,我要是含糊的说,他们又要猜来猜去......我保证好好完成。 这一宿注定睡不好,平月在小猪睡的平夏旁边贴烧饼,她怎么会来到寻山屯的呢,她怎么会有金手指的呢? 幸福。 ...... 平月拿着草编盒子,一斤一斤分着送人果干,院子外面响起喧哗声。 赵冷子扯着嗓子骂人:“我让你收了吗,你就敢收!喊你一声石头,你就敢收?” 高福秀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好拉架:“冷叔,是我让石头收的.......” 平月平夏杏妞往外面跑,就看到赵玉树抱头鼠窜:“爹,我以为你也让我收呢。” 墙角边上,放着酒和烟,平月已经听明白,这是平常送给赵玉树的那些。 那天打电话给平常,赵冷子不让收,高福秀答应收,平常选择性听高福秀的话,赵玉树就收下烟和酒。 现在赵冷子要算账,拿着烟杆抽向刚回来的赵玉树,一旁还有一匹马,赵玉树今天骑马回来。 平月平夏好说歹劝,总算爷俩安生。 “给。” 赵玉树把背的斜挎包都给平月:“钱票在里面,信也在里面。” 赵冷子扭脸不看他,还是一副生气模样。 平月先看信。 平海的信。 她念出来。 ...... 夏天。 我要把你干掉。 你哄了老姑,对不对? 你哄着老姑带你下乡,对不对? 夏天,我要把你干掉。 ...... 平夏气的噘着嘴,赵冷子忍住笑劝她。 ...... 老叔。 我们绝交了。 你的大侄子,小海从此和你绝交。 你和夏天串通好了,对不对? 唯独不带上我,就你们两个串通好了,下乡去了。 我们绝交了,老叔。 ...... 平夏:“哈哈哈,六岭叔训练我老叔打靶去了,杏妞姑,我们去喊他回来听信吧。” 杏妞表示,信还没有听完。 ...... 啊,老姑。 我是你的大侄子啊。 你怎么能不带上我,就一个人下乡去了呢? 以后我只和老姑一个人好,你不要夏天也别要老叔了吧。 啊,老姑。 以后你只有我,你的大侄子,小海。 啊,老姑。 ......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赵冷子笑得手中烟杆抖动:“这个小子,这信写的......好,写的好,等房子盖好,让他过来多住几天。” 平夏挠头发:“我不同意,太爷,我投反对票。” 她说完,看着罗三女,这是知道罗三女一定向着她。 罗三女一定向着她,可也知道屯里安排,房子盖好,就要让平家三十六口人都过来。 商议平月平夏平小虎定亲事情,也有表示感谢的意思,好好招待平家人一阵子。 这话只是没有告诉平月平夏和平小虎。 也就刚才,赵冷子才在平月平夏面前露口风,说出房子盖好,让小海过来多住几天。 罗三女柔声转移视线:“夏啊,另外还有信吧,你看看别的信。” 平月又拿起一封,平海的信下面,就是平秋的信。 ...... 老姑,你好,知道老姑带着夏天和老叔在乡下过的好,我打心里为老姑高兴。 这就是我的老姑,知道在乡下过的好,当然要带上夏天。 夏天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姥爷姥姥都说过,老姑和夏天最好,你们是亲姑侄…………………………小海知道,我也知道。 老姑怎么能不带夏天呢,小海知道,我也知道。 爸爸妈妈让小海和我理解一下,小海知道,我也知道,老姑没有夏天,吃饭都不香。 怎么办呢,谁叫她是夏天,你是老姑呢,你们俩个最好,小海知道,我也知道。 夏天是老姑大侄女啊,你们是亲姑侄……………………………… ...... 平月平夏对着一堆的点点点发呆。 一个小时左右,平小虎和赵六岭满头大汗走进门来,平夏似笑非笑的迎着他道:“哦,老叔,你和老姑最好了,小海知道,秋秋也知道。” 平小虎拿手在鼻子前面扇来扇去,奇怪看她:“这是什么味道,一股子酸味。” 平夏乐了:“那你听听这个,老叔,我和你绝交了。” 平小虎鄙夷:“绝交就绝交,当我怕你啊。” “给。” 平夏快快乐乐,把平海的信给平小虎:“你自己看。” 平小虎拆开来看完,继续撇嘴:“行啊,绝交就绝交。” 第252章 半仙的新花样 余下信件来自平常父子,还有一封信来自乔文昌,内容大都是关心关切,对寻山屯的感谢,再就表示城里买东西更方便,以后不要再送东西回来。 当然,平月不会听从。 数数斜包里的钱,差不多是平家所有人的工资,好像是把全家一个月的工资和票都带过来。 有些,平月三人送回五千斤,足够家里吃几个月,家里就干脆把挣的钱票都送来的意思。 赵玉树果然带来三万斤粮食,和平月第一次买的质量差不多,还是不要票,只是价钱贵了两分。 平月知道,下半年,不在统筹里的粮食还要贵,对赵玉树说来者不拒,全部都要。 赵虎宝取钱给他,说第二天去拉回来。 ...... 静谧的科室里,平常挥笔写着今天上午的工作纪录,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他笑着,看看科室照旧没有别人,这是小妹打电话来的固定场景。 走去拿起电话,另一端传来女儿欢快嗓音:“爸爸!” 平常笑容加深:“小妹啊。” 大孙女:“爷,小海写信和我老叔绝交了,哈哈......” 平常无奈:“夏夏啊,这个状你已经告了好几次,上次打电话,上上次打电话,你已经说过了。” 平夏:“那我换一个,” 平常:“夏夏,别和你老叔总是吵架,你们都在乡下,不要给你老姑添麻烦。” 平夏:“我老姑才不觉得是麻烦,不过爷,让我老姑和你说吧,我等下再和你说。” 平常笑着嘱咐:“等下说话也别再告状,说点你们在乡下的事情,我爱听。” 平月:“爸爸,玉树叔就要到南城了,” 平常吃惊:“啊?小妹啊,不是对你说过,不要再送东西来了,你怎么不听啊。” 平月:“现在是你听我说话,爸爸。” 平常:“现在是你们在外面不容易,照顾好自己,才能让家里放心......” 电话那头换人,平夏:“嘻嘻,爷,我想起来有一件老叔的事情没有对你说,我老叔,哈哈哈......” 平小虎:“爸,你还是和小妹说吧,别和夏夏乱告状精说话。” 平月回来:“爸爸,你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平常哼哼两声:“听听,我听,你又要怎么样?” 平月笑道:“有好几件事情,先提醒你一下,和你说过的廖舅舅要是去家里送东西,” 平常复习功课似的回答:“家里不收他的,他跑远路去看你们,你们送的东西就是给他的,家里不会收。” 平月:“下一件,玉树叔要是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到你厂子去了,你回家和妈妈、哥嫂都说一下,你们都装作不认识他。” 平常纳闷:“他到我们厂子来做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在电话里说啊,你们打电话这么方便的。” 平月坏笑:“他去招摇啊,爸爸。” 平常瞬间听懂,亲昵笑骂道:“你们又在搞什么鬼,你们离公社有一百多里路,而且家里真的不缺东西,再说,”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看看,又压低嗓音:“你们上个月送回太多东西,家里很富足。” 平月:“上个月送的记得抓紧吃啊,免得这个月送去的放不下。” 平常本能要说什么,平月先一步道:“爸爸,你听我说完,再和夏夏说话。” 平夏在旁边吆喝:“爷,我想起来好几件老叔的笑话......” 平常赶紧道:“小妹你说,让夏夏在一旁好好呆着。” 平月笑道:“玉树叔要是直接到你和妈妈及家里其他人单位外面,你们就装不认识。这一次送的东西,记得喊上舅舅一起去接,只是不用架子车了,也不用借架子车。” 平常松口气:“这就好啊,喜欢赶集,又有条件去赶集,看见什么喜欢的,买个一斤两斤的送回来,这个可以。几千斤,你们真是把家里吓了一大跳。” 平月打预防针:“爸爸,你最好先别这么想,把家里腾出空地方就行。” 平常核对:“是不是不要架子车?” 平月:“这次不要,不过要让舅舅至少过去一个。” 平常:“那不就行了,这次你们很听话,家里去十几个人就可以......咦,你们没寄多少东西,家里也不用去太多人吧。” 平月:“都去逛逛也行啊。爸爸,下一件,这次送回去的东西里,有一些送给廖舅舅和张主任表叔,你收到后先看我的信,按我说的送给他们。” 平常内心就又开始狐疑,总觉得要是送回来的少,女儿不应该叮嘱着送人才对。 可他不愿意再次猜测送回来多少,或者说他干脆拒绝这方面任何想法。 这次不用去架子车,那就肯定不多嘛。 平月接着说完:“对了,爸爸,不要再给我们钱和票了,我们在乡下根本用不到票,上次挣的钱上交到屯里,还没有花完。还有啊,爸爸,你回家千万千万交待家里人,玉树叔送去你们单位,用来招摇的东西,放在门口保卫科里就可以,等到下班的时候不管还剩下多少,拿走就行。要是有人和你们换,在单位也好,回家以后也好,都可以换出去。” 接下来,平夏笑话平小虎五分钟,平小虎笑话平夏被平海写打油诗五分钟。 话痨赵六岭接电话五分钟,最后平月又来聊了一会儿。 电话挂断,平常看时间,又是三十分钟出去,他忍不住笑:“这是乡下吗,这打电话也太方便了。” ...... 晚上,平家。 平常喊回平有国乔素夫妻,大家听完平常转述,面面相觑。 于秀芬揉额头:“家里这半仙又要有新花样。” 平有国笑:“不管这次玉树叔送多送少,就按小妹他们上次送回的那东西,那质量,放保卫科直到我下班,那还能剩下吗?” 平常:“这次你小妹直接给出谜底,不管在单位还是在家里,要是有人和我们换,就换给他。” 于秀芬:“就上个月送回来的那些东西,在单位里说一声可以换,保管给你换个底朝天,一颗米也不给留下来。” 平常:“到这里就又要猜谜了,我猜不出来,你们慢慢猜。” 于秀芬生起气来。 和她的厂长生气:“要不是他不同意请假,我明天可以去给小妹打个电话,哪怕去邮局也可以。” 平常算算时间和路程:“从你单位去邮局,二十分钟左右,你打林场电话,传话的人过去,小妹过来,来回六十里路,你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根本等不到小妹他们过去。” 于秀芬越发黑脸:“就是这话,要是我可以请半天假,倒可以按一个下午在邮局等小妹回电话。” 厂长已经怀疑她和钱秀英故意吵架,分别单独找她和钱秀英了解情况,不止一次。 厂长此后在厂里周一会议上面,总是强调生产重要性,强调不要脱班,强调劳模工作人员的带头作用。 于秀芬总觉得他说给自己听的,她老于师傅就是火柴厂里常年的劳模之一啊。 第253章 空筐 狭窄可是温馨的房间里,老二平有家不在。 星月初升,平有家顶着最后一线夕阳冲到舅舅家门外,对着里面大喊一声:“大舅,二舅。” 两个舅舅分家,没分院子,一间很大的院子,左侧大舅家加厨房,右侧二舅家加厨房,只有一个院门。 大舅二舅全家出来,把平有家迎进家里。 平有家下了班回家,手里被平常塞进自行车,一口气没停骑过来。 一面喘气,一面慢慢喝水,一面慢慢传话:“小妹让舅舅明天去城里,这次不一样,不带架子车,也不借架子车,去人就行。” 平大舅平二舅抱怨着怎么又送东西回来,但是答应明天过去。 ...... 第二天上午,答案在平常这里揭晓。 一早,先接到赵玉树电话:“老平,你晚上过来,我等下过去,咱们不认识。” 赵玉树时间宽裕的话,就还是稳妥的来了电话。 周围还有平常同事,平常含糊道:“好,好好。” 一个小时以后,电话打到车间:“保卫科,平师傅,门口有货运的人找你,说你家孩子托货运送东西回来。” 平常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厂子大门,就看到两辆铁三轮,前面一辆是陌生人,后面一辆上面坐着赵玉树,三轮车里摆放装满东西的大筐,诱人的暗绿色挡在筐口。 保卫科的人在旁边,介绍道:“这就是你们找的平常同志。” 第一辆车上的陌生人嚷起来:“你们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啊,和你家孩子平时不通气的吗,不写信,也应该有个电话吧,我们是货运列车,不是邮递人员,交给我们运过来的东西,我们要负责任的,今早四点到站,左等你们家也不来人,右等也不来人,也不给我们一个电话,只说是机械厂,我们要发车走的,又不是就此停在南城不走了。这着急的不行了,只能自己借个铁三轮送过来。” 平常知道他们在招摇,只是解释着。 “孩子们信还没有到呢,麻烦你了,同志。” 赵玉树跳下三轮:“得了,别说了,老平同志你赶紧搬进去,我们晚上还有事呢。” 说着,他和平常对对眼,大家心照不宣,赵玉树则搬下一个大筐,往地面轻轻放去,平常和周围看着的保卫科,都感觉到筐的沉重。 或者说,挡在筐口的萝卜招人眼睛,带来重量感。 赵玉树随手拨拉,露出萝卜叶下面,两个鱼头和几个布口袋:“三十斤萝卜,两条海鱼干,这分别是十斤米十斤面十斤盐,最下面还有两把野菜干,一小包红糖,” 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用手捏着一个布口袋,满面诧异抬头:“难怪你不知道货运今天到,你家孩子把信塞盐口袋里了。” 第一辆三轮车上的人仰面叹气:“唉,这信也能乱放吗?” 平常忙笑道:“说不定他们另外写了信来,这信只是随便写上几句吧。” 赵玉树:“你慢慢看,我们要走了,还没送完呢。” 两辆三轮离开,平常取出信来。 ...... 爸爸:乡下集市上盐不要票,糖不要票,供销社清仓库卖海鱼干不要票,米和面是另一个大集上买的,去年的稻谷和小麦,我们借屯里石磨,自己磨出来的。屯里种萝卜,我们也跟着种萝卜,没浇够水,萝卜没长出来,也在集市买了一些。都不要票。平月平夏平小虎。 ...... 平常看完,随手放回盐口袋里,对着大筐看了看,仿佛自言自语:“这几十斤的东西,要往办公室里搬吗?” 有一段距离。 说完,恍然看向近在咫尺的保卫科,对着几个保卫人员笑道:“我放在你们这里行吗,晚上下班我就拿走。” 保卫人员在羡慕眼神里答应,帮着平常搬进房间。 傍晚,平常和老冯有说有笑的推着自行车来到大门口,扎好自行车,和老冯一前一后走进去。 保卫科里,晚班的人已经接班,有点不自然的道:“平师傅,你的筐在这里,里面的钱和票你点一点。” 上午还满满一筐,现在只有一筐底,平月的信带着深刻的折痕放在一旁,拿开信,下面是一小叠钱和票。 认真再看一眼,萝卜只剩下六个,海鱼只有一条,盐糖米面的口袋里都剩下一小把,野菜消失。 这下子不用老冯帮忙,平常也能把筐架上自行车后座。 两人推车往家里走,看看附近没有同事,老冯埋怨:“我上午就对你说了吧,你那么多东西放在保卫科,谁路过看见,不想换一把走。” 平常笑笑:“没事,他们总是留下钱和票。” 除去钱和粮票,竟然留下的还有两斤肉票,这可是太难得了,只是平家现在也不需要。 平月上个月送回一千斤咸肉,三十六个人,每人分到二十多斤,平家比平时吃肉宽裕,只是依然不会放开了吃,没有习惯。 剩的肉还多,平常也给过老冯两斤。 回到小院,等上一会儿,于秀芬扛着一个竹筐回来,目光是呆滞的,筐内空空如也,也有一小叠钱和票。 平常扑哧一乐:“看我筐里,好歹还剩下一些。” 于秀芬僵坐片刻,慢慢开口:“哦......那群老娘们,也有人认字,看完小妹的信,一个个嚷着平师傅,你家小妹买这些不要票,给你钱,再给你几张票,让她再买吧。没到下班就把我东西哄抢干净。” 有些恨了:“厂里领导都不管。” 说话间,老二平有家、老三平有工、老四平有和,都是夫妻双双回来,每人扛回一个空筐,筐里有钱和票。 老四媳妇尤兰衣袖扯破一块。 于秀芬关切:“小妹说了,别人要换,你就换,怎么还和人撕起来了?” 尤兰无奈:“我单位的人……抢竹筐里东西撕起来,我拉架,就撕到我这里。” 一家人相对干瞪眼,过一会儿,忽然都笑了起来。 平常这才想起来:“我们抓紧时间去城外吧,晚上老赵还等着呢。” 他走出来,看看徐娥有没有回来,只见徐家关门闭户,有吵架声音传出。 平常摇头不管,趁此机会,刚好把筐底萝卜米面盐糖海鱼,一股脑儿给了老冯。 一家人到街上雇马车,去平有家宿舍。 宿舍里,上回就拿到钥匙的两个舅舅,各带着一个儿子已经等在这里。 稍后,老大平有国乔素夫妻也坐着马车赶来,他们去接平有家的两个儿子,从托儿所接回乔家,今晚就住在乔家。 大家动手做了一顿饭,匆忙吃完,赶往货运站台。 ? ?写这书学习太多年代知识,比如盐价,我查一次一个价,再查一次又一个价格。 ? 好在架空文,数字只是一笑,呃。 第254章 强震物资 星光初上,照出货运站台原本大门位置,现在摆放的六辆马车,都是两马一车,载重两千斤以上那种。 平家人集体石化,不管原本存着侥幸心理,认为平月本次没有多送东西的平常,还是总觉得家里半仙出新招的于秀芬,再就是凭感觉认为平月三人继续送东西回来,可也没想到有这么多的平家兄弟夫妻们,大家目瞪口呆。 于大舅于二舅原本是见生人腼腆性格,此时充当疑惑主力军。 凭借农民经验,看一眼就估出总共数字的他们,结结巴巴的问:“这这这,这是多少?” 赵玉树笑笑:“这不明摆着的,一万多斤吧。” 他不紧不慢的抽烟,在他后面房屋暗影里,忽明忽明几个火星,隐约映出几个同样抽烟的人。 这是和赵玉树同班货运的同事,家都在平县或平山公社,他们帮腔。 “有什么话上路再说吧,要去舅舅家里还有几十里路,还要一来一回,有的是说话时候。” “这里等下可能有人经过,我们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不怎么方便。” 平家的人,与其说,被强迫接受平月三人放大招,比上次送回来的还要惊撼,不如说在浑浑噩噩里,任由赵玉树当家。 赵玉树:“我按你家娃的话来办,他们说,舅舅家在乡下,路上不怎么有人查,所以我们先送三车东西去舅舅家里,另外三车东西放在这里也可以,只是要留一个人守着,倒不如放去你家老二宿舍,就在这附近不是吗,除去舅舅带路和我们去乡下,老平于大姐,你们带着孩子们留在老二宿舍守着东西,等我回来,天也晚了,城里夜深人静的,家属院该睡的都在梦里,我们再把另外三车东西,给你们送到家里。” 平常和于秀芬对视一眼,眼神里只有混沌。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什么才好,眼神自然跟着受影响,几近没有焦距。 他们任由赵玉树安排。 赵玉树带着同事一起过来,是安排他们赶马车,此时再问一声:“舅舅会赶马车吗?” 还在懵中的于大舅于二舅父子:“会赶,以前给生产队赶过。” 赵玉树回头招呼一声,留下两个人回去休息,不用跟去,接着安排于大舅于二舅父子们赶两辆车,他带三个人各赶四辆车。 车载没到满负荷,招呼着平家人分别坐上车,六辆马车驶出来,留下休息的两个人缓缓关上大门。 经过售票大厅,马车停下,赵玉树解释:“我们对这里情况不熟,再叫上一个本地人。” 喊了两声,就是他上回说的老铁,一个中年铁塔似汉子叼着烟卷,小跑着过来,利落上车,说一声:“走。” 马车再停,在平有家宿舍门外,平家兄弟们在夜风里吹的有些清醒,不等说话,下车拉开院门。 四合院的院门,是双扇门,拿掉门槛,马车进得去。 赵玉树看一看:“是这三辆马车。” 三辆马车往里走,于秀芬也往里走。 平常回想赵玉树刚才的话,他道:“秀芬,我们也跟去,等下把马车赶回来给老赵。” 赵玉树又给他们一个惊喜外加强列震撼:“这马车送你们,马是老铁帮我租的,等下我带马回来就行。下个月,你们要是自己租得到马,就把空车赶过来,把东西装上就回家,要是租不到马,空车不重,就拉过来,我来租马,再给你们送到家。” 于大舅于二舅再次傻眼:“下,下,下个月还.......?” 怎么还送东西回来。 于大舅于二舅齐转脑袋,指责眼神锁定于秀芬,怎么不管管孩子。 于秀芬和平常也在发呆,只是发呆的出发点不一样。 于秀芬涩言滞语:“马车......送我们?” 平常迷茫感叹:“六辆车呢。” 赵玉树:“这有什么,寻山屯木头多的是,有个木匠,做几辆马车不在话下。” 两下里说的不一样,于大舅于二舅怒了。 于大舅:“秀芬,你是怎么和孩子们说的,怎么又让他们花钱!” 于二舅:“现在除去集体,谁有这么多的东西!孩子们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你是怎么和孩子们说的!” 对面是哥哥,血脉天生压制,于秀芬也火了:“我说了!他们不肯听!这不怪我!” 于大舅于二舅瞬间哑火。 赵玉树安顿好三辆马车进去,走出来招呼于大舅于二舅父子们走了,老铁和院内三辆车的赶车人,也在他车里一起跟去。 走时,他把家信给平常。 平常一家人目送他们离开,这时留意到,几个人都背着武器。 煤油灯在玻璃罩里摇曳,一家人围成一圈,迫不及待看信,试图从信里看出什么。 第一封,自然是平月来信。 ...... 爸爸,妈妈: 这次的东西比较多,不能怪我,也不能怪夏夏和五哥,我们只感谢寻山屯好山好水好人情,长辈们非要准备这么多的东西,我们也拦不住。 赶马车送火车站的是虎宝叔,运回南城的是玉树叔,这事情已经到我们无法做什么的地步,不是爸爸妈妈说的话,我们没有听,只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 刚和于大舅于二舅吵上几句的于秀芬,虽然吵赢,心里也不痛快,听到这里蛐蛐:“他们三个倒把自己摘干净了。” ...... 现在由我,你们最疼爱的小妹,来解释这批东西的来源。 两千斤的米和面,还是上一次从玉树叔手里买回来,我们那一次买了很多,具体是多少呢,在这里就不说了,反正有很多粮食在我们手里。 寻山屯的长辈们又总是主动送给你们。 所以上次送回的米面要是还有没吃完的,就抓紧吃,避免出现下个月送东西的时候,家里放不下的情况。 不要浪费粮食啊,爸爸妈妈。 天热起来,不抓紧吃,会生虫子。 一百斤的油,三百斤酱油、三百斤醋和三百斤高粱酒,对应的是一百斤海鱼,用来烧菜用。 海鱼是有熟人去南边用草药换回。 草药还是在地上捡的。 所以和米面一样,没花钱,只是辛苦虎宝叔和亲戚屯子的长辈们,辛苦他们从火车站搬回来,又辛苦屯里长辈搬去火车站,运给你们。 妈妈,海鱼在南城不常见,你看到总会买,你要抓紧吃啊。 地上的草药捡不完,换回来的海鱼也还很多呢,比我们买的米面还要多。 我和夏夏、五哥商议了很多次,好想说野鸡蛋、水萝卜、干萝卜缨、鱼干、咸香椿、小根葱蒲公英是我们捡回来和种出来的,只是良心说,要做说实话的好孩子。 野鸡蛋是虎宝叔发动周边亲戚屯子捡回来,香椿、小根葱是野菜、和蒲公英,也是亲戚屯子捡回来。 水萝卜是我们去捡草药的时候,婶子们种出来,我们刚知道种了菜,转眼菜就拔出来,我们三个也很吃惊。 萝卜缨、鱼干和咸香椿、野菜,这都要感谢屯里长辈们洗出来、脱水和腌制。 当当当---这是配乐。 干羊奶酪登场。 羊是一群阿爷阿奶们和两个牧羊狗子放牧,我和夏夏也放过。放......过两次还是三次,不记得了。 阿爷阿奶们挤羊奶---爸爸妈妈现在可以相信我们在乡下有羊奶喝吧,而且一早一晚都在喝,据阿爷阿奶们说,要等小羊不喝奶,就暂时没羊奶喝。 要喝,只能等下一批小羊出来。 婶子们太辛苦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所以这活我和夏夏没做,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干奶酪就做好了。 其他的盐、红糖、海带、紫菜、果干,也是和海鱼一起换回来。 还是那句话,这次送去的记得抓紧吃,因为换的太多了。 收到就吃吧,春萝卜很甜。 野鸡蛋只是白煮,就很好吃。 这次没给太多海鱼,在玉树叔货运开动以前,屯里长辈没法安排复晒太多海鱼,就复晒多少,给家里送去多少。 记得赶快吃啊,给下个月腾地方。 到这里,就把送回去的东西说清楚,爸爸妈妈,大舅二舅,哥哥嫂嫂,乔家姥爷姥姥,你们都可以放心。 最后说一下送给张主任表叔和廖行军表舅的东西。 爸爸妈妈,六辆马车都有标记,玉树叔知道哪三辆给舅舅家,其他三辆车里,哪些东西给乔家和大哥大嫂,哪些给家里。 给家里的东西,蓝线封口的布袋子,给张主任表叔,有红线封口的袋子,给廖舅舅。剩下黑线封口,留在家里。 爸爸,你别再给玉树叔烟酒,冷子爷因为玉树叔上次收了你的烟酒,虽然烟酒都送回寻山屯,可差点打了玉树叔。 再一次最后,送回去的东西记得吃啊,否则我们三个人会生气的。 别再带钱和票来,我们又不缺。 小妹夏夏和小虎敬上。 ...... 在三个署名旁边,又画了三个叉腰小人,极简线条,但是一看就能明白,这是三个人,而且生气的叉着腰。 第一个高,第二个矮,第三个最高。 平常下意识看脚旁,这是他本月换回来的烟票酒票,买回来的烟和酒。 拿都拿来了,说不送就不送吗? 老父亲不肯听。 房间里,煤油灯下面,大家对着信发呆。 过度惊喜,未免变成强震感,是今晚的主题。 米面、盐糖、酱油醋酒、海鱼海带、野鸡蛋奶酪......不仅种类太多,重量也达到惊人高度。 在每个人的心头打转,带着沉甸甸。 第255章 大模大样送货 赵玉树回来的时候,四合院里刚熄灶火。 春萝卜不用煮,洗一洗就可以吃,野鸡蛋煮出来半锅,平家每人各自吃了几个,还剩下大半装入一个搪瓷盒里,淡青褐绿,颜色不一。 “老平,开门。” 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赵玉树叫门声,平常拉开院门,看时,赵玉树和去的几个人骑马过来,后面跟着空马,马车果然没有回来。 老铁道:“你们在前面路口等我,我去把空马还给别人。” 平常拦他一下:“同志,麻烦老赵,也麻烦你们,我们煮了野鸡蛋,你拿一些走。” 黑暗里,老铁笑出一嘴白牙:“老赵又不是只带给你们,也给了我一大筐鸡蛋。” 树枝编的大筐,老铁总觉得不下一千个鸡蛋,给他和赵玉树在送东西过程里,可能会麻烦的人,赵玉树都交给老铁分送。 赵玉树也拦他一下:“你等会儿。” 问道:“老平,你家属院能不能放马车,夏夏姥家能不能放马车?” 平常和平有国双双道:“不能。” “家属院是四家住一个小院,小院里放不下。” “我岳父母家倒是自己一个院子,也放得下,只是街道经常去检查有没有外来人口,就算只站在门口,往里一看也就看见,忽然出现一个马车,这没法解释。” 赵玉树:“那这样,我把你们和马车里东西送回去,再带着空车回来,” 平常道:“老二这宿舍也不能放,说不好哪天厂里有人过来检查住宿。” 赵玉树干脆道:“马车我带回去。” 对老铁一拧眉头:“你把这几匹马都还了吧,我们等下坐空车回来。” 老铁答应一声,带着从于大舅于二舅那三辆马车上解下的空马离开,赵玉树这里和平常撕巴起来。 赵玉树:“不能再收了,我爹要抽我呢。” 平常:“等明天我就给小妹打个电话,要是你家老爷子方便,和他也说两句,他会给我面子的。” 赵玉树:“支书说话都不管用,你这面子他不会给的。” 平常震惊:“支书说话也不算了吗?” 赵玉树:“这事我爹说了算,他是长辈,他最大。” 野鸡蛋他也不收:“你们每人多吃几个吧,我自己车里带的还有两筐呢。” 正是野鸡产蛋季节,赵玉树借此机会给沿途车站认识的熟人,一一带去一些,以后有事也好说话。 平月三人没有出力捡鸡蛋,赵玉树和他的同事们也没有,都是拿现成的。 这些野鸡蛋还是附近几个屯子捡着送来的那些。 当下大家坐上马车,三辆马车出去。 赵玉树对一起坐在赶车位置上的平常笑道:“你觉得这车里东西多,这不是还能坐得下我们这些人吗?” 平常看看左右无人,但也压低嗓音回他:“你猜我这心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万多斤,现在还跳的厉害。” 赵玉树:“你习惯一下,兴许下个月就好了。” 平常惊的嗓音拔高:“老赵啊,你回去对支书说一声,下个月再送,我们全家还不吓的更狠。” 赵玉树扑哧一乐:“那满地的野鸡蛋就因为你这一句话,就不捡了?地上的野菜,河里的鱼,因为你们不敢再收,就全都放过去?” 车里有个他的同事也笑:“别人都是抓紧这好天气,捡东西挖野菜,在你们这里倒好,一点点东西,就把这时新菜都不要了。” 平常愣住。 对啊。 这正是春天发野菜,香椿生嫩芽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吃,也可以说是一种浪费。 再说野鸡下蛋在野地里,不捡白不捡,难道看见也装看不见吗? 多一口吃的,这总是好事情。 前面就是路口,老铁上车,平常闷声不再说话。 进城以后,周围房屋多出来,巡逻队迎面过来。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车里装的什么?” 老铁比他还不耐烦:“火车站货运,往城里送东西。” 火车站货运在夜里往城里供销社、粮站或是一些单位送东西,这是常有的事情。 夜里送,白天出售。 货运要是下午到,也是照送不误。 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送。 巡逻队放行。 悄悄捏汗的平家人放下心来,转而对平月三人下乡的寻山屯充满憧憬。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出现赵虎宝这么好说话的支书,任由平月三人送一万多斤的东西回家。 才会出现赵玉树这样办事周到的好人,他带上老铁,不是白带的。 马蹄轻敲街道,一路通行来到乔家院外,平有国事先指了路,老铁粗声大气:“伙计,停一停,抽根烟再走啊,” 他拿出卷烟,赵玉树等人都是烟杆。 抽了大约十几分钟左右,寂静街道上没有任何动静。 赵玉树飞快喊平有国:“去开门。” 平有国悄声喊门:“岳父......” 今晚接货运,乔文昌和梁芝兰一直提着心。 一会儿担心拉货进城遇到巡逻队,一会儿想想平月三人说不要架子车,一会儿又猜想平常听错电话,不用架子车怎么接货运呢.....哄睡孩子们,就坐在院里留意外面动静。 外面传来马车声音,说话声音,他们都听着呢。 平有国一喊门,乔文昌急急打开。 白天给门轴上过油,院门几无声音,丝滑拉开。 赵玉树低声招呼:“搬吧。” 大家一起动手,抬的抬,扛的扛,其中就数赵玉树的同事们力气最大,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肩扛一百斤,手臂再抱起一个酒坛或油罐。 老铁和赵玉树没有动手,他们一个站在马车前面抽烟,警惕看着周围,一个守在马车后面抽烟,警惕看向周围。 赵玉树还负责指挥,三辆马车里面,只有一车半归乔家,让大家按他说的搬下去。 一万多斤的东西,分成四份,于大舅于二舅,平家和乔家,四家,每家分别是三千斤出去。 换成一百斤一袋或一坛,搬个三十多次。 平常全家有十个人。 赵玉树带来的同事又有几个,还特别能负重,主要没几步就进院子。 平常经常坐办公室,负重能力差了一点,刚把一坛子酒吃力挪进院里,回到车旁一看,空了一车半,赵玉树摆手,意思剩下的都是你家的东西。 院门悄无声息关上,除去平有国乔素,其余的人坐回车内,老铁和赵玉树还故意咳嗽几声,说了两句话。 “老赵,烟抽完了,走吧,供销社还等着呢。” 赵玉树:“走。” 没有人知道在马车停下的短短时间里,一侧院门打开,一行人脚步轻捷的搬进去三千多斤。 第256章 换个好地方 马车再次停下,在机械厂家属院里,事先赵玉树从平月那里知道,家属院没有门卫,只有一道牌坊似的门头。 就没有门,就一个空的大门头摆在那里。 平常先进去,喊起老冯,让他盯着徐娥家里要是有人出来,就赶快提醒一声。 转身出来,接着马车往里走,在小院门外停下。 足有十分钟左右,大家都不动,只听着周围动静,直到认定没有人被吵醒,也没有人在周围墙头上偷窥。 还是轻手轻脚又快捷,把三千多斤往平常家里送去。 不敢点灯,不敢说话,老冯只看到一行人进来出去,出去进来,有点夜半鬼影飘的感觉。 人多,没几趟搬完。 赵玉树对平常打个手势,平常对老冯摆手,各自回屋。 小院门外,老铁低笑一声:“我带错路了,这里是个死胡同。” 赵玉树也低笑:“不能走咱们就退回去,还等着拉完货,回家睡觉去。” 他普通话说的很好,听不出北省口音。 一面说话,赵玉树一面在车上摸了摸,果然平常把烟酒留在车子一角,他提起来,趁着平家房门紧闭,把烟酒送到门旁放着,一行人倒马车,大模大样的走了。 大约半小时左右,平家狭窄堂屋里亮起煤油灯,一家人挤站在不同的角落里,对着屋里满满当当的口袋酒坛油罐,再次目瞪口呆。 这一次更加深刻的看清楚送回来的东西,三千多斤要只是一百斤的口袋,也有三十多袋,平家这小小的堂屋,摆放的没有下脚空。 一起都有一个想法,刚才那黑灯瞎火,是怎么放进来的? 他们又是怎么在黑灯瞎火,摸着口袋扶着酒坛走进来,还把房门关上? 于秀芬深深吸一口气,让平常重新看信,按着平月信里说的,一一查点到底收了什么。 米、面,油,酱油醋和高粱酒,大筐装的野鸡蛋……上面还有搪瓷盆,不久前煮好的鸡蛋,赵玉树没要,都带回来。 水萝卜在平有家宿舍已经吃过,真是甜沁入心,是莫大享受。 干萝卜缨可以抓一把泡茶喝,泡完茶直接吃也可以,炒菜也可以。 盐、红糖,海带,紫菜,海鱼,虾皮....... 于秀芬靠在墙上:“我点不动了。” 三个儿媳妇接着点,一个一个口袋打开,有些已经被平有家、平有工、平有和,分别搬去小房间里。 大口袋打开,是小口袋。 小口袋打开,淡黄色香蕉干、菠萝干、苹果干最多、深黄色芒果干最少、桂圆干荔枝干、金桔蜜枣橄榄。 平常叹气:“这都是草药能换来的?” 三个儿媳妇小声道:“供销社里平时买不到,外汇商店里要一块或几块钱一斤。” 于秀芬长长吐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忽然精神来了。 她道:“老平你和小妹约个时间,我去你们单位接电话。现在,小妹他们敢送回来,老赵帮大忙运回来,我们就......” 咬牙:“敢收下来。” 她都想好了,最多家里砸锅卖铁给平月三人补漏就是。 于秀芬在悄悄的想平月三人是不是赊账了,却忘记这些来自南方的果干,身处北省的平月想赊账也不可能。 宝河里淡水鱼干,送回来一千斤,平均每人二十多斤,就是每人两条的分量。 全家露出笑容:“这鱼是真的大,干的都这么长,鲜活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平常也忽然再次省悟:“老于啊,这不是小妹他们可以打上来,还一打就是这么多条鱼。” 全家打起精神,打开最后几个看似不怎么大的口袋。 咸香味扑面。 全家惊喜:“咸香椿。” 这是下饭就粥的神器,有香椿鲜香,又几乎是在盐里面浸出来的才能存放,又咸又香。 小根葱,根根干净,这是头回见到的野菜。 蒲公英都认识,不仅是菜,可以泡茶,还是消炎药。 干羊奶酪带着淡淡味道,一斤左右一根,奶香味道对于今晚担心又熬神的平家人来说,眼神放上去,就觉得饿了。 于秀芬端过搪瓷盆:“煮了鸡蛋就吃吧,奶酪每人一根,小妹夏夏和小虎,千里迢迢送回来,不就是想让家里多吃几口,吃好嘛。” 平有家:“妈,我还想再吃个萝卜。” 于秀芬:“吃,都吃,多洗几个,对了老平,去看看老冯家里睡了没有,这鸡蛋煮的多,给他们全家分几个,这萝卜,蒲公英生鸡蛋,分点儿给他们。” 三个儿子洗萝卜,平常喊出老冯,到家里来分给他东西。 这时看到烟酒放在门旁,平常无可奈何。 哪怕东西已经大部分送到平月平小虎的空房间里,可是一搪瓷盆的鸡蛋和一筐留出来最近吃的水萝卜也吓了老冯一跳:“小妹这是......下乡发了大财?” 于秀芬暗想,幸亏果干海鱼那些没给你看见,还有角落里的酒坛油罐在煤油灯光线之外,你也没看清楚,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给老冯分了一些萝卜、盐糖鸡蛋,又聊了一下老冯隔壁的徐娥。 老冯:“好像是婆媳吵架,其他的我没有听清楚。吵完以后,她儿子媳妇带着孙子走了,老徐在家里关着房门又骂又哭。” “老徐男人今天又上夜班?” “想多挣几个,最近好像天天上夜班。” 送走老冯,平家今晚痛痛快快的加了一顿营养餐,每人都吃五六个鸡蛋不止,春萝卜是真好吃,睡下来的时候,于秀芬和平常还在谈论。 “老平,你说,小妹怎么就好好的,非要换到寻山屯呢?” 平常微笑:“我怎么知道。” “寻山屯这么好,那张主任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再把小妹换回原来的下乡地点,怎么办?” 平常微笑加深:“那也没有办法,寻山屯原本就是张依兰抽中的地方,不过就算现在把小妹换过去,小妹他们这一趟也赚了不少。” 于秀芬又想起来:“小妹让送给张主任和廖行军主任的东西,明天后天抽空赶快送过去,说不定他们收下东西,也就不会说什么。” “我今天在马车里和有国说了,让他回来帮忙送去,有国说等上几天,他在巡逻队的同学值班的时候,我们提前和张主任说好,让他夜里留个门,我们送去。” “这倒也是,小妹让送给他们的也不少,大白天送过去不合适。” 两人暂时没有说话,好似都睡着了,只是谈话声重新响起,两人刚才其实都没有睡意。 “老平你说,小妹怎么好好的就非要换去寻山屯呢?支书听声音就是个好人,玉树兄弟是个大好人。” “我也不知道啊,她闹着非要换地方,结果换个好地方。” 第257章 运费已付 离南城三十里的于家。 于大舅于二舅坐在各自房屋门槛上,保持着回来时的姿势,已经是几个小时没有动过。 他们双手抱着脑袋,不时看一眼院子里三辆没有马的大车,对着堆如小山的物资,面带茫然,时不时的还带出惊恐。 六千多斤的东西,这只有年底生产队分粮食的时候,两家加起来二十口人才能看到的盛况。 两个舅妈再次劝他们:“行了,睡觉吧,有什么要说的,明天一早去城里找秀芬说去。” “也只能这样了。” 于大舅于二舅全程吓懵回来,等到有些清醒,赵玉树等人解下马匹已经离开,于是他们不让家人搬下东西,对着三个大车一直发呆一直发呆。 到现在。 ...... 街道上的乔家。 倒是平静里带着喜悦。 煤油灯下,乔文昌梁芝兰、平有国乔素点完最后一袋东西,相视而笑里缓和的多。 乔文昌道:“夏夏这是又给她老姑添了麻烦。” 平有国道:“夏夏刚小学毕业就去垦荒,肯定给她老姑添麻烦,不过送回来这么多的东西,我们家分到有三千多斤,这麻烦不知道是谁给谁添出来。” 他的意思,平月三人只怕给寻山屯添了麻烦。 乔文昌倒是不担心:“麻不麻烦的,我们掏钱买下来就是,” 对妻子道:“货运列车比上个月来得早,有国还没有发工资,说加起来一万多斤的东西,你拿两千块钱,让有国交给亲家,送去给送货的人,带去给他们三个。” 乔文昌梁芝兰逃难来到南城,在此落户定居,可他们是有家底的。 逃难路上,不止一次遇到因为打仗而倒塌了的火车、马车、架子车,周围流血狼藉,不怎么好看,物资尽皆无主。 两人捡值钱的拿了一些,放在捡的架子车上面,一路来到南城,本还想回各自老家看看,实在走不动,就在此地定居,直到今天。 一万多斤的东西,两千块钱,这是认定都两角钱一斤吗? 这倒不是。 平家肯定也要给钱,乔文昌没有道理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擅自把平家那份给掉。 他拿出两千块钱,在一万多斤东西里,已经占了大头。 梁芝兰拿钱出来,又交待一句:“我看见小海秋秋又在写信,这次别送他们的信。” 乔文昌也道:“对对对,好好的写几句话不行吗,写什么绝交,把夏天干掉,这个小海,不专心在学习上面,就知道乱写一气。” 平有国接过钱,笑着答应。 ...... 电话如约而至。 “爸爸。” 平常忍不住笑:“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找你们?” “猜着差不多玉树叔货运要到,我们电话打勤点就是,爸爸,你有话和虎宝叔说吧。” 平常和赵虎宝交谈十分钟左右,被迫接受不必送钱,也不必送烟酒的事实。 赵虎宝语气诚恳:“娃们挖草药的钱都在我这里,他们要钱,我会给他们的,屯子周围也没有供销社电影院,他们没有花钱的地方,去公社,都是马车送过去,要是他们买东西,谁赶车送他们过去,就是谁给钱。” “烟和酒?冷子叔上回没打着玉叔,这次你让他带回来,说不定打得着他。” 为了赵玉树在家庭环境里的“安全”,只能牺牲平常感谢心情。 帮于秀芬约了打电话时间,本次通话到此结束。 下班,于大舅于二舅等在家门,被于秀芬怼回:“赶快回家腾地方,下个月再送来,就没地方放了。” ...... 夜晚来临,平常骑自行车带着于秀芬、平有国骑着借老冯的自行车,带着乔素,再次来到货运站台。 大门关闭,小门打开,赵玉树斜倚门框,点一支卷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一转头,看到两辆自行车过来,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老平于大姐,你们来了。” “老赵,我们把给孩子们的信送来。” 平常和赵玉树热情握手,赵玉树顺势带着他走进小门,这里摆着两个长条板凳。 平常和赵玉树坐在一起,于秀芬、平有国和乔素挤坐一起。 平常感慨:“老赵啊,我们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你说支书他们忙活着送到火车站,你忙活着帮我们送过来,还帮我们送到家,什么也不收,这可怎么好意思啊。” 赵玉树斜着眼睛笑:“你家三个娃儿给了运费。” 平常四人看过来:“要是这样,也就很懂事了,只是,是真的吗?” 赵玉树算账给他们听:“他们上个月给我炸了近两千根油条,公社一根油条卖三分钱,算钱就是六十块。这次给我两千根油条,还有一千个糖糕,公社不卖糖糕,平县国营饭店里卖,也是三分钱一个,这加起来就是九十块钱。” 他笑道:“我等着你们过来,除去收信,再就是也和你们说说这些话,我不是背着单位运东西,上个月的油条和这个月的油条糖糕,我都送回铁路局一部分,按实际运费来说已经超标,我师傅,我刚进单位就跟的师傅,也是我们铁路局现在的领导班子成员之一,他说今年再帮忙运东西,全部免费。” 对着平常四人点一点头:“情况是这样的情况,不过你我都知道,下个月你家娃儿还会给我送好吃的,我这整班货运的人都喜欢吃。” 感动糊住平常四人的心,从心到身,再到脑海,最后出现在微红的眼睛里。 平常嗓音带出一些哽咽:“这是虎宝支书领导的好,是他指挥的好。” 赵玉树轻轻拍拍他肩膀:“所以放心吧,你家三个娃儿吃不了亏,我们寻山屯的人什么时候吃过亏,他们一片孝心给你们送,你们也别总是担心乱想,我送,你收,就这样就行。” 平常满意的叹气声:“听支书的,听你的,就是......还是那句话,我们在心情里准备一些礼物,你们也能收下就好了。” 赵玉树笑道:“你们一个月也发不了几张烟酒票,要到处倒腾才能凑出烟和酒,何必呢,我又不缺这个。” 手指间刚好抽到烟头位置,他随手扔出去。 熟练的从腰带上拔下烟杆,拿火柴点着,惬意的抽一口:“还是我爹种的烟叶过瘾,还有我爹酿的高粱酒也好,这次给你们送来的就是,你们尝尝,这酒才叫好喝。” 他刚才抽的卷烟,是路过有人给他。 赵玉树口袋里也装卷烟,只为方便给别人,不是所有人都还习惯抽烟杆,也所以,他时常也收到发过来的卷烟。 聊到八点多左右,平常四人尽兴而回。 第258章 张主任提供电话 电话再次如约而至,再次是支书解惑,“强行请假”的于秀芬,听得心满意足。 ...... 又是一个傍晚,下班时候,于秀芬怒气冲冲回到家里,拉着平常说起来。 “我又和钱秀英打起来了,没错,不让我请假,我就按月和她干上一架,厂长今天通报批评我,说话可难听了,要收回我过去每一年的劳模......” 家属院外,走来推着自行车的廖行军和张主任,从南城回来就紧接着出差的廖行军,直到今天才回来。 约着姐夫张主任,按他所想的,把平月送他的东西,分一半送来平家。 “张主任,下班了,你还忙着呢?” “我也下班了,我来看看你们厂里的平常同志。” 张主任一面走,一面和经过的人打招呼,街道在这个年代里有重要性,别人也主动招呼他。 “你往那边走,老平就住那个小院里。” “谢谢,我认得老平家。” 院门开着,两个人径直进来,就看到平家紧闭房门,里面似乎传来愤慨语声。 张主任:“老平同志,家里有人吗?” 语声戛然止住,房门打开,平常和于秀芬慌慌张张走出来,一看是他们两个,不由得愣住。 张主任误会,笑着介绍:“这位是市里工作的廖主任,他负责过垦荒队,送你们家孩子下乡的也是他。” 在这片街道里,没有人不认得他,张主任以为平家不认识廖行军。 平常伸出手来:“廖主任我记得的,我就是没想到你们一起过来。” 张主任再次介绍:“这是我小舅子,我妻子的弟弟。” 平常笑:“这个你也介绍过,我也记得呢,前阵子去北省看过我家孩子的,也是这位。” 把两人往屋里让:“孩子们打电话回来说过了。” 于秀芬已经换上笑容,可是刚开门时,没有掩饰好的怒容,还是一看就可以得知。 大家坐下来,都争着开门见山。 张主任:“你家孩子们带回一些东西,我们送过来。” 平常:“我家孩子们带回一些东西,正要往你们家里送。” 四个人愣住,大家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平常顿时反应过来,想起平月的话。 张主任廖行军却是在十分钟以后,在平常于秀芬的解释里明了。 “走货运?” 张主任神情里浮出赞赏:“货运比邮递运费便宜,你们家三个孩子真聪明啊。” 他说着话的时候,看了一看廖行军。 廖行军紧接着道:“北省以前有伪满,铁路是整个大家庭里最发达最密集,最成网的地方。” 当前情况,卡车货运还在发展中,铁路货运最实惠也最方便。 平常于秀芬拿出平月所说,蓝线封口的口袋给张主任,红线封口的口袋给廖行军,张主任和廖行军争着把带来的东西给平家,两下里争得不亦乐乎。 张主任和廖行军还自己另外带了四瓶酒过来。 廖行军笑:“我这半路舅爷在寻山屯没少喝酒,不管是谁,喊一声舅爷,我都得喝,可我到底不是正经的舅爷,这酒这热情受之有愧,这不,我送这几瓶酒过来,麻烦你们帮我交给真舅爷,我代替他们喝了酒,用这酒还他们。” 他在寻山屯住的两天,除去早上不喝,中午晚上都有酒,热情程度堪比三伏天中午的阳光。 平常于秀芬面上生辉,寻山屯招待廖行军的热情,其实就是他们看重平月三人的程度。 这是喜欢平月三个人,这才对他们的半路亲戚也积极款待。 热情,此时也在这间房里迅速升温,又是半小时过去,干脆这亲戚成真,就此真的认成亲戚。 到这时,张主任问出来:“刚刚看到于大姐,哦,以后是表嫂了,你好像不高兴啊?” 既然是亲戚,于秀芬又正心里窝着火,这俩亲戚还都是领导一流,于秀芬重开话匣子。 “......你们给我评这个理,我一个月就请一次假,一次只请半天,要不是孩子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心里实在想他们,我以前从不请假,也从不迟到早退,我以前年年都是火柴厂劳模,现在请半天假都不给......劳动再光荣,我也可以要家庭吧......当着全厂的面批评我,说话可难听了,” 越说越气:“要是周末去邮局打电话方便,不用排队,可以多打一会儿,后面没有人催我,我们家出得起打电话的钱,” 这是她不愿去邮局打电话的另一个原因。 于秀芬周末休息一天,这一天里去邮局打电话的人,可不止她一个,也不止三个五个。 张主任听完,和廖行军对视一眼,道:“我们有些同志,在工作的方式方法上面是有问题的,只知道一味的追求劳动积极性,就忽略家庭对革命工作的重要性。这是不对的,不过呢,表嫂你也不必和他硬顶撞,他不能理解,不同意你请假,你以后就不请了,” 他笑道:“你周末到我办公室里来打,我办公室里有一部电话,平时同事他们打电话,我都是行方便的,没有道理,自家人不能打,别人却可以打。” 突然就喜从天降,平常和于秀芬都一下子没有理解。 过了一会儿,双双欢喜:“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那里方便吗?我们给钱,该给多少钱,我们给钱。” 张主任笑道:“我那里不是收费电话,一般也不给私事使用,不过呢,有些私事想用电话,我也放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家里住的平有家夫妻、平有工夫妻、平有和夫妻回来,当下也改了称呼,亲亲热热的喊表叔和表舅。 走的时候,一家人送亲戚出门。 这正是晚饭时候,平常家里不缺好吃的,张主任又把廖行军带回的一半米面和鱼干送来,平家不介意留张主任吃饭。 只是他们两个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张主任家妻子已经在做饭,就没有留下来。 平月给张主任廖行军的东西也不少,两辆自行车非要装载,还是可以带走。 只是出来进去的,要在大家面前,让人看到东西多,说不好带出不必要烦恼。 最后就让张主任廖行军把带来的东西原样带回,约好晚上把平月送回的东西送过去。 今天,刚好是平有国同学巡逻的日子。 本来平常吃过晚饭就要先去张主任家打声招呼,让他家留个门,因为随后儿子们就要扛着东西过去。 “哟,张主任,这是回去了?” “是啊,没想到我和平常同志真的是亲戚,这还是他家孩子下乡的时候,报户籍,我又多问一声原籍哪里,感觉可能遇到亲戚。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打听,今天再来一问,弄清楚了,我家有个姑奶奶嫁去外省,后来打仗,唉,流离失所,失去联系。没想到,到表哥老平这一代,我们都在南城定居。” 这是这个年代不少见的事情。 城市在战争中损坏,人员流失,收复,重建,重新安置人口,南来北往的都有。 表哥家住城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只在城西三点一线。 忽然有一天去城东,和调动工作定居过来的表弟相见,这才知道相隔不过数里路,只是以前都在平行线。 这还是表兄弟以前见过,彼此记得音容的情况。 张主任说的这种,姑奶奶的孙子是平常,这其实表兄弟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面,怀疑是亲戚以后,双方往上撸族谱,推算出来的亲戚关系。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机械厂家属院的人恭喜声不断。 第259章 劳动与劳动 入夜,约定好的时间,平常父子用自行车推,用肩膀或扛或背,把平月送回来的东西,送至张主任家里。 送走平家父子,张主任夫妻盘点东西。 两百斤米面,分装成两个袋子,其中一个袋口绣字,依兰表姐,这一看就是给张依兰的。 给张依兰五十斤精米,五十斤白面,几斤海鱼干虾皮,两斤果干,再就是十根羊奶酪。 给张主任夫妻的,多出来十斤盐十斤红糖,没有给他们羊奶酪。 张主任妻子落泪:“这三个孩子还想着依兰呢,我们可是也一直担心他们在北省过的不好,还打算下个月去封信问问情况,再给他们寄五十块钱和粮票过去。” 张主任也是感动:“我本来不肯要,表嫂说都是好东西,说依兰需要这些东西补身体。” 平月没给张依兰野鸡蛋和水萝卜野菜这些,张依兰现在住的百子村附近也找得到这些东西,水萝卜是自己地里种出来的,张家在乡下不缺这些。 春风一吹,野菜遍地都是,在城里住着没处挖,没有时间挖的人,又买菜不富裕的人,才会稀罕,在乡下的人不会。 张主任妻子又看一遍:“这米真好,这面粉是七零粉,最好的面粉,这鱼这奶酪,都是买不到的好东西。” 张主任叹气:“行军回来说过,这是平月平夏平小虎三个人,劳动积极性高,得到寻山屯全体人员认可,要是依兰过去,还是不行的,行军说那里白天也有狼出没,依兰可受不了惊吓。” “是啊,依兰由她奶奶陪着回你老家,处处有人照顾,写信回来,说比在城里过的安心。他们三个孩子呢,在换去寻山屯过得也不错。这就好了,这算皆大欢喜吧。” 张主任:“照行军的说法是的,行军说他们三个孩子很受屯里重视,屯里很喜欢他们,招待行军的饭菜都是硬菜,半路的舅爷顿顿都在喝酒。” “那行吧,你去给他们写信,明天就把钱和粮票寄过去。以后还是按着三个月一次,寄给他们。信里让他们不要再破费了,照顾好自己让家里放心。” 两夫妻又看一眼满地的东西,没法拒绝,在城里不容易买到,为了张依兰,他们也拒绝不了。 ...... 第二天,隔壁省榴花公社百子村。 野花遍地,春游四野。 张家老宅里,十七岁的张依兰在屋檐下面晒太阳。 先天不足或者说先天性心脏不好的她,面色带着不正常红晕,气质上带着单薄。 看院里母鸡带着小鸡走来走去,张依兰忽然来了心情,喊一声旁边的侄女儿,这是她爸爸张主任二弟的孙女儿,因此低她一辈。 “小花,我们出去走走吧。” 七、八岁的小姑娘,小花清脆回应:“好啊,不过老姑啊,还和前天一样,我不能带着你走远,奶下地的时候说过,你上午还要再睡一会儿。” 张依兰无奈:“好的。” 按知青下乡时间来计算,她下乡也是一个多月,她不知道知青点具体位置,更不知道她自家田地在什么地方。 她由奶奶带大,她奶奶和她同一班火车回乡,二叔赶牛车到火车站接回祖孙。 再去找同族的村长办理户籍手续,张依兰直接住进二叔家里。 此后和在城里一样,她和奶奶睡一张床,继续被奶奶抚养。 她的饮食是全家独一份。 早上,蒸一碗鸡蛋羹。 中午,单独给她炒一碗带油水的菜。 晚上,煮白粥浇鸡蛋茶,也只有她一个人有。 日子一直在休养之中,有时候太闲了,张依兰会想想交换下乡地点的平月,不知道北省寒冷之地,她是不是可以适应。 平家交换条件,要求张依兰的同班同学平小虎一起下乡,另外还带上十一岁的平夏。 张主任事后在家里理解的道:“一个小姑娘下乡,家里去个男孩子陪着是应该的,至于十一岁的平夏,闹着不肯姑侄分离,没有办法,平家才让她跟去。” 还好有人陪伴,就像张依兰自从下乡回老家,侄女儿小花总是陪着她一样。 张依兰和小兰走出院门,在附近有一株大柳树下面玩了一会儿。 张奶奶带着一个陌生妇女回来,笑道:“依兰,这是你姑。” 族中堂姑数不过来,张依兰乖乖称呼就好。 妇女放下挎着的竹篮:“家里鸡蛋攒够五十,我好过来看看了,这些都是给依兰吃的,婶儿,你记得做给依兰。” 张依兰乖乖道谢。 妇女走以前,特意交待她:“没事多养着,要干活的时候,让你二叔到家里喊我,我家里有几个壮劳力,不管你分多少地,保管几天就干完。” 张依兰目送她离去,忍不住又想起平月,他们三个人在北省种地,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辛苦吧。 记得爸妈说此后会寄信寄钱过去,不知道没有开始。 ...... “妈妈!你们真的在张表叔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吗?”平月道。 电话另一端,于秀芬笑容满面:“是啊,小妹,你们猜猜还有谁在我旁边?” 乔文昌:“小妹,夏夏,小虎。” 梁芝兰:“还有我。” 平夏兴奋大叫:“姥爷姥姥,你们也来了,哈哈,小海和我老叔绝交了,我老叔可不讨人喜欢了......我老叔.....我老叔......” 在围着电话的人群最外圈,平有国乔素也听得耳朵疼。 劝了又劝,总算平夏把电话给平小虎。 平小虎:“夏夏是个烦人精,从小就是烦人精......从小就是乱告状精......烦人精......” 所有人耳朵里灌满,左耳朵“我老叔”,右耳朵“烦人精”。 打完电话,平常留在里面试图给张主任电话费,他们全家打了一个小时。 要是邮局收费一元,那就是六十块。 要是收费五角,就是三十块。 平常于秀芬早就想通,平月三人送回两千块钱,足够全家打上三十多次电话,每次一小时或两小时。 撕巴过程不值得细看,平有国等人先一步出来,往左边侧脑袋,控控耳朵里的话,再往右侧脑袋,倒倒右耳朵里的喧嚣。 第260章 换两个萝卜没有多要你的 乔素忍无可忍:“也就她老姑愿意带上她,换一个稍微有点脾气的,都不理这个烦人精。” 平有国光控耳朵觉得不够,干脆用手指掏了掏,这才觉得耳根清净。 舒服的呼一口气,也抱怨道:“叔侄一对不省心,也就是小妹愿意带上他们,换成是我,一早就赶他们回来吃定量粮。” 从廖行军的述说里,全家人都知道寻山屯的饭菜有清蒸鱼、红烧鱼、鲜鱼汤、搪瓷脸盆大小的陶盆装炒鸡蛋、炖野鸡野兔、炸鱼、蝲蛄......平夏平小虎跟着平月过的很好。 一堆的好饭菜,就喂出来一个不讨喜,一个烦人精。 平常没撕赢,张主任这里不是收费电话。 也和林场一样,原本这里有部电话,电话线是现成的,邮局就选择保留这部电话,是南城极少数有电话的街道之一,凤毛麟角。 大家都是心满意足回来,只除去耳朵里还是有些吵的慌。 ...... 周一,于秀芬挺着胸膛去上班,以后她于劳模不再请假,这底气足的可冲牛斗。 在火柴厂外面,再次看到她几天里不想看到的人,钱秀英。 于秀芬想绕过去,可钱秀英和前几天一样,迎面而来。 “你想好没有,以后我每个月随时可以和你吵架,每吵一次,你给我两根萝卜就行,你女儿一次送回几十斤,我只要两个。” 于秀芬不理她,这老娘们想新鲜菜想疯了,配合吵架这话,亏她想得出来。 家里萝卜多着呢,小妹说下个月还会送来,赵玉树大兄弟作证,寻山屯萝卜亩产不错,送给他们萝卜毫不为难。 籽是自己收的,水从河里挑,除去出力,不花钱不花票。 有萝卜,就是不想给钱秀英。 成功绕过去。 钱秀英追在后面:“你好好想想,两个萝卜我没有多要你的。” 于秀芬被她缠的烦,给她也添点堵:“你答应,只给你女儿们吃,我就给你两个萝卜。” 钱秀英如遭雷击:“给赔钱货吃?” “你才是赔钱货,你难道不是女的吗?你连自己是不是赔钱货都心里没数,怎么还张得开口问我要萝卜,这萝卜菜可是我女儿我孙女儿一挑水一挑水种出来的,你好意思要?” 在这里不提平小虎,只是女儿和孙女儿种出来的。 于秀芬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一刹那的迷惑感,总感觉小妹他们三个人还是没有种萝卜,具体做什么去了,可能又挖草药了吧。 眼前对着钱秀英,于秀芬先应付她。 继续讽刺的笑:“回去弄明白你女儿是赔钱货,那你又是什么,再来和我谈条件。” 于劳模再次昂着头上班去,留下钱秀英原地陷入迷茫。 厂长周一讲话开始。 “同志们,今天又是周一,你们都休息一天,都有充足精力投入一周劳动。在这里,我再次说一下,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劳模,也不能无故请假,更不能自己制造原因旷工.......” 于秀芬在下面翻眼。 以后你求着我请假,我也不答应。 ...... 一早,平月睁开眼睛,又到她喜欢的环节之一,今日提醒发布时刻。 透明字迹闪出。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勤劳的魏小红、柴玉娟蔡胜勇,在开荒过程里迷醉于野菜多,运气加成砸得到野鸡野兔,于是,在他们心底萌生出一个小目标,他们的家人缺菜缺粮缺肉,他们正等着趁你便车去公社,邮寄一波东西。你算算邮费要多少钱?对此,你打算怎么安排。】 【今日提醒2,文现办公室里来拍照,不妨提出帮你们拍几张照片寄回家,增添全体成员下乡幸福之感。】 【今日提醒3,油条师傅今天正式上线,就算你们教出捞外快的,这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支书们的错。】 调出前世记忆和作阿飘看到的知识面,前世在这个年月里的邮费,和电话费一样夸张到吓人。 每过一千公里要涨价,从北省到南城要涨两千公里的价格,魏小红他们要是寄十斤以上回家去,至少五块钱打底。 五块钱要是配上粮票,可以购买四十多斤粮食。 蔡胜勇家离的还要远,她前世感激蔡胜勇通知家人料理后事,特意飘过去看看蔡胜勇家里情况,方便此后默默在空中祝福,一个也不会少。 那是远比南城还要远的地方。 邮费还要昂贵。 平月对此怎么安排.......她:麻烦帮忙,我让玉树叔帮魏小红他们带东西,虎宝叔会答应吗? 从平月为寻山屯做出的贡献来看,她大可不必有此担心。 可她有宝贝金手指,这可靠的靠山发句话,平月才更安心。 回答她的,是透明字迹。 【恭喜完成提醒1,奖励如下:这不是巧了吗?赵玉树的货运路线囊括你用得到的一切站台,张依兰除外。】 平月笑逐颜开:谢谢,这不是巧了,这是你特意为我规划的地点,来到寻山屯,等于一切。 然后漫漫惊喜,后知后觉铺开:蔡胜勇家也可以到? 【蔡胜勇家就在货运路线倒数第二站,小站最多停靠半小时,只为会车等待进入前方终点大站,不过小站也几乎没有客流量,上车下车极为方便。】 平月再次发自内心:谢谢。 ...... 天色微明,马车已经成队到来。 每个车队都带来帮忙做饭的女同志,粮食也不断的从马车上面卸下来,另外还有人。 宝河屯带来魏小红。跑马屯带来沈眉徐娇、柴玉娟蔡胜勇。折岭子屯带来贺柔,鹿鸣屯带来韩喜胜......迟归的夜风或早来的晨风,吹来乔支书和赵虎宝说话声。 乔支书:“银清前几天打电话,说迟些日子回来。” 赵虎宝:“他给月月也打了电话,我们已经知道了。” 郑银清本打算回来的时候,钱老板联系的一众人里,又有人回话,两个人去看糯米,归程再次推迟。 寻山屯今天热闹非凡,盖房子的大日子本身也就相当隆重。 赵冷子乐呵呵走来:“那你家二山三山也没能回来啊。” 乔大山不同意郑银清独自出远门。 寻山屯要糯米,郑银清非出去不可。 乔支书就让乔二山乔三山各背一把老猎仓跟上,又派去一个堂弟名叫乔木梁,十几年前也参加过反侵略战争,目前还是在编民兵,乔大山这才放行。 郑银清没回来,乔二山乔三山和乔木梁,也都陪着他在外面。 第261章 道贺 天光大亮,车队越来越多的出现,平月平夏在一处做饭。 平夏:“老姑,这么早就来,他们都几点起床?” 平月一本正经估算,其实轻松请教宝贝金手指:“都在我们公社的屯子,差不多四点起床起来。”隔壁县的也陆续到来:“隔壁县屯子,说不好两点就要起床。” 平夏吐舌头:“好早啊,换是我,根本起不来。” 地平线上出现杀气腾腾感,引得大家翘首看向同一方向,远处烟尘起时,狗子们狂吠守在屯口,而这时,一辆吉普接着一辆吉普出现,周围天地随之严肃端穆。 赵虎宝大步向前,就看到第一辆车里有人伸出脑袋招手,这是宗书记的秘书小高。 “赵支书,公社、县里和省里的领导到了。” 赵虎宝回身摆手,吆喝传声:“福秀准备一下,领导们到了。” 平月平夏看世面。 透明字迹上下飞舞,【快捞啊,油条就要糊了。】 平月反应过来,拉一把平夏,姑侄分出一半心神做饭,一半继续看世面。 第一辆车,下来宗书记、秘书小高、平山公社主任、乔大山和陈星河。 第二辆车来客,下来就喊:“赵支书,盖房子日期定下来,怎么不去县里说一声。” 这是平县来人,另外还有文现办公室主任,和一个办事人员,两人手里提着两部照相机。 赵虎宝笑容满面:“我以为,公社帮我说一声。” 宗书记和公社主任齐齐撇嘴:“我们汇报是我们那份,自己的事情自己说。” 第三辆车来客,下来就喊:“赵虎宝,你定下盖房日期,怎么不往省里说一声?” 赵虎宝瞪大眼睛对他看着,忽然哎哟一声,重新恢复满面春风:“是你啊,十几年再没有见过,差点认不出来是你。” 来人笑道:“你是一直认不出来是我吧,当年你救我下火线,我们就没有顾得上交换名字,我也是事后询问你的姓名。来到北省这里工作以后,我还打听过你,知道你过的平静,我平时也还是顾不上来看你,就没来打扰。” 两人用力握手。 来人自我介绍:“我叫......” 油锅旁边平夏:“哇,老姑,这是个大官儿啊。” 在公社开会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平月忙着联系宝贝金手指:谢谢你又增强虎宝叔刷脸功能。 【放心吧,他的刷脸功能强不可挡。】 在文现办公室喊大家合影以前,敲锣打鼓声传来,望山屯的汪老寿特意赶在这一天,道谢来了。 一口猪、一腔羊、一条约有马车长的大鱼还是活的,都用红布包裹,大鱼不时奋力扑打鱼尾。 马车披红挂彩,车里摆着整匹红布、盒子装的点心......等等,在平山公社这里,这算是用心的三牲六礼,大礼来谢,汪老寿一身新衣裳赶这辆车。 后面跟着的马车里,坐着汪老寿的孙子汪宝根,和他的父母,也都是崭新衣裳和笑容满面。宝根爹赶车。 陈星河紧急和文现办公室的人商议,多拍几张照片,这是知青下乡后的好人好事,他打算宣传使用。 当下,一张照片接着一张照片拍摄。 先拍寻山屯老宅院斑驳旧貌,接着大家拍合影,几百个人不能进入同一个照片,以屯为单位,分开各拍一张,背景都是寻山屯旧貌。 赵虎宝答应平月他们单独拍照,当下陈星河和南城垦荒队合影一张,平月三个人各自单独拍了一张,另外以赵虎宝家为背景,又拍一张,这些打算送回家里。 镜头前,蔡胜勇柴玉娟笑得格外灿烂,这是他们第一次拍生活照片,此前拍过证件照,只用在毕业证上面。 平月三人和宝根全家也拍一张,在汪老寿强烈提议之下,认成干亲,平月做了汪老寿的干女儿,是宝根的干姑姑。 平月在北省,又多出一个侄子辈。 大家开始干活,事先分工明确,有人和泥、有人修补清醒原本地基、有人搬砖开始盖房......秩序井然分明。 柿子树下,赵虎宝拿出郑银清送来的样品糯米,请领导们过目审查。 “我们按这个标准购买不能吃的糯米,还能吃的糯米,我们拿屯里自己口粮置换,有困难我们克服,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按原样翻盖寻山屯房屋。” 郑银清送回来的糯米,黑黄掺杂,看不出原本雪白颜色,平月一度以为不能使用,赵冷子试验了一下,说还可以盖房子使用。 不管拿出来给谁看,这米肯定不能再给人吃。 领导们点头。 视线追随过来的平月看在眼里,也跟着松一口气。 拿糯米盖房这事翻篇。 狗子们再次狂奔向外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另一队车队,赵虎宝用手盖在额头左右观望,不知道为的是谁。 平月眼前飞舞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3:坐视曾万福前来道贺,看戏即可。】 积庆堂到了。 车队越来越近,周围说话声里,情绪如海涛般出来。 “这不是曾万福吗?” “他怎么来了?” “医药公司里窝不下他,跑这里找打骂?” “我想给他一黑仓。” 赵冷子端着烟杆,站在石头上面,对着十几步外马车高喝:“姓曾的,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曾万福仿佛没看到四下里情绪起伏波动强烈,骑在马上趾高气扬的他,双手拱起:“听说寻山屯盖房子,少说也是十几辈子的乡里乡亲,积庆堂来道贺了!” 手转背后摆动,后面跟的伙计推落一个布袋子,沉重落地,叮叮当当响着。 “一千袁大头,积庆堂道贺了~~~” 一千袁大头,五十多斤的重量,把地面砸出浅坑。 曾万福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视全场,扯缰绳打马转身,随时就要离去。 赵冷子又是一声断喝:“站住!” 气氛陡然紧张。 一道道视线里也仿佛带出痛恨。 平夏紧张的大气不敢喘,平月无奈再看透明字迹,缓解一下周身窒息般的空气僵硬。 【在场之人,赵虎宝、公社书记和主任、平县来人、省里来人,都知道他的情况啊。】 曾万福的出现不会引出不必要的火拼,他放心而来。 第262章 生活是美好的 这时,赵冷子挥手:“既是来道贺的,我寻山屯从不失礼节,喝了三碗庆祝酒,你才能走。” 赵六岭用红漆托盘送上一碗酒。 赵盘山随后抱着小号酒坛。 曾万福目光扫过曾经看到他就要凶猛对峙的赵六岭,再看今天面容也是平和的赵盘山,他傲骄哼声:“喝就喝!” 一碗、两碗、三碗。 三碗酒,低头喝,借机泯去三次泪花。 赵六岭心里不好受起来,用力举起托盘,高举到马上的曾万福面前。 赵盘山也是努力的倒满酒碗。 虽说酒七茶八是不少地方的旧讲究,不过满斟酒,也是礼仪中的一种。 平月对着高福秀低声说了两句,高福秀赞赏的抚摸下她肩膀,转身端起豆腐盆走去:“酒菜成双,可你来的不是饭时,你掌柜的是做大生意的,我们也不留你。热菜没好,自家手做的豆腐却随时可吃。三十斤豆腐你带走,再给你三坛酒,掌柜的请回去,和你家伙计们吃喝去吧。” 赵冷子笑容流露,点了点头,仿佛在为高福秀有礼有节而高兴。 赵虎宝笑容流露,点了点头,仿佛在为寻山屯没有失礼而高兴。 赵春树拉过一辆马车,车上装着三坛百斤酒缸,曾万福的伙计也手脚利落,两人滚鞍落马,把马拴上马车。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曾万福,丢下一千银元,带走三十斤豆腐和三百斤酒。 目前他们远去,陈大牛喝彩:“好啊,虎宝,我们对这样的人,在大喜日子里,也不失礼节的。” 台阶刚刚好,赵虎宝道:“今天动土盖房,大喜事情,只要来道贺的,都是寻山屯的客人。” 大家称是。 此事团圆结局,到此也翻篇。 ...... 夜晚来临,寻山屯灯火明亮,酒菜飘香。 赵虎宝已经知道,平月提醒,高福秀及时给曾万福带上酒和菜,把他一整天都是高兴的乐乐呵呵,这晚饭时刻,更是带着平月三人到处认人。 做豆腐、炸油条、炸糖糕,在支书之间隐私知道的过人山运......都让平月三人大受欢迎。 陈星河满面生辉。 柴玉娟也是眼睛发亮。 蔡胜勇、沈眉徐娇都反复说过,平月才是真正调动柴玉娟的人,因为她在寻山屯风生水起,寻山屯支书人脉强硬。 不用说,柴玉娟感激也好,喜欢也好,她喜欢平月。 不过她最为感谢和喜欢平月的地方,可能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一点,她来到跑马屯以前,竟然三餐吃上饱饭。 在柴玉娟的记忆里,也许她在小时候,跟着父母走亲戚的时候,兴许可能的吃过饱饭吧,只是在记忆里搜寻不到。 她有时固执的这样想,只因为被接出原本知青点的当晚,在隔壁县另一个屯子住宿,最后一碗鲜鸡汤把她吃撑。 第一次有吃饱的感觉,就是吃撑,迫使柴玉娟不得不反复回想自己可曾有过吃饱的感觉,好把两个感觉分离出来。 那晚的她,以为这是难得的时候。 结果住进跑马屯以后,一天三顿都是如此。 沈眉也好、徐娇也好,两个家境远超她和蔡胜勇家庭条件多少倍的人,从不介意她和蔡胜勇吃了多少粮食,就是生活用品也慷慨的拿出共同使用。 在沈眉的角度,柴玉娟干活卖力,主动照顾她和徐娇,远比原来的几位知青要好,在徐娇的角度就单纯感谢蔡胜勇的帮助。 用乔大山的原话:“蔡知青帮人,差点把自己也放进去。” 要不是平月记得给徐娇送豆腐过去,那天徐娇和蔡胜勇是什么结局,不可预料。 两个家世好的女知青,和柴玉娟原本知青点的富贵知青,性情相反。 今天来到寻山屯帮忙,再次见过几天里,耳朵里听满的平月三个人,柴玉娟这才进一步发现,原来过的好的知青一个接着一个。 在原本知青点,不怕艰苦努力扎根,吃苦是建设新农村常规事项。 在跑马屯知青点,睡到自然醒,春耕自己决定,四个人说说笑笑,互相扶持开荒地,畅想明年大丰收。 有汗水、有血泡、饮食足够、精神富裕。 来到寻山屯......这里就是大户人家。 满桌满碗,鸡猪鱼兔蛋,陶盆可比搪瓷脸盆大小,堆尖的饭菜往桌上送。 还可以亲眼看到活样板,什么是真正的融入农村。 以前所想,融入农村就是下苦力干活,到此才知道,那跟着支书到处敬酒的三个人,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融洽气氛,这才是真正的融入下乡生活。 他们看上去,除去白净脸面还像是城里人以外,除此,在和谐的氛围里俨然就是寻山屯自己的孩子。 在隔壁县下乡,是大家咬牙坚持的陌生环境。 来到平山公社,是酒菜飘香的暖饱范围。 这要是没有金手指,仅凭人的单一饱满性思想,无法做到的环境,让柴玉娟见了世面。 ...... 天色黑暗,月色上升。 宝河屯附近的荒野里,传来撕心裂肺叫声:“魏知青......魏知青......天黑了,回家了......” 和魏小红在同一个知青点,拿过魏小红馒头,又被迫给钱的两个男知青,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荒野里寻找魏小红。 早上出门时看不到魏小红,这是正常现象,魏小红从来比他们出门干活要早,放眼看去处处荒野野菜丛生,魏小红可舍不得睡懒觉。 晚上回来也看不到魏小红,两个男知青慌了手脚。 这是一条人命。 他们在荒野里寻找起来。 想过各种可能的他们,在这各种可能的想法里,魂飞天外,完全忘记荒野里有狼,更忘记上个月刚打过狼,他们之所以没有遇到狼,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两人也没有魂不守舍到赤手空拳,白天也见过狼的经历,养成他们走出房门的时候,就手握扁担,或攥上锄头。 此时扁担和锄头成为他们脚软步浮的支撑,像拐杖一样的帮助他们奔走在荒野里。 终于两人想到宝河屯里还有支书,哪怕支书自去年就不再理会他们,两个人也完全顾不上,对着陈大牛家跑去。 院门被拍打无数遍,只是无人应答。 平山公社的屯子,七拐八弯的仿佛小集镇,院落之间的空地也比较多,不存在扩建一间屋子就挤到邻居的事情。 两边院落里的人,今天也在寻山屯帮忙,任凭两个男知青叫了再叫,也没有人闻声出来解释。 两个男知青,一个手握扁担,另一个攥紧锄头,等在陈大牛门外。 第263章 投票 原本白天也蔫,晚上也找不回精气神的脸上,不时挂上两行伤痛泪水,内心早就沉浸在找不回魏小红的悲伤里,不能自拔。 车队搅动黑夜里星辰出现,带着马灯明亮摇曳而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陈大牛招待一批隔壁县客人住宿,都在酒意里,正放声说笑着。 冷不防的两个人飞奔过来,一面跑一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救人啊,支书救人啊......” 车队里所有带着武器的人,不约而同的抄起家伙,握在手里,同时上膛。 一分钟后,乌龙消失,原来他们担心魏小红被狼叼走。 陈大牛等认识魏小红的人一起愣住,天不亮他们出发去寻山屯帮忙,魏小红就在车上,她随着带着小包袱,有帮忙做饭的女同志问她带的什么,魏小红说平月让她住几天,带去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就在大家回来的时候,陈大牛眼角余光里,也看到魏小红在刷碗。 “支书啊,魏知青她,呜呜......还没有回来,你去找找吧,好歹找个全的回来.......” 哦,这两个知青他们不知道。 魏小红在知青点上马车的时候,大约四点多钟,他们还在梦里。 陈大牛忍住不笑:“她在寻山屯,今晚不回来。” 两个男知青直着眼睛:“支书不能说假话。” 陈大牛:“我拿我们全屯的声誉作保。” 两个男知青松懈下来,精气神一下子散开,整个人没有力气,但是好在扁担锄头还在,一个拄着扁担,另一个扶着锄头,一步一软的走向知青点。 背后传来陈大牛的声音:“志强,你送一送。” 他的大儿子陈志强答应一声,让老婆孩子下车,让两个男知青上车,把他们送去知青点。 陈大牛这里,安排隔壁县里远路而来的一部分人,住在宝河屯。 第二天,陈大牛等人赶去寻山屯干活,把这件事情当成笑话说给赵虎宝听:“没想到那两个知青还有点血性在,自打回城不成,又被退回来,整天蔫的像是只有那一口进气出气,结果担心魏知青被狼叼走,两个人天黑以后在我家门口等了小半天。” 赵虎宝也没放在心上,在干活间隙说给平月听。 平月......今天早上已经知道了。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盖房进度增加中......】 【今日提醒2:做饭进度增加中......】 【今日提醒3:唤醒宝河屯知青任卫东、张兴华人生斗志,生活是美好的。】 平月上半天还在猜这次的提醒3,会不会要好几天才能完成。 寻山屯盖房子的天数已经定下来,总共五天,此外她得到一个大家帮忙挖沼泽的奖励,又是三天。 等到平月有空前往宝河屯“唤醒别人斗志”,只怕要十天以后。 她对宝贝金手指有绝对信心,才没有坚持认定这个提醒很难完成,是件很费天数的事情。 果然,在一直一直的得到奖励以后......信心是要有的,完成提醒的台阶,这不就来了吗? “魏小红同志,和你说一个事情......” 魏小红听完不敢相信:“他们两个担心我遇到狼,一直在找我?” 平月:“支书说话不会错,他们两个拿着扁担锄头,在大牛爷门外等到天黑以后,一直到昨天喝完酒回去。” 魏小红吐舌头:“那差不多有八点半了吧?” 喝完酒差不多七点多,回宝河屯六十里路,喝酒的人不可能赶快车,一个小时到家差不多。 魏小红后怕上来:“幸好,幸好,幸好,上个月打过狼,荒野里没有看见有狼......” 平月一面切菜,一面等她说话,蹲身洗菜的魏小红石化似的,只除去机械性洗菜,默默出神,没有说话。 平月主动提醒:“小红同志,你说那两位知青同志,是不是,还有可救药?” 魏小红:“嗯。” 平月:“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魏小红:“让我想想,等我回去,我带着他们一起挖野菜,一起开荒,一起砸野鸡野兔,三个人围起来砸野鸡,比我一个人砸的要多。” 除去你回去怎么样,就没有别的思路嘛。 平月:“人多就是力量大,你看盖房子来了这么多人,冷子爷说没几天就可以盖好。” 魏小红心不在焉:“是啊,每天洗菜刷碗都是很多活。” 柴玉娟也是做饭洗碗组,她蹲身在魏小红旁边,已经听懂平月的意思。 平月同志是个愿意帮助别人的人,宝河屯的两位男知青关心魏小红,也许摇身变成平月会帮助的人。 毕竟平月此前也没有提过让别的知青过来,能来到寻山屯帮忙的,除去他们南城垦荒队以外,就只有柴玉娟蔡胜勇这两个人。 柴玉娟知道,平月帮人并不盲目。 那么她此时的问话,就指向一个结果。 只是魏小红偏偏想不起来。 柴玉娟刚要说出来,平夏先开口。 在平月旁边的平夏直接开口:“魏同志姨,我们这里还是要人啊,你觉得那两个知青叔是不是可以过来帮忙?” 平夏也已经听懂老姑意思。 魏小红脑海里嗡的来上一下,随即她瞪向平月:“这样可以吗?” 平月轻松的耸耸肩膀:“只看你觉得可不可以,他们算是你的开荒同事,种地战友啊。” 魏小红本能的嫌弃:“不行不行,他们过来,肯定先变成饭桶。” 拧着眉头,再自说自话:“不不不,不行,他们凭什么掺和到我们南城团队活动里来,” 蔡胜勇忍俊不禁,既然他是知青队长,那么问的大大方方:“你在说我和玉娟吗?” 魏小红:“没啊,你看我们整个南城垦荒队除去郑银清没来,大家都在,这个盖房活动我们几乎全员参加。你和柴玉娟同志是以另一个垦荒队成员身份参加,平月同志同意,这就很好啊,可是让我决定那两个人过来,他们是哪支垦荒队的,我还没有问过呢。” 平月仰天,好吧,这是一个女憨憨。 脑回路里不需要有垦荒队这种隔阂,也可以的。 她的宝贵提醒啊,她要完成的。 平月刚要说,让魏小红再想想。 她理解的“唤醒斗志”,可能有一部分在魏小红在这里,此后和那两个男知青一起干活的,带动他们干活的,是魏小红。 这时,金手指的指点再次出现。 【这事也可以由知青队长来管。】 第264章 落成 平月眼睛一亮,对啊,陈星河说等到寻山屯房屋盖好,就再给知青开个会,在会上宣布平山公社知青队长蔡胜勇。 平月看向蔡胜勇:“你的看法呢?” 蔡胜勇和柴玉娟一样知道平月想做什么,柴玉娟是身受平月帮助的那个,蔡胜勇从望山屯搬到跑马屯,又何尝不是。 他笑道:“等下抽个时间,我们知青开个小会,大家投票决定。” 贺柔沈眉徐娇都在这一处干活,这就表态:“我同意平月同志的意见。” 平夏:“我投我这一票,还有我老叔这一票。” 平小虎暂时不在这里。 柴玉娟笑:“我也投平月同志。” 蔡胜勇也举手:“我也投平月同志,那这会不用开了,这已经多数压过少数。” 挑水的韩喜胜从井边回来:“还有我呢,你们在做什么,还有我呢。” 大家哄的笑了:“你这一票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陈大牛带队过来的时候,带来两个浑浑噩噩的男知青,平月也没有客气,直接指挥他们干活去。 平小虎、韩喜胜、蔡胜勇在上午的时候,都是做相对苦累的活,赵虎宝让他们下午去做饭洗碗组,下午是相对休息的时间。 两个男知青,任卫东、张兴华,在别人带动之下闷头干了一上午的苦工,中午吃完饭,就坐在僻静地方哭。 平小虎找来平月。 平月:“明白过来了吗?下乡的日子也可以不比在城里差,虽然没有电影院繁华街道和商店,可是精神力量不一定从各种娱乐里来,大家一起干活也可以精神饱满。再说吃饭,只要你踏实肯干,平山公社这里其实是个好地方,可以吃饱,也可以吃好。” 说完,平月拉着平小虎走了:“让他们哭会儿吧,从去年到今年,憋了两年的情绪,是时候发泄出来。” 平小虎扳手指:“小妹,他们从去年到今年,只有半年左右。” 平月也扳手指:“去年,今年,五哥,连头加尾是两年。” 平小虎嘿嘿:“原来是这样算的啊。” 平月笑:“不然呢,就让他们把真正下乡两年的情绪和虚拟两年的情绪,一起哭出来吧。” 平小虎点头听完,扭头又吼一声:“再过半小时过来洗菜啊。” 哭一会儿,差不多就得了。 几天以后,气派的青砖房屋拔地而起,带着巍峨劲头呈现在山岭之中。 ...... 带着斑斑岁月伤痕的两扇红漆大门,一眼看去可见明显修复痕迹,沉重大门要用力才能推开,门上因此另外有个小门。 此时大门往两边洞开,让门内青砖甬道露出真容。 进入大门往左、往右,各是一条通往侧院的甬道,宽阔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这在原本千人集镇似的寻山屯,是应对紧急捕虎捉狼事件里,必要的设计。 大门洞里,深若城门洞。 这就有两个门出现,一个在最外侧的真正大门,小门时常不关。另一个是在门洞里端的两扇门,这是真正关闭锁住家宅的门户。 城里娃们对此有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么深的门洞,还要安设两道大门。 赵虎宝带路,边走边解释:“到了刮风下雨还有冬天的季节,不是有人出现在这里,就可以直接领入家宅。这里身处山林之中,又或者有人被虎狼追赶往这里求救,他们可以直接进入门洞里,把小门关紧,就可以挡住虎狼或是坏人,然后再敲另一端的大门,往寻山屯里求救。” 寻山屯也要相信对方以后,才能放他进来。 整个外院高达数层楼,平月记得前世曾飘过晋商家的院子,高是十米,墙厚三米,寻山屯这里可能数据不是一模一样,但是从门洞深度来说,相差的也不会太多。 往里走,过甬道,和大门正对着的,是一座院落,这是正院。 认真来数,正院总共五间大屋。 和院门在一条线上,夹着院门在中间,两边倒有一间大屋,在四合院的格局里,被称为倒座房。这是两间。 左右厢房,这是两间。正房是一间大屋。加起来总共五间大屋。 其实是二十个居室,被分格出来的小一点房屋。 我们只说其中一间大屋,就知道所有房屋格局如何。 北省太冷,荒野山岭风都大,防寒防风防暑,盖出“回”字房屋,墙里套房屋,大屋外围是一圈狭长通道,或也可以称为细长房间。 暂时不看回字外框,只看里面房屋,一个长方形框,正中有十字型通道。 十字往里面一摆,就出现前后、左右的四间屋,四间带炕的房中屋就是这样而来。 十字是个通道,不仅是分格房屋的单线条。 从正门往里面看,正对着十字的“一竖”,前半段是进门后客厅,后半段是客厅后面,现在算灶房,旧时在中间摆个屏风,做茶水间。这一竖到底,就是后门。 走到房屋中间,来看十字的“一横”,被客厅这一竖分成两端。 随意一端,宽约三米左右,里面贴着两侧房中屋墙壁,都有灶台,这就是接连火墙的灶台,要是冬天在这里做饭,先是炕暖,再就四个房中屋暖和,随后想当然的,整个回字大屋也就暖和起来。 这通道的一端,是真正的冬天灶房。 只是这灶房也没有完全占据这通道一端的全部面积。 随便挑个分格后的房中屋,进去,再从墙上开的小门进去,这里是通道一端的余下部分,和灶房用一面火墙相连的地方,洗澡间。 既然来到洗澡间,那么就往前看看,洗澡间因为和厨房在“一横”上面,也就横在大屋中间,和房中屋的外墙狭长通道,相通,是丁字路口般的结构。 从洗澡间拐到回字的外侧,走到底,是厕所。 赵家大少爷留学在外,带回来冲水厕所的各种设备,因为在寻山屯改建需要用到的房间多,铁匠自己琢磨着打出“S”形水封,成功拉低费用,而且每个房间都有。 寻山屯受到轰炸以后,没有损坏的东西,都被赵虎宝等人收入地窖,翻盖房屋拿出来,刚好用上。 这座小城郭似的新房屋,每个回字大屋里,都有不止一个厕所,居住极为方便。 也所以,这间正院总共可以住人,或者说有炕的房中屋,一共是二十间。 倒座房两个大屋,八居室。 厢房相对着两个大屋,八居室。 正房只是一个大屋,四居室。 整个院子是标准方形,倒座房这一条线的长度,就是正房一条线的长度,因此从房屋的间数来看,不对称起来。 赵虎宝介绍:“乍一看,这像是品字,其实不是,是土字。赵家先人逃难来此,可是不忘故土,就把南边四合院盖成这种,这是心怀故土的意思。” ? ?我在琢磨这个屋子的时候,大概是从去年上架左右就开始想,我今天高低得把它写明白,只是能力有限。 ? 只希望能看得一清二楚,我设计的房屋,女主会住得很方便舒服,毕竟是一生的事情。 第265章 大户人家 整个正院仿佛是山岭间的一个小小怪兽,再加上甬道和大门,这怪兽体型膨胀起来。 知青们如痴如醉,崭新房屋,高大坚固,不管酷暑还是冬雪,都挡在房屋之外。 此情此景,只有一个词汇可以形容。 贺柔沈眉轻轻吐气:“大户人家。” 其余知青们一起释然,觉得这词说到心坎里,只有这四个字才能表达他们各自心情。 大家随后欣然接声:“大户人家。” “像,真像!” 得知今天房屋落成,再次赶来的宗书记负手看着,神情里渐起回忆,他唏嘘:“我当年过来,就是这个模样。” 赵虎宝纳闷:“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不是去年刚调来做书记。 宗书记白眼给他看。 满阿奶哎哟一声:“你是......当年跟着另一位同志过来的小同志?” 宗书记再次白眼给赵虎宝看:“当年跟着我首长过来,我还年轻,你也还是个后生,你眼睛里不看警卫员,也是有的。” 文现办公室的人一通拍照,寻山屯的人再次集体合影,留下珍贵时刻。 是夜,寻山屯再次酒菜飘香,今晚远比前几天的晚饭更加酣畅淋漓。 今晚包括宗书记在内的所有人,都留宿在此。 深达数米的门洞,相连着厚而高的外墙,两道大门紧闭,就是老虎也无法进来。 宽可同时并排进出两辆马车的甬道里,席地可以睡,马车上可以睡,还有一部分人可以睡在已经盖好的五间回字大屋里。 客厅地面可以打地铺,房中屋地面也可以打地铺。 来帮忙的人除去带粮食,还带来自家用不到的种子---这是支书要的,用来助力平月的天种天收。 带来一些熏制野味。 比如千禧年以后列为保护动物的飞龙,味道好,价格就好,寻山屯去年打到这些珍贵野味,为攒房子钱都卖出去。 这个年代固然还不是保护动物,可这个季节也不是传统习惯上的狩猎季节,再加上寻山屯忙着盖房和春耕,更没时间钻山林寻找。 赵虎宝从别的屯子里要了一些,准备下一次送给平月家人。 各自还带来被子,这天气晚上还要睡棉被----这就方便来帮忙的人打地铺。 天色将黑,赵冷子一声吼:“关门~~~”。 外大门,内大门,一一紧闭,上闩。 寻山屯的家底之一,一个个半人多高的大红灯笼点起来,高高挂在出入必经的道路上,此时下面摆放有酒桌。 甬道里,正院里,处处酒菜,处处满座。 在大门的两边,本应该有可以住人的房屋,只是五天时间紧张,只盖好外墙,留出来墙茬口,预备大家下一次来帮忙盖好。 原本,也有用来夏天做饭的地方,否则回字房屋固然冬天保暖,夏天也不容易消散热气。 夏天做饭,另设房屋。 现在露天做饭。 高福秀来来回回忙碌着,夜风起来,可周旋在上菜路上和炒菜锅前的她,汗水满面。 看着菜上到一半,高福秀喊平月:“带上知青,你们吃饭去吧,外面没有人坐的桌子,都摆好了菜,你们挑一桌坐下。” 不等平月回答,高福秀又催着其他屯子里帮忙做饭的人也去上桌。 平月就不打扰她,招呼着平夏、魏小红、贺柔沈眉徐娇、柴玉娟出来。 见月光和灯笼光下面,空桌酒菜幽幽散香,旁边酒坛也是打开的。 平月招呼大家自己动手:“都忙了一天,别客气,不等别人招呼,也不用招呼别人。” 灯影风动,菜晃星辰,平月看着面前的酒,倒影里的寻山屯格外高大亮眼。 远非城里平家分成小房间的公房可以相比。 远非百子村透风闪隙低矮草屋可以相比。 平夏在身边。 几十桌分散开来,看不到平小虎身影,夜风里似能传来他的语声。 平月觉得自己这就醉了。 今晚可以一醉。 耳边,贺柔等人笑语,重复道:“大户人家。” 这一晚,平月的豆腐乳上桌,得到大家好评,平夏的糖醋腌小鱼上桌,因为人多,做的少,每人一条以后,都想再吃一条,结果没有了。 平夏信心满满的说接着再做。 平月也再次感谢她的宝贝金手指,感谢有金手指,她的豆腐乳才第一次就做成功。 积攒下来的豆腐皮也在今夜清空,也是人人夸赞的一道好菜。 第二天,宗书记和武装办公室的老郭回去上班,也带回自己随行的工作人员,面容白净的青年大步走来,对着平月道别,笑容殷殷:“平月同志,你去公社的时候可以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家有童养媳的蒋超英可能发觉出来,他的顶头上司老郭总是有意无意的,促使他和平月接触,又和蒋超英谈过两次心。 让他先着眼工作,成家事情不要着急。 蒋超英要过几个月,他家的童养媳来找他,才能露馅,平月也无意推动事情进程,当下敷衍了他。 身后留下,准备继续忙碌的人里,还有平月另外两个不靠谱对象。 背着双方家人自由恋爱的望山屯青年汪川,他爹就是望山屯新支书汪守发。 因为家人不同意而私下在工作单位结婚的折岭子屯青年崔卫星,他是崔支书亲戚。 这两个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家里人的暗示,在这帮忙的几天里,也和平月多次有过交流。 前一个不靠谱的去上班,后面两个不靠谱的,留下来帮着清理沼泽。 新的一天,新的活,三天以后,寻山屯和屋后金子岭之间的分界线正式分明,一道溪流自落日林出来,绕着整个金子岭直通宝河,后半段经过的,就是寻山屯。 甬道里挂满了鱼。 几十里路长的沼泽变溪流,结果就是每天清理出来大量鱼获。 平夏每天忙着炸小鱼腌小鱼,平月等知青忙着每天做鱼干。 只是三天过去,风吹过来,甬道里响起一片鱼干碰撞的微声。 “老姑,福秀奶喊我们去看看,你要的石头池子也盖好了,等下就要通水。” 平月赶去后面,和站在高处的大家会合,看着清理沼泽时,一段一段堵上的河道缓缓通流 她特意要的洗菜洗衣池子,就在屋后不远处,用寻山屯被炸毁房屋的散落石头堆砌出来。 像河堤一样有上下台阶,台阶都是表面整齐的石头,不管下雨时候,水涨上来,还是天晴水落下去,都可以选择上一级台阶,或下一级台阶,方便的洗衣洗菜。 回首看去,新盖成的房屋在阳光下放光,眼角余光里,身边溪流宛若白带。 平月油然感叹,没错,这是大户人家。 这里,也是她、平夏和平小虎的知青点所在地。 第266章 收获 沼泽清理结束,来帮忙的客人们告辞,他们留下另一份劳动成果,一万多斤的核桃在大家每天抽出一点儿功夫的压榨之下,变成一千多斤油。 这年代里少有机器榨油,更多见的,寻山屯这种的古法榨油。 木头油槽。 黄豆也好,花生、芝麻、坚果......也好,或晒干或去皮去核皮,用豆子花生芝麻或果仁,粉碎做成油胚。 油胚用草包裹,踩上去,扎紧,做成油胚饼。 寻山屯的人只吃自己做的油,就是踩上去这几脚,他们往往洗脚换新袜子新鞋,再踩油胚。 油胚饼放油槽,加木头块固定。 前细后粗的楔子,尖细那头插进油槽里,大石头砸击后面粗的那头,把楔子用力往里加塞。 随着楔子越来越粗的那部分进入油槽,就对木头和油胚饼形成重力之下的挤压,木头块是坚固的,不可能出来什么。 只有,油从饼里压榨出来,落入下方事先放置的盆里。 这就是全过程。 不断重复,不断更换油胚饼,直到榨完所有油胚饼。 在这个过程里,把楔子砸进去,等出油,再砸楔子加压,等出油,在此要卖力气。 大家盖房时候,抽空来砸几下楔子,油在几天里,就这样陆续榨完。 平月没有亏待他们。 纵容支书大方,本就是她完成的提醒之一。 赵虎宝给来的人送盐、送红糖,让他们带走喜欢吃的鱼干、海带,每每和平月商议时,平月从不反对。 豆腐乳因为出坛的比较少,而且要分装的坛子比较多,暂时没给出去多少,只有郑银清送回来的货物都是干货,分赠实在方便,就以盐糖干货为主。 客人们第二批送来的筹集款,赵虎宝本想不要,两千斤黄金的奖励,省来的那人对他说了具体数字,如曾万福所说,明年后年的砖瓦也差不多有了,赵虎宝不想再添别的屯子负担。、 可是大家既然把银元金戒指银簪子送来,就不再收回。 最后皆大欢喜,他们带走生活用品的干货,寻山屯正院可以入住,油也榨好。 目送数百人远走,车轮辘辘声渐绝,平月收回眺望眼神,对着魏小红等知青笑了笑:“接下来,是大家在寻山屯为期三天的学习。” ...... 赵六岭蹑手蹑脚走在草丛中。 平月跟上。 平夏、魏小红、贺柔沈眉徐娇、柴玉娟、蔡胜勇、任卫东张兴华、韩喜胜、平小虎、汪堂良,一长串子。 分开草丛,一只野兔在昨天下的套子里,有气无力的挣扎着,周围草丛杂乱,已挣扎很久。 魏小红举双手欢呼:“好啊,又是一只......” 忽然哑声,转眼看去,周围的人都在怒目。 贺柔沈眉不爱说人,徐娇感觉出来魏小红不喜欢她,也不多话,柴玉娟蔡胜勇喜欢这个团队,不会也不能主动破坏气氛。 任卫东张兴华不敢说。 按顺序排,韩喜胜怒容道:“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魏小红自知理亏,缩缩肩膀表示歉意。 附近草丛里传来细碎声,平小虎补刀:“一定是你把别的野兔吓跑了。” 魏小红垂下脑袋,表示第二次歉意。 一小时后,大家带着丰盛的收获走出草丛,赵六岭总结:“昨天你们总共下了一百只套子,今天中了三十只,这说明你们都学会了,可以出师,回去可以给自己抓野味吃。” 赵春树守着两辆马车等在道路上,赵六岭把手一挥:“现在我们去找野鸡蛋。” 没有去金子岭,两辆马车穿行在草丛中,赵六岭不时解释,怎么分辨用眼睛还能看出来的沼泽,也道:“实在陌生的地方,哪怕草长的多,也别进去。” 马车再停下来,知青们的眼神沸腾,这放眼看去,白花花的,都是野鸡蛋啊。 赵六岭说了五分钟左右的寻找要点,大家也尽量认真的听,只是挡不住眼睛飘向鸡蛋位置。 “怎么会有这么多?” 知青们兴奋说出这句话,就两人一组,抬着大筐冲出去。 最后......捡到累,没捡完,带着满车的野鸡蛋和收获心情,兴冲冲的回到寻山屯。 学杀鸡、野兔剥皮、硝制等等,三天里起早睡晚,看了风景,也忙的脚不沾地,最后觉得三天太少。 平月看着期待眼神:“下个月再来吧。” 她还在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天种天收,用沼泽里挖出来的塘泥育苗成功,挤奶工们每天放羊去,帮她在荒野里种出去一部分。 平月觉得总是这样不好。 核桃她根本没摘,就回来。 没剥果皮和核皮,油胚就做好。 忙着做饭没去榨油,一千多斤油入坛。 要是栽种这事也不卖力做几天,感觉自己一直剥削寻山屯劳动力。 知青们今年不参加春耕,他们的时间多的是,可是平月没有时间,她另外有事。 赵六岭和韩喜胜开玩笑:“特别是你,你回去让老乔手把手教你不好吗,为什么你也喜欢留在这里?” 韩喜胜:“乔支书对我很好,可是回去就没有人和我玩,以前,哪怕郑银清出去跑货郎担,还有二山三山在家里,” 那时他每天担心被乔三山拉去骑马,可那时他不孤单。 现在乔家只有他一个年轻人,乔大山也是三天两头的加班,不回来那种。 乔支书夫妻都对韩喜胜很好,只是没法痛快聊天,有代沟。 赵虎宝也道:“你们回去,先把学的熟练起来,再说小虎也不能再陪你们,他和堂良要去公社参加训练。” 平夏:“大山叔都催了好几次。” 第二天,恰好是每个屯子来取豆腐的日子,顺便把各屯知青接回。 ...... 宝河屯。 魏小红大声道谢,任卫东张兴华结结巴巴道谢,他们按每人三百斤,搬下九百斤鱼干。 鱼干离开沼泽也就几天,还要接着晾晒才行,三个人忙活一天把鱼干晾满院子,外面传来陈大牛支书声音。 “通知你们一声,在寻山屯啊,那个月月说给你们换个有水井的院子,你们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过去。” 魏小红欢呼:“平月同志最好!” ...... 跑马屯。 沈眉徐娇、柴玉娟蔡胜勇,也是共同搬下马车,一千两百斤鱼干,每人三百斤。转眼,罗支书来让他们明天搬院子。 柴玉娟没忍住,等罗支书离开,脱口道:“下乡真好。” 随即四个人都笑了。 下乡真好,是指他们现在过的日子。 换成以前,沈眉的任何东西只要没看住,就有公用可能。 徐娇正在被欺负。 蔡胜勇在慌乱担心里,忙着帮助徐娇。 柴玉娟每天告诉自己,扎根农村不怕艰苦,用口号压制她在陌生环境里的不如意。 而平月出面,下乡就变得春风明月,处处舒适起来。 ? ?院子的图,我今天没发的话,也就在这几天会发上来。稍待。 第267章 盘点 折岭子屯。 齐立新瞪着眼睛看着贺柔一趟趟抱着鱼干回来,直到马车上坐着的一个妇女看不下去,对着里面喊道:“没人帮一把吗?” 齐立新这才想起来,贺柔得到的这些东西,知青点人人有份,他冲进去搬回最后一把鱼干。 另外四个知青,吴诚、魏建刚、关晓、关白,呆若木鸡。 贺柔道谢声从院子外面传来,关白在恍惚中撇一撇嘴,说着风凉话:“她一个人出去,不知道是怎么弄回来的呢。” 齐立新顿起烦躁。 自从他去公社开过会回来,时不时的,看见吴诚、魏建刚、关晓、关白四人,他就心里焦躁起来。 他知道这四个人,才是一路的,只能强压着,这种感觉不好过。 勉强笑道:“外面不是有个婶子陪着回来。” 贺柔转身进院内,听见这句话,她装作没听见,反正有平月同志在,一切安排都妥当。 宝河屯的马车里就没有女同志,可是魏小红有两个知青任卫东和张兴华陪伴同回,不需要刻意避嫌。 跑马屯知青点,回去的有沈眉徐娇柴玉娟,还有蔡胜勇,也不需要马车另外坐一位女同志。 只有折岭子屯取豆腐的车里有女同志,几天里干活下来,都是认识的,那位婶子笑说寻山屯让她今天一定过来。 只为陪着送贺柔回去,这样不会被人说闲话。 贺柔俯身整理鱼干,没一会儿,关晓关白也加入晾晒鱼干,笑问着怎么吃,贺柔也笑回她们。 今天没有人通知搬院子。 贺柔静静回想了一下。 ...... 几天前,寻山屯。 平月:“等下虎宝叔去和几位支书们打招呼,给你们换个有水井的院子,而且院墙也是整齐的那种。” 看向贺柔时,停上一停。 贺柔的神情里也停上一停:“我那里先不用。” 沈眉惊喜:“你要搬过来了吗,你早就应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贺柔:“我还没有打算搬去跑马屯,” 沈眉拉长脸:“你还要一个人在外面住啊,我看除去齐知青,别人对你也不真心啊。” 贺柔:“齐知青对我都不一定是真心的同志情谊,只是我想,我还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吧,我再住一阵子,实在住不下去,对平月同志说一声,搬去跑马屯。” 平月:“行,你想搬的时候,对送豆腐去的民兵大叔们说一声,让他们传话过来。” 沈眉嘀咕:“平月同志送你的豆腐、鱼干,你们都是一起吃,怎么齐知青也对你没有真心情谊呢?” ...... 贺柔没有同意平月对崔支书说,给知青点换个院子,不是她想教训谁,她也住在知青点里,每天吃水,也是一样去外面挑。 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平月送去豆腐,分着吃。 送去鱼干,分着吃。 郑银清送去一块肉,也分着吃。 好像哪里不对......齐立新他们天天很能说,是时候他们为自己的生活环境出点力气,这可以的吧? ...... 这个时候,赵六岭赶着的马车,停在公社一个院子外面,这是民兵集训点。 他下车,去敲门:“对你们乔队长说,寻山屯送民兵来了。” 马车后面的平小虎、汪堂良下马,各自整理一下自己。 马车里面的平夏忙活起来:“老叔,你不要给家里丢人,不要给屯里丢人,不要给老姑丢人。” 平小虎翻眼看她:“记住了,我只丢大侄女儿的人,只要我丢人,我就报你夏夏的名字。” 平夏给他一个鬼脸。 乔大山大步走出,露出笑容:“哟,送来了?” 赵六岭匆忙叮嘱:“回来的时候,提前往林场打电话,我来接你们,一百多里路呢,你们两个都没有自己走过......公社电话要是不给打,你们就去积庆堂,对他们说,电话费从草药钱里扣......” 平月平夏眼睁睁看着乔大山的脸越来越黑。 平月小声提醒:“六岭叔,差不多了,” 眼神往乔大山边斜视。 赵六岭跟着看过去,对上乔大山隐含怒气的眼神,这才闭上嘴,目送平小虎和汪堂良进去。 院门关上,里面传出来乔大山的咆哮:“你们多大的人了,一百多里路都不敢走,集训结束,都给我自己回家去!肩膀上扛着的不是烧火棍!” 平夏小心翼翼:“爷,咱们没听见,对吧?” 赵六岭一副心平气和的神情:“我耳朵好着呢,他就是喊给我听的,可我又能怎么样,娃儿大了,给他留点面子,今天我就不砸门和他算账去了,改天再说。” 平月平夏相视而笑。 平月看前面,眼前透明字迹闪过。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加入送民兵集训行列,避免阻止赵六岭和乔大山再次发生争吵,你周围只有圆满环境。】 【今日提醒2:三十斤回礼豆腐,让曾万福赞不绝口,此后寻山屯豆腐主顾里,有他一份。】 【今日提醒3:回家去,检查你下乡两月有余的劳动成果,豆腐乳若干、育苗若干,做好接下来天种天收的准备,做好陆续参加大集市的准备,做好六月干活准备。】 马车回程,经过积庆堂,伙计冲出来:“哎哎,”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答应每三天也给积庆堂三十斤豆腐,鹿鸣屯取豆腐只到折岭子屯,返程顺便再多带三十斤给积庆堂。 平夏叹气:“唉,福秀奶她们更辛苦了。” 平月在这时候,就开始默默盘算她的豆腐乳成果。 要想算清一天大概能做多少豆腐乳,就要先算出来,寻山屯每天做多少豆腐。 那么主顾们共计多少人,每三天取一次,拿走多少豆腐,剩下的才是豆腐乳原料,这个也要弄明白。 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这三个大主顾,加起来四百零三人,鹿鸣屯又是八十九个人,离五百人不远。 不是按人口,来三天取一次豆腐,但是实际是每个人吃多少才取多少,以总人数来算的话,也还靠谱。 这近五百人每人按两斤左右取,逢三的那天,至少取走一千斤,也即是三百斤黄豆的出产。 高福秀她们在当天没什么活的情况下,正常做一百斤黄豆,三百五十斤的豆腐,除去自己吃,其余的全部切块蒸制发酵,这是做豆腐乳的前奏环节。 逢三的那天,往往头天晚上泡豆子,男同志赶着马磨豆子,夜里煮开,夜里点浆,压上石头,等到天明出豆腐成品。 这样才能做出三百斤黄豆的豆腐,也不耽误取豆腐的人过来取了就走。 就逢三的那天最辛苦,也剩不下多少豆腐用于制作豆腐乳。 第268章 当下最好 不过高福秀她们也做田里的活。 在忙的时候,和不逢三的时候,每天只能做五十斤黄豆,出一百七十五斤左右的豆腐。 平月把逢三那天去掉,只算正常时候的一天三百五十斤,和忙时,每天一百七十五斤,再加上一个大概天数,屯里现在有一千多斤左右的豆腐乳原料。 原料豆腐做出成品,还要加上酒和调料,斤数会增加。 现在至少两千斤以上的豆腐乳,可以送人,可以出售,可以交换物品。 平月暗自道,还不够啊。 这要是屯里自己吃,可以吃几年,可是距离拿出去交换物品,估计都给郑银清,他也嫌少。 平月顿悟“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她缺的不是原料,缺人手。 眼前闪动出父母家人身影,要是她的妈妈于秀芬带着嫂嫂们过来,那做豆腐的人多出来,成品才会越来越多啊。 此时,寻山屯旧院子里。 赵冷子、赵虎宝在看平月育苗成果。 赵盘山速度飞快做出很多架子。 平月的育苗丸,用塘泥打底,镶嵌种子,浇水以后,任由种子在架上生长。 这个年代覆膜没有普及,育苗优胜劣汰,只拿强壮发芽的去栽种。 可是两人看向平月亲手搓的育苗丸,几乎都是粗壮芽苗。 赵虎宝笑:“这有山运的人就是不一样,只要是月月手搓的,种子长的都好。” 赵冷子:“是啊,这娃做什么事都认真上心,也所以,咱们也得认真上心,你是时候给她爹娘认真上心的去个电话,请他们全家过来做客。” 赵虎宝:“只有三个人可以挑,还是太少了,还有小虎的亲事竟然一时半会儿选不好,夏夏的亲事也暂时挑不出好的。” 赵冷子:“三个,也还拿得出手。郭主任说蒋超英各方面都优秀。汪川更不用担心,他是守发的儿子。小崔担保崔卫星。三个娃儿生得体面。” 汪川,望山屯新支书汪守发的儿子。 小崔---折岭子屯的崔支书,崔卫星是他侄子。 也是忧愁平小虎和平夏:“平山公社只有一千多人,是挑不出来什么人了,只能往外面找了。” “虎宝,阿奶喊你和冷子叔说话。” 满阿奶坐在院子里,满面带笑:“后天是平县和隔壁县的大集市,以前也称万人大集,那盐糖,送些过去换给乡亲们,豆腐也多做点带去,总算太平了,给大家伙儿多口吃的吧。” 赵虎宝答应着:“和大牛叔他们都说了,每个屯子来两辆车一起去大集,帮着我们多运点盐糖过去。月月定的价格不高,大家伙儿都换得起。” 满阿奶满意点头,再道:“还有小虎和夏夏的亲事,公社找不好,往县里去找,县里找不好,往隔壁县里去找,盖房子来帮忙的几个媒婆家,我都又说了一遍,让她们多跑腿,往省里去找都行,娃儿们配得上的。总之要在娃家里来人以前,把几个囫囵人定下来。” 囫囵人,这是先把看着差不多的列个名单,其实还没有明确下来的意思。 高福秀笑问:“给娃家里打电话了吗?” 赵虎宝:“月月说,明天去打,明天我送她们去山里种地,再把电话打了。” 满阿奶、赵冷子一起交待:“你好好的说,慢慢的说,一定要让老平家里答应下来,把来的日期定下来。” 说话间,赵六岭的马车带着平月平夏回来,崔远志跟在后面。 长辈们带笑闭嘴,不提这事。 平月带着平夏杏妞,也去看她的育苗架,这时奖励出来。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天种天收地块十个,附上地图。】 平月看去,有几块在沼泽里面,有几块在落日林外的坡地上,还有几块在野鸡最多的那附近,也是坡地。 坡地排水好,不会烂根,有充足光照,对种地有帮助。 旁边,平夏和杏妞叽叽喳喳。 “这是番茄。” “这是黄瓜苗。知道吗,我爹打算把黄瓜苗种在羊栏那里,羊栏外面有一圈木头架子,黄瓜也好,豆角也好,直接攀爬就行了。” 平夏向往:“今年夏天我们有吃不完的番茄啊。” 忽然高兴了:“我给小海写信去,就算老姑送给他吃,他也看不见黄瓜开花时美景。嗯,让他好好难过一下。” 说到,她就去了。 杏妞去看热闹,留下平月独自坐在育苗架旁边,笑靥如花,侧歪面庞,好好的想了一会儿。 前世的百子村受灾情况不重,只是浇水跟不上,菜就长不好,前世仿佛天天都在和艰苦作战。 今生,受到金手指的指点,来到寻山屯,旁边就是宽阔宝河,森林根系足,超强储水功能,今生不可能缺水。 转眼就要进入夏天,是植物茂盛长生的季节,到时候不仅仅有萝卜,黄瓜番茄、豆角茄子、菜瓜香瓜西瓜,都有的吃。 看面前阳光灿烂,风景怡人。 今生最好。 当下最好。 ...... 哗哗的雨在夜里敲打房顶,平月和平夏相拥着更紧,继续沉睡梦乡。 早上,同一间房,同一个炕的杏妞吵醒她们:“快出去看啊,蘑菇丰收了。” 翻盖的房子是旧日格局,四合院的外形,标准的方形院子,只是院里房间不一致对称。 院门两边倒座房,正房正对院门位置,两边空下来没有房屋。 以前,两侧都是小花园。 平月平夏是城里娃,赵虎宝让她们自己决定是不是要小花园,平夏听平月的,平月还没有想好做菜园,还是继续做小花园。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不耽误雨后蘑菇从任何地面冒出来。 以前是小花园,种的肯定有树,被轰炸过,有几株树还在生长,有的只剩下树桩子,这都是发蘑菇的好地方。 三个小姑娘手拉着手跑出去,只站在走廊下面的干净石地上,看向一侧的花园旧址,就看到树身、树桩上,肥嘟嘟的蘑菇突兀而出。 放眼看去,只要有树,留有树桩的地方,都是蘑菇窝。 “啊,好多。” 三个人欢呼。 吃完早饭,今天原计划就是去山里天种天收,也去给平常打电话,平月平夏杏妞就坐上马车出发。 要装育苗丸过去,一共两辆车,赵六岭一辆,赵虎宝一辆,崔远志跟车,一共六个人,对着落日林的坡地过去。 平月山运正旺,寻山屯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问她一声,今天种地的地点,也是平月所指。 平月此时,还是每早惯例,看向她的今日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支书带着邀请你家人前来做客的任务,去打电话,你配合他一下。尽早接来全家,一直是你所想,虽然不能三十六人全部到来,可你的直系亲属全数到来,已是你莫大安慰。】 第269章 新副本 【今日提醒2:恭喜已经开启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该副本进行中。支线任务一:油在油盆里中。给你爸爸打电话,请他询问若有萝卜或其他生活用品出售,机械厂是否需要。购买价格由机械厂决定。】 【今日提醒3:支线任务二:油在油盆中。让你爸爸询问张主任,若有萝卜或其他生活用品出售,街道是否需要。购买价格由街道决定。】 平月内心狂喜。 什么是油在油盆中? 顾名思义理解,你是油,别人也是油,油在油盆中最不显眼,很难辨认出来。 油在油盆里不怎么样,还是油,也不会被觉得另类或异样。 一万多斤往家里送,因为有金手指,平月才没有过多焦虑,否则在这个年代里,普通家庭天降大笔物资,有一个说法叫投机倒把,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送回的同时还有介绍信。 可是平月三人有时还会讨论一下,家里怎么使用一万多斤。 哪怕有邮寄包裹招摇一场,平家平时也要悄悄的,背着别人一些。 好在小院里还有老冯是平常好友兼好同事,平常不会亏待老冯,老冯也可以帮忙遮挡。可是小院里还有徐娥和另一个住户,业务员小齐夫妻在,如果小齐夫妻回来住,那么发现平家日用不缺和包裹重量对不上的可能比较大。 油在油盆里这句,自从金手指提示过平月以后,一直在平月心里转悠。 终于是个副本,而且进行中。 山林葱郁,野花带露,平月的笑容也如晨露般灿烂,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 他们分工合作,平月平夏杏妞手持长杆,负责在选定地面扎孔洞,有时周围草实在茂密,也揪上几把,露出真正地面。 赵六岭赵虎宝蹲身栽苗,崔远志警戒四面,到底这是在山林里面。 在野外主要种的就是红薯、土豆、辣椒和南瓜,今天栽的清一色都是红薯。 忙活完,看天色,差不多就到给平常打电话的时间,赵六岭赵虎宝拎着空的育苗架站起来,面露笑容:“只要能活,不用多久就可以吃叶子。” 杏妞补充:“今年可以多晒红薯叶,要是送给月月姐家里以后,还可以剩下,我们冬天自己吃。” 赵虎宝对着她笑:“月月姐家里人可能在我们这里过冬天。” 杏妞高兴的道:“真的吗?那月月姐和我大侄女儿,肯定不会回城?” 平月平夏齐声笑:“肯定不回。” 赵虎宝也笑:“只要家里人来了,几时让他们回城,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一行人上车,去林场打电话。 ...... “爷,今天没有烦人老叔在,我老姑采纳我的宝贵意见,只带上我一个人。”平夏嚷嚷。 平常表示赞成:“小妹啊,你以后只带一个出来打电话,免得他们在电话里也吵个不停。” 平月嘻嘻笑:“我五哥在学骑马,今天跑远了,可能要中午才回来,我和夏夏就没有等他。” 平常继续赞成:“离公社不方便,学骑马是好事情,当年爸爸也是学会骑马,才被掌柜的安排出去送货,中途在你姥姥家里歇脚,这才认识你妈妈。” 他只叮嘱让平小虎小心一些,平月答应带话给平小虎。 关于平小虎是民兵的事情,继续全程隐瞒到底,离的太远,在电话里话,只能让家里担心。 接入正题。 “爸爸,现在正是春萝卜上市的时候,你要是觉得可以,去问问你们厂里要不要萝卜,” 平月一面说,一面看眼前透明字迹,已经给出答案。 【机械厂加上临时工,总共两百四十八人,加上整个住在家属院里的家属,共计一千两百四十个人。】 平均下来,每个员工家里五个人。 其中有一些是双职工,两口子都是机械厂里工作。 所以其实不是每家都有包括家属在内的五个人,有的人家像平家,一起住着的是老二老三老四,都是夫妻,这就六个孩子,平月平小虎没下乡以前,八个孩子,全家十口人。 有的人家,只有一个人,或是一对夫妻。 平月心里有数,就算按人,给每人十斤萝卜,也就是一万三千斤的事情,有个十亩地或十几亩地的萝卜,就可以满意。 平常对电话那端大吃一惊,随即醒过神来,转为欢欢喜喜:“小妹啊,对啊,你们那里土地多,萝卜是洒种的,要是雨水足够多,浇水都省事,你想想办法,给城里多弄点新鲜菜,这也挺好的。” “爸爸,那你中午去问一下,看看你们厂里能要多少斤,我就麻烦虎宝叔去张罗。” “好好。” “还有爸爸,你下班以后,也去问一下张表叔,看看街道里要不要,如果要的话,也给我报一个数字出来。” 平月到此,轻松说出原因:“要是你们厂里给职工发萝卜,街道也有一些萝卜可以自由购买,家里做起饭来也就自由的多。” 平常感动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为家里想的这么周到呢?” 平常瞬间想起平月做过一个梦,他压低嗓音:“是不是,你近来又梦到什么?” 平月旁边还有别人,她故作自然的回答:“是啊,我、夏夏和五哥,有时候天天都梦见家里买不到菜,粮食也总要妈妈挑捡再吃,再加上屯里长辈实在好啊,我们就总想着吃饭的事情。” 平常秒懂,她旁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他笑道:“那你们三个代我多多谢谢支书同志。” “爸爸,你自己和虎宝叔说吧。” 对面换人:“老平同志,我是赵虎宝。” 平常感激不尽:“支书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三个孩子给你添麻烦,我们家里也在给你添麻烦啊,” “不麻烦,几亩萝卜是小事情,我这里另外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议。” “你说。” “我们屯里刚翻盖好一部分房屋,以前的房屋被小鬼子炸了,有十几年了,终于重新翻盖,你家三个孩子,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每天劳动积极,肯吃苦肯努力,我们屯里开会决定,请你老平全家,在城里的三十六口人,来过来做客,多住上一段时间,转转周围山林,这风景是城里看不到的。” 今天的电话内容都是重磅级别。 平常仿佛被雷惊到似的,一时间呆住。 “老平同志,你在听吗?” “哦哦,我在听,我都听见了,我......”平常感慨万千,小心的道:“我们全家,可以过去看孩子们吗?” “看你说的这话,怎么不可以看呢,我们欢迎你们过来,而且希望你们明天就买票上车,要是条件允许,住上几年都可以,我们有新屋子给你们住,有的是地方。” ? ?房屋图,我放在起点评论里了,在第264章后也挂了。 第270章 关怀和团结 诚恳和真诚,听得出来。 平常到此时竭力稳住自己,不让情绪太过发散,他停上一停,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邀请,就道:“支书啊,这事我要晚上和全家说一声,真是谢谢你,自从孩子们下乡,我们全家天天都在想他们。” “行啊,你们定好车票,给我们来打电话。” “好的好的,现在你们也先别走,等我一会儿好吗,南城这边,这两个月雨水不好,孩子们舅舅家里种的萝卜,没浇透水,没有长出来。城里肯定是缺菜的,我这就去采购科问一问,他们要还是不要,等下就给你们回话。” 采购科也有可能说,开会研究一下。 可是平常心里就是不想这就结束今天电话,全身心转悠的只有支书的邀请,他想就此事再说上几句,或再听上几句,只是此时心情爆棚,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赵虎宝:“行啊,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等下再打给你。” “等下我打过去。” 平常说着,挂上电话,另一只手迫不及待按在胸膛,一颗心怦怦跳的很厉害。 去看孩子们? 好像有个知青叫徐娇,她家人已经去看过。 这是半路表亲的亲戚廖行军所说。 去看孩子们? 支书说想住多久都可以。 巨大的幸福感袭来,因为来的太突然,让平常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似的。 这是日常习惯性的觉得有好事的时候,就担心别的事情会出来,是一种惯性养成的思绪。 这思绪硬控着平常,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灵魂飘起,不接地面。 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采购科,采购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情,新鲜蔬菜送上门,当即拍板:“要啊,现在能联系你家孩子吗,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这个年代,定量粮保证有饭吃,要想吃好,加外自行派出采购人员,往各处采购物资回来。 南城近来雨水少,采购人员不得不跑的更远,也不一定带得回物资。 北省虽然远,过来一趟要几天几夜,可是确保有蔬菜可以采购,采购科主任毫无犹豫,先答应下来再说。 采购科也有一部对外的电话,平常拨通,接电话的还是赵虎宝。 “喂,老平?” “支书啊,我们厂里领导和你说萝卜的事情,真是麻烦你啊。” “喂,赵支书啊?你的萝卜什么价格,你能给我们多少?” 赵虎宝严谨回他:“我先介绍一下情况,你们厂里的老平同志,他家有三个孩子下乡在我们寻山屯,三个孩子总是担心城里没菜吃,这才反映到我这里来,我出于革命同志的团结精神,也是看在三个孩子平时劳动积极的情况下,我愿意帮忙张罗,手续介绍信我给你们开,你们也要开一份符合购买条件的手续,给我们。这一切都是出自于无产阶级的团结精神,我们是同志。” 采购科主任肃然起敬:“支书同志,我代表机械厂感谢你们拿出同志间的真心关怀,感谢你们为机械厂工人同志们吃好才能更好的生产,才能更好的服务群众,提供来自寻山屯农民兄弟们的关怀。购买介绍信,我这就来开,请把地址留给我,我下午就给你们寄去。” 赵虎宝:“同志,我们看在平常同志一心为公,送出三个孩子,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扎根下乡的光荣行为上,可以先发蔬菜和介绍信给你们,你们接收以后,把购买手续和费用交给货运上的工作人员,再由他们带给我们,这也是可以的。一切都是服务群众,一切都是为了建设大家庭,一切为了团结精神。” 采购科主任挺起腰杆:“是,感谢农民兄弟们的支持,我们会好好生产,努力完成一切生产任务。” 平月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笑。 寻山屯,这是金手指让她更换的下乡地点,这里一切都好,好的超出想像。 只要支书出面,一切事情都不可能被钻空子,一切都是正规的,而且手续到位。 赵虎宝和采购科主任一来一去的交换过正规的话语以后,谈价格、数量和发货接货,倒是三言两语就过。 萝卜定在一分钱五斤。 在平山公社的地界上,屯子里住的人几乎不可能买常见蔬菜。 要么在屋前屋后种上一些。 要么真的想张罗菜,不多的话,问邻居要一把。多的话,就问生产队购买,更多的是拿粮食去换,价格不可能高。 一分钱五斤,与其说是本地便宜价格,不如说再便宜的话,就没有出售的意义。 一分钱五斤,一千斤是两块钱,一万斤二十块。 价格再低下去,卖萝卜的没有卖的必要。 寻山屯近来可以粮食或菜换盐或糖,他直接拿菜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更好。 就定在一分钱五斤上面,放在南城肯定不高,让采购科主任感动了一把。 为什么不定在更高的价格,平月觉得没必要,赵虎宝也既然说出支持生产的话,也不想多挣一块十块,他们进山林挖草药更挣钱。 这东西不挣钱,寻山屯不缺钱,这是平月爸爸平常工作单位,宁可给好处,也不是来挣钱的地方,最后就这价格。 口头约定先购买三个月,每次两万斤萝卜,或者萝卜不够,其他平山公社比较好的蔬菜也可以。 挂上电话,采购科主任把平常夸的像朵花,把平月三人夸的像朵花,甚至许大饼,说平月三个人聪明能干,以后要是回城,采购科主任可以向厂里申请,多给平家安排一个子女就业。 平常好不容易才离开,回到科室,看还是没有人回来,抓紧给张主任打个电话。 张主任一听也觉得惊喜,不过他要和街道里其他人开会商议,平常先把价格告诉他,和机械厂一样,货运费自己出。 林场那里,平月按以前和金手指交流过的,联系廖行军,问他要不要菜,南城所有人的菜没法包圆,不过解决个十万八万斤,不在话下。 廖行军在市里,更加麻烦一些。 廖行军也是因为旁边没人,小声说出实话:“城里雨水少,到现在为止,周边农村菜长得不好,有一些新鲜蔬菜都是依靠周边农村供给,现在给不了,我提议过往北省要一些蔬菜,可是多数人觉得调菜太远,他们打算就近想办法,被否定了。” 廖行军亲眼看到寻山屯的菜地茁壮成长,他觉得让陈星河去跑一跑,弄一些蔬菜解决今年蔬菜不够问题,这是可以的。 只是没被采纳,路太远。 平月早就知道,也就没有太多失落,反过来安慰廖行军:“那我先给爸爸厂里和张表叔街道那里,舅舅你什么时候要菜,什么时候打林场这个电话找我,林场这个电话不是天天都有人在,你要是着急,就打给陈舅舅。” 第271章 对比一 廖行军:“那也只能这样,我这里还要等到合适的机会,我再提起这件事情。” 平月:“那舅舅你可以大概的估算一下,再找陈舅舅问一下,我应该可以一次筹集十万斤左右蔬菜,不过也许陈舅舅也另外可以想想办法。” 廖行军有些心动,沉吟道:“这么多蔬菜啊......南城其实是缺的,” 平月到这个时候,不慌不忙的推出其他生活用品:“对了,还有郑银清知青手里,好像认识一些卖南边干货的采购人员,寻山屯盖房子时有海带汤、炸带鱼,盐也很便宜,都是找郑知青帮忙置换。” 廖行军一听就懂了:“那我知道了,以后南城要是同意计划外的采购,我就知道要蔬菜该找谁,要盐应该找谁。” 平月到此,把话说干净:“舅舅,你问我第一笔蔬菜的时候,我会让南城垦荒队一起准备,这样,就可以把徐娇同志的大过给去掉吧?” 廖行军差点没有笑出来:“对啊,去北省看徐娇以前,徐长工明里暗里和我闹来着,其实他也是慌了,根本不想想,这个大过来的很简单,去的也不会复杂。他不想着在自身工作上找点成绩出来,顺手的就把这个大过给销掉,就成天和我过不去,结果领导们看在眼里,就一直拿这个大过和他过不去。” 收起笑容,廖行军认真的道:“谢谢你啊,平月,也谢谢平夏和平小虎,你们的工作很出色很努力,很好。” 平月笑一笑:“舅舅,也谢谢你没有对我家里说,我五哥当上正式民兵。” 廖行军去平家的时候,说了很多在寻山屯的见闻,把每一个菜都描述的很详细,唯独没有说平小虎是民兵。 “你们全家都很关心,我不可能说出来,让他们变成担心。” 半路甥舅笑上一笑,通话结束。 平夏兴奋:“老姑,我爷没有怀疑我老叔没来,对不对?” 平月搂住她肩膀往外面走:“谢谢夏夏装的很成功,你爷还高兴今天电话里面没有人吵架。” 平夏:“嘻嘻。” 不枉她和不讨喜的老叔吵了这些天,在每一通打回家的电话里都吵个不停,吵到全家耳朵满,回家以后也有好半天都是他们俩个的声音。 坐上马车,一行人今天的地种了,电话也打了,都是神情悠然的回屯。 在经过的路上,道边野花下面,蘑菇肥嘟嘟的成圈成片,忽然看见几枝冲天的大黄花,平月好奇:“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杏妞随意看一眼:“黄花菜啊,现在还不是很多,就像你们来的时候,四月也有蘑菇,只是太小了,也不合适吃,可以采着玩一下。这个月底才是开始采蘑菇的季节,下个月采黄花菜最好。” 家里有十个工人在,平月平夏对一些食物都有品尝,两个人一起道:“好吃。” 赵虎宝、赵六岭和跟车的崔远志笑:“好吃,下个月去采,到时候多的采不完。” 杏妞指指车轮下面,蘑菇长在道路中央,被碾碎:“就像这时候的蘑菇一样,多到你不想采。” 平夏笑道:“我想采,我想赶快回去,把两边小花园里的蘑菇采了。” 马速加快,一行人急奔回屯。 ...... 一夜透雨,天亮以前放晴,季节和温度都合适,这是妥妥的采蘑菇季节。 荒野里,魏小红带着任卫东和张兴华蹲身移动,在一丛丛蘑菇中间不住流连,草丛里有声音传出来,一群野鸡到底被他们惊动,扑腾着翅膀飞出来,魏小红三个人惊起,抡着手中锄头,对着野鸡追了过去。 魏小红一边追一面叫:“看着脚下,别踩别踩,哎呀,一大朵被踩完了,哎呀......” 最后成果砸中两只野鸡。 野鸡飞的速度很快,可架不住这是一群,真是乱砸锄头都能找到一个。 随后寻踪觅迹,在野鸡飞出来的地方,又找到好几窝野鸡蛋。 三个人叹气声带着满满的满意。 魏小红抒发感情:“哎呀,下乡可真好啊。” 她来对了。 一个人住一间大石屋不说,最让魏小红满意的房屋挑高,远比她家分到的公房,那低矮的狭窄空间好上太多。 这外面到处都是吃的,野菜可以吃,只要小心一些,沼泽里有时可以弄到鱼,去寻山屯学习三天,带回几百斤鱼干,现在每天都有鱼补充营养,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结果野地更加给力,春雨过后蘑菇生,蘑菇炖鱼汤、炖野鸡汤、野兔汤,鲜到端碗就停不下来。 放眼四周,魏小红双手叉腰,精神焕发:“这里怎么就这么好啊,” 眼神一转,到任卫东和张兴华身上,魏小红今天很有心情问问他们:“怎么你们其实来了两年多,却在去年闹着要回去,为什么回不成啊?回不成也没什么,陈主任多好的人啊,他还愿意要你们回来,你们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好好过日子呢?” 在平月同意他们去寻山屯以前,任卫东和张兴华神情无力,眼神发蔫,一看就是日子过得不顺心,精气神严重缺失。 任卫东和张兴华眼睛对看一下,抱着脑袋蹲下来,叹气中带着恨:“都怪齐立新。” 于是,魏小红在今天从一部分当事人的叙述里,又听一遍去年的故事。 “齐知青下乡以后,时常和我们联系,他说下乡和他想像的不一样,问我们怎么想,我们能怎么想,我们也觉得这里......不太方便吧,主要还是想家,我们都想家里人,齐知青说让我们怎么样,我们就听他的,这里不好,都是他一个人说出来的,现在我们觉得这里好,有鱼,饭可以吃饱,也可以吃的香,是看到你和寻山屯三个知青的日子,以前,我们都是听齐立新的。” 魏小红黑着脸:“怎么你们自己的日子,却要听别人的呢?” “想家啊,特别的想家,在这里天一黑就得关门睡觉,那时候我们都不会做饭,随便弄点东西吃,经常是糊饭糊饼,吃不好,睡不着,夜里从天黑到天亮,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天天想我妈做的饭,天天都想哭。” 魏小红眼神微转,有些理解了:“我下乡的时候,我妈说,小妹你记得吃饱喝好,这样就不想家。” 说到这里,她点头,又多出一些理解:“你们只有一个颠倒黑白的齐知青,我们南城垦荒队可是有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和平小虎同志,他们接济我们好吃的,我自从下乡就没有不满意过。” 原因弄懂了,下乡和家之间的对比,落差太大。 回城不成的原因也简单,户口不能落户。 再往下说,那就复杂,被魏小红拒绝。 魏小红重新抡起锄头,吆喝着:“干活了,干活了,今天回去,我煮野鸡蘑菇汤,蒸鱼干来吃,管饱。” 任卫东张兴华也重新笑容满面的跟上。 对于他们来说,跟着魏知青一起干活,除去特别有动力以外,饭管饱以外,主食也相对精细。 三个人从寻山屯回来,抱着各自的三百斤鱼干下车。 鱼干筐的下面,还有平月给他们的十斤白米十斤白面。 任卫东张兴华手里还有一些钱,他们又从寻山屯买了一些,没收粮票,也没有涨价,平月两角买的,就收他们两角,两角二买的,就收他们两角二。 第272章 对比二 走在最前面的魏小红,脑海里此时正在转动不停。 平月答应帮她寄东西去南城,没有说具体什么方式,只让魏小红抓紧这春季万物萌发的好季节,多多的准备野菜干、蘑菇干、野鸡野兔和鸡蛋这些,到寄的那天,帮她拉走就。 魏小红手里也还有安置费没有花完,两角二一斤不要粮票的粮食,魏小红想买着一些,给家里寄去。 知青魏小红,也和平月三人一样,牵挂着家里人吃饭问题。 ...... 灶房的炊烟袅袅温暖,饭菜香气喷薄而出。 带着简陋感的旧木桌,是屯子给前面知青的,他们要么回城,要么去折岭子屯,余下的东西就归现住着知青所有。 沈眉徐娇、柴玉娟蔡胜勇各据一边,看着桌上丰盛饭菜。 豆腐渣炖鱼干、野兔野鸡野菜玉米土豆大乱炖,都是露出笑容。 主食是从平月送的十斤白米里的,沈眉徐娇这两个独生娇养女孩,又各自购买一百斤米和一百斤面,总共花了八十块钱。 吃起来也很舍得。 蔡胜勇拨了一大口饭,含糊道:“我和玉娟想买点,一部分留下来我们吃,一部分寄回家。” 柴玉娟笑着点头。 原本他们想买粗粮,两个把下乡安置费给家里一部分的年轻人,觉得粗粮更加便宜,可以多买一些。 结果就想到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寄回去的路费也不便宜。 崔柱子和钱石头换了几天假,也去寻山屯帮忙盖房,很方便的帮知青算了一下邮政寄包裹的费用,算完,原本当场想买的柴玉娟两人,直接愣住,直到回到知青点的这两天,这才转过来。 “我们买细粮,按重量寄回去,让家里想法换成粗粮。这样邮费便宜的多,家里拿到的粮食也多。” 留下来吃的那部分,就很简单易懂,这对年轻人现在吃的,是沈眉徐娇的粮食。 徐娇直接否定留下来的这部分:“这里不用,不够吃的,我会买的,再说平月同志教过的,把粗粮再磨两遍,筛两遍,就是和细粮一样好吃的玉米面。” 学习三天,处处干货,徐娇这才知道她吃着甜丝丝的暗红色面饼和淡黄色面饼,分别是红薯面和玉米面。 这样一来,屯里分给他们大多是粗粮,也可以吃的很开心。 沈眉狐疑:“是啊,粮食不够我和徐娇再去买,只是,你们为什么往城里寄,城里有吃的啊?” 徐娇也有同款疑问。 柴玉娟蔡胜勇通过一天天的相处,去寻山屯的相处,早就知道沈眉徐娇贺柔、平月三个人,家庭条件都好。 还没有见过面的郑银清,应该也不错,听说他货郎担开启的晚,他跑每个知青点的时候,就送上一块肉干,给每人一斤左右。 见过韩喜胜和魏小红,韩喜胜家可能比魏小红要好一些,魏小红倒是不掩饰她家里人口多,房屋不够住,是她下乡动力之一。 平月三人往家里送东西回去,由平月主导,平夏和平小虎这才恍然大悟,对啊,家里没有野鸡,还有买肉难,精米白面可以买几万斤,送回家去多好啊。 换成没有平月在主导的话,平夏和平小虎也会觉得家里不缺吃的,他们时常的可以吃糖,家庭条件好过更为普通的人家。 比如柴玉娟蔡胜勇这样的人家。 沈眉徐娇贺柔就成三个最不谙烟火的人。 贺柔不在这里,面前只有沈眉徐娇的疑问。 蔡胜勇耐心又清晰的解释:“我们家孩子多,每个人都觉得不够吃......” 徐娇沈眉假装听懂,因为听起来不好听。 柴玉娟压低嗓音又补充一句:“一个人半斤油,缺口就出来,家里人口越多,缺口越大......” 徐娇沈眉假装听懂,听上去不好听。 徐娇爸妈双职工,单位好,都有好的福利,而且她家亲戚也都过的不错,时常的送东西。 沈眉父母都在文工团,本身也是好福利,一年三百多天,保养身材三百多天,就一个孩子沈眉,好吃的都先仅着她。 同一单位里,也有人因为演出强度大,而消耗过大,只是沈眉家里从来没有觉出来。 徐娇沈眉这种,下乡真的是艰苦奋斗,不过南城垦荒队多出一个平月,这一队知青下乡过的其实不错。 其实还应该说多出一个郑银清,韩喜胜跟着郑银清沾光,过的不错。 假装听懂的徐娇沈眉:“同意你们购买粮食,不过知青点不留。” 徐长工按月寄来五十块钱。 沈眉家里也是。 跑马屯知青点,有两个大款知青。 ...... 下午。 贺柔背着一个小点的树枝筐出去,关晓关白看她走远,在她背后冷嘲热讽。 “她还真的积极劳动去了。” “再勤快又能怎么样,也和我们一样,在乡下呆着回不了家。” 齐立新不高兴的打断:“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帮忙晒鱼干。” 贺柔带回的三百斤鱼干,要继续晾晒才能长久保存。 两个男知青,吴诚、魏建刚拿起锄头:“我们陪贺知青去,在外面采采蘑菇,还有点好玩。” 关晓关白没有办法,黑着脸晒鱼干,这是她们也吃的东西,不干活说不过去。 正捂着鼻子说鱼味太腥,外面来了货郎担,那传说中真正的货郎担,赶着一辆马车的神性人,到了。 “盐怎么敢要五角一斤?” 关白愤怒。 关晓跟着怒:“桔子糖都要化了,你还敢要一块钱一斤?这又不是奶糖。” 货郎担慢慢悠悠回话:“知足吧,也就是我好心,才往知青点这里跑一趟,你不在我这里买,你在哪里买?我没有问你们统一价格一块五,你们就知足吧。” 采满一筐蘑菇的贺柔站在外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让她又回想起几天前,盖房时,平月说过的话。 “盐,你们要多少随便拿,价格?有人要买,熟人八分,不怎么熟的人一角或一角多吧,我得去找支书问问,定下来价格。” 跟着平月三人马车去了一趟公社,后面开会又去了一趟,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都不缺日常用品。 贺柔沈眉魏小红都没有要盐,也说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就对送豆腐的民兵说一声,从平月这里八分一斤的买上一些。 同样独养娇女的贺柔,在家里横针不拈、竖针不拿,在下乡又去公社以前,她连盐都没有买过,对于价格的概念还是有点模糊。 此时对比性出来,而且一目了然,平月同志只收熟人八分一斤,对于南城队友直接就送,到了黑心货郎担这里,五角一斤。 远远看着关晓关白在愤怒里还是买的不少,十斤二十斤左右的买,贺柔走回去,把筐放下来,笑一笑:“晚上我们打蘑菇汤喝,可好喝了。” 第273章 请假不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你们偏心了 冷不防的来这么一出,乔素差点吓的叫出来。 反应过来,抬手就打过去。 平海早有防备,机灵的抱着脑袋窜回竹椅那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们商议商议啊,你们都不能去,只有我能去啊。” 小上几岁的平波平涛听见,也一起做淘气包,争先恐后的举手中筷子:“我也可以。” “还有我。” 刚从鱼干蒸出的油里拔出筷子,接着飞快舞动着举起,筷头热油不偏不倚飞中他们爸妈面庞,平有家中了一滴,吕红也中了一滴。 桌面上出现手臂挥舞,院子里响起新的抱头鼠窜声,平波平涛一口气跑到平海后面站住,也和平海一样,还是亮晶晶的眼睛看过去。 继续道:“我们都可以去!” 流转的月光照下来,院子里仿佛忽然出现两派似的,一派是桌旁或者忍笑、或者生气的大人,一派是竹椅旁三个昂首坚持的孩子。 此时还坐在桌旁的平秋,就成大人阵营里唯一的孩子。 她想了想,往自己碗里拨了炒鸡蛋,又夹了好几块美味鱼干,端着碗也站到平海后面去,一面看着大人,一面拨拉着饭菜。 这表示平秋也要去。 这一下子,院子里大人和孩子正式泾渭分明。 而且引起平海的大为不满。 他扭身嚷道:“去看老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没有忘记吃饭?” 平秋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饭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吃?” 平海气结,闪电般伸手,从平秋碗里抢出一块鱼干,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平秋气的拿筷子敲他:“偏拿鳗鱼干,我最喜欢吃的。” 送回来的那天,姥姥梁芝兰试着做了一次,平秋就喜欢上了,非常的喜欢吃。 她正忙活着呢,平波平涛在比较过回桌旁拿走饭碗可能被爸妈双打的可能之后,各自也伸手拿走平秋碗里一块鱼干,平秋恼火之下不再算账,抓紧时间拨拉吃饭。 院子里,大人和四个大嚼的孩子们对峙着。 夜风吹来吹去,给他们之间的大眼瞪小眼添上气氛。 不知道是谁先扑哧的一乐,僵持的气氛打开来,孩子们的话匣子再次打开。 平秋:“本来就应该我们一起和老姑下乡,老姑偏心,家里也偏心,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都偏心。” 平海得意:“对。” 平波平涛因为年龄的原因,平时也不觉得家里偏心了谁,有糖大家一起吃,其他好吃的也是,他们其实没听懂。 纯附和:“对。” 平秋得到支持,也就跟着得意起来:“老姑总算想起来叫我们去,我们非去不可,这是老姑叫我们去的啊。” 三只鹦鹉再次学舌。 平海:“这是老姑叫的啊。” 平波平涛腆起肚子,好像这样就更有气势:“老姑叫去的。” 这就又开始对峙起来,平常叹上一声,对乔文昌恳切的道:“亲家,只有你和夏夏姥姥最方便过去,你们代我们全家过去看看孩子们,路费我们出。” 梁芝兰笑容加深,刚要说什么,乔文昌先道:“要是你们真的抽不出时间过去,我们夫妻就带着孩子们过去,” 瞅一眼平海他们:“只是,也不是明天还是后天。” 平海气愤道:“为什么!” 三只鹦鹉有所变化,也不耽误再次一起学舌。 平秋:“为什么。” 平波平涛:“为什么?” 两个小子对看一眼,都在懵懂里:“我们这么乖,幼儿园老师每个月给发大红花。” 乔文昌笑道:“你们还知道有大红花啊,你们都要上学的啊,孩子们,要去也是等到暑假,等到你们都不上学,要是爷爷奶奶还是抽不出时间过去,我们再带你们过去。” 平秋怒道:“夏天就没有上学,她就去了。” 平海内心气愤无处发泄,愤然的扮着鬼脸:“偏心,你们就是偏心夏天。” 平波平涛跟着闹:“偏心,” 其实还不明白什么是偏心,反正跟着闹就对了。 于秀芬一语压制:“谁再不听话,等放暑假也不带上他。” 四个孩子顿时偃旗息鼓,刚才气焰不知去向。 平秋看碗里没有多少饭,可她还没有吃饱,自己去厨房再盛一碗米饭,出来去桌旁夹菜。 平海看在眼里,小肚子里跟着饿,也自己盛饭去桌旁夹菜,被乔素拍了一巴掌:“你不是不吃吗?” 平海跑开,换个桌边夹菜,回道:“我现在表现的好一点,暑假去看老姑,要带上我。” 平波平涛早就回到爸妈旁边,乖乖的吃起饭来。 这事情好像就这样决定下来,当然......不让平常夫妻满意。 ...... 夜晚。 平常夫妻睡不着,左翻过来,右翻过去,惊动对方以后,索性再谈一谈。 于秀芬伤心的道:“老平,我想去。” 她鼓起勇气:“工作不要就不要了,等我看完小妹他们回来,我去扛大包。” 平常心疼的看她:“你以为还是年轻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扛大包挣钱,我们都不是那时候了,” 他也想去啊,可是他还得理性分析。 “我这份工作呢,早就对几个孩子说过,是留给小虎的,轻易不能丢。” “你的工作,是留给小妹的,不冲着退休工资,也要想想小妹回城的时候找工作有多难,你的工作也不能丢。” 平家除去老闺女老儿子,基本没有别的负担,这对夫妻也约定过,等到平月出嫁,他们就回农村种田,重温于秀芬年轻经历过的,以地为生的日子。 平常来到南城是做小伙计,后来进入工厂,不过他对以地为生的日子也有重温的感情。 所以对退休工资是期待的,要是真的为看平月三个人而没了,也不是没有别的退路。 于秀芬:“可我想去看看他们,支书都让我们过去,大不了,我带着小妹回来,回农村种地。” 平常:“我相信你老于师傅年纪再大也种得了地,可是小妹呢,你也愿意让她过一辈子农村生活,老于,我们从农村到城里来落户,不容易啊。” 两夫妻到老了可以回农村,只是不愿意让孩子们回去,如此的过上一生。 于秀芬心里觉得有道理,嘴上不承认:“那小妹现在过的,不还是种地的日子吗?” 平常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也是嘴上不承认:“他们有时候也去捡草药啊,挖了人参,才换回来给家里的粮食。” 两口子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劝不了谁,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最后都是闷闷入睡。 第二天一早,不用说了,闷气还在心里,又都是带着闷气去上班。 于秀芬正越想越恼火着呢,把不能长期请假的恼火转化到厂长半天假也不批的地步上,这时,钱秀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钱秀英这次不是一个人,旁边站着四个大小姑娘,是她的四个女儿。 恼火有了出气口,于秀芬怒火冲冲:“你又要怎么样?” 钱秀英却不生气,反而陪上笑容:“你不是说萝卜只给我女儿吃吗,这不,我带她们过来谢谢你,老于师傅,我们不多要,你一人给一个就行了。” 第275章 不是在集市,就是去集市的路上 钱秀英说完,她的四个女儿一起目瞪口呆。 大女儿灰心又失望的道:“妈,你说让我们帮忙做事情,就是骗人萝卜的事情啊。” 钱秀英怒目:“你别说话。” 转过来又给着于秀芬笑的过于阿谀,看着有些吓人。 “老于师傅,你说话可要算话,你看看我,我可是做到了。” 她的二女儿也是有气无力的反驳:“妈,爸说堂弟来了,家里没菜吃,我会带着妹妹们挖野菜,你别骗别人的菜,好不好,” 钱秀英怒容转脸,又要张嘴骂她。 从孩子们的话,就可以知道钱秀英要来萝卜,不是给她的女儿们吃。 她却还要凶人。 于秀芬阻止住她:“别,我说话算话,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你们跟着我回家去,我拿萝卜给你们。” 加重语气:“一个人也不能少,四个孩子都要在,我就给你。” 钱秀英笑容奉承:“那就太好了,谢谢老于师傅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于秀芬冷眼看着她打发女儿们回去,回头又给自己一个可比半夜鬼的吓人笑容,先一步进厂子上班。 于秀芬随后冷笑一声:“晚上,我让你家女儿们当着我面吃完!一块萝卜皮也不让你带回家。” 哼,老于师傅的萝卜有那么好骗的吗? 给什么侄子吃,给什么偏心丈夫吃,想也别想。 忽然想到昨天平海几个孩子说爷奶偏心,姥姥姥爷也偏心,那是他们小,没见过,刚刚这一出,那才是偏心的人家呢。 ...... “哐当,哐当”,小火车行驶的动静里,平月悠悠醒来。 她再次身处在车厢里......的马车上面,在她一早和平夏杏妞进入马车里继续睡觉以后,马车再次在她们昏天暗地的睡眠里,进入林场的小火车,行驶在前往万人集市的路上。 今天又不能种地了。 这是平月的第一个想法。 接着她的神情猛然一凛,抬眼看向面前,那为赶集市起早时看到的透明字迹横在眼前。 不久前,她以为起太猛,眼神花了,看的不对。 此时睡饱,眼神清明,再看每个字迹清清楚楚,证实平月一早也没有看错,今天的提醒确实是这三个。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进行中。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今日支线任务:寻山屯是你全家养老之地,支书带领全屯认可你和你的全家。那么,你是时候为他做件事情。以你前世记忆来看,赵敢当与此后数次严打有无联系。劝他这就远走海外,一面建立他的商业帝国,一面为需要粮食时候的你筹集粮食,你看如何。】 平月一早在睡意朦胧里看到此话,硬生生的清醒。 此后数次严打? 以赵敢当在黑市的名声,肯定有他一个。 劝他背井离乡......看着颇有难度。 他在海外为这个大家庭筹粮,甚好甚好。 在接下来三年的欠收里,在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国家,有些人家大丰收,以非正常的手段和途径,确实能弄来粮食。 让赵敢当丢下一切飘洋出海,这是一件大事情。 两次醒来,都是同样提醒,平月没有看错,只能如此办理。 【今日提醒2:寻山屯盖房时教出炸油条徒弟,等下你们看向喧哗处,夏夏的油条徒弟背着集体在集市上揽私活。】 这也是平月总想重新打开,重新再看的一条。 公私合营结束,一切都归集体。 大家来帮忙盖房,寻山屯也努力回馈,让支书们自己挑,学做豆腐,还是学做油条和糖糕,几位支书最后决定各安排一个人帮忙炸油条,顺手学做炸油条。 “炸油条省事,容易学,做豆腐的步骤听着就复杂,屯子里大多都是文盲,也没法子记在纸上慢慢学。别学上几天,浪费了黄豆,还做不出来,那不是白学了吗。” 油条的步骤,和面,开炸。 支书们指望学的人回去以后,就直接帮着屯子里过年过节的,做点好吃的。 支书们挑错人,这其实与平月无关。 只是平月放眼看去,她下乡环境一片和谐。 结果出了揽私活的。 在这个年代,要是支书上纲上线,那也是不小的事情。 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些纷争,这让平月有些难过。 好吧,这一条也没有看错,略过,再看下一条。 【今日提醒3:带去集市的物品由着支书定价,价格低廉打开周边一切集市,你为未来黑市大佬郑银清崛起打出开端,你为寻山屯带来关心乡亲的好名声,接下来,你不是在去集市的路上,就是在集市上。】 平月:呃,我还要种地的吧? 【搓完育苗丸,种地这事基本就不归你,就像你指出沼泽中可能有几块地方可以放羊,留在屯里的人每天当当响的盖羊栏,这其实也不归你了。】 平月:呃,谢谢,我可以窃笑一下吗,你让我来寻山屯是真的好啊,我就起个头,后面的事情都不用管。 豆腐,她教会高福秀等人以后,几乎没有做过。 说养羊,她和平夏肯定放过羊,然后就没有管过。 现在种地,她也只管搓泥育苗,接下来也要丢给留在屯子里的人。 平月感叹:这里真好,不过我丢下太多的活给婶子们了吧? 【还有十位挤奶工也可以干活啊,他们不怕干活,就怕没有活干,一直在艰苦的阶段里。你也是这样想的。】 平月有些欣然,没错,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要全家人在平平静静的地方度过一生,还想让全家人过的好。 郑重道谢,平月坐起来,和平夏杏妞吃第二顿早饭,看小火车外面的风景。 小火车行驶了五个小时以后,在中午以前,这才到达离万人大集一百里外的火车站。 这也是赵虎宝等人选择做小火车的原因之一。 离寻山屯超过四百里以上,要想当天去,当天回,又仅凭马车过去,中途需要不断的换马,要有换马的地方。 远不如马、车加上人,从林场坐小火车过去,在车上可以得到休息,下车后再行一百多里,就到地方。 所以起早坐小火车。 “呜......”,小火车拉着汽笛声,缓缓入站停下,平月平夏和杏妞都是醒着的,走下马车走下车厢,看着赵虎宝等人照顾十辆马车出来。 天气渐暖,地里都是活。 寻山屯只来了两辆车、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和望山屯各来两辆马车,运载着昨夜做出来的一千斤豆腐、盐、糖,再就是坐上平月平夏和杏妞三个姑娘。 每个屯子各来一个跟车的民兵。 马和车来到站台上面,这时,火车头那里跳下赵六岭。 平月平夏翘大拇指:“六岭叔好厉害,还会开火车。” 赵六岭笑容满面:“当年打小鬼子,这方圆的人都会这个,我们把押车鬼子打跑,直接开过火车站,直接去山下停,把补给搬了就走,丢个空车下来。” ? ?工作的事情。 ? AI说,在正规的国营单位,没有入职的职工另外私人买卖工作的可能。 ? 也不可能让陌生人顶班几天,继续保留着工作。 ? 所以就没用这两个年代文里多见的桥段。 第276章 娃儿,这个给你吃 万人集市名不虚传,人挤人,人山人海,要不是有今日提醒在,平月觉得就算平夏的油条徒弟吵起来,她可能也找不到他们在哪里。 抽空问了一下赵虎宝。 平县总人口五万,隔壁县总人口八十五万。 平月吐舌头,难怪会出来万人集市,看一看到处乌压压,这个集市远超过万人以上。 有人接他们:“赵支书,谢谢你们真的来了。” 在满阿奶提到万人集市以前,在盖房子的时候,就有隔壁县的支书说过,寻山屯既然帮着别人屯盐屯粮,价格也可以自己做主一下,这么便宜实惠的货物,不如往附近集市上走走,也让大家伙儿都得到一些实惠。 来以前,是和别人约好,在这一天过来。 很快占住一个位置,不管是豆腐也好,还是盐糖换粮食,都飞快的动了起来。 平月没费什么事情,就看到赵敢当。 赵敢当的临时铺子排开二十多米,琳琅满目的摆着粮食、水果,也有盐和糖,只不过他的价格贵。 寻山屯十辆马车在斜对面,车前很快围得水泄不通。 赵敢当频频看过来,平月因为他在提醒里,也看过去几眼,至少有一半和赵敢当对上眼神。 赵敢当开始眨巴眼,送眼神,平月过了一会儿,才装着领会,对帮忙的平夏道:“我去看看那边卖什么,等下回来。” 平夏正忙着算账,包豆腐,包盐,随口答应一声:“老姑别走太远。” 赵敢当在前面走,平月在后面跟。 转到赵敢当铺子后面,竟然形成一个小小的夹道,把周围视线挡住。 赵敢当转身,从怀里抽出一个铁盒子,堆着笑容:“娃儿,你们三个能认祖归宗,从此以后就是寻山屯的娃儿了。这是外国糖,给你们三个吃。” 平月向天翻眼:“你在哪里听到的闲话?” 赵敢当:“汪欢庆被拿掉支书以前,到处说你们身世,敢当叔我是你们正当的堂叔,血脉最近的叔。” 平月无语。 要不要解释,她去望山屯,第一次揪出汪支书尾巴的那天,汪老寿过来帮忙而且感谢,赵虎宝随口解释,这三个娃不是我的,说是自己娃,是怕汪老寿不相信平月三个人,不同意平月给宝根拔蛇毒。 “这三个娃不是我娃,当时那情况,我才那么说。” 汪欢庆当时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天,汪欢庆正式和赵虎宝翻脸。 此后他去县里造谣生事,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平月懒洋洋的解释了一句:“我们不是虎宝叔的孩子。” “叔知道,这事哪能往明里说,如今你们三个能认回来,这就很不容易,对了,你还有哥哥在外面工作呢?那个小的,不是你大哥的孩子吗?你哥在哪里工作,只要是叔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只管来找叔帮忙。” 赵敢当一本正经的再道:“我是你们唯一的堂叔,六岭春树,他们都不是。” 赵虎宝赵六岭赵春树赵盘山,都是赵家长工或者家仆的后代,祖上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祖上也曾经有过结亲的事情,只是认真的说起来,只有赵敢当是赵虎宝的真正堂兄弟,两人同一个曾祖父。 平月瞅了一眼铁盒子,看上去挺高级的。 她走进程:“敢当叔,” 赵敢当激动的捏嗓捏声:“哎。” 平月:“你对我们好,我也对你好,这样,你等到人不多的时候,当着虎宝叔的面给我们,行吗?” 赵敢当蔫了:“你爹不会答应,不不,你叔不会让你们收。” 平月:“我敢这样说,我就敢当着虎宝叔的面收下,敢当叔,你敢当面给我吗?” 她的眼神直溜溜看过来。 赵敢当一半更加激动,一半有些退缩,最后他内心多年盼望重续兄弟情占上风:“你敢,叔就敢。那就这样说,等下人少一些,叔当着他的面,把这盒子给你们。” 两人分开,平月回去,继续帮忙换盐和糖。 赵春树忽然嚷道:“都看着点儿啊,这田鼠松鼠洞里出来的粮食,咬的七零八落的,这个不能收。” 几位支书是赶车人。 陈大牛补充:“这种粮食要煮的时间久,不然吃了肚子痛。” 其实就是带的病菌多一些。 刚说完,挤进来一个小姑娘,看模样只得八、九岁,她背着一个大大的树枝筐,更显得她身形瘦小。 从筐里倒出来的粮食,几乎都带着咬痕。 赵春树无话可说:“可以换,你要换什么。” “换点豆腐行吗,大叔,我姐坐月子呢,婆家说她没生男娃儿,不给她吃鸡蛋,她喂不了小娃儿。” 小姑娘低着头,嗓音也很低。 平夏手疾眼快的拿树叶包豆腐,给的多。 小姑娘双手接过:“谢谢你们,谢谢姐姐,我,我以后拿好粮食还。” 杏妞有些狐疑:“你多大了?” “我十一。” 平月和杏妞都是大吃一惊,再就齐唰唰的去看同样十一岁的平夏。 平夏气色红润,两个人这才暂时放心。 平月飞快弄了一包盐塞到小姑娘筐里,杏妞给她一包糖。 等小姑娘走开,平月和杏妞的心情还是没有止住,两个人看向平夏,异口同声的道:“夏夏,你以后要多吃东西啊。” 这又是一个对比,把平月和杏妞齐齐震撼。 平夏嘴角上扬:“我多吃呢,吃的很多。” 逛集市的人实在多,寻山屯的东西实在优惠,这一忙就过去三个小时,马车里带来的货物越来越少,车里换回来的粮食堆出小山。 马车前的人终于少了。 迫不及待的赵敢当走过来。 赵虎宝直接黑脸,陈大牛罗支书崔支书和望山屯新支书汪守发,也一起沉下面容。 赵敢当不看他们,径直走到平月面前,把手里铁盒子僵直递来,过于紧张,嗓音硬邦邦:“娃儿,这个给你吃。” 平月接过来看看:“还是巧克力啊,谢谢了,叔。” 赵敢当同手同脚的往回走。 平月叫住他:“敢当叔,等下人再少的时候,你过来,我和你说句话。” 赵虎宝愣上一下,扭到一旁的脸转回来,探询的看看平月,平月对他点一点头,表示自己有话要说,赵虎宝抽了一口烟,没说什么。 赵敢当的胆子大了起来,他走回自己摊位,又搬来一筐水果,嗓音比刚才放开的多,大声道:“娃儿,这个给你吃。” 红通通的苹果,品相很漂亮,香气也诱人。 平月看一眼平夏,又看一眼杏妞,仿佛自言自语:“我妈妈说,吃苹果长得高。” 苹果就这样也留下来。 赵敢当走回去,背影雄纠纠气昂昂,仿佛刚办成一件泼天大事。 赵虎宝看得只是皱眉头,问平月:“你要和他说什么?” 平月仰面回视:“虎宝叔,等你听完,只会赞同我说的话。” 赵虎宝点一点头,接着抽烟去了。 第277章 敢当叔,你走吧。 近傍晚,人更稀少。 寻山屯的东西已经卖完,马车前几乎没有别人。 赵敢当大步走了过来,他还是不敢看赵虎宝,只盯着平月看:“我来了。” 平月粗鲁走进程:“敢当叔,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赵敢当愣住:“这话怎么讲?” “你的事情我没有认真听过,不过也知道虎宝叔把你除名,是你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你离开寻山屯,可没有离开平山公社,你也要生活,你还有一些做生意的魄力,就成盘踞黑市的一个。可是敢当叔,你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有条明路想指给你,就看你听不听。” 陈大牛几位支书听到这里,凑近过来。 赵敢当迟疑:“你,你说。” “你有本事,才盘踞黑市,在和别人争斗里站稳脚根。可你看看我们这个大家庭,到处缺粮食,你有争斗和做生意的本事,不如出洋去,挣到钱,就把别的国家丰收粮食运回来,这是有功劳的事情,你可以做。另外,我担心你和别人争斗会留下把柄,要是被公家清算,虎宝叔心里该多难过。” 平月睁着黑亮眼睛:“敢当叔,你走吧,去国外过日子,能立功,能躲事情。” 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仿佛听得到所有人惊跳的心声。 直到赵虎宝冷硬出声:“你走吧!别在我眼睛前面呆着,看着心烦。” 赵敢当哭了:“你,有担心过我吗?” 赵虎宝扭转身子,闷头抽烟,把后背给他。 平月再次催促:“走吧,敢当叔,你走了,虎宝叔心里也能好过,你有翻身立功的机会,也可以过的更好。” 陈大牛忽然出声:“赵敢当,你总在我们眼睛前面晃来晃去,你自己说,虎宝会不会担心你?” 眼泪砸在赵敢当脚下,他用力抹去,一拧身子走开。 背后,平月平静的道:“话说完了,咱们回家吧。” 马车刚驶出几步,喧闹声起来,一个叫声比一个响亮,陈大牛、罗支书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两个相对着的大油锅,犹在冒着热气。 油锅旁两边夫妻指着对方叫骂。 “你炸的不好,” “我比你油条炸的好,都别去他那里买......” 平夏张大嘴巴:“老姑,这不是宝河屯的人和跑马屯的人吗?” 平月:“嗯,夏夏你教出两个屯子里的白眼狼。” 平夏反应过来:“一切归集体啊,他们跑出来挣钱,有问过大牛太爷和罗支书爷吗?” 再看陈大牛和罗支书,早就抡起马鞭子抽过去。 他们挑出的,学手艺的人,是他们比较相信或比较亲近的人,是近亲侄子。 这就未免气得更狠。 陈大牛怒吼:“都忙着种地,你们跑来赶集市!不想种地,从此不要回屯子。” 罗支书咆哮:“不想在屯子里过日子,想去哪就赶紧去,明天就给我搬家!” 平月好奇心起,请教一下宝贝金手指:他们会认错吗? 【在当时当下,当然不会了,他们今天每人都卖出去一千根油条,三分一根,不计成本,挣了三十块钱。刚刚还在计算一天三十,一个月就有一千块钱,吓得差点没坐地上。刚有力气站起来,就恼怒对面油锅抢了钱,这才打起来。】 平月嘟囔:一天三十,比公社一般干部的月工资还要高。 虽然这是毛利润。 【是啊,是哈,所以他们现在没办法还手,只能硬挺着,心里已经决定,明天就去县城租房子,后天就去下一个集市。随便说一声哈,北省草药集市特别多,你以后经常会遇到他们。】 平月惊了一下:现在没有私营产业,没有集市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开店,等过上几年,集市也允许才能开,他们怎么办? 【你以为赵敢当走了以后,就没有其他集市霸了吗,他们最多明年就要回屯子,求支书接着给地种。等不到割尾巴的时候。】 平月实话实说:这个年代,还是种地比较靠谱吧。 坐上小火车,在回去的路上,赵虎宝沉默寡言,陈大牛罗支书在生气,崔支书和汪守发也不好说什么,就和平月闲聊几句。 “月啊,你怎么想起来劝赵敢当走的啊?” 平月扬起无辜笑脸:“我还在城里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我们这个大家庭目前受限于穷困,可是国外有很多国家都不是,粮食年年大丰收。我今天看了一会儿,敢当叔做生意挺厉害,就想起来了,要是敢当叔去国外什么大丰收的地方做生意,赚了钱送点粮食回来,不是挺好的吗。” “只这样啊?” “敢当叔留下来做生意,就要和自己人争地盘,我今天也看到有人去找事,后面被他打跑。他这么厉害,要是去国外,和欺负过咱们的那些坏人做生意,挣他们的钱,也把他们打跑,这该多痛快。” 崔支书笑:“这娃想的事情,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汪守发笑:“灵性。” 来时几个小时,回去也是几个小时,小火车到林场,下车时已经是凌晨。 一行人都各有民兵跟车,回去路上安全。 只是车里装载换回来的粮食,一行人直奔寻山屯,卸下粮食,就在这里过夜。 平月平夏和杏妞睡下来,脑海里,都还转悠着他们离开集市的时候,被交待的话。 “赵支书,再过几天,换个地方,还有个草药集市,这天气暖上来了,龙胆、黄芩......这些都可以挖了,集市一个接着一个,你们记得来啊。以后晚了不要回家去,我们屯子招待你们。” 平月接下来,真的要赶不同的集市。 不在集市上,就在去集市的路上。 ...... “爷,今天我还是赢了老叔,我出的布,老叔出的锤子,我是布、布、布.......”平夏欢声大叫。 平小虎参加民兵集训是五天,平月他们大可以三天打一个电话,平小虎只缺席一次电话就可以。 可是屯里着急知道平家几时购买车票。 去集市的第二天,和前一个电话只隔上一天,平月平夏再次来到林场。 平常的脑袋里嗡嗡响着,布布布......都是布。 他赶快大加夸奖:“以后还是这样,你们两个爱吵架的,来一个就行了。夏夏,把电话给你老姑,你一个人已经吵的我头疼。” 平月:“爸爸,虎宝叔今天去公社有事。他走以前,特意交待,问问你和家里人哪天上车?” 平常小声而且缓慢的解释:“小妹啊......” 平月听完“请假难,工作留着顶替”这些理由,往外看一眼和赵六岭说话的平夏,他们听不见自己的悄语声。 她低语:“爸爸,我做梦你们八月过来。” 第278章 滋润 平常张张嘴,又闭上,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平月趁热打铁,再加把劲:“爸爸,你回家去和妈妈好好商议一下,八月早点来啊。” 下一个电话,她打给郑银清。 ...... 碧海蓝天,海鸥飞鸣,郑银清怀疑鸟叫声惊扰,让他听错。 “不会吧,上一批货回去才几天,你又来要盐?” 他过上片刻,小心翼翼的道:“真的,那东西不能当饭吃的,齁咸。” 电话里传来平月发脾气的嗓音:“要你管,你只管给我盐就是,草药不够你就说话,别的话你不要说。” “啪!” 她又先挂电话。 郑银清静止一秒,“啪”,他也会。 电话离他下榻的钱老板家里不远,钱老板的亲戚是镇上支书,可他的家在镇外的渔村,电话就在他家里。 郑银清走出去几十步,拐个弯进入旁边院门,这就是钱老板家。 院子里摆着一张半旧桌子,桌上一盆冒着热气的炒蛤蜊,包括花蛤、白蛤、还有各种螺,乔二山乔三山双手齐下,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郑银清回来的第一时间,两个人收起神情里津津有味,站起来,试图把沾满汤汁的手缩到背后。 都是笑嘻嘻:“银清哥,我们今天走吗,行李捆好了,你说走,咱们就走。” 要是他们没有留恋的瞄一眼角半盆蛤蜊的话,郑银清就真的相信他们走的很情愿。 回身看看,鹿鸣屯民兵乔木梁跟在后面,乔木梁认真贯彻乔支书父子的话,保护郑银清,他是走哪跟哪。 郑银清招呼他:“木梁叔,你也来吃点儿。” 他先坐下,拿起一个花蛤,道:“我们再住几天,寻山屯又要发盐过去,我等晚上钱叔回来,和他再聊聊。” 乔二山、乔三山就差欢呼出来,两人兴冲冲坐下来,对着半盆蛤蜊伸出喜悦之手。 这两个人,二山和三山,要他们干活的地方不偷懒,很勤快,也不挑路上吃的喝的。 这是他们头一回出远门,从北直接到南边温暖海边,一路上新鲜风景看得大开眼界,到地方以后,又开启一个新技能,吃海鲜不过敏不闹肚子,按盆大快朵颐。 郑银清不要他们跟着的时候,两个人就跟着钱老板家的孩子赶海,赶海带回来的东西,钱老板妻子煮出来,都进他们两人肚子。 正是玩到开心的时候。 眼看盆底清空,乔二山乔三山这才想起来问上一句:“咦,寻山屯怎么还要盐啊,加上知青才只有二十个人。” 郑银清:“听说接下来要赶集市。” 乔木梁道:“接下来草药集市一个接一个,从现在到年底,不下一百个。” 乔二山纳闷:“我们平县没有这么多的集市吧?平县只有五万人,撑不起来一百个集市。” 乔三山:“笨,平县接邻好几个县呢,周边县城都是几十万的人口,不像我们在林区里,地方大,人却少,只有五万人,才没有几个大集市。” 乔二山瞪瞪眼,手快抄起最后一个蛤蜊,在乔三山懊恼眼神里,大模大样放进嘴里。 郑银清好笑:“我们今天不走,你们明天接着吃呗。” 乔二山乔三山兄弟二人,欢声雷动:“哈哈,谢谢银清哥。” ...... 夜风吹拂南城,吹拂机械厂家属院。 周围万籁寂静。 房间里,于秀芬压低嗓音的诧异着:“小妹说她又做梦了?” “是啊,说我们八月会去看她。” 于秀芬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坚决的道:“老平,我和你说过了啊,我一定要去看他们。” 平常奇怪反问:“我以为你先要说,家里半仙又要出招数了。” 于秀芬笑容可掬:“她出不出招数,我都要去看她,去看夏夏,去看小虎,反正我要去。” 到此时,她才想到:“为什么是八月去?” 平常:“我上哪儿知道去,就像她非要去街口转悠,结果还真的听到张表弟家换下乡地点,” 于秀芬笑话他:“看你叫这么顺嘴的,你还真的当成远房亲戚了?” 平常轻轻的笑:“已经认亲,不赶快叫的顺嘴,还能怎么样。再说,”他顿一顿:“小妹这梦虽然来的古怪,可也都是好结局。” 说到这里,耳朵里嗡的一下子,冒出无数白天平夏的笑声:“爷,我出的布布布......” “夏夏那么开心的,在寻山屯过的好,这是真事。” 于秀芬:“能不是真事吗,又是肉又是油、又是干货的,都堆在咱们床下面呢。” 平常从接过电话的沉浸里走出来:“对了,我现在还不敢相信小妹说的八月份,我们全家过去,不过也可以提前把家里东西清点一下,” 于秀芬也想了起来,大惊失色:“对啊,要是我们八月过去,那就是还有两个月,小妹要是再接着送东西回来,我们全家也吃不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平常擦火柴,点亮煤油灯:“我和你这就清点一下家里还有多少东西,也好让小妹下个月少送一点,或者别再送来。” “那可不少呢。” 于秀芬披衣坐起来,和平常一起,从床下拖出东西来,两人开始清点。 三月下乡,实际四月初到寻山屯的平月,在四月底送回来一次东西,五千多斤,五月送回来一次,一万多斤。 平均到三十六个人的头上,分量也是一大堆。 只说民生里最重要的油吧,第一次送三百斤,第二次送回一百斤,四百斤平均下来,每人十一斤多。 这要是按每月发的半斤油票来算,平月送回全家加亲戚三十六个人,每人两年的食用油。 每月给家里按每人增加半斤油,这已经很宽裕,如果平月两年里不再送回来的话。 偏偏平月第一次又送回一千斤的咸肥肉,炼出来以后,全是猪油。 每人平均二十七斤多的咸肥肉,出油也不止十斤八斤。 后面第二次送回的鱼干,蒸一蒸就出一盘子油,也是油脂含量很高。 在油这一方面,自从平月下乡,全家都过得相对滋润。 平家十个工人在单位上班的时候,都被追问过在家里吃什么,吃的这么好,气色都比别人要红润。 第279章 另一班货运 煤油灯照出影影绰绰,大片大片印刻在地面,这是平月总回来的一部分东西。 脂肪、蛋白质和碳水。 这是后世总结出来的生命三要素。 油,是脂肪。 平月送回来的足够,多到让家里人最早看到,大受惊吓。 蛋白质,她也没有少送。 一千斤的咸肥肉,肉和油是在一起的。 在这里不说海鱼和寻山屯淡水鱼干,只说六千个野鸡蛋,全家三十六个人,平均每人一百六十六个多。 按月吃的话,每人每天可以吃五个以上。 蛋白质是妥妥的足够。 最后碳水,平月在四月份送回两千斤米面,五月份送回两千斤米面,全家平均每人,一百一十一斤多点。 再大的大肚汉,也在平家乔家有定量粮食的情况下,在于大舅二舅种地有去年存粮的情况下,吃不完这么多。 都剩下一大多半下来。 于秀芬嘟囔:“怎么送这么多回来。” 平常嘟囔:“让小妹不要再送过来了,八月以前,我们根本吃不完。” ...... 一车车的萝卜到来,平夏瞪大眼睛,平月只静静看着面前的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前往平山公社火车站发货运萝卜,平山公社、平县和隔壁县几十个屯子一起努力,总发货量为二十万斤以上。】 【今日提醒2:前往平山公社火车站发春菠菜、小白菜、葱、干姜、熏制野味。】 【今日提醒3:晚上送行赵敢当。】 【奖励先给你了,完成以上提醒,奖励运送机械厂、张主任街道需求蔬菜二十万余斤,此处还有鸡蛋三万只。奖励寻山屯赠送你家菠菜五百斤、小白菜五百斤、葱三百斤、干姜一百斤、熏制野鸡四百只、熏制野兔四百只、熏制飞龙五十只、野鸡蛋六千只。分作两批赠送。】 平月看向天,瓦蓝碧清,寻常的天。 看向地面,茁壮成长的野草里夹杂着野菜,寻常的地。 再看周围卸货送上车厢里的人,踏实沉着,勤快主动,一群热爱生活的寻常人。 再看阳光下颜色不一的铁轨,带着磨损痕迹的车厢或远或近......这一切都是寻常的,只是放在重生又依靠金手指的她这里,顿时就不寻常。 竟然有这么多的人给她运回南城的货运送菜,竟然在赵玉树还没有回来的情况下,又联系上另外一班货运送菜。 平月深切知道,重生的她做不到这个局面。 她有幸的得到宝贝金手指。 按照指示来到寻山屯,结果就是现在这种让人心生喜悦,时时心生喜悦的模样。 二十万多斤的蔬菜,让平月和寻山屯总共三十个人一起拔,不知道要几天才能收拾出来,另外装筐,运送,这都是费人手又费时间的大事情。 可是平摊给平山公社十几个屯子,每个屯子只准备一万多斤,也就是最多十多亩地。 像人手多的望山屯宝河屯就多准备一些,人手少到只有十五个人的小河屯少准备一些,最后就是她正在注视的场景,也是让平夏吃惊之处。 二十多万斤...... 平月抚额头,对身旁的赵虎宝道:“虎宝叔,机械厂只有二百多名员工,加上家属也只有一千多人。机械厂所在的街道就是张表叔服务的街道,加上机械厂家属院两千多人,另外不能从机械厂领取蔬菜福利的人,其实只有一千多人。他们用不了这么多斤。” 此时这里没有二十多万斤,另外包括的还有隔壁县也送菜,他们应该在沿途站台上送上来。 至于隔壁县怎么知道会有这班货运,就在前天去集市的时候,赵虎宝和陈大牛说到这班货运的时候,周围站着十几个支书。 赵虎宝神情笃定,一笔一笔算给平月听:“另外还有夏夏家住的那个街道,等货运发车,你给家里打电话,想法送点菜给夏夏家那个街道办事处,这样,让夏夏家里以后吃菜也过明路。” 平夏喉咙被堵住似的含糊嘟囔:“爷,你们真好。” “你们半路的廖表舅,你们给他打电话说菜的事情,六岭听见两句,回来对我说过,南城暂时不要菜是吧?不要菜也没有什么,这次货运趁手,蔬菜也多,送点给他,随他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只不过他总要给你们全家出点主意吧。” 廖行军来的时候,赵虎宝和他看对了眼,两个人都是精明强干,不拖泥带水的工作狂人,有着相同的气质。 赵虎宝微微的笑:“你们家里人过来,这假不好请吧?” 平月的喉咙里也仿佛堵住了什么。 她没有把平常说的理由“不好请假、工作留着顶替”这些,告诉赵虎宝。 金手指说她全家八月过来,那肯定过来,平月就不给寻山屯盼望心情里添堵,她回屯子里,只说全家正在做准备。 结果吧,支书一猜就猜出来了。 其实这也不难猜。 十个工人出远门,请假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在这大干特干加油干活的年代里,劳模在放光,请假有可能被视为落后分子。 请长假,有可能是破坏生产的那份子。 赵虎宝笑着道:“让你家给半路表舅送点东西过去,让他帮个忙,他不是在市里工作吗?” 有一个人沿着货运车厢走来,大声招呼:“虎宝哥,” 他穿着和赵玉树一模一样的铁路制服。 赵虎宝介绍:“这是钱长贵,卧虎屯支书,你老钱大伯的亲弟弟。” 平月点头招呼:“钱二叔。” 这也是邮局另一个工作人员钱石头的亲叔叔。 只有一千多人的平山公社,处处都找得出来亲戚关系。 赵虎宝接着介绍:“从平山公社直发的两班最长途货运,一个月只有两班,两班一替一换的去,相差时间在十天到十五天之间。你玉树叔回来,你钱二叔的车过去,沿途经过的地方一模一样,所以都经过你家南城市。” 平月点头,算算时间,赵玉树在返程里。 她还抽空飞快翻动前面得到的奖励,找到了,找到......【恭喜完成提醒奖励:番茄苗长出来,黄瓜也长出来,这些新鲜蔬菜将会以每月两班货运的形式运回南城,也即是你们家人一个月收到两次蔬菜,避免新鲜蔬菜不能放置一个月,出现月头有菜吃,月尾没菜吃的事情。】 两班货运都不是固定在月头到或月尾到,而是根据返程时间和休息时间,还有沿途矿场林场需要运送东西的时间来决定,这只是一个比方。 赵虎宝和钱长贵寒暄,平月开始郑重感谢她的宝贝金手指。 等到黄瓜番茄可以采摘的时候,可以一笔大量的运回家,可是想保证它们在一个月里保持一定的新鲜度,这不可能。 半个月运一次菜和鸡蛋回家去,也是平月内心所想,所期盼的。 有宝贝金手指在,一切困难都得到解决。 第280章 传话 平夏照例送上炸糖糕和炸油条,这些是昨天给平常打过电话回屯里,婶子们帮着一起炸出来。 点过数,一千个糖糕和一千根油条,按照时下价格来算,三分一个,一共六十块钱。 钱长贵笑着接收下来,喊来两个同事搬上货运,他道:“我知道玉树是把这些东西报上去,这就算是路费,我等下也打电话报上去,” 对着平月平夏笑容加深:“谢了,娃儿们。” 平月回以笑容,平夏大声的说了几声不用谢,分心的平月原因在于,新的提醒再次出现。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你想帮魏小红他们运送粮食回家的列车,定的是赵玉树的下一班。可是这不妨碍你把本次货运上的蔬菜分赠给队友家里。返程的时候去看看队友们,让他们明天去公社的时候,分别打电话给家里人,提前打声招呼。你前世恩人蔡胜勇家在更远处,可是,你也是时候提醒他明天想办法打个电话给家里,因为赵玉树回来休息三天,货运就要再次出发。】 【今日提醒2:明天是平山公社知青第二次会议,齐立新又要关注你、你的大侄女儿和你的五哥。我很想提前预测他想说什么,可是算了吧,让他明天自己说出来吧。鬼知道一个一心为名誉而来到此地,被迫才留下来的青年,他在想什么。不想猜他。】 【今日提醒3:哈,哈哈!乔大山出于讨好你们的心情,对平小虎的训练很卖力气。在这心情里,他一心门思的想让平小虎汪堂良明天自己回屯,锻炼一下独立自主性。可是,明天知青开会啊,乔大山要失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平小虎和你们一起回屯。】 平月忍住不笑,坚决不笑。 要是忍不住,再从头看上一遍,时隔没有几天又送蔬菜回去,分赠给队友们家里,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怎么办,又有些想开心的笑上一笑了。 可是周围的人不知道她有金手指,她和平夏站在一起,继续看装车,忽然的笑出来,只怕吓到平夏。 忍住,不笑。 再看提醒2,“鬼”知道齐立新在想什么,平月以前世阿飘的心情确实猜不出来,略过,平月也不想猜他。 提醒3,怎么就这么好笑呢,豆腐好吃,还是油条或糖糕,乔大山居然是“讨好”的心情。 哈哈,明天乔队长要失望了......咦,知青开会是前几天陈星河打电话通知,麻烦送豆腐的各屯子带给知青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笑上一下。 “夏夏,大山哥明天一定会失望吧,你老叔要和我们一起回屯子呢。” 平夏一想,她先笑了出来:“哈哈,大山叔要是不知道我们明天开会,明天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吧。” “哈哈,” 姑侄正在笑,赵六岭晃着马鞭子走过来,问她们笑什么。 “六岭叔你想啊,大山哥只想让我五哥自己回屯子,他不想让你接,可是明天我们开会,五哥非和我们一起回屯子不可啊。” “哈哈,”笑的人加上一个赵六岭。 笑的差不多,装车也结束,大家分道扬镳,各回各屯。 赵六岭按平月所说的,先去折岭子屯。 ...... “贺柔同志,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们去公社,另外,过来和你说悄悄话......” “平月同志,谢谢你们啊,我明天给家里打电话,谢谢你们啊,” “帮你带东西的是下一班车,你也要天天准备蔬菜才好。” ...... 跑马屯。 目前平月马车离开,沈眉徐娇喜不自胜,两人家里很快就要得到一笔蔬菜,蔡胜勇和柴玉娟默然无话。 片刻后,柴玉娟小声道:“那个,我想不到家里附近邮局的电话是多少,明天和家里联系不了。” 就算联系上,接电话费用和传话的费用,都是五角,柴玉娟想想家里的情况,就未免窘迫。 这是人在家中坐,被迫掏五角。 蔡胜勇还在沉思,他道:“平月同志不会空穴来风的让我们往家里打电话,” 柴玉娟愕然,随即紧紧闭嘴。 他们都是拜平月帮忙,这才搬来跑马屯,而且过的相当舒适。 当然开荒有血泡这事情,不能算进来。 两个人都有一种平月说话必然有道理这概念,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根深蒂固。 蔡胜勇一面干活,一面还在努力的想,然后,他就想到了。 “玉娟,你还记得学校里老师吗,他给我们留了一个电话,说下乡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至少他可以接到电话。” 这是遇到好人,联想到蔡胜勇他们这一支垦荒队下乡后的情况,说不定有人后悔,可是远在北省,求救无门。 而老师办公室里有一部电话。 柴玉娟也想起来:“对,明天给老师去个电话,让他往家里帮忙传话,要多少钱,我们放在下一班货运的粮食里,让家里人拿给他。” 这样,传话费用由柴玉娟蔡胜勇出。 而不是邮局代为传话的人上门,柴玉娟家里要当场支付。 柴玉娟觉得这样做,就让她内心释然的原因,她的妈妈没有工作,她的爸爸一个人养全家,有时候未免性子不是太好,柴玉娟不想因为一个传话费用,而让她的妈妈听她爸爸发脾气。 手里还有一些安置费用,柴玉娟愿意出传话费用。 蔡胜勇畅快的笑:“我就说嘛,平月同志不会随意说话。” ...... 宝河屯。 魏小红一面收拾准备送回家的野兔野鸡和蔬菜干,一面为任卫东、张兴华惋惜:“你们家住的地方真不好,竟然不在同一班货运的路线上面。” 任卫东、张兴华也无话可说:“那......只能我们明天去公社,往家里寄点野菜干回去。” 邮局不寄新鲜菜,怕中途损伤、腐烂,腐烂以后影响周围包裹,只给寄干菜。 崔前进曾经帮平月寄过大萝卜回南城,是由崔前进包装,崔前进送上邮车,这才寄走。 别人想这么寄,崔前进和钱石头都不会接收。 魏小红回想崔前进帮他们计算过邮局运费,眉毛眼睛往一处苦皱:“走邮寄很贵啊。” 寄不了几斤菜,就要几块钱,这就是魏小红等着平月帮忙的原因,和货运相比,邮寄费用实在是太贵了。 任卫东、张兴华一脸羡慕,怎么办呢,长途货运竟然不经过他们家住的城市。 第281章 道别 魏小红点完野菜干,她自己种的春菜,如菠菜萝卜等,都可以拔出来的那些,再清点一遍野味存货。 十只野鸡十只野兔,对着用力点头,挑肥厚的分出去一半。 喃喃自语:“这些给平月同志当谢礼,” 货运应该不收分量很少的货物,魏小红想到这点。 她是沾光,才把送给家人的几十斤菜,几只野味顺便送走。 沉思一下,关起房门,数手头的钱,她打算多购买一些粮食送回家,这样是不是货运上总重量就多出来。 ...... 远看寻山屯,悠然若岁月蛰伏,新屋庞然在山风里。 马车悠悠穿过三米左右深的门洞,仿佛听到历史吟歌。 走正门,过甬道,正院和正房大门一条线,敞开着,看得见一辆马车,还有门槛上坐着的人。 满阿奶、赵冷子和赵敢当。 “哥,我今晚去隔壁那里,来道个别。”赵敢当站起来。 赵虎宝默然垂眸,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很快稳住,抬起镇定眼神:“那你在这吃晚饭,权做给你送行。” 赵敢当咧开嘴笑:“阿奶和冷子叔也这样说。” 大步走向马车:“哥,我有一些东西不想处置给别人,你们留着吃。” 一直坐在厢房门槛上的杏妞看她爹没说反对的话,有些兴冲冲:“爹,我娘说那是香蕉,是吗?” 赵虎宝看着女儿笑。 要是没有那场侵略战争,就算是民国到处有军阀,寻山屯也每年都把北省的好东西送往南方,换回大量故土特产。 青香蕉好储存,就好运输,是每年都可以吃到的东西。 杏妞的年纪,刚好生在胜利前后,接下来十几年里,虽然大家庭成立了,北省的铁路网络也发达,只是往南边的交通并不便利,在平县可以看到南方水果,在平山公社就少见。 赵虎宝不是个粗心的父亲,只是他去平县开会的时候,供销社里不一定有大量南方水果,有时他想起来带点稀罕东西给屯子里人,总要考虑到满阿奶和赵冷子两个老人,手里又没有带齐票据。 寻山屯不愁吃喝,在这个年代里,已经可以满足。 近几年来,寻山屯又为盖房子,能省的一省到底,能不花钱的就不花钱。 赵玉树在决定盖房子以后,才开始做生意,直到今天,他几乎不接水果生意。 粮食一时间卖不出去,压在手里一年也没问题,赵玉树亲眼看到铁路局其他同事私下接了水果生意,把钱给出去,没三天水果烂了一半,让他望而生畏。 杏妞和汪堂良,就都没有吃过香蕉。 她笑嘻嘻的,还以为她娘在开玩笑:“我没有闻到香啊,看着就不好吃。” 平夏:“杏妞姑,青香蕉放在米糠里,没几天就变成黄色,香味才出来,很好吃。” 赵敢当把东西搬下车,有两筐青香蕉、两筐大苹果、两筐杂七杂八的海鱼,还有十铁盒饼干、十铁盒巧克力,另外还有十匹布,颜色都挺好看。 平月:“虎宝叔,我们给钱吧,这些可不便宜。” 赵敢当瞪眼:“给什么钱,我不收!” 满阿奶看看天色,喊着:“福秀,早点做饭,六岭,大家都回来了,你好去把大门关上。” 她转身进到屋里,没一会儿出来,打开手里拿着的旧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几个金首饰。 “敢当啊,你能改邪归正,这是好事情。现在金银不许买卖,集市上也不能当钱用,这些原本是我的,给你带走,添点盘缠。” 赵敢当木然立在当地:“阿奶,我带够盘缠了。” 高福秀等婶子们快步走出来,回她们住的屋子里,又转回来,也是人手一件或两件金银首饰,递给赵敢当。 赵虎宝一语定音:“阿奶她们身上原本戴着的,当年在困难时候,陆续捐给游击队。这是后面我们回屯子住下来,从废墟下面找找有没有可用的东西,结果找出几箱金银。” 赵冷子接话:“虎宝本想交给公社,公社前任书记也是个实在人,他过来看了一看,说这都是历史文物,让我们先放着,等有机会的时候,再看看这些文物怎么安置才好,他着重说金银不许流通,这些不能再拿出来。” 高福秀:“阿奶做主,给每人分了几件辟邪,这些分给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带上。” 话痨不可能不说话,赵六岭低头抽着烟杆,淡淡道:“书记一句话说是文物,我们盖房子再缺钱,也没有打过这几箱金银的主意。已经收起来的就不给你,这些你可以带上。” 平月想了起来,她的小空间还有五斤黄金。 紧急请教宝贝金手指:我的黄金,你后面怎么安排? 【没有安排,当时想安抚你,让你心情不错的去新的下乡地点,权当给你一批吉祥物,你想给吗,那你给吧,不过最多不超过两斤,赵敢当衣服里腰带里裤角里,处处缝着黄金,还有十几颗宝石,你给的太多,他带不动。】 平月为难:我怎么解释两斤黄金的来历呢? 【就说你妈妈悄悄给你,平夏不知道。你姥姥当年真的留下几两黄金给你妈妈,乱世到处打仗,运补给运贵重物品的车翻倒在你舅家村子外面,你姥姥半夜跑去捡回来。后面你家孩子太多,困难的时候都换了粮食。】 这话有道理。 赵敢当就要出国,他没可能在平夏面前透出口风。 杏妞过来拉着平夏,又拉上平月,去找米糠捂香蕉。 赵虎宝带着赵敢当去拜牌位,进门洞的两边几乎都留着墙茬子,但是有一间房间盖的板板正正,这里是临时香堂,摆放寻山屯在成立游击队以前,就提前收好的祖宗牌位。 因为提前收在地窖里,都还在,没有损坏。 赵敢当眼含泪水,上香,叩拜,起身后,地面有小小一片湿痕。 他用袖子擦眼泪,边道:“哥,我走了,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有机会就把外面孩子都接回来,老闺女大孙女儿都生得伶俐,老儿子当上民兵,也算接你的班。要是福秀嫂和你生气,你也不能怪她,说到底是你做错事情,不过你做的再错,外面的老大也要接回来认祖宗,” 赵虎宝黑着脸,憋气听完:“你中了汪欢庆的毒!这三个是知青,真的不是我的,我这个人在外面干净的很,没有这种乱事情。” 赵敢当愣住:“啊?那个老闺女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一套又一套的,又有见识又有胆量的,竟然不是你的娃吗?” 赵虎宝没好气:“我哪有这福气,我就一个闺女杏妞。” 赵敢当走出香堂以后,在回正院以前,骂骂咧咧骂着汪欢庆,说着要是他不走,一定要汪欢庆好看。 第282章 入一股 晚饭尽可能的丰盛,赵敢当就差全程哭着吃完。 看着星月渐升,院内狗子狂吠,院外传来鸟叫声。 这晚上鸟儿归栖,一听这就是人装出来的。 赵敢当站起来敬最后一碗酒:“老少爷们,我的伙计到了,我们要走了。从林场坐小火车去边境,那里有可靠的人送我们过去,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了。” 饮干酒,再次泪奔,转身到院子里坐上马车,往外面赶去。 平月追着送到门洞里,在漆黑一片里把小布包送到赵敢当手边,悄声道:“我妈妈让我带上,我给你了,敢当叔,我大侄女儿和五哥可都不知道啊。” 赵敢当一掂量,重量和尺寸大小,就知道这是黄金。 如果这是白银,这么样重的分量,块头要大一些。 他想推回去,平月硬塞给他:“你的生意我入一股。” 接着,她又飞快说了几句话,是金手指帮忙查询到的,一些适合居住的国家。 比如大丰收的国家。 比如在接下来几十年里,比较太平,不打仗的国家。 这样也方便做生意。 平月不会推动赵敢当发别人的战争财,那有危险性。 赵敢当就忘记推却,反而在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收起两斤黄金。 平月最后一句,还是:“夏夏和我五哥都不知道啊。” 赵敢当笑看着她,她追着说话,最重要的一句,就是这些黄金是私房,担心他不小心的说出去。 “我就要走了,等以后我有回来的机会,我也不说。” 抬手晃一晃:“算你入一股。” 平月停下脚步,也摇动手臂:“敢当叔,万事平顺。” 赵敢当回身看她,也看到平月后面站着的赵虎宝,赵虎宝看出来平月和赵敢当说话,他就没有跟上去。 夜风里,只有几只狗子跟在平月脚下。 “走了,哥。” “路上当心,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赵敢当的马车往前行,隐约可见黑夜里又出来几辆马车,他们汇合在一起,很快融入黑夜里。 平月带着狗子们回来,赵虎宝好奇:“你和他说什么?” “说了一些学校老师说过的欧洲国家,好像常年没有战争,只有这样不打仗的地方,才能安心做生意,才能安心大丰收。” “月月,叔谢谢你。” “是我让敢当叔走,还是对他说的这几句话?” “都有。” ...... 公社会议室里。 齐立新被轰鸣般的巴掌声惊醒,这才恍惚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这大聪明人的面前,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知青,看着面容普通、他正在说话也很普通,没有华丽词藻和出众谈吐。 这个叫蔡胜勇的家伙,竟然当选为平山公社知青队长。 原来在这平山公社偏僻的地方里,还可以当上干部啊。 虽然这干部只是公社内部认可,没有编制,也几乎没有晋升机制,可这说出去,大小也算是个干部。 在这里要说说齐立新的家庭。 他的家是省辖城市。 这就是他以前觉得南城不是省辖城市,有一丝不屑或者说诧异的原因。 当时贺柔坐上寻山屯马车去公社,回来的时候带回知青点需要的生活用品,还被赠送几斤羊肉。 齐爸爸是省辖城市里的一个干部,大概位置可能和徐长工以前的位置相同,区别就是齐爸爸在省辖城市,南城是县级市。 齐立新肖似他爸,有一嘴的好谈吐,紧跟时事,词藻华丽,听他们父子说话,比说评书好听,还可以听到一些时事评论。 就是这一手儿,在最早的时候,迷住折岭子屯的崔支书。 和汪欢庆相比,三个人的共同点,都是官迷,热衷于地位上升。 和汪欢庆的不同点,汪欢庆爱惜羽毛到珍重细节,在谈话上从不吹牛,他知道这是爱护羽毛的一部分。 齐家父子都是夸夸其谈的高手。 第一支垦荒队见报以后,齐家父子分析过,下乡好似干部到乡村驻点踱金,逛一圈回来就身价上涨。 齐立新就下乡来了。 最初,他打算做出一些成绩,不管什么事情,好歹回去有说嘴的地方,再回城。 现实给他一击,出门就遇狼,你想做点什么工作,连门都出不去。 那就在屯子里做点工作呗,折岭子屯只有七十八个人,有老有小,只看这个人数就出不来花样。 齐立新挣扎一年多,灰心了,借着朱跃进的事情,闹腾着回城。 直到今天,齐立新也觉得陈星河是个好人,在有些地方上面,对陈星河充满感激,可是他回城安置户口的地方,肯定不是他眼中的好人,那是他爸爸在工作上的对头。 齐立新被针对,户口才没能安置。 不但没有安置,街道三天两头去他家查户口,劝退无关人等,劝退户口不在城里的人,这个年代里叫盲流。 你要不是带着介绍信来求学,来出差的,那统称叫盲流。 眼看着他变成“拒绝建设农村,偷跑回城”的破坏分子,差点动摇到他爸爸的工作,齐立新没有办法,又和陈星河商议。 陈星河考虑到事实如此,平山公社不接收,回不了城的知青们没有粮食吃,往严重里面想象,这和谋杀没什么区别。 陈星河再次接收知青们,把他们安置回原本的屯子。 再回来,不再是崔支书的大宝贝,而是烦人精了。 齐立新灰心,打起精神,再灰心,再打起精神,在这个循环里面。 他差不多的以为这宝贵的年轻时光,一天天浪费在灰心丧气里面。 在今年看到南城垦荒队过的好,因为他刚来的时候也是风光过的,齐立新并没有太多的羡慕。 此时,他中了一击。 在这片偏僻的公社里,知青竟然还有当上干部的可能。 齐立新瞪着蔡胜勇,他哪里比自己强? 处处都普通。 可他是平山公社首位知青队长。 这队长要是他齐立新的,也可以告诉家里,让家里在单位里夸赞一下。 说不定为他回城添点助力。 怎么,在这穷山僻壤里,还有当干部的可能吗? 知青第二次会议,震惊了齐立新,这个其实有些聪明的青年。 他是聪明的,所以他飞快想要弄清楚情况,就在陈星河让大家发言的时候,飞快来上一句。 “陈主任,我觉得平月同志更加优秀,为什么不是平月同志或者平小虎同志当队长?” 陈星河笑道:“蔡胜勇做队长,正是平月同志推荐。平月同志将会在屯子里有其他职务,暂时我先保密一下,等到寻山屯赵支书征求公社同意,我可以宣布的时候,我再向大家宣布。” 第283章 新官上任 齐立新说这话就是搅和一下,其实他也不认为平月当知青队长,他会服气。 听到陈星河的回话,内心本能闪过一句话,平月一个女同志能做什么,只能是妇女主任吧? 寻山屯有没有妇女主任,齐立新没了解过,不过就算过去有妇女主任,也不可能有平月文化高。 那么,平月有可能是做个妇女主任。 齐立新茫然了,就一个女同志来说,做妇女主任已经是公社认可的屯内正式干部,妇女主任有时候也要来公社开会。 妇女主任,在此时胜过陈星河宣布的知青队长身份。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还能混个干部身份呢。 齐立新憋屈的不行了。 ...... 隔几间屋子,宗书记的办公室,桌子对面坐着赵虎宝。 宗书记:“只要今年的天种天收能收回来一些粮食,我就同意你提议的,让知青平月做你的生产队长。” 赵虎宝:“一言为定。” ......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陈星河又就接下来的夏天农活,做了一个小时的动员工作。 知青们在今年,不管春天夏天还是秋天,还是垦荒。 知青们回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左右。 往公社的反方向,卧虎屯的知青,和上次开会一样,由陈星河和小邱申请民兵接送,往寻山屯这个方向的,都由平月安排寻山屯的马车接送。 闲着没事干,也混过去开会的汪堂良,和平小虎并肩走出来,先和乔大山打招呼:“大山哥,我们回去了。” 两个人想笑,但是没敢笑出来,怕下个月的民兵集训,被乔大山收拾。 乔大山看出来也不生气,反而主动道:“你们跟好六岭叔,一起回去吧。” 汪堂良、平小虎:“嘻嘻。” 乔大山耸耸肩膀:“这巧克力我就不分给你们了,只分给别的民兵。” 赵敢当留下的巧克力,实在太多了。 平月也不会说天气渐热,放到地窖里多吃一个月,而是分出一些送给最需要补充热量的人,乔大山和他的民兵。 十盒巧克力,寻山屯三十个人,如果三人一盒,不算太多。 只是长辈们清一色的吃不习惯,说牛奶的也苦味重,比药汤都难吃。 杏妞却是一下子接受,再加上昨天还没有回屯的汪堂良平小虎,也就五个人喜欢吃。 平月平夏平小虎在南城就吃过巧克力,一小块要几块钱,一年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给买,稀罕东西,一直喜欢。 汪堂良还没有吃过,不过他的意见被直接忽略,权当他爱吃。 五个人吃不了十盒,平月给在外奔波的郑银清,她的男主留了一盒。 在今天给南城队友和柴玉娟蔡胜勇、陈星河小邱分了一盒。 余下八盒,给乔大山三盒,自己五人,每人留一盒。 乔大山侦察兵出身,他出任务的时候,只要上司能申请到巧克力,就一定给他带上,他知道这是高热量的好东西。 摇晃一个铁盒,乔大山:“这东西不便宜,这盒子就得几块钱。” “走了。” 平月等人和韩胜勇招手。 韩胜勇是一早跟着乔大山来的,要等乔大山或者鹿鸣屯别的人下班,再把他带回去。 平小虎已经说过他:“就二十里路,你也勉强算会骑马,怎么还一个人不敢走呢?我要是今天没有开会的事情,我和堂良早就自己回去了。” 汪堂良配合,用力点头。 吹了这个牛,马车驶动,带着平月他们、宝河屯、跑马屯、折岭子屯、望山屯、小河屯青丘屯的知青离开。 蔡胜勇出神。 也就二十天左右没见面,他和同一垦荒队的队友,在卧虎屯的两个知青,大家一见面,相互间吃了一惊。 三个人,两种气色。 蔡胜勇天天看沈眉徐娇的好气色成习惯,柴玉娟年轻容易进补,只要吃得饱,有油水,气色也很快红润起来。 结果一看两个队友,面庞是不适应的黯淡,把蔡胜勇吓了一跳。 两个队友看蔡胜勇柴玉娟精神饱满,也吓了一跳。 好像欠平月同志的越来越多。 手臂被碰了一下,男知青坐同一辆马车,齐立新伸手过来。 “恭喜你,以后我们有知青队长,有些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不会再没有人过问。” 蔡胜勇客气和他握了握手:“好的,我记下了。” 知青的事情,不过就是去公社太难,购物和包裹邮寄的问题。 至于做农活不够适应,这是个人努力的问题,蔡胜勇也解决不了。 看向一旁的马车,上面坐着女知青。 去公社和购物包裹的问题,蔡胜勇知道,还要去找平月帮忙才行。 他们搬去跑马屯以后,沈眉和徐娇的包裹都有屯里老乡帮忙送去,问,就说是邮递人员拜托他们送来。 他们不是给知青点面子,而是两个邮递人员崔前进和钱石头工作到位又负责。 不是不送蔡胜勇柴玉娟的包裹,他们两个本月没有包裹也没有信件。 蔡胜勇知道这是平月把话说到。 知青队长的就任,在每个事先不知情的知青内心里掀起波澜,马车先到望山屯,再到折岭子屯,关晓关白下车的时候,对着蔡胜勇提了一系列的问题。 “我们要一周去一次公社。” “我们要经常能去公社买肉。” “我们冬天要去平县......那个澡堂。”这句在这个年代,是咬牙说出来的。 “我们......” 蔡胜勇是厚道,不是傻,他直接打断:“过阵子,我来教你们下套子抓野味,你们就不缺肉了。” 去平县澡堂? 确定吗? 去平县不是去公社,就是去公社,蔡胜勇还不会骑马,也不会赶马车,手里更没有武器可以沿途保护,他也不会用武器,他暂时做不到。 关晓关白怒了:“我们不学下套,我们要是掉沼泽里,被狼抓了怎么办?” 蔡胜勇强硬回她:“要想在这里过的好,就必须学。你们不想学的,我也不勉强教!” 说完,上车,马车驶动,背后传来关晓关白的哇哇大哭声,不知道被刺激到哪里。 马车上,平月等人翘起大拇指。 平夏直接夸:“同志叔,你干得漂亮。” 蔡胜勇不好意思了:“我还要再去寻山屯学一学,才敢说教他们,他们现在给我出难题,我只能这样回她。” 话痨赵六岭回头一笑:“我也要说,你干得漂亮。” 另一辆马车上的赵虎宝也笑道:“是啊。” 蔡胜勇更加不好意思,涨红了面庞。 第284章 朱跃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送回 ...... “城里户口安置不了,你为什么还不回知青点呢?我们刚和你家所在的街道联系过,也和平山公社的陈星河联系过,陈星河依然愿意接收你,他在等你回去。” 朱跃进眼神呆滞,他也承认陈星河是个好人。 他家所在的街道很怕事,因为怕事,怕担不起责任,有时候就会多做一点事情。 街道主动去市里负责知青下乡的人手里,要到陈星河的电话,就是平山公社大办公室里大家都可以接听的那个。 陈星河承诺:“我还要他,你们安置户口有困难的话,让他回来,麻烦给他开个坐火车的介绍信。” 朱跃进在过年期间,他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回家逗留的介绍信,没有户口。 他要是出门遇到不认识他家或认死理的巡逻队,直接就当盲流拿下。 他几乎不出门,拜年都不敢去远路的亲戚家。 他有一个隐忍和善的好家庭,全家定量粮食匀出来给他吃,爸妈哥嫂和年纪小的弟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有时候朱跃进明明听见爸妈和哥嫂在商议粮食不够吃怎么办,等他进屋以后,大家闭嘴不谈,只有看着亲切却扎痛朱跃进心头的微笑给他。 钝钝的痛折磨着他的心。 出了正月,朱跃进去街道拿走介绍信,把手里剩余的下乡安置费用全部留给家里人,他身无分文的走了。 他不告而别。 此后。 他乞讨,他生吃野菜,他没有介绍信只能做一些报酬低的零工,他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疲倦到不想回家,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遇到了坏人,拿走他的介绍信,和打零工的一些钱,强迫他加入,想让他扒火车及其他的坏事情。 朱跃进想了很多办法逃出来,又开始他漫无目的的日子。 他其实一路往北。 ...... “我们送你上火车,你去平山公社吧。” “不不,我不想去,我害怕,” “小伙子,我们也往你家里的街道,去电话核实过,他们说你住的知青点那里,愿意发放给你粮食,对吗?” “......对,我去年离开的时候,把粮食都还给屯里了,我没有拿他们的东西。” “听说知青点在林区里面,河里有鱼,草丛里有野味。” “......对。” “你知道吗,我们本想和你家人说几句,街道说你不打招呼就离开,你家人很担心,最后还是街道和平山公社陈星河说好,就说你已经到了平山公社,你家人这才能安心工作,街道也不用天天派人去做你家人的思想工作。他们的意思,让我们不要刺激你家人。小伙子,你知道你家人身体不好,有基础疾病吗?” “......什么是基础疾病?” “就是不能受刺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妈到冬天就咳的厉害,我哥不到三十岁,就时常腰疼。” “你还年轻,抓紧时间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再给你家里去个电话,去封信,让全家安心。” “我.....没有身份证明,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你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里原本就有你的身份证明,北省平山公社。我们安排火车上的人照顾你吃饭,把你送到地方。陈星河说他在车站接你。” 这一天,下起小雨,陈星河打着伞等在火车站。 在他的背后,乔大山赶着马车等在那里。 下雨的原因,车上搭起棚子,棚子里离乔大山最近的位置,放着十二斤米老鼠奶糖。 陈星河申请民兵护送,送朱跃进去见平月,寄希望于平月开导他,朱跃进有主动愿意性的留下来。 乔大山去送本月奶糖,他前天拿到战友寄来的糖票,昨天去平县买回来,本就要今天送去,不管下雨还是刮风。 火车到站,再两个多小时以后,三个人来到寻山屯。 ...... “哧啦”一声,大盆洗干净的蝲蛄倒进油锅里,热油爆起,香冲雨幕。 雨落下屋檐的滴水成川,瞬间被染出香辣味道。 屋檐下的活动灶台旁边,平月和平夏一个倒酒去腥、下姜片葱段,另一个不断爆炒,配合无间。 这时,院内响起当当的敲钟声,院子里的人一起看向大门方向。 平月只看去一眼,就转而看向院中雨幕。 透明字迹飘动在院子里雨滴里。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今天是个庆祝的日子。赵六岭带着平小虎汪堂良冒雨巡山,看到你和寻山屯所种下的天种天收都活了,他高兴,你也高兴,寻山屯同样高兴,你们决定晚上大吃一顿热烈庆祝。其实不用乔大山追在后面催促,赵六岭也可以把平小虎训练的很好,这不,今天他就不带上你们去淋雨,而是和平小虎汪堂良出去。】 【今日提醒2:今天是个庆祝的日子,那个你有时会挂怀的知青,朱跃进,摆脱纠葛,一直秉持做人底线,得到帮助,重回平山公社。他来了,迈着哆哆嗦嗦的脚步,带着颤颤巍巍的胆量,被陈星河带来,想让你给个帮助他的计划。他是个男知青,你还能怎么样,当然把他送给应该管的人,比如知青队长,由蔡胜勇全天加夜晚陪伴他,解开他心结。】 【今日提醒3:打辅助的快乐谁能懂你,离生产队长只有一步之遥的你,辅助一下解心结就可以。比如在今天,有一群野猪闯入田地,你五哥的射击准头在今天让乔大山刮目相看,血腥的野猪让朱跃进吐到胃底朝天。给他一杯蜂蜜姜水止吐,暖他的肠胃,暖他的心,再然后,他常年营养匮乏的胃口遇到精心制作的庆祝大餐,食欲战胜血腥萦绕的恐惧感。他在你这里虽然不算是完全治愈,也总算小胜自去年开始的恐惧。】 朱跃进到了。 寻山屯的三米左右深门洞里,有两道正门。 一道在门洞最外端,平时在门上另开一扇小门,方便有路过的人经过,进入门洞里避雨、避雪、避兽。 幽深门洞里还有一个悬挂铜钟,大小约似搪瓷脸盆,拉动旁边绳索连着的钟杵,就可以敲击铜钟。 大钟放在这里,不会被雨淋霜冻住。 哪怕两道正门关闭,正院门关闭,正房门关闭,屋里人也听得见。 现在响的,就是这道悬钟。 崔远志乐呵呵的打开这道门户,只见乔大山后面跟着陈星河,陈星河后面跟着一个垂头缩身的人。 最后面是一辆马车。 霸道的香气,在一瞬间里闯到几个人鼻端。 就是心情难有起伏的朱跃进,也下意识抬了抬面庞,在本能里寻找了一下。 第286章 清空恐惧 这山岭林区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大户人家? 朱跃进浑浑噩噩的进来,浑浑噩噩的想着,他浑浑噩噩的脑袋里根本没有展开想的余地,平月示意平小虎拉走他。 “让他洗澡,五哥,把你的旧衣裳给他一身。” 朱跃进浑浑噩噩的洗澡,浑浑噩噩的震惊于洗澡间的方便和舒适,他浑浑噩噩的脑袋里还没有打开想像的余地,平小虎拉上他出来,在屋檐下面一个椅子上坐下。 雨幕洗天地,寻山屯这新屋旧宅院的格局,宽大敞亮,朱跃进浑浑噩噩的脑袋又被强行推动,这是大户人家? 刚想到这里,狗子们疯狂吠叫,自己养的狗子,自己最明白,赵六岭跳起来:“有大家伙,不是一个。” 赛虎、赛豹、大黑小黑、大花二花,狂奔到甬道里,对着外面汪汪不止。 隔着厚厚的院墙和几里路的距离,也仿佛听到羊圈那里两条牧羊犬,花点和白尾的叫声,也是叫得又急又厉。 赵六岭、赵虎宝、赵盘山、赵春树、汪糊涂、平小虎、汪堂良,冲进各自屋里拿出武器,不管是五六半还是老猎仓,都发出啪啪的上膛声。 两个民兵崔远志崔近学刚才在开门的时候,武器本就在手里,他们第一个冲向甬道,沿着院墙里那些参差不齐墙茬子的旁边,预先留出的阶梯,登上几层楼高的院墙。 最后一个不慌不忙走出正院门,来到甬道上的,是乔大山。 他带着一些钦佩和赞赏的眼神,看着长辈们和平小虎汪堂良两个新晋民兵,以闪电般速度拿出武器,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 在幼年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参加过反侵略战争的长辈都是好样的,在今天更是重新加深见识。 小虎和堂良也不错,对得起刚结束不久的五天集训,让乔大山异常满意。 “野猪,十一头,五头大的,六头小的,打算往庄稼地那里去。” 接下来射击声不绝于耳,嚎叫声响彻天际,应该是时机不错,大门打开,一行人冲了出去。 平月悄悄的看向朱跃进,他面色如土,长期营养不良本就没有多少血色,此时看着一片腊黄,带着惊悚之感。 平月及时请教宝贝金手指:帮忙看着一些,别让他再次被吓坏。 【不会了,他的情绪正在回忆去年恐惧的顶峰点,他很快就会被达到峰值,开始大吐特吐。】 血腥气夹在雨幕里飘进来,有雨的原因,血气被冲淡一些,可是这淡淡的气息是朱跃进的恐惧点之一,他完全压制不住脑海里对去年的回忆,情绪强烈的冲击了他。 正院子里原本种的有大树,在轰炸的时候毁去树身,树桩在第二年发芽,此后年年都生长,十几年过后,又是一棵不大不小的树。 这树下有泥土。 朱跃进浑浑噩噩的脑海里竟然还有这一丝理智在,他看到院内都是崭新的青砖地,他竟然知道不要弄脏地面,哪怕外面正在下雨,他冲到最近的树下,对着泥土吐了起来。 吐了一会儿,觉得可以克制,他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跑过甬道,穿过门洞,来到宅院外面,这里有大片的泥地,朱跃进跪伏在泥地里,对着地面干呕不止。 火车上管他饭,但也没有管他都是饱饭,有时给他一个馒头,有时是两个,有时给他一碗饭,也就这样。 朱跃进消瘦的身体早就消化干净,在他下火车的时候,在他坐在颠簸马车里过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胃中空空。 此时,去年画面不断刺激他,他不断的呕吐,没有什么可吐的,把苦胆都吐出来。 一把伞举到他头上,一杯水送到他旁边,平月静静的道:“喝点,会好过一些。” 姜水是上午就煮好,下雨天,赵六岭带着平小虎汪堂良巡山,当然他们都穿乌拉草做出来的蓑衣,但是一点雨也不淋,这不可能。 早饭后,三人刚出去,高福秀就煮好两个热水瓶的姜水,煮的多出来的,她喊满阿奶他们上年纪的人喝一点,也让杏妞平月平夏喝点。 蜂蜜另外放进去,随自己口味。 平月按今日提醒里说的,配好,端出来给朱跃进。 朱跃进在强烈刺激里,那些不愿意看到的回忆让他眸光发红,让他脑海里更加的浑浑噩噩,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完全出自于听到平月说话后的本能性,他服从的接受这杯水,完全不管他是怎么喝进去。 血腥气在这里猛烈起来,赵虎宝他们手攥肩扛,把打死的野猪一头一头带回来。 远处,传来响声,一头一百多斤重的半大野猪,中了弹没有死,带着疯狂和肆虐,往人多的地方冲过来。 “小虎!” 赵六岭喊了一声。 平小虎在他喊的时候,采用单腿跪地姿势,举起手中的五六半。 赵六岭、崔远志崔近学等人,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大刀,这是他们知道来的是野猪群以后,出去以前带在身边。 乔大山冷静镇定的指挥。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准备射击。” 赵六岭也是异常冷静的神情,他道:“三十米最合适!” 手中大刀在空气中挥舞,甩出一道雨浪。 野猪发疯奔来。 朱跃进忘记周围血腥气让他窒息,忘记他去年恐惧的记忆,他在新的强烈震撼里改变瞳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出现。 三十米的距离,要是打不倒,大家不会出事吧? “啪!” 野猪一只眼睛中弹,身体摇晃一下。 “啪!” 另一只眼睛中弹,应该脑部受损,野猪带着冲击力倒下,一路滑到平小虎正前方五米左右,一动不动。 平小虎稳稳的站起来,一只手往腰间去拔他的短刀,这是他参加集训的时候,赵六岭送给他的一把。 乔大山呵斥了他:“再补一下!” “啪!” 接下来是乔大山噼哩啪啦的斥责声:“我说话都忘记了吗!你以为对手倒下来就是真的倒下吗,对野兽也是这样!你抽刀准备肉博吗!受伤的人会爆发全部力量,受伤的野兽更有力量!手里不是烧火棍,能用为什么抽刀?” 赵六岭没有反对,他也觉得乔大山这些话应该在此时再说一遍,或者多说几遍。 不过他习惯性的不喜欢别人教训他教出来的人,所以小声的插了句:“这准头不说吗,小虎才摸武器两个月,打的准吧。” 乔大山失笑一声,觉得这是长辈反对他乱逞威风,有长辈们在轮不到他教训人的感觉。 他闭上嘴。 没夸,但也不再说。 赵六岭走过去,指点平小虎解剖野猪,这下子雨完全盖不住血腥气,更加浓烈起来。 朱跃进愣了愣,这一幕充斥着镇定和智慧的场景,放空了他脑海里一部分的恐惧。 重新闻到血气,胃肠习惯性的抽搐起来,跪在泥泞里的他对着地面用力呕吐......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第287章 麻了,破壳 他僵持数秒,顺应着胃肠感觉继续吐,吐不出来。 再停数秒,再吐,吐不出来。 平月喊醒他:“回来吧,再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裳,对了,把这瓶姜水带进去,喝了它。” 在平月的后面,平夏端着热水瓶,杏妞举着蜂蜜罐子。 朱跃进浑浑噩噩的跟着进来,忽然觉得大脑里有一点地方清醒起来,让他更直观的看到幽深数米的门洞,看清古朴青砖的墙壁,看到这新盖旧宅的豪门风采。 他还看到门洞最外侧的一个石碑,上面写着一行字。 “寻山屯游击队旧址”。 这是这个年代里,这深宅大院可以盖起来,可以保存下去的护身符。 这是平县送来的,赵虎宝没有拒绝的道理,这说的也是事实。 高福秀等人在另外的活动灶台上面烧好了水,帮着送进屋里的洗澡间,又拿了一身男同志的旧衣裳出来,朱跃进独自泡在浴桶里,手里握着个搪瓷杯子,按平月说的喝姜茶。 人泡在热水里,喝姜茶,这还是接近傍晚的时刻,按说法晚上不吃姜,晚上不是进升阳气的时刻。 他的人很快麻木起来,把他脑海里残余的恐惧和浑浑噩噩,一起跟着麻了起来,挤进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朱跃进再次出来的时候,面颊带着泡出来的红晕,看上去比刚进来的时候,有生气的多。 平月没让他闲着继续发呆,有可能继续琢磨他的恐惧,打发他去洗衣裳。 朱跃进闻着自己第一次换下来的衣裳,那补丁叠着补丁的旧衣上酸臭味道,忽然明白火车餐车里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原因。 这味道好难闻啊。 他赶快看看周围青砖房屋,在几个月里,终于在恐惧之外,萌生出来第一个不同的想法,他怕被这里的人嫌弃。 就算他回家,心底知道分走家人不多的口粮,他也没有这样想法。 家人包容的笑,只让他钝钝的痛着。 几个月前硬茧似捆绑着他的恐惧,在这一番强烈的刺激之下,终于破裂开来,不再是他脑海里全部。 院子里继续炒菜,油香、菜香......朱跃进忽然知道自己饿了,这里好香啊,他好饿。 一直在观察着他的陈星河,也发现此时是个说话的机会,他走来添上一句:“这里就是我在路上对你介绍过的,寻山屯知青点。” 知青点! 这壮观的大宅院是知青点,是给知青住的地方! 朱跃进整个人傻掉,直盯盯的瞪视着陈星河。 “这里三个知青,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是和老乡们住在一起,这里是寻山屯,也是他们的知青点。” 知青点! 知青下乡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这想法一直持续着,来到晚饭桌上。 在这个过程里,朱跃进在院子里洗衣,赵虎宝他们在屋檐下的另一端洗剖野猪,朱跃进中间也干呕了几次,可也算是平和度过。 平月再次请教宝贝金手指:他恢复的这么快,我没有想到。 【人的情绪会有一个峰值,到达峰值以后会下降,到达低谷峰值以后会上升,他在几个月里用恐惧困住自己,把他回家后面临的粮食困难、黑户的环境困难、家人的焦虑都忽略。在他离家出走以后,时常饿肚子的困难、有可能被当作盲流的困难、他被坏人强迫做坏事,不做就有生命危险的困难,更加直接的面对上他。他其实早就应该破壳解困,毕竟没有达到不想活的地步。今天的事情,只是帮助他打破恐惧结成的外壳,让他内心原本存在的正常生活重新暴露出来,重新掌握他这个人。】 平月佩服的道:“是啊,他要是恐惧心结到不想活了,那也不会再次来到这里。 【要是有不想活的勇气,也就不会再有恐惧,恐惧来自于担心不能活下去,和不能活的好一些。】 平月欣然的笑:他亲眼看到我们过的好,重燃起生活下去的勇气。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平月:谢谢你救了他。 【不是我,是你,是你们,是你们三个知青和周围的人,你们一起的努力。】 平月看向周围,有寻山屯的长辈,有陈星河,还有乔大山。 她想,乔大山面对野猪带着血淋淋和嚎叫冲过来,还冷静镇定的指挥五哥平小虎,也起到一定的作用。 朱跃进或许会想过,别人站的笔直,一步也没有后退过,动摇也不曾有过,那么他又有什么道理继续害怕下去呢? “小妹,我今天打的好吧?” 平小虎换下来被雨淋湿的衣服,洗了一下,跑过来让平月夸他。 平月翘起大拇指:“五哥,你真厉害。” 平夏伸过脑袋来:“老叔,你今天多少有一点儿讨喜了,只有一丁点儿,你可不许骄傲。” 平小虎转身吼她:“不要你说我,做你的饭去!” 平夏对着他后背一个大鬼脸:“我还不想说你呢,收回,全部收回,老叔,你还是那么不讨喜。” 叔侄吵架从来不留余力,朱跃进听在耳朵里,看着眉眼鲜活的他们,眼睛里更多出一些生气。 马灯、煤油灯、大红蜡烛一起点起来,照亮屋内晚饭桌面。 这个季节可以吃到的菜,清蒸鱼、红烧鱼、炸酥鱼、鱼头汤、清炒萝卜、菠菜、炒鸡蛋、野鸡野兔......大多和徐长工廖行军来时的菜式一样,那么当然的,再次震撼朱跃进身心。 这些就地取材的美味佳肴,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们,觉得是不可能出现的美梦。 朱跃进真的咬了咬自己手指,直到他发出一声痛嘶。 一碗酒水放在他面前,平月道:“你喝点酒吧,喝醉了狠狠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你要开始新的生活。” 朱跃进呆呆的看了看,抬头道:“我不会喝酒。” 酒要酒票的。 赵六岭大嗓门儿响起:“一学就会,你看看我们,端起来,往嘴里一倒,” “咳咳咳,” 朱跃进真的往嘴里一倒,问题是别人倒一大口,他真的一倒,这不就呛住了。 大家都笑,朱跃进已经听不见。 酒倒在他嘴里、下巴上、衣裳上,更似乎直接倒进他身心,他的整个人飘乎起来,喝酒以后都会产生的愉悦感,成为他的第一感觉。 喝酒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让朱跃进忘记拘谨、忘记去年、忘记很多很多,重心只在满桌他没有吃过的美食上面。 他继续喝酒,他继续轻飘,那几乎以前没有过的舒畅感,也让他感受到了。 第288章 伙计和采购人员 在这个晚上,酒暂时的治愈朱跃进,他在酒精的麻醉里,一副乐乐呵呵的模样。 “朱知青。”赵六岭喊他。 朱跃进笑得有几分傻乎乎,转脸看他。 赵六岭带着酒意:“你说那天怪谁,外面子弹响,别人都知道关闭门窗,怎么你偏偏出来看看?” 那一击,让敌特倒在朱跃进鞋面上的子弹,出自赵六岭,当时平山公社的民兵还没有配发五六半,他用的是原本的老猎仓。 赵六岭不服气:“你不能怪我啊,你以后再听到声音不一样,猫在炕上就对了。” 乔大山附和:“对对对。” 那天,正是这爷俩吵架过后,互相顶上,约好比试抓敌特的日子,乔大山从武装办公室里借出来的五六半,也打中要害。 两人正顶牛呢。 赵六岭:“乔大队长,这人是我干掉的!” 乔大山:“是我先中了他,他当时就没气了,人站着僵着,活动靶变固定靶,你才打中的。” 那天,是这爷俩矛盾的顶峰,闹的最凶的时候。 现在他们和好了,开始说话一个腔调。 朱跃进又灌了一口酒,傻呵呵的对着桌面笑。 他们说的哪天? 脑袋里完全转不动,根本想不起来。 陈星河对平月道:“早知道他这样就能好,去年他崩溃的时候,我直接灌他两斤高粱酒。” 平月对着他保证:“陈舅舅你放心,酒我管够。” 这一夜,朱跃进一觉睡到天亮,没有梦境。 上午,平月带他去林场,往家里打电话。 朱跃进的哥哥单位里有一部电话,不过离朱跃进哥哥上班的仓库很远,平月只看今日提醒,把朱跃进带来。 “喂,你好,我们这里是平山公社,知青朱跃进找他哥哥朱振国,麻烦你喊一下可以吗?” 对面拔高嗓音,几乎尖叫:“跃进找回来了!!!我的天爷啊,快去仓库里喊振国,他弟找回来了。” 朱跃进想了起来。 公安对他说,“你不打招呼就离开,你家人很担心,最后还是街道和平山公社陈星河说好,就说你已经到了平山公社,你家人这才能安心工作,街道也不用天天派人去做你家人的思想工作。” 朱跃进这是第二次和陈星河相处,他不相信陈星河在自己算失踪的情况下,会帮着街道隐瞒情况,对自己家里人说自己就在平山公社。 要是有个较真的家里人来找孩子,陈星河根本交不出来。 转身往旁边,陈星河就在那里:“主任,你同意我家街道说我三月就在平山公社?” 陈星河吓了一跳:“你人不在,我怎么可能说你在我这里,” 缓一缓,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道:“你家的街道让我答应,只要找到你,我就接收你,我们只说过这个。” 朱跃进没有精力本事和街道过不去,只能先放到一旁。 半小时后,拨电话过去,说朱振国送货去了,还没有回来,平月再约一小时以后打电话。 一小时以后,电话刚接通,对面号啕大哭:“跃进啊,是你吗,你去了哪里啊,你把钱都丢在家里枕头下面,你怎么去的知青点啊,” 两兄弟在电话里哭了十几分钟。 打完电话,下午,一早去山林里的乔大山回来,带着陈星河把朱跃进送去跑马屯,交给蔡胜勇。 同时还送去一百斤精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酒和鱼干野味,及平月的话。 “给他吃好一点,让他别想家。” 乔大山和陈星河赶着马车回公社,在路上,都是好半天没有说话。 看到公社就在前面的时候,乔大山这才道:“不管怎么样,一个大活人没出事,他还是回来了。” 陈星河也是心有余悸:“是啊,回来了,没出事,这就好啊。” 只有负责任的人,才会这么说话。 ...... 郑银清站在寻山屯院子里面,打量着。 赵虎宝看着他满意的笑容,他也有发自内心的自豪,问道:“郑知青,我和你一说话,就知道你是见过世面的,你觉得我们这院子盖的怎么样。” 轻吐一口气,郑银清端出大拇指。 院子里响起所有人的笑声。 平月喊他坐下:“我们来算算账目。” 两个人隔着小桌子坐下来,三下五除二的算起来。 郑银清报出上一次运回的盐糖海味单价,和金手指说的一样,总共五万两千九百二十元。三十八万斤草药,他按均价两角六给的钱老板,实际应该是九万八千八百块,差价出来四万五千多。 郑银清这次带回三万斤糯米,九千块。 两车皮海盐,一百二十吨,还是加上运费六分一斤,一万四千四百块。 差价还剩下两万两千多块钱。 算到这里,郑银清笑一笑,他道:“我问过大山哥,他说草药实际价格是六万块,积庆堂名下出的钱。你打算多少钱出手,我把钱给你。” 平月懵了一下:“什么?” “这批生意是我的,你们帮我搬货,帮我卖出去,把仓库租给我,我们一笔笔的算下去,该给你们多少,我这就给你。” 从赵虎宝开始,都跟着懵。 赵冷子道:“这娃不要客气......” 平月:“冷爷,他的意思,我们都是给他帮工的伙计,我们辛苦赚的钱都要给他,他高兴给我们多少,就给我们多少。” 赵冷子转不过来,索性不说话。 郑银清笑道:“我不会少给你们。” 平月:“你休想!” 郑银清懵住:“什么?” 平月不理他,一笔笔的计算,再加上零头,她算得头疼。 自知不是精明经商的人,平月不想和郑银清来回扯皮。 她拿着手里的本子道:“我说,你听。” 郑银清拖长嗓音:“哦......” 平月:“草药是六万块钱买下来,你卖出去九万八千八百块,除去你上次和这次带回来的货,再加上给我们的三万斤糯米,钱老板和你结清以后,你带回来两万两千多块钱。” 郑银清:“哦......” 平月:“这两万两千多块钱,你一半,我们一半,火车站的盐,明天虎宝叔去拉回来,别的就没你事情了,你在家里住一夜,再谢你一顿酒,明天你回鹿鸣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没有你的事情了。” 郑银清反应快,跳了起来:“那这两次的货呢,你就直接昧下来了。” 上次他运回来三车皮,三十六万斤,一百八十吨。这次一百二十吨。 加起来三百吨,“没有你的事情了”,这话怎么说的这么轻巧。 平月撇嘴:“你拿我们当伙计,我们也拿你当采购人员。” 郑银清瞬间平静,坐回去,重新打哈哈:“平月同志,哈哈,” 平月没好气:“有话直说。” 第289章 不记细账,一家一半 “三百吨的货,你一斤赚一分钱,一吨两千斤还赚个二十块,三百吨,三百个二十块,这里至少还有六千块。” 郑银清笑眯眯:“如果平均一斤赚一角钱,三百吨货至少还有六万块钱,你都昧了,不给我了?” 平月仰面看天:“我们赚的少,阿奶说,不求赚多少,只给周边乡亲们多吃一口东西,我们一斤盐卖八分,只赚两分钱。” 郑银清气结了一下,接着又笑容可掬:“不可能吧,盐你卖八分,我信,你们以前就是这样价格,可是海鱼、红糖、桂圆干货,我以最低价格拿过来,一斤至少五角的赚头。” 他装模作样的算着:“一斤五角,三百吨货要赚三十万,” 平月怒了:“你三百吨都是鱼,都是桂圆吗?” 赵六岭没忍住,叹气道:“郑知青啊,你这张的是血盆大口吧,一说话就是三十万。” 郑银清:“那六岭叔你承不承认一斤赚一角钱,三百吨货里还有六万块钱,你家知青也一说话,就都不是我的了。” 平月板起脸:“三百吨里,三车皮盐,一百八十吨都是盐,怎么可能赚到一斤一角钱,” 瞅过去:“我劝你分一万多块就回去,是为了你好。” 郑银清:“我把三十八万斤草药按实际价格两角一斤,给你七万六,这些货都是我的!” 平月一本正经的扎心:“你自己卖货吗,你哪有我们卖的这么快,” 郑银清忍住,不给她好脸色看。 平月却看出来他心情顿时好了,追击道:“你自己说,这才几天,前面一车皮的盐几乎卖干净,你自己能卖的这么快吗?” 郑银清不想理她。 他回来以前,先打电话给乔大山,问寻山屯是怎么出卖这么快。 “草药集市啊,平山公社只有一千多人,我最近管的又严,这里集市大不到哪里去,寻山屯往隔壁县的万人集市去了,几百里路呢,去一趟至少十辆马车,一车可以运两千多斤,一次要带去两万斤左右的盐。” 郑银清不知道赵虎宝送出去的盐,也有几万斤。 只这么一算,上次的一车皮,六十吨,十二万斤的盐,只够赶六次万人集市。 果然,寻山屯的盐是不够用的,平月让他运盐回去,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平月追着他,继续问:“你自己能卖这么快?” 郑银清不想回答对自己不利的话,换成是他的话,他确实卖不了这么快。 寻山屯的价格要的虽然不高,可是薄利多销,一个月里,卖出去一车皮,把经常跑北省生意的钱老板也吓了一跳。 “银清,你到底家底子厚,你的人还没有回去,你说你四月刚到平山公社,招的这群伙计足够利落。” 郑银清心知肚明,他省下来的仓库费用、运输费用、招伙计的工资费用......等等,这些都计入盈亏。 没亏出去,就是赚的。 郑银清开口,前面谈的都不说,他只道:“那,反正你也不能分我一万多块,就把我从我的生意里推出去。” 平月又火了:“不是你先拿我们当伙计,当仓库的吗?” 赵虎宝等人听到这里,一起笑了起来。 最后两个人重新算账。 “生意一家一半,你负责在外面进货,我们负责出售,我们不出你在外面的各项费用,你也不出我们起早贪黑的费用。” 郑银清带回来的两万多块,一家分一半。 运回来的所有货物,送人的那份算寻山屯的,鹿鸣屯拿走的算郑银清的。 三万斤糯米,寻山屯用草药抵掉。 卖出去的赚头,不管是收了钱还是换回粮食,都有郑银清一半。 这么一算,有些复杂。 送人,出售的,收了钱的,换回粮食的,换回的粮食也有可能有赚头,比如换回黄豆做了豆腐......赵冷子问赵虎宝:“我都绕糊涂了,你听懂了吗?” 赵虎宝摇头:“不懂,月月懂就行了。” 郑银清也不愿意:“这账太琐碎,我能算得明白,可我没必要和你算这么细。” 平月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平月:“你为什么不愿意细细的算到每一笔,多算出来一笔,你多分钱啊。” 郑银清笑:“我......我算这么细,也算不到你们几点起早,在集市上风吹日晒的辛苦,也算不到你们去集市的路上安全性,” 如果他招来一队伙计,除去给工资、给路上餐饮费用,还要考虑到另一件重要事情,几百里路远的集市,路上有时有劫道的。 他另外还要请人保护,这又是一笔费用。 保护的人是不是尽心,这就说不好。 和寻山屯合伙做生意,这一切的琐碎事情,郑银清都不用管。 平月哼道:“算你明白。” 那就不算这么细。 货物在仓库里,没运回的货物在火车站,明天运回来,不用郑银清再管。 糯米的钱不用另外计算。 带回两万多块钱,一家一半。 寻山屯送货也好,卖货也好,收回的粮食也好,郑银清一概不管,但是他要草药的时候,寻山屯负责弄回,按他指定的地点发货。 从秋天开始,郑银清要豆制品,大概的在换回粮食分量之内的,也不另外拿钱给寻山屯。 院子里人齐齐松一口气,都道:“这下子才听明白,郑知青啊,你这个娃儿太绕了,这下子你清楚了吧,你出去一个月,分一万多块钱,不少了。” 郑银清赶快再说一次:“除去我分的这一万多块,所有货物还有我一份呢。” 所有没出售的货物,和换回来的粮食,他可不能丢下来。 院子里响起哈哈笑声:“有你,有你的。” 平夏钦佩的看向平月,撒娇道:“老姑,我脑袋疼,你是怎么算明白的。” 平月帮她揉额头。 其实她也同款头疼,她能算明白,是有金手指在旁帮助啊。 【你不用和他算那么细,细账记到最后,没有一个专职会计是不行的,你一个人根本记不住,也别指望寻山屯的人帮你记,他们中间也没有会计,赵虎宝和周围屯子的遗憾都是没有一个专门记账的人。在算账这方面,别和郑银清比。就是他要草药你就给他,反正你的草药或草药钱都是从地上挖出来的,哪怕市场波动,你也不亏。曾万福会把他帮忙买的草药记得很清楚,草药的出售和采购只交给曾万福就行。郑银清运回来的货,赢利给他一份。郑银清带回来的钱,一家一半。这样最简单不过,有人情在里面,也省事。】 平月赶快说好。 她要是没有金手指,再和郑银清算下来,她的大脑随时宕机。 不算了,就这样吧。 含糊的地方,权当寻山屯收了郑银清的人情,或者郑银清收了寻山屯的人情。 第290章 抢菜 当下皆大欢喜,大家都轻松下来。 郑银清打开他带过来的大包,掏出几板巧克力:“我给屯里长辈带了一些布料,都在火车上,明天一起搬回来你们自己分吧,这糖果不重,我就带过来了。” 所有长辈一起摇手:“苦的,不上当,不尝。” 平月、平夏、平小虎、杏妞、汪堂良欢欢喜喜接过。 平月拿出铁盒巧克力:“这是一位大叔给的,特意留一盒,是你的。” 郑银清拿在手上:“不便宜啊,这盒子就得几块钱。” 在他吃巧克力的时候,平月对着宝贝金手指吐了个槽:我拿的是欢喜冤家剧本吗,他太能算账了。 【最后他明白过来,一切其他费用,他都不出,他还算明智的,没再算下去。】 当时,郑银清住下来,晚饭极尽丰盛,鸡鱼肉蛋,应有尽有。 寻山屯的人都喜欢他,特别赵六岭夸了又夸:“你刚回家也不休息两天,一个人骑着马背着家伙就过来了。” 就算前一阵子打过狼,赵六岭也觉得这胆量可嘉,因为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零星的狼,被从山林里驱逐,流浪在荒野上。 打过狼的一段时间里,只是没有或大或小的狼群在荒野。 这里的狼出没,是有时间段的。 从春天到秋天,山林里野兔野鸡很多,食物足够,狼群一般不会强行来到荒野里,出现在离屯子太近的地方,野生动物对安全的警觉性,是很高的。 冬天的时候,山林里不怎么容易捕猎,狼群在嗅觉的指引之下,来到荒野里寻找食物。 开始出现在离屯子比较近的地方。 等到春天打过狼,山林里的狼群暂时不出来,荒野里有一段时间比较安全,依然会有野猪和狼,有时候也会遇到熊,只是几率就不像冬天直到第二年春天打狼以前,那么高。 赵六岭夸完,平小虎汪堂良赶快道:“我们也可以的。” 郑银清很有胆量,这也得到认可。 第二天,赵虎宝喊上别的屯子里去马车,往火车站搬货,鹿鸣屯肯定也来马车。 乔支书喊郑银清到一旁,听完他和寻山屯合伙做生意,连连点头:“银清,你在这里住着高兴,出门去玩得高兴,有钱赚,这就行了。别的事情,交给你虎宝叔。你不可能一个人忙外面,还想着家里。这往集市上卖东西,要占地方,要一斤一斤的拿给人,吃饭自己带干粮,这些都挺麻烦的,你都交给他。” 郑银清在他面前实话实说:“人工费用我都不出,叔,说实在话,这都算赚的钱。” 乔支书笑:“出什么人工费用,你虎宝叔喊一声,一两百辆马车不在话下。” 郑银清:“行啊,我听你的。对了,昨天分了一万多块,我交给屯里多少。” 乔支书:“不交,盐糖,干货,我都搬了一部分回去分给大家,这是让他们出力帮忙才这样,你赚的钱与屯里无关,不用分。” 郑银清笑:“叔,现在一切归集体,我拿着你给的介绍信,打着为屯里采购的名义,我不交钱这不对吧。我给一半,给你六千。” 乔支书:“你是采购了,我也分了东西走的,钱不用交,你自己收好。” 郑银清:“那我给你和婶子还有大山哥带了一些东西回来,你们收下来,还有,我想给木梁叔和二山三山分点钱。” “不用不用,木梁家里分东西,我都是多给他的。二山三山,你养一个月快成胖子了,不然我给你一点伙食费?” 两个人一起笑,话就说到这里。 隔上一天,寻山屯六月盖房工程再次开始,五百人云集此处,帮忙做饭的做饭,帮忙干活的干活。 知青们也一起来了。 郑银清给他们也分别带了礼物,魏小红拿到巧克力,就送给平月,她吃不下去。 在这一天,赵玉树的货运驶入平山火车站,钱长贵上班的货运停入南城火车站。 ...... 这是平常第一次在白天进入货运站台,眼前各处是人流走动,拉货的马车、架子车或小型三轮撞满场景。 厂里采购主任走在旁边,他带着疑惑和一些不放心:“老平啊,你女儿打电话说明白了吧,和赵支书谈好的菜真的都到了,一斤也不少?” 平常笑笑:“也许多出来。” 平月上一个电话里,说有二十多万斤,把平常吓了一跳。 又说是几十个屯子一起拿出来的,这才把平常安抚。 平常知道寻山屯只有三十个人,三十个人不可能种出来二十多万斤的萝卜。 亩产一千斤,就是两百亩地,这不是三十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量。 三十个人,两百亩地,平均每人不到十亩地,对种地有经验的人应该说,还是可以种得过来的。 只这是菜地,不是庄稼地。 在除去庄稼地以外的时间里,三十个人再料理两百亩地,这个工作量有些吓人,是完不成的那种。 “麻烦一下,同志,我找北省直达过来的货运,找钱长贵同志。” “你去那个方向,那边的车就是的。” “老平?” “钱长贵同志?” “老钱,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机械厂采购主任,就是他和赵支书谈的送菜。” “一共二十多万斤,具体是多重,沿途有三个站台送菜过来,我也没花时间去称重,反正都是给你们的不是吗。” “二十万万万斤!天呐!” 平常笑:“主任,你先别激动,这里还有别人的菜。” 采购主任根本没听见,扳着手指算的入神:“全厂加上家属一千多人,二十万斤,那就是每人两百斤,天天天呐,” 平常提高嗓音:“主任!二十万斤里还有别人的菜!” 采购主任横他一眼,这次听见了,带着气呼呼:“哪有别人的,都是你老平牵线,我谈下来的。老平,咱们厂里只有加上家属一千多人,可是兄弟单位,省里的机械总厂,他们也缺菜啊,” 另一个洪亮嗓音从后面出来:“我说主任啊,这菜是送来南城的,和你的兄弟单位、总厂,可没有什么关系啊。” 平常在接到平月电话以后,提前通知的张主任,带着几个人也赶来。 采购主任来了脾气:“老张,这是我们厂里的菜,不是厂子在你街道上面,街道就能插一手。” 张主任微笑:“你可拉倒吧,你谈下来的可不是这么个数字。” 钱长贵问道:“老平,是不是人到齐了?” 平常:“对对,收菜的人都到齐了,这菜是什么价格,运费是多少,老钱,你这就说一声吧。” 钱老贵笑道:“萝卜是一分钱五斤,运费是.......” “啊!” 采购主任爆发出新的一声尖叫,立即蛮横的道:“这全是我们机械厂的!” 这是个老采购,货运的运费他心里有数,他也第一时间算出来总共多少钱。 二十万斤萝卜只要四百块,“......多万斤”,也只在五百块钱上下。 运费,差不多两百块上下。 七百块钱,二十多万斤,他要是不全部拿走,这不是犯呆吗。 第291章 送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帮忙 当晚,平家吃得赞不绝口,五十岁的平常和于秀芬也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菜。 这个小院本打算平月三人回来临时居住,生活用品很齐全,饭盒也有。 于秀芬把多烧出来的菜装在饭盒里,让平有国带回家,给乔亲家吃。 六月天,不敢保证菜过夜不坏。 给廖行军的,另外再烧出来。 一家人各自坐上马车离开。 平有国乔素扛着分的野味、菠菜白菜进家门,就问乔文昌和梁芝兰:“晚上陆二家的没吵闹了吧?” 下午,街道用大筐送菜到乔家,陆二的娘就闹起来。 “每人凭粮油本只能买十斤萝卜,只分几个鸡蛋,怎么乔家只有六个人,就用一百斤的大筐送去?还是送上门。” 范主任冷冷道:“街道分配的这些菜,是乔家的平夏积极劳动所得,你可以不买,但是乔家一定送上门,而且不要钱。” 平有国乔素下班回来,邻居们争先恐后的告诉他们,也试图问一下是不是平夏送回来的菜。 乔文昌笑道:“你们走以后,倒是没听见再闹,不过以她脾气,这不舒服只怕要下个月才能过去。” 平有国道:“她要是再这样,我爸说了,过几天叫上我们兄弟几个,直接去他家门上,就说以后夏夏送回来的菜,他一斤也别想要。” 乔文昌笑:“这菜和夏夏有关系吗?这是小妹和小虎忙活出来的吧。” 平有国乔素顿时也哑口无言之感,电话里平夏和平小虎吵架的一幕横空出现,让这对亲生父母也不敢保证平夏下乡有没有干活。 平有国嘟囔:“接个电话,就听见她吵架了。” 把野味交给岳母。 梁芝兰也道:“四月的菜没吃完,五月的菜就到了,五月的菜还在,这六月的又来了,让你爸打电话去说啊,不要再送了。” “这事小妹说了算。” 平有国好笑,解释道:“小妹说这都不是今年的野味,今年的野兔还不够肥,这是赵支书帮忙,问别的屯子要的,都是去年野兔,你看看这一只差不多有两斤多重。” 熏制过后的兔子脱水,两斤重,这是一只肥兔子。 乔文昌梁芝兰感叹:“小妹说了算啊,那.....多给她带点钱过去吧。” 平有国:“上次玉树叔就不带钱过去,这次钱叔也不收。小妹说了,不让寄过去,说白花邮费,” 他停一停,嗓音压得更低:“等我们想法过去看他们的时候,再说吧。” 乔文昌:“能请掉假吗?” 平有国:“我爸正在想办法,说试一试。” ...... 徐长工和廖行军都住在市委家属院里,离的其实不远。 天黑下来,徐长工心情不错的敲开廖行军家门,一面在客厅坐下来,一面还在欠身的时候,就笑问道:“廖主任喊我来有什么吩咐,请讲请讲。” 两天以前,平常给他送来两百斤萝卜、十斤菠菜十斤小白菜,还有三只野兔三只野鸡。 事先联系好的,徐长工让他送到单位门口,这是故意让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徐娇劳动积极,是个能干的小同志。 结果也如愿,引起单位轰动。 徐长工又顺势捐出去大部分的菜,只留下一小部分带回家里,也得到领导夸奖。 他心里压着徐娇记大过的事情,做这些完全出自内心。 而不是以前看到廖行军和类似廖行军的人,总是把属于自己的福利出让给更困难的家庭,徐长工只会在背后吐槽。 家里得了菜肉的实惠,在单位得到乐于助人的夸奖,徐长工这两天见到廖行军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这是感激徐娇“被迫”留在乡下,还是再一次平月对徐娇帮助多多,徐长工自己也说不出来。 廖行军让他晚上到家里来一趟,徐长工依约而来。 廖行军掏出一张纸给他。 徐长工打开来。 ...... 南城市的领导们,你们好。 我们是南城垦荒队全体成员:平月、平夏、平小虎、郑银清、韩喜胜、魏小红、沈眉、贺柔、徐娇。 我们是洛城垦荒队成员:蔡胜勇、柴玉娟。 我们以诚实诚恳的态度,在这里汇报跑马屯知青徐娇同志下乡以后,积极劳动、积极助人为乐。 特此,申请撤销徐娇同志大过处分,敬请批准。 签名:平山公社知青队长蔡胜勇。 签名:......全体成员。 盖章:平山公社、跑马屯支部。 ...... 徐长工红了眼圈:“这这这,这是莫大的惊喜啊,老廖,” 廖行军:“你看仔细再说话。” 徐长工又看一遍,喃喃道:“有签名、有事实、有公章,老廖啊,这不容易啊,公社也能盖个章?” 廖行军:“我们去的时候,寻山屯那位赵虎宝支书跑到隔壁县调换知青柴玉娟,都是直接找书记。” 这是徐长工亲眼所见,他点头道:“对对,赵支书是个人物。” 这是正经事情,徐娇记大过的档案是交到平山公社,公社知青申请撤销时,从公社盖章是正当程序。 赵虎宝盖个公章也不在话下,跑马屯盖章就是他说了一句话。 至于公社公章,这是陈星河的功劳,廖行军在此加强平月的努力,就没提陈星河。 再看一遍,徐长工纳闷:“这上面没有日期?” 廖行军:“对!” 他介绍道:“这是我新认的表亲,老平昨天送过来,他说事情原因我知道。现在我来和你解释一下。” 徐长工特意坐正,表示对这些人帮助他女儿的重视。 廖行军:“平月打电话给我,说每个月可以提供十万斤左右的菜,我在会上说了,因为不属于上面对南城计划内的分配,被否定了。还让我不要抢属于别人的菜。” 徐长工点头,那会议没有他的份,不过他知道会议结果和内容。 廖行军:“但是平月前两天送菜回来,实际重量为二十多万斤。” 徐长工大吃一惊:“整个南城县三十五万人,市区只有五万人,二十多万斤的菜,保证每个月都有,为什么不要!你再去提一次嘛,老廖。” 就是只有十万斤,也值得要。 廖行军继续道:“这一批菜,不是计划内分配给别人的菜,而是平月他们发动当地老乡,几十个屯子里种萝卜的时候,多洒种几亩地,由几十个屯子凑出来的。” 他笑一笑:“所以这批菜,要是被采纳,平月就让我把这份申请交上去。” 看一眼徐长工手里的纸张。 徐长工刚才红了的眼圈,再次湿润:“我懂意思了,老廖,平月同志的意思,是在他们立功劳的时候,上交这份申请。” 难怪没有日期。 这个月交就算是这个月写的。 下个月交就算是下个月新鲜出炉。 廖行军伸出手,徐长工恋恋不舍的还给他。 这份申请最好由廖行军交,不能由自己家里人上交。 廖行军再道:“所以,徐娇同志的大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刻意的再提这批菜,你更不用说,你就装不知道这事情。” 徐长工是真的在心里明白过来,他道:“今年这雨一直没怎么下,迟早我们会需要这批菜,到时候,” 他嗓子眼里猛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到时候,就可以撤销徐娇的大过,让徐娇档案清白。 廖行军微笑着,等他情绪过去:“反正你这就知道了,徐娇的事情不难。现在,我这里有别的事情,想麻烦你出点力气。” 徐长工擦掉眼角泪花:“请讲,请讲,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平月同志想让家里人去北省探亲,住上半年。老徐,你是本地人,你亲戚都在这里,你有什么好主意?” 第293章 天种天收有成效 徐长工迅速进入情况:“平家打算去几个人,分别都在什么单位?” 廖行军报给他。 两人分派了一下,一半归廖行军去私下做工作,一半是徐长工及他家亲戚找得到熟人,归徐长工去做工作。 “最后结果只能是一个,他们想请半年的假,因为去一趟不容易,扣工资可以接受,只是工作要保留下来,明年过完年回来继续上班。” 徐长工爽快答应:“行啊,我看不难。” 他在临走时,佯装随意的问出最后一句:“这二十多万斤菜,你已经对我说了出处,这到南城以后的去处都清楚吧?” 平常送给徐家两百斤,其余的去了哪里。 徐长工担心流入黑市,会影响徐娇大过撤销。 “分别被平月的父亲,我的表亲,机械厂的平常介绍给机械厂领走一半,另一半由几个街道领走,在火车站那里都有签字手续,查起来不难。” 徐长工放下心来,这样就好。 送走徐长工,房间里走出廖行军的妻子,名叫卓玲。 她关切的问道:“这事,不妨碍你们吧?” 廖行军笑笑:“不妨碍,你在想什么,以为影响生产?” 卓玲:“是啊,现在每个单位都不喜欢请假,特别请长假。” 廖行军:“他们家是十个工人,今年雨水不好,很多原材料受影响,工厂里缺少原材料,给一些工人放假也说得过去。” 卓玲诧异道:“这才六月,不一定下个月不下雨,明年还这样,仓库里没有库存的原材料可以供给吗?” 廖行军瞅瞅她:“我们这里三月春耕,这都六月了,也没有正经的下场雨,庄稼需要水的几个重要时期,已经过去好几个。接下来再下雨,也不能挽回今年损失。粮食减产,生产力就减产,生产力减产,原材料和成品就减产。” 停顿一下,道:“库存的原材料,在紧急时候只会优先分配给更重要的工厂,不管南城还能分到多少,都不会有去年多。” 卓玲知道廖行军经常去省里开会,他知道的更多,默然听完,对此不再说什么。 重新展颜笑,说的是:“平表哥家说送来的菜,让你不要转送别人。” 廖行军也笑:“不知道谁说话这么快,风声都传到平月耳朵里。” 有可能是姐夫张主任,也有可能是陈星河。 这时,里面房间又走出一个人,五岁的孩子跑出来:“爸爸爸爸,我和你一起送菜啊,门房爷爷家里人多,你总是说比我们家更困难。” 廖行军摸摸他脑袋:“星星,这次不送,平伯伯送来,只给星星吃。” 廖星星:“那我也分给爸爸和妈妈吃。” 一家人笑了起来。 ......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廖行军、徐长工一起为你家人请假出力,放心吧,你家人八月必到。】 平月收到这个提醒的时候,正和一群人走在山林小路上。 这一群人分别是赵虎宝赵六岭、来帮忙的屯子支书有几十个、来帮忙的知青们。 他们走在苍翠山林里,经过生长茂盛的土豆地、南瓜地、红薯地。 这些栽种不久的庄稼,在一场又一场的雨水里,枝繁叶茂,长势喜人。 陈大牛笑道:“月啊,你今年不会少收红薯。” 旁边的邻县支书道:“只要野猪、鹿祸害的不多,到秋差不多有个十万斤。” 赵六岭对着前面扬起马鞭:“你们现在看的只是零星地面,前面是我们寻山屯的整块田地,去那里再看看。” 寻山屯在人口最多的时候,在一千人以上,仅是宝河边上三百亩地,种出来的粮食缺口很大。 他们真正的田地在屋后金子岭的里面,越过山峦,下面有一处低洼谷地,旁边宝河从森林里流出来,这块千亩以上的田地,都是黑土地。 一千人对一千亩地,过去亩产又不高,粮食还是有缺口,只是缺的就不离谱,用打猎吃肉和山货换粮食来弥补。 赵虎宝等人打仗回来,十七个人种不了这么大片的地,十几年里一直荒芜,直到平月说她要天种天收,就把寻山屯以前真正的大块田地利用起来。 平月在夸奖里汗颜,赶快看她的今日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来帮忙的支书们好奇你天种天收的成果,寻山屯则存心炫耀。赵虎宝只想早一天让你当上生产队长,正式成为他的帮手,知青们又一心想学习你扎根农村的成功经验。今天不盖房屋,你们去逛山林。记得感谢陈大牛,你在集市上,他不管当时在不在集市上,都另外组织人手帮你移苗栽种。】 平月一早看到这个提醒的时候,就跟了一句:等秋天收的时候,也要指望别的屯子帮着收。 “大牛爷,这里庄稼长的好,多谢你才是。” 陈大牛呵呵笑:“没事啊,你们去集市上做好事去了,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人手,把你育苗的东西种到地里,这事情不大,我办得了。” 罗支书和崔支书也道:“吃了你们那么多东西,不干点活说不过去。” 赵虎宝笑着指指郑银清:“郑知青这个娃儿也能干,你们分到的东西也有他一份。我估摸着等到秋天,我们可能还是忙活在集市上面,到时候地里庄稼也要你们帮忙收回来。” 望山屯的汪守发赶快接话:“没问题,算我一个。” 望山屯是平山公社人口最多的屯子,有三百零一人,比公社人口还要多。 他也道:“吃了你们那么多东西,盐糖海带,干点活应该的。” 平月暗想,这就是有金手指的好,这就是来到寻山屯的好。 寻山屯只有三十个人,可是周围实际能帮忙的在一千以上。 不然平月到处育苗,种不到地里也白搭,长出庄稼以后,收不回来也白搭。 千亩田地,没有办法清理的很精细,主要是人手不多,又要抓紧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春耕。 此时,绿油油的红薯叶子和大小树苗缠绕在一处,仿佛是一处小小的林子。 有鹿群在红薯地里采食,它们看着这一群人走近,有的往后面退去,有的原地继续啃食嫩叶,看得出来这是鹿群喜欢的食物。 魏小红惊叹:“鹿,那是鹿吗?鹿可以打下来吃肉吗?” 平夏赶快转告:“六岭叔教过,现在不是打的时候,鹿在养小鹿,等把小鹿养到秋天,长大了,才是打的时候。” 知青们都听得很认真。 忽然鹿警觉跑开,地面似乎传来震动声,本地人都带着武器过来,一起把背着的武器抄在手上,上膛,各自寻找位置等待着。 平月招呼知青们也往树后隐蔽。 一群大小约三十来头的野猪跑过来,在红薯地里疯狂啃食,它们在上风口。 啪啪声响比过年鞭炮还要猛烈,因为有知青们在,主要以在野猪闻到这里有人以前,驱赶为主。 魏小红、沈眉贺柔徐娇吓得双手捂住耳朵,柴玉娟看到平月没有捂,一直以向平月学习为荣的她,咬牙放下双手。 平月关切的看看她,又看向蔡胜勇,笑道:“别害怕。” 第294章 淡淡的嫉妒,真的很淡。 郑银清看在眼里,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蔡胜勇来寻山屯帮忙的那一天,终于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郑银清同志,对他格外热情。 郑银清对于谁当队长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他也有一个和齐立新一样的问题。 “平月,怎么你不当队长吗?” 他私下问平月:“我听大山哥说了,你为知青做了很多事情。” 平月看在他是男主的份上,没有隐瞒:“虎宝叔让我当生产队长,你看生产队长和知青队长哪个更好?” “当然生产队长好。知青队长目前只在公社被承认,有这一号人,还只在知青负责人陈主任面前承认,公社都不见得承认是个干部,生产队长就不一样,你就是去省里开会,也是响当当的干部身份。” 平月:“所以,你觉得我们南城队里,有谁可以当知青队长?” 郑银清沉吟着,把所有人过了一遍,第一个否定的就是他的室友韩喜胜:“喜胜干活可积极了,不怕苦不怕累,乔支书很喜欢他,只是他适应能力有待加强,直到今天也没有学会骑马,喜胜不行。” “沈眉贺柔都有涵养,只是她们没有得到屯里老乡们支持,她们当知青队长,没有可以提供便利的地方。” 直接没有说徐娇。 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耸,就把徐娇略过。 “魏小红?” 过。 接下来就只有平夏和平小虎。 “平夏很机灵,可只有十一岁。你五哥呢?不能当队长吗?” 平月静静看着他:“六岭叔想让我五哥接班,以后当个民兵队长。” 郑银清纳闷:“咦,那汪堂良不能当民兵队长吗?看得出来六岭叔偏爱你们,可也不能把堂良忘记。” 到底汪堂良是寻山屯长大的孩子。 平月在这个时候,悄悄看了她以前请教宝贝金手指的纪录。 由她发问:我当支书的时候,谁给我当生产队长? 【汪堂良。】 汪堂良是要给她当生产队长的,民兵队长就无缘分。 平月小声回郑银清:“虎宝叔另有安排的,堂良也是个干部。” 郑银清看一眼远处的蔡胜勇:“好吧,那就只有他可以当知青队长,别的知青我们不认识,不可能支持。这在当前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说起来他也不会骑马啊,还是要你帮忙才行吧。” “你也可以帮帮他啊,知青有个队长,总归是个好事情。” 郑银清撇嘴:“自己的工作自己扛,我也有我的事情,我又不是天天在家里,我在外面又联系了几家,以前祖父辈曾走动过的生意人,要是糯米有回话,电话打给大山哥,我立即就得出去。我帮不到他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郑银清就对蔡胜勇有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他为人不好,也不是蔡胜勇的问题。 是......好像平月对蔡胜勇的感觉更亲切一些。 到底谁才是在外面奔波辛苦,和平月合伙做生意的那一个? 平月要是知道她男主是这个感觉,要是可以明说,一定会说,前世就认识的,你说从感觉上来说熟不熟悉? 平月还不知道郑银清这样想,金手指也还没有提醒她,这个别扭小想法,只存在郑银清心里。 郑银清不喜欢蔡胜勇。 他不打算怎么样蔡胜勇,就是打心里不喜欢他,淡淡的嫉妒梗在心头。 这一行人逛完山林回去,马车上沾染着血迹,十几头野猪跟着回屯。 平夏独当一面的做饭,她做饭的手艺早就得到大家好评。 一群支书们等饭吃,坐在那里闲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汪欢庆造的谣言,都传到隔壁县里。 “其实虎宝啊,不能怪有的人听进去,我上次来看到夏夏这个娃儿,你们当然长得不像,可我也觉得跟你有点关系,这么小的娃儿,家里是怎么愿意送到乡下来的,你还愿意收下来?” 都是中气大嗓门,也不是说坏话,没有压嗓音的必要。 平夏塌没着眼皮,继续做饭,好似听不见。 崔前进觉得哪里不对,他走过来,笑容可掬:“夏夏啊,” “前进叔。” “别人说你呢,你没听见吗?” 平夏:“我听见了,前进叔,你还有别的事吗?” 崔前进打哈哈:“我们在公社第一次见面,我也是说你年纪小,可能干不动活,你当时和我吵了一架,你还记得吗?” 平夏这才掀起眼皮对上他眼神,严肃的道:“那能一样吗,那天你就一个人在,我旁边有老姑老叔、春树叔,远志叔,我旁边人多啊。” “啊?什么意思,你人多,就可以欺负我?” 平夏继续一本正经:“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些外面来的爷们,他们人多啊。” 这是.真.实话实说。 崔前进张张嘴,又闭上,转过身子,悄悄的走了。 柴玉娟在旁边烧火,看了个全程,差点没有笑出来。 这时崔前进又回来,恢复笑嘻嘻的:“那个,你以后糖糕豆腐包子的,还是会给我送的吧?” 平夏:“给你送。不会因为你刚才上赶着和我闹别扭,就不给你。” 崔前进:“哈,谢谢了。夏夏,你是个很能干活的大侄女儿。” 平月平夏做出好吃的,第一个不能忘记乔大山,再就是给崔前进和钱石头两个邮递人员。 两个邮递人员也一直给平月指定的知青送包裹,不用陈星河跑腿。 崔前进不敢得罪平夏,就是为着这些好吃的。 当叔叔的,也不能和大侄女儿较真。 柴玉娟低头取柴火,用来掩饰自己抽动的肩膀。 实在太好玩了。 自从她调到平县这里的跑马屯,下乡生活就像每天唱幸福欢歌,每天都很快乐,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还可以看到眼前这种小小的闹剧,平夏总是赢的。 六月盖房的最后一天,整个外墙以内的房间全部盖好,这些贴着外墙的房间分两层,赵虎宝说楼上干燥,以后可以当成干货仓库。 再往上登顶,就是墙头上的眺望点,或者说狙击点,或者说射击点。 现在是武器,古代是弓箭手驻守的地方。 夏天做饭的房间也有了。 容纳大批量客人的房间也有了。 炕已盘好,等到冬天要是还来五百个客人,大通铺的炕上住得过来。 赵虎宝带着刚回来的赵玉树到处参观,赵玉树不断感叹:“这和我小的时候一模一样,虎宝哥,咱们真的可以恢复原来的大宅院。” 平月拢过知青们围成一圈:“玉树叔后天走,六岭叔明天带着我们去收野鸡蛋,你们每个人准备好的菜干野味,后天一早有马车过去搬运,你们也是后天一早回屯子里。” 魏小红早就准备好,迫不及待掏出十张钱塞过来:“平月同志,这是运费钱。” 柴玉娟也赶快拿出来:“这是我和胜勇的货运费用。” 任卫东和张兴华可怜巴巴,货运不经过他们两家所在的地方,他们去公社寄了一次,寄的东西不多,也花了几块钱。 平月推回去:“我和夏夏五哥送东西回家去,顺便带上你们,不用给钱。费用,夏夏做好吃的给平县铁路局,前面我们就是这样给的。” 第295章 超前 平月喊他们开这个小会,为的不是说货运费用。 在平夏帮忙推开魏小红、柴玉娟以后,平小虎又及时阻止打算跟风的沈眉贺柔韩喜胜。 平月一字一句的道:“你们都知道我们屯子里为盖房子存粮食,玉树叔时常帮我们打听外面粮价,要是合适,就帮忙买下来。我有对你们说过,上上次粮食是两角一斤,上次是两角二一斤,随着雨水不调和,现在涨到两角八分一斤了。” 环视大家眼神:“我个人的意见,哪怕只是一年的风雨不调,也会影响到三年以内,这种不要粮票的粮食,大家都知道,不在大家庭计划之内,谁买到就是谁的。大家在这里下乡,屯子里分的粮食,肯定够吃,可是你们想给家里人送点粮食去的,要是手里有钱,趁早买点儿送回去。” 看一眼任卫东和张兴华:“你们两家路线不对,离玉树叔所经过的货运站台还有几百里远,如果你们家人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也可以顺便帮你们送一送。货运路费不用你们出,我们包车皮,东西都放在一个车厢里,只是需要自己到站台提货。” 这个问题有点超前。 怎么说超前呢。 或者是超出大家理解的超纲也可以。 这里除去平月带着重生记忆,知道包括今年在内,明年后年也都雨水不调,不调就是从北边粮食大省这里开始。 这是动了出粮食的根基。 坐在这里的知青们,都觉得跟着平月南城垦荒队在一起,日子过得很滋润。 他们想不到明年后年会怎么样,他们想不到家里的定量粮食不充足,下乡的人却有办法可以弥补。 沈眉贺柔徐娇,三个有钱知青,第一时间同意平月的话,再说货运方便还不收她们钱,三个人立即接话:“我们要给家里人和亲戚多买点精米白面,就买贵的那种。” 郑银清赶快道:“就算你们买的是两角八一斤,我可以说,平月没有赚你们的钱,寻山屯多少钱到手的,就收你们多少钱。” 郑银清也听了赵玉树说粮食价格,平月特意喊他过去听,也同时交待他:“外面有多少粮食,不在计划内的,就各凭本事到手,到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我全都要。你不要担心草药,要钱也可以,在积庆堂那里拿汇票也可以,拿支票也行。” 汇票和支票的区别,好像一个在省内使用,一个出省使用。 不在计划内的物资,细想一想,都是往黑市去的。 那些囤积粮食的大佬们,主要零售就是黑市。 批发才走人脉,悄悄的就大笔的运走。 平月手里有钱、有草药,到秋天还有豆制品、粗粮,可以买到手里。 回想到这里的郑银清,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你们在寻山公社这里可以放心购买粮食,一百斤一千斤,不会有人查,还不要粮票,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 韩喜胜和魏小红没有完全听懂现在手里多点粮食的好处,可是他们心系家里人,也坚决拥护平月。 两个人手里都有安置费用,齐声道:“我们也要买,手里有多少钱,就买多少粮食。” 任卫东和张兴华为了难,吞吞吐吐的道:“我们是普通家庭,家里接济的不多,手里没有太多的钱。” 安置费用早就在两年的下乡时光里,花了个干净。 柴玉娟也还在努力想通的时候,蔡胜勇却转了过来。 他前世是知青队长,本人学习能力很强。 蔡胜勇:“不管我们运多少东西回家,平月同志帮我们送到火车站,帮我们交到家里人手上,家里人只要赶到火车站接收就可以,要是能多运粮食给家里人,平月同志帮我们出了很大力气。” 他对柴玉娟道:“我们手里一共还有多少钱,我们也尽可能的多买一些粮食。” 他们开始各自算钱,可以购买多少粮食,这一次运多少回家去。 要是买的实在多,平月建议留一些在知青点,下一次、下下一次再运回去。 徐娇家里亲戚多,就一次性多运点回去。 算账的在算账,任卫东张兴华因为没有理解,在愁眉苦脸。 郑银清对平月使个眼色,让她到一旁说话。 “粮站里现在价格一角多,可是你给大家的都是精米白面,九零粉重新研磨,过筛,得到七零粉,这中间去掉的杂质,这价格也差不多要在两角左右才能回本。你卖给他们的,根本不贵。” 郑银清这样一算,卖给平月的人也不赚钱吗? 郑银清按着,粮站售价一毛多,二次加工来计算。 源头卖家是用几分钱一斤的小麦稻谷来加工。 平月:“你是想说大家还不够想通是吧,没关系,他们会有想通的时候。” 知青们不考虑家里人,只管自己口粮,那就不用另外购买。 屯子里到年底分的粮食,足够每个知青吃饱。 分的大部分是粗粮,细粮尽量上交,可是粗粮磨细,过筛,得到的红薯面玉米面,是后世的美味主食之一。 只要磨细过筛,其实不难吃,口感很好。 另外还有野味野菜补充,吃的饱。 要是考虑补充家里人定量粮食,家里人在城市里不容易另外购买,不是所有人都有去黑市的思维,都有去黑市的胆量。 平月这里是最好的购买渠道。 只要考虑家里人,迟早总会明白平月平价出售。 只是早明白晚明白而已。 平月不担心他们误会自己什么,再说她在完成提醒,有金手指兜底,不存在有误会的时候。 商议好,也给在场知青心里打开一个超前思维,要是他们可以接受,想得到给家里多准备一些粮食,至少在明年后年的时候,不用跑来麻烦平月。 第二天,赵六岭带队去收野鸡蛋。 第三天,赵玉树工作的货运发车,载着知青们对家的回馈,出发了。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进行中。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支线任务:北省在民国时成为粮仓,这里不仅往来草药商人,也是粮食商人的目标。在计划以外的粮食,被私人囤积的,总数过亿。郑银清即将触发一个又一个百万斤粮食商人出现,你要做的,为他准备汇票、支票和贵重草药。】 【今日提醒2:你对一百万斤有概念吗?有些事情要过明路,就像你送回家的物资都要配套介绍信,才不会有闪失。接过电话以后,就和支书谈谈,让他去公社汇报。接下来的大笔粮食,都以局部风雨不调,为公社全员囤积。】 【今日提醒3:不在集市上,就在去集市的路上,依然是你目前生活主线之一。另一道主线即将启动,不管是宝河屯还是隔壁县的屯子,附近只要有山林的地方,都有大面积草药。地图已更新。会分给你钱。】 第296章 刮带人啊 透明字迹飘浮在河水里面,不过也能让平月看得很清楚。 洗涤着手中一捆树皮的平月好似没看见,她在聆听背后传来的说话声。 满阿奶、赵冷子和赵虎宝看着她时不时抽空忙活的这点事情,今天没忍住,问出来:“月啊,你这是造纸吗?” 寻山屯的家底果然厚。 平月回头,也带着好奇:“你们以前也能造纸?” 赵冷子:“民国的时候还能自己造纸,后面就没有造纸匠了,不过我们还有造纸的家伙,都在地窖里。” 民国的时候已经内战,造纸匠是怎么没的,不像是好话。 平月也就不问了。 她装着很惊喜。 其实翻翻她前面得到的奖励,早在上个月盖房结束,后面和金子岭相隔的沼泽变成河道,有宽裕泡树皮的地方。 金手指提醒她割树皮泡水里,开始造纸的第一道工序,就说过寻山屯有全部工具。 平月也实话实说:“我只会泡树皮和反复搓洗,后面过程,要等我妈妈过来才行。” 于秀芬当年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姑娘。 她工作过的单位。 先是豆腐坊,学会做豆腐。 再去了缝纫社,学会做衣服。 又去镇上招待所工作一年左右。 食品厂也去过。 最后看中火柴厂在当时福利好,去了火柴厂。 百废待兴的这年代,什么人手人才都缺少,南城火柴厂从规模来说是个很小的厂子,可也被迫自己造纸。 有一个只能保证自己够用的造纸车间。 工人们去野外割树皮,放水里浸泡,蒸煮漂洗打浆成絮再抄纸出来,裁成纸片糊出火柴盒,全都自己完成。 平月小的时候经常被带去火柴厂照看,于秀芬上班,不管于秀芬当时在不在造纸车间,还是轮班去了别的岗位,都不妨碍平月在关上大门的厂里溜达,她说自己大概记住一些过程,这合乎逻辑。 对话刚到这里,在前面干活的赵六岭过来:“月啊,老张来了,郑知青打电话过来。” 赵六岭暂时腾不出手,赵虎宝赶着马车送平月过去,在路上,平月不慌不忙的看了新出炉的三个提醒。 第一遍,又惊又喜吓一跳,郑银清遇到一百万斤粮食......一百万斤是什么概念? 平月此前规划过全家三十六人的三年粮食。 按每人每月五十斤来计算,一年就是每人六百斤。 包括胃口不如成年人的平海平秋平波平涛也按这个数字。 一年两万一千六百斤。 一百万斤是全家四十六年的消耗。 她正算的起劲,透明字迹闪动出新的一行字在眼前。 【平山公社全员一千五百多人,要是想囤积从今年开始的风雨不调,共计三年粮食,远超过一百万斤。】 平月赶快再算一算。 一千个人,每人一千斤,就是一百万斤。 一百万斤只够一千人两年左右的消耗。 平月在马车里坐直:嗯,这也不多嘛。 【你再想想北边这几个粮食大省,在过去风雨不错的年份里,黑市囤积找得出来过亿的粮食,多吗?一百个一百万,就是一亿斤。】 平月心态更加平下来:嗯,这也不多嘛。 寻山屯的大地窖里,因为人口最多时过千,一般囤积都是两年三年这样,就放得下一百万斤粮食。 北省这边一百多个县呢,一个县不止一个黑市,每个黑市有一百万斤的囤积,这里一直是粮食产地,这不难做到。 平月嘴角噙笑:我知道等下怎么和郑银清说了,让他加油去找,我不止要一个一百万。 再看提醒2,购买大批量粮食,而且在计划外,对公社汇报是正常流程。 再看提醒3。 平月笑容灿烂,她得到的草药地图不仅仅有人参和灵芝,春天夏天的草药也在每天的奖励里出现,她一个人是采不完的,终于可以让别的屯子帮忙采摘,而且会分她一些钱。 这是让大家共同致富。 平月举双手双脚愿意,她还指望大家帮忙继续送菜回去呢。 ...... 电话铃响,平月拿起来。 郑银清:“平月,是你吗?” 平月:“我来了。” 郑银清:“有个事,有一百万斤左右的存粮要出售,粮食颜色不怎么好看,发黄了,可是我昨天煮了粥和米饭,我觉得口感还行,不难吃,二山三山和木梁叔都觉得好吃。” 平月一步到位:“什么价格?” 郑银清:“他说一笔出清,五角一斤。” 平月装作震惊:“几年前的存粮,他买的时候说不好几分钱一斤。” 粮站里的一角多,是出售价格,不是收购。 郑银清笑:“你要不要?价格我去谈。” 平月:“要,我都要,再来多少,我也都要。你能谈下来多少?” 郑银清:“我打算还他两角,磨一磨价格,你的心理底限是多少?” 平月笑嘻嘻,五角还到两角,不愧是她的男主,好样的。 平月:“不让我出钱,就是我的心理底限。” 郑银清失笑:“我、二山三山和木梁叔,就四个人,没有抢的本事啊。” 平月笑道:“抢也不被允许啊,我的意思是,你问他要不要别的东西,” 郑银清:“你的豆腐乳可以大批出货了吗?” 平月:“还没呢,现在出的货,优先供给帮我们盖房子的屯子,给大家一份谢礼。” 郑银清:“那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货物吗?” 平月:“你今天怎么不聪明啊。” 郑银清:“有事说事,不带说话刮带人的。” 平月:“你去问对方啊,他要什么,北省这里的特产,他想要什么,让虎宝叔去找。” 郑银清:“他就在北省,离平山公社八百多里路,” 平月:“我就说你今天不聪明啊。” 郑银清佯装生气:“你又刮带我。” 平月:“正是他在北省,才更知道要什么本地特产,你去问他要什么,我让虎宝叔去找。找得到,就换粮食。找不到,就给他钱。汇票还是支票,从积庆堂那里都可以办到。” 郑银清:“哎,你今天是挺聪明的。” 平月微微得意:“是吧,我今天比你聪明。” 郑银清笑:“那聪明人先别走,他就住在我打电话的邮局旁边,我问问他要什么,等下给你回话。” 平月不由自主压低嗓音:“呃,邮局打电话方便吗?” 郑银清跟着低声:“我当然是等到没有别人排队的时候,才过来打的。” 邮递员和接线人员可以听到对话内容,郑银清手里有完整的采购证明。 电话挂上,平月果然不走。 对坐在旁边的赵虎宝简单说了一下,赵虎宝吃惊:“一百万斤不在计划内的粮食......” 他沉默了,本地人的他,知道这不但有可能,而且正常。 平月抓紧时间道:“虎宝叔,你要和公社汇报一下,你是现在打电话,还是等下我们买下来,再和公社说。” 赵虎宝觉得她的警觉性也很高,不愧是他相中的生产队长,以后接他的班也很合格。 不过他笑道:“这话在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你们等下决定怎么办,定下来,我送你回屯子,我就去公社汇报。” 两个人对着电话看着,等着它再一次的响起来。 ? ?好像有一句话应该说一下,总是忘记,等我想起来再补上。 第297章 爱换不换 电话响起,平月一把抓起。 郑银清:“你竟然猜中了。” 平月笑眯眯:“他要什么?” 郑银清:“我都没有想到他急等人参使用。” 了解全面是好事情,平月道:“你问过原因吗?” 郑银清:“去年他自己家人身体不好,反复缠绵,把他手里两支人参存货用掉,今年他认识的一个上游人物,” 平月:“上游?门槛内?” 郑银清秒懂这比喻,笑道:“你今天真聪明。” 平月再次小小的得意::“那是,说吧,他要多少?” 作为一次找到二十六株人参的人,平月觉得要人参是最容易的事情。 郑银清轻笑:“多少?人参续命的东西,他敢要多少。他要两支六批叶,对年份和药性都有要求。” 平月:“你得等我一下,你把邮局电话报给我,我等会儿打给你。” ...... 平月:“曾掌柜的,曾经理,有事要你出场。” 曾万福:“出场费多少?” 平月:“我们采的草药都给你。” 曾万福:“秋天还没有到,你糊弄我就不好。” 平月:“这不叫糊弄,这叫预支。” 曾万福:“好吧,你说。” 平月:“你旁边有人吗,” 曾万福:“没有,我这个电话也没有人听。” 平月:“我先透露一个消息给你,算是先给你一笔出场费。” 曾万福:“等我一下,我认真一点。” 平月:“你现在才认真吗?虎宝叔在我旁边,他会生气的。” 曾万福:“好吓人,你赶快说。” 平月:“最近说风雨不调的地方不止一处,我们在囤积粮食,你有钱也多买点儿吧。” 曾万福:“这出场费能退给你吗,买粮不是我的工作,再说,你们不是把赵敢当送出去,让他买粮去了吗?怎么还囤积粮食。” 平月嘟囔:“你消息这么灵通,说起话来应该不难。” 曾万福:“看你给我出场费多少,再决定我们说话难不难。” 平月:“虎宝叔正在准备生气呢。” 曾万福:“好吧,我们都认真一点。” 平月:“......就是这样,他要两支六批叶,对年份和药性都有要求。” 曾万福:“你不会吧,一百万斤的粮食,五角一斤,不还价的话,就意味着两支人参价格达到五十万......” 平月:“你就说你有没有吧,不对,是你帮不帮忙吧。” 曾万福:“粮食分我多少?” 平月:“你不会吧,买粮不是你的工作啊,你刚说过。” 曾万福:“你要我出人参,还不分粮给我吗?” 平月:“我秋天还你人参啊,不会少还你,你总要相信虎宝叔吧。” 曾万福:“你是说,他的脸值五十万?” 赵虎宝:“你看我能值多少?不然,你也开个价,我们还还价钱。” 平月:“粮食又不是不还价,你只说你有没有这样的人参吧。” 曾万福:“我知道你们送出去赵敢当为什么,担心他留下来以后被清算,” 透明字迹在平月眼前闪动。 【他都表明了这么消息灵通,说明他知道黑市打算把人参送给谁,他知道需要人参的人到底需要什么草药。你只问他,要不要现在找几株人参,把位置告诉他,让他决定现在采还是秋天采,用来换你要的人参。不过要按秋天药性最强的价格和你算钱。】 平月激动了一下,她有金手指啊,为什么还要打嘴仗。 平月:“曾掌柜的,给你两个选择。” 曾万福:“现在是你找到我办事,不是我找你。” 平月:“你听不听?” 曾万福:“你说。” 平月:“一,你帮我把人参交货,我到秋天还你人参,让你多赚点儿也可以。二,我这就去找人参,找到以后把位置给你,你自己决定现在采还是秋天采,不过你得按秋天采的价格给我两支人参。” 曾万福:“别别别别别.....” 平月:“你说的,现在是我找到你办事,不是你找我。” 曾万福:“太计较话,你长不高,” 平月:“我肯定比你高,你还没有我爸爸高呢,你又不高。” 曾万福有些气呼呼:“你现在不许去山里乱找人参啊,人参很娇贵的,被人碰到,受到这类惊扰,它会主动脱落茎叶,进入地下休眠,明年再长出来会降级的。六批叶大参会变成二批叶的。” 平月:“六降到二?这么夸张,你不是在吓我吧?” 曾万福:“现在是你在吓我,没到采参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乱跑啊。” 平月:“那你选择第一个?帮我送两支人参交货?” 曾万福:“看在赵支书的脸值钱份上,我给你两支,不过你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他要五角你就给五角啊,你就说人参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还他一角五,爱换不换。爱换就这两支参。” 平月暗暗吐槽,一角五一斤,两支参有十五万吗? 她没说出来,因为正在眼睛一亮:“是啊,现在不是我想买他粮食,是他着急要人参。” 清清嗓子:“对了,曾掌柜的,你都知道我们让敢当叔出去的原因,你肯定也知道需要人参的人是谁吧,介绍介绍情况呗,我们谈起价格来就方便的多,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不到秋天我不去找人参。要不然,我因为信息落后,换不回来粮食,心里一着急,可能今天就到处乱跑找人参。” 赵虎宝在旁边笑。 曾万福在电话里叽哩咕噜的骂着威胁他。 他怒道:“就是一个想命长的人,在医院里配不出来这么大分量的人参,就去黑市购买,黑市人参也多,只是他对人参有要求,黑市现有的人参他不要,他打发人在省里积庆堂医药总公司找过熟人,因为手续不合理,没人敢卖给他。不是你有公职,不是你手里有钱,不是找得到人,就想买多少贵重药材就都可以。黑市的人找他办事,想讨好他,正到处寻摸,偏偏这又不是秋天,不是参多的时候,他至少在这个月里买不到,你只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运作,晚了说不定从外省买到手。抓紧去谈吧。” 平月笑容可掬:“谢谢曾掌柜的,那回见,我谈下来回你消息。” ...... 平月:“郑银清同志。” 郑银清:“弄到人参了吗?” 平月:“你去回他,一角五一斤,参,有的是,爱换不换,不二价。” 郑银清愣上一下,接着哈哈大笑:“看来你了解到关键消息了吧,” 平月:“嗯哼,不然我能这么不客气吗?” 郑银清忍住笑:“既然你消息这么硬,那你再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回他话,要是他犹豫,我就和二山、三山、木梁叔去别的地方逛逛,让他在招待所里找不到我们,晾他两天。” 平月:“要是他这就答应,你对他说,我们直接送货上门,不从他手里转手,这是药材,小心总没错。问他,去的人到时候怎么说?” 郑银清:“厉害了,平月同志,我也刮带你一下。” 平月:“哼,这叫你刮目相看。” 电话挂上,又响起。 郑银清很快回话:“他说只要药材好,一角五一斤他同意。” 平月:“所以才直接送货上门,不能让他经手,这么好的药材,他不一定懂,他要是不识货,我们不是亏了吗。” 郑银清笑吟吟:“我也是这样和他说的,药材我们派可靠的人直接上门,他一经手要是弄坏了,由他负责。他说只要收货的人验货是满意的,让我们报他的名字就行,等收货人给他回话,他就把粮食给我。他的名字是......” 平月:“行,我这就让人送货。” 第298章 草药地图 郑银清笑道:“你先别挂,我有几句话说。” 平月:“你说。” 郑银清:“我没有给你收货人的名字,是你打听出来的,你不怕送错吗?” 平月:“正规医药公司怎么可能送错,送错也有收据在手里,再拿回来就是。” 郑银清:“正规医药公司,别人不能自己去开药吗?” 平月:“他要的剂量大,医院不给开,医药公司他正在找人,我们只有一个月的运作时间。” 郑银清:“明白了,看来你真的了如指掌,那我在这里等着收货人回话以后,卖粮食的人给我回话。如果卖粮食的人收到回话,却回我没收到,人参还拿得回来吗。” 平月:“那不是肯定的吗,医药公司会留收据的,没收人参钱的事情,卖粮食的人要是敢昧我们粮食,我们就把人参拿回来,他就彻底得罪人,又不是我们得罪人。” 郑银清笑:“收到,那我等在这里,等粮食发货以后,就给你电话,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接货才行。” 平月:“哎哎,我还有句话要说。” 郑银清:“我在听。” 平月:“今天虎宝叔会去公社汇报这批粮食,看公社怎么安排,要是公社没有安排,这批粮食也有可能分送出去,你别指望在这批粮食上拿到现钱,但是你要的豆制品,我还是按你要的给你。” 郑银清夸张:“我的天呐,我还敢问你要现钱啊,你今天给我亮的这一手儿,我这边才刚接触,你连送货上门的地址都有了,我不敢啊,这笔粮食你是高风亮节的送人也好,还是怎么处置,我可不敢说话。” 平月有些开心:“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不会让你这趟白干活的,你继续去跑粮食吧,日用品也要一部分,粮食是全部都要。你要汇票、支票还是草药,都有。” 电话挂断。 赵虎宝送平月回屯,他背上武器去了公社。 宗书记:“粮食流入黑市,你们用自己挣的草药买回来,我当然同意。怎么分配,你们先商议一下,我听听你们的意见再决定。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的,到处缺粮,这一百万斤给谁都合适,你们先拿个主意出来。” 赵虎宝:“你准备一下仓库,我们月月很能干,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娃儿,郑知青也不差,他能跑到第一笔一百万斤,接下来还会有第二笔第三笔,寻山屯放不下第三笔,” 宗书记:“到时候,让乔大山出面,先放在火车站的仓库里,多派几个民兵巡逻就是。我要是动了公社仓库,县里就知道,县里要是问我们要粮食,我们交还是不交?” 赵虎宝:“月月在闲的时候,和我说过几句话,你要不要听一听?” 宗书记:“好。” 赵虎宝:“月月说她家南城今年雨水不好,城外她舅舅种地,萝卜缺水,几乎都没长出来。她说我们这里看着是粮食大省,可风雨不调要是大面积出现,就直接影响这个大家庭。” 宗书记:“我们这个省今年还过得去,隔壁省远离山林的地方,也是春耕以后缺雨,今年产量不会好。” 赵虎宝:“月月所以说,建议大家今年多天种天收,多交公粮以后,大家自己屋里还能多囤积粮食,至少有明年后年的口粮。” 宗书记:“她的天种天收,就是这样出来的?” 赵虎宝:“对啊,她很能干,学历高,又聪明。刚才把曾万福气的跳脚。” 宗书记也笑:“那你和她的意思?” 赵虎宝:“这一百万斤分给公社每个人,每人可以分五百斤以上,今年秋天打下来的粮食,能多交多少就多交多少,这样大家自己手里有存粮,心里不慌,明年后年要是我们这里也受影响,公社也不会被动。” 宗书记喊秘书小高进来,让他算了一下,每人可以分六百多斤。 宗书记:“米还是面?” 赵虎宝:“米,颜色都黄了,是陈米,郑知青尝过,说味道还好。” 宗书记:“加上杂粮和野菜野味,每人分三百斤,这就是一年的口粮。” 赵虎宝:“每人分六百斤,剩下的一点放在公社里备用,刚好两年口粮,明年和后年的。今年交公粮的时候,让每个屯子动员一下,能多交的,全部上交。哦,南城的知青们也分到每人手里,其余的知青们先交给屯子里放着。” 宗书记没理会后面几句话,他只出神想着前面几句话,慢慢道:“有道理。” 笑一笑道:“等我找公社干部们再商议一下,粮食到了,你来说一声。” 赵虎宝站起来:“那你安排人去搬啊,组织人手这事,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宗书记笑:“行啊,交给我。” ...... 曾万福打个电话出去,两小时内送货上门。 收货的人立即向提到的人名表示感谢,一个电话打出去,郑银清打电话的那个邮局传话,卖粮食的人不敢怠慢,立即去招待所找郑银清,拉着他去火车站发货。 第二天,郑银清电话打到林场,老张记下货运和车厢号,去寻山屯传话,平月在宝河屯。 ...... 赵虎宝、崔远志、陈大牛加上宝河屯另外五个民兵,一共八个人陪在平月旁边。 平夏在,杏妞在,平小虎和汪堂良在、 平月指路,穿丘过林,分花越藤,一条几乎看不清路的羊肠小道走到头,大家惊呆住。 眼前到处是草药,正是六月这季节可以开采开挖的草药。 陈大牛激动的脸通红,汗水淋漓往下:“这这,这有十万斤,五斤晒出一斤干草药,收购站七分一斤,是多少钱来着......” 平月道:“一千四百块,可是大牛爷,你为什么要送收购站呢,积庆堂更实惠,说不定给一角多一斤,” 陈大牛脑子一片混乱,这片林子他以前来过,只是这个方向经常忽略过去,没有想到这里有着大笔的草药,要是一角一斤…… 平夏:“一角一斤,两万斤干药草是两千块。” 赵虎宝:“你屯子里两百六十个人,每人分五块钱以上,分不均匀的是屯里公款。” 陈大牛茫然里挑错:“我们只有两百五十七个人。” 赵虎宝:“你带上三个知青,魏小红、任卫东和张兴华,月月都喊上他们来寻山屯帮忙盖房,月月放心的人,以后屯子里有事,你也一起带上。” 平小虎也飞快计算:“大牛爷,两百六十个人分两千块,每人七块钱是一千八百二十块,还剩下一百八十块的公款。” 具体的数字出来,陈大牛脑袋里有些清楚。 他道:“萝卜正上市的时候,卖不出来价钱,在田头一分钱五斤,一亩地一千斤,只卖两块钱。” 对着平月叹气:“七块不少了,月啊,等卖了钱有你们寻山屯一份。” 平月狐疑:“大牛爷,你真的记得是七分一斤吗?” 透明字迹明晃晃的在眼前。 【三角一斤,两万斤是六千块,两万多斤超过六千块。他记错到别的草药上面。我给的地图不可能每人只分七块钱。】 陈大牛幸福的笑:“我不记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 ?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 ? AI对我说,当年产粮地又旱又涝。 ? 我觉得有道理,粮食产地减产,这基本符合。 第299章 分钱 当天,宝河屯杀了下蛋鸡给平月吃,不止杀了一只。 平月、平夏、平小虎、杏妞和汪堂良都有鸡腿吃。 当晚回去睡觉,第二天,去跑马屯,在不多的山丘和大片的沼泽灌木里,平月再次找出大笔可以安全采摘的草药。 跑马屯只有六十八人,加上蔡胜勇他们五个人,是七十三个人,金手指帮平月算了一下,每个人的收益和宝河屯接近。 跑马屯杀鸡给平月吃,平月、平夏、平小虎、杏妞和汪堂良吃鸡腿。 第三天,去折岭子屯,爬山一直到下午才回来,大笔草药激动的崔支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折岭子屯七十八人,按金手指发布的今日提醒奖励,只有贺柔和齐立新参加采摘草药,另外四个知青不愿意和屯子里打交道,他们也各有家人接济。 一共八十个人分钱,收益也是接近宝河屯和跑马屯。 崔支书杀鸡,平月、平夏、平小虎、杏妞和汪堂良吃鸡腿。 这一天,粮食到了,归宗书记管了,平月不再操心。 第四天,平县换一个方向的隔壁县,总人口五十万左右,草药万人集市,平月去赶集。 宝河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还在挖草药和晒草药,望山屯出了十辆马车帮拉货过去。 平月让赵虎宝和汪守发约好,从集市回去的第二天,就去望山屯附近找草药。 ...... 夜晚,朱跃进被蔡胜勇叫醒。 他自我的感觉,和前几次做噩梦相比,一次比一次轻浅。 叫醒以后的过程,两人都很熟悉。 走出男生住的房屋,六月天气,荒野夜风清冷,不过也不再冻人,院子里有张吃饭木桌,朱跃进坐下来继续醒神,蔡胜勇去厨房里拿出酒菜。 酒是平月送来的高粱酒,前面做噩梦时喝了几次,还有很多。 菜是每晚三个女生,沈眉徐娇和柴玉娟特意留下,为的就是朱跃进梦醒以后,需要下酒菜。 大碗倒酒,一人一碗。 菜是一盘煎烧鱼干,是蔡胜勇柴玉娟、沈眉徐娇上个月去寻山屯帮忙,当时清理后面沼泽,包括魏小红、任卫东、张兴华和贺柔,每人分得三百多斤河鱼干。 每人三百多斤,乐得大家都不敢相信,搬回知青点以后,也有好几天处于恍惚之中。 这一年就是不下套捕野味,荤菜也很丰盛充足。 在这次赵玉树的货运上面,每人都送回家一部分,包括身无分文重回知青点的朱跃进。 朱跃进喝了一口酒,在叹气中再次道:“平月同志帮我出了电话费用、粮食钱酒钱,货运费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给她。” 他去林场往家里打电话,当时兄弟们隔着电话线大哭一场,哭完回到寻山屯,这才想起来没给钱,而朱跃进身上还是没有钱啊。 平月让他不要给了,朱跃进坚决暗记心里。 朱跃进再道:“我怎么感谢你们呢,每人都送了鱼干给我。” 寻山屯本月盖房没有清理沼泽,不是附近没有沼泽,是平月暂时没有收到要做的提醒。 朱跃进因此没有鱼干可以分,他送回家的粮食,是平月送给他的口粮,建议他拿出几十斤,蔡胜勇几个人又另外送他鱼干野味和野菜干,让朱跃进也可以在家人面前风光一回,这是一次风光的报平安。 女生屋门打开,柴玉娟醒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走出来做菜。 接着沈眉和徐娇也一起醒来,这大半夜的,她们也不接着睡了,也在厨房里做菜。 简简单单的,一个炒野鸡蛋、一个拌萝卜、一个蒸野味,却是普通家庭不容易见到的美味。 如蔡胜勇、如朱跃进、如柴玉娟三人家里。 两个男生加上三个女生,各有一碗酒,或一碗或小半碗,悠悠的看起夜色。 繁星多到细碎,几人感叹:“真美。” 徐娇:“下乡真好。” 朱跃进:“没有想到,下乡可以这么好。” 六月夜风,舒畅身心,跑马屯的知青们因为朱跃进的原因,这样的小宴不止一次,每个人都觉得玩得欢喜。 第二天都起晚,罗支书来拍门,蔡胜勇慌慌张张出去。 “支书,我们昨天睡晚了,” 罗支书摆手:“你们自己安排就好,那个,我来给你们送钱,前几天一起挖草药,晒干,每人分十五块钱,这是你们的,你是队长,你来点一下总数。” 蔡胜勇想想:“支书,你先坐会儿,我和大家商议一下。” 罗支书:“这有什么好商议的。” 他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叫出女知青和朱跃进说话的蔡胜勇,再次走来,笑道:“支书,我们商议过了,今年我们不参加屯里种地,屯里也分粮食,所以我们决定把这笔钱给屯里,算作我们对屯里今年的贡献。” 罗支书意外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留下钱:“知青娃儿们来到这里,都不容易,你们服从安排就好,我让你们开荒,你们就开荒,让你们挖草药,你们就去挖草药,这样就好,就是对屯里的贡献。” 丢下钱,他回家去。 对妻子道:“和月月来的这批知青,都是好娃儿。” 他妻子问了一下情况,道:“朱跃进可是去年来的,要我说,是月月来了以后,再来的都是好娃儿。” 罗支书叹气:“朱知青是倒霉娃儿,他和齐立新那样的知青不一样。” 知道朱跃进情况的人,都对他有同情感,知道朱跃进闹着回家去这事,不能怪他。 罗支书拿出本子记账:“总共卖了一千多,本打算分给寻山屯一半,结果他们不要,最后收了三分之一,余下的屯里七十三个人,每人分十五块,还剩下一百多,记公账上面。” 他妻子道:“你这总是自己记账,公社知道又要说你。” 罗支书:“不然怎么办,屯里哪有专门的账房。” 他妻子听完,转又欢欢喜喜的:“你去寻山屯,有没有问过,月月什么时候还来我们这里逛啊,她来一趟,大家每人分十五块,也只忙活几天,就有公社上班一个月的工资。” 罗支书笑:“我问过了,虎宝说有时间就让她再到每个屯子旁边转一转,他说不着急,秋天才是草药大钱,现在忙地里的活吧,多弄点菜给月月家里送去。” ? ?爆更是要拿身体扛的,试一试,不知道可不可以。 ? 关于人参被惊扰休眠,我查了好几次,答案是真的。 ? 就是旁边有人走过去,碰过,踩过,惊动过,人参觉得有危险性,它就主动脱掉地面茎叶,往地里钻了。 ? 休眠降级,也是真的。 ? 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一下。 第300章 不要乱说话。 这一天的下午,宝河屯也分钱,每人分了十六块。 魏小红、任卫东和张兴华回到知青点,每人占一块阴凉地方,搬个板凳坐下来,数着手里纸票,一张又一张,数的津津有味。 魏小红兴奋:“十六块呢,是我妈妈大半个月工资。下乡真好啊。” 任卫东和张兴华也兴奋,涨红脸拜托:“魏小红同志,可不可以麻烦你对平月同志说,我们想拿这钱买粮食,给家里送回去。” 魏小红睁大眼睛:“十六块钱至少有七十斤粮食,邮寄回去的费用高的吓人。” 任卫东和张兴华摇头:“不,我们认真想过,与其寄回去的费用高的吓人,不如让我们两家坐汽车跑几百里远,哪怕住一夜招待所也可以,去货运车站接粮食。” 任卫东:“我们去年回去过,还记得回家去,下了火车的转车费用,来回要八块钱左右。” 魏小红眨巴眼睛:“十六块钱的粮食,八块钱的路费,也就是平月同志不收我们送去车站的路费,否则这车费占的钱也太多了。” 任卫东和张兴华不好意思的道:“不知道啊,平月同志不收你们去车站的路费,我们的还是给她吧。” 魏小红:“你们从她那里买粮食,平价不说,她肯定也包送去车站啊。” 扳一下手指:“十六块钱粮食,八块钱路费接收,我按七十斤来算,不到三角五一斤,” 任卫东和张兴华道:“你觉得贵了吗?可是平月同志那里的米面都是精品细粮,我觉得放在黑市里也不止三角五这个价。” 魏小红:“放黑市说不定一块钱一斤,现在价格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家里想另外购买七十斤粮食,还要有七十斤粮票才行呢。” “对啊,平月同志这里不收粮票真好,我们有钱就可以买到,她还帮我们运回去,这一笔路费又省下来了。” 魏小红:“那等我们下个月再去寻山屯帮忙,你们就从平月同志那里买粮食吧,我也来买一些。” 第二天,他们就坐上去寻山屯的马车,每个屯里去拿豆腐的马车,一早喊上他们。 ...... 平月:“开会了,今天是我们寻山屯知青单独召开的一次部分知青小会,谢谢你们来参加。” 朱跃进站起来:“平月同志,我第一个发言吧,我分到草药钱了,我先把电话费用和粮食费用、货运费用给你。” 平月:“坐下,开会呢,别捣乱。” 大家已经兴奋起来。 贺柔独自从折岭子屯过来,和以前一样,豆腐车里总是有位婶子陪着她一起,避免出现她一个年轻女同志和男同志出行的事情。 她笑嘻嘻道:“我分到十六块,齐立新也是。” 沈眉:“哈,我也有十五块。” 大家都掏出来了,今天居然都带在身上。 “我有十五。” “我也是。” 平月:“安静!” 原地消音,只剩下闪动兴奋的眼神。 平月清清嗓子:“今天的会议属于私人小会,我们寻山屯对公社有一笔粮食做了贡献,所以提前知道消息,接下来,公社会陆续发放给每人六百斤陈米,颜色不好看,发黄了,不过味道还不错,等下你们在这里吃饭,就是陈米做出来的。” “六百斤?” “每人六百斤?” “怎么这么好,发这么多?” 平月:“安静。” 原地消音。 平月:“这是补充两年的口粮,你们可以省着吃,也可以在下个月的货运里送给家里人,不过要记住,这是公社为接下来两年补充的每个人口粮。” 看一眼贺柔:“折岭子屯知青点只有你是一笔发放,其他的知青,还有别的屯子知青,公社还要查验过他们直到今天的开荒结果,才能决定发不发放,在正式发放以前,其他知青的这笔补充口粮,交给每个屯子收着。” “看开荒结果?” 贺柔道:“呃,那可悬了。” 平月:“你介绍一下,别的人到底开了多少荒地?” 贺柔:“除去齐立新还会和我一起开荒,他有开荒成绩以外,另外四个人,关晓关白,吴诚魏建刚,开了没两天就说累,再也没有去过。” 沈眉:“那你开荒拿回去的野菜和蘑菇,他们吃吗?” 贺柔:“就是我从平月这里拿回去的鱼干什么的,也是大家一起吃啊。” 沈眉撇嘴:“你还是赶快搬到跑马屯来吧。” 贺柔笑:“我还是想再留一段时间,也许可以帮助到齐立新同志,他和我一起开荒。”笑容加深:“再说我分的三百多斤鱼干,和你一样,在这次货运上送回家里一大半。” 徐娇笑接:“我的也送回家一大半,就算送回去,我们接下来也可以继续劳动,有鱼也有野味,今年依然有鱼吃。” 平月:“那贺柔同志,你要是看到齐立新同志的粮食不够的时候,你记得对屯里崔支书说一声,从他那里领点齐知青的粮食。至于你的,你要全部搬回知青点吗?” 沈眉气呼呼的看着她。 贺柔赶快道:“平月同志,可不可以帮我送回家去?” 魏小红举手:“我也要,我刚分的十五块钱,平月同志你收下做货运费用吧。” 蔡胜勇等人也一起举手,要把刚收到的中草药钱当做运回家的货运费用。 平月:“再次重申,我们是包的车皮,顺带放下你们的也不多,路费就不要了,现在你们都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去公社开会,不要在别的知青面前乱说话,再就是你们每个人要报一下,运回家的粮食数量,或者全部运回,这个要报给夏夏。” 平夏一手握笔一手攥纸张:“同志叔同志姨们,到我这里来登记。” 中午他们吃了饭,都觉得米饭的味道不错,吃得出来是陈米和新鲜米的区别,可是味道还是好吃的大米饭。 下午,赵盘山夫妻赶车送他们回去。 回到知青点,魏小红就严肃的叮嘱任卫东和张兴华:“你们可不能乱说话啊。” 任卫东、张兴华:“和我们一队的知青都回家去了,其他的知青,不是你们南城的,我们都不熟悉。就和齐立新熟一点,我们都不想再理他,他坑了我们。” 张兴华:“下乡这么好,齐立新不能带着大家发现,就折腾事儿,弄得我们和屯里老乡关系僵住,我们不会再理齐立新的。” 魏小红小小放心。 ? ?错字再改。 第301章 有标识,好认。 货运列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声,在铁轨停下。 离城十数里的荒凉站台,走出去就是土泥道路,此时路上翘首期待的一家人,走上站台,希冀问道:“同志,有朱跃进带的东西吗?” 赵玉树的直达货运,对于知青们来说,最近的一站就是朱跃进家。 倚在车门内的赵玉树点点头,身后是停车前就拖过来的一个大筐,直接往下一搬:“接着。”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这是信。” 朱跃进的家人,爸妈、哥嫂、弟妹六人,一起惊呆。 “同,同志,你没有弄错吧,这真的是朱跃进带过来的?” 全家六人对着满满一筐目瞪口呆、 赵玉树问道:“你家的朱跃进是不是刚下乡就遇抓敌特,差点吓出毛病的那个娃儿?” “是是,他回家以后真的病了一场,天天做噩梦,谁想到他又去了......” 赵玉树:“那就没错,整个平山公社只有这一个倒霉娃儿,哪还有第二个。” 摆摆手:“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事先要是接到电话,点一点,就搬走吧。” 他当然不会出错,这就一转身子,一面顺手从口袋里掏烟杆,一面哗啦啦关上货运车门。 他们在这里停三个小时左右。 平月提前给朱跃进哥哥单位打了电话,让他全家按这个时间段过来。 在这匮乏的年代,朱跃进全家好一会儿,才敢伸手触碰大筐里东西。 几十斤萝卜、菠菜小白菜葱等春天菜,蔡胜勇柴玉娟、沈眉徐娇每人送的两条鱼干,都有五斤重上下,就是四十斤鱼干,朱跃进把平月送他的细粮拿出三十斤,都在这里。 过了一百斤,在树枝大筐里。 “啪啪,” 朱爸爸小心翼翼敲车门。 门内抽烟的赵玉烟重新露脸:“怎么了?” “同志啊,这个,太多了吧,我家跃进是个老实孩子,他不敢占集体的便宜......”全家六人满面惊吓。 赵玉树看看筐:“我就是个送货的,他给我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你们手里不是有信吗,这东西怎么来的,你们看信啊,信里要是没有,你们给他写信,去问他啊。这与我没有关系。” 他又关上车门。 这一筐东西送给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会带来惊喜之后的惊吓,原因是普遍性物资匮乏,每家都需要这些东西,就未免患得患失的乱想一通。 赵玉树不是没有耐心,而是朱家的人也不见得相信他的话,越解释越乱,一个送货的怎么可能知道朱跃进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呢。 赵玉树明知道知青们都沾平月的光,可朱家的人不知道,他赵玉树是了如指掌的啊。 话,有时候越说越多,送货的人最好别说。 这又不是平家,可以多说几句。 赵玉树关上车门,继续抽烟享受一下休息时光。 货车门关的不怎么紧,听得见外面声音。 “爸,跃进这信上写清楚了,萝卜、菜、鱼有几条,还有三十斤精米。” “这是好来的吗,他有没有写啊?” “他说是遇到好人,一起住的知青们送给他的。” “他就不应该收啊,城里有定量粮吃,他收的这些可怎么还啊,这个跃进啊,他身上可没有一分钱啊。” “爸,你别急,我回去给他写信,” 车门再次打开,赵玉树:“要有信,我可以帮忙带去啊,不过你们最好封个口子,虽然我也不看。我返程的时间大概是......你们要让我带去,到时候过来交给我就行了。” 全家六人都哭了:“谢谢啊,这是遇到好人啊。” 车门再次关上,赵玉树喃喃自语:“这倒霉娃儿,外面射击呢,你开什么门呐。” 真是全平山公社找不出第二个,就是平县也没有。 ...... 机械厂卡车停在货运站台外面的时候,平常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就看到张主任和几个街道主任已经在那里,廖行军徐长工等人也在。 “老平同志。” 沈眉的爸妈、贺柔的爸妈今天也来了,他们笑道:“今天调休。” “老平,老平哎,我们也来了。” 韩喜胜的爸妈和魏小红的家人急匆匆赶来:“我们没晚吧,刚和同事换好班。” 平常还不完全知道平月照顾队友们,可是本能里升出一股自豪,笑回道:“不晚,我们也刚到。” 机械厂主任走向街道主任,粗声大气的道:“哎,先说好啊,以我们为主啊,我们是真的谈下来,你们都是沾光的。” 张主任笑道:“我们也给路费的,不会只让你一个人给。” 赵玉树和几个人走过来,因为他去机械厂门口送过一次车,这就可以是熟人。 他吆喝:“老平大哥。” 平常赶快一一介绍。 赵玉树回头指指:“你们得自己搬啊,五十多万斤的菜,我们几个乱猜的,差不多有三十万个野鸡蛋,我们搬不了。” 机械厂主任嗷的来上一嗓子,对着卡车司机道:“赶快让大家伙儿下来搬啊。” 不止一辆的卡车里,腾腾腾下来一百来人。 张主任一看这架势,也急了:“哎哎,我们的人呢!” 几个街道也来了几十人。 两下里对峙,平常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这样,大家好说好讲。” 张主任道:“市里有人在这里,廖主任,徐同志,你们来说句话,这菜我们怎么分。” 廖行军走过来,也是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菜?” 赵玉树:“几十个屯子,三个县分五个站台搬上来的,都指名是寻山屯给南城的,就是这么多,野鸡蛋也是一起上的车,你们自己分啊,我可不知道你们具体怎么谈的。” 机械厂主任急了,张主任等街道主任看着他急眉急眼,怕他仗着单位重要性多分,一起也急了。 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哩咕噜说起来。 平常摇头好笑,他不去掺和,带着知青们家人过去搬菜。 魏小红妈妈一面搬,一面哭,说魏小红在乡下辛苦了,转头一看,徐娇家人搬的更多,徐娇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因为家里亲戚多,徐娇手里的钱也多,平月手里的粮食更多,这一次徐娇购买两千斤细粮送回来。 徐家亲戚几乎都是大小干部,自己单独找了卡车过来。 徐长工一心一意的要和平月家人打好关系,其他知青们也都重要:“老平啊,我们的车帮着大家送一下啊,不要客气嘛,都是在一个地方下乡,平时都很照顾我家娇娇的。” 这边准备开车的时候,廖行军那里才主持结束,机械厂还是占一半,余下的张主任等几个街道消化不了,由张主任再转给别的街道。 街道主任会在市里开会,互相之间是认识的。 机械厂采购主任一面摇头叹气,说又被抢走菜,一面带着压不下去的嘴角,招呼工人们搬菜上车。 ? ?错字再改。 第302章 车票钱 徐长工和一辆小车,留到最后。 等到所有人和车都离开,他们从车里搬出一箱酒,送给赵玉树,又是两条大前门,在这个时候算不错的烟。 赵玉树看一看:“哟,这是茅台啊,这个可不敢收,这不好买吧。” 土陶罐,这一年应该是三块钱一瓶,一箱20瓶。 加上烟,也是几十块钱。 徐长工让他不要客气:“我们收到两千斤粮食,一千斤的菜,还有鱼干野菜干野味这些,你们辛苦,这是我们心意。” 赵玉树嘀咕:“主要这酒是国宴用的,不好买啊。” 平常家里的烟酒他不能收,别人家的还是可以的。 客气一会儿,赵玉树让他的同事们搬走。 目送徐长工上车离去,赵玉树道:“这家有家底。” 徐家亲戚的车帮着知青们送东西回去,徐长工这车直接送他到市里,先一步回来的廖行军手里拿着几张纸等在那里,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凭着平月提前寄回来的撤销申请,和今天让机械厂、街道主任们签字的联名证明,徐娇的大过撤销。 ...... 公告: 嘉奖南城前往平山公社全体知青,积极劳动,扎根农村,努力回馈南城民生。另,撤销徐娇同志大过。撤销对徐长工同志的处分,恢复原来职位。 ...... 徐长工看了几遍,走到一旁泪奔。 他知道这几十万斤的菜和鸡蛋,和徐娇无关,可是平月说他可以用,廖行军也就用上了。 廖行军也轻松下来,一件小事到此结束。 一个年轻人,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工作轨迹里,重新书写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 大过,又不是要和徐娇一辈子过不去,廖行军也从没有这样的意思。 ...... 夜晚,平常家人照例来到货运站台,大门上打开的小门那里,照例等着赵玉树。 野兔野鸡还没到真正肥美的时候,前面往家里运回的野味也还有,平月这一次没有运回来太多东西。 一千斤粮食、一万个左右的野鸡蛋、各种蔬菜一千斤,包括向阳坡上早熟的黄瓜番茄。 平常笑道:“说了家里粮食太多了,怎么还送。” 赵玉树笑道:“粮站粮食要挑挑捡捡的再吃,送给别的人家吧。你们吃送回来的粮食,这个好吃。” 说着话,手里攥着一个蓝布挎包,这一看就是自己缝的:“给,这里一万五千块钱,你拿着买车票。” 平常手按在胸前:“老赵,你等会儿,让我站稳了。” 自从平月报名下乡开始,就惊吓太多,平常都快大心脏,可此时此刻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他得缓一缓。 赵玉树放慢语速:“你家三十六个人,每人一张卧铺车票,要几百块钱,一万五千块,也只是车票钱。” 于秀芬勉强回魂:“真的都去啊?” “对啊,有住的地方。” 十块钱一张,挎包鼓鼓囊囊,平家的人不敢接。 平常道:“请假的事情,表亲们正在安排,车票钱,我们自己出,不是一定要坐卧铺,硬座也可以的。” 赵玉树直接塞给他:“支书让我给你,你拿着吧。要是你不好买票,我对老铁说了,你来找他,让他帮忙。” 这个晚上让平常睡不着的,不是平月再次送回的菜,而是床底下那一万多块钱。 ...... 接到电话的时候,平常刚好在厂长办公室里,听厂长和采购主任一人一句的夸着弄回来的菜多。 电话响起,是科室里的老冯。 “老平,有国厂里打电话过来了,还有一个叫魏小红知青妈妈的人,也给你打来电话,” 平常暗想平月前几天说的话,家里的半仙又开始了。 他刚好顺便把厂长和采购主任一起请过去。 平有国在门口保卫科里坐着,看着神气还好,没有受到亏待。 厂长和采购主任到地方就开始发脾气。 “说谁投机倒把呢!我们机械厂刚接几十万斤的菜,都是手续齐全.......” 正说着,廖行军和张主任赶到,也喊来了徐长工。 厂长发完脾气,徐长工开始。 “你们怎么一回事情,不了解情况就冤枉好同志!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往家里寄的菜,都是合乎手续的,市里刚表扬过他们,你们怎么一回事情?” 平有国这才开口:“廖舅,张表叔,最近家里菜不是跟着运回市里的菜一起过来吗,没寄到我们单位来,单位的人分不到我的菜,天天说我看起来吃的还挺好,就有人告到厂里,说我投机倒把,家里是仓库,正让我带路去家里搜。” 说到这里,范主任也到了。 范主任也火了:“这是新社会,谁敢去我们街道上搜家,谁敢?” 一行人又跑到厂长办公室里发了一通脾气。 接着,马不停蹄,一个人不少,去了魏小红家的街道办公室。 魏小红妈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小妹啊,你辛辛苦苦弄来的菜,邻居眼红了,说你投机倒把啊......” 廖行军作证手续齐全、厂长和采购主任也是证人,张主任等街道主任一唱一和,也很快把这事解决。 ...... 又到下班时候,乔家小院里酒菜飘香,两家人聚焦在这里吃晚饭。 平常笑叹:“所以这招摇啊,他们三个最早就要招摇一下,好好的凑成一个包裹不行,非要分成十三个包裹,每个人单位寄一个,老乔你这里也寄一个,乡下两个舅舅也是一人一个包裹,一定要招摇的都知道他们从乡下买得到东西。” 平有国笑道:“还非要放在保卫科里,等下班再拿。我单位里换走我菜,有一半是保卫科拿走,白天他们也没有怎么为难我,我说打电话,他们让我打,也没有说难听话,反而让我找人过去。” 于秀芬:“换走你的菜,各人心里有数。可气的就是换走你菜,还要诬告你的人。” 平有国:“因为两个月没包裹去单位,他们换不了,就折腾事情。” 平常:“要是没有前面的招摇,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魏小红家里,街道直接上门把东西搬走,已经联系派出所,差点弄出大事情。我们去了以后,把事情说开来,张表弟逼着怎么搬来的怎么送回去,我们就站在那里,看着街道又送回到魏家去。” 乔文昌笑道:“小妹是真聪明啊,” 于秀芬:“这是支书的主意,小妹是聪明,年纪还小,她想不出来这种面面俱到的主意。” 平常:“是啊,这是支书的主意。老乔啊,车票钱也给了,你们八月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有两个月,你们把家里东西安排一下,实在吃不完,就都送到乡下孩子舅舅家里。” 乔文昌:“我和芝兰说过了,我们不去,你们把孩子们带去。” “为什么不去?”于秀芬问道。 乔文昌:“一起去,一起添麻烦,今年你们去,明年我们去,换着去,不给他们添麻烦。孩子们在乡下不容易,送回来的粮食肉菜,哪一样不是辛苦才来的,少给他们添点儿事情吧。” 他又道:“你们一走就是半年,城里要是有点什么情况,可能影响到你们单位的,家里还是要留个人听着一些,也可以及时解决。” 晚饭后,回家去,走进家属院,闻得见空气里饭菜香气。 于秀芬道:“老平,我们过去,一定好好感谢支书,你看他这主意出的,现在我们做饭多做几口,做点好菜,也不会有人说我们铺张浪费,来路不明,更不会说我们投机倒把。” 平常点头:“这个招摇啊,招摇对了。” 同住在一起的儿子媳妇们道:“幸亏招摇,何止是招摇的对。” ? ?这已经是二更了,今天还有没有更新,看今天身体情况如何。 ? 昨天的人参情况,人工种植的人参应该不会有受惊动钻地的情况,应该是从育苗时候就习惯于人的陪伴。 ? 就像野生动物怕人,和家养动物亲近人的区别吧。 ? 反正我查的资料是那样的,有兴趣的,自己再查一下。 第303章 近山近水多传说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点亮煤油灯,照亮椅子上两个口袋,这是一百多斤糯米。 旁边椅子上,摆放着干燥苇叶。 原本是两百斤,于家两个舅舅家分走一些。 于秀芬嘀咕老闺女:“谁家过端午节包两百斤米的粽子。” 平常:“信里不是写着,全家三十六个人的粽子,再加上张表弟和廖表亲的。” 于秀芬:“加起来不过四十来人,谁家过端午,每人吃四斤多米的粽子。” 内心是高兴的。 火柴厂里有五朵金花,另外四个朋友家里,也可以送上一些。 平常也已经在动手:“给隔壁老冯两斤。” 于秀芬想想:“等包好再分,他们哪有地方煮粽子,你想让整个家属院都闻到啊。” 平家传出的任何美味都可以被接受,不过于秀芬不想让大家明显知道,除去炒鸡蛋、煎鱼、炖野味以外,还有其他食物味道。 招摇是必要的,藏拙也依然同时进行。 第二天就是周末,加上乔家,两家人一前一后去城外平有家的宿舍,关起四合院门,煮野味、包粽子、煮粽子、煎鸡蛋,只要是味道重的,都拿到这里来煮。 煮飞龙的时候,平常再次带上儿子们出去逛逛,分散站在院子四角,装着看风景。 平有国:“爸,这味道真重啊。” 平常:“实在是香啊。” 父子相视而笑,这说的是一个意思吧,说的是同一件东西呢。 近傍晚的时候,各回各家,平常骑着自行车,带着于秀芬一家一家的送,去廖行军那里,去张主任家,去另外四朵金花家里。 经过钱秀英家的时候,于秀芬差点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算了吧,老于师傅自从进厂就和钱师傅不对板,关系不是一般,是恶劣。 近来不再和钱秀英打架,钱秀英急的不行了,可是于秀芬又不着急。 她隔一阵子,在周末的时候,去张主任办公室打电话就行了。 街道里收到来自平山公社的菜,价格低到大家不敢相信,而且充足丰富,街道周末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客气的不行,对于平乔两家去打电话,就算知道也装不知道。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七月盛夏,瓜果蔬菜进入丰盛期,以你种的亩数,每天都可以采摘一大批。不是每天采下来的都可以放置到送回南城,有的要及时晒干,冬天吃。有的要及时做酱菜,冬天吃。有的要重油重盐重糖做酱,冬天吃。把去集市的事情,交给别人,在这一点上,支书说什么,你都说好。】 【今日提醒2:日常转为:为辣椒、豆角、南瓜、红薯疏枝疏叶,叶子洗净晒干是干菜。腌酱瓜,做番茄酱,晒豆角干、干辣椒。】 【今日提醒3: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进行中。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支线任务:百万粮食继续向你飞来,你可是男主的好后勤,说了算的大女主哟。】 平月在炕上伸了个懒腰,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不用去赶集市了,可以做点自己觉得享受的事情,下乡的日子是这样的,真的很好。 天气炎热,在正院外面,单独做饭的地方吃早饭,可以看到旁边泡着竹笋的大陶盆。 钱长贵带回来于秀芬能找到的所有干笋。 知道北省没有竹子,也就没有笋吃,平家忙活了这几个月。 原本过年剩的一斤干笋,因为平月爱吃,为他们三个人送行的时候,一次烧菜用光,后面供销社也不是随时有货,一拖再拖,直到上个月才买了几斤。 于家大舅二舅也在乡下寻摸,因为雨水少的原因,竹笋出不来,在野外采不到。 他们拿着平月送回来的细粮,在不同的村子里奔波,换了回来几斤。 他们换的很小心,一家一家的悄悄去问,不敢大声嚷,怕被人看出家有大笔存粮,还都是精米白面,怕被人说投机倒把。 要是可以站在村口大声吆喝,换竹笋了,一斤竹笋换半斤白面,那估计轻易换回上百斤。 他们觉得不放心的人家,是不敢过去张口的。 另一个陶盆里泡着野猪肉,今天中午的菜是竹笋烧肉,听起来就觉得香气扑鼻。 饭后,赵虎宝和平月找个树荫坐下。 “月啊,” “你说,虎宝叔。” “天太热了,别跑中暑了,其他县的集市咱们不去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平月装着眼神懵懂:“可是他们也要换盐啊,阿奶说我们价格上多实惠一些,让大家多吃一口。” 赵虎宝:“等下我去打电话,再有隔壁县的集市,我们从小火车发货,让当地的支书在火车站接货,让他们自己去赶集市,换回来的粮食也好,还是钱也好,放在返程的小火车上面,给我们送过来就行。你放心,我相信他们,他们就出不了岔子,不会昧我们的东西。” 平月:“我相信你虎宝叔,你这些天也跑的很累,我们还可以在车上睡觉,你和六岭叔春树叔一路赶车,比我们辛苦。” 赵虎宝:“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到秋天再去找山货。” 平月笑一笑:“我没事,真的,头不疼,人也很精神。” “还是多休息吧,周边屯子都捎话过来,说不能让你太累着,有山运的人,不敢这么累的。” 平月:“知道了。” 近山近水,多传说。 赶海的也有龙王运这么一说。 山林里的关于山运的传说,有的人过度劳累(其实潜台词是过度贪心),今年找到一支老山参,还想要第二支,明年找到一支,后年还要想,结果就生病了、摔跤了、家里田地忽然收不上来庄稼了......种种传说多而又多。 这天气也就要进入三伏,日光过于强烈。 陈大牛等亲戚们包括望山屯的汪守发,都借着拿豆腐的马车捎话,让平月在家里好好休息,等秋天的时候再进山忙活。 第304章 这里是宝藏地方 “老姑,我们走了。” 平月来到大门外面,赵六岭、赵春树、平小虎汪堂良、杏妞等在这里,平夏等在旁边的马上,神情里满满兴奋。 “是时候学学骑马。”杏妞说着。 在这里,会骑马就是多一条便捷道路,不会骑马一切受阻。 远处有马匹飞驰而来,小张道:“月月,郑知青的电话。” 赶时间,平月上了杏妞的马,罗三女的马上带上平夏,两匹空马跟在后面。 三言两语在电话里敲定又是一百万斤的粮食,平月平夏回到各自马上,慢悠悠对着最近的一块野外田地过去。 分开草丛看向沼泽,姑侄瞪圆眼睛,那色彩斑斓的动物在水面上:“老姑,是鸭子吗?” “好像是野鸭。” 刚说完,眼角余光里看到鸭蛋,平月不由回想自四月来到这里,进山、出售、张罗种地、盖房、去集市,她忽略很多大自然美丽风光。 还忽略野鸭蛋。 刚想到这里,罗三女道:“月啊,其他屯子送过来的鸭蛋不多,都腌起来了,等下个月送你家去,天热时咸鸭蛋放得住,可以慢慢吃。” 平月道一声谢。 也是,她没有看见野鸭,不表示别人也忘记鸭蛋的存在。 平时有没有吃过野鸭呢,也许在一盆野味里是有过的,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反复挂心的事情。 突然想起黄花菜,她也没有怎么采摘过,可是在屯子里一直有晒。 有金手指的人实在幸福,平月要做的事情太多,悠闲不是她平时风格。 今天可以悠闲一下,她会在田地里转转,疏叶疏果,就回去休息。 野鸭旁边,就是一大块实用一百多亩的土地,为细细的沼泽分为三块,因为这里原本是养羊的地方,羊吃干净草才变成田地,在临沼泽的地方,有羊栏树桩在。 沼泽里原本也有小树,也被一起利用。 下面种着豆角,方便攀爬,在阳光下绽放醒目小花。 累累垂垂的嫩豆角,一眼看不到边似的。 如今日提醒所说,七月,是瓜果蔬菜丰盛的季节。 在第一茬出来以后,种的面积又大,每天都要摘,会有每天摘不完的感觉。 下马,摘豆角叶子,可以晒干吃,也可以新鲜吃,和前世百子村里分给知青的田地固定不变,只有那么几块相比,平月用快乐重塑了自己。 前世就那么几块地,凡事都要自己做。 今生,平月是摘叶子摘果子的。 这就是有宝贝金手指的好处,寻山屯觉得他们摘果子,盖了房、有大笔粮食和盐糖及口碑;周围屯子觉得他们摘了果子,实惠豆腐、白送的盐糖粮食、虽然他们出了菜出力挖草药,可也分到钱;其他屯子觉得摘了果子,也是如此。 俨然皆大欢喜,处处都有实惠。 实际付出的,只是这片山林。 买粮食的钱、合伙做生意的钱,都在这片山林里长出来,有些还在生长中,只等秋天离地面。 平月得到指点,来到这片地方,一天比一天的感到幸福幸运。 第二天,平月随队摘回黄瓜,第三天摘回番茄,她开始做番茄酱。 又是一天早上,各屯子里拿豆腐的马车纷纷到来,送来大筐装的桑椹、颜色更加鲜艳的树莓、野草莓...... 平月内心挣扎了片刻:啊啊啊,她也想去摘果子啊。 看看今早又摘回来大筐番茄,想想冬天在温暖房间里吃糖醋鱼的快乐,算了吧,她还是继续做番茄酱吧。 来的人问了一声:“月月和夏夏哪天去我们那里玩几天,我孙子找到一片桑椹林,根本摘不完,” 高福秀:“天太热了,娃儿前阵子经常往外面跑,只怕累坏了,让她们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那行,我们抽空摘了再送过来。” 他们取走豆腐,没有人说豆腐味道有变化。 平夏晃动神情里的自豪:“老姑,你太厉害了。” 天热,酸菜在地窖里也有些放不住,而且也吃完了。 平月再次借鉴前世阿飘时学到的网络知识,金手指也说过可以,用醋和盐点出来豆腐。 赵冷子会酿酒。 酒进入杂菌,有的就此坏掉。 有的进入的只是醋酸菌,只是......这个菌,酒就变成醋。 把一缸醋放在密封不好的酒旁边,要是中间过程没有杂菌进去,通过空气传播的只是醋酸菌,酒都会变成醋。 寻山屯不缺酒,也就不缺醋。 盐,更是很多。 没有人说豆腐味道和以前不一样,要么他们吃不出来,要么天热,人的胃口有所改变,觉得豆腐味道变了一些,是自己原因。 平月继续做番茄酱。 寻山屯有冰窖,只是往年因为压在老宅下面的原因,人也少,十七人在夏天没有更多的饮食需求,没怎么用过。 翻盖房屋的时候看过,居然还有一些冰在里面。 番茄酱的天然冰箱。 平月可以放心的做任何酱,随着果子越来越多,果酱也可以。 休息的时候,她眺望了山林,在屯子里远远看去,椴树花开一片淡黄,在阳光下好似只翻白浪,整齐划一的颜色非常好看。 赵六岭早几天就说去看一下,是时候割蜂蜜。是做果酱的最好搭配。 七月送回家的,也可以有蜂蜜。 重油、重盐、重糖之下,晒干的木耳、黄花菜、蘑菇应有尽有,野味也不缺,平月考虑做一批肉酱。 平月:宝贝金手指,这个月入伏,我才留在屯里做酱,要是送回南城家里,中途有坏的可能吗? 【很油、很咸,放阴凉的地方,可以多放几天。不过你家人就要来一部分,你送回去的也只是乔家老人,乡下舅舅家里人吃,先不要送太多,尝试一下味道,等天冷再多送不迟。】 平月:家里不缺吃的,我其实不想这个月送回去,到底路太远了,天又热,我做一些肉酱给玉树叔和他的同事们吃,也给其他屯子里送一些过去。 还是指望更多人手帮忙摘菜,就算支书送出去再多东西,平月平夏也不敢怠慢。 血腥味从外面传进来。 平月:六岭叔又打了野猪回来? 七月初,赵六岭依然不打鹿,说再养一养皮毛,要打只是祸害红薯南瓜玉米地的野猪。 【对啊,超过一定重量的大野猪,和以前一样洗净晒干,留着给赛虎它们吃,小野猪的肉,你刚好用来做酱。】 平月:啊啊啊,好多活啊,我喜欢。 好多活,表示丰盛的食物、更多的储存。 ? ?晚安。 第305章 圆满过程 六月,赵玉树发出的这一趟货运,早在知青们拿到草药钱就离开,这一趟,没有觉醒的两个知青,任卫东和张兴华送回家的东西。 离开南城以后,只还有蔡胜勇柴玉娟送回家的粮食和菜。 两人各把安置费用留下一部分给家里,又和南城是同一个月,在三月的上旬到达下乡地点。 没有在下乡地点长时间居住,紧接着就遇到平月把他们换到跑马屯,此后就开始照顾,两人的钱还在手里,几乎没动过。 在一半听懂平月的话以后,还有先天性的一半,那就是两个十七岁出自普通家庭的年轻人,一直经历着粮食不够吃的日常生活。 他们一起只留下不多应急的钱,其余的钱一股脑儿在平月手里买了粮食。 实际运回,两百斤粮食、自己开荒自己种出来的萝卜蔬菜、自己晒的野菜干,盖房帮忙分的鱼干。 自己抓的野味,捡的野鸡蛋。 平月赠送给他们的三十斤盐、三十斤红糖、三十斤干海带、三十斤紫菜、三十斤干海鱼、一百斤糯米、相应的苇叶。 前世颇多照顾的知青队长,今生可以遇到,平月也觉得荣幸。 不到一千斤。 对于赵玉树来说,运走毫不为难。 对于平月来说,有宝贝金手指的她,钱在地里天种天收的长着,连浇水除草都不用她,她也不为难。 对于蔡胜勇柴玉娟来说,一直在沾光中,只有感谢。 对于来接车的蔡柴两家人来说,傻了眼睛。 ...... “呜......” 汽笛声响起,这是一个偏南方的小站台,连个售票点都没有,要是有人从这里上车,上车以后再买票。 离城也是十里左右,就一个站台,道班房的两间屋子,再就只有铁轨和铁轨下的泥路。 货运只停半小时以内,有时候是刚停就走,往前面大站去卸货。 蔡柴两家人还没有醒神呢,眼看着火车就要离开,他们一起急了。 “同志,这真的是蔡胜勇柴玉娟给家里的东西吗?” “要不要钱,要给你们多少钱?” 赵玉树拉上一半车厢门,人站在另一半的空隙里,漫不经心的道:“接我这个车的,恰好今天赶到这里来,知青是平山公社的蔡胜勇柴玉娟,不可能出错。”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能是真人真到来。 赵玉树:“回见,过几天我还从这里回北省,我可以帮忙带信,信记得封口啊。” 退后一半,关上车门,货运在此时加了一些速度,庞大的两百节车厢呼啸而去。 站台上,只留下蔡柴两家人呆若木鸡。 两家此时加起来,十个人。 都是四个孩子。 蔡胜勇是老大,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柴玉娟是老大,下面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十个人里,六个上学的孩子,和另外四个大人一起面对着铺陈一地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蔡爸爸和柴爸爸是同一个工厂里的同事,没有系统的家属院,分在街道上面,东一个单位,西一个单位,混住空间。 两家离的不远,单位相同,关系比较密切,早就默许蔡胜勇和柴玉娟的恋爱关系,一来知根知底,二来婚娶不会破费太多。 此时,也是同款忧愁。 老蔡拧着眉头,嘴角有油然笑意:“胜勇托老师传电话,只说东西多,让家里人都来,没说有这么多啊。” 老柴也是眉头皱着,眼神却隐隐泄露他的高兴:“这也太多了啊,这两孩子不会做什么了吧?” 老蔡:“不会,我相信我儿子,更相信你家玉娟。” 老柴想想也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从不会做坏事。” 六个孩子都上学,凑在一起看了信,大人们认字没有孩子们多,一起听了信。 接受了。 这是自家的东西。 不到一千斤不是吗? 四个大人都可以分担一百五十斤左右,这就六百斤,余下的六个孩子分担,大孩子多分担,小孩子合力合作。 脖子上,肩膀上,背上,挂的都是野味。 走一程,歇一程。 十里路从中午走到傍晚,这样也好,等到别人关门闭户,再一点点往家里挪,巡逻队出来的晚,有一个时间差。 呼哧呼哧,全搬完,两家各自瘫倒在自家院子里,不想动弹,话也不想说。 两个小院里,两个妈妈先站起来,又看了一遍东西,拿出一些红糖,打了一锅鸡蛋,每人四个六个的吃,简单又丰盛的凑和了一顿。 两个爸爸吃完就拿上东西出门,一起敲开传电话的老师家门,把东西送给他,按蔡胜勇信上所写的求援。 老师差点惊掉下巴:“有几千斤菜要送回来?” “是啊,胜勇说麻烦老师帮忙找车运回来,分你一半,你要是觉得少,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个季节的蔬菜,出的太丰盛了,萝卜和小白菜洒种,省事,知青点自己刚开出的荒地,只要水浇的足够,一亩地最少也出几百斤菜,除去给自己晒的冬菜,一次拔个两千斤不成问题。 这次不敢都运回来,两家都是老实人,没有什么有能力的朋友,亲戚也不在这里,只能来找老师帮忙。 蔡胜勇和柴玉娟的为难之处,在平月照顾里,弄些粮食、菜、野味不成问题,怎么从车站运回家,这是个大问题。 在这个年代里,一个甜蜜的负担。 ......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蔡胜勇柴玉娟找到帮忙取货的可靠人。】 睡下来的平月在炕上自己位置那里,静静的道谢。 大量的物资、稳妥的货运,还要有可靠的取货人,一次能带走大笔物资的人,才算圆满过程。 又是认真感谢金手指的一天。 ...... 平月表妹、平夏表侄女儿、平小虎表弟,你们好。 再次收到你们送来的粮食、羊奶酪,我的心里非常感激。 同时,也感谢你们给我的安慰,自从交换下乡地点以来,我回到爸爸老家,时常挂念你们在寒冷北方过的可好。 现在看到你们过的很好,而且送来有力证明,我为你们高兴。 莫念,也不必再送东西过来,爸爸妈妈说按时给你们寄去钱和粮票,请收下就好。 我这里很好,也希望你们一直都好。 表姐张依兰。 第306章 信 娇娇,你近来好吗? 爸爸妈妈、大伯二伯四叔大姑二姑、大姨三姨四姨大舅二舅三舅......都挂念你。 看来你送来的粮食,亲戚们都说娇娇很能干,倒让爸爸妈妈想起来,以前大家夸你,只说娇娇很漂亮,娇娇的衣服很好看。 这说明,娇娇是真的长大了。 你送来的粮食帮到家里所有人,今年城外雨疏,日常蔬菜减少,粮食在近来也准备开会商讨,再一次下降全县定量粮食。 有娇娇送来这些细粮,家里人都相信,我们会相对轻松的度过今年。 不过,家里人开过一次小会,也都举手同意,除去我们捐出去的一部分,也可以再艰苦一下自己,再次以私人名义悄悄拿出一部分粮食,分别送给周围困难家庭。 娇娇如今是个很能干的同志,家里人也要紧追娇娇的能干才行。 徐长工。 ...... 卫东,我是你二姨夫。 前几天你送回来的粮食真好,虽然米的颜色发黄,可是味道还在,小子,你长大了,知道现在粮食值钱了,你二姨夫我也及时接住了。 三百斤粮食、一百斤鱼干、三百斤菜,我都送到黑市卖了一个大价钱,五十斤野菜我没有动,给你家里留下来,现在买什么都不容易,野菜还是留给你家里人吧。 粮食和鱼,都卖一块五一斤,吓坏了吧,小子。 蔬菜,也卖一角一斤,你在下乡见不到这价格的。 寄信的时候,我把钱一起寄给你,地址是问你爸妈拿的,不可能出错。 收到钱抓紧再弄粮食回来啊,不管你弄回来多少,我们是亲戚,我都包你卖得出去,还是个好价钱。 ...... 公社会议室里,齐立新憋着气扫视与会人员,耳朵里听着陈星河点名。 就在十秒以前,陈星河刚说过:“鹿鸣屯郑银清同志,屯里派他出差,今天请假。” 这家伙都请了三次假了。 三次开会,三次不到。 日子过的惬意,还是本人根本没有下乡? 齐立新有这样的想法,是他前两年觉得下乡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和家里一起想出来的,挂名下乡,本人还回城里去生活。 想当然的,没有人会答应。 在今天悄悄冒出的想法,雨后野草似的疯长,占据齐立新的心。 旁边就是蔡胜勇,齐立新有意无意的,也会坐到蔡胜勇旁边。 官迷,应该是一种慕强心理,齐立新冲着琢磨蔡胜勇怎么当上知青队长的,也会下意识往他旁边凑。 “蔡队长,郑知青又请假了?” 要是让齐立新放开了说,他一定说的是,又又又请假了,请了三次。 蔡胜勇:“是啊,他为屯里办事呢。” 不知道自己是平月前世知青队长,被平月当成有一定恩情来看待的人,但不妨碍接受平月对他传输的信息。 公社分给每人六百斤的粮食,就由郑银清在外地奔波购买,郑银清还在外面马不停蹄的找回计划外粮食,蔡胜勇都知道。 郑知青办的事情,别人都办不来,蔡胜勇隐约觉得这位知青不怎么喜欢自己,可是他收到粮食以后,他喜欢郑知青啊。 郑知青为人也想像不到的大方,第一次在寻山屯见面,送了他们每人一板九宫格的巧克力。 是蔡胜勇和柴玉娟在平山公社吃到的第二次传说中糖果。 第一次是奶糖,以前还曾听说过。 第二次巧克力,记忆里好像没有过,一面拿到糖,一面当时建立传说。 吃的时候和大家在一起,看着别人愉悦表情,苦味消失的快,蔡胜勇和柴玉娟已经接受巧克力的味道,也知道价格贵到惊人,几斤奶糖才能换一块巧克力。 蔡胜勇:“郑知青很辛苦的。” 齐立新的心立即被醋酸菌全面污染,下一步就是纯醋。 不等他继续酝酿酸度,陈星河这时宣布:“下面对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寻山屯知青平月同志,已经被公社开会批准,从八月起,就正式担任寻山屯生产队长。” 苦瓜铺天盖地污染了齐立新的心,让他顿时又酸又苦起来。 他面带惊恐的看着身旁蔡胜勇,和斜对面的平月,这是大型恐怖片吗? 一个三月份的上半个月下乡,现在是知青队长。 一个四月初到平山公社,准备担任生产队长。 这里面有什么样的内幕,才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两件事情。 以齐立新对城里和公社各种官职了解到滚瓜烂熟的知识面,从入职到升迁,这根本就叫不可能。 这是恐怖片。 只能是恐怖片。 悄悄的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恐怖大因素。 陈星河带头鼓掌:“现在请平月同志上来分享一下过程。” “陈主任,各位同志们,我来自普通的工人家庭,我的家里有十个工人,我的爸妈度过艰苦岁月,把我们抚养长大,在我小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非常困难的家庭情况,可是在我长大的岁月里,我渐渐知道家里过去的难,在我学习的岁月里,我渐渐知道这个大家庭的难。能来到平山公社下乡,我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尽办法多打粮食.......” “......就这样,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公社一直在寻山屯赵虎宝支书的邀请下,多次前往参观我的天种天收,如今已是七月,预测出来的秋收粮食,是一笔我本人满意的数字,也得到公社的认可。因此,我荣幸的通过会议讨论,将在下个月,八月成为一名光荣的生产队长,我保证,我会努力多打粮食......” 齐立新心如猫抓,他左顾右盼的想要寻找一些同盟,他想对平月提问,问一些角度不一样的问题。 在他问出来以后,答案将会限制在他本人受益,复刻蔡胜勇平月升官记的可能。 他需要一个问话以后的支持者。 往左再看一眼,坐着面无表情的任卫东,任卫东旁边是张兴华,同样的不高兴。 齐立新误会了,以为大家心情一样,都在成为醋又淹没在苦瓜里的场景,悄声:“卫东,等下我们提问,听听平月同志具体升官的原因? 任卫东装听不见。 他正在烦恼昨天收到的信,他的二姨夫居然把送回家的细粮卖去黑市,他昨天收到信,昨天也收到汇款单,今天会议结束就去取钱。 心里已经烦到接近失控,那是他从六百斤里省出来的一半粮食,只想让家里人多吃几口……这算救命粮吧,至少也是营养粮。 从没想过去黑市。 而且他也更烦齐立新,以前一直鼓动说下乡不好。 下乡不好,你自己走就是,何必拉扯上别人。 最后结果就是大家都和屯子里关系闹僵。 早在上次开会的时候,他和张兴华就躲着齐立新,不想搭理。 齐立新上次没反应,上次开会蔡胜勇成为知青队长,酸和苦瓜当时也在拥抱齐立新的心,他没精力想到别人。 “嘘,兴华,你也支持我一下。” 张兴华也装听不见。 他和任卫东是一样的烦恼,他家没有二姨夫,可有个小姑夫,小姑夫一看弄回来的粮食不错,也说动他的父母,说张兴华在乡下更需要钱,送去黑市换成钱寄过去。 任卫东和张兴华都相信要是没有赚头,二姨夫也好,小姑夫也好,不可能这么帮忙。 一块五以外,肯定还赚了不少。 魏小红知道信里内容,已经笑了一个晚上:“城里都是想办法买粮食,只有你们家,哈哈,到手的细粮往外面卖,还卖的是安心放心的粮食,哈哈,” 第307章 市里终于看的见 魏小红一面笑,一面拿出纸笔写信:“我要告诉我家里人,我送回去的粮食和菜,只能用来吃,送给更困难的人家也可以,就是不能做投机倒把的事情。” 这句话把任卫东和张兴华吓了一大跳,对啊,二姨夫和小姑夫的行为,把他们两家人架在火上烤,随时有风险出现。 这一下子,烦恼加上怒气,昨天根本没睡好。 也就在宣布平月是生产队长的时候,挤出一个笑容,随后就面沉如水,在烦恼和气愤之中。 他们肯定是为平月高兴的,只是投机倒把是大事情,压的心情沉甸甸。 齐立新所说的话,还有别人提问,平月的回答,都听不见,脑海里只转悠着一件事情,不能让家人处于危险之中。 ...... 公社邮局。 任卫东看着眼前纸张上字迹:“爸,我们今天来公社开会,主要说公社要宣布的事情,不允许投机倒把。对对,我们平时去帮老乡盖房,拿到一些粮食回来,我省下一些给家里送去,对对,” “卫东啊,你的意思爸爸听的懂,也有件事情对你说,昨天派出所找你二姨夫问了半天,他的一个朋友在黑市被发现了,你二姨夫还好没有去过,以后也不会再去。” 任卫东再看纸条:“好的,爸爸,反正你知道粮食到处都不好买就行了,我是平时有人照顾,帮老乡盖房才得到的一些粮食,不在我的口粮里,我送回家里。” 等到张兴华打电话的时候,平月也一样举起纸张,张兴华也是原样照念,打了这个电话。 透明字迹出现在平月面前。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解除身边知青得到粮食风险。】 面对任卫东张兴华结结巴巴的道谢,平月暗想,大量的物资、稳妥的货运,还要有可靠的取货人,还要有守得住东西的家人,才行啊。 五个人,他们三个,和等在旁边的平夏平小虎,一起去公社食堂吃饭。 齐立新走过来:“卫东,兴华,好久不见,看起来你们最近过的不错啊。” 食物的匮乏与宽裕,从气色精神上一眼看出。 任卫东、张兴华沉默一下,接着一起道:“齐知青,以后我们少说话。” 齐立新愣了一下,涨红脸:“为什么?” “以前我们认为你有见识,说出话来有前瞻性,是我们无知了。你,其实什么也不懂啊。” 说完,任卫东、张兴华绕过齐立新,取了饭菜,到魏小红旁边坐下。 去年,前年,是怎么认为齐立新说什么都有道理的呢。 他说下乡不好。 在今年证明,下乡很好。 可以帮家里解决口粮问题,这是很大的满足。 蔡胜勇和在卧虎屯的两个队友坐在一起,一面吃饭,一面努力的劝说他们用心开荒,公社发放的每人六百斤粮食,与开荒卖力程度有关。 与屯子里明年多耕几亩地有关。 两个队友明显不在他的话里。 “你可卖力了,卖力的把对象调过来,用的什么方法,找的什么人,对我们说说呗。” “你脸上油光光的,平时没少吃肉吧,你怎么办到的,对我们说说呗。” 旁边桌上的平夏小声道:“老姑,他们阴阳怪气。” 桌对面的陈星河看过去一眼:“被平月同志的生产队长刺激到。” 平夏有些不服气:“我老姑种地就是多啊。” 红薯地就不止一千亩。 平小虎夹菜给她:“吃你的饭,旁边都是人,别在这里多说话。” 饭后送知青们回屯,这个晚上,齐立新在院子里独自坐到深夜。 ...... 火车轰轰隆隆的进入南城,缓缓停下,事先来到这里的人认准班列,不约而同的走过去。 赵玉树跳下来,对着平常笑笑,粗声大气的道:“一百八十万斤左右的菜,八十万个野鸡蛋和鸭蛋。” 平常看向廖行军,廖行军旁边有一位副市长。 “同志们,我们来开个会,看看这些菜怎么分配。” 随着平月送回来的菜,半个月一次,一次比一次多,盛夏丰收季节展现在南城面前。 种过菜的,都知道,第一茬菜或果结出来以后,每天都有成熟叶菜瓜果,要是种的亩数多,每早看过去,仿佛摘不完。 密密麻麻的菜瓜果,不再是初夏时半隐藏在叶子下面,而是赤祼祼暴露在视线里,大刺刺的闯满眼帘。 来接菜的人如临大敌,机械厂里正副厂长一起过来,每个街道在这一天,也是几乎抽出所有人手接菜。 今天接菜的人更多。 整个南城包括农村,三十五万人,城里只有五万人。 这些菜算进去所有人,也每人分到好几斤,鸡蛋鸭蛋也有两个可以分。 平家十个工人的单位,都在城里,出现平有国的事情以后,平月打电话给廖行军,让家人单位都来接菜。 郑银清带来源源不断的盐糖海味,小火车送到每个集市上面,不一定当场换回粮食,也可以换回下个月某一天送到赵玉树货运上的蔬菜。 一百多万斤计划外的蔬菜瓜果,就这样来到南城,惊艳接车的人。 也不耽误种菜的人晒自家的冬储菜。 借了火车站一个房间当会议室,站的站,坐的坐,有心平气和的讨论声,也有暴躁的吵架声,一个半小时以后,市里主持分配完毕,大家开始搬运。 徐长工、平常走回站台,和知青家人会合,大家站在一起微微笑,都是自豪的看着搬菜的人。 他们以为所有知青都有份,事实上,这里也有南城所有知青种出来的菜,只是从分量上来说,和平月贡献相比,其他知青的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家里人不知道,他们都为孩子们自豪。 魏小红的妈妈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抬手擦眼泪,就看到街道主任走来,亲切的问道:“你家的菜,一起帮你们送回去?你去看看哪些是小红单独给家里的,指出来给我们。” 魏小红妈妈连连点头,眼泪在走动间又掉落下来,她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背后说,这家可能投机倒把。 天黑下来,魏家传来饭菜香,传来魏小红妈妈的哭骂声。 “小妹哎,你又给家里送菜回来了,只是你那不省心的大哥,还是不懂事啊,” 魏大端着碗,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一个面容普通的姑娘,给魏小红妈妈送来饭碗:“妈,你吃完再说吧。” “小妹哎,人家眼里只认房子的,不跟你大哥结婚,拿着彩礼逃婚了,差点闹到派出所,才把彩礼要回来。你邻居向红姐姐好啊,她愿意嫁过来,家里才没有当场丢人,可是你不省心的大哥,眼里只有前面那个,小妹哎,还是你懂事啊,” 魏小红在家的小名,也叫小妹。 饮食宽裕的人,哭起来也有足够中气。 ? ?晚安 第308章 请客闲谈定人数 火车站旁的四合院,平有家的宿舍。 今晚有酒有菜,主人是平家,客人是赵玉树。 赵玉树:“我爹让我和你多说几句,彻底问个明白,你们请假的事情到哪一步了?” 他想想说话最好的方式,就是一面喝酒一面说,这样大家都有一种时间充足的感觉,而且谈的也尽兴。 平常再次邀请他吃饭,他就来了。 平常:“亲戚廖主任说差不多了,这一次次的送菜攒成绩呢,这一次更是我们全家的单位都分得到,他说再去做做工作,八月份把假请下来。” 赵玉树不怎么满意:“七月送菜,七月请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拖到下个月?” 平常:“我们打算请半年,和小妹他们过完正月再回来,” 赵玉树算日期:“九月、十、十一、十二、一、二月,没错,半年假期刚好过完正月回来。” 他释然:“那就下个月快来吧,卧铺票去找老铁买。”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笑:“打算只给孩子们买几张卧铺,大人就不用了,一张票几百块,实在太贵了。” 剩下的钱,还打算带回寻山屯。 赵玉树:“钱是不缺的,你们只管买卧铺吧,免得火车里要是遇到不安全的事情,你们分成几下里,一部分在卧铺,一部分在硬座,互相之间不能照应。” 货运有扒车的。 客运也有一些不如人意的事情,打架扒抢的事情,有出现,还有拐子。 平常和于秀芬听见这样说,未免犹豫,但是一万多块钱,放在全家十人这里,加在一起,三四年的工资。 在全家工资最高的平常这里,十几年的工资。 坐一次火车就花出去,从感觉上很难做到。 赵玉树又问:“三十六个人都去吧?” “乔亲家两口子不去,舅舅家里,” 平常看向一旁,今天接货运,于大舅于二舅带着每家两个儿子在这里,平常道:“你们家还是只去一半孩子?” 于大舅:“去一半都是添麻烦,其实我说,我们两家不去人了吧。” 于秀芬再次血脉压制:“小妹说的,非去不可,她说想你们和两个舅妈,偏偏你们都不去。” 于二舅:“都去添麻烦嘛,去那多人做什么,去一半就已经是为难我们。” 于秀芬翻眼:“这是小妹觉得家里过得苦,让你们去过个好年,你有什么可为难的。” 于大舅于二舅说不过于秀芬,对着赵玉树笑道:“知道你们那里过的好,所以不能都去添麻烦。” 句句,都是添麻烦。 赵玉树:“老宅翻盖以前,就住得下你们,现在翻盖了一部分,屋子可气派了,谁见了不说一句大户人家。你们去再多的人也住得下。” 于大舅于二舅笑容灿烂:“还是只去一半吧,这心里已经过意不去。” 指指两个二儿子:“两个老二家的,两口子都去,这就有四个人了。我们两家八个孙子,再去四个,这就大小有八个人过去。” 于秀芬嘀咕:“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四个孙女儿只去三花一个,大花二花四花为什么不去。四个孙子,大胜二胜三胜去,四胜那么小,也不让带去。” 于大舅于二舅耐心解释:“芬啊,大花二花有亲事,不能再乱跑啊。等你们走了,大花二花去陪乔亲家,免得他们老两口过年孤单。四花才三岁,去了也不能帮干活,四胜也是一样。这大的,不去,小的也不去。” 于秀芬撇嘴:“小妹再打电话来,一定还要说你们,我只管把话带到,别的我可不管。” “你解释嘛,秀芬啊,你去了,慢慢的和小妹说好话嘛,让她不要不高兴,等日子好过了,说不定我们也要去看她和夏夏、小虎。” 于秀芬总是理解心情的,这是从自己当前日子不好过来考虑,担心过去添麻烦。 还是添麻烦这几个字横在中间。 她哼上一声,但是不再挑剔。 赵玉树又劝了两句:“舅舅家的孩子加上老平大哥你家的,一共是八个孩子。八个孩子单独放在卧铺里面,这不合适的。八个孩子只去一两个大人照顾,这也累的。你们还是买着卧铺票吧,钱是够的。” 平常家里也去四个,平秋、平海、平波平涛。 平常还是犹豫着:“好的。” 就算少去了十几个人,可车票依然是一笔费用。 心里还是卡在十几年工资花在六天六夜上面,接受无能。 于秀芬换个话题,看向一旁没有马的马车。 车上是时令菜,黄瓜、番茄、菜瓜(外形类似羊角蜜,普遍个头比羊角蜜粗壮,口感里只有一小部分甜口,另一部分寡淡无味,可以和黄瓜一样用盐酱油醋凉拌的蔬菜,可以和黄瓜一样生吃。千禧年以后不多见,八十年代的菜场还常见。) 萝卜、豆角也有。 平月主要送回补充水分的菜,同时可以生吃的为主。 众所周知,这年代的黄瓜味浓郁,番茄味酸甜,是真味道,特别好吃。 于秀芬看的却不是这些方便实惠又美味的菜,是几个大坛子。 “蜂蜜一送两百斤,玉树兄弟啊,屯里的人太客气了。” 平常也道:“是啊,我们就要去北省,这小妹有时候也糊涂,送两百斤蜂蜜怎么吃?” 赵玉树:“蜂蜜又不会坏,不去的人,住城里的一百斤,两坛子,城外舅舅家里一百斤,也是两个坛子,你们刚好一家五十斤,一个坛子。这天气,山里到处花开,从远处看跟水里的白浪花似的,蜂蜜都割不完。” 于秀芬和平常对看一眼,都在想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没有割蜂蜜的本事吧。 再推敲一下,几十万斤、一百多万斤的菜,他们三人别说种出来,拔出来送火车站都办不到。 当下喝酒,不说了,有些话到寻山屯以后,对着支书他们感谢的说。 院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大家也没有奇怪。 南城这个月抓敌特,夜里出来走动的人少了很多。 赵玉树也不能再租匹马,帮着平常送货到家属院。 平有家的宿舍还是有用的,今晚马车停在院子里,上面的菜,平家的人慢慢搬。 ? ?网上有卖菜瓜的,不过在八十年代,菜市场到处都有,现在菜市场里不容易见到。 第309章 收获季节 赵玉树今晚住在火车站,喝完酒,话也问的很明白,他慢慢的走了回去。 第二天,货运出发,车里的私活,只有蔡胜勇柴玉娟送回家的东西。 老师找到交通工具,有车的快乐只有自己懂。 事先联系过,蔡胜勇柴玉娟又送回一些粮食、菜是两千斤。 忽然宽裕的快乐,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懂。 ...... “走了,明年再见。” “谢谢,辛苦大家伙儿,明年再来啊。” 时近八月,寻山屯今年最后一次翻盖房屋结束,送行的人殷殷道谢,离别的人满载而归。 平月可以感受到郑银清的辛苦,他已经在黑市找回第六笔计划外的百万斤粮食,寻山屯不缺粮食,对于来帮忙的人更不会小气。 每辆返回的车里都是高高的粮食口袋,充盈着双方身心。 八月的计划,赵六岭赵春树他们说好开始打鹿、野兔野鸡也肥美到满意的时候,每天下套收回也是一项费人工程。 八月的庄稼,向阳坡地有早熟的,边熟边收。 菜也依然是收个不停,晒冬储菜足够忙碌。 九月、十月进入秋收,这是最忙的时候。 接下来大家各忙各的农活,今年盖房所以到此结束。 今年的成果,正门正院正房全部盖好,往屯子外面,林场那个方向,圈出一大片可以放羊的草地。 往屯子里面,宝河的方向,院子外墙盖到容纳赵虎宝他们小院子。 院墙长度好几里,里面的房屋还没有完全盖好,不过祠堂盖了起来,金手指提醒了一下平月,平月提醒了一下赵虎宝,挂了个牌子,“反侵略纪念堂。” 里面摆放牌位,也摆放破损的武器,还有一些当年用过的冷兵器。 正在破旧封建迷信,祠堂这两个字先不写。 不管院内设施还没有完善,院墙长度也还没有恢复旧时最盛时期,可从外面看去,俨然一座小城郭。 车马还没有远去,远处有马匹过来。 积庆堂来了两个伙计:“赵支书,掌柜的说那批灵芝到采的时候了,让你们轻手轻脚的,和上次一样品相好。” 平月轻轻呼气,八月来了,又添一项重要的活,种在地里的钱是时候收回来。 就是曾万福也还记得紫灵芝快到收的日子。 上次送的都是三斤以上,事实上不可能找到的都在三斤以上,周围肯定有小的,一斤的,手指大小的,肯定是有的。 伙计又道:“还有人参也可以去找找了,参帮都快把公社街道挤塌,掌柜的说你们也赶紧的吧,别落参帮后面。” 从现在开始,活又多出来。 ...... 再次目送伙计离去,送行的平月、赵虎宝等人转身走回,经过长长的甬道,入目就是晾晒的豆角、红薯藤红薯叶、南瓜干......在阴凉处脱水的野味密密麻麻,在密集症的人看不下去。 香甜蜂蜜味道传播在空气里,这时候回头看一眼,夏天做饭的房间里摆着大木桶,每个桶上都架着封盖蜜,正在往桶里过滤。 回到正院,院子里原本就有的枣树上,今年盖房子受惊动,结的不多,也满树挂果。 树下坐着过来帮忙的知青,蔡胜勇他们。 几位支书跟在平月后面送行进来,陈大牛问上一声:“你们商议的怎么样,是留在这里帮月月收庄稼,还是回屯子里收庄稼。” 平月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蔡胜勇笑道:“我们的意见,早点融入屯子,早点把户籍安下来,我们先回屯子里收庄稼,等屯子里来寻山屯帮忙的时候,再一起过来。” 平月仅是红薯就种千亩以上,这还不算土豆南瓜辣椒等在内。 寻山屯另外还有自己的庄稼地,要交公粮的那些,根本收不过来。 其他屯子肯定要来帮忙,也早就说好,定下来的。 支书们没有意见,都点一点头,罗支书多说了一句:“蔡胜勇你是知青队长,这骑马的事情不能再拖,早点学会骑马,去公社去别的屯子都方便。” 跑马屯不缺马,罗支书也愿意安排。 支书们到屋里说话去了,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加入到枣树下面。 平月:“这一次帮忙,每人一百斤粮食,和以前一样,米还是面你们自己挑,盐糖海带紫菜这些,每人再给五十斤。” 魏小红笑嘻嘻:“每次帮忙都给东西,我们吃不完的。” 平月笑道:“吃不完的送回家,家里都用得上。” 徐娇:“我家里人多,要的多,我还是给你钱吧。” 平月:“除去我送给你们的,另外要,就拿钱来,我送你们的,不要钱。” 她的千亩以上红薯地,来帮忙的人越多越好啊。 天种天收,就数红薯种的最多,因为红薯最好种。 黄瓜、番茄.......这些,先育苗,把出的苗拿去地里栽。 红薯就省事的多,拿地直接当苗床,隔一段距离种一个发芽的红薯,红薯藤在自己延伸出去的过程里,会有细根长出来扎进地面。。 细根扎稳以后,长出叶子来,往周围延伸,会再次长出细根扎入地面,形成新的根系。 根系在生长过程里膨胀庞大,就是红薯。 在这个过程里,红薯藤还在延伸,不断的长叶子,藤和叶子都分担走营养,影响根系形成红薯。 这就需要割藤或翻藤,不让藤上新根系全部扎入地面。 这时候就得到大量红薯藤和红薯叶,新鲜可以吃,晒干可以做冬储菜。 种红薯就相对的简单,它自己会在生长过程里扎根,形成新根系,扎根在周围地面上,占据所有可以占据的土地。 平月在寻山屯的日子,不缺粮食不缺钱,只缺人手。 支书们回去的时候,带上自己屯子里的知青。 高福秀等人忙着给他们马车里也装上粮食,和盐糖等这里地面不出产的东西。 往鹿鸣屯乔支书马车上装的多出来,蜂蜜给满满四缸,野鸡野兔又摆满另一个辆马车。 赵冷子满面红光:“拿去给大山送人,这娃儿,如今出息了,按月送糖,拿这些去还找来的糖票。” 这是今天送走的最后一批人,等他们都走了,赵虎宝回身,对平月道:“宗书记昨天托人捎话过来,到时候公社工作人员放几天假,也来帮你收庄稼。” 在金手指加持之下,野外的庄稼长得都好,只缺人手,缺收庄稼的人手。 ...... 鹿鸣屯。 乔大山下班回来,今天他回家里,在暮色里,看着四缸蜂蜜和满满一车的野味忍俊不禁。 乔支书面上放光:“大山呐,我对你说过,和这些长辈们打交道,不会让你吃亏。” 乔大山从怀里掏出一把糖票,笑道:“岂止不吃亏,这不,上个月他们觉得收到的东西多,给我硬张罗来二十斤糖票,这个月的今天刚收到,三十八斤。” 乔支书也笑:“你虎宝叔也夸你呢,走的时候塞给我两百块钱,说留着给你买糖,我没有要。” 他关切的道:“三十八斤糖,要五十块上下吧,你有钱吗?” “有,怎么没有,三百八十斤,我也有钱。” 乔大山说着,对着四缸蜂蜜又笑起来:“六岭叔还是和我客气,没拿我当自己人看,犯得着吗,往山里割这么多蜂蜜给我还人情。” 估算一下:“差不多两百斤。” 所以消息传开来,在队伍里的同事们都愿意给他糖票。 “喏,那边还有八百只野味,你分数出来,该往哪里寄,我和你娘帮着你寄出去。” 韩喜胜回来就帮着乔支书妻子做晚饭,在厨房里听到这几句对话,被火光映红的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乔大山送给平月三人十二斤奶糖的时候,其实买的是十四斤。 他留一斤在家里,乔支书夫妻不怎么吃,基本都便宜韩喜胜。 还有一斤,拿去奖励给民兵。 这个月收到三十八斤外面寄来的糖票,乔大山自己手里也还有一份糖票。 家里至少还会留一斤出来,要是郑银清和二山三山这个月不回来,还是韩喜胜吃。 按照这样的下乡来说,知青们是由衷觉得下乡好。 ? ?晚安。 第310章 锤 平家请假日子定下来的时候,平常心情不错的下班回家去,在家属院里遇到齐泽胜。 平常好心情,淡淡一点头,笑容是为去北省而发,也就不必为迎面遇到齐泽胜而改变,继续挂着。 “老平。” 齐泽胜哆嗦嘴唇:“你,你真的不要先进了?” 仅凭平家三个孩子一月两次送回来的菜,机械厂里都知道今年先进只能归平常。 小组评选、车间评选、科室评选,都是如此。 平常对着他看一看,实话实说道:“我要去看孩子们,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老平,我今天休息在家里,刚刚听到先下班的邻居说,你真的请了半年假?” 平常:“是啊。” 齐泽胜泪眼汪汪:“谢谢啊,你一定是同情我家,我家几个孩子都不争气,现在临时工也不好找......你一定是同情我,才让着我,” 平常想想,如果按顺序来说,齐泽胜今年可以争一争。 “让他”,这个理论,就由此而来。 不过他没有刻意的让着谁啊,他只是一定要去看看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才行。 就是平月努力送回来的菜,也不是为家里任何一个人评上先进而来。 平常简单解释一下:“不是为你,我是,真的要去看看他们,三个孩子每个月张罗几十万斤、百万斤的菜,我不去看看哪能放心。” 不想多说,推着自行车回家。 背后齐泽胜哭腔:“我心里明白着呢,你就是同情我家里孩子没工作,现在临时工也不好找啊......” “还有菜,我和你闹矛盾,你也没说菜不分给我,” 平常一口气回家去,这才独自嘀咕。 为什么不给你菜? 菜是采购科谈下来的,又不是自家私自发放。 厂里人人都有,就因为平月三人算是牵线的,就不给这个,不给那个吗? 谁和你闹矛盾?平师傅在厂里人缘好着呢,平时只是不想搭理你,不是闹矛盾。 平常给自己来了一刻钟的心理抚慰。 于秀芬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你怎么了,厂里有什么事情吗?” 于秀芬摆手:“别提了,钱秀英那个老娘们带着四个女儿等在外面,强拉着我说话。” 平常看看妻子,除去慌,也没有别的伤害:“说什么?” “市里又组织秋季垦荒,钱秀英家女儿想去,过来问我,她们要不要去?”于秀芬摊开手:“你说奇怪吧,她们来问我,我要是回答的不好,不是耽误一家子吗?” “那你用不着慌吧,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情。” 于秀芬:“不是慌,是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家里半仙是自己非要换的地方,要是不换地方呢,还有如今这么好吗,我想到这里,更加的怕说错话,耽误她家女儿,要说钱秀英我才不理她怎么想呢。我就不敢再说下去,说想起来家里有事要办,假装慌张的跑回来。” 哪怕平家因为平月下乡受益颇多,平常听到这里,也点头道:“没错,不是下乡就一定好啊,小妹她......我们要去了才能知道。” 才能知道为什么这么好。 于秀芬倒水喝,喝完再道:“不过要我说,钱秀英的大女儿与其在家里呆着,不如下乡去,下乡的日子就算和我小时候一样的苦,那也比在她家里要强。” 平常看日历:“明天周末,我们全家去给小妹打电话,说日期定下来,也顺便问问她,钱家女儿下乡的事情,看看小妹怎么说。” 于秀芬眼睛一亮:“对啊,家里有个半仙,应该问问她啊。” ....... 街道,张主任办公室。 “爷,你猜我这次出的什么,锤子,锤子,锤.......哈哈,这次我又把老叔撇家里了,我让他老实呆着,他就不敢出来......” 电话里传来平夏欢快嗓音。 电话这边,听见话筒里声音的人,每一个都觉得脑袋上多出一把锤子,不停的敲啊敲着。 乔素怒了:“夏夏,把电话给你老姑,你要是再插话,我只有锤你的心。” 平月:“我在这里呢。” 平夏不插话了,于大舅于二舅挤上去。 “小妹啊,你两个二表哥就要过去,给你添麻烦了,你要是觉得烦,让他们送你爸妈过去,再回来也行啊。” 平月:“舅舅你们不来吗?” “我们不去添麻烦啊。” 平月:“我生气了,我要你们全家都来的。” 于大舅于二舅往后退让:“芬啊,你们娘俩慢慢说话啊。” 也不敢再插队说话。 于秀芬:“小妹啊,有个事情你帮着看一下啊......” 平月听完:“妈妈,你问问张表叔,廖舅舅今天是不是值班,” 张主任从外面进来:“今天......是他值班。” 平月:“妈妈,我问一下廖舅舅是什么回事,等下给你回话。” 林场。 透明字迹闪动在平月眼前。 【今日提醒3:廖行军今天值班,完成你妈妈求助,了解南城秋季垦荒队前往隔省山区,虽然没有寻山屯好,可也同样解救钱秀英家女性生存危机。结果,钱家大女儿前往下乡,就地成亲,得到抚养一个妹妹的承诺。她当机立断给二妹说了一门亲事,又得到抚养另一个妹妹的承诺。钱家女儿免除留在城里被卖换彩礼,供给堂兄弟挥霍的命运。】 平月在提出问张主任以前,就知道廖行军今天在办公室。 平月:“舅舅,有几件事情想和你说。” 廖行军:“是平月啊,你说你说。” 平月:“第一个,谢谢你帮着我全家请假,要是你相信我,把你家星星也送到我这里,或者让表舅妈也请假,带着星星到我这里住两年,我养活得了他们。” 廖行军愣住:“嗯?你怎么想到说这个。” 平月:“我直说了啊,我对你的了解,是南城青年骨干力量,你也很有能力,我对你的看法,是为工作勇往直前,不会惧怕任何困难,你认定的事情也从不后退一步。在工作努力上面,你是我的榜样。可是我自从当上生产队长,接触到的消息不一样,我这才知道这些年来,运动好多啊,我有些担心你,担心你过于勇敢强干,要是你以后想有个退路,我这里最合适。” 廖行军在震惊中喜悦:“你当上生产队长,你......生产队长是国家正式农村干部,你,寻山屯生产队长吗?” 平月也假装很震惊:“陈舅舅没有对你说吗,我上个月就是了啊。” 廖行军有些埋怨的道:“他可能最近工作忙吧,和我联系过,也没有说这事。” 平月:“最近忙着秋收,大家都很忙,陈舅舅应该是忘记了。所以舅舅,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我觉得你不是听一次就听进去的人,我今天不再多劝你,只有一个建议,有一天你觉得周围环境不能放心,我这里是你全家最好的退路。” 廖行军沉默了数秒钟,脑筋动的飞快。 他很能干,飞快分析出来,如果他真的全心相信平月,又有一天到了平月说的环境,还真的平月那里是他最好的退路。 廖行军姐弟两人在南城工作。 他的父母另有工作地点,他的哥哥是军人,如果周围环境出了问题,他不能回家去,给家人添麻烦。 廖行军:“谢谢你啊,平月,平时你父母总是给我家送吃的,我打心里相信你,只是这一次是你全家第一次过去探亲,你舅妈和星星就不过去了,不过我记住了,你那里是个好地方。” 平月:“你记下来就行了。” 她看向眼前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2:廖行军今天值班。前世你遇到好心人蔡胜勇,你一直没有忘记过他。今生你遇到太多好心人,从张主任到廖行军再到平山公社及寻山屯,眼前有一个你可以点拨的人,就是廖行军。青年骨干力量,以后领导的接班人,他一往无前,不怕困难,这个性也不是个个服的,你所在的地方,可以是他以后的退路。】 平月前世阿飘几十年,她当然知道再过几年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十年......也在历史中。 说完了,也完成一个提醒,平月接着说:“郑银清同志也很能干,他在黑市不断找到计划外的粮食,舅舅,平山公社已经消化不了,你抽空给陈舅舅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向公社申请这些计划外的粮食,送到南城去。” 廖行军嗓音认真:“对对,我就说听见是你,有什么应该想起来似的。前天,陈星河给我打电话,也是说平山公社有计划外的粮食,他当时没问我要不要,可能是让我自己想一想。平月,这些粮食都是郑银清找回来的?” 平月:“除去粮食,接下来我让他想法找回的还有煤、炭、棉花布料这些冬天保暖的东西,舅舅,等公社分配的差不多,余下的你都可以通过陈舅舅来申请。” 廖行军喜道:“价格呢,你知道大概价格吗?” 平月:“我特意打电话说这事,就是和你说价格,以下是我们寻山屯和郑银清同志之间的独家约定,在公社也是保密的。” 廖行军:“我不会乱说。” 平月:“我们用找到的草药换钱,拿给郑银清去黑市,以数倍甚至以上的价格买回计划外的东西,你要的时候,公社可能是平价,按计划内价格给你,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廖行军消化了一会儿,还是很吃惊:“这样你们不是很吃亏吗,现在一切在计划内,发现这些不是正常渠道出去的东西,都在黑市内,不是应该报公安吗,怎么你们用高价买回来,再平价给我?” 平月:“郑银清一直孤身在黑市里周旋,我们要是报公安,他会有危险,而且以后他再想找回这些有用物资,就很不容易。” 笑意多出来:“今天这个电话也是对你说,我们找得到贵重草药,可以换大钱的那种。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她说着,又看向面前,又换一个今日提醒。 【今日提醒1:廖行军今天值班。适度和他交流,向他传递信任,在你全家前往北省以后,城外宿舍、接货运往乔家送货等一切事情,徐长工很愿意热情帮助,可你不会放心和徐长工说太多,都由廖行军和张主任保护到底就好。你不妨聊聊黑市的事情,高价的事情。】 她的父母全家就要登上火车,城外两个舅舅家也就算了,到底留下来的人还多,应该守得住东西。 城里乔家就只有夫妻两人,平时需要张主任多加照看。 分出去一些信任,得到一些信任,人与人之间,经常如此。 廖行军又消化一下,听懂了:“你的意思,除去送菜回来,冬天取暖用的煤和炭火,也可以照顾南城一下?” 平月轻轻笑:“是这样。” 廖行军满意的叹气:“平月,你实在太能干了。” 平月:“夸我到此结束,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我妈妈厂里有一个工人......” 廖行军:“其实组织你们这支垦荒队,主要是响应别的城市,别的城市都有进步青年,我们南城不能没有。可是你实在能干,让整个市里都很惊艳。秋季垦荒队还是想复刻你的光荣进步,联系的下乡地点还是山区,不过是隔壁省又隔壁省的山区,在隔省的那个地方。具体下乡以后过的好还是不好,我去省里汇报的时候,了解过其他垦荒队,没有人过得像你一样好,也没有人比名叫齐立新的知青过得那么差,和当地老乡关系那么僵。好与不好的典型人物,都在平山公社。” 平月:“我知道了,我转告给我妈妈,让那位工人家里自己选。” 最后再道:“屯里都说,一年受灾,三年弥补,舅舅,要是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把星星和舅妈送我这里来。” 廖行军笑道:“知道了,谢谢你,平月,恭喜你当上生产队长,这是很光荣的事情,我想起来了,陈星河不会忘记对我说,而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候通报给我,肯定是一个我汇报上去也合适的时候。” 平月笑:“说不定等十一以前对你说,国庆有放电影庆贺,他有好消息告诉你。” 廖行军:“哈哈,说不好他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和你之间也通电话,他瞒不了我几天,国庆也太远了,下周是市里重要会议,他也知道,他可能想等这个日子以前对我说,让我的汇报多一些重要事件。” ...... 平月:“妈妈,秋季下乡也是去山区,我现在听到山区就觉得样样都好,你同事要是再问你,你只管让他家孩子放心去。” 电话结束,全家往外面走。 平有国揉脑袋,好像还是有个锤子敲啊敲的,耳朵里满满的平夏嗓音:“锤,我老叔出的剪刀,我是锤锤锤.......” 平有国气呼呼也道:“等我过去,我就锤她。” ? ?今天不分章了,一章四千。 第311章 全家到北省 平家以最快速度分送出去家里余下的粮食和菜。 于大舅于二舅、乔家、廖行军张主任和隔壁老冯,南城垦荒队里最不宽裕的家庭,先是魏小红,再就是韩喜胜,也分别送去一些。 魏小红家里最为困难,也是六个孩子。 养大六个孩子的困难,平家最清楚,平家有乡下于大舅于二舅常年种地帮助,也觉得在孩子们工作以前,生活不容易。 魏家在乡下也有亲戚,可就没有这么亲切关心。 魏大魏二是临时工,其余三人打零工,生活勉强可以过去。 除去房子不够住以外,换个年代,肯打零工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只是在这个年代里一切定量,没有放开买东西的地方,困难有时候翻倍而来。 魏小红就是因为家里贫困,才被刺激的主动下乡,她觉得乡下生活不一定就比现在过的差,当然现在她是得偿所愿,下乡生活过得不错。 韩喜胜下乡的原因,他小名叫大弟,他是家里第一个孩子,下面有弟弟有妹妹,他下乡就避免爸妈花钱请人找工作,他下乡就避免毕业以后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不挣钱还花钱。韩喜胜下乡也是与家庭情况有关。 韩家孩子比魏家少,情况要好一些,也不是不疼韩喜胜。 在下乡火车上面,韩喜胜和别的队友相比,是个微微发福的小胖子,家里对他挺好。 也就平月的婴儿肥面庞可以比拼一下。 韩喜胜现在送菜回来,家庭情况完全好转。 另外几家,沈眉贺柔徐娇,都是家中独女,娇女儿一个。 郑银清就不用说了,富商世家出来的子弟,精通数国语言、会武术会射击,按月按年有商业分红的汇票到手。 都是好条件。 另外这几家就不用送菜过去。 平常只上门打了一声招呼,问要不要带什么过去,把车票时间说了一下。 徐长工热情主动的说帮忙买票,甚至说想要卧铺票也可以考虑托关系,买个低价。 平常看到他热情满面,心里对他是放心的,可下意识的庆幸赵玉树已有安排,托老铁购买,老铁不会在平家熟人的环境里泄露二十几张票,接近一万块钱这话。 徐长工是市里领导,说话应该更靠谱才对,可是他到底是高一点的层面,万一他乱说话哪怕一句,影响直接负面。 一切安排妥当,平家登车而去。 徐长工等知青家人、廖行军张主任、乔家和于家都来相送,话自然说的不少,可是上车以后,于秀芬耳朵里只灌满一句话。 于大舅于二舅异口同声,反复交待孩子们:“去了少吃饭呐,多干活。” 就这一句,说的最多。 火车都开了还追着喊:“少吃饭呐......” 于秀芬嘀咕,好像少吃一口就能给小妹攒下钱似的。 ...... 平月等在站台那里,平山公社火车站是穿过山林的林区平地,看远处山脉郁郁,八月里风景色彩斑斓,异常好看。 她在脑海里努力把百子村周围和眼前印证,试了再试,只能放弃。 这里太美好,前世正在从记忆里淡忘。 火车到来,火车停下,卧铺车厢不拥挤,终点站下车更宽敞,平月抬眼就看到车厢里招手的家人,她情不自禁热泪盈眶,她顺其自然。 这是两世眼泪,两世心情聚焦在此处的泪水,开闸在情在理。 “爸爸,” 她扑到平常怀里,平常搂住她,父女一起激动起来。 于秀芬想说一句没出息,一面掏手帕递过去,只是眼神扫到走上一步的平小虎,原地僵住,瞪着离家数月却高出一头的老儿子,和他肩膀上背着的武器。 每天都擦拭洁净的五六半,在八月下午日光里,熠熠发光。 老闺女要下乡,孩子们的事情在手里不可控。 老闺女要改下乡地点去遥远地方,这事情不可控。 可远远没有此时面对身材结实背负武器的平小虎,不可控感觉更加强烈。 于秀芬忽然就哆嗦了,下意识的喊着:“老平,你看啊,你快来看啊......” 她说不下去了。 平常抬起泪眼看过去,也如遭雷击,想像瞬间从平小虎怎么背着一把陌生武器,延伸出无数个平小虎经历枪林弹雨的场景,每景都不相同。 瞪圆眼睛,不敢相信的喊道:“小虎!你这是怎么了!” 平小虎看着对面全家的震惊,无辜的耸耸肩膀:“没怎么,我当上民兵,还是正式的民兵,爸,妈,你们没见过吧,哈哈,我刚下乡就当上民兵,我是正式的!” 他仰面狂笑状,眼角余光瞄着全家人。 平常脱口:“那多危险啊,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赵六岭从旁边走过来,打个哈哈:“老平大哥啊,于大姐,这事没写在信里让你们知道吗,哈哈,怎么这样啊,月月,你们怎么忘记写进去了呢?” 平小虎和他对着瞪眼,你不是知道我们没写进去,也不会写进去吗? 赵六岭再去看平月,看把你家人急的,你还不赶快说两句。 平月不慌不忙:“爸爸,妈妈,我们光荣的向全家汇报,我五哥,现在是一名光荣的正式民兵,我,现在是寻山屯生产队长。” 生产队长带来的震撼,>正式民兵。 全家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小妹你能当生产队长吗?” 平月白眼回去:“什么话,我已经是生产队长,国家承认的正式干部。” “哈,小妹,你真的能当生产队长啊?” 平月放弃抵抗,让你们说个痛快吧。 对于男孩子们来说,生产队长哪有武器气派。 平海、平波平涛、于大胜二胜三胜,继续围着平小虎。 “老叔,这是你的吗,不是借来的吧?” “表叔,你借谁家的,人家肯借吗?” 平小虎也放弃抵抗,随便你们说去吧。 一堆伸过来撸的小手,他打掉其中一个。 平海:“老叔,你怎么不让我碰啊,我们两个不好了吗?” 平小虎:“我们绝交了啊,你信上写的,你忘记了吗?” 平海噎上一下,眨巴眼睛迸出一个主意:“那我不知道你有这个啊,我当时要是知道你有武器在手里,我肯定不和你绝交啊。” 平小虎继续揭短:“你和我绝交不是为了我是不是民兵,为的是我没有带你下乡。” 平海:“下乡也不是你当家啊,是我老姑带上了你。” 平小虎:“你这么明白的,为什么要和我绝交呢?” 平海再眨巴一会眼睛:“我先收回来,不绝交了,等我玩够你的武器,咱们再绝交。” 平小虎:“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记得提醒我,还是要继续绝交的啊。” 撸武器的平海一脸陶醉,顺口道:“行啊。” 第312章 会习惯 全家震惊的差不多,这才看到旁边除去赵六岭,另外还站着一个中年人,他黝黑精壮,精神十足,正笑容满面的看过来。 平月介绍:“爸爸,妈妈,这是虎宝叔。” 平常和于秀芬一起伸出手去:“赵支书,总算见到你。” 这是全家心目中的头等人物。 他出的主意,平有家更换宿舍,厂里同事都觉得不值,只觉得这只是帮助同事的善良,只有平家知道,这是安全接收货运最重要的一环。 他出的主意,十三个包裹分别到单位、街道乔家门上、于家村子里,让周围邻居谈论、同事羡慕,烙印平家在乡下买得到任何东西的认识。 赵玉树也是受他指派,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送货,从火车站踩着铁三轮前往十个单位门口,仅从火车站进城就是十里路,再奔波在不同的单位,几十里路的辛劳。 三轮车里还有大量货物呢。 赵虎宝支书,是平家这一次来,打算重点感谢的人。 平常也还暗暗的抱着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说通支书,有让平月三人回城的可能。 城里比乡下好,这是很多时候的结论,从医疗条件、住房条件、找工作找对象等等......从古至今,都觉得人多更聚集的地方,比人少又路偏远的地方好。 哪怕收到大量物资,平常依然有这样的想法,这也不奇怪,属于正常心理。 平月全家,都还在城里。 平常于秀芬不敢怠慢,好好的对着支书感谢了一番。 接下来,赵六岭就在面前,也好好的感谢他一番。 “一直辛苦带着孩子们打电话,六岭兄弟,你受累。” 寒暄结束,一行人和平月来时一样,穿过铁轨,坐小火车来到林场,赵春树赵盘山汪糊涂赶着马车在这里,汪堂良崔远志崔近学也在这里,寻山屯总共只有七个壮年,算是劳动力的男同志,一起都来迎接。 全家坐上车。 平小虎上了马,威风凛凛,让哥哥们再次心生羡慕。 就在不久前,在公社站台上,看到平小虎背着武器,知道他成为民兵,平有国等四个哥哥的担心渐渐下去的时候,海啸般出现的只有羡慕。 小虎竟然有一把武器,还正大光明的属于他。 好像男同志们喜欢武器的人比较多,四个哥哥的眼睛一直跟着平小虎转悠,除去看脚下路以外,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下车时候看了一眼平月,人长高了,还是胖嘟嘟的感觉,哥哥们的心就飞了出来,只关注最小的弟弟平小虎。 小虎竟然有一把武器? 而且大模大样的背着? 口水几乎流出来。 “嗷......” 狼嚎响破天际。 从林场火车站回去,离落日林比较近,有狼闻到太多味道冲出来。 落日林过去,就是幽幽山林,赵六岭平时巡山也轻易不去的地方。 赵六岭吆喝:“虎宝哥,又到打狼的时候了。小虎,堂良,交给你们两个。” 平小虎:“就三只,都给我打。” 汪堂良笑嘻嘻:“你家人今天到,你今天说了算。” “砰,砰,砰”,三声过去,远处有什么倒下来。 平家的人在惊魂未定里还没有看明白,就看到平小虎汪堂良打马过去,再回来的时候,马背上多出一些黑乎乎,看着就吓人,扭头不看感觉更吓人的东西。 三根大尾巴垂下来,在马奔跑时飘来荡去。 平家过来的二十二个人,干咽一口唾沫,原本还和平月、赵虎宝说的话,一起消失,内心暂时无法组织出语句。 平月笑一笑,试试换个话题,重新让家里人轻松下来。 “大哥大嫂,等下你们哄哄夏夏,她就不生气了。” 乔素茫然,平夏为什么生气啊,对啊,平夏为什么不来接火车啊。 平月唤回她记忆:“夏夏说你们要锤她,她才不接你们火车,等下记得哄哄她。” 乔素恍然大悟,下车以后的记忆里,仿佛有这么一句。 脑海还是硬控在狼那里,乔素小声的问道:“小妹,你们不觉得害怕吗,” 她的眼神表明下一句话,要是害怕可以回家去。 平月笑容里多出一些随意:“不怕啊,习惯了就好。” 看看爸妈和其他马车上的全家人,平月再次道:“你们习惯以后,也不会害怕。” 心念一动,眼前出现透明字迹。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奖励全家到来,奖励全家在半年里接受下乡生活,从此打破城乡差异观念,重新认识在每个人的一生里,应该怎么度过。】 这是前几天完成提醒的奖励。 在人的一生里,应该怎么度过? 这话题会有很多衍生出来的小文章。 实际上,每个人只想知道,在自己的一生里,应该怎么度过。 别人的理论再好听,不见得自己进去就合脚。 城市好,基建完善、交通便利、医院更多、教育普及,有高楼和大厦,有更多工作机会。 当这些受限,也许山野里的花花草草,得天风雨,得地托举,日子相对如意。 只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只有那么多的计划内物资......平月代替全家做出选择,六十、七十、八十、九十,这贯穿平家人重要生命阶段的年代,下乡更好。 什么是重要生命阶段? 六十、七十、八十、九十,四十年。 平有国,三十岁到七十岁。 下一代平海,八岁到四十八岁,包括他结婚养孩子的阶段。 普遍认为的人生黄金时段,在其中。 平月只想全家一日三餐有暖饱,一年四季都安心。 平月悠悠然,看着暮色渐渐淹没周围山林:“会习惯的。” 三十里路出现打狼小插曲,也是很快过去,下午到达的这班列车,再转车换乘马车来到这里,夜色来临。 火把冲天而起,马灯也摇曳光明,照出屯口一群等待着的人。 还有他们背后蛰伏猛兽般的数米高墙,老宅原本就是小城郭一样的存在,翻盖以后也是风采更胜以前。 满阿奶笑容满面,赵冷子笑容满面,高福秀笑容满面,杏妞欢跳高声:“月月姐,你家里人都来了吧?” 第313章 罚酒原因 火把照在大门口,“寻山屯游击队旧址”在石碑上清清楚楚,平家的人肃然起敬。 三米深的大门洞,仿佛进入小城。 今夜灯火通明,寻山屯有家底,把保存下来的灯笼,每个都有半人多高,木头框架蒙红纱,高高挑起照明。 氤氲红光里,原来就满面红光的平常等人又添一层精神焕发,来前的种种猜疑都不复存在。 平月是怎么送回来大笔粮食、送回百万斤蔬菜、送回一笔买卧铺车票的钱......尽数消失。 答案已出。 这是大户人家,拿出再多粮食肉菜和钱,都是正常事情。 就算明天猜疑还会有表露的时候,也在此时烟消云散。 主人兴高采烈,迎来盼望的客人。 客人只兴高采烈,终于来到期盼看望的地方。 这时,平夏一手攥着锅铲,一手叉腰,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来,小脸儿乌黑,瞪视眼神锁住平海。 “小海,你说要干掉谁?” 平海原本跟着大人们,也在笑个不停,猛然间看到平夏,也来了脾气,一挺身子小跑出去,双手叉腰挺胸膛:“我要干掉夏天!” 接下来化身碎嘴子:“你说你怎么住了这么久,你三月下乡,住到四月就可以回家去,换我来啊,风水轮流转,这个月归我了。” 平夏冷笑:“你来?你能干活吗,不能干活,明天就送你回去。” 平海:“我能啊,你能干的活,我都能,我比你还能呢。” 大人们笑声里,平夏扬起锅铲,平海以为要打他,一溜烟儿跑到平常后面,平夏只大声道:“那你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干活,要是偷懒,我就送你回去!” 平海伸个脑袋出来:“干活就干活,我比你还能呢。” 平秋走上一步:“你们说完了吗?” 平夏撇嘴:“醋坛子来了,你又想说什么?” 平秋:“你一个人和老姑好,我们都知道,只是你一个人和老姑好,你觉得合适吗?三花答应吗,大胜答应吗,二胜答应吗,三胜答应吗......” 于三花、于大胜、二胜和三胜憨憨反问:“我们为什么不答应啊?” 平秋恨铁不成钢:“你们不能答应啊,答应了,老姑就只和大姐一个人好去了,” 于三花、于大胜二胜三胜继续反问:“那也可以吧?” 平秋哗变不成,转内讧,说不下去了。 平夏扬扬锅铲,放她一马:“行了,都别说了,反正你们都得好好干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 平秋:“干活就干活。” 于三花忽然机灵上来:“我爷还说了,少吃饭,多干活。” 平月看向于秀芬,于秀芬憋不住的笑:“你舅你还不知道,不说这句他们心里过不去。” 平月对着侄女侄儿们摆摆手:“你爷说了不算,到我地盘上,我说了算。” 正房宽敞的客厅里,早就摆好几张桌子,平夏没去接车,一是有负气的意思,再者她一直是做饭主力军。 那些让徐长工震惊、廖行军诧异、朱跃进觉得做梦的美味,一样一样的端上来,也让平常他们大开眼界。 野鸡野兔狍子鹿肉飞龙......都送去南城品尝过,虽然品尝的不够快意,怕街坊邻居有意见,不敢放开的吃,也经常在吃。 来到寻山屯,开眼界的是各种河鲜,今天刚从河里捞出来,真的“鲜。” 煎鱼、炸鱼、红烧鱼、鱼汤......一盆一盆往桌上端,是盆,清一色陶盆。 平常自从下车,就觉得眼花缭乱,一切看不过来。 老闺女老儿子长高,一个结结实实,一个胖嘟嘟,一个正式民兵,一个生产队长,寻山屯高宅大院这些,无数崭新信息往眼睛前面来,往脑海里去,前一个信息没有消化,后一个又出现,重重叠叠的让他应接不暇。 肩膀上忽然被拍一下。 赵虎宝笑道:“老平,到屋里说几句。” 一步开外,高福秀也笑着让于秀芬到屋里说。 正院正房的左后屋里,四个人在炕上坐下,赵虎宝言简意赅。 “等下上桌,冷子叔要罚你酒。” 平常一愣,他是客人啊。 “为什么啊?” 赵虎宝笑:“你来晚了,我们五月盖好这正院,五月阿奶和他就盼着你们来,这八月才过来,他天天在家里着急。” 平常和于秀芬更不明白了,两人笑道:“请假难啊,” 赵虎宝笑:“再难,还能越过你家三个娃儿的亲事吗?” 三个下乡的人,平月十五岁,平夏十一岁,平小虎十七岁,就是年纪最大的平小虎,也城里也不是一定要谈对象的年纪,在城里来说,都还小。 平常和于秀芬神情茫然:“亲事,我们家的?” 高福秀忍不住了,笑道:“在我们乡下,像夏夏这个年纪,也就要开始寻摸亲事,你们家下乡三个娃儿,我们侧面了解过,家里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今在我们屯里安了家,屯里总要安排。所以特别想请你们过来说说,这事情怎么办,这话只能当面说,在信里和电话里都不方便。” 平常和于秀芬懂了,也同时感动起来。 两个人站起来,分别去握住赵虎宝高福秀的手,泪花又迸出来了。 平常:“哎哟,这可怎么好,这真是遇到好人,你们把这件事情也为他们考虑到。” 于秀芬:“谢谢你啊,大妹子,你们真是大好人啊。” 赵虎宝:“好人不好人的,你们把娃儿送给我们,我们不能怠慢。” 高福秀:“这是正儿八经的事情,现在我们是他们最近的长辈,当然由我们来打算。” 重新坐好,把三个人选说出来。 “退役以后继续要求进步的蒋超英,家在外省,家里没什么人,就来到平山公社这比较偏僻的地方,他在公社武装办公室工作,每个月工资有三十多。小伙子长得不错,三个人里就数他脸最白,白白净净的,人也利落。汪川的爹是望山屯支书,这家背景最可靠,他爹当年和我一起打小鬼子,一起共过生死。在公社当保管员的崔卫星,他叔是折岭子屯支书,和我们寻山屯是亲戚,要是你们和月月相中他,结婚以后也管保受不了欺负的。” 平常到这会儿有些头脑清楚,他试探的问:“小妹,就是你们说的月月,我小女儿,她还没有见过这三个人?” 赵虎宝:“那是当然,你们当爸妈的还没有见过,我们怎么可能先让她相亲事。” 再道:“要说平时工作干活的时候,那是见过面的。” 高福秀补充:“所以冷子爷着急你们怎么不快点来,家里三个娃儿没有亲事,你们竟然不着急吗。” 她笑:“知道你们上车,早几天就说,等你们到了,先罚你们酒。” 赵虎宝:“等下吃饭他一定提这事,你们都别奇怪,就为这事,为你们来的太晚了。” ? ?火车卧铺几百块,硬座几十块,问的AI。这是架空,有时候找资料,查一次一个样,再查一次又不一样,差不多也就这样。 ? 我有一直努力在查找。 第314章 已经明示 再说平小虎。 赵虎宝:“小虎的亲事有点难,平山公社方圆的丫头看了一个遍,阿奶不答应,冷子爷也都相不中。” 高福秀补充:“小虎生的体面,浓眉大眼的,多好看的一个后生,他学历又高,不好找啊。公社里有工作的,大多都是男娃子,女娃儿都在屯里家里干活,上扫盲班也不积极,想找个般配的,一时间只是挑不出来。” 赵虎宝:“给月月相看的三个人,蒋超英、汪川、崔卫星都认字,学历没有月月高,但都有正式工作,这就是拿得出手的条件。女娃儿,想找个多认字的都不容易。” 高福秀道:“反正你们也来了,咱们再等等,慢慢的挑着,玉树说他铁路局年底可能分来几个女大学生,到时候看看哪个生得好,没有对象的,咱们悄悄看了,托可靠人去提。” 平常骇笑:“小虎是高中学历,能找大学生,还是铁路局的工作吗,这工作不错的。” 高福秀笑:“玉树就是扫盲班里出来的,他媳妇吕小如,是分配下来的大学生,结了婚,生下两娃儿,过的挺好。” 于秀芬心里暖融融:“虎宝兄弟,福秀妹子,你们说了算,真的,你们这么上心的,你们说了算。” 在刚到的这个晚上,于秀芬就彻底接纳寻山屯所有人。 能让老闺女儿当上生产队长,能让老儿子成为正式民兵,威风八面的打狼,这里的人是真心对三个孩子好。 最后说平夏。 “阿奶挑了十几个,都是认字的,反正你们要住一阵子,有空咱们慢慢的相看,相中了也先不说,夏夏还小,过上两年再挑明。” 平常只觉得事先准备好的,和支书谈谈,想让平月三人回家的话,渐渐的缩小,渐渐的透明,渐渐的消失中。 他到这时候,想通一点。 他想让三个孩子回家去,三个孩子愿意吗? 这要问过本人,才能对着支书提出来吧。 外面说上桌吃饭,赵虎宝高福秀招呼平常于秀芬出来坐桌,果然,酒倒上,赵冷子就乐乐呵呵的道:“老平啊,你来晚了,罚酒。” 平常心甘情愿的喝了三口。 看面前酒,他是金黄色的黄酒,赵冷子面前是白色高粱酒。 平月:“爸爸,冷子爷以前是酒匠,知道你喝黄酒,这是他特意酿出来的。” 赵冷子:“啊,不是,新酿的酒要陈上一段时间才能喝,等过年的时候就好喝,这些是从公社里买回来的。” 平月有些意外:“咦,不是吗,我看到你酿黄酒,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黄酒回来?” 她看向赵虎宝。 赵虎宝半开玩笑的道:“买酒这事支书说了算,不归生产队长管,也没对生产队长说。” 平月笑了一下:“行啊,都行。” 她知道在招待全家人上面,寻山屯卯足了劲头,就算有没有及时对她说的,也是一片好意。 平夏这时道:“咦,可是我知道啊,送黄酒来的那天,我看到了,老姑,我也忘记对你说了是吗?” 平夏和平月分开的时候,只有前几天家人全部上车,平月平夏就不怎么出门,从早到晚准备全家到来的衣食住行。 平夏一直在厨房里,平月因为是生产队长,去地里看了几次庄稼,就在这样的时候,姑侄分开过。 全家来了二十二口人,从睡的被子到一日三餐,姑侄都安排到每一个细节,脑袋里都是事情,一打岔平夏就忘记了,或者平夏看到黄酒搬进来,还以为平月知道,也就抛在脑后。 姑侄总是坐在一起,平月揪揪平夏大辫子:“没事的,夏夏,你这几天也很辛苦。” 孩子们坐在另外一张长桌子旁边,长长的桌子,赵盘山新打出来,树身在生长中的微微弯曲完全保留,八个孩子刚好一人坐在一个弯曲里面,坐的人和看着他们的大人都觉得很有趣。 椅子也是新打的,外形还有点糙,只在该打磨的地方打磨光滑,坐着是舒服的,高矮刚好符合孩子们的舒适程度。 平月眼光低一低,就看过去,在平海平秋脸上打个转,她道:“夏夏为迎接你们,这几天忙坏了,你们要听她的话才好啊。” 平海一脸不服气:“我会干活。” 平秋:“我也会。” 平月向天翻眼,她还不如不说,说了也好像没有说。 算了,她不和侄子们置气,还是和大人们说话,大人们不会硬找着和她生闲气。 平月安排道:“妈妈,你总算来了,我泡了树皮,明天你看看可不可以切絮抄纸,还有豆腐,我们每天做很多豆腐送去别的屯子,还要多做豆腐乳,已经有人等着要,只是婶子们要种地,忙活不过来,还有粉丝,等红薯收下来,你帮我们做粉丝啊......” 满阿奶赵冷子呵呵:“秀芬啊,你会做这么多东西啊,难怪月月随你啊,她教会我们做豆腐,” 于秀芬赶快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会的也不多,我家小妹打小就聪明,其实她在家里没做过豆腐,结果自己看会了。” 平月:“我还没有说完呢。” 于秀芬:“你说,平生产队长,你继续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平常正在三口罚酒的酒劲里,对于他的酒量,三口好像喝水,喝水都没有解渴,不过酒不是水,总归有一些劲头上来,这让平常最后的一丝拘谨也下去。 他看向小女儿,也半开玩笑的口吻:“你能当生产队长吗,你在家里又没有种过地。” 平月竟然能当生产队长,这是平家下火车以后产生的第一大谜题。 平小虎竟然能当上民兵,而且武器玩得很熟练,这是第二大谜题。 十一岁的平夏完全不够格当知青,竟然没被撵,这是第三大谜题。 平常笑看着三个孩子们,打算在今晚找出答案。 平夏抢先回答,洋洋得意:“我老姑聪明啊,她一看就会,不看也会。” 平小虎斜眼鄙夷她的得意洋洋:“要是不带上你过来,我小妹还更聪明呢,你就是个拖后腿的。” 平夏怒了:“你不来,只有我和老姑下乡,那才是最好呢。” 平有国也看不下去她的一脸得意,问道:“夏夏,你老叔当上民兵,你怎么不对家里说一声啊,刚下火车,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平夏无辜脸:“我说了啊,我每次打电话都在说啊,我说我出的布布布,意思就是我老叔没过来的原因,不是我不让他打电话,” 平小虎呛她:“你不让我打电话,你没这本事吧。” 平夏瞪他一眼,再道:“我还说,我出的锤锤锤,这已经明示你们了啊,武器射击是什么声音,砰砰砰,锤子是什么声音,砰砰砰,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平有国看着大女儿理直气壮的神情,让他直接无语。 乔素在一旁不可思议的反问:“你说的这叫明白,是个人都猜不明白好吧?” 平夏看看她,放下手里筷子,扭身抱住平月,把脑袋放到平月肩膀上:“还是我老姑聪明,和你们说话真的累啊。” 看着这一幕,平海火了,他站起来:“放开我的老姑。” 平秋也站起来:“那是大家的老姑,大姐,放开我们的老姑,我们都看着呢,在大家的眼睛下面,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第315章 解题 平常听着,闹上一出子,也没有弄明白平小虎为什么当上民兵,就有几次不往家里打电话。 他得抓紧问,不然等会儿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会忘记,平夏也有可能不高兴说,又要洋洋得意的表白她自己好半天。 看向老儿子:“所以,你是怎么了,让夏夏帮你说假话的?” 平小虎一言难尽又看平夏一眼:“我要找这个连假话也说不好的小孩帮忙吗,明明是我去公社集训,一去就是五天,封闭训练就住公社不能出来,我才错过给家里打的几次电话,” 嗤了平夏一声:“这小孩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一天天的,就吹牛去了。” 平常于秀芬异口同声:“你这民兵当的都去集训了?” 说完,自己先觉得哪里不对,这对夫妻都不是自己意想中的惊吓口吻,反而有些满意。 好像平小虎能去公社,这说明他是个合格民兵,就这意味。 平有国四兄弟也问出来:“小虎啊,你都去集训了?” 哥哥们一起惊喜,这喜悦就明显听得出来,至少比平夏的明示要明显。 平小虎拍拍胸膛,也想得意一下,忽然收回手,对着赵六岭看去:“你们都感谢我师傅六岭叔吧,我什么也不会就当上民兵,是六岭叔一手操办。” 赵六岭顿时得意。 他对这事真的很得意。 乔大山和他关系好了以后,问过他的:“你是怎么想起来的,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只是弹弓有些准头的小虎,直接操办成正式民兵,弹弓准头好不代表他能吃了民兵训练的苦,就可以当一个合格民兵。” 关键点在于,平小虎当时什么也不会,就只以“知青”身份和郑银清攀比,被赵六岭抬成民兵。 赵六岭如实回答:“还不是你让郑知青当民兵,我心里又不服气了嘛,你鹿鸣屯有一个知青民兵,我寻山屯也要有一个。” 乔大山当时表情,脸色不知道应该黑还是好笑:“银清他从小在家里学过武术,他还会射击,不用我教,他这些都会。” 赵六岭梗着脖子硬到底:“那小虎只要学学就都会了。” 现在乔大山也承认平小虎学的很快,是一个正式的民兵,这事就一直是赵六岭的得意事情。 面对平家人看过来的目光,赵六岭开怀畅谈:“哈哈,这事儿是我眼光好,我办事你们放心,当时我们公社的乔大队长,哦,就是公社管民兵的,他比我这寻山屯队长强,他是有工资的民兵队长,他还说小虎从零开始,什么都不会,这才几个月过去,乔大队长现在闭上嘴巴,什么也不敢说了。” 整个屋里都是赵六岭的笑声,他一面说话,一面自己补漏。 哪怕话里漏洞其实没有人挑剔。 “老平大哥于大姐,你们不用担心当民兵没有工资,以后我的工作给小虎,我巡山一个月拿四十多块钱,放在城里也不少了。” 他说着话,平小虎也在勤勤恳恳的找补。 “民兵没有工资,可是公社发武器,发子弹,给集训,” 平有国、平有家、平有工、平有和,四个哥哥眼睛放光:“你的武器不花钱就拿到了?子弹多少钱一个?” 平小虎奇怪反问:“我刚说了,发的,不花钱,我打多少出去,都给补上,但是不能乱打,打狼打野兽可以,打靶也可以,别的不能乱打的。” 四个哥哥心痒难搔,激动的嗓音都有些改变:“......打靶也可以?” 平小虎更加奇怪他们的变化,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当然啊,我们一直实弹打靶啊。” 平海冲过来,抱住平小虎:“老叔,我决定了,咱们俩个不绝交了,一辈子的好哥俩。” 平小虎黑了脸:“谁跟你好哥俩,我是你老叔。” 不绝交? 他慢吞吞:“那怎么可以,大丈夫说一句算一句,小海,你难道不当大丈夫了吗?” 平海兴冲冲的过来,灰溜溜的回去。 没有话可以回,只能乖乖坐回去,继续吃饭。 这么一打岔,平有国四兄弟也意识到差点失态,这是到寻山屯的第一天,正吃饭呢,跟个孩子似的只想贪玩,这样不好。 各自按捺焦急心情,重回稳重的成年人。 赵虎宝看在眼里,他道:“想打靶还不简单吗,就算小虎的不给你们玩,屯里另外有猎仓,子弹也多,你们随便玩。” 还没有完全按下去的心情,火上浇油似的重新燃烧,要是有实质的火势,这一下子冲上云霄。 平有国四兄弟笑的咧开嘴,端着酒碗站起来:“谢谢虎宝叔。” 都觉得这一趟来着了,玩玩射击,这是多少成年男人的美梦,他们竟然可以实现。 寻山屯三十个人,加上平家二十二个人,大人也不止坐一张桌子。 平月平夏都和平常于秀芬坐主桌的话,平有国四兄弟就在另外一张桌子上面,不然坐不下。 他们在另外一张桌子上面,和主桌的平小虎说话,站起来敬主桌的赵虎宝酒,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主桌的另一边,赵六岭也把平小虎当民兵的原因说个明明白白。 还是那句不服气的话:“他鹿鸣屯有知青民兵,我们也要有一个,小虎什么都不会怕什么,有我呢,教教就会了,这有什么难的。” 第二大谜题,平小虎当上民兵,就此解开。 平常一面应付喝酒,一面琢磨着另外两个谜题怎么办。 平月又道:“妈妈,我刚才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啊,” 被平夏抢过话头,后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于秀芬再次打趣她:“你是生产队长,我们如今在你地盘上面,你说,你赶快说。” 大家一起笑了一会儿。 笑声停下来,平月是真的继续布置生产任务:“妈妈,你除去帮我们做豆腐、造纸、粉丝,天冷还要做馓子,再赶紧教会嫂子们做豆腐,另外帮我收庄稼。” 高福秀不好意思的拦上一下:“月啊,你爸你妈来看你,让他们多休息,有好玩的地方去玩一玩。” 平月笑道:“福秀婶,我让家里人过来,就是帮我们干活的,我们每天的活做不完,人手越多越好。” 说到这里,有些遗憾:“舅舅和舅妈没有来,两个大表哥也不来,少了一些干活的人。” 满阿奶忍不住的笑:“月啊,让你爸你妈多吃菜,他们是来看你们的,不是来干活。” 平月笑回:“阿奶,我是生产队长啊。” 大家又笑了起来。 平常道:“现在我相信你是生产队长,行,听队长的,明天全家就开始干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平月对于明天却另有安排,金手指已经给出提醒。 【今日提醒1:你家想听的三大谜题:平小虎为什么能当上民兵?只要赵六岭话匣子打开,想不听答案都不行。】 【今日提醒2:你家想听的三大谜题:平夏为什么没被挑剔年龄?你家人坐下吃饭,就知道平夏跟着姥姥学出真手艺。】 【今日提醒3:你家想听的三大谜题:你为什么当上生产队长?此谜题包括你送回去的东西过百万斤。今夜欢宴,明天开始干活,一早去采紫灵芝,送积庆堂顺便打电话,下午去看附近的天种天收,答案尽在过程里。】 第316章 三个拖拉机头 平月就道:“明天爸爸妈妈陪我出去办点事情,后天再开始安排你们干活。” 看一眼平夏,平夏跟上,对着她的爸爸妈妈平有国乔素夫妻道:“爸妈你们,二叔二婶......小海秋秋三花你们,明天归我管。” 赵六岭及时解救平有国四兄弟:“明天不是说好去打靶吗,上午跟着我。” 赵六岭最近的事情,就是和别的屯子里人会合在一起,猫在平月天种天收的田里打猎。 红薯地、南瓜地,都吸引鹿群、野猪群、狍子......早在八月初,平月要是去公社,就都是赵虎宝送过去,赵六岭带着汪堂良和平小虎,每天出去打猎下套,几乎每天都带回不止一头鹿、野猪、狍子猪獾,野鸡野兔更是成车的拉回来。 今天上午他也去了,中午才去火车站接平家的人。 明天他的安排,也是打猎、下新套子、收旧套子上的野味。 平有国四兄弟喜形于色:“那敢情好啊,六岭叔。” 赵虎宝道:“六岭,你明天去哪个林子,有可能遇到熊的地方,不能带有国他们过去。” 赵六岭喝了酒,大大咧咧道:“遇到熊才好呢,小虎只打过野猪,还没有打过熊,要是他能打一头熊,大山更没有别的话说。” 喝了酒的人,反应有时候迟钝。 平常于有芬、平有国四兄弟,都没有第一反应遇到野猪多可怕,还有可能遇熊,那太恐怖了。 而是看向平小虎,似乎琢磨着半年前还在家里只会玩弹弓的小子,他能打野猪吗? 平月也补漏:“爸爸,妈妈,我五哥打了好几只野猪回来,你们今天吃的这炖肉,就是五哥打下来的小猪。” 平常的心,在“有危险”和“孩子们若无其事”之间徘徊,眼前没有危险,也就暂时放下来。 这一晚,刚到的这一天,解开平家人很多想要知道的答案,最后指向一点,平月、平夏和平小虎确实在这里过的很好,比在家里还要好。 乐不思蜀。 ...... 一早,平常站在屋檐下面看风景,昨夜没有看到的东西,此时都在眼前。 八月的清晨,干净明朗,蓝天像一块新布,一点尘埃也无。 高墙应该挡住视线,可是远处山峦更加高耸,还是看到轨迹。 因此空气仿佛像天地奖赏,在呼吸间带来身心修复。 他的疑惑重新出现,这是知青点? 这是农村? 这是偏僻到周围没有人烟的林区? 早饭后,他带着新出来的疑惑,和于秀芬一起,坐上马车陪着平月出发了。 六辆马车,赵虎宝、赵盘山赵春树、汪糊涂、崔远志崔近学赶着,来到上次采到紫灵芝的地方。 山林间、石头旁探出的近黑云朵,让平常和于秀芬看花眼睛。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灵芝,另外看到灵芝生长的地方。 大家轻手轻脚的采下来,预测比上回的要多。 半上午的时候,马车来到公社,这一路行来,林密草茂,这里是寂静的。 来到积庆堂,平月先道:“你们先称重,我们打个电话。” 曾万福对一旁房门努努嘴,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 平月拉着爸妈走进去,一面拿起电话,一面介绍:“爸爸你上回打来的电话,就是从这里传话到屯子里。” 平常亲眼所见,不得不吃惊一下:“这很远啊。” 平月一笑:“是啊,这里打电话和林场一样也不要钱。” 于秀芬道:“这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电话就在这里,随便你打。” 电话拨通,另一端传来乔文昌的声音:“老平啊,是你吗?” 平月:“乔姥爷,是我,我爸妈,哥嫂们都到了,小海和秋秋也到了。” 把电话给平常。 报过平安到达,出来到会客室里,看到盘子里蜜饯,平月抓起来就往挎包里塞。 于秀芬小声提醒:“哎哎,都在看你呢。” 平月对曾万福对对眼神,大声道:“没事,我这是带给夏夏的。” 曾万福咧咧嘴,想说什么,又干脆装看不见,只拨打着算盘报出数字:“上回一千多斤,三万银元,这次有两千多斤,比上回多。” 赵虎宝等人习惯性不接话,谈价格一直是平月的事情。 平月也没有问最终价格,这次她要的是:“三辆拖拉机头,带三个铁犁。” 曾万福、赵虎宝等人一起震惊,齐唰唰看着平月。 曾万福结巴了:“你要什么?” 平月说慢点,一字一句,字字清楚:“三个拖拉机头,带三个铁犁,送来的时候装满油。” 曾万福笔直的眼神瞪向赵虎宝,赵虎宝不管有多意外,也是平月当家,他哼上一声,转过脸去不看曾万福,只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平月没好气:“曾掌柜的,你看我啊,对了,我当上生产队长了,我忘记向你汇报一声,我当家的。” 曾万福的本职工作决定他消息灵通,他用力摆手:“我知道!” 接着笔直眼神这才收回来,看向平月,不敢相信的道:“你再说一遍。” 平常于秀芬在这会儿恢复自然,一边一个的道:“小妹啊,你不能乱要价。” “小妹,你这价格是不是不对啊。” 平月只看曾万福:“我知道我们存在你这里的钱,已经倒欠着你。” 郑银清找回来的粮食,一百万斤就算一角钱一斤,也是十万块,两千斤黄金得到的几分之一奖励,已经花光,而且还欠着曾万福一些钱。 平月不担心,转眼就是这秋季,长在地里的钱就要收割,很快又会在曾万福这里存不少钱。 她张口就要拖拉机,是有底气的。 “隔壁建设农场就有,隔壁老大哥一共援助我们几万台呢,总有坏的不能修的吧,我只要三台坏的不能再修的,不过零件要齐全,一个也不能少,三台拖拉机台,再加三个犁头,油要灌满。” 曾万福额头爆出青筋:“你要坏的有什么用!” 平月笑弯眼睛,郑重推出平常:“只要零件齐全,一个不少,我爸爸会修。” 房里眼神一起打在平常身上,平常完全镇静下来,坦然迎上曾万福的眼光,又对着赵虎宝点点头:“只要零件齐全,我可以试试看,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趁手的工具。” 平月:“爸爸,先把拖拉机头要过来,我和虎宝叔再给你找工具。” 赵虎宝这时也脑筋急转弯回来:“老平,你真的会修拖拉机啊?” “我们自己建造的第一台拖拉机在去年出厂,我们单位也派技术人员去学习过,南城还达不到自己建造及零件的水平,不过我们都学过图纸,对构造有过了解。” 赵虎宝的期待和平月的期待就在眼前,平常也爽快:“我只能说试试看,只要零件齐全,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也许能找出原因。” 他还不敢说修好。 赵虎宝已经很高兴。 平月也笑容满面。 支书和生产队长看向曾万福,意思不用再说,他们想换的还是拖拉机头。 第317章 扩大的人参地图 在平月面前,明晃晃的三个提醒在半空中。 【今日提醒1:隔壁建设农场有很多外援拖拉机,你要几台坏的不过分,前提只要自己会修。在修理工具没到账以前,你也可以先要三台放在屯子里,让你爸爸先研究。两千多斤上品灵芝换不来三台,后续人参可以弥补。】 【今日提醒2:免费电话的真相之一,积庆堂免费原因就此出来。】 【今日提醒3:下午去看你的天种天收,去看最近的几块就可以。这就是你当上生产队长的原因,不是你以前会不会种地,而是你多打粮食的理念打动寻山屯,你愿意付出的心态打动别人。】 金手指再次鼎力指点,平月这才敢于提出要三个拖拉机头。 谈价格,赵虎宝不掺和。 拖拉机头偏离与钱有关的价格方向,这是新型农业方向。 赵虎宝和曾万福你一言我一语的对上。 曾万福:“三个拖拉机头,还三个铁犁,你怎么不说要上天呢?” 赵虎宝:“她也没有要的很离谱,外援来的拖拉机好像有几万台,来的那年,公社组织我们过去参观,去学习过。那铁家伙犁地飞快,还犁的深。几万台,这几年过去,总有坏的,我们要三台不多。” 曾万福:“你想要,你打报告到公社,让公社去要啊,我这里......帮你们卖金子,还帮你们要拖拉机头,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医药公司,不是机械厂!” 赵虎宝:“你能办到嘛。” 曾万福恼火:“红口白牙乱讲话,你从哪里知道我能办到,你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找他去。” 赵虎宝对着平月瞄一眼:“月月说你能办,你就能办到。” 曾万福闭上嘴,呼哧呼哧喘气。 喘了一会儿,憋气发狠的嗓音:“就三台!铁犁再损坏也能用,这不可能!” 平月飞快定下来:“就这么说定了,记得灌满油啊,我们可没处弄柴油。” 曾万福冷笑:“你们不能?找赵敢当啊,他在外面就要混出来了,让他弄点儿油回来,这又不难。” 平月再看一遍三条提醒,没有一条和赵敢当有关,赵敢当不应该出现在今天的谈话里。 她怼回去:“你有本事找到他,都是同胞,你喊他干活啊,他要是不听你的,你再来找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我喊他干活?” 曾万福生气的道:“我上哪儿喊他去,他离我那么远。” 平月赶快抓住他的理:“那我们也离的远啊。” 曾万福阴阳怪气:“你们不远的,你们的心连着心。” 平月不想和他互怼下去,径直画句号:“就这么说了啊,不够的后面用草药还,记得加满油。” 曾万福翻眼看屋顶,不接她的话。 平月站起来:“爸妈,我们走了,不打搅曾掌柜的好好工作。” 曾万福翻眼向天,不想理她。 平月把盘子底蜜饯全倒进挎包里,拉着爸妈往外面走。 六辆马车出了公社,来到荒野里,赵虎宝回头笑问:“月啊,你怎么想起来问他要拖拉机头的?” 赵盘山笑接:“反正我们都想不到要那铁家伙。” 平月倚着于秀芬:“我爸前年出差学习,爸爸,”看向平常:“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说的,铁家伙种地比人力要强。” 平常今天再次开眼,他内心正在高兴平月反应快,又敏捷,由衷的笑着:“我对你说过的。” 平月:“我来到寻山屯,看到可以开垦的土地很多,就是人太少,当时我就想到拖拉机,只是不知道去哪里弄回来。” 还是为徐娇的事情去了一趟隔壁农场,赵虎宝当时简单介绍一下,说这附近都是农场的地,看起来一望无际,很是壮观。 “那时我就想起来,建设农场肯定有拖拉机,不过那时季节不对,我们没有贵重草药给曾掌柜的,我就没有说出来。” 平月笑容里多出惬意,在她的视线周围,风景由夏绿转秋黄,秋天来了,她的草药地图再次用得上,使唤曾万福也就顺手而来。 平常的疑问,赵虎宝等人肯定没有。 平常:“小妹啊,你怎么知道医药公司能帮忙啊?” 赵盘山先笑了:“老平啊,这个姓曾的能着呢。” 习惯上,还是没法尊称曾万福一声,没法喊他掌柜的,或是曾经理。 赵春树也道:“就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们几个人,说话的和不说话的,一起紧抿嘴唇,齐齐闭嘴。 以前曾万福弄情报回来,也是一弄一个准。 平常模糊的懂了,这位热心到让伙计跑一百多里传电话的曾经理,是个大能人。 平月没有回话,她只自己微微的笑。 她有宝贝金手指,金手指对她说,一切交易都可以找曾万福,找到金子交给他,要拖拉机也交给他。 回程的一百多里路,于秀芬继续欣赏风景,平常已经和赵虎宝热烈的谈论起使用拖拉机的好处。 “当时我们去参观,一看吓一跳,一天耕地一百亩左右,马一天才只耕两亩多地。” “老赵,真的要到三台,要是能动起来,一天几十亩地还是可以的。” 赵虎宝的眼神火热起来:“老平啊,那要多辛苦你了。” 平常:“现在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实说,只要有修理工具,动起来就有可能。” 平月插话:“爸爸,等到手以后,你慢慢研究,要工具虎宝叔去找,要车零件的话,虎宝叔,我们可以申请去县里机械厂或者有条件的厂里车零件吗?” 平常赶快道:“重要零件我们弄不来,可以维修的地方,需要电焊工具。” 赵虎宝笑的很大声:“先弄到手里再说后面的话,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克服。” 平月回头看公社已很遥远:“刚才忘记让虎宝叔去公社汇报一下。” 赵虎宝眼睛继续发亮:“月啊,先到手里最关键。到我手里,公社想中途打岔就不可能。” 透明字迹同时在平月面前出现。 【这是平山公社第一、第二、第三台的拖拉机,公社要是提前知道,不会同意户籍二十人的寻山屯留下三台。】 平月:我是不是应该赶快成立四屯生产大队? 【被你猜中了,等拖拉机到了以后,明年春耕大放光彩,周围屯子主动愿意成立生产大队,就为保住这三台拖拉机。】 平月:明年春耕才能用吗? 【曾万福再卖力,也要到冬天,建设农场不再耕地,完全检修机器才剔除不能用的机头。他这时候才弄得回来。你爸爸研究一个冬天,春天用上,已经速度很快。】 平月想想也对,她的老爸不是在厂里,手边有趁手工具还有车间的机床,用一个冬天修好能用,这已经很不错。 赞了一声:谢谢,这奖励真丰厚。 【好吧,本应该晚上给你的奖励,现在先给你。】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人参地图扩大到八百支,延伸到隔壁县城林区。】 平月要不是在马车上,可以跳起来。 就这她猛然动了一下身子,也把倚着的于秀芬弄得一惊,抱住她:“还没有到家,你这是要跳车啊。” 平月窝回她怀里,笑出八颗牙:“没事,妈妈,我就是想动一下,动的有点猛。” 调整一下呼吸,调整一下心情,平月悄悄抬眼,检视面前的透明地图。 八百支人参在半空中放光,分布在平山公社及附近相邻的两个县城,共计五个林区里。 平月无声笑嘻嘻,发达了。 第318章 愿意来吗? 今天和曾万福的谈话有波折感,可其实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马不停蹄回屯,下午一点多左右。 平月催着吃饭,一行人赶着六辆马车,又去看平月天种天收的成果。 附近沼泽里的几块地,种着黄瓜豆角南瓜菜瓜。 平常和于秀芬连连点头:“难怪送回城里很多菜,小妹啊,你真的用心在种菜。” 接下来往山林里去,红薯地覆盖在绿油油的叶片下面,看得于秀芬心花怒放,狠狠撸了平月几下:“下个月不会少收。” 车离远了,还不住眺望:“怎么种这么好呢,在野地里没有老鼠啃吗?” 平月暗暗感谢金手指:多谢你帮我照看。 【放心吧,至少这三年里,你天种天收都有意义。】 平月忽然泪盈于睫,这三年里,她能多打粮食,她觉得重生也有了多一层的意义。 她一心一意的想给家人找个安心生活的地方,为的不就是这三年打头,这三年特别的缺粮食吗。 装着累了,把脸埋在于秀芬怀里,擦去了差点喷涌的泪花。 听到射击声的时候,马车停下来,赛虎很快箭一样的冲过来,后面跟着骑在马上的平小虎。 “爸,妈,小妹,你们也来了?” 平常和于秀芬瞬间被平小虎的背后吸引,在马背上驮着一堆的野鸡野兔,马鞍下面也挂着几只。 平小虎打马近前,把野味放马车上:“虎宝叔你们来的正好,今天又打了一群鹿,六岭叔真是太厉害了,他找鹿群一找一个准,不知道你们会来,正和大牛爷商议,用他们的马车运回去。” 陈大牛随后带着宝河屯几辆马车过来,车上高高堆着的,果然不少是鹿。 也有野猪,也有獾。 这正是打猎的季节。 巡山人经常进山,除去检查林木生长情况,再就是确定猛兽轨迹不会出现在落日林附近,如果离林场太近有老虎熊或多个狼群的可能性,那就要上报公社,联合各屯子一起打掉。 如果狼群已经流窜到荒野里,分布在沼泽附近,那也是在一年的不同时期里合伙打掉。 赵六岭知道哪里有鹿群,哪里有野猪群,哪里有熊。 不过他不会刻意带上平小虎去打熊,除非熊离开山中领地,来到离林场太近的地方,那是例外,非打不可。 这种合伙打猎,人手很多,赵六岭兑现昨天说的话,带上平有国四兄弟。 回程的马车里,平常于秀芬所有疑问统统放下。 寻山屯有菜有粮有野味,是这一片林区出产丰富。 在这里还应该有个疑问,寻山屯一家出不来百万斤的菜。 可看四野山林寂寂,辽阔无边,山风随意中就抹去平常于秀芬的疑问,也没有后续要出来。 平有国四兄弟分别在赵六岭他们马上带来,现在坐着马车回去,一个个兴奋满面,也没有任何关于丰盛的疑问。 晚饭照旧奢华,和城里买不到相比,堪称奢侈。 平三花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轻轻叹了口气。 平月和昨天一样的说她:“你才多大,就学会叹气了。” “老姑,怎么办,我和昨天一样,又吃多了,我爷一直在说,少吃饭呐。” 平夏抢答:“少吃就剩下,剩下的给狗子吃,你是饿自己省给狗子吃,还是自己先吃饱。” 平三花可怜兮兮:“老姑,夏夏又这样说我了,” 平月想笑:“我们有大花二花,你来了,叫三花,你自己去想。” 平三花的可怜僵在神情里,她独自闷上一会儿:“老姑,你说的对,我想改名字。” 平夏凑过来:“我帮你取好了,于玉梅、于香香、于小兰,于......” 十几分钟以后,加上平秋一起选,平三花打算改名叫于香香。 平月最后又逗她一次:“你腾出名字来,这就好办了,我们接下来可以给狗子取名字了。” 平夏咕咕的笑:“就是因为你叫三花,二花后面才没有狗子名字,起名叫大黑小黑。” 于香香信以为真:“那现在你们想怎么起就怎么起吧,反正这名字我不要了,对了,我们再帮四花也挑一个吧,等四花长大了,以后也要来看老姑,那不是也要和狗子重名吗。” 平夏、平秋和她热心的围成一个圈,开始帮四花取名字。 平月微笑的看着她们,其实透过她们在看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放羊小帮手的到来,你可以增加羊群和牧羊犬的数量,对支书说一声,让他留意。】 【今日提醒2:在你接下来奔波在人参地图实地以前,先和你的父母聊聊,比如你又做了一个或几个梦,梦见他们以后迁来户籍,至少你要把大家入学的事情说出来,并得到父母支持。】 【今日提醒3:明天不管上午还是下午,你得去一趟宝河屯,把最近的人参找出来,交给宝河屯自己挖。八月底了,少年,抓紧干活的时候到了。】 平月抓紧,她下炕穿上外衣,对炕上的平夏平秋于香香道:“忽然想到有句话要和爸妈说,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睡。” 应该没有睡。 屯里没有夜生活,九点左右全部睡着,四点或五点起来吃早饭干活。 城里八点上班,平常于秀芬刚来也就两天,生物钟转不了这么快。 ...... 左后屋里,炕上,一家三人坐成一起,听着平月慢慢道来。 “爸爸,在我说出梦境以前,我们先凭空推测一下,今年粮食减产欠收,城里打算减去定量粮食。” 平常语气无奈:“小妹啊,要不是你非要换下乡地点来到这里,我们家和家属院也过不了这么滋润。可是其他的厂子,在你百万斤菜到南城以前,他们日子抠抠巴巴。” 于秀芬:“你还记得钱秀英吗,就是我过来以前,让你帮忙问她女儿下乡事情的,她一直和我关系不对,可是为了换两斤萝卜,她低声下气的求我。” 平月安慰她:“妈妈别难过,这是今年雨水少,萝卜长不出来,才会这样,换成去年,钱秀英不会只要两斤萝卜的。” 如果她这一句话还算安慰的话,后面就话锋一转,直接变味。 “可要是到了明年,你给她一个不到一斤的萝卜,她也会愿意和你装打架的。” 于秀芬在她脑袋上摸摸:“你这个梦啊,”她说不下去,主要是太灵验了。 平月:“我们再回到刚才的推测,爸,妈,要是明年还是不下雨,再次减产,城里还能再减定量粮食吗?” 平常觉得不敢想像:“再减,人的身体要出事情。” 平月:“也就是城里养活不了这些人。” 平常想了起来,平月在下乡以前,也说过几句关于明年后年的话,他小心翼翼的道:“你还是认为会迁移人口是吗?” 平月肯定的道:“后年一月出文件,爸爸,明年你们回城的时候,就会有风声出来。” 平常怔上片刻:“这,要是下乡像你这样过日子,那也不错啊。” 平月:“肯定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过日子,我、夏夏和五哥在这里过的多好,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爸妈都是亲眼看到的。别人回乡,各有各的处境。” 她轻声道:“要是厂里也让你们精简下乡,爸妈,你们愿不愿意来寻山屯这里?” 第319章 谈话一 老闺女、大孙女儿、老儿子都在寻山屯,答案其实不难出来。 可是平常和于秀芬沉默了。 平月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工作,他们不想放弃准备留给平月和平小虎顶替的工作。 哪怕平月当上生产队长,这已经有了正式工作。 平小虎在寻山屯的日子也奢侈富裕,全家到此亲眼所见。 有时候结论要从自己心底出来,才能更好认知。 平月在此时说什么都无用,这年头正式单位都是铁饭碗,可以顶替,可以父传子,要是这制度后面没有改掉,大概率可以子传孙。 要是有人在五十年代就顶替父辈工作,工作三十年到八十年代,再给儿子,这已经完成子传孙。 九十年代被叫停。 杂货铺小伙计出身的平常,全凭自学当上机械厂技术工,于秀芬则从农家姑娘敢拼敢搏,辗转众多工作岗位,最后定格在火柴厂。 这时候火柴用的相对普遍,火柴厂的福利和别的相比,好那么一些,火柴厂工作又是当时公认的女工岗位。 有男同志的,厂长就是。 只是大家一听在火柴厂工作,下意识的就认为都是女工。 两份工作都洒下无数辛劳,被平月一个梦就叫停放弃,在这普遍羡慕有单位的时代里,平常和于秀芬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哪怕平月梦境灵验。 哪怕他们在坚持之外,也一眼看到全家落户寻山屯的好处,至少能和老闺女大孙女老儿子团聚。 平常回答时,异常艰难的开口:“......让爸爸妈妈想一想,再告诉你。” 有金手指的平月,不会在今天就强要一个回答,有着前世阿飘记忆的她,更知道时间走到明年后年,事件点出现以后,全家人不想做选择,也非选择不可。 到时候没有别的余地。 她道:“爸,妈,你们慢慢的想,想到明年也可以,明年消息满天飞,后年正式文件出来,你们再回答我也可以。” 有金手指的人嘛,说话有底气。 平常忍不住的反问她:“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一定被精简啊.......” 说到这里顿住,老闺女自从报名下乡就开始说一不二,在家里有半仙之称。 平月坏坏笑:“爸爸是技术工人,现在技术工人很难得,特别……” 特别是和隔壁老大哥正式闹僵以后,会俄语的人,会看外援生产线俄文说明书的人,都吃香。 提前说太多,不像做梦,倒真成了半仙,平月打住话头,把这一句含糊过去。 直接道:“爸爸最大可能,是被合并到省里总厂,妈妈,你的火柴厂也被合并,你现在的工厂没有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比一句吓人。 平常和于秀芬都是一脸别扭,不想听平月说太多。 她一开口,世事变迁。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能让她再说一遍,尽量多说。 平常:“南城市机械厂有两百多工人,还在炼钢铁,怎么可能取消,再合并到省里总厂。” 平月瞅他:“爸爸,你自己厂里的事情,自己没听过风声吗,炼钢铁就要被证明路线偏,去年招的临时工被辞退,人员精简,生产线和技术力量合并,在当前只有省里总厂可以接纳没被精简的人。再然后,不知道哪一年,重新再开市机械厂。在这个过程里,爸爸你要么带上妈妈去省里工作,要么和妈妈两地分居,离我、夏夏和五哥也越来越远,我们全家三地分居。” 平常越听越不顺心:“什么话,你就不能梦点好的吗。” 平月去看于秀芬:“妈妈,因为精简员工,你们厂子大部分都从农村出来,就被劝回农村,整个南城市只先保留一个火柴厂,等到重新下雨可以种庄稼,再慢慢开出分厂,在这个过程里,妈妈你被劝退,拿着一部分工资,要么回农村,要么另外找工作,要么跟着爸爸去省里。” 于秀芬干脆的一挥手:“要是这样,我不跟你爸爸走,我来你这里,帮你生产队长种地。” 平月一把抱住她:“还是妈妈好。” 平常故意沉下脸:“你什么意思啊,爸爸请了半年假来看你,难道爸爸不好吗?” 平月回头给他一个鬼脸:“爸爸你去省里吧,以后坐车要多出一天才能再来看我们。” 于秀芬刚才纠结的什么工作顶替啊,这就一股脑儿没了。 她道:“老平,要是工作还在手里,我舍不得丢,要是真从上头发话没了工作,你也别去总厂,你也和我一起到小妹这里来安家。” 平常抬眼看屋内,高顶宽房,房顶糊的白纸,干净整洁,是他此前没有住过的好房屋。 再看坐着的炕,长约四米,宽两米多。 一个屋里两个炕,呈直角状态,一面炕在东墙,另一面炕就紧挨着在南墙或北墙。 两个炕一个高些,一个低些,连接两面墙壁都是火墙。 林区比较冷,八月底天气开始烧炕,坐上去暖暖和和,感觉不到夜晚寒意。 只一个炕,就比平常在南城分配的一间房屋要大。 平家分到两间房,隔开来,前后共住六个孩子,直到平有国结婚去乔家住,平有家结婚分到宿舍,另外几兄弟才停止高低铺,各有一间小房间。 寻山屯,吃的好,住的好。 老闺女、大孙女儿、老儿子,闲聊里孩子们中重要的,在这里落户。 真到平月说的地步,平常当然也来到这里。 迎着妻女目光,平常爽快道:“行啊,要是小妹又说中,真有精简人员,我不会去总厂,老于,我和你一起来这里。” 说到这里,想起一个关键点,平常笑道:“小妹啊,这事你不能光和爸爸妈妈说,抽空还要和支书说一声,支书同意,我们才能过来啊。” 平月没有逞强,说她当家这样的话。 既然说通爸妈,她乖乖应声:“好,我和虎宝叔说。” 一家三口笑笑,再次回到没有隔阂的心情里。 平常悠闲问出昨天就出现的问题,只是没有顾上问。 “这一个屋里怎么两个炕?” “爸爸,你也说这里是大户人家,以前的大户人家有客厅、茶水房、书房,这两个炕全都包括在内,盘山叔只是没有时间,他说要是抽得出时间,就打出隔板,把这两个炕包起来,再分隔开来,就变成不同的小房间。” 平常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也不允许特殊化,要我说还是这原样就好。” 很宽很宽的房间,对于平常于秀芬这样常年挤在家属院的人来说,这是不敢想的享受。 平月指指进门以后,手边的那个炕,低矮些的那个:“那上面不是放了个炕桌吗,已经算作写字的地方,爸爸你要看书写信,都在那个炕上。” 按按身下的炕:“这个是睡觉的。” 第320章 谈话二 有炕在,房间里暖融融。 平常和于秀芬都说愿意来寻山屯落户,那么别的人就简单的多。 平常:“到时候,要是你哥嫂们的工作还在,就让他们留在南城,要是工作都精简了,就全家一起过来。” 平月到此心生感激,今晚的谈话实在太必要,又是感谢宝贝金手指的一天。 “爸,妈,乔姥爷乔姥姥这次为什么不来?” “他们怕都来了,给你添麻烦,再就是他们两个其实挺不容易,从十里洋场一路逃难落户南城,经常担心被人发现他们来自以前的敌占区,” 平常对着女儿一笑:“你下乡以后就像大人一样,这些话也可以对你说说。” 于秀芬:“我以前就对她说过几句,” 平月:“妈妈当时只说不要在外面说乔家的事情,别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平常纳闷:“你对孩子们说这么早,为什么?” 于秀芬:“那不是乔亲家手里有钱嘛,平时对小妹也舍得,夏夏闹着吃巧克力,他们就给小妹也买了一块,我怕小妹说出去,就交待她几句。” 一家三人在脑海里展开回忆。 ...... 一个周末,于秀芬平时不怎么带平夏,打算去街上买东西,就把平月平夏一起带上,去逛街,给她们买糖吃。 经过华侨商店,玻璃橱窗里的外国糖,吸引住姑侄,于秀芬走几步回头看,七岁的平月和三岁的平夏趴在玻璃橱窗外面不肯走。 平月软软:“妈妈,那是什么?” 平夏跟上:“那是什么?” 于秀芬也不知道,问过服务员:“这是糖。” 平月:“要吃。” 平夏:“要吃。” 一对小姑侄眼巴巴看着,于秀芬也问过要几块钱一块,贵是很贵,可是当时家里条件已经好转。 就买了一块。 平月接过糖,当即宣布:“走不动了。” 平夏往地上一堆:“坐会儿。” 小姑侄就坐在华侨商店门口台阶上面,分吃了巧克力。 华丽的外包装,和小孩子接受新事物比较快,小姑侄直接忽略入口的苦,一下子品尝到后味的淳厚和甜。 当晚平夏在家里闹起来:“要糖,要糖,要和老姑一起吃糖。” 乔家第二天买回两块,送给平月一块。 平常因此也知道这事。 别人工资十几块、二十块钱。 几块钱买糖给小孩子吃,这在很多人看来不合适,严重可以到被举报家财来路不明。 于秀芬所以交待平月不要说出去,在外面有人问乔家的事情,也只说不知道。 ...... 平常回想起来这事情,接着往下说。 “你乔姥爷当时是纺织厂的账房,东家和小鬼子做过生意。你乔姥姥是从小被家里卖了做丫头,那家小姐对她好,让她跟着学认字,主家做刺绣生意,也就跟着学会刺绣,主家后来去了金门。他们两个本可以跟着走,只是都怕去陌生地方。你乔姥爷想回老家看看家人还在不在,你乔姥姥十几家没见过父母,也想去看上一眼。他们跟着逃难的人跑出来,后面有聚有散,他们两个一直同一路线,就这样认识,在患难中结成夫妻。逃难的路上可不好走,不过也有发财的时候。你大哥结婚的时候,老乔喝多了,私下对我说,他手里有些东西,要是我们家里需要钱,可以找他帮忙。” 于秀芬听到这里道:“别和我老娘一样,也是捡了金子。” 平常:“这我就不知道。只知道他家院子在自己名下,日常生活你也看在眼里,从不亏待有国和孩子们,是有家底子的。” 转向平月:“他们可能也担心来这里太远,不够安全。” 前世阿飘几十年的经历,平月知道再过几十年,像乔家的情况也会得到正确对待,不过至少也在八十年代后期。 乔家夫妻今年五十多岁,再过几十年....... 平月默然一下,道:“那更应该到我这里来啊,爸妈,要是明年有精简风声出来,后年有正式文件下来,带上乔家姥爷姥姥,到我这里来落户吧。” 寻山屯,是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的人也讲道理。 平常有些担心:“不给你添麻烦吗?” 于秀芬道:“你刚当上生产队长没几天。” 平月紧急飞快暗道:时停。 【好嘞。】 金手指回应飞速。 平月求救:乔家到寻山屯来,安全吗? 【在这里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记忆潮水般涌出,平月想了起来,在前世她阿飘回家,街道带人调查乔家背景。 好像有一个以前也在十里洋场做工人的人,在外地多年,突然返乡。 认出乔文昌是纺织厂里账房,梁芝兰也差点被以前熟人指认。 两人假装去街道办手续回老家,结果半路下车,不知去向。 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本人不在,调查也就没有进行下去。 不用说,大嫂乔素是伤心的,孩子们也难过。 平月一路飘回南城的时候,这事情已经发生,她的记忆里有这段,就不是很深刻。 平月退出时停,神情里严肃无比:“爸,妈,下周末我带你们去林场打电话,正好你们再了解一下,林场电话也免费的情况,你们能让乔姥爷乔姥姥,这就赶快过来吗,在我这里最安心啊。” 平常于秀芬一起欣慰:“小妹啊,你下乡是真的长大了,可是让爸妈再住几天,再了解一下支书他们,不然我们先要不放心,这是给你找麻烦。” 平月再求援:乔家明年再来,来得及吗? 【后年再来都来得及。】 平月悄悄松口气:谢谢了,那记得帮我发布提醒啊。 【没问题。】 平月看着爸妈道:“行吧,反正这事情要上心,大哥已经是他们一家人,乔家要是出了情况,我们家也要在里面。爸,妈,你们抽空就让他们过来,直接过来落户。” 这么简单粗暴的口吻,因为平月有金手指啊。 平常还是没有答应下来,让两个外地人跑出两千多公里落户,这可不是小事情。 他道:“爸爸会放在心上,具体怎么办,以后再说。” 平月飞快转下一个话题:“妈妈,九月我们去上学,秋秋三花还有大胜他们,也要在这里报名上学。” 这事情很惊喜。 来看老闺女,她竟然是生产队长,这是惊喜。 寻山屯生活环境优越无比,这是惊喜。 平月像大人一样能担事情,这是惊喜。 一重惊喜接着一重惊喜,让于秀芬情不自禁笑容满面,抬手轻捏平月面颊:“你啊,小妹,你想的可真是周到啊。” 平月笑:“妈妈,先别急着夸我,秋秋他们在这里报名以后,明年你们回去,他们不回去。” 说这话,她底气更足。 对着爸妈伸出小拇指:“来拉勾啊,明年要是春耕有雨,就让他们回去。要是春耕没有雨,就不让他们回去,继续在这里上学。所以重新在这里办学籍,因为明年肯定不回去啊。” 第321章 收获季 有平月前面的一番话在,平常和于秀芬已答应若有精简,就到寻山屯落户,那么秋秋他们的学习不用再有分歧,也应该在平山公社入学。 大人们请假半年之久,八月底,暑假就要结束以前登上火车,这里充满对老闺女、大孙女儿和老儿子的疼爱。 这里面忽略掉平秋一学期的小学生涯。 平海平波平涛年纪更小,还没到入学年龄,现在送的是幼儿园。 至于家在乡下的于香香、大胜二胜三胜,他们因为正规小学在镇上才有一所,除去大胜上过两年小学,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另外三个孩子都没有入学。 于秀芬回娘家说了好几次,在她和平常家庭情况好转以后,也愿意掏侄孙们学费,只是路太远,不方便,这学还是没有上成。 如今平月要送他们一起上学,于秀芬只有高兴答应的份。 于秀芬当下让平常把带来的钱给平月,说这里面也可以包含学费。 平月:“真的不用给我钱,如果我拿上,一切归集体,” 平常只停顿一下,就道:“你哥嫂给的是这几个月工资,我和你妈的积蓄也没有都带来,归集体就归集体。你们三个在这里,又是生产队长,又是民兵的,一直麻烦寻山屯所有人。” 平月把舅舅给的钱拿出来:“爸妈回去的时候还给舅舅,别的我拿上。” 抱着一挎包钱,和圆满沟通的美好心情,平月回去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带上爸妈,直奔宝河屯。 ...... “棒槌!” 平月的第一声喊出来以后,紧接着就是于秀芬也看到风吹草丛以后,周围出现的红果果。 陈大牛带着梦幻般神情,一面拴红绳一面对着赵虎宝幸福的笑着:“这片老林子我们有几年没有过来,这几年就是参帮也不往这个方向过来,都说没有参窝子,结果今天月月一来......” 赵虎宝顾不上回他的话,他左右环顾着:“你抓紧干活吧,月月一找就是一堆。” 一早过来的,中午在山林里吃饭,月亮出来的时候,马车送他们回来,总共找到七十六株大小山参。 平常于秀芬的脑海里已经麻木不仁,和灵芝一样,过往听说过这东西值钱,人参也很值钱。 可是平月一找就是两千多斤灵芝,听说此前找的也有一千多斤。 今天又是七十六株山参,真的不是做梦吗? 平常掐了自己一下。 于秀芬也掐自己一下。 都怀疑听平月做梦的话,听得太多,两夫妻也跟着做梦。 “嘶。” 痛。 不是做梦,是真事。 知道平月过来帮忙找人参,陈大牛在进山以前就让家里人做饭等着。 热饭菜摆上来,飘着一层黄油的下蛋鸡汤,蘑菇炖野鸡野兔,飞龙的味道香飘满屯......主食也和寻山屯一样,全白面馒头、白米饭,来自寻山屯的豆腐也做了一大盆。 一整天在山林里,有时候坐马车,有时候用脚走,人参喜欢的阴湿环境,蛇也喜欢,这一天也不时的遇到蛇,虽然有人保护她,没有什么惊险,可这一天不止百里路,还是高低起伏的山路,把平月累得够呛。 赵虎宝招呼她:“月月,和你爸你妈上桌,先吃两口。” 背景音是陈大牛在说话:“民兵!留六个守屯子,其余的都给我上山去,挖到明天早上也要都抬出来。” 他的大儿子陈志强是宝河屯民兵队长:“爹,就是参帮敢在晚上过来作乱,屯里叔伯们也都抡得动猎仓,不用留这么多民兵,多去几个护山林更好。” “你懂什么!今晚陪老平、你虎宝叔好好喝一顿,六个民兵要抽四个送他们回寻山屯。” 八月底,九月初,活多得做不完。 打猎的好日子,不能错过。 早熟农作物要收,越冬和抢种的菜要抓紧种上,这个最占人手。 赵虎宝独自一辆车,送平常于秀芬和平月过来,因为宝河屯离的近,崔远志崔近学都没有跟来。 吃完饭夜里回去,肯定要有民兵护送。 陈志强觉得这事情可以简单解决:“虎宝叔,你们住一夜呗?” 他笑声响亮:“明天再麻烦月月去山里看看。” 陈大牛骂他:“不少了,七十多支呢。” 他内心感激,赵虎宝带来大量红布裁成的绳子。 赵虎宝也没好气:“月月是个丫头,住外面多不方便,我们能赶回去,还是回去睡。” 平常于秀芬暗暗称是,先不说寻山屯是新屋子住的舒服,就说屋里设施,洗澡很方便,回家去衣物也随手就拿,还是回去最方便。 陈志强没再说话,六十里路回去也不远,这倒是真的。 宝河屯总共两百五十七人,白天干农活足够累的。 这晚上分出来一百人,三十人巡逻在屯子和进山林的路上,防着参帮。 参帮白天还过来呢,陈大牛不允许他们借住,他们也不敢在荒野露宿,傍晚返回公社。 三十人在山林里防野兽。 四十个人挖人参。 平月累坏了,喝汤的时候脑袋往碗沿上碰,喝了半碗白酒才缓过来一些,吃完坐上马车,直接睡着。 她依稀记得平夏出来接她,指挥着:“三花,扶你姑奶奶,大胜二胜,抱你姑爷进去。” 平常于秀芬也跟着走路,也是上车就睡着。 第二天,去跑马屯。 到了以后,赵虎宝先把平月昨天成绩说给罗支书听,罗支书整个人骤然放光:“月月今天帮我们找啊,那太谢谢了,按你们说的送去积庆堂,我们要小头,大头是你们的。” 平月如昨天对陈大牛说的,一样说出来:“罗叔,挖人参的时候,你要是不放心,就不喊上知青一起,不过屯里抽出人手上山,知青可以多干农活,等到分钱的时候,你看着给一点就行。” 罗支书当即转身,喊他的儿子:“去喊知青到屯里抢种菠菜,从现在直到秋收以后分粮,知青和屯里人一起干活。” 知青要还是单独开荒,罗支书分给他们钱,屯里会有人说话。 可是屯里上山抬人参,知青干屯里的活,分钱的时候就顺理成章有他们。 跑马屯周围平地多,沼泽就多。 罗支书一路担心没有太多山丘,找不到大货,让平月白跑一趟。 结果平月再次拿出三十支的成绩,让他乐开了花。 今天主要走平地,没有昨天累,于秀芬有余力打量面前晚饭,又是下蛋鸡。 大小不一的鸡蛋在汤碗里,平月面前有,她和平常面前也有。 从昨天晚饭到今天晚饭,看到的不是屯子里用心招待,而是平月下乡来到这里,来对了地方。 如鱼得水之感。 眼角余光是累了一天,埋头苦吃的平月,于秀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来寻山屯,是她坚持到底的结果。 ? ?晕乎,平秋八岁,于香香九岁,平海只有五岁,我此前当他是八岁来写,记混了。 ? 昨天那章小海入学已改掉了。 ? 作者有时候脑袋里章节错乱。 第322章 守护山运 跑马屯民兵护送回寻山屯。 一早,透明字迹挂在眼前,平月也充分感受到收获季节的紧迫感,睁开眼睛就看得很认真。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去隔壁县,参帮家底不容小觑,等去过折岭子屯再去隔壁县,大货已空。】 【今日提醒2:你爸妈对百万斤菜来历已无疑问,不过今天正式见识菜从四面八方来。带上他们一起去,带上换洗衣物,今晚回不来。】 【今日提醒3:三台拖拉机头滚烫支书心,他昨晚又知道你全家没有闲人,成年人都是干活壮劳力,孩子们主动洗菜劳动,虽然你全家只来几天,支书已有留下的想法。在集市上抽空和支书聊聊乔家事情,如实相告,坦诚相见,听他怎么说。】 最下面是昨天完成提醒奖励。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奖励实心宿主平月以平均分八十九的成绩进入平县一中高二年级。平夏以一个满分其余九十以上的成绩进入平县一中初一年级。杏妞汪堂良进入平山公社小学五年级。平秋小学二年级。于香香、于大胜二胜三胜小学一年级。全部只到校参加期末考试,平时领书在家里自学。前往入学领书时间,从隔壁县回来以后。】 平月精神抖擞坐起来,下床洗漱,洗完直接喊出赵虎宝到一旁说话。 “隔壁县有声音喊我。” 自从听赵冷子说过太多山运故事,听得到山里声音,平月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本该如此。 赵虎宝也觉得理所当然,山里有声音喊人的故事,他小时候也听过很多。 “哪个县,知道是哪个公社吗?” “你带我去过的草药集市,三弯公社。” 今天原本去折岭子屯,现在不去了,早饭后,赵虎宝让崔近学跑一趟:“对老崔说改天。” 这趟远路,不管打猎再忙,马车出门的时候,一共是两辆。 赵虎宝赶一辆,车里坐着平月于秀芬。 赵六岭赶一辆,车里坐着平常、平小虎。 车后跟着崔远志。 林场坐小火车,小火车烧木头,赵六岭开火车,晃晃悠悠直到下午,下车后,又一个小时后,平月指路,声音来自哪片山林。 赵虎宝看方向:“屯子不在同一个方向,我们去顺路的草药集市找支书。” 平常笑问:“支书啊,你对这里真是了如指掌啊,你怎么知道这几百里路以外,今天有草药集市?” 平小虎:“爸,昨天六岭叔带着我们刚运几万斤的盐和红糖,小火车发到这里接车,今天有集市,前几天就和虎宝叔通过电话,让发盐和糖过来。” 平常意外又稀罕:“昨天我陪小妹在跑马屯,你们......在家里辛苦了。” 平小虎:“不辛苦,别的屯子里来了马车帮忙。” 到集市上,平常接着意外:“这盐和糖不收钱啊?” 平月笑道:“爸,我们什么都换,但主要以当时令的菜、这时候打猎最合适,也换野味,这里的支书们帮忙收拢装筐,等到货运经过这里的那天,送到车站,运往南城。” 平常笑容满面的去看着,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又道:“换回的野味还真不少呢。” 他请假的时候,答应厂里,他到了北省这里,想法多弄一些过年的东西回去,现在看到风干野味很多,想想整个家属院和亲家老乔可以过个好年,笑得合不拢嘴。 平月只留意着赵虎宝和守摊的人说话:“支书不在?你们来的人手挺多,我不想多跑路,去个人让他过来,多带些人。” “赵支书,出了什么事情吗?我怎么对支书说,多带点人过来。” “对他说,六月帮我盖房的时候,我对他说的好事,他说也想沾点光,就这事。你抓紧让人回去喊,让他多带人,拿上趁手的家伙过来。” 赵虎宝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平月倚靠着的大筐,里面放着红布裁出的绳子。 平月在家里忙活,郑银清在外面忙活,红布就是他换回来,除去留出几匹给杏妞用,不再动以外,其余的红布随时可以裁成拴宝绳。 说完话,赵虎宝回来,坐回车辕上,对着平月一笑:“咱们等着。” 他抽了几口烟,平月招呼着平常过来坐在于秀芬旁边,让平小虎守在车旁。 对话简短到出乎平月想像。 平月:“虎宝叔,和你说说夏夏姥爷姥姥乔家的事情,他们没有过来,是心存担心.......” 平常和于秀芬先担心起来,乔家的事情能对支书明说吗? 赵虎宝的第一句回答:“要说工作的纺织厂东家和小鬼子做生意的事情,也不能一扁担放倒所有人,曾万福以前还给小鬼子治病。” 只要曾家去治过的,都葬身在这片由小鬼子制造过杀戮的土地上,不过当时赵虎宝他们恨极曾万福。 现在就对曾万福的愧疚挺多。 赵虎宝的第二句回答:“月啊,你想让他们来啊?听我说,要是他们是敌特,轻易不会换地方。要是敢来,我看得出来,就尽早拿下,不让他们损坏我们这个建立不久的大家庭。要是他们是好人,在我们这里最安全不过。” 第三句:“可是我相信家里有夏夏这样孩子的人家,不会是坏人。” 回答结束,过去了一会儿,赵虎宝的烟抽了有小半袋,平常和于秀芬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们的亲家老乔,那每每遇到调查来历就担惊受怕的一对夫妻,可以正大光明的过来。 两人看向平月,不知道这个老闺女怎么出息这么大,自从下乡就见风长的成熟起来。 哦,不对。 她是自从下乡以前做了一个梦,就开始见风长。 前面有人过来,大步而行,满面春风,老远伸出手来:“虎宝,我来了。” 赵虎宝和他嘀咕了没两句,回来赶上马车离开集市,平月指方向,后面跟着三十人左右。 平月无意中看到于秀芬似乎有担忧,她赶快求援:这三十个人可靠吗? 【他的屯子里有八百人,你想为什么没有带出来一百或者两百人。】 平月:明白了,全是可靠人。 【你的山运由我保护,你只管放心就好。】 平月:收到,明白,谢谢哒。 第323章 这与想通、想不通没有关系 当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十几天后。 山林里,一排民兵走在前面,抽打草丛防蛇,弄出动静来,也可以提前驱赶野兽。 后面。 赵虎宝牵马,马上坐着平月和于秀芬。 赵六岭牵马,马上坐着平常,后面跟着骑马的平小虎,武器上膛,虎视眈眈警惕四周。 当地的支书带着人手走在最后。 密林里面的闷和潮,让平月昏昏沉沉,面色带着苍白。 赵虎宝回头看看她,停下来,担心的道:“月啊,咱们回去吧,回家休息好了,再过来找。” 赵六岭跟着停下来,平常也是一脸心疼的看着女儿。 平小虎掩饰不住的担忧:“小妹,你没事吧?” 后面支书赶过来,也这样说:“这娃赶山有几天了吧,该休息休息。” 赵六岭:“我算着日子呢,这是我们出来的第十二天,月月,你应该歇着了,别累出病来。” 平月摆手:“不用,” 看看方向没有变,她道:“继续走,快到了。” 向上的山路崎岖,马车进不来,这才骑在马上过来。 马匹重新向上攀登,于秀芬分明听到后面本地人说话声。 “有山运的人不能这么累,会累出事来。” 于秀芬搂紧女儿,小声的问道:“你没事吧,你还小,要是落下什么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于秀芬其实想说,十几天里找到两百多只人参,差不多了吧。 她和平常不懂人参,弄不懂几批叶的说法,不过每每看到本地人激动欢呼,从早饭开始就热情无比,下蛋鸡煮鸡汤毫不在乎,就知道每一支人参都值得满意。 平月小声回她:“妈,你知道的,我这不是山运。” 于秀芬回魂,是啊,她的老闺女是梦境而来,不是传说中得到就有可能消耗出去什么的山运。 耳边,平月悄声再道:“妈你也帮我找呗,三棵大歪脖子树,树有参天高,组成一个品字形,红果果就在树下面......” 十分钟后,平月假装没看见,于秀芬先看见了。 三颗大歪脖子树,树身都有合抱粗,岂止参天高,在这密林里,向上根本看不见有多高,上方密密的树叶几乎挡住天空,只有零星光线照进来。 人参不喜强光,从树叶间透进来的碎光,是最爱。 所以这种地方蛇也多,自古就有蛇护人参的说法,其实是喜欢相似的环境。 挖人参的时候见蛇,叫钱串子,就是附近有人参的意思。 听着有点吓人,可是挖参人好像觉得是个好兆头。 悄推平月:“那是吗?” 平月欢欢喜喜的喊:“虎宝叔,到了!” 赵虎宝赵六岭平小虎等的就是这一句,齐唰唰扭头看去,年轻眼神好,平小虎大喊一声,声震山林:“棒槌!” 平常慢上一步,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就看到老儿子手里马鞭子已是一下一下抽打在马下面,接着他跳下马,一路抽打两边草丛过去,身上带着栓宝绳,这就栓上一棵。 接下来呼声不断,四面散开再次发现人参。 本地支书对着平月笑得合不拢嘴:“娃儿,你这一找,就都是老参窝子。” 平月看一眼虚空中的地图,也有单株人参的存在,旁边标注的有字。 【沼泽中难得的坡地,不蓄水,但湿润,鸟兽腹中带来近百颗人参果,数百年里只存活一颗,其余散入沼泽不能生长。今年参王,七批叶。要等冬季沼泽上冻才能过去开挖。】 这种天气过不去,更别说抬出来。 这一支不是老参窝子,收获也惊人的丰厚。 今年参王! 再看眼前密林阴暗,方圆辽阔,天时地气都有,才能生长多株人参,才能让老参有子有孙,成为老参窝子。 在参帮古老传下来图纸上的参窝子。 在今日提醒里,也是不抓紧开挖,接下来就被参帮拿走。 就在这方圆,找到平月这次出来的第三百支人参。 赵虎宝听到又一声棒槌的欢呼声,计算一下数字,果断的对平月道:“咱们回去了,在这里过一夜,明天一早回家去,你好好休息一阵子。” 平月抱着马脖子,在闷热里有气无力:“我的耳朵里干净了,再留在这里也听不见什么。” 任由本地人挖参,赵虎宝赵六岭和安排好工作的支书一行人,他们转头下身。 路上,于秀芬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平月:“真的没事吗,脸都黄了。” “妈妈,这里好像有点海拔高度,你不觉得难过吗?等我到山底下,重新是一条好汉。” 于秀芬也觉得难过,只是她忍了下去。 看到屯子的时候,于秀芬又回忆一次山里看到的三颗歪脖子大树,那么明显的,只要看见就能找到,老闺女的梦竟然这样的准。 树下红果果轻轻摇曳,也是不难看到,只是平小虎喊出来的最快。 山脚下空气流通,平月恢复精神头。 支书家里准备的新浴桶,据说屯里有人准备成亲的东西,这就拿来一用。 成亲那人怎么办呢?让木匠抓紧再打一个出来。 能分钱,其实很乐意。 洗个热水澡出来,平月胃口也恢复了,中午在山里几乎没怎么吃,现在饥肠辘辘看什么都香。 两个支书放下心,到外面夜色里散酒。 本地支书:“虎宝,我想不通,你对我说黑市要是有粮食消息出来,让我拿卖参的钱,好几角一斤的买回来,我实在想不通。” 赵虎宝:“你想不通,就对传消息的人说你不要,他们会转回给我,我有月月,是粮食我都要。哦,另外布匹针线我也都要,我先收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和我换就是。” 本地支书:“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黑市冒出来一百万斤一笔的粮食,这不应该上报公安,去查吗,怎么我们用好几倍的正常粮食价钱买回来呢?这参钱,我按你说的交去最近的积庆堂分公司,报曾万福的名字是吧?你多分,我们只要一成就行,不到一成也行,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便宜黑市的人,黑市的人有些,做了不少坏事情。” 赵虎宝:“现在不是想通和想不通的时候,我对你交个底,黑市有我们公社一位知青,好些笔一百万斤的粮食,都是他冒险谈下来的。他的人还在找粮食,我们在后面报公安,他的安全谁负责?” 本地支书面色微动:“这......没派人手跟着他?” “公社派了一个当年打过小鬼子的民兵,稳重又可靠,又有两个屯里娃儿带着猎仓跟去,可他们到底只有四个人在,还有三个是半大娃儿,直到今天,找回来一千多万斤的粮食,我们该上报公社的给了公社,该提议分的,公社也分下来。” ? ?我这才反应过来,谢谢提醒我。 ? 我补上,动物保护法真正开始是89年3月,五十年代可以打飞龙野鸡野鸭等,现在可不行。 第324章 数数奖励 赵虎宝面色沉沉:“我为什么提议分给大家一批粮食,又为什么跑远路往这里,带着你们挖人参,是我们月月说了一句话,她说的话我都爱听,但这一句我很爱听,也时常琢磨。” “什么话?” “她说一年受灾三年补。你听进心里了吗?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全国的粮食大省,我们供给全国粮食。我们这里要是出了情况,大家伙儿家里没有余粮,谁还能在受灾的情况下有精力,还一心一意想法供粮食。我们今年来了一位好知青,不,是三位,月月一拖二的下乡三个人,咦,我说偏了,再回到她的话,一年受灾三年补上面,我们月月找到中药材换成的钱,平山公社在秋天以前,已经按人口各分配六百斤细粮,作为明年后年的粮食补充。” 本地支书眸光巨震:“我到这里听懂了,现在不是在乎谁把计划内粮食弄去黑市,只是先保住自己生产力,想法保住生产力,” 赵虎宝笑了:“这样想就对了,你的人把参挖出来,送去积庆堂,或者你们自己觉得可靠的医药公司,不用分给我们。” “这话别说,我们一定分你大头,你说积庆堂帮你开了汇票支票买粮食,我们就送去积庆堂。” 赵虎宝笑:“这事再说。就是你们把参换成钱,黑市有粮食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你要就给个准话,不要也给个准话,你们不要,我都要。” “一百万斤我们要不了。” “你们联系几个屯子合计一下,看这事怎么办。要我说,给大家伙儿多分点粮食在家里,心里就不慌。要是觉得粮食实在多,你当成公粮交上去。” 本地支书骇笑:“我当成公粮交?那不是又浮夸嘛。你听新闻不觉得害怕吗,一亩地吹成那么高。” “所以我们如实报,别人要吹随便他。前任公社书记也顶住了,我们不吹。你要不想当成公粮交,多出来直接上交。我们就是多出来的直接给公社。” 本地支书有些羡慕:“你今年是好日子,来了一个这么能干的知青,给你挣钱盖房子,还随便你买粮食。” “不是也往你们这里来了。刚说了不是一个,三个都能干。” 本地支书嘟囔:“这样的知青,我也想要一个。” 赵虎宝笑道:“那你也去公社拍桌子骂人,兴许就有了。” “去你的,谁跟你似的,不高兴就去和书记闹,前后两任书记还都脾气好,不敢惹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平月一行准备回去的时候,支书安排人套两辆大车,把屯里的好东西往车上搬。 “反正你们坐小火车回去,把车送到小火车上,放到林场,再慢慢拉回屯。” 正闹着,一个守屯的民兵进来:“参帮又来了,要进山去。” 支书沉下脸,咬牙骂道:“这群......这些年不知道白挣走我们多少钱!也没给我们什么好处,草药低价收,民兵看顾不到的地方还明抢。” 赵虎宝看他情绪按捺不住,问道:“山上的事情办完了吗?” “完了,凌晨都送下山,下午我就送去积庆堂分公司。” “那你去看一下,只要他们手续齐全,就只能让他们进山。” 支书一面送行,一面顺路来到屯口,十几个民兵挡住几十个人,正在吵闹中。 “看清楚,采药证、介绍信、公家证明,我们都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山。” 平月好奇:“证明上写的什么?” 本地支书接过来,送给她看。 平月看了一下,采药证上规定的清楚,哪座山、哪座岭,有一个采药范围。 这不是巧了嘛,这附近明明不止一座山,可是采药证上写的,只是她几天里去过的两座山。 平月紧急求援:这两个山里还有参吗? 【大参没了,只有小参,让他们多少得点甜头吧,不然参帮的面子何在。】 平月开心的归还证明,漫不经心的道:“让他们去吧。” 两个支书看她这态度,一起放下心来。 原路返回,坐小火车,赵六岭去开车,林场下车,喊上老张和小张带马过来,把礼物大车套上马,赶回寻山屯。 平常悄悄和于秀芬道:“这里是真偏僻,可这里交通是真方便。” 一行几十里路,旁边看不到一处人烟,空山寂寂的感觉处处包围。 可有火车可以坐,还可以自己开,想要马一喊就来,赶车人也乐乐呵呵的就位,这里是真的方便。 于秀芬低叹:“这不是小妹闹着要来的地方嘛。” 当爸妈的一起心服口服,换来一个好地方。 平月进家门,洗个热水澡,就直接睡觉,平常于秀芬平小虎也是这样。 赵虎宝问了一下屯里的工作,和赵六岭崔远志最后睡下来。 一觉醒来到晚饭前,平月没有立即起来,喜滋滋的躺在炕上点奖励。 出去十三天,得到的奖励可不少。 设立一下奖项。 心花怒放奖---【恭喜完成提醒奖励,爸爸平常的新工作,平县机械厂、上级市和周边区域机械厂、农机厂等相关工厂的抢手员工。】 最得月心奖---【奖励,平爸爸的新工作照顾两位家属就业,建议平有国乔素。】 最甜蜜奖---【奖励,本月奶糖八十九斤,乔大山送来。】 平月在当时看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想法:呃,要给小海他们控糖,要有漂亮的牙齿。 五十年代生出千禧年以后才出来的控糖想法,平月幸福无比。 “哈哈哈,你们给我太多蜂蜜,月月给我太多粮食,都愿意给我糖票,这我也没有办法。” 外面传来乔大山的哈哈笑声,八十九斤米老鼠到了。 赵六岭打猎不忘记弄蜂蜜,他的哥哥赵二岭也是军人,有同理心,赵六岭前后给乔大山送去六百斤蜂蜜,又让陈大牛周围屯子送过去几百斤,加上鹿鸣屯找到的蜂蜜,乔大山可以分配寄走的数量达到两千斤。 只这一点,糖票就非泛滥不可。 平月又按今日提醒,给乔大山两万斤细粮。 郑银清弄来的粮食,乔支书带人帮忙搬的时候,让他们额外搬回十车,明说归乔大山分配。 乔大山寄走东西以后,一度每天电话不停,收到的人都问他发什么疯,几两糖票还回来这么多的东西,问他吃了多少亏。 真正吃亏的是蜜蜂,不是乔大山。 粮食是草药换回来的,山林养育这里的人,就算会说话,也不会说吃亏这话。 蜜蜂可能会嘤嘤几声。 八十九斤奶糖,装在口袋里扛进来。 平海、平波平涛开了眼界,三个比较小的孩子围着糖口袋打起转来。 第325章 天下第一大聪明 奖励没有看完,平月一面听着外面平海平波平涛三个人大呼小叫的惊奇声,一面再看奖励。 最佳生产奖---【奖励冬天拖拉机头到来以后,确定下来机器型号,也就知道马力如何,联系南城机械厂铸造三个机用铁犁头。】 平月小小声:哇!这个好棒,拖拉机解决了,铁犁也有了。 【这样你也可以纵容你爸爸肆无忌惮的往机械厂送东西,因为要这个单位在合并以前铸造东西,你可以顺便铸造一批屯子里用得到的农具,把大家农具翻新一下,这样你明年当上生产大队长,各屯子里农具也都趁手,方便农耕生产,方便你出成绩。铁矿石问支书,这附近山林里就有,和公社说一声,去挖就行。】 平月眼睛发亮: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她笑嘻嘻,在纵容支书一切行为以后,又开始纵容她的爸爸平常一切大方行为,这样真的挺好的。 幸福感又加了重重。 最佳提前创意奖---【再答应乔大山两万斤粮食,方便他赠送军烈属。】 平月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外面传来孩子们哄笑声,平月侧耳听去:“好像是小狗到了?” 【嘻嘻,你的奖励还没有看完。】 平月赶快扒拉扒拉,一面道:这次找参有点累,有时候奖励和今日提醒一起出现,就没有一字一句的看清楚。 【奖励十六条撵山狗,北省这里叫赶山狗。】 平月兴奋的跳下炕,胡乱套好衣服,冲出门外,就是正房硕大的客厅。 十六条圆滚滚的小狗,有全黑的,有花点的,有花耳朵的,围在八十九斤米老鼠旁边嗅来嗅去,发出哼唧的叫声。 平秋、平海、平波平涛用手阻挡着:“这是糖,你们太小了,不能吃。” 平月欢欢喜喜蹲下来,抱起来一只。 她在外面干活的时候,可爱的狗子已经到位。 “起名字了吗?” 于香香抢先道:“老姑,三花四花归我照顾。” 平秋撇嘴:“说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和你抢。” 于香香现场告状:“老姑,秋秋起的名字,一个叫三花,一个叫四花,我是不抢过来自己养着,三花就变成她的狗。” 平月扑哧一乐,安慰她:“你现在叫香香了,等给家里去电话,四花也改名叫小香,不要再介意。” 平秋高兴了:“就是,你都叫香香了,管我给狗子起什么名字呢。” 于香香坚持到底:“反正三花四花归我喂,抱来十六条狗子呢,我们八个人,每人两个,你也不要和我抢。” 八个小孩,平秋平海平波平涛,于香香,于大胜到三胜,刚好每人两只小狗。 平夏故意道:“哎呀,老姑没有,我也没有啊。” 于香香涨红脸:“老姑经常出门啊,夏夏表姐你要的话,我把四花分给你。” 平夏也是一乐:“我才不要呢,我天天要做饭的,我没有时间照顾它们,归你们了,每人两只,要好好的照顾它们长大,明年去放羊。” “好。” 八个孩子一起答应。 于大胜说完,脸也涨的通红,他的年纪比平夏还要大上一岁,只因为来的晚,在养小狗这里,被列为小孩子队里,他觉得难为情。 可是让他说出不要狗子,他又舍不得。 十六只狗子在脚下转来转去,把孩子们乐坏了。 平月和它们玩了一会儿,起身来,找个椅子坐下来,和乔大山虚假客气:“大山哥,你送太多糖来了,下个月别再送了。” 乔大山也乐:“他们把明年的糖票都许给我了,我为什么不送来啊,” 平月赶快插话:“那行,我再给你两万斤粮食。” “哇!” 乔大山惊叹一声,他站起来,瞬间从笑谈状态转为认真严肃,抬手,端端正正的给平月敬礼,嗓音肃穆:“平月同志,感谢你对军属的帮助和支持!” 所有人顿时跟着严肃起来,平常于秀芬内心涌出无比自豪,老闺女做事真是气派。 平月起身,还了一个少先队礼,这是十五岁的她最熟悉的礼节。 接着她也板板正正的回话:“乔大山同志,你应该感谢的是寻山屯所有人,感谢帮忙搬运粮食的附近屯子所有人,包括鹿鸣屯里及你的全家。更应该感谢的是郑银清同志,和陪同他出去的乔木梁、乔二山乔三山。” 乔大山转身,对着赵虎宝等人敬礼,再转身,对着平常等人敬礼。 重新坐下,重打笑容,他道:“二山三山没什么可感谢的,他们天天在家里淘气,也就银清不嫌弃他们,带上他们出去办事。” 平家的人听不懂,出去办事的,为什么有的还不感谢呢? 赵冷子呵呵笑:“过去有句话,举贤不避亲,是你亲兄弟,你就不感谢了?” 平家的人听懂了,大山二山三山,原来是亲兄弟。 乔大山还是道:“他们要是出去不好好跟着银清,等回来我揍他。” 这是亲兄弟之间的账目,大家听完哈哈一笑,这就过去。 乔大山过来,除去送糖,另外还有一件正事:“月月,我爹说哪天请你往鹿鸣屯逛逛。” 宝河屯、跑马屯挖出多支人参,消息在公社内部传开,民兵队长无疑消息灵通,不然他工作失职。 平月道:“会去的,但不是这几天,我们明天去公社和平县考试入学,后天去折岭子屯、望山屯、小河屯、青丘屯,一个个挨着去,鹿鸣屯肯定会去。” 赵虎宝也道:“你别催她,我们前几天在隔壁县,山里的活忙到凌晨,我们先下山睡觉去了,一早准备回来,迎面撞见参帮的人拿着医药公司开的证明、药材收购站开的采药证,当天就上山。她心里有安排,有些地方晚去一步都不行,这亏就吃大了。有些地方可以放一放,再等等。” 乔大山:“行,我把话带到了,你哪天去,我们都欢迎啊。” 逗小狗的平海听在耳朵里,问道:“老姑,你明天送我们去上学吗?” “你不去,这里没有幼儿园,小波小涛都不去。” 平夏凑过来:“小海,我知道你上的幼儿园里教认字,可是你三封信真是自己写的吗?” 一封,老姑啊,我是你的大侄子。 一封,把夏天干掉。 一封,老叔,我们绝交了。 平海得意无比:“我和老师关系好啊,我拿两个白面馒头给他,我说,他写。” 平夏:“好啊,被我抓住了,你背着家里拿粮食给别人。” 平海:“才没有,我对姥姥说,有个小朋友吃不饱,姥姥帮我包在饭盒里,让我拿给小朋友们吃。” 平小虎也来凑热闹:“你这聪明劲去上学,就只会写绝交啊。” 平海:“你不应该夸夸我写把夏天干掉嘛,我们老师一开始不肯写,说我要写的还有下乡的话,怕我骂别人,我说不喜欢天热,我喜欢冬天,他就帮我写了。” 客厅里哄堂大笑。 只有平有国对着乔素低声道:“这丢人孩子,怎么这样。” 为自己没有下乡讨公道,讨成这不择手段的模样。 乔素也是无语:“你看他还挺得意的。” 平海正在拍胸膛:“他写完,我抄下来了,我没有抄错字哦。” 觉得自己还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平有国乔素低头看地,没眼看。 ? ?补个漏啊,五岁孩子应该是这样的吧。哈。 第326章 入学 按部就班,第二天吃完早饭,一行人前往公社考试。 支书在平山公社刷脸没问题,直接联系的校长。 汪堂良、杏妞、平秋、于香香、于大胜到三胜坐下来,每人做了至少两个年纪的入学试卷,学校自己编的。 最后结果当然和平月得到的奖励一样。 杏妞汪堂良,小学五年级。 平秋,小学二年级。 于香香、于大胜二胜三胜,小学一年级。 领书、办学籍,和校长说好,平时测验把试卷交给小火车,从公社火车站送到林场,老张会送去寻山屯。 期末考试和平时若有县里规定的大考,就到学校参加考试。 从公社到平县路程不远,当下直奔平县文现办公室,文现办公室主任帮忙联系的县里一中,就在县里食堂吃了午饭,一行人直奔县一中。 平月不时的看向街道两边,又看眼前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前往平县入学途中,往路边看,和隔壁老大哥分歧加重的原因,平县机械厂有一批外援生产线忽然失去专家援助,外文说明书如天书,在紧急生产里,生产线故障,却无人完全翻译说明书,为抢时间,面向社会寻找懂外语和懂外援生产线的人。去接收你爸爸的工作吧。】 【今日提醒2:汪欢庆还在不断制造麻烦,比如在省里造谣寻山屯藏有旧财,却向省里县里不断申请盖房款项,他举例说明招待饮食过度丰盛,这是他从望山屯帮忙盖房的人口中得到。得到文现办公室主任的提醒,回屯研发出一个菜的招待规格。】 【今日提醒3:你的爸妈知道你不是山运,可仍然对你寻找到大量贵重药材存有忧心,傍晚听支书安排在老羊面馆吃饭,听听山运牛皮大会,彻底打消他们担心。】 平月感叹,要是没有宝贝金手指,重生的人也不可能把各项事件和时间点,掐算到无缝衔接。 一早她郑重感谢过,此时也是:谢谢了,我的宝贝金手指。 刚谢完,路边出现一座工厂,大门一侧的墙壁前面,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 “机器都不能动了?” “所以和洋人打交道有什么好,” 招牌“平县机械厂”清楚出现在眼前,平月喊了一声:“爸爸,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平常也道:“我是技术人员,支书啊,你停一下车,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文现办公室主任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风吹话入耳,他来了精神:“老平是机械技术人员啊,” “是啊,我们南城是县级市,我在机械厂负责车间技术,南城小,技术力量也薄弱,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 文现办公室主任随着马车停下自行车,道:“我了解情况,这不和隔壁老大哥分歧不断,这两年在技术上面就一直卡来卡去,今年尤其过分,就在上个月,正忙着生产呢,他把人撤走了,说去别的更重要生产线加班加点,留一个电话,也不容易打通,我们自己找来电话,打去他说的几家工厂,工厂说他们也看不见人,这不,就卡在几页故障说明书那里,” 平常理解道:“机械说明书和学校里学的句型不一样,有的很难懂。” “就是这话,老平你要是能看懂,哪怕翻译一句两句的也行啊。” 说明书里,一句两句也是关键,说不好可以解决问题。 马车停在外面,孩子们来的多,不止一辆马车,赵六岭于秀芬陪着孩子们在工厂外面等。 文现主任、支书赵虎宝、生产队长平月、平常四个人进工厂去。 平常拿到说明书,就开始翻译。 平月道:“虎宝叔,你陪着我爸在这里,能做多少就多少,主任和我们去考试。” 北省这时候是重工业核心,共和国工业长子。 南城县级市和这里的县机械厂相比,这里生产任务满负荷,有些波及军工外协加工,从任务质量上不是一个级别,技术力量也不一样,保密性质也不同。 今天来的若是真正社会人员,工厂不会把所有说明书拿出来,极有可能一段话一段话拿出来翻译。 现在平常手里是整本说明书,原因在于......往旁边看,赵虎宝和厂长聊得热火朝天。 抽空介绍给平月:“月月,你来认识一下,县里拨盖房款,机械厂也捐了钱。” “这是我们的生产队长,知青平月同志。” 支书强大的刷脸功能,在本乡本土的平山公社和平县所向披靡。 他证明平常是可靠的人,整本说明书这才送来。 平月打声招呼后,和文现主任打算走人。 文现主任也会赶车,他把自行车放在工厂里:“虎宝,你和老平要是速度快,等下骑车去学校找我们。” 赵虎宝摆手:“我不会骑。” 平常:“我骑车带你。” 文现主任笑:“要是我们办完了,还没看到你们去,就来这里找你们,到时候我把马车还你,我骑自行车去上班。” 两辆马车赶去县一中,和联系的校长略加寒暄,平月、平夏开始考试,一人一张桌子,就在校长办公室。 平夏有一门满分,其余分数九十以上。 平月前世阿飘几十年,陪着平小虎平夏的孩子从小学到大学,她也可以门门满分。 可是按金手指说的来,平均分八十九以上。 校长眼神火热:“你们可以住校,我们路远的同学,都是这样上学。” 平月解释:“外面那几个孩子上小学,我们离公社就有一百多里路,已经和公社学校说好,领书回家自学。我是生产队长,平时忙于工作,不能每天来上课,也没有时间教他们。还指望夏夏回家自学,也顺便当小学老师。” 校长顿时起敬:“你才十五岁,这就当上生产队长了?” 文现主任作证:“不拘一格用人才嘛,下面公社到处文盲,好不容易来个高学历的知青,还在种地上有新思想,当然不肯放过。别看她年纪小,她今年种地很有成绩的。” 平月有高中结业证,算作高学历里。 她现在上学,准备拿高中毕业证。 校长遗憾放行。 也是平时测验把试卷交给火车站的小火车送去林场,交给老张送寻山屯,期末大考到学校参加。 平月平夏抱着一堆的书和新办的学生证,兴冲冲的走出来。 于秀芬再次感叹,这里真好,就冲着孩子们还能入学,这里是万金不换的好地方。 交换下乡地点的张依兰,会不会觉得可惜呢? 这想法在南城的时候出来过,当时觉得平月送回来的东西多,张依兰要是后悔可怎么办。 当时应景而出。 今天也是一样,应景而出。 坐上马车去机械厂接平常,于秀芬对平月道:“小妹啊,是不是给张依兰再送点东西过去,” 平月一口答应下来。 第327章 调动工作的事情已启动 平常在车间里,车间不能随便进去,赵虎宝也等在办公室里,平月和文现主任也等着。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平常出来,手上沾着没有洗干净的机油,他春风拂面,看来问题已经解决。 机械厂长姓吴,他随后进来,把一个信封给平常,又看一眼平月,半开玩笑的对赵虎宝道:“孩子都在我们这里落户,不如老平调我们单位来工作吧。” 赵虎宝欣然而起:“行啊,有机会你看着安排安排。” 全程没有过问平常意见,在平常于秀芬瞠目结舌的意外里,平月没有任何动容。 她只默默感谢宝贝金手指,知道她爸爸调动工作的命运齿轮已转动。 回程路上,平常于秀芬都是沉思。 赵虎宝想让平常调动工作的原因不难猜,他可能看出来,平常有让平月返城的意思,既然可以是平常调动工作过来,那么对寻山屯是个好消息,他当然同意。 平常怎么想? 平月是这里的生产队长,他在衡量平月返城顶替于秀芬的工作,会不会比寻山屯队长更好。 答案不用说,生产队长好。 这半年里往家里运送多少东西。 最值得自豪的,还解决城里一部分人吃菜难题。 再按平月所说梦境,于秀芬的工作明年就要消失,那么生产队长好,最好不过。 想的差不多,平常打开信封,三百八十块钱,接近他半年工资。 另外还有一叠子粮票、肉票布票,还有十张工业券。 平常没有意外,南城机械厂遇到问题,往省里找人解决,一次性的买卖,大概也是这个数字,相差的不远。 递给平月:“喏,上交集体。” 赵虎宝客气着,平月不客气的收回来:“虎宝叔,我家半年里吃了我们很多东西呢,我收下,晚上你记个账。” 赵虎宝扭头,认真问道:“老平,你愿意来这里工作吗,我去跑一下。” 生活的选择倏的摆在面前,平常哪怕很愿意来这里陪着孩子们,也犹豫道:“我考虑一下。” 隔壁马车里,赵六岭打开话匣子:“你想来这里,什么农机厂,随便挑啊。” 成立大家庭以后,每个城市的单位招人,都是就近安排人员,大家之间熟识度很高。 赵虎宝支书,又是这方圆里的一位名人。 平常对此深信不疑,就只对着平月笑,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怎么做的梦,偏偏要换到这里来下乡。 平月耸耸肩膀,好像嘚瑟,再然后继续和赵虎宝说话。 文现主任临走时,和赵虎宝嘀咕两句,说有人造谣他饮食奢侈,却还问县里省里申请钱款。 平月刚才和赵虎宝说的就是这个。 “我猜来猜去,还是汪欢庆。” 赵虎宝:“我也猜是他。” 他道:“这小子支书丢了,心里窝火呢,不过他翻不出来什么花。” 平月:“我们也注意一下,明年盖房子再招待人,干脆做一个菜吧。” “一个菜怎么能上桌,大家跑远路来帮忙,一个菜这不行,没事的,那小子翻不出花来的。” 平月:“等我回去想想,又让你满意,又让大家吃饱吃好,又不会被挑眼。” 到公社时,天近黄昏,赵虎宝让马车在老羊面馆前面停下来。 平常于秀芬都道:“回去吃吧,在外面花钱。” 赵六岭:“他心里高兴,堂良杏妞都入了学,老平你今天给我们屯里露了脸,月月夏夏成绩好,特别夏夏,一百分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平夏依偎着平月笑眯眯:“老姑帮我押题了。” 赵六岭:“我认几个字都觉得难,你们这成绩真厉害。” 左手握住于三胜,右手于二胜,当先道:“月月夏夏喜欢这里的羊肉汤,走,今晚庆祝。” 人山人海的面馆里,老杨腾出两张桌子,招呼他们坐下。 和烤羊排、羊头肉相比,周围不时哄然的大笑声,更抓人耳朵。 “还要比吗?一次找到九支人参算个p,我这一进山去,少说也是百支大货。” “你就吹吧。” 旁边有人作证:“没有吹,到今天为止,今年进山三次,差不多有九十支参。” “都是大货?” “......这个,反正都能卖出来钱。” 那人急眼了:“那你也不能和我爹当年比,我爹当年是参帮总把头,最厉害的赶山人,他找到的参有多重知道吧,我报给你听听......一个秋天九十支参算什么,我爹当年山运无敌。” 旁边看热闹的人里,站起来一个人,双手一叉腰,怒道:“去你的山运无敌,一直是我们参帮手下败将,我们当年的参帮把头,那叫一个稳,他进山从不走冤枉路,笔直走,一找一个准,回家问问你爹,他能比?” 秋天来了,山林由绿转黄,山运正式开启轨迹,吹牛大会也应时应景的出现。 老羊面馆里还只是热闹,对面食满香里吹的太过,大家红着眼睛,快要打起来。 崔柱子带着几个民兵经过,气势这才有所平息。 老杨也说了两句:“各位同志,现在没有参帮了,不提这话,都是医药公司。” 平常和于秀芬对视一眼,都觉得安慰,内心不安得到安抚。 原来小妹的梦境放在这里不算特别怪异,这吹牛的内容才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人听着吹过了头,可能会有气愤出来,也有人听着比说书的都好听,平常和于秀芬就是后者,他们巴不得多吹几句,吹的他们心里真是舒坦。 饭后,带上打包的羊肉,还有几副烤全羊,都是平夏要的。 不等平常于秀芬问,赵虎宝道:“我们是真稀罕你们家的孩子,月月最能干,夏夏最懂事,我们出来吃饭,她就一定记得屯里没有吃到,一定要带回去给大家吃。” 平常于秀芬释然,原来是带给大家的。 赵六岭道:“还有我们小虎呢,小虎射击准头最有天分。” 平夏笑嘻嘻的不居功:“都是我老姑提醒我的。” 平月和她对着恭维:“才没有,今天是夏夏自己想到。” 赵虎宝等到马车跑起来的时候,又对着平常吆喝一句:“你慢慢想着,想好了给我回个话。” 平常吃一顿饭下来,反倒忘记了,这时重新想到,支书说的,是调动工作的事情。 第328章 容易和不容易 马车回屯,于秀芬把乔素喊进他们住的屋里。 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陪着平月赶山,最长的一次十几天都在外面。 于秀芬已打算明天留在屯里,把纸抄出来,可是乔家的事情也要抓紧说。 这里活太多,又正是秋收的节骨眼上,说不好明天忙个不停,把要说的话忘记。 乔素走出来,直奔自己住的屋子,在厢房那里。 正房客厅里,平海平波平涛没有见过烤全羊,正围着菜看热闹。 猛然多出一群孩子,还都是平月家的,满阿奶赵冷子都心情大好,赵冷子就道:“福秀啊,切个全羊,我们今晚加餐。” 虽然三餐都吃得饱,偶尔加一次宵夜,也不会影响身体,出现积食什么的。 平有国正在一面训斥平海眼睛跟着羊肉转,一面客气着,眼角余光看到妻子低头走出来,好像情绪不对,他起身跟出去。 进屋,看到乔素垂泪。 平有国大吃一惊:“你怎么了,夏夏在这里过的好,你怎么倒难过起来了?” 乔素扑进他怀里:“有国,我从没有后悔和你结婚。” “我知道,只是你怎么了?” “妈妈刚才对我说,小妹答应我爸妈户口迁往这里,以后在这里养老。” 平有国松一口气,原来是高兴的啊。 他道:“其实我到这里第二天,就后悔没把岳父母硬拉过来,这里多好啊,晚上院门一关,跟个小城堡似的,只有自己人。” “吃的好,夏夏都是个小胖子了。” 平有国笑:“也没有那么夸张,她正拔个头的年纪,胖不到哪里去。” “和城里的孩子比,她是真的胖。” 乔素说着话,心情好起来,不好意思的问:“你说,这事能行吗,我爸妈真的能到这里来吗?” 平有国:“我看能行,虎宝叔在这里有脸面,他能护得住......这个,虎宝叔还不知道岳父母过去的事情,我明天问问小妹,有些事情瞒起来虽好,以后被发现可怎么办。” 乔素盈盈的笑:“妈刚才对我说,小妹说的是实情,虎宝叔知道我妈以前的东家在金门,我爸的事情也知道。” 平有国嗓子眼也仿佛被什么堵住,过一会儿道:“小妹啊,一下乡就成大人了,我都不太习惯。” “是啊,她还把夏夏带来养了大半年,养的多好啊,还给上学呢。” 平夏考出一个一百分,当爸妈的有自豪。 “是啊,当时小妹闹着要下乡.......” 出乎家里意料,结果如此美好。 一只烤全羊几十斤重,寻山屯现在是五十二个人。 户籍二十人,加上帮忙的十人,平家来了二十二个人。 一人不到一斤肉,吃个精光。 睡觉时比平时晚,可是赵虎宝依然抽出时间把今天的工作,对满阿奶和赵冷子说了说。 第二天一早,赵冷子就直接问平常:“老平啊,你要去哪个单位,你就直接对我说,我去跑跑看,要是你想进平县铁路局,这倒容易,我儿子玉树你是见过的,他当年脾气拗,给他说好几个亲事,都看不上,后面他不跟着大部队打老蒋,就进了铁路局,一下子遇到我儿媳妇吕小如,那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带着一肚子学问被迎进来的,玉树在单位里的师傅作了媒,他们两个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都在平县上学。今年放暑假,我们盖房子,到处乱糟糟,我就让他们不要来添乱,过年再回来吧。” 这絮絮叨叨看似认真又看似家常的话,只为引出后面几句。 “我儿媳妇如今是铁路局的中层领导,玉树师傅是党官员,你会修机械,直接去维修班,修火车不难的,你们文化人学起来很快。” 平常按捺不住笑容,他还记得赵玉树介绍过。 说他刚进单位就跟的师傅,是铁路局现在的领导班子成员之一。 成员之一......这是一把手。 絮叨还在进行:“有国他们的工作你别急,我这几天问过他们,都是不同岗位的熟练工,调动的事情一个一个的来,我这张老骨头还是能跑出几份工作来的,要是不满意,让阿奶出面,每到过年,省里县里公社都要来人看阿奶,让阿奶说一声,要几个工作不难,你家里高明的地方,孩子们都有学历,最低也是初中学历,调动工作不难。” 暖流涌出,堵塞平常喉咙和心田,他深深鞠躬。 洗漱完,平常回屋去想想赵冷子的话,从两个角度去想。 在这个年代里,找一份工作容易吗? 单位是铁饭碗,可以传后代。 不容易。 临时工都不好找。 调动工作更不容易。 前单位未必放人,要求说明原因,才叫不破坏生产和影响生产进度。 新单位想进去,一个科室一个车间拜山门,进去岗位是不是满意,说不定从前单位的高福利变成扫地工,这也有可能。 可是换个角度想,缺人才,缺熟练工人。 平有国在发电厂、平有家夫妻在服装厂系统不同单位。 其他的儿子媳妇也都是工作多年。 除去三儿媳曹群、四儿媳尤兰是临时工,厂里已经有话考查中,等待转正。 几乎清一色的正式工。 自己跑调动,不认识人,跑不出来。 在当地有可靠的人出面,这有几分可能性。 像赵虎宝这样的人出面,完全可能。 一来,赵虎宝是本地有名望的人,二来,平家要调动过来的,都是熟练工。 不是强行塞人去工作,其实工作能力存疑。 在南城抢破头还不一定到手的工作,到了寻山屯这里,唾手可得,听赵冷子的意思,还可以挑一挑。 平常在早饭前的几分钟里,飞快想了一遍他从杂货铺小伙计一步步走到机械厂技术工人的路程,这个过程里有内战有反侵略战争,因此步步惊心。 可是他的老闺女非要下乡,还非要换地点,结果就找到寻山屯这个好地方。 这里的工作,唾手可得似的。 赵冷子最后一句话明白表示寻山屯心声:“......工作调动的事情都好说,只是你们家的三个孩子,我们是不会还给你的。” 说白了,想留下平月平夏和平小虎,因此在全家工作调动的事情上都可以出力。 “爷,吃饭了。” 平海在外面喊。 平常答应着出去,同时又溜出来一条思绪。 当年平有国平有家,老大老二的成绩都优异,只是下面还有弟弟,于秀芬又怀上了,要早点工作贴补家里,这才没有上高中。 平常心里有时也觉得遗憾。 现在初中学历也够用了,这遗憾有淡去的意思。 吃完饭,平月去折岭子屯找人参。 于秀芬对高福秀道:“我就不跟着去了,来了半个多月,还没有认真干过活,豆腐我来点、纸要抄出来,小妹要吃粉丝,你们说以前有旧工具,我检查一下能不能用,不能用的,麻烦盘山兄弟重新做新的,把工具准备好,等红薯下来,就好做粉丝。” 于秀芬也是难为情。 跟着平月去找参,比干活轻松。 不是坐车,就是骑马,前面有人牵马。 下山的饮食里,必然有下蛋母鸡煮鸡汤,小鸡蛋一定只分给平月、和跟去的平常于秀芬。 连着喝十几天的鲜鸡汤,这是于秀芬坐月子也没有的经历。 再说活也要做,于秀芬的活,别人替代不了。 她也想把鸡汤让出来,给高福秀等人喝。 平月是个小姑娘,跟着一堆的汉子们去赶山,有时候还在外面过夜,另外去个年长的女同志,这是必然的事情。 寻山屯一直考虑周到,平月去隔壁县农场的时候,除去有平夏杏妞,高福秀和罗三女都在车上。 马车驶动,这一次陪着平月的是高福秀。 第329章 卖力 平月接下来的路线,折岭子屯-望山屯-小河屯-青丘屯-鹿鸣屯...... ...... 北省某一处旧宅院。 曾万福周旋在几位客人中间。 “万福,真有好东西拿出来?”一个手指上带着大大宝石戒指的人,手里举着红色葡萄酒,眼睛好似在品鉴酒的颜色,随意问道。 曾万福微微一笑,招一招手。 几个伙计进来,各捧着一个锦盒,打开来,在座客人发出惊叹声。 另一个手指套扳指的人财大气粗状:“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别的人立即反对:“凭什么啊,见者有份。” 曾万福也道:“凭什么啊,秋天是参市集市,我可不包圆儿出售。” 放下他手里的葡萄酒杯,笑容加深:“各位,都是以前老字号的医药世家,就是现在也都从不同的药厂里拿药方分红,另外我还知道你们家族里都有出洋的医生,他们有外汇,我有药材,他们要药材,我将就着也可以收点外汇,老规矩,打入央行积庆堂账户就可以......就这么着,你们轮流开价,价高者得。” 有人迟疑:“万福,你想一支一支的出售?” “你想呢,我后面还有少说一千支以上的大货,就看你们拿不拿得下来,你们拿不下来的,我换个地方出售。” 有人笑了:“万福啊,你刚才也说这是参市集市期间,全国人参满满当当,我们不会去集市上挑便宜的吗?” 曾万福傲气回他:“你虽没有学医,学的却是药材生意,外行话就不必说。南来北往的药材,就是一样的东西,不同出处,不同季节,能是一个药性吗?北省天寒地冻,药材有独特效果。你要是真不懂,回家去,换个懂行的人和我说话。” 因为曾万福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场看似私人,其实有过报备的小型拍卖会,持续了三天。 有人满意而走,有人临时加入。 结束以后,曾万福来到附近的积庆堂总公司,和这里的一把手书记说话。 “万福,你这一次真卖力啊,为什么?” 曾万福撇嘴:“我现在拿出来的都是平山公社的人参,还不是赵虎宝要盖房子吗,附近屯子都给他捐钱,我帮他们多换点儿钱,让他们多捐点。” “平山公社今年出的大货多,这是有人忽然走了山运?” “是啊,每年都这样,忽然蹦出来一个走运的,今年出来的这几个老汉,几十年没采过好药材,今年一起梦醒似的,进山就见宝。” 曾万福在外面说话,一概是帮着平月遮挡,哪怕对面坐的自己人。 “这也正常,隔壁省今年我们也收了不少大货,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忽然走运了。这运气哪年出来,真的说不好啊。” 曾万福看着到手款项:“外汇都转央行了,上交,咱们就不动了。这一拨,全是银元,” 对面那人忍俊不禁:“这是放在国内的家底子吧?” “离家底子还远着呢,我最近卖参的那个,可靠消息,他家梁头上藏玉、祖坟里埋金子,银元全都在祠堂里面的墙夹层里,离都掏出来还早呢。” 对面那人:“平山公社要钱还是要银元?” “银元现在不能花,不过,卖砖的那家倒是乐意收藏。看卖参的屯子怎么说吧,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银元咱们也多。” 曾万福对着数字表示满意。 四月里,平月二十六支参,一万一。 这是九月,最低的一支,曾万福也以几千块成交。 很卖力了。 ...... 平月坐在山石上面,不慌不忙的吃着奶糖补精力,眼前漂浮着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3:这附近有土匪宝藏,有古人战乱埋宝,还有罪恶小日子故意埋藏和丢弃的东西。帮助鹿鸣屯扫平隐患,换来一生感激。】 这字迹让平月心里堵。 因为她一早看到的时候,问过:都有什么? 【罪恶小日子以为可以重新侵略而埋藏的武器,故意伤害这个国家而丢弃的毒气弹和桶。】 脚步声响,去公社喊来的乔大山赶到。 他滚鞍落马,大步匆匆到平月面前,带着一些轻轻气喘:“月月,你找到什么?” 平月看向视线远处的山洞,她指出以后,乔支书让人刨出一个小口子,平月就说头疼,让停下来。 抿抿唇,平月小声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刚打开来,我就觉得空气不对劲,好像看到毒蛇那样。” “毒......” 乔大山面色刷的苍白,神情里出现痛恨。 他是懂行的人。 他道:“你去别处逛,这里交给我。” 平月答应一声,又交待道:“大山哥,你不能自己去山洞,民兵不能去,武装办公室的人也不能,最好申请专业的人。” 乔大山看着她的眼睛,声若呢喃:“有防化兵。” 平月赶快问一声:可以吗? 【现在没有生化的,防化就是。】 平月:“可以。” 转身要走,又回身道:“我还要去附近山头看看,可以去的。” 乔大山对她敬礼,低声道:“我巴不得,也很愿意你在鹿鸣屯多逛几天,你去吧,我带来两个民兵,让他们保护你。” 当天夜里,绿色卡车不断开来,武装办公室的老郭守在这里。 第二天部分结果出来,除去有一部分罪恶小日子的武器,还有毒气,弹和桶。 听到的人都破口大骂。 乔支书对乔大山道:“你这糖就是买一辈子也应当。” 乔大山斩钉截铁:“当然。” 压下嗓音:“爹你知道吗,要是有人赶山无意中打开来,我们整个屯子都要生重病,严重的......。” 乔支书又大骂了一顿。 下山来,转为笑容,肯定不是为平月给他们找到的近百支人参。 这附近封山,不过平月抓紧时间已经跑了一个遍,乔支书对“收获”和收获一起感激不尽,平月上车,去卧虎屯。 卧虎屯的钱支书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屯里所有干部迎接马车过来,和赵虎宝握手时,两人神情分外沉重。 平月在这里住了三天,下一个屯子叫歪树屯。 马车摇晃,平月看透明字迹。 今天的提醒好,看着高兴。 【今日提醒1:这年代外援机器还有来自东德,机械厂即将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去试试维修兄弟单位的机器。巧了,这是你爸爸维修过的。】 平月的心情渐渐的好起来,这不是巧,这是金手指托底。 她一出去就是好些天不回屯子,平常这次也没有跟去,也说留在屯子里干活。 走的时候,平月说过:“要是出外,最好带上大哥,这样有人做伴。” ...... 林场。 传话的小张打马冲回院内,后面,骑在马上的赵六岭和同骑的平常。 老张把记下来的电话号码递过来:“说是机械厂。” 平常问了情况,问了机器型号,回屯去,按平月说的,喊上平有国。 看天色,今晚回不来,事先知道机器型号,也大概知道要修多久。 要是需要更换的东西不一般,还有可能要去更高技术力量的工厂仿制零件。 好在这里就是工业长子,离哈城这样的地方近,有些外援机器的零件可以仿制。 要是仿制不了的复杂精密部件,这机器就只能暂时报废。 父子带上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赵六岭送他们过去。 第三天,平常父子在工厂陪同下,去哈城仿制零件。 秋季农活最多,赵六岭就不跟去,独自回来加入农活。 ? ?查资料的时候,跳出来这一段,应该记住的历史。 ? 我就写了。 ? 是真的太太太太......罪恶了。 第330章 奖励六台收音机、缝纫机、六辆自行车 忙忙碌碌的日子里,不耽误每月两次的货运。 大家都接近习惯。 屯里收了菜,上交的在计划内,在计划外的,自己田边地头院角种出来的,除去自家的冬储菜,其余的报给支书。 支书到了日子,就安排马车送往火车站,送给两班货运。 ...... 一群人等在南城火车站的货运站台,廖行军陪伴的领导班子比上个月人数多。 街道的人,如张主任等。 单位的人,如机械厂等。 站在后面。 货运呼啸远来,缓缓直到停下。 赵玉树走下来,对着廖行军等熟悉的人点一点头,大声道:“两百万斤菜和粮食,我们土豆算粮食,还有十万只,只多不少的野味。” 十万只野味,还是分别从隔壁县,好几个站台送来。 来自不同的草药万人集市。 不等廖行军等人露出笑容,赵玉树掏出一厚叠信给他:“请你先看信,再分配。” 平常的信里,声明机械厂包含家属,每人分配五只野味。 于秀芬住在机械厂家属院里,声明分配给火柴厂的,每个员工五只野味。 平有国几兄弟夫妻给单位的,每个员工三只野味。 以上是每人,以下是每家。 平夏声明,分配给乔家所住街道的,每家五只野味,归范主任分配。 最后平月声明,给家属院所在街道,每家五只野味,归张主任分配。 来的领导们有人脸色微沉,可是从整体来说,南城市区只有五万人,下面乡镇吃定量的人也有,数量极少。 十万只野味剔除平家声明请求定向分配的,余下的还可以全市每人分一只,最后多出一些给医院里病弱的人,及一些特殊待遇的人。 没有反对票,都赞同。 火柴厂的厂长满面红光嚷着:“老于师傅是我们的劳模,常年的劳模啊,” 他知道没有于秀芬的声明,火柴厂从规格来说,分不到每人五只。 除去这些物资,余下的还是要开分配会议,在知道有这么一批计划外的货运以后,上个月就全城各大单位和街道负责人赶到火车站,都想多分一些。 在会议上,市里着重表扬平月全家:“一个知青能调动下乡地点老乡,把老乡们田头院角本打算留给自己的菜,统一收购送回来,没有能力办不到。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在连续几个月收到超过几十万斤的蔬菜野味,我们误以为北省有批量物资可以采购,市里、一些单位,纷纷派去采购人员,结果呢,几乎空手而回。采购了一些东西,数量不多,价格贵不说,过程还极困难。在这里面,我们才发现一些隐形费用。从老乡田头买回来的东西,运往火车站是一笔运费,等待货运要有个临时仓库,是一笔费用,从仓库搬上火车也是一笔运费。我们前面考虑的不足,只以为东西到了,我们付钱给运费就行,却忽略这里面还有种种费用在内,只一个知青下乡,这些费用就都省下来了。” 机械厂的采购主任听到这里,斜眼看旁边低头男子,那是采购副主任。 副主任就是以为北省有太多随意购买的物资,在厂里会议上,力主派去采购人员,他还亲自带队,在上个月去了一趟北省。 结果,张口就要十万斤,被老乡误以为投机倒把,报给公安,被盘查了一回。 蔬菜旺季,田头的菜或红薯土豆这些,一分钱五斤可以买到。 种地的人省事在于,省了储存的地窖。 在旺季头疼不好处理的大批东西换成了钱。 可是外地人来买,找到田头,要你自己雇马车搬运,卖家帮搬运的话,都忙着收菜呢,占时间占马车要加钱。 不仅占时间,还占马车呢。 外地人找不到田头,大多在草药集市上购买,商人的卖价要高一些。 去了几个人,来回都是硬座,一张车票七十多块,五个人三百多,来回大几百,买了一些菜,不是很多,加上搬运费、货运费各项费用,一千多块。 回来一算账,一千多块可以购买平月运回的货运几十万斤。 一分钱五斤,一百万斤是两千块钱。 几十万斤菜,厂里员工加家属一千来人,可以吃一年。 采购副主任再也不说自己去北省采购这话。 厂长也发了一句话:“有这功夫,把心放在生产上面,跑跑别的采购不好吗?” 今年原材料短缺的缺口有点大,机械厂往往从钢厂领生铁块来铸造,没有足够的生铁块,就减产,奖金和福利下滑。 去了一趟北省,铁矿很多,在工业长子那里为什么不跑跑铁矿呢? 没有这个流程,没证明。 铁矿石只和钢厂、炼钢厂往来。 没手续,会被盘查。 跑生铁块的,只能去对应的钢厂。 对应,用了好些年。 就像八十年代,还有一些单位固定开户只能在某家银行,换一家就不行,这是对应,这是指定。 采购副主任老老实实去对应的钢厂跑原材料,不敢再提买菜的事情。 分配结束,不用说,被平家声明过的各单位和街道笑成一朵花。 乔文昌有事出门,遇到的邻居个个笑脸相迎,以前经常鄙夷他家的陆二娘,笑不出来,就低头避开。 回家后,乔文昌对梁芝兰道:“夏夏下乡的时候,我们舍不得,可是她下乡去了,这心里畅快起来。” 梁芝兰也道:“是啊,夏夏抢着也要跟着小妹下乡,却给家里争了这一口气。” 黄昏以前,乔文昌出门去,雇马车去平有家宿舍和于大舅二舅会合。 平有家虽然人不在南城,可是这个远而又远的宿舍,依然没有别人愿意入住,还是归平家使用。 照例,一批堪称丰盛的货运,被赵玉树转交。 照例,乔文昌、于大舅二舅说家里存的太多了,不用再寄了。 赵玉树只是个转交人,他一概不听。 ...... 市里还在开会。 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有一个会议还是谈到,到处去弄点计划外的菜和粮食。 廖行军侃侃而谈:“......以上是我的汇报,给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三位同志的奖励,是必要的,我个人提议六台收音机,让他们在乡下也可以及时了解到新闻,争做形势上的积极分子。林区出行不遍,给六辆自行车。再给六台缝纫机,方便他们在乡下的生活。” 六台收音机、六辆自行车、六台缝纫机,放在一个大一些的单位,拿出来都不为难。 所以全票通过。 等最近的这班货运,赵玉树回程的时候,让他带去北省。 平月真正想要的,是平有家的那套宿舍。 不是打算几十年后的升值,那太远了。 她想的,就算她全家都迁来北省,也要给舅舅家里送东西。 在火车站旁边有个落脚点,事事方便。 她把这话如实的告诉过廖行军,也在私下答应明年要是不下雨,就继续给南城送东西,后年不下,也继续送。 全权交给廖行军处理。 ...... 寻山屯。 难得回来的平月,享受着热炕的舒适,眼前一闪,奖励到来。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南城奖励六台收音机、六辆自行车、六台缝纫机。】 这也是平月想要的。 收音机可以听外界消息,是有效窗口。 自行车在寻山屯宽阔宅院里实用,在整个林区不实用,只算是一个时髦物品。 路不好,磨损多,坏了自己要有维修能力。 遇到狼的时候,骑马依然可以双手端起武器射击,马也比自行车跑得快,跑出追击范围很正常。 骑自行车,只能停下来抡起武器,和狼周旋。 打算在宅院里骑骑,契合一下时代的新事物。 缝纫机是平月盼望的,做衣服比较快。 第331章 休息一天 看完奖励,新的今日提醒出来。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支书忽然提议回屯,不仅仅让你休息。鹿鸣屯仅武器就搬运几十卡车,另外毒气项让他增加保护意识。他正在隔壁满阿奶屋里,提议再次出门,带上更多人把你混迹其中,不让外人轻易发现你是山运人。你是生产队长,明早他会和你通气,你答应就好。】 【今日提醒2:在这个晚上,得到更多保护的你会睡得很好,只是折岭子屯崔支书就要失眠。保护赶山人的你,是附近所有支书重要项,你去赶山时,他宁愿喊上侄子侄孙,也拒绝不再信任的大儿子崔和平同去,引发家庭矛盾。以崔支书脾气,忍耐到今时今日已是极限。明天带上你妈妈去围观崔家分家,增加你妈妈落户寻山屯信心。】 【今日提醒3:赞成一票由你投出,同意公社邮递员,崔支书小儿子崔前进担任折岭子屯生产队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崔前进推荐堂兄弟崔永富接班邮递员,彻底杜绝崔和平夫妻想像。你的票,关键的。】 平月对于今天忽然说回家,已经猜到赵虎宝是让她休息的意思。 可是没有金手指的提醒,她没有想过“混淆”视线这个方向。 因为她有金手指,知道自己不会被居心叵测的人锁定。 再看一遍支书的保护......当然,寻山屯这里什么都好,这是宝贝金手指让她过来的地方。 又是郑重说谢谢的一个晚上。 来看每条提醒。 九月正值秋收季,每个屯子忙到不可开交,赵虎宝却抽调人手陪她出门,这份感激,平月打算化为更多在金手指之下的山运,以此回馈。 纵容支书任何大方行为,本就是完成过的一个提醒。 再说后面又完成一个“纵容爸爸一切大方行为”。 平常的大方行为,其实完成的人是种菜的人、打猎的人、和货运上的赵玉树钱长贵。 那么平月更没有理由不纵容支书一切大方行为,有因有果,一切皆好。 平月商议着:那么,接下来直到找完所有人参地图,我就不回来了? 【中间还是要回来一次两次的,不过后天出门,会帮你带上全部冬天衣物。】 马不停蹄去赶山,是平月接下来的生活。 再看第二条提醒,平月回想,她旁听崔前进说过,他没有当生产队长,是他大哥大嫂虎视眈眈,崔前进不想引出家庭矛盾,他在扫盲班的成绩又好,符合招工条件,就入职公社邮递人员。 平月反应过来:明年我会是生产大队长,下面的屯子先安排好生产队长,这也对我的工作成绩有便利。 【是啊。】 平月嫣然:谢谢了。 再看第三条,平月很想提前知道崔和平夫妻后面的情况。 【崔和平,崔支书家大儿子,耳根弱。因为耳根弱,在众多生活细节里,只选择当时当下自己觉得有利的那个。望山屯汪守田相中他是支书长子,女儿汪美凤死缠活缠,缠成婚。结婚日子可想而知,汪美凤只想让崔和平早点接班,暂时接不成班也要在折岭子屯呼风唤雨,方便她回馈娘家。可是故意逼走崔支书看好的生产队长崔前进,也没有如愿。点滴矛盾汇集成川。前阵子你去赶山,崔支书拒绝崔和平跟去,这几天积庆堂有回话,宝河屯人参卖出高价。汪美凤担心不去的人少分钱,故而在家里闹事。崔支书夫妻这次不再忍,打算一断百断。】 平月啊上一声:什么是一断百断? 有点断绝关系的感觉。 【断绝关系,撵出折岭子屯,去他岳父家望山屯生活。这事情不小,所以需要亲戚支持,你是寻山屯生产队长,因为寻山屯和折岭子屯是亲戚关系,也邀请你参加。】 平月猜对了,却油然只有一个想法:望山屯好乱啊,鱼龙混杂。 不像陈大牛在宝河屯、罗支书在跑马屯,一呼百应。 虽然陈大牛的宝河屯也有那个学会炸油条,就只想私下捞钱的亲戚。 可是感觉上就是平顺的多。 【你以后慢慢理顺,前支书汪守义、现支书汪守发,都会支持你。】 平月愕然一下,想笑:前支书不是汪欢庆吗? 【此等阴人,在我这里忽略不计。】 平月放心的笑了一下,为了不影响同一个炕上睡着的平夏她们,她笑的无声。 然后,她被一道思维灵光闪动,反应异常敏捷:你前面让我揍汪欢庆的时候,说过兜底,兜底的意思,往往指还有后续。” 【等汪欢庆再次回来,不再是阴人,我可以勉强的瞄他一眼。】 平月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笑得被窝晃动。 ...... 早饭后,赵虎宝和平月说着抽出一些人赶山,崔家来了一个侄子,请支书和生产队长一起过去,也问了一声赵冷子和满阿奶。 “家务事,冷子爷和阿奶要不要去看看?” 满阿奶问道:“大牛去吗?” “我从宝河屯过来,大牛爷已经过去。” 满阿奶:“我不想动,大牛去,辈分够说话。” 赵虎宝喊一声:“福秀,你收拾一下明天出去的东西,我和月月去看看。” 高福秀在房间里,收拾着寒冬才穿的皮袄,天气才九月,可是进山会冷,这一去又不知道多久才回,索性全带上。 杏妞帮忙收拾,问道:“娘,我怎么装才能让别人相信我是有山运的那个?” “不用装,就是装的最像。” 杏妞似懂非懂里答应。 马车和崔家来的人一起离开,车上坐着平月于秀芬。 于秀芬本来不想去:“到处都是活,” 平月:“妈妈,今天陪我,明天我要出远门,可能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于秀芬想想也是,再说当天可以回来,她也上了马车。 车后没有民兵,没有平小虎没有汪堂良,没有崔远志没有崔近学。 平小虎汪堂良一早跟着赵六岭去打猎,守田打“猎”,红薯地、南瓜地.......最招鹿群和野猪。 入秋以后,寻山屯每天都在剖洗,在空地方,野味挂的成排成串。 赵冷子每天去逛一趟,看到有遗漏的地方,要么自己补上,要么喊人干活。 他对满阿奶说过不止一次:“要不是三个娃儿来下乡,我们不可能这么泼洒的用盐。” 要是平月听见,她可能会说,要不是他们三个来下乡,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活。 相当一部分熏制和腌制野味,送回了南城。 双向奔赴,大概如此。 天冷下来,两个民兵都是弹花匠,每天从早到晚的弹棉花、棉花弹,准备屯里的人做新棉衣。 棉花一部分来源于自己种的,这比较少。 一部分来源于集市上交换物资。 一部分来源于郑银清从黑市购买。 北省不止一个省,每个省都有千万人,省里只要有点消息的黑市人物,都知道来了一位扫货的阔少爷。 什么都要。 粮食、布匹、搪瓷盆杯子毛巾......都要。 第332章 分家摊开说 什么都要的郑银清,显然和平月主打粮食的需求不一样,只是平月不要的货物,郑银清可以自己拿去做生意。 他什么货物都愿意去谈谈价格,而且只接大笔货物,但也要价格合适。 粮食卖他一块钱一斤,他肯定不要。 这种叫谈不拢,不会说他不要这货物。 一个人只要拿得出来现钱或是卖家可以接收的金银汇票支票,又愿意谈价不同种类货物,不一定所有货物一扫而空,才叫扫货,才叫什么都要。 郑银清打出的这名声,只要手里有大笔货物要出手的人,都主动寻找他,想和他谈谈价格。 这就叫什么都要。 郑银清手里不缺钱,平月不要的东西,他自己掏钱。 弄回来的棉花不少,赵虎宝照例分出去,不过周边亲戚屯子没有弹花匠,只能由崔远志崔近学来辛苦。 ...... 折岭子屯。 崔家。 平月进门时,看到屋檐下面坐着一堆上了年纪的老人,陈大牛和他们坐在一起,就知道都是辈分高。 罗支书和一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人坐在左手边,平月还记得几个面孔是跑马屯和折岭子屯的人。 右手边的院子里一排板凳上和板凳后,或坐或站的人,平月看到汪守发,那么这是望山屯的人。 崔支书夫妻用小椅子坐在院子中间,身前蹲着几个男女,其中一个是平月熟悉的崔前进。 赵虎宝和平月进来,介绍平月认识老人们,平月感受到有火辣辣的视线过来,出自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 她觉得这是汪美凤。 五官端正,皮肤黝黑。 在这里常年劳作的人,风吹日晒,皮肤都比较粗糙。 谈不上容貌姣好。 就是于秀芬常年在工厂里,都比汪美凤白净。 平月回看,引得大家顺着视线都看过去,汪美凤低下头。 只留下那股子不服气的意味,还沾染一些在平月衣上。 十五岁的生产队长,当然有人看着不服气。 生产队长在生产队的地位,安排每一项具体农活,记工分,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直接决定着农民的实际生活。 今天做苦一点的活,还是轻松一点的活,今天你的活是几分工,完成了多少,都由生产队长说了算。 平月做的还不是这么具体的生产队长,自秋收以来,她一直在外面赶山,不过别人又不知道,都在羡慕。 或者眼红。 平月坐下来。 崔支书道:“人都到齐了,我的亲戚到了,我家老大,你的亲戚也到了。” 蹲在地上的崔和平抬抬脸,是个一脸苦相的中年汉子,他低低的道:“爹,不要这样吧。” 崔支书妻子骂出来:“不要这样,要哪样,等你们两口子掀了屋顶,再让亲戚们看个明白吗。” 汪美凤接话:“娘,你们不能遇事就怪我们,有好事,是你们不让和平去。” 崔支书妻子怒极反笑,站起来,对着屋檐下的长辈们道:“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媳妇,我说一句,她有十句。” 汪美凤也站起来:“娘,我没有说错,为什么不让和平去?” 崔支书不理她,只看汪守发:“你如今是支书,这就是你屯里出来的姑娘。” 汪守发旁边一个老汉先道:“亲家,有话好说,说到底是你家儿媳妇。” 汪守发瞄了老汉一眼,笑问他:“你知道汪糊涂为什么去寻山屯吗?守田,你总不会和他一样装糊涂吧。” 汪美凤的爹汪守田有点不自在:“他眼里不认堂兄弟,他的心思我哪知道。” 汪糊涂的原名叫汪守仓。 汪守发这时回崔支书:“望山屯的乱不是今年也不是十年,小鬼子来以前就是这么个乱劲儿,解放了,守义当支书,那时还好,压得住人,再后来欢庆小子当了支书,又不对劲起来,如今是我管事,老崔,你想说什么。” 汪美凤明显感觉到不妙,先发制人:“爹!当着亲戚们你说说,自家大儿子你不信,赶山去,你不带上他,你喊什么铁忠、永忠这些侄子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崔支书道:“我家的道理,你不服?” 汪美凤踢一脚蹲着的崔和平:“爹问话呢,你是个老爷们,你说话啊。” 崔支书:“我问你,老大家的,要是你忽然不长嘴,我就问你爹,汪守田,你来说,我家的道理你不服吗?你要是不回,你支书在这里,守发你来说。” 汪守发斜眼汪守田:“守田,用得着我说话吗?” 汪守田看阵势不对,一向脾气暴躁的崔支书,今天很能沉得住气,他也是觉得不妙,犹豫着不肯说话。 汪美凤这时对着崔和平又踢又推,尖叫:“你说话啊,你是个爷们,凡事都让老婆媳妇冲前头,” 崔支书妻子:“你愿意冲前头。” 崔和平这时嗫嚅开口:“爹,娘,赶山的事情,我说了跟去,你们不让我去。” 崔支书道:“当然不让你去,因为我们去以前就知道山里有货。” 汪美凤尖叫:“爹,这是你当着大家面,承认心里没有和平吧?” 陈大牛忽然道:“志强。” 他的大儿子陈志强站起来:“爹。” 陈大牛:“揍他。” 陈志强走过去,对着崔和平就是一拳。 汪美凤跑过来拉架,陈大牛道:“打错了。” 陈志强扭头看爹。 陈大牛努嘴:“我辈分高,你和汪守田一个辈,我不想打小辈,你去!” 汪守田是个老汉,陈志强只有三十来岁,比崔和平还要年轻。 汪守田吓得站起来就要走:“亲家,你的家事,我不管啊。” 汪守发一伸手,随便怎么一弄,把汪守田摔在院中,平月清楚听见骨头响声。 陈志强扭头看爹。 陈大牛淡淡:“揍他。” 陈志强不管汪守田摔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拎他起来,就是几拳。 院子外面跑进来几个人:“放开我爹。” 陈大牛笑了:“揍他!” 院子里的年轻人,一起跳起来,把汪美凤的娘家哥哥兄弟一起按在地下。 汪美凤的尖叫声里,陈大牛看向一脸震惊的崔和平:“你爹要是不能顺畅说话,我就揍你岳家所有人!” 说完,对着陈志强又道:“回去喊你娘,带上几个老娘们,去望山屯掀屋顶!” 汪守田父子齐声喊道:“美凤,闭嘴。” 汪美凤在推搡里坐在地上,滚了半身泥,悲愤住声。 崔支书道:“今天请亲戚们来,就一件事情,这个老大,我不要了,” 崔和平这下真的悲愤:“爹,你让我去哪?” “去你岳家住。当初你结婚,我和你娘不同意,你说怀上了,不结出人命,我捏着鼻子答应,我一直捏着鼻子过到现在,这几年,你们没少往你岳家扒拉东西,” “爹,也就几筐粮食,几袋子肉......” “一粒小麦也是我的东西,是全家的东西。” 崔支书道:“你走吧,带上你屋里的东西,这就走人!带上你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爹,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偏心前进,只想让他当生产队长......” 陈大牛当当的敲烟杆:“哪有这么多废话,老崔,你决定了,这就让他走,不要啰嗦!” 汪美凤尖叫:“今年挖参的钱,宝河屯听说得了好几万,每人也能分到一百块,” 陈志强对着汪守田就揍,老汉快成血人。 陈大牛一乐:“几万?你听少了,是几十万!” 挥烟杆:“走人走人,平时我们都听见了,我都烦了,老崔你这脾气,亏你忍到今天。” 汪美凤喃喃:“几十万,一分也不给我们吗,” 看向平月:“一个外来的可以当生产队长,自家儿子却不可以?” 平月:“我学历高,我认字,我脑袋聪明。” 崔前进扑哧一乐。 于秀芬也是一乐。 赵虎宝:“守发,我把丑话说前头,咱们俩个合伙的买卖,我可不分给汪守田家,也算给当年的糊涂出一口气。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给糊涂出一口气的一天。” 望山屯汪守发:“好。” 崔和平大受伤害:“虎宝叔,这些日子......” “这些日子,我来了一个能干的知青,她虽不懂山里的门道,别的消息灵通,我成天给你们分东西,是不是分的太自在了?和平,已经给你的,你拿走。你们两口子看我挑中的生产队长不顺眼,也别再想我的东西。” 汪美凤:“她不懂山里事情,你还带她进山去,宝河屯去了,跑马屯去了,我们这屯里的山,也去了。” 赵虎宝和平月都爱听这句话,赵虎宝甚至笑了:“对啊,我想让她多分点钱,你闹,就为这个,没带和平去挖参,他分不到大钱。” 这话很挡箭牌。 崔和平低头:“好吧,我们走。” 平月慢吞吞:“那个,我赞成前进哥当生产队长。” 她得走进程。 崔支书:“好。” 崔前进:“你说的......” 平月点点头:“我说的,寻山屯生产队长说话不管用吗?” 崔前进:“行,崔和平你要走了,以后没有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也不用担心家里闹矛盾,让爹不高兴,这个生产队长,我当。” 汪美凤直了眼神:“那你的邮递员......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小四。” 崔前进:“我会推荐永富,当年扫盲班,我成绩第一名,崔永富第二名,汪欢庆排第三。汪欢庆要是说他学习最好,那是吹的。” 平月:“啊,这样?” 陈大牛笑了:“和平你听见了,指望爹没有用,欢庆现在还在外面呢,他爹也是不认他了,和你一样。” 崔和平:“那爹,我们只能走了,养老粮食我送过来......” 崔支书:“不用,我们以后没你了,” 他道:“我还有三个儿子,老二老三,我也没相中,就指望前进给我当队长,帮我一把,老二老三家的,可从不在家里闹腾。” 老二老三媳妇,乖巧相:“我们听爹娘的。” 崔支书:“我没有亏待一个儿子和媳妇,当年扫盲班,公社强制全部去上,你们学不出来,我也没有办法。” 崔和平收拾了东西,又分了一匹马,一辆马车,带着他不能动弹的岳家人离开。 于秀芬凑向平月耳边:“这里是讲道理的地方。” 平月看热闹,都快忘记这茬,闻言问道:“妈妈你这样看吗?” “请来长辈才分家,事情摊开了说,比关着家门委屈人的家庭,好太多。” 平月:“崔和平也不占理,他和前进哥争生产队长,把前进哥挤的去公社上班,我们来了没几天,就听说这事了。” 于秀芬笑道:“我看这地方能过日子,寻山屯里是个好地方,这周围的亲戚也都不错。” 平月抱住她:“那你愿意来落户是吗?” “愿意。我不来,谁给你做粉丝?” “嘻嘻。” 望山屯的支书汪守发,同意接收崔和平。 陈大牛调侃他:“反正你那里是个乱,你理一处是整理,多理顺一个人,不算多。” ? ?不愿意写这情节,有金手指,一切都好,可是这个情节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有意无意酝酿着,好吧,它赢了。 第333章 平家正式定工作 直到十月上旬结束,平月一直在外面,带着她的大部队人马。 赵虎宝、杏妞、平小虎汪堂良、高福秀、汪堂良的娘罗盼弟。 平夏要当老师,要干活,她没有来。 ...... 马车驶入院内,赵冷子迫不及待迎出正房。 得到消息回来的赵虎宝,在路上听到传话,传的不怎么清楚。 他也是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大步到正房台阶之下,沉声问道:“敢当出了什么事?” “好事!” 赵冷子是会说话的,先拎重点。 赵虎宝点头,但是心情猛然安宁。 传话的人也说是赵敢当的事情,是好事,只是赵虎宝怕传错话,回来的路上犹在担心。 现在放下心情,更为沉着的聆听。 满阿奶带着满眼泪花,乐呵呵的随后走出:“虎宝啊,我们要好好感谢月月,敢当出去没半年,弄了一批粮食,上交给当地的大使馆,好像说咱们受什么制裁,敢当自己弄了船,突破封锁,把粮食运回来了。” 她报出一个数字,赵虎宝顿时满面红光。 赵冷子感慨里也是有了泪水:“这是换了头脸,换成功了。” 几个月前,还是黑市中人,要是公社说带走他,寻山屯不会奇怪。 赵虎宝眼眶也湿润:“这是做正经事情去了,他就应该出去。” 寻山屯三个分量最重的人,满阿奶、赵冷子和赵虎宝,齐唰唰看向平月,把平月看得挺不好意思。 满阿奶喊她:“月月,你来,” 平月跟去客厅里坐下,满阿奶道:“你冷爷已经把工作的事情许给你爸爸,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愿意让全家人到我们这里来工作,来过日子吗?” 平月瞬间也激动了。 前世今生,记忆重叠,她也红了眼圈,郑重回道:“愿意。” “你哥嫂们,在地里干活的还在地里,在家里干活的在那几个屋子里,你回来的正好,问一下他们想法,” 平月:“不用,我说了算。” 在寻山屯,她说了算,在平家,也说了算。 跟在后面进来的赵冷子道:“那你去问一下他们都要什么工作,阿奶就好打电话给省里的人,让他们安排。” 从古至今,有功勋的人可以说条件。 平月另外还有宝贝金手指的提醒,她丝毫不奇怪今天赵敢当的消息回来,也不奇怪满阿奶赵冷子的回应。 她也依然激动。 平常、平有国还没有回来,比平月出去的时间还要长久。 留在家里的平有家夫妻、平有工夫妻、平有和夫妻,被叫过来。 于秀芬也过来。 平月径直对着于秀芬说话:“妈,阿奶问哥嫂们调动工作过来,都想去什么单位。” 于秀芬猝不及防:“什么?” 怎么好好的,今天说这事情。 满阿奶慢条斯理:“秀芬啊,月月救回我们一位同志,他以前犯过错误,我们劝不回来,只能把他除名。幸好他听月月的去了海外,现在立功的消息传回来,屯里一定要表示一下,让你的孩子们挑工作吧。” 在这里不担心挑的工作好,安排不了吗? 不管平家怎么挑,要么工人,要么工作人员,不可能一步青云要身份高涨,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平有家等兄弟们过了好几分钟才接受眼前现实。 在这几分钟里,他们反复想过在这里生活的后续。 好吗? 当然好。 吃的好,吃的饱,有干不完的活。 活多,意味着丰盛收获,他们都喜欢这里。 平有家想想:“我想种地,我喜欢看见田里庄稼。” 这是夫妻商议过的。 满阿奶道:“有家你种地,吕红你做豆腐。” 过去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撑船要与恶劣环境、水域斗争,常年水上有漂泊感。 打铁,身体劳损、夏守火炉炎热难当、噪音高。 磨豆腐,过去没有冰箱,当天磨出来要尽量当天卖掉,往往凌晨起来磨豆腐,赶清晨集市,自己出售。 好像还都存在当时的年代里,利润不高。 在寻山屯这里,做豆腐的条件相对好。 好几个屯子加上积庆堂要豆腐,按时定量,事先知道做多少给他们,做出来就由各屯子派人过来取走,没有沿街叫卖之苦,更不存在积压手里。 每天都要多做,尽可能的多做,多出来的全数做豆腐乳,送给帮忙盖房的各屯子做谢礼。 要是有多的,郑银清说过不止一次,他要拿走换东西。 磨豆腐,屯里有马,有不止一个大磨盘,把黄豆泡上,赶马放豆子,再拎走生豆浆交给灶台上。 集市换回来大量黄豆,屯里不缺黄豆。 在寻山屯做豆腐,女同志主要学的点豆腐的手艺,不算苦。 平有家夫妻如是选。 平有工夫妻如是选。 老四平有和搔头,看一眼赵虎宝回来以后,后面进来坐下的赵盘山。 这一眼传神。 赵盘山忙道:“你要跟我做木匠,那敢情好,我亏待不了你,平山公社没有几个木匠,过去我不接活,是屯里人少,守屯子种地要紧,要是你跟着我做活,我们接活的钱亏不了你。” 平有和难为情道:“.......就是觉得把树变成家具,挺有意思。小妹夏夏小虎在这里过的挺好,我平时可以种地,种我那份粮食,我不要钱。” 消息传开来,罗三女从灶台旁边赶来,笑得合不拢嘴:“以前有人让盘山教手艺,他认人的,不愿意教,其实心里很想有个接班的。有和啊,对你交个底,我手里有几个首饰,等夏夏结婚,是她的。等夏夏去了婆家,我就给你攒东西。” 平有和吓了一大跳:“不不,我不要,真的,” 问了一圈,最后安排的还只是平常、平有国父子的工作,乔素也说做豆腐、做粉丝。 于秀芬不想再出去工作,去公社太远了。 再说她的活,抄纸也好,做粉丝也好,还没有教会媳妇们和高福秀她们。 于秀芬的活无人替代,也不愿意再工作,也是留在屯里。 当天酒菜飘香,寻山屯摆庆贺宴会。 庆祝赵敢当重新做人。 庆祝赵盘山收徒。 庆祝平家全员落户寻山屯,就算平常平有国有可能出去工作,那也离寻山屯不远,可以经常回来,比坐六天六夜火车过来,要近的多。 庆祝.......今年平月天种天收,大丰收。 ...... 夜晚来临,于大舅的二儿子,于二壮夫妻借着酒意,在炕上说悄悄话。 “老姑说明年不下雨,我们回去也没有用,就留下我们。这事给爹打电话了吗?” “没呢,说太早,怕爹不答应,老姑说等明春不下雨,再对爹说我们不回去。” 没有水,庄稼要么长不出来,要么稀疏,于大舅于二舅夫妻就可以料理,就是两个大儿子也是多余的力气。 有好些朝代在庄稼生长关键时候,要抢水,打出仇气的也有。 这个年代也抢。 于秀芬这个老姑不让侄子们回去抢水:“万一打出事情怎么办,把你们的力气留在小妹这里干活,把抢水的劲也用在种地上面,多种粮食送回家去,不好吗?” 于二壮翻个身子,从炕上一角拿起一把圆枣子,放在嘴里咬着,含糊的道:“听老姑的,这事不能听爹的。” “少吃饭,这事,也没听爹的......”于二壮媳妇小声道。 于二壮嘴角里噙上微微笑意,仿佛冬天的冰在春风里绽开,就再也收不回来。 “没法少吃,多吃也剩下。” 第334章 天上价格和地下价格 又到早上,大家齐聚在正房客厅里吃早饭。 白米稠粥、油饼、一盆茶鸡蛋、一盆煎鸡蛋、一盆蘸酱菜、一盆炖野味,另外还有大箩里的馒头,随便拿。 赵冷子早饭经常说的话:“二壮二实,你们吃啊,加油吃,能干能吃,这是一件事情。” 转头对着平月夸:“二壮两口子,二实两口子,如今是种地的主力。” 于大舅家老二是于二壮。 于二舅家二儿子,是于二实。 名字取自强壮结实。 他们在家里,生活是种地,工作是种地,在寻山屯过往以四十多岁赵虎宝等人为主力的种地行列里,当之无愧的年轻人。 挑了大梁。 早饭,两碗粥,四个馒头,四个油饼,六个茶鸡蛋,六个煎鸡蛋,还有菜和野味。 这饭量在家里没有过。 在寻山屯,也由最早不敢放开,被劝吃饱才能干活,最后打出新高度。 有一个过程。 于秀芬面上生辉。 不管侄儿夫妻能干活,还是寻山屯让他们吃饱,她都有光彩。 饭后,种地主力去下地,赵虎宝带着平月去公社开会。 ...... 这次的会议由陈大牛起头,由公社所有除去赵虎宝的支书响应,由他们促成。 赵虎宝不是事先没答应,他一直在外面,只接到通知,再加上平月也需要休息,就在昨天返回。 陈大牛:“我来说个事儿,前几天,积庆堂来人把收入报给我,一百多万,具体多少,说还有两支参还在谈价格,” 支书们抽一口凉气:“多少支参?” “七十多支。” 宗书记稳住了,严肃问道:“积庆堂抽多少,你们怎么分?” 陈大牛:“积庆堂分两成,秋天我们别的草药,我们拿三分之一,这笔钱,我们不敢拿三分之一,我们屯子里加上知青,总共两百六十个人,我想给每人分五十块钱,拿个一万多,我就很满意了。” 别的支书在火热眼神里,投赞成票:“我们也只要每人分个几十块,可以了。” 赵虎宝看平月,平月道:“每个屯子拿一成,” 陈大牛的烟袋掉桌子上:“一成是十万多,” 平月寻思着,其实在看眼前透明字迹:“人参的收入,今年有,明年就不见得。人参,生长几十年,近百年,一天被挖出来,也就今年挣钱,屯里每人多分一点,余下的归集体。每个屯子拿一成,积庆堂抽两成,余下七成给公社,用于我们郑知青在外面使用,以后郑知青报回来的物资,以公社研究同意的,就由公社拨款。我们要是还想存点粮食,就对公社说。每个屯子想再存点粮食,也对公社说。” 宗书记眉眼朴素认真:“你想好了,都给我?” 平月:“我们在积庆堂支用的钱,要先补上,公社现在还拿不到钱呢。” 再看透明字迹:“另外,要是钱不够郑知青用的,公社要向县里申请拨款。” 积庆堂要是拨不出来,就这样办。 一百万斤的粮食是十几万,几十万,平月找人参的速度飞快,也不敢说买回所有郑银清找到的粮食。 支书们眼睛看宗远,那意思,同意平月说的,向县里申请拨款。 赵虎宝高兴的道:“看来大家都听懂月月的话,” “对啊,手里攥着钱,不如地窖里放满粮食,黑市找回来的粮食虽然贵,可总比手里有钱,却弄不到粮食要好。” “要是我们存的多了,就拿出来当公粮交。” 宗书记:“你们最多每个屯里存三年储备粮,” 平月肯定的打断他:“两年吧,两年就可以了,每个人存一年三百斤细粮,两年,再加上交完公粮以后的粗粮,足够吃。” 宗远:“采纳你的意见,各屯存两年。平月同志山运收入,各屯分一成,积庆堂抽走的归他们,余下的归公社,公社大力支持郑银清同志的工作,要是钱不够,就向上申请。郑银清同志买回来的粮食和生活用品,除去各屯分配以外,归公社。” 卧虎屯的老钱支书道:“这就对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前阵子我也在想,凭什么啊,山运挣了大钱,便宜黑市那帮人,再一想,这是把漏洞出去的粮食,重新划回到计划内,这是重要事情。报公安有用吗?报了公安,粮食都藏起来,一粒也找不回来,那吃亏的不是我们,不是平县,是外地随时随地需要粮食的人。这气,眼前不赌。弄回来是正经的。” 平月道:“这样虎宝叔和我也省事,我们只管赶山,后面出售、收款、购买、仓库、搬运、分配,都不归我们。” 宗远一口答应:“你只管去,想去哪里去哪里,要是出了平县地界,你想去的地方,报到我这里来,我去当地公社交涉,保证你通行无阻。” 又道:“等下乔大山派民兵给你们,你们出去,就让他们跟上。” 平月闪闪眼眸:“我有虎宝叔,又有各屯子民兵跟着,安全有保障,倒是郑银清那里,要暗中多派些人保护他。” “这也交给乔大山,由他安排。” 宗远说到这里,对着秘书小高道:“让陈星河进来。” 陈星河入座。 宗远道:“现在有两件事情要说,郑银清打电话回来,在黑市找到两笔粮食,” 他加重语气:“一笔是新粮,一百万斤只多不少,一笔是陈粮,据说一年陈、两年陈、三年陈,三千万斤。” 整个会议室震了一震似的,陷入沉默。 平月在沉默里,只是和她的金手指沟通:三千万斤,一角一斤,也是三百万,花钱如流水,果然如此。 【让你上交公社,为的就是你做不来的事情,就交出去。】 没有人说话,缓声起,还是宗远。 “郑银清说一百万斤的新粮,口感好,优先给寻山屯,就看你们要不要。陈粮,能吃,能吃饱,他说不要可惜了。” 眼睛扫向陈星河:“你从今天起配合郑银清工作,要是有人打听这位知青,就说他在鹿鸣屯干活,一步没出屯子。” 停一停:“明天我就让小高过去配合他,县里去人后天到,乔大山增派民兵给他,尽量在三天内赶过去。” 陈星河问道:“这两批粮食要报给公安?” 宗远摇头:“县里正在和那个县交涉,先不报。今年新粮,有些屯子刚收割,一百万斤大米已经到黑市,张口八角一斤,这群黑心的,县里意思,找出这个漏洞口,该处分谁就处分谁,不能再让今年新粮变成计划外。” 陈星河:“三千万的一笔,是新粮下来了,清仓库?” 宗远:“对!这个也暂时不报,尽量以低价拿下来,铁路局今早来电话说配合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转去县里仓库,由县里分配,所以这笔钱,我们能出多少就出多少,大头由县里出,工作主要我们来做,毕竟我们出了谈生意的人。” 陈大牛:“送县里仓库,由县里分配,为什么我们还要出钱?” 宗远神情有些微妙:“你知道郑银清还了多少钱一斤?” 平月已经知道,也装着睁大眼睛等着。 宗远:“三分!” 平月先是一乐。 陈大牛也乐了:“三分一斤?细粮?” 宗远:“我们的这位郑知青很厉害,已经放出狠话,三千万斤不是小数目,他不接没人接。今年陈粮不清掉,没有仓库装新粮不说,明年要卖,他只出一分一斤。” 钱支书好奇:“三千万斤多少钱,这数字太大,我不会算。” 平月和陈星河异口同声:“九十万块。” 大家释然里,看向平月一眼:“那也不多,我们出点钱就出点吧,以后和县里也好说话。” 陈星河道:“一百万斤的新粮,要八角一斤,这是八十万,我们哪有这个钱?” 宗远努嘴:“赵虎宝,平月,你们要吗,要就自己想办法。” 平月:“味道好吗?” 宗远瞅瞅她:“乔大山让郑银清今天打个电话过来,你等下自己问他。” ...... 大办公室里,乔大山和乔木梁通电话。 乔木梁:“公社要多少粮食才满意?让银清回去休息几天吧,这娃累坏了,我算着,他找回来的粮食可以养平县。” 乔大山:“知道知道,让银清接电话。” 郑银清嗓音沙哑:“平月到公社了吗?让她接电话。” 平月跑来:“你嗓子怎么了?” 郑银清顾不得说,只道:“一百万斤新米,好吃,他要人参。” 跑出来的几步里,也一路瞄着透明字迹的平月装出放心模样:“那就好啊,差点以为我出不起钱。” “先别松气太早,他要百年人参,要积庆堂口碑过的百年山参,还要今年出的。” “呼.......” 平月长长的吐一口气给他听,有些神气的道:“你让他去联系曾万福经理吧,对了,八角一斤太贵了,你往下还啊。” 郑银清:“我有点累,还不动了,我往寻山屯打电话,说你还在外面,让找你回来,你多做点事情,你让曾万福抬人参价格吧,反正人参价格虚的没边,我这边逛草药集市看到两株年份一样的参,一支卖三十,一支卖三千。” 平月赶快安慰他:“那行,让积庆堂抬价格,” 反正曾万福最近做的,就是抬价格。 平月:“你多休息啊。” 百年人参,已经交了一批给曾万福。 平月再夸张的呼一口气。 第335章 合伙生意,别忘记 眼前飘动透明字迹,平月再道:“郑银清,这两笔粮食结束,你去南城住几天。” 郑银清嗓音里带笑意:“让我避风头?” 一笔是新粮,如果是一千斤不会引起太大关注,可能是哪个屯子缺钱用,私下流向黑市。 一百万斤,这数字太大。 有些屯子才刚开始收割,黑市已经有了新粮,不管牵涉到哪个县,不可能不追查。 另一笔粮食,金手指告诉平月,只有一千斤的一年陈粮,一年陈粮口感还好着,就是后世繁华,很多超市里吃的也都是一年陈。 此外,三千斤的两年陈,两年陈也还有不错口感。 这四千斤,是推销噱头。 此外全是三年陈,据说吃起来嚼柴,完全没有粮食味道。 可是,大家想一想,在这个年代里,很多人吃的粮食卡嗓子,玉米棒子也打碎做饭。 口感柴的细粮有什么关系。 至少不噎。 不过是买家,如郑银清,拉低价格的原因之一。 三千万斤的陈粮,在这缺粮食的年代里,不查整个渠道,那是怪事情。 暂时不上报,查清渠道以后……迟迟早早,会追究。 只是在购买以前,保护郑银清,暂时不上报。 宝贝金手指都让郑银清避风头。 哪怕平月问过,暂时没有人怀疑郑银清,但是一旦有人盘查黑市粮食来历,八不沾九不连的人,都有可能被怀疑。 平月道:“你去南城,避风头也好,做生意也行。” 郑银清:“你让我做什么生意?” 平月有些小心:“还是我们合伙生意吗?” 郑银清拿乔:“看你态度,我考虑考虑。” 平月:“哼,这是秋天,地里收获季,我们运往南城整个冬天的蔬菜,腌萝卜干季节到了,你去卖盐,顺便把我妈妈火柴厂里的火柴换回来一部分,我大哥发电厂里有一批可以算报废的电力器材,你去换回来,我二哥二嫂都在服装厂系统下面的小单位,你可能找到一批瑕疵布......” 每人每月定量的盐,只够平时吃的,腌菜季节就出现缺口。 也有人平时省盐,只为腌菜过冬。 钱老板为集体做生意,他的亲戚是镇上支书,为周围大小渔村做物资交换,还有一个药厂。 他保证郑银清有源源不断的盐。 郑银清是时候回南城送盐,红糖和海味也会有人一见心喜。 郑银清还是沙哑里带笑:“我一个人去?换不成怎么办。” 平月一语说破:“你想看我有多少本事,这想法真不好。” 郑银清:“好好好,我说错了,我就是南城下乡知青,我肯定有认识的人,不过,我的人有点身份,我指着他去跑单位,我觉得不合适。你另外还有人吗,要是没有,我再另想办法。” “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去我家那家属院所在的街道,找我表叔张主任,我对他说过了,有不要票的盐给他,也说过价格你们自己谈,别要太贵啊,那是我亲戚。对了,他是廖行军主任的亲姐夫。” 郑银清:“懂了,反正都是你亲戚,有事好说话。行吧,忙完这里的事情,我就过去。” 平月故意问他:“你要住我家吗,等我回屯问妈妈要钥匙,大山哥派民兵给你,顺便带去。” 郑银清:“嗯哼,我家有个小洋楼,你以后回南城,可以借住我家。” 平月拖长嗓音:“哦......原来你是南城出来的知青啊。” 郑银清忍俊不禁:“别挖苦了,要是遇到事情,我自己会找人解决。” 平月这才放过他:“这还差不多。” 再叮咛一句:“合伙生意啊,别忘记了。” 郑银清等着她挂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让我去发电厂拿报废电力器材?” 平月:“是啊,有什么紧急问题吗?” 郑银清:“你想盖水电站?” 平月开心的笑了,不愧是她的男主,消息很灵通,反应也敏捷:“是啊,北省这边有第一个农民集资水电站,五零年,九年前的事情,他们能盖,我们也能。你去了,记得多谈一些和发电有关的器材啊。” 郑银清:“收到,那么以后我去黑市,也要购买这样的东西是吗?” 平月:“对,今天够聪明。” 发电的事情,也是平月得到的奖励之一,她这才知道原来九年前,这附近就有人用上电,虽然发电原因是为了稻谷加工,可是发的电多,电线足够用的,有灯泡,在屯里用电不在话下。 挂上电话,平月回去开会。 对赵虎宝点头:“郑知青说好吃,我们要了,让他去找曾万福了。” 赵虎宝和支书们一起道:“还是换人参?” “要百年的,要积庆堂有口碑的,要今年新出来,” 所有人松一口气,和平月刚才听见这条件一样,直接放松下来。 他们眼神里满满给平月的赞赏。 包括宗远也道:“那就简单了。” 八十万现金,那实在夸张,平山公社支出有难度。 正秋收时候,嘴馋想新粮吃,等几天就有,八角一斤在外面购买,这肯定不通过。 平县也未必愿意出这笔钱。 陈星河忍住笑,他虽对平月赶山情况知道的不详细,可看大家神情,都知道平月找到百年人参。 平月继续和赵虎宝商议,嗓音不高不低:“郑银清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他说好吃,肯定好吃,公社每人分一百斤,余下的,来盖房子的屯子,支书安排送过去,余下的我们自己吃。” 就在这时,眼前一闪,透明字迹变了模样。 新的提醒到来。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此前粮食上交公社,宗远已经为自己前单位谋到福利,这三千万斤他用不完,可以打电话让廖行军来申请分配这批粮食。把这事交给陈星河就行。】 【今日提醒2:一百万斤新粮给乔大山五万斤,他有用。】 【今日提醒3:提一下调动知青们干活积极性,陈星河会去组织。】 平月:前单位……宗书记和乔大山,不都没有退役吗? 【你要他继续留公社吗?】 平月:要。 【他会留下来,我们提前称呼,前单位。】 平月在心花怒放里,假装自沉思中醒来,对赵虎宝道:“新粮再给大山哥五万斤。” 赵虎宝:“好。” 有山运的人,你说什么都有理。 平月去找参,参自地上来,卖钱换粮食,粮食仿佛自天上降。 赵虎宝才不管她怎么送,就像平月也从不说他送出去多少。 五万斤,给的也不是别人,是大侄子乔大山。 对面,乔支书赶快道谢。 会议继续进行。 平月走进程:“我想问一下各位支书和生产队长,知青们今年干活还好吗?” 陈星河欣然:“对对,这话应该问。” 众多发言里,崔支书最后道:“齐立新的那六百斤粮食,我想让他领走。” 众人愣住。 托平月有金手指的福,平山公社每人储备两年细粮,每人六百斤。 已分到手里。 南城知青托平月有金手指的福,已分到手里。 另外,蔡胜勇柴玉娟、倒霉在去年的娃儿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也是。 加上去寻山屯盖房分的粮食,知青们除去留下自己吃一年的粮食,别的全部送回家中。 ? ?查资料的我震惊,50年就有农民集资水电站,在黑省宁安县。 第336章 封山 其余的知青们,因为消极干活,粮食只存在支书手里。 要问支书们最不喜欢的知青是哪个,齐立新。 可是崔支书当众说出给他粮食,齐立新这小半年里,有在努力开荒。 陈大牛确认:“这小子今年收心了?” 崔支书:“收没收心,我倒没看出来,” 对着平月一笑:“不过跟着南城来的知青贺柔,倒是每天开荒,有个认真的架势,成绩也有,贺知青今年开出好些地,齐立新也是,一起报给我,我去检查过,开的很仔细,地里石头树根都弄走了。明年屯里可以多耕一些地,多打粮食。” 宗远拍板:“那就给他,让别的知青都知道,好好干活有好处。” 陈星河应声:“好的。本来我就想秋收时,组织一次知青会议,” 眼神不由自主瞄向平月。 赵虎宝会意:“你别等月月,她请假。” 宗远:“陈星河,省里来电话,让平月去省里汇报,当上生产队长的过程,和分享天种天收。我推了。我说实在不行,我和你去汇报,但是别在收获季节,抽我们实际干活的人。” 陈星河:“好的。平月同志,你忙你的,我这边都是俗务,不打扰你。” 乔支书:“还有银清你也别等,他还是请假。” 陈星河:“好的。那个,宗书记,郑银清在黑市要是需要我做什么,我也可以赶过去。” 他这么一说,宗远盯着他看了数秒,笑道:“你这斯文模样,换身西装,戴个眼镜,装个大老板,也说得过去。” 陈星河道:“需要的时候,你喊我就是。” 平月清清嗓子:“这个说完了?那说说三千万斤的粮食。” 宗远:“你说。” 平月:“我想给我们南城申请一笔,让廖行军打报告过来。” 这小半年里,平月不断的往南城运送物资,每个屯子都有帮忙,都有把自己种的菜和打的野味送往货运。 她说这话,大家不奇怪。 陈星河答应由他联系廖行军,一起商榷这事。 陈大牛:“你们说完了?那来说说今天我们申请开会的原因。” 宗远:“不是为分账的事情?” 陈大牛:“分账不值得开会,我对公社汇报一声也就是了,现在说的是,会议开始我介绍过,我们今年秋收得到平月同志的帮助,净收获已经超过一百万块,我们要是分一成,实际每个人可以分到五百块左右。余下两成归积庆堂,七成归公社。平月创造的,这都不是小收入,” 给平月留下什么呢? 挖参劳力、秋收劳力、明年继续往南城送的瓜果蔬菜、廖行军等下就飞速申请的粮食。 陈大牛说到这里,其他的支书因为事先商议过,急性子发作,七嘴八舌起来。 “我们亏了不少钱啊。” “以前的参帮,现在南来北往的药材站、医药公司,有对我们好过吗?” “一个屯子就挣一百来万,公社有十几个屯子,积庆堂虽然没给我们屯回话,可我眼睛里还认得大货,我们挣的也不少,上交公社的也不会少,” “封山!等月月先去找,找不到了,再允许参帮进山。” “封山!” 陈大牛板起脸,看向宗远:“我提议,封山。等我们找完了,再让他们进来。” 宗远的回答,大喝一声:“乔大山!” 乔大山跑进来:“有!” 宗远:“这些支书们催着我在秋收的时候加个会,你猜为什么,他们要封山。” 乔大山站姿转稍息:“我就说嘛,早就应该封山,从鹿鸣屯发现毒气的那天,整个平山公社就应该封山。还有,我在老林子里发现一些土匪活动的现象。剿匪,我们这里早就结束,老林子里还有流窜的,杜绝他们再出来。要么封死,要么封......死。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 宗远探身询问:“平月,你现在是去隔壁县,还是在公社?” 平月想想:“十一月中封山,给参帮,哦,给医药公司留出近一个月的时间,免得他们意见太大,又要去省里告状。” 赵虎宝被提醒:“大山,那个去省里告状的三十八万斤草药,是什么后续?” 乔大山直接笑出来:“也算有本事的,说那阵子只有积庆堂从公社买草药,去积庆堂扯皮,积庆堂说三百八十万斤的草药也有,拿钱来,就给你。他们又找到火车站的仓库那里,一路追到草药下车那站,就看到提货人银清的签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查不到此人来自何方。 要是这个签名是经常用那个站台接发货的钱老板,火车站的人都认得钱老板家在何处,那就容易找。 可是郑银清不住南方。 会议室里,大家听完,笑一笑,翻篇。 乔大山知道平月又给他留出五万斤粮食,他出去以后,三秒想通。 但凡平月留给他的粮食,随后都有人打电话来商议。 这五万斤,估计又是哪里缺了。 按这样的想法,乔大山巴不得要粮食的电话赶快过来,虽然新粮还在外面没回来,可至少他能安对方的心。 会议结束,赵虎宝和平月往外面走,打算赶回屯里吃饭,电话响起。 “乔大山。” 乔大山站直,这是他的顶头上司。 “你家人还好吗?” “好。你有事直说。” “找你办事,不得先寒暄几句啊,我听说你张罗糖票,不怕多。” “不用,你直说,我有五万斤细粮,不要你钱不要你票。” 对面抽了一口凉气:“......好吧,你那里是粮食大省,找你只能为这个。你给我多少?” “我有五万斤,大概几天后到手。” “都给我,你方便吗?” “目前没有人要,你再犹豫一会,可能下一个电话就要走。” “哈哈,看你这话说的,好吧,你都给我,我给你糖!不只给你票。给你太多票,你要多花钱,你那里军人服务站,也未必答应你买这么多的糖。” 乔大山笑出白牙:“我可以去不同地方的军人服务站购买。” “看把你能的,这次我来买,我派卡车去接粮,顺便送糖给你。” “谢谢,只要米老鼠奶糖。” “本月国庆献礼,改名叫大白兔了。” “好的,那就大白兔奶糖。” “嗯,你知道这笔粮食用途吗?” 乔大山礼貌的回:“不想。” “可我想说给你听听,有批受伤的人,需要补营养,听说你那里的粮食好,我也听说你帮不止一个人弄到粮食,而吃饱是第一营养素。” 乔大山:“那你真是要对了。” “怎么?” “有个富家大少说,这批新粮好吃,除去吃饱还另有享受。” 对面若有所思:“这么巧?” 乔大山:“巧的是,这笔粮食刚说过由我分配,还不到一小时。” 对面大笑:“这么说,就应该给我?” “对。所以我现在没有,过几天到了,我让武装办公室联系你。” “行,我也要点时间,去准备奶糖。” 乔大山笑问:“多少都行,不过我想先问一声,多少?” 他手里另外还有大家集资糖票,一百多斤,是真不在乎再给他多少。 “不多,两百斤糖,换你五万粮食,知道你吃亏,以后等你回来慢慢补。” “不亏,你我高兴就好。” 放下电话,乔大山舒服了。 有山运的人有道理,平月怎么办事都有理。 看,五万斤的出处有了。 第337章 你嫉妒的男主正在发威 乔大山出于关心,派出民兵以后,他也去了一趟,交待一下郑银清注意事项,也就半天,就打道回来。 当时。 ...... “乔哥,平月让我去南城。” “乔哥,平月那里有人参,要多少有多少,她很能干。” “乔哥......” 乔大山端了几分钟下巴,问道:“银清,你喜欢她?” 郑银清停顿两分钟,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应该是的。” 乔大山:“那你要排队啊。” 郑银清炸毛:“此话怎讲?” “寻山屯可能为她挑了一个排的亲事,只等她家人挑中一个。” 郑银清眼神深邃:“都有谁?” 乔大山:“我没细打听,只知道三个人,武装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蒋超英、望山屯支书汪守发的儿子汪川、在公社做保管员的崔卫星,他是崔支书的侄子,” “平家相中谁?” “平大叔是技术人员,被发现有才干,去平县机械厂帮忙,还没有回来,应该还没有时间挑人。银清,你加油啊,我觉得你比那三个人好太多。” 郑银清苦着脸:“不是有一个排吗?” 乔大山憋着笑:“说不好已经变成一个连,你再不抓紧,一个营都有可能。” 郑银清这下知道,在人数上和他开玩笑,撇一撇嘴:“一个营五百人左右,平山公社适龄青年,够一个营吗?” 乔大山笑着拍他肩膀:“那你也要抓紧啊,说真话,你和月月还挺般配的,我看好你们。” 说完,起来准备走。 旁边坐着的乔三山如释重负:“大哥你要回去吗,你也抓紧啊,赶快回去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你。” 乔大山拧眉看他:“你给我好好干活,听银清的,不要自作主张。” 旁边有酒气飘来,招待所四人房间里的一张床上,睡着酒醒入梦的乔二山。 郑银清谈生意的酒都被二山顶缸。 乔木梁承担主要保护,不喝酒。 只在有时候去西餐厅谈生意,大家都喝佐餐酒,他才勉强入乡随俗,抿一点。 三山还小,不敢让他拼酒。 二山成了酒缸。 乔大山有些欣慰:“二山,还算有用。” 再瞪一眼三山:“你也发挥点作用,不然下次别跟着出来。” 乔三山气呼呼,但是不敢说什么。 等到乔大山出去,这才不服气的道:“我中用着呢,我白天警戒,木梁叔晚上警戒。” ...... 【今日提醒1,找人参。】 ...... 【今日提醒1,找人参。】 ...... 【今日提醒1,找人参。】 【今日提醒2,你的男主处于嫉妒之中,于是他查到你三个不靠谱对象的秘密。他找到蒋超英家的童养媳,给她路费,给她地址,让她到平山公社来要男人。他手握汪川在单位谈对象的有力证人。他在民政局查到崔卫星结婚真相。你的男主即将就位,站到你身旁。】 【今日提醒3,公社召开第三次知青会议,内容激烈无比,矛盾突出。矛盾点一,关白心声:平月是生产队长,她偶尔请假我可以原谅,那个郑银清是什么东东,怎么又又又又又请假了。矛盾点二,关晓心声:齐立新可以领取六百斤细粮,我们呢,为什么我们没有。矛盾点三,侯武强,成伟心声:岂有此理,蔡胜勇你欺人太甚。我怕你不知道现场氛围,对你说一声,我们一起云围观吧。】 习惯早上看提醒的平月冷不丁的惊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近来每天的今日提醒,不都是人参、人参和人参嘛。 重新再看一遍,一个让她想笑,一个让她啼笑皆非。 紧急吃瓜:蒋家的童养媳,那任劳任怨照顾公婆的人,终于来找她的丈夫了? 【对啊对啊,等你回屯,就有人通知你过去看戏,这个不是云围观,而是现场直播。】 平月忍住笑:知青会议今天开的吗? 【哈哈,正在吵的稀哩哗啪,又拍桌子又打椅子。】 ...... “啪!” 侯武强,成伟,卧虎屯的两个知青,和蔡胜勇、柴玉娟来自同一个垦荒队,同一个区域,而且同一个城市。 两人怒声:“蔡胜勇!你是知青队长,为什么不把干活就分粮食这事,告诉我们所有人,” 蔡胜勇沉稳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凝视两人:“你们自己说,我有没有说过,认真干活多分粮食,这话!” 在此前知青会议的时候,大家在公社见面,别人或奇怪、或酸溜溜、或质疑他当上队长、气色好等等,他说了不止一次。 侯武强,成伟噎住。 “哗啦,” 关晓用力站起,带的椅子发出响声,她觉得碍事,又把椅子猛推一下,推的不过瘾,在椅背上又是用力一拍,怒道:“可是我们没有啊,为什么齐立新有,我们没有?” 一直自命“和大家共进退”的齐立新尴尬无比,他看向陈星河,结结巴巴道:“是啊,主任,你刚才说我有六百斤粮食,可你又说别人没有。” 陈星河反问:“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认真干活才多分粮食。你拿到这六百斤粮食,是因为你今年有努力干活。” 折岭子屯的知青,齐唰唰看向贺柔。 齐立新近半年里努力干活,只因为贺柔在地里勤劳,他不好意思袖手,而跟上了。 关晓关白把嘴唇咬紧,带着哭腔道:“贺知青,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六百斤粮食啊,我们每个人可以吃一年。” 贺柔笑了:“不但是粮食,还都是细粮,精米白面呢,米有些发黄,可是味道还不错呢。” 这是来自她家人的反馈。 另外两个男知青,也气结:“你,怎么这样,怎么吃独食?” 贺柔板起脸:“难道我没有说过嘛,我说过的,认真干活就多分粮食!” 沈眉声援:“就是。” 徐娇声援,魏小红声援,任卫东张兴华也声援......知青顿时分成两大派似的,一派以南城垦荒队为主,另外加上不是南城的知青,蔡胜勇他们。另一派以没有分到粮食的知青为主。 这样,就悄悄的出来第三派,在口头上刚分到粮食,实际粮食还没有到手里的齐立新,他尴尬坐着,身心尴尬。 齐立新不在吵闹没有粮食的那一派里。 以南城为主的那一派,也没有容纳他。 第338章 争论的会议被围观 关晓关白气得又拍桌子,质问贺柔:“你吹牛吧,你分的粮食呢,我们没有看到你搬回去六百斤,” 任卫东接话:“运回家去了啊,我们的粮食都运回家去,给家里人吃。” 说话就说话吧,他还嫌弃的看了一眼另一派的知青们。 侯武强,成伟又炸了,不敢相信的求证:“柴玉娟,女同志不说假话,你们往家里运粮食了?” 徐娇---娇娇女近半年是真的有长进,她瞬间扯一扯柴玉娟的衣服,同时大声回道:“我们运回去的粮食,都是有手续的,找屯里支书开了介绍信。” 侯武强、成伟是蔡胜勇、柴玉娟同城的同学,那座小城就一个学校,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 因此学校有部电话,只因为这是一座综合学校,可以申请安装一部电话。 徐娇已洞察可能出现的危机,侯武强和成伟要是写信回家举报,她担心蔡胜勇柴玉娟的家里,守不住粮食。 魏小红家里遇到过此类举报事情,还是平常过去帮她解决。 她紧跟徐娇站起,把对家事的余恨发泄出来:“我们都是有手续的,正当领取,正当送回!” 折岭子屯的另外两个知青,魏建刚、吴诚气愤之下,没有逻辑的反驳:“你哪里正当?” 陈星河不慌不忙:“粮食从屯里领取,支书用介绍信同意送回粮食,你说正不正当?” 魏小红坐下来,呼哧呼哧继续生气。 在她家的街道那里,她家人掏出介绍信也没有用,粮食还是被搬走,说查明没有事情,会归还。 魏小红才不相信。 万一少了一百斤粮食,少了野味怎么办。 要说,买到还你。 问题在于,城里能买到吗? 幸好平月的爸爸往魏家送过东西,彼此认识,留下电话,说有事联系。 魏家及时联系平常,平常过去以前,联系廖行军,又觉得街道和街道之间都认识,好说话,又让表亲张主任出面,才把魏家这事压下去。 魏家带给魏小红的家信,字字都带惊吓和担心,信纸上面似有泪痕。 “小妹啊,公安都来了,街道报了公安.......” 差点就出大事情。 把人带走,最后没事,也会影响声誉。 在这个年代里,声誉有点重要。 要是出了大事情,会影响到魏小红父母单位,影响工作,这事情是真的大。 “啪!” 魏小红瞪视另一派,也用力拍了桌面,大声道:“全部都是正当得来的!” 粮食与平月有关,魏小红非这样吼一声不可。 另一派气的找不到可以攻击的话,就走偏门。 关白道:“你们厉害,你们南城的人最厉害,行了吧,生产队长请假也就算了,她是生产队长她可以忙,知青郑银清,眼里没有公社,从来不参加会议,你们南城的人真的正当啊。” 韩喜胜站起来:“要你管。他这几天参加秋收太辛苦,一早出门,支书和支书婶都让他休息,你能比支书还大吗?” 朱跃进突兀站起,吼道:“要你管!管好你们自己!” 就是这些人,去年在齐立新的鼓动之下,说帮自己回城,在自己耳边说下乡不好,在平山公社多留一天,随时丢性命。 可是今年他被迫返回,发现岁月从容,日子宽裕,生活富裕。 他还能接济家里呢。 他回家住几个月,平均全家定量粮食,全家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他如今能回馈家里,如获新生。 陈星河分开他们,道:“郑银清同志的请假,都由我同意。” 刚说完,门被推开,乔大山站在门外:“我听到你们说银清,他怎么了?” 韩喜胜急吼吼告状:“他,她,他们.......说郑银清的请假是假的,说他总请假,” 乔大山嗤笑一声:“鹿鸣屯的事情,别人少管。有意见的,去我家找支书提去,别在后面搞小动作。” 重点瞄了齐立新一眼。 眼光过于锐利。 齐立新赶快摆手:“不是我说的。” 乔大山毫不客气:“你的话,还没有在去年指责公社的时候说干净吗,你最好别说。” 扭身要走,又道:“有粮食分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呢。” 关白关晓抓住破绽,怯生生:“那个,乔队长,前年去年都没有分我们粮食,我们前年去年都干了活的。” 前年去年在知青点苦捱日子,应付似的也干了一些话。 乔大山:“所以我说,今年有粮食分就不错了,这是干活勤劳额外给的,明年可不一定有。” 百年人参,哪能年年都采到。 总要留出一个百年供它生长。 在乔大山接触的本地人里,不少人说过,今年真不错,明年......明年人参还在生长呢。 ...... 云围观的平月听完文字转述,这个瓜保熟保甜:好热闹啊。 【嗯嗯,好热闹啊。】 坐在马车上去找参的平月,开始认真工作。 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里,有着不同的困惑,平月前世也无知过,所以这只是一个热闹,她没有别的结论。 引发热闹之一的郑银清,也按平月说的避风头,来到南城火车站,准备从客运下车。 ...... “嗯?” 客运经过货运站台的时候,郑银清看到廖行军和市里一些他认识的领导,其中就有他留在南城,一直在照顾他的人。 下车后,郑银清提着简单的一个行李包,后面跟着乔木梁、乔二山乔三山,拐向货运站台。 “廖主任,你在这里有事?” 廖行军热情伸手:“哎呀,郑银清啊,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申请到八百五十万粮食的原因之二,协助平县堵住计划漏洞的知青郑银清。” 郑银清一一握手,包括和他认识的那几个人。 场面话是事先安排好的,郑银清也来介绍:“这位就是孤胆在黑市拼搏的英雄人物,乔木梁,我主要是协助他工作,这是乔二山乔三山,也是协助木梁叔工作。” 乔木梁也握了一圈的手,他为人很稳,一点破绽没漏。 郑银清热心充当话多的那个:“申请到八百五十万斤?” 廖行军高兴的道:“对,平月说你们俩个商议好的,乔木梁同志那边刚有消息,你及时通知平月,平月及时通知我,我们当天就和平县沟通过,最后要到八百五十万斤。” 郑银清道:“没什么味道了,不过,还可以吃。” “总是细粮。” 市长接话:“既然本人在这里,给我句准话,真的三分一斤?” 郑银清坦然:“三分一斤,不过你们要出路费,八百五十万斤加上运费,平摊下来,你们掏的钱不到四分钱。” 八百五十万斤的一分钱,是八万五千块。 平县铁路局:虽然单开了一列货运,也要不了这么多。 第339章 五千多万斤和八百五十万斤 市里:“我们去了一队知青,结果天上按月掉馅饼。” 郑银清:“我这里还有一个饼,不知道在你们看来,带不带馅。” 廖行军笑:“你说。” 郑银清:“木梁叔手里有别的货源,平月让我们来找一位张主任,说是她的亲戚,” 张主任从一堆人的后面挤进来,伸出手来握手:“对对,是我,你们今天就到了,我以为还要休息几天再过来呢。” 市里有人好奇:“什么货源?” 认识郑银清的一个人笑道:“他姓郑,家里以前是老商号。” 旁边的人多出审视:“哦,你懂生意经,那难怪让你去黑市协助,你这次来,手里都有什么货源?” “盐,不要票。” “价格呢?” 郑银清想想,又和乔木梁不真不假的交换眼神,才犹豫道:“不是外人,一角......吧。” 张主任握紧他手:“晚上我们街道请你吃饭,你下榻哪里,等下我们分完菜,我去接你,我们细谈。” 已经有人问出来:“你们有出售证明吗?” 郑银清笔直看他,理直气壮:“当然没有!” 他一个下乡知青,手里有南边海盐出售证明,那不是送把柄给别人。 乔木梁道:“我们哪有证明,我们只有货源,具体和你们谈生意的人,是来自南方海边的一位姓钱的渔村业务人员,我们从黑市里得到这个消息,知道有这么一位正当进行物资交流的人,和他联系了一下,他对南城这里不熟悉,他说一切不熟悉的地方,我们要是认识人,就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再和他交涉。你们想要购买,也要发一份正当的证明给他们。” 这个时候的官方说法,城乡物资交流。 就是大家都拿得出来正当的手续,进行物资交换。 那人再问:“那你们怎么知道一角这个价格,这么肯定?” 乔木梁淡淡笑:“我们从黑市过来,自然了解过他最低的成交价,和他本人核实过,他一开始不接受这个价格,后面说交换的多,才能接受。刚才银清说的时候,也没敢脆生的答应你们。” 张主任有些不高兴了,插话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们街道联系过来的交换,这样吧,我保证我们交换物资经得起调查,至于别的,你们就不要问了吧。说来说去的,不都是想让群众多吃一口东西,把日子过好一点。” 市长点头:“保证调查无误,那就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市里管不了这么多。” 别的街道也围上来:“有多少盐,怎么换?” 郑银清道:“我们南城垦荒队知青所在的街道,及他们父母所在的单位,优先。” 他报名字:“平月同志家人所在的机械厂、火柴厂、发电厂、服装厂.......徐娇同志的父亲徐长工同志所在的单位......” 徐长工格外骄傲。 郑银清:“根据事先知道的单位,我们已经提供钱老板的有机械厂的废件,你们打算卖去废品站的,我们要优先看一眼,火柴......” 火柴厂长举高手:“有有,火柴我们有,我们拿出一部分来交换,” 徐长工谨慎的提醒:“计划内要上交的还是按时上交,要交换的那部分要写报告。” 被挤出圈外的乔二山乔三山,嘀咕:“银清哥真厉害,这就谈上生意了?” “不是说,物资交流,有些地方不同意吗?” “只是有些,那有些地方也是同意的。” 两人对看一眼,忽然发觉哪里不对:“我们怎么被挤出来了,我们是要保护他的,” 两个人重新挤进去,一人站到乔木梁旁边中,一个站到郑银清旁边,手指攥紧背着的老猎仓。 货运呼啸而来,赵玉树跳下车,远远对着乔木梁打声招呼:“木梁哥,你也在这里?” 乔木梁矜持:“来办点事情。” 乔二山乔三山争先恐后:“玉树叔,还有我们呢。” 赵玉树笑道:“急什么,一个一个的来。那个郑知青,你们速度够快的啊,我刚听说你们立了功,转眼你们就到这里来了。” 配合接三千万斤粮食的货运,倒不是赵玉树这班。 郑银清:“立功有假,我带木梁叔到我家玩几天,二山三山也辛苦了,我带他们过来好好休息。” 赵玉树摆手:“行啊行啊,你们慢慢休息,我要干活了。” 郑银清:“还有一句呢,把你们生产队长平月交待我的事情办完,我来送货源。” 赵玉树笑:“懂了,你好好办事啊,等过年我回去,和你喝两杯,今年你辛苦,我也感你的情。” 给寻山屯交换几万斤的糯米,保证寻山屯盖房原材料了。 郑银清忽然肌肉记忆:“喝酒可以,不带刚上桌就三大碗的。” 乔二山拍胸脯:“哥,我代你喝啊,不管谁灌你,都是我喝。” 酒替主动亮相。 赵玉树被逗乐:“回你鹿鸣屯喝去,过年你不回家啊。” 说话间,他的同事拿下来货运记录本,赵玉树开始交接。 正是收获季,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大量收获。 红薯和土豆,算粮食。 来源还是好几笔。 平月的天种天收,仅在寻山屯金子岭那块千亩旧田,红薯就收近百万斤。 如果红薯是千斤一亩,一千亩一百万斤。 另外还有零星的几块地,总共收了一百三十多万斤。 要做粉丝,平月让屯里留三分之一,上交公社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十万斤,在这班货运上面。 南城三十五万人,这一笔可以分到每人一斤红薯,余下的给医院多分一些。 集市上交换而来的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加起来五千多万斤。 有这么多吗? 盐给当地支书,不管他们卖多少换多少,寻山屯收八分一斤或同等价格的粮食。 收获季在田头,红薯土豆白菜萝卜,都可以是一分钱五斤。 八分一斤的盐,换回四十斤。 假设每人换一斤盐,五千万斤来自一百二十五万人的交换。 实际不可能每人换一斤盐,除去吃的盐,秋冬是腌菜季节,消耗盐的时候。 假设每人换十斤盐,五千万斤来自十二万五千人的交换。 假设每家三口人,五千万斤来自四万一千多家庭的交换。 这么一算,数据合理。 北省不止一个省,寻山屯的盐还没有到每个草药集市都有,可是仅在一个省内,从夏天开始进入草药集市,各地集市一起进入,已经进去超过一百次的万人集市。 四万一千多家庭再除以一百个,分别在一百个集市上出现,平均每个集市上出现四百个家庭,一千多人的交换,就有五千万斤。 这个数据,万人集市里只有一千多人的交流,还是生活刚需品,盐,这不合理。 每个万人集市,流通的可能是几十万人,因为一个省里的总人数都是近千万人。 会有一部分人往万人集市上赶过去,去赶集。 除此,另外还交换的有黄豆、芝麻、花生、核桃、草药、布匹等等,都换的。 其实,三口之家,每人换十斤盐,这数字偏少。 腌酸菜,要盐。 腌萝卜,萝卜比白菜用盐多,偏重口,要盐。 腌野味,要盐。 腌大酱,也是用的盐多。 一家三口,一年三十斤盐,其实不太够。 所以这五千多万斤,是可以存在的。 一,平月天种天收。 二,集市交换。 三,反馈赠。平山公社十几个屯子,一千五百多人,今年都受平月找参福利,他们每人让出两亩地的收获。 三千多亩的,亩产一千,三百万斤。 亩产五百斤的,一百五十万斤。 隔壁县去找过参的屯子,每人拿到几百块钱,分到两年的存粮,让出几亩地的收获,也可以凑出几百万斤,甚至千万斤。 这是大家凑出来的,不是由寻山屯或者平山公社一家就可以办到的。 就是送往货运,也不是平山公社一家可以办到。 依然,是从不同的站台送上货运。 市里传阅着平月的信件。 ...... 尊敬的领导们,你们好: 总数字多少,我这里无法知道。 我能提供的,是这笔庞大过冬物资的来源。 我天种天收有收获、平山公社及隔壁县的一些屯子,大家乐于援助、今年以生产队名义积极参与,从省到县到公社都同意召开的草药集市,在乔木梁同志和郑银清同志的帮助之下,交换回大量物资。 这笔物资将由不止一个站台送来,货运上会有详细纪录,来自哪个屯哪位支书主持此事,可以追溯。 这笔物资是近六个月的过冬物资,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明年四月以后,方有过冬菠菜可以采摘,方有雪霜融化,野菜丛生。 十一月下半个月、十二月、一月,依然会有物资提供,只是提供种类要由现实安排,到时再定。 寻山屯生产队长,知青平月。 支书,赵虎宝。 寻山屯公章,平山公社公章。 ...... 市长负手等着,直到信被最后一个领导班子成员阅过。 他沉声开口:“刚才赵玉树同志报出大概总数,我听到后面有同志说,怎么有这么多?” 他顿上一顿:“怎么有这么多!都清楚了吧,这是半年的物资。这是收获季节!接下来北省会有半年没有田地收获!北省,可是承担整个大家庭的口粮,计划外有这五千多万,是老乡嘴里省出来给我们。我个人可以接受这个数字。” 看一眼秘书:“你算一下,三十五万人,六个月,每人分多少。” “半年每人二十三斤多,半年加起来每人分一百四十二斤多。” 市长道:“分吧,这次不要只分吃定量的人,全部都有。” 他五官柔和:“我们另外还申请到八百五十万斤的粮食,也是计划外的,又转回计划内,每人也可以分二十斤。余下多出来的给医院,给特殊待遇的人。” 赵玉树:“你们把粗粮和蔬菜算完了?” 市长反应极快:“还有吗?” 赵玉树扬扬手中记录本:“另外还有五十万只野味。” 万人集市上交换的,还有红糖、豆腐、海味。 市长大笑,笑顾廖行军:“你这事办的真不错。” ...... 分配会议简短结束。 机械厂的厂长接过赵玉树给的信件,看了起来。 ...... 厂长,你好: 下乡虽是请假,也努力贡献价值。 当地这里从附近建设农场讨到三个外援拖拉机头,只等到了以后,若我能就地维修,想请厂里帮忙铸造三个对应马力的铁犁。 若同意,请让赵玉树同志带回口信,我女儿平月会在下个月送回正式申请。 若能铸造铁犁,是否可以铸造一些农具,我女儿是生产队长,对于种地成绩时时在意,恳请帮忙翻新农具,也会送回正式申请。 若同意,我将另外准备铁矿石,请厂里联系上游钢厂,请钢厂接收矿石,转为生铁块交给厂里生产,同时接收准备的十万斤过冬蔬菜、一万斤野味腌肉。 平常。 ...... 厂长没怎么思索,就走向安排搬菜的赵玉树:“老平这信,我同意。” 赵玉树:“你不回厂里开个会商议一下,明天再给我回话?” 厂长:“不用,老平这半年里给厂里太多帮助,这信就是拿给市里研究,也只会说同意。物资交流是允许的,农民要农具多打粮食,城里要吃粮食,这事不用商议。” 赵玉树:“那行,你明天清早,五点钟左右,来卡车把菜肉搬走送去钢厂。” 厂长一惊:“已经在车上?” 赵玉树:“对啊,老平对我说,要是你不答应,这十万斤菜也还是给你们机械厂的,我不会带回去。” 北风里,厂长抹抹不存在的冷汗:“幸好我及时答应,不然以后怎么见老平。” 赵玉树笑:“没什么不好见的,几千万斤都送了,还在乎这一点儿。” 厂长道:“是啊,一分钱五斤,这真的是白送过来的。” “找到田头是这个价,不过得自己搬运。” “五千万斤,搬运费说不好是天价。” 赵玉树笑:“反正不会便宜。” 铁路货运费用呢,按规定来,和五千万斤相比,忽略不计。 ...... 当晚,张主任、范主任及凑上来的街道主任们请郑银清吃饭,谈论盐、糖这些物资交流的事情。 当晚,徐长工家里出车,前往货运站台,帮忙乔家于家、其他知青家里和他自己家里,搬回知青们送回来的物资。 收获季节,沈眉贺柔他们,也总是有些东西可以送回来的。 徐长工做这事,可热情了,出车出人出力,乔家于家不费什么的就把东西搬入家中,魏小红家里也不再担心被举报。 当晚,机械厂联系好上游钢厂,先接收菜肉,等矿石到了,就接收矿石。 钢厂底气不足的提了一个小意见,也想弄点过冬粮食,还是继续给红薯土豆也行。 清晨五点,机械厂去卡车搬菜,把话转给赵玉树,赵玉树知道寻山屯新存家底,一口答应,说和铁矿石一起送到。 货运重新启动,过了南城,车上代送的物资,只有蔡胜勇和柴玉娟的。 因为找了那位好心的老师帮忙,当然没少分给他东西,老师有很多学生,公安也有、巡逻队也有、工厂也有,找得来小型货车。 又是一批震惊的数量,老师、蔡家、柴家分了分,安全入户到家。 蔡柴两家都是老实人,知道没有老师就不可能这么快运回家里,毫不介意平分。 老师从不接受平分,他说分点就行,最后也没有少分。 老师分的,另外分给搬运用得到的学生们。 皆大欢喜。 老师坦然做这事,因为大家都是用来吃的,没有人有出售的意思。 ? ?今天真不错,表扬一下自己,八千字了。 ? 忽然身体不错,多出一章。 第340章 罗翠花找男人 郑银清在南城赚了个盆满钵满。 平月跟着赚的盆满钵满。 其实就人数来说,所有人加在一起三十五万,远没有北省一个省近千万人过瘾。 整个南城的三十五万人,不可能都在郑银清手里换东西。 一个省近千万人,也不可能都在草药集市换东西。 但是从几率来说,当然千万人的地方做生意更舒爽。 南城几乎所有单位都在火车站等分配,郑银清就在这个时候去自报家门,几乎所有单位都和他交谈过。 虽然不是所有单位都交换,可在南城这里,盆满钵满。 还额外介绍了一些生意。 郑银清匆忙回去的速度,被乔二山乔三山推敲。 “哥,生意还没有跑完呢,还有好几个城市没去呢,这就回去了?” “离过年还早呢,十一月都没有过完。我们不急,过年不回去也行。” 乔木梁无话可说。 这两个娃在外面逛舒服了,就不想想他有家有娃的,他要回去过年啊。 郑银清着急回去也有原因,蒋超英家的童养媳到了,他要回去看热闹,而且是热闹中的一员。 ...... 十一月飞雪,平山公社笼罩洁白,客运缓缓停下,补丁满身的小姑娘攥紧简陋包袱,红肿手指扶一把背后棉被,带着不安走出车站。 她极度不安,北风或一片雪都生成她惊恐似的,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马车揽客:“走亲戚的吧,去屯子还是公社,去公社想省钱,直走几里路就到,去屯子最近的二十里,远的百里,雪大了,你今天走不到啊,这天气可不兴睡野地里,倒头一觉就冻僵,明早起不来。” 小姑娘犹豫片刻,想起资助她的人也如此交待,而且给的车费足够。 这钱不省也罢。 眼前只要早点找到人。 “大叔,去公社武装办公室,多少钱?” “三角钱,我送你过去。” 和她日常支出相比,有点贵,可是她不缺路费。 小心翼翼坐上马车,任由它驶动。 “到了,那个门就是。” 小姑娘先没有下车,而是冻红的手指从包袱里摸出一叠纸条,用手指点数着字,找出一张来。 纸上写着:平山公社武装办公室。 小姑娘认真的核对字迹。 车夫:“看不出来,你还认字啊?” “不认识,大叔,好心的人帮我写了条子,让我对着认,” 说完,她给了车费,跳下车,重新背着棉被卷,攥紧小包袱:“谢谢大叔,地方对了。” 马车夫总觉得哪里蹊跷,或者大冷天的,衣着褴褛的小姑娘,让他觉得不放心。 他赶马车走,回头频频看着。 就看到惊人一幕。 小姑娘走到武装办公室的大门外面,跪了下来。 双手在风中举着一张纸。 “我是罗翠花,找我男人蒋超英,要见寻山屯生产队长平月,她能帮我。” 北风朔雪里,经过的人都惊住了。 老郭急行军的速度跑出办公室,后面跟着几个干部。 一群人蹲在雪里,围着罗翠花说了又说,罗翠花死也不愿意起来,翻来覆去就几句话:“我要见平月,她能帮我。” 此时。 平山火车站,新的一班客运到来,担心赶不上热闹,中途转车的郑银清,看到终于在上午赶到,悄悄满意之余,带着乔木梁、乔二山三山雇车疾行。 邮局,新入职没多久的邮递员崔永富抄起电话:“林场吗?快给寻山屯传话,武装办公室蒋超英家的童养媳寻男人,还寻你家月月,对对,手里举个条,写着蒋超英是她男人。快点,这事可大了。” 崔永富不知道平月有三个不靠谱对象,可来个外地人跪雪地里寻平月,惊动全公社,这肯定是大事情。 老张也不知道平月有三个不靠谱对象,只因为平常近来在外面,才没有落实其中一个,可想想远路来的人寻平月,这事不能耽搁。 他抄起武器背上,打马如飞,直奔寻山屯。 赵冷子的脸唰的白了,随后泛起铁青:“蒋超英在家里有媳妇!” 满阿奶也怒了:“冷子你去看看,谁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老张这时发现,真是一件大事情,寻山屯整体愤怒,无名火熊熊燃烧。 屯外,昨天打电话提前说好回来的平常父子,坐着赵六岭的马车,带着出去一个多月的丰盛收获,六头猪肉,和口袋里纸币酬劳,乐乐呵呵的回来。 北风寒冷,也掩饰不住父子喜悦心情。 这一趟出去,跑了十一个工厂,回报率让人压不住嘴角。 赵春树赶车,赵冷子坐车,崔远志崔近学怒气冲天跟在后面,两下里迎面碰上。 平常吓一跳:“冷叔,你有年纪了多保养,这冷天去哪啊?” 赵冷子怒道:“老平啊,路上说,你也跟上!” 他很难为情,可是愤怒更多。 弹花匠气的活也不干了,赵六岭直觉里有事发生,马车调头,跟在后面。 另一个方向,从平县赶往公社的道路上,因为封山已有几天,准备回来逛山林找人参的平月赵虎宝一行,也在飞驰而回。 假装山运小分队,高福秀、罗盼弟、杏妞、汪堂良平小虎都在。 平月悄看透明字迹,在北风昏暗里好清楚啊。 【加快速度啊,罗翠花跪在雪里不肯起来,蒋超英刚办事回来,知道事情败露,又跑不了,现在冻得跟个冰雕似的,你爸爸刚回来,正在来看热闹的路上,你的男主因为南城直达客运下午才到,中途换车,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回来了,你也抓紧点啊,看热闹和演戏的人都凑全了,才好看啊。】 平月:呃,雪里很冷吧? 【她常年穷苦劳作成习惯,此情此景更是激动身心,倒是不觉得冷。】 平月:我的意思,她还没生过孩子,会不会落下病根。 【所以你加快速度啊,等你去了,她才肯起来。】 前面看见公社的时候,有人打马出来。 认一认是赵虎宝,失声惊叫:“虎宝,你们回来了!” 赵虎宝放缓马速:“你这嗓门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哎哎,我说完了你就走,我还有句话要问月月。” 赵虎宝急脾气上来:“有话快问!” 偏偏这位支书去公社办事,顺路去积庆堂问卖参收益,心情大好之下,不肯急头怪脸说话。 他捏嗓慢声:“月啊,今年多亏你,粮食也有,钱也有,大家伙儿可以分个几百块钱,只是听说你给陈大牛支了招,让他要银元不要钱?” 急着看戏的平月快人快语:“现在银元和纸币一样,都只值一块钱。可是金银都算是贵重金属,总有升值的那一天,要是不等钱用,就要银元,不过升值要等二十年五十年的都说不好,” 平月前世阿飘的知识面,直到十年以后的七十年代初,银元还是一元一枚收兑。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银元收兑价两块多到五块,这就翻了几倍,可是物价没怎么大变动。 九十年代,几十块到一百多块钱,千禧以后,几百到一千一枚。 远比物价上涨速度快。 既然有后面的知识面,也应该知道五十年代的纸币,长号、全新等纸币上涨幅度比银元值钱。 只是旧币和破票涨幅不佳。 平月也不会自作主张的说话,她问过金手指,收藏银元更稳。 反正她会趁着过年过节机会,存一些新钱,放着不使用。 至于别人? 很多人都知道有一个规则,就是手里存款一多,花钱的地方就忽然出现。 房子要换、车要换、家中女性要首饰、男性要手表、全家想吃米其林......人的欲望会潜意识的跟着收入而增高。 既然有钱,那么没有不达成的道理。 爱配偶,给他或她满足心愿。 爱父母孩子,给家人满足心愿。 要是存银元,现在不流通,不能花,其他屯子存一笔银元在手里,以后传子孙,就有可能存得住。 平月统一建议来咨询的人,等钱用,就要纸币,不等钱用,要银元。 二十年以后,涨最多五倍。 四十年以后,几十倍。 五十年以后,一元变几百、变一千。 陈大牛等亲戚屯子都按平月说的办,第一个原因,她山运好,各屯分的钱其实由她找到。 找人参是本事,卖高价更是本事。 可是积庆堂抽两成佣金,他为自己的成分也在内。 大家只感谢平月。 第二个原因,各屯算一算,没有预想中花钱的地方。 今年屯里有结婚的人,红双喜的搪瓷杯子、床单、绣花被面被里、带鸳鸯的枕巾、新人红衣......都由郑银清在黑市里淘弄出来。 盐粮一应生活用品都可以用粮食换、用田头院角的蔬菜、野菜草药来换,基本没有用钱的地方。 他们一合计,如果屯里有人要用纸币,屯里本身还有一些积蓄,可以应付就行。 听平月的话,从积庆堂拿回去的,是银元。 银元很重,用马车载回去。 说真的,银元更容易保存,纸币则要小心保存,旧票破票影响升值。 平月说完,那位支书眉开眼笑:“好好,对对,这金子银子放点在家里,乱世也安心,听你的......哎,虎宝你这么急作什么......” 赵虎宝的马车疾驰而去,不听他下面的啰嗦话。 雪地里,罗翠花不肯听劝,一定要跪着等到平月到来,这时马车到来,平月跳下马车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平月。” 罗翠花冻的双颊通红里泛青,对着她竭力的笑:“你写出来给俺看,俺不认识字,可就认得你名字。” 平月从挎包里掏出纸笔,罗翠花和手中纸条上对对。 她好像没有想到手中纸条上就有平月名字,来人若是做假,完全可以照抄。 罗翠花没有这样想法,想的不深,看一看名字是一样的,她往旁边一歪,靠在雪地里旧棉被上休息,一字一句的道:“俺叫罗翠花,八岁那年换了一口袋面,到山里蒋家做媳妇,蒋超英参军去了,家里家外都是俺,头几年,他按月寄一块钱回来,有时候一年寄一次,十二块钱,后几年,他寄每月三块钱。公婆说俺年纪大了,让俺随军生孩子,他说级别没到,不能去。上个月他还在寄钱,俺去镇上取钱,有人拦下俺,说他退役了,寄钱的地址不一样,不是他换防,是他打算在平山公社安新家,那人给俺三百块钱做路费,帮俺去镇上开了介绍信,还写了这些字,让俺来寻他。” 她抿抿干裂嘴唇,小声道:“还让俺来找你,说你能帮俺,俺想着,俺不认识你,怎么找你呢,俺小时候听过戏里喊冤的,往衙门口儿一跪,事情就办成了。” 平月看她手中纸条。 “俺是军属,要去某某汽车站坐车,怎么走?” “俺是军属,去找男人。俺男人是某某部队的蒋超英,要是他没有退役,请让我入住军人服务站,要是他退役了,请帮我联系招待所,俺有钱,但不认字,谢谢。” “俺是军属,要去平山公社,请帮我买票,再告诉我怎么上火车,谢谢。” 她就凭借着手中纸条,一个从来没有踏足镇上以外范围的女子,辗转换车,来到几千里外的北省。 平月:呃,她的男主,干得漂亮。 赵虎宝认不全这些字,平月念给他听。 听到一半,赵虎宝走向一旁被看管着的蒋超英,鼻青脸肿的蒋超英已经被赵六岭崔远志打了一轮,现在是第二轮。 余怒未息的赵冷子再次拔高愤怒,眼神如看小鬼子,吼道:“打死他!我给他抵命!......骗到我头上来了......” 汪堂良平小虎打了第三轮。 武装办公室的人站在旁边看着,老郭面色铁青,也是气得不轻。 不想回家,回家未必钻山沟,可以去镇上或县里要工作,他真正想摆脱的,是那常年劳作,今年二十一岁,身形却看着和十五岁平月差不多的童养媳。 平月胖嘟嘟。 罗翠花手指带冻疮,带着劳作痕迹的粗关节。 抽了一袋烟,赵虎宝想了起来:“谁送她过来的,看样子对一些事情知道的很清楚。” 平月有三个不靠谱对象,平山公社不是人人知道,只有关系放心的自己人才知道。 仿佛视线里闯入什么。 赵虎宝抬眸看去。 赵冷子转头看去。 雪地里,赶来看了下半场热闹的郑银清,笑的比花朵都好看,迎上目光,他有些阴阳怪气:“不去民政部门看看吗,说不定有人提前结婚了。” 第341章 宗远保媒 郑银清的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 这是什么话? 提前结婚了? 人群里,刚到这里的宗书记看了一个结局,他看看得意外溢的郑银清,又看看年画娃娃似的平月,最后对赵虎宝使个眼色,转身前往他的办公室。 赵虎宝:“六岭,你去民政部门查一下,我们要看的,是真相。” 赵冷子反应过来:“对对,我们要看真相。” 郑银清又来添油加醋:“单位也要去了解一下哦。” 赵冷子:“你这个娃,看笑话呢,有话直说不好嘛。” “不好,你们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是真相。” 郑银清说到这里,对着罗翠花一瞥:“你男人隐瞒婚事可恨,可你让人同情,三百块路费没花完的,送你了。” 赵冷子瞪大眼睛:“......你,这个娃啊,还真的是你啊!” 郑银清耸耸肩膀,嘚瑟完,招呼着乔木梁,乔二山三山:“走喽,热闹看完喽,回鹿鸣屯坐热炕上喝酒去喽。” 他扬长走人。 北风里,传来乔二山三山的说话声:“哥,是你吗,是你给她的路费?” “说话啊,哥,你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嘛,你哪有功夫去她家找她,给路费呢?” ...... 公社。 宗远走进自己办公室里坐下,没一会儿,赵虎宝进来。 宗远:“关上门。” 赵虎宝依言关紧,对宗书记对面坐下。 宗远:“你知道吗,郑银清下乡是我要来的。” 赵虎宝眼神犀利一下:“为什么,你们两个平时看着不认识啊。”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老赵,我来介绍一下郑银清同志的情况,他家是爱国商人,家产捐出大半,他的爷爷已经离世,他的父母早年在海外奔波给我们筹粮筹款,因为被出卖,假死逃生,换了一个国家继续工作。” 本来嗓音就不高,宗远到此,又压下嗓音:“他的父母还活着,只是他不知道,出于一些情况,也暂时不能公布。就像......就像曾万福,有人还在恨他,可是他的身份还不能恢复。” 赵虎宝眼神柔和一下:“这娃可怜,爹娘还活着,他不知道。” “是啊,那时他才五岁,他爷爷在知道真实情况以后,怕有人潜入国内针对他,捐出手里产业,假装伤心不能再从商,带着银清回老家养活,他爷爷去世以后,他的父母还是不能回来,他在海外留学的哥哥回来陪他,因为我们研究大杀器,他哥哥没几年就当上技术兵种,把他送给二叔养活。” 赵虎宝更同情了:“这娃啊,让人心疼。” “前几年清算的事情太多,他二叔不知道家里真正底细,被几个商人说动,往海外发展,他二叔走以前联系他哥哥,当时我是他哥哥的警卫部队,他哥哥也对我说了,问我能不能帮忙照顾,牵线找人照顾他几年也可以。当时我回绝了,可怎么这么巧,平山公社这里闹敌特土匪,去年事情挺大,上面就把我派过来。” 赵虎宝一愣:“你还没有退役?” “我没有,乔大山也没有。我接手以后,还没有过来,就先物色民兵队长,原先的民兵队长受重伤要养着不说,以前的训练也稀松。崔柱子撑不起来,我需要一个受过侦察训练的精英来做民兵队长,最好是当地人,这才不容易被怀疑。挑来挑去,挑中乔大山,他负伤刚好,正准备归队,我让他直接回这里就好。” 赵虎宝点头:“所以你就把郑知青也一起带到这里来了。” “我去省里走过场报道那天,南城的廖行军打电话过来,核对下乡知青的事情,我在旁边听了几句,就想起来郑银清住在南城,我在省里说了让他下乡,对我剿匪有帮助,省里当着我面通知的廖行军,把郑银清名字写在下乡名单第一位。就这样,他来了,我让乔大山假装他哥哥战友,照顾他,” 赵虎宝恍然大悟:“所以老乔让他住家里,为遮盖,让一起来的韩喜胜也住家里了。” “对,就是这样,乔支书真以为是乔大山战友的弟弟。” 赵虎宝笑了起来:“行啊,这么说,郑银清是个可靠的人。” 宗远也笑:“看你,我还没有拐到亲事上去,你就提前拐弯了。” “不然你让我过来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说郑知青为人可靠,家世清白,和我也不沾边啊。” 宗远笑容满面:“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家是爱国商人,虽然捐的多,手里也还有余财。他父母哥哥都是党员,他的相貌和能力,摆在这里,一看就知道。要是给他配平月,我也可以自豪的对他哥哥报喜信。” 说着,又压下嗓音:“他哥哥的情况......就是这样,办喜事的时候,让老乔出面张罗,我现在和他算不熟悉,他家里人来不了。” “这可怜的娃儿,行吧,要是月月相中了他,这亲事我和老乔操办,家里来不了就来不了吧。” 宗远微微的着急:“什么话,什么要是相中了他,他这个条件,不比蒋超英好啊,放眼全国也是好条件。” 赵虎宝沉下脸:“你非提蒋超英为什么,我手又痒了。” 抽了两口烟,拧着眉头道:“你也知道,平家人在屯里,这事要亲爹娘拿主意,我回去和他们说说,看他们和月月的意见。” 宗远叮嘱:“多说好话啊。” 他起来送赵虎宝到门口,又假装握手道:“多说好话。” 赵虎宝大步流星回到武装办公室那里,就看到赵冷子缩在马车上全无精神。 “冷叔,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赵冷子虽然有年纪,平时嗓音也带着精力,此时一副苍老声:“虎宝啊,我是真的老了,硬生生的识人不清。” 赵虎宝安慰道:“别这样说,事情是我们一起讨论,难道你想说我也老了。” “唉,虎宝啊,六岭反应快,打电话一处一处问的,汪川那个小混蛋,在单位谈了对象,就是他家前年不同意的那家,还在谈,单位的人看到过他们看电影,手拉着手儿。十月国庆献礼的五朵金花,就是一起去看的。崔卫星更可恨,两家都不同意,他们借着把户口挪去单位,已经结婚了。” 赵虎宝心里另有人选,已经没有那么生气。 他道:“崔卫星这娃儿欠揍,他天天还和前进回折岭子屯睡觉?现在永富顶了前进的班,永富和他一起结伴回家。” “装的多停当,婚都结了,说不好哪天娃出来了,他还天天装没结婚,天天回屯里他爹家里睡觉。” “我呸。” 赵冷子重燃愤怒,重新精神起来。 第342章 国际品牌护肤品和两百斤巧克力 老郭答应严肃处理,而且已经打电话给蒋超英退役的部队,通报了情况,也送罗翠花入住军人服务站。 平月和杏妞送罗翠花过去。 回来,和赵虎宝等人汇合回屯。 ...... 当晚,赵虎宝按宗远所说,对平常夫妻介绍郑银清条件,平常夫妻听完,当即喊来平月,问她意见,平月一句话:“梦见了”,同意定亲。 第二天,赵虎宝到林场给乔大山打电话:“让你爹张罗一下,出个面。” 第三天,乔支书带着媒婆和厚礼,笑得见牙不见眼,过来提亲。 “银清赶回家去,说家里有长辈留下的东西,等定亲那天他好送过来,我让木梁二山三山陪着去了。” 日期由平月定下来,她明天就要出去赶山,定的是她回来的日期。 宽阔客厅里,长辈们满面春风说笑,都在谈论寻山屯今年喜事多,前有盖宅院,后面平月定亲。 平月只悄悄抬眼看着面前透明字迹,等着老张过来。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鹿鸣屯乔支书上门提亲,你把日期定在***就好,是你方便的日子。】 【今日提醒2,郑银清南城一行,让廖行军想起北省无竹,而他过来的时候,知道盖房用的是糯米灰浆。此时的他正在会议上力主,把南城分配得来的糯米和干笋奖励给你。五千多万斤粗粮菜肉和八百五十万斤粮食,南城今年过冬有保障。宿主,你做得不错。】 平月:多谢你才是。 【你若不愿意如此救助,我也不能做到。】 平月:尽力吧,尽我力量,这里有菜,外面缺菜,能做多少是多少。 【今日提醒3,赵敢当凭借一身武力闯出小天地,刚站稳脚根的他除去筹粮送回,还给你们准备重磅年礼。林场老张今早发现外面停着一列小火车,出于谨慎他并不想和走,私的人再有联系,可是小火车一直停在那里,直到他忍无可忍要为明天正常班列小火车腾出道路的时候,这才发现这列小火车属于寻山屯。他正在磨蹭着不想出去,避免再和走,私的人有摩擦,可是狗子一直在叫,直到他忍不下去......他也很快过来报信。】 【提醒奖励:钱长贵返回货运携带十六万斤糯米、八万斤干笋。森铁小火车共计载重两百吨,四十万斤猪蹄猪尾、猪头、猪肝猪心。重量包括两箱国际知名护肤品、两箱雪茄、两箱威士忌、两箱红葡萄酒、两箱伏特加、两箱重约两百斤的巧克力。】 平月忍住笑:这是把隔壁老大哥家里不吃的肉,收拾收拾,送回来了? 【隔壁那家,大萧条年代也不改精肉吃饱,所以这些不吃的,丢了可惜。】 平月刚想到这里,狗子叫声响起,老张到了。 数小时后,下午,用人力通知的附近屯子支书带着人手和雪橇过来,和上午平月等人看到的时候一样脸色。 “怎么这么多啊。” 一节车皮载重二十吨,这里有十节车皮,四十万斤。 崔支书:“敢当,这是发财了?” 平常解释:“隔壁,他们不吃这些。” “猪头也不吃?猪头肉多好吃啊。” 支书们一起摇头,对着冻成冰雕似的一堆猪头,为隔壁不值。 赵虎宝把烟杆塞腰带上面:“都到齐,就搬吧。” 马拉雪橇比马车载重高,一次可以拉几吨重,两百吨要几十次。 如果有几十个大雪橇,来来回回也就分别拉个两三次。 六十是几十。 二十也是几十。 最费时间的,把冻成冰雕的猪头这些,从车厢里凿开,一个冰块一个冰块的运到雪橇上去。 据说忙活到半夜。 第二天赶山的平月、假装山运小分队和赵虎宝按时睡觉,交给陈大牛指挥,怎么分派也交给陈大牛,留在寻山屯的怎么清洗怎么烧成菜,交给于秀芬。 一早,平月吃着花生碎肉酱拌的红薯粉丝,积庆堂的人到来。 曾万福瞅瞅:“哟,吃的不错。” “你们也来一碗,这是我妈妈新做的,今年新粉丝。”平月说着,吸溜吸溜的继续吃。 曾万福:“我是说肉酱做的不错,要是带点在山里吃......” 平夏送菜进来,接:“有,已经放到雪橇上面。” 曾万福说不饿,他不吃,坐在旁边盯着平月吃,嘴里念念叨叨:“里面放了辣椒、豆腐干、花生芝麻......” 平月飞快吃完,无奈道:“吃完了,我们走吧。” 曾万福这才有了一点精神出来,接下来慢慢眉飞色舞:“就应该年年封山,那些老参窝子,我比参帮知道的多,他们今年去不了,我带上你去看看,我觉得有大货。” 平月看看自己的草药地图,附和道:“有,不过先去我相中的地方。” 一行人上雪橇,积庆堂来了二十个保镖式的伙计、三个花白头发的挖参把头、再就是曾万福。 两帮人马直奔离跑马屯和折岭子屯之间的林子,越过平月挖灵芝的地方,进入沼泽,七批叶大参在雪里露出红果果。 这天气要加热地面,但不能烤到人参,拂去雪,柔软地面,只能用快当工具挖。 赵虎宝等人用过的暴力挖参,把原土都撬起来一块,这就不能用。 参把头们琢磨怎么挖。 平月和曾万福大眼瞪小眼:“都留在这里等吗,这怕不是挖一天?” 曾万福有着不多的窘迫:“还好我有准备,” 喊个伙计:“你去店里把备用的那一队拉出来,我们约定在进山第一个老参窝子会合。” 留下两个参把头,六个伙计,其余的人带走,两帮人直奔山林。 在路上,沉默良久的曾万福忽然道:“你猜出来没有,只怕是今年的参王。” 平月随意道:“对啊。” 杏妞喜形于色:“月月姐说话一直很灵,我们今年有参王了。” 平月摇晃一下裹在厚皮袄里的脑袋,继续窝在皮祆里养精神。 过一会儿,曾万福道:“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见过的赶山人,山运更大的人多着呢。” 平小虎:“咦,你是不服气吗?” 曾万福:“哼!” 也把皮袄裹上脑袋,再次沉默。 沉默没多久,又想说话,重新把裹着厚帽子的脑袋从皮祆里露出来:“小丫头,知道一株参王能卖多少钱吗?” 平月:“我只知道,你要是卖不出好价钱,我就和你没完。” 曾万福:“哼。” 缩脑袋回到皮袄里,继续沉默。 第343章 推让工作 寻山屯提前过年,到处飘着味道。 平常带回六头猪肉,其实是十二扇,这是他和平有国跑了十一个工厂,提前得到的年礼。 钱和票加起来得到一千多,昨天就交给平月入账。 平常对于秀芬说:“没想到来这里有这么好,也就两个月,挣到一年的工资,还有六头猪,这可太难得了。” 然后,赵敢当送回来一列小火车。 帮忙燎烧猪头猪蹄的平常,干活的时候越想越想笑,他还没有出风头,风头就跑了。 “小海!” 正房客厅里传出平夏指责声音。 平海嘟囔回答:“我就过去看一眼。” “看半眼也不行,写你的作业,要是老姑过几天回来你还没有写完,你今年别想吃巧克力。” 平海钻空子:“可桌子上的巧克力,老姑走时说有我的。” “你也只能钻空子吃这一份,我布置的作业你不好好写,放到冰窖里的巧克力,我一定对老姑说不再给你。” 平海生气了:“你也好好写作业吧,别期末考不好,我们吃你的大鸭蛋。” “哼,我先做饭,等我做完饭,就和你算账。” 平常更加好笑,一笔送两百斤巧克力回来的人,这是什么人呐,这么有本事。 几个儿子都在这厢房客厅里干活。 平时吃饭只在正房客厅,两侧厢房客厅,和正院外面大门里面的房屋,只要有炕能烧热水的地方,都成临时厨房。 寻山屯活多,几个儿子也在这里。 平有国:“爸,你没事也管管小海,天天就知道吃和喝。大早上的先把冻梨拿出来泡水里,吃过早饭夏夏给他们上课,听着课不忘记吃东西,那巧克力幸亏放到冰窖里去了,只剩外面放的两斤,也快被小海盯成筛子。” 平常低头去除猪头上碎毛,不抬头的他道:“我为什么要说小海,我倒想说说你们。” 几个儿子看过来。 平常道:“你妈说了,你们都答应留在小妹这里,你们怎么想的,来的时候,是来看她,看夏夏和小虎,怎么你们看着这里好,都想留在这里了。就没有想过,会给小妹添麻烦啊。” “没啊,爸,本来没有这么想,那天阿奶忽然问我们,留在这里想要什么工作,我们这才开始考虑,当时考虑当时决定,事先从没有想过。” “爸,在城里一份工作多难得啊,就是临时工也不容易得到,我们就是觉得小妹这里好,也不可能事先在心里想着要工作啊。” 平常释然:“这样啊,那我放心了,我昨晚上还在纳闷,你们怎么能给小妹添麻烦呢,你妈说阿奶要给的,可我还是要听听你们的想法,才能放下心。” 平有国笑:“爸,小妹这里是真的好,工作机会来得这么容易。” 平常正色给他一记严肃眼神:“再容易也和我们无关,这容易是十几年前反侵略战争里,虎宝支书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当年他们不容易,才有今天你们看起来的容易。” 平有国收起笑容:“是。” 平常又忙活几分钟手里的活,把洗干净的猪头放到干净大盆里,从手边另一个盆里拿过一个没收拾过的猪头,开始收拾着,说道:“老二老三,你们是真的打算种地?” 平有家、平有工:“是的,爸爸。” “老四,和你盘山叔拜了师?” “是的,爸爸,盘山叔说等年后闲了,就教我做木匠。” 平常再问:“有国,你呢?” 平有国笑回:“乔素那天帮我回了,她说我们也留下来种地,”感慨一声:“这里好啊,小妹、夏夏和小虎都在,这里没有定量粮食,可是自己种的出来粮食,自己种菜,自己打猎,这里还能上学,” 平有家道:“就是这样,就冲着小波小涛以后在这里不耽误上学,我和吕红都愿意留下来种地。” 平有国还没有抒发完,就被二弟抢走话题,他接着抒发:“夏夏还能上学呢,她那个成绩在南城也只是中游,在这里能考一百分,这里旺小妹,也旺夏夏。第一名,以后上高中不成问题,我就满足了。” 平常也笑容加深,重复道:“是啊,还能上学,这真好,” 他为平月下乡不满的原因里,就有一个,平月拿的是结业证。 当时想着,结业证和毕业证在找工作和工资定级的时候,有区别可怎么办。 现在,老闺女直接当上生产队长,这是干部身份,她等于找到一份优厚的好工作。 “那好吧,你们的心情我听得很清楚了,现在有个事情说一下,我要是调动工作到这里,有可能带上一个工作名额,你们谁要?” 平常不敢说两个。 老闺女的原话:“爸,我梦见了,郑银清是我以后的革命伴侣,爸爸的调动可以携带两个工作名额,我赞成大哥大嫂去。” 这是问平月亲事的时候,她一股脑儿说出来的。 平常的话让几个儿子愣住。 “工作名额,爸,你能调过来就不错了,怎么还能带一个?” “不行吗,给家属工作机会,单位都是这样的啊。”平常说道。 几个儿子推来推去的不肯要。 “我说过种地。” “我要学木匠,学木匠真的很好玩,” 平常笑道:“没主意啊,那我说了啊。” 对上几个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平常道:“小妹的意见,让有国和乔素跟着我一起进行工作调动。” 平有家、平有工、平有和:“爸,我们同意。” 平有国:“别啊,有和最小,这工作机会,给他们两口子吧。” 平常眼眶有些湿润:“有国,你最大,你小妹说,你为家里出了不少力,甚至高中也没能上成。” 平有国嗓子眼里哽住,片刻他道:“这没什么,初中学历足够用了,再说......”他露出笑容:“小妹不是把夏夏带着下乡,现在又让夏夏上了初中。” 平常轻声道:“家里记得呢,老大老二出力更多,你小妹她也记着。” 平有家也嘟囔:“这没什么,记它干嘛。” 平常笑道:“以后小波小涛也在这里上学,学,是可以上的,不会耽误。” 平有家笑容可掬:“所以,爸爸,我很愿意在这里种地,来以前总担心小妹怎么弄来很多野味,来以后就知道了,原来到处可以打猎啊。” 兄弟们热火朝天的说着:“小虎有武器,” “居然有武器,” “什么时候给我玩会儿就好了。” 平常没参与进来,一个人一面干活,一面自己笑着。 这里能上学。 这里有工作。 这里能种地。 这里......是老闺女换过来的。 平常离开南城的时候,请假半年,根本没想过调动工作。 可是现在机会就在手边。 第344章 还是先进没跑了 平有国等兄弟都玩过老猎仓,在这里不断羡慕的,还是平小虎手里有把五六半,当前比较时新的杀器。 让哥哥们流口水。 ...... 雪林沉寂,万籁无声。 马匹走动的声音细碎轻响,打破雪中宁静。 “端午粽子”平月坐在马上,整个人缩在一层又一层的皮袄里,这倒方便她舒舒服服的浏览今日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你爸爸来看你,也有避开先进的意思,齐泽胜争先进好为儿子谋一份临时工作,为儿子结婚顺利,你爸爸看在眼里。可是,你今年运回太多物资,机械厂上下一致,投票选先进只有你爸爸一个人,齐泽胜的票上也写的平常。先进的表彰证书、一笔奖金、一块手表,正在回来的货运上。】 【今日提醒2,蒋超英跛了,被勒令回家和罗翠花结婚,他退役后的分配工作待遇取消,此生只能留在山沟里度日。你留在武装办公室的钱、粮食、奶糖,老郭已转交罗翠花,罗翠花说会努力学认字,早一天和你通信。】 习惯看完所有提醒的平月在此停顿:蒋超英今天出院? 【是的,老郭怕中途又出事故,也同情罗翠花,派吉普车送他们回去,你给罗翠花的东西刚好放在车上。】 平月动了动皮袄里的手指,眼前浮现出罗翠花劳作冻伤的手指,红肿青紫。 又想想夏夏都没有冻伤手指,平夏主要在家里做饭,时常在灶台旁。 九月报名以后,平夏是学生,也是大家的小老师,她上午教学,下午自学,晚上背会儿书睡觉,另外帮忙一日三餐,几乎没有种地,去菜园子摘当天的菜应该不算,平夏还是一双白净的手。 平月也是。 做豆腐,她起了个头,不管了。 天种天收,起了个头,不管了。 都说她今年天种天收有成绩,可就算她亲力亲为,也种不了千亩以上的地。 入秋以后,一直在赶山。 生产队长,没参加秋收,可是收获惊人,得到无数赞叹。 平月:我可能是北省唯一没参加秋收的生产队长,呵呵。 心思重回罗翠花那里。 平月:我不喜欢蒋超英,可我亲眼看到这事,没法不同情罗翠花,所以给了她粮食,给了她一百块钱。大山哥给我们的奶糖,目前存了三百多斤,分给罗翠花两斤,我觉得不多。 【你是指,罗翠花是女性中吃苦耐劳的典型,如果蒋超英没有跛,可能还有翻身路,他抛弃罗翠花,罗翠花也可以坚韧不拔的独自生活,而蒋超英跛了,罗翠花却不会抛弃他。】 平月叹气:吃苦耐劳的女性啊,一直就有。 【你换个角度来想,蒋超英要不是被老郭介绍给你,换成另一位城镇姑娘,有可能罗翠花已被抛弃。】 平月瞪圆眼睛:啊? 【所以,他现在跛了,还不能申诉,只能跟着罗翠花回家,罗翠花得偿所愿,与你有点关系,你也算做了好事。你想继续帮助罗翠花,继续做这份好事,完全不必考虑蒋超英也跟着受惠。】 平月:是啊,他吃的是罗翠花名下的,我才不管罗翠花分给谁呢。 平月释然,她会继续给罗翠花送点东西,别的都不去想。 顺便讨论一下提醒1:我爸爸又是先进? 【他会写信给厂长,让给齐泽胜,因为齐泽胜家的儿子要一份临时工才能保住对象。可是你送回去的东西,机械厂是包括家属在内,每人都有,为了这份每人都有,每人五只野味的待遇,齐家的儿子已经结婚。机械厂今年娶儿媳妇的不止这一家。你间接成了月老。】 平月乐了一下,该讨论到此结束。 【今日提醒3,贺柔本可以和沈眉一起生活,可是她从折岭子屯知青点现状考虑,认为自己可以为另外五个几无生气的知青做点事情,她坚持住在折岭子屯,直到分粮的今天,她忍无可忍。贺柔要把分的黄豆送给你,因为吃了你大半年的豆腐。要把高粱送给你,因为吃了你的豆腐乳,她知道豆腐乳调料之一是酒。被反对,一气之下打算离开。她正在崔支书家里。】 平月放下心:崔叔会帮忙的。 【所以是给你的今日提醒,这都是你平时工作换来的。】 平月:真幸福啊,不过最幸福的,是我有你啊。 【嘻嘻,过奖。】 ...... 各屯今年分粮都晚,先是紧锣密鼓的秋收,秋收里还挖人参,再去寻山屯帮忙秋收,平月今天种了太多地,都由各屯子帮忙收回。 人参回款,崔支书先是派出马车去拉银元,回来以后,又和屯里干部们开会讨论分配,直到昨天,才定下分粮事情。 昨天分给屯里人,知青点就那么几个人,今天一早送去知青点。 没过半小时,贺柔顶着北风过来:“支书,帮我给平月同志捎个话,我想搬去跑马屯。” 崔支书妻子让她坐炕头暖和,崔支书让她做个简单汇报。 贺柔生气之下,都说了出来。 崔支书道:“贺知青,娃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的,所以打心里服气你,你是真能忍啊,我以为忍他们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你是一直忍了大半年,终于和他们住不下去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啊。” 贺柔诧异,支书怎么是这样的看法? 崔支书已经站起来,把披着的棉袄穿好:“我去套车,叫几个民兵去知青点搬你的东西,你是今天走吗?” 贺柔欢欢喜喜:“今天能走就太好了,我也不愿意再忍他们几天。” 崔支书道:“你等着。” 他出去了十几分钟左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你看这里有记录,这是我们开会时定下来的分配记录,你其实分两百斤黄豆、五百斤高粱,草药钱我已经喊你过来,给你了,五百倒是一分不少,这黄豆和高粱,因为要送往知青点,我不愿意给你太多,给你再多,也是便宜那几个人。” 除去贺柔、齐立新,另外四个知青,魏建刚、吴诚、关晓、关白,还有从跑马屯过来的几个知青,都没有认真开荒,屯里不愿意分给他们。 崔支书答应过知青只开荒,也有口粮,黄豆给每人十斤、高粱给了每人一百斤,此外红薯玉米土豆稻谷给了一些。 明年的口粮,半饱。 如果有人提意见,至少也要给个七成饱的粮食吧? 屯里努力种地,也平时挖野菜、抓野味来补充。 今年还没有分鱼,知青点口粮半饱,自己再出点力,其实加上菜和肉,可以吃个八成。 这已经是超过大部分人的口粮标准。 贺柔看本子,上面有记录,那就不会缺了她,迟早会给她,只是不想在今天送到知青点就是。 她感激的道:“支书叔,谢谢你啊,” 院门口有人晃了一下,支书妻子过去看时,齐立新追到这里。 齐立新尴尬进来:“贺知青,他们也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我去劝劝他们,你回去吧,我们有事好商议,” “我不和你有事好商议,我要走了,今天就去跑马屯。” 贺柔犹在气恼:“寻山屯每三天给我送豆腐,大家一起吃。我帮忙盖房带回的鱼干,往家里只寄去一半,余下的大家一起吃,豆腐乳,大家一起吃......只是一些黄豆高粱你们都不愿意给,明年你们自己换豆腐去吧。” 另外还有烧菜用的高粱酒、盐、红糖、海味海带......贺柔气的红了眼圈,对崔支书道:“麻烦你,我现在就搬。” 齐立新这才知道事情不妙,贺柔要是走了,他们以后就只有货郎担做对外窗口。 这个货郎担是真正在林区游走的货郎,不是郑银清那个南城货郎。 总是坐地起价,把一角钱的东西卖到三角五角以上。 齐立新拼命转动脑筋,想发挥聪明劝说贺柔,崔支书打断他:“齐知青,我正要让人喊你,今年屯里分你一百块钱,明年好好开荒,就算不给钱,也有别的给你。” 贺柔心知肚明,这是分草药钱,崔支书此前对她说过,屯里去山里挖草药的时候,她和齐立新都参加过屯里秋收,分她的是正常数字,五百,给齐立新的只能是奖励,让她不要说。 一百块钱砸懵齐立新。 刚才脑海里......想法留下贺知青。 现在想的......下乡还能分钱?不是只有完全参加屯里劳动的,才能一年分到手十几、二十块钱吗,今年只开荒了,开的地也不多,奖励一百? 要是家里知道得到屯里奖励,是不是回城安置户口的事情,就此顺利。 齐立新想的还是回城。 趁他懵,崔支书和贺柔一前一后走出去,和院子里几个民兵会合,赶着马车去知青点。 齐立新下意识跟在后面,可是脑海里还是空白一片,想的只是对回城有加成吗,完全想不到别的。 关晓关白“气”哭了,贺柔带上铺盖、分的粮食离开。 厨房里还有没吃完的海带、盐......这些,贺柔算了一下,剩下的不多,平月总是让她多带回来,贺柔不肯,每次要的数量不多。 都不要了,免得啰嗦。 马车离去,院子里响起指责声音。 从跑马屯过来的几个知青也在内,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不就是有个当上生产队长的队友吗?” “就是,豆腐我们也可以换回来。” 只有齐立新没说话,随着脑海渐渐清明,越想越觉得自己吃大了亏。 他的六百斤粮食已经送到知青点,因为他以前和大家关系亲密,俨然成了大家的粮食。 想想贺柔的六百斤送回家,蔡胜勇那个各方面都极普通的队长也送回家......他也想送回家啊。 只是没有马车送他事先联系好货运,只是没有马车送他搬粮食去火车站,齐立新做不到。 耳边声音喧闹,内心寒冷无比。 走了贺柔这个不介意吃亏的人,现在吃亏的,是他齐立新。 他的六百斤粮食,怎么就变成大家的呢? ...... 沈眉热烈拥抱贺柔:“你终于来了,早就应该来了。” 马车走后,大家炫收入。 相差无几。 跑马屯加上秋收分的二十几块钱,加上草药钱,五百零一块。 贺柔在折岭子屯分到五百零三块,相差两块钱。 有五百打底,两块就不重要。 都是幸福笑容。 下乡不到一年,仅分到手的钱就比在家里工作一年挣的多。 另外,都往家里送了粮食。 一旁的徐娇笑容满面的,但有些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的舅舅是小厂领导,兄弟厂加在一起要粮二十万斤,一口袋的钱交由赵玉树带回,平月发了粮食。 二十万斤呢。 徐娇知道,平月救了人。 贺柔:“我家里可喜欢野鸡蛋了,爱吃。” 沈眉:“我爸妈一年到头节食,最喜欢我送回去的黄瓜番茄。” 朱跃进:“我也能给家里送点粮食回去了......” 蔡胜勇柴玉娟:“家里还有弟妹,送回的是救命粮。” 徐娇:“是啊,是啊,我家里也收到足够吃的粮食。” 暗道,平月救了人,救了一堆的人。 最后大家一核对:“我们的黄豆高粱,都托支书帮忙送去寻山屯了哈,明年可以继续吃豆腐。” 朱跃进摸脑袋腼腆:“我喝了很多酒,高粱一定要送去。” 第二天,一行人收拾好房屋,检查灶火安全性,带着换洗衣物去了寻山屯。 屯子里没有太多事情,他们去寻山屯干活。 寻山屯活多,近来又多出几十万斤的猪头猪蹄等要清洗。 ...... 雪林,山洞里。 曾万福和平月大眼瞪小眼。 平月:“找完了,往上的山林里还有,虎宝叔说天冷,不让我上去,我们要走了,事先说好的,我们不挖参啊。” 曾万福:“我以为你趁着有山运,找个十几、二十支参,挖个半个月,就可以回去,你你你......” 低头抓紧又算一遍:“一百六十七支,这要挖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的二十支参,挖个半个月,包括找参路上的时间。 平月是一点弯路不走,加上天太冷,这里零下二十几度了,平月很干脆的在十天里找全了。 哪怕曾万福带的人可以分成四到五队同时挖参,因为天冷,先要暖地,还要一点一点挖,挖参要更多时间。 赵虎宝调侃他:“你们在这里过年吧,要是我的人手足够,我给你们送点年货过来。” 曾万福黑着脸:“我要去卖参啊。” 平月双手摊开:“人手不够,这是你的事情啊,我们事先说好的,只找,不挖,你怎么不找够人呢。” “我哪知道你找这么多......” 曾万福脸更黑了:“我说,没什么了不起啊,我见过有大山运的人,比你厉害啊。” 平小虎笑道:“掌柜的你不咬着牙,能说出这话吗?” 杏妞:“你羡慕了吧?” 汪堂良:“你嫉妒。” 曾万福:“你管我羡慕还是嫉妒,你们下山去林场,给积庆堂打电话,让他们再挤点人手派过来。” 平月答应着,大家收拾东西,这就要走。 曾万福跟在后面:“那肉酱,放下来,我们可以吃。肉包子、油条、糖糕、粉丝,你们还带走啊?” 平月:“吃的都留下来。” 曾万福这才没话说。 下山的时候,平月看了一下刚才请教宝贝金手指的话。 平月:他们不会真的挖到过年吧? 【增援人手会到,喝过腊八粥,他们返程。】 平月:呃,这要挖到一月份了。 ...... 马拉雪橇到屯口,和另一辆大雪橇遇上。 一层一层的皮祆里,平月挣扎出眼睛。 对面的郑银清倒是神清气爽,一件厚皮袄就可以御寒。 坐在古色古香木箱上的他,大声招呼:“嗨,平月,我来和你定亲。” 拍拍木箱,里面是从老家拿来的聘礼。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章不想分了。 ? 好像又有什么要说的,我又忘记了哈,想起来再说。 第345章 定亲 马拉大雪橇很能装,进入宅院以后,乔木梁和二山三山忙活起来,搬下一个又一个的大木箱。 郑银清眼睛放光,对满阿奶道:“阿奶,我来送聘礼。” 满阿奶满面红光:“那我要帮忙好好看看,这里面可是有规矩的。” 郑银清来过几次寻山屯,知道满阿奶是最高的长辈,这番殷勤先给她。 接着到平常和于秀芬面前,涨红脸:“岳父,岳母,我来送聘礼。” 他站在客厅里,脱去皮祆,穿着崭新的黑呢大衣,在这个年代里属于高端,松松戴一条毛线围巾,脚下穿着皮棉鞋,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 平头正脸,白净,黑眼睛会说话似的,论模样是真的好。 赵虎宝介绍的时候,按宗远原话来说,“爱国商人,家有余财”。 今天这一见,富贵扑面来。 给四个儿子办过婚事的平常于秀芬,忽然有点不太会了,笑容满面的道:“好好,” 就看向满阿奶和赵冷子:“还请二位长辈做主啊。” 满阿奶可高兴了,这是寻山屯多少年来,第一件办婚嫁亲事。 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怎么办。” 一个一个的走流程,到郑银清送上聘礼的时候,把所有人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包括十位帮忙的挤奶工在内,平家和寻山屯都有,所有的男同志和小孩子,每人一块手表。 给挤奶工们的是普通手表,一百多块钱那种,女的送了一个金镯子。 平月飞快请教:他知道十位阿爷阿奶不是本屯人,为什么也讨好? 【你是生产队长,你的男主知道你需要这十个帮工。另外,他原本想包两百块钱。】 平月算一算,黄金按当前四块一克算,不到二十五克就可以有个金镯子,和一块一百多块钱的手表,比两百块钱要少一些。 只是因为手表要票不好购买,金首饰灿灿的,看着比钱要漂亮好看。 平月继续:给小海他们也手表,他们还小呢。 【他家的藏品比较多,送手表比另外包红包要省钱,你的晚辈也真正得到实惠。金劳过些年头,价值以万为单位。】 平月:这倒也是。 给挤奶工以外的男性,不管大小,全部劳力士,而且是金劳。 平月深吸一口气:“郑银清,你把这表的价格报一下。” 郑银清笑出一嘴白牙:“不好。” 平月:“好。” 郑银清:“别闹。” 平月:“就闹。” 郑银清:“好吧。” 他笑嘻嘻:“一块七百多吧。” 上班一年或两年的工资? 整个客厅里的人,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包括乔木梁、二山和三山。 二山三山尖叫:“哥,你说这东西戴上撑场面,原来这么贵?” 郑银清:“身上戴着值钱的,去谈生意才被人看得起,要是我们路上没钱了,随时可以换钱。” 乔木梁松口气,原来刚跟着出去不久,就给块手表,是这个意思。 他也眼尖看到给寻山屯的金劳和自己的不一样,应该自己这个便宜些。 乔木梁缓缓坐了回去,二山三山非要问到底:“那我这块多少钱?” 郑银清:“三百多吧,我不记得了。” 转向平月:“今天定亲,当然给最贵的。” 平月无语的和他对视:“你可真是破费了啊。” 接下来,重磅一个接着一个。 寻山屯男同志都抽烟, 每人送一个象牙嘴、乌木杆、铜锅的烟杆,烟袋刺锦绣,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五十年代,象牙还没有被禁止。 这也是郑家收藏存货,制作的年头更早。 赵冷子拿在手里不肯放下来:“这个好啊,这是好物件儿。” 他上了年纪,又得到一块金怀表。 女同志,每人一个雕花金镯子,比十位挤奶工的要粗重,花式也更繁琐,当年制作手工费不会便宜。 每人一个水头好的玉镯子。 满阿奶上了年纪,又得到一套玉的头面。 汪堂良和杏妞另外得到一个金怀表,比赵冷子的那块小,一小箱的整套头面。 郑银清:“以后你们结婚可以用。” 平月:呃,你知道我很感激来到寻山屯这里,可是我找的这个,是不是太大手大脚啊。 【这是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了。】 平月:呃,对。 忽然反应过来:他在显摆他家的财力。 【哈,答对了。】 平月觉得这好多啊,因为她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 郑银清在亮家底,他觉得正常。 一般人喜欢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土豪要点鱼子酱待客。 平常和于秀芬也面面相觑,正在不理解中。 在思维里觉得这么多的东西送人,有点怪异。 要问他们知不知道寻山屯对家里三个孩子的照顾,他们当然也发自内心的感谢。 主要是,不能理解这阔气方式。 礼物流水一样送到他们面前。 金劳、金怀表、大尺寸箱子的全副头面包括:金、玉、翡翠、珍珠、象牙、玛瑙头面,共计六套。 十万块钱的支票一张。 给平有国四兄弟手表怀表,嫂子们各两套头面。 一张一万块钱的支票给赵虎宝:“明天定亲在寻山屯办,这是酒水钱。” 给平月的,各种头面十二套,二十万支票一张。 给平夏等小女孩的,也是首饰。 平家全员呆若木鸡,这是找的哪路富豪。 不知道说什么了。 满阿奶、赵冷子满面春风谈笑自若:“这要是有聘礼架子,也有一百抬了。” 寻山屯家底厚,他们见过少爷小姐成亲,觉得这礼物重到了家,可是他们还可以支撑场面欢乐气氛。 郑银清笑道:“衣料我正在办,等办好了,就一起送过来。” 满阿奶:“好好。” 第二天,伐木的人都记得日子,一起回来了,包括去林场做饭挣工资的沈眉他们,乔支书夫妻穿着新呢子大衣,说是郑银清给他们的,乔支书妻子也是新镯子,说本来不要,郑银清今天让她来撑场面,这才戴上。 满阿奶一共找了八位媒婆,今天也一起请来,亲事不是媒婆说的,可郑银清还是大红包做谢礼。 平常对于秀芬道:“他就是很重视这事。” “是啊,给了那么多。” 于秀芬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老闺女只是定个亲,却有点“卖完数钱”的感觉。 热热闹闹的办了酒,庆祝平月郑银清定亲,大家尽醉。 第三天,大家破冰打鱼。 几天后,赵玉树上班的货运带着三千万斤左右的冻鲜鱼,在北风呼啸里前往南城。 到站后,赵玉树对廖行军道:“这车鱼不要钱,知青平月说答谢送过去的笋子和糯米。” 他衣袖微闪过金光,一块金劳在手上。 冬天衣服厚,要不是车站光线晃动,不容易看到。 廖行军也没在意,别人戴什么与他没有关系,再说他也没有看真切。 第346章 对话 赵玉树把信、先进证书、奖励手表和奖金给机械厂的厂长。 平常信里提及齐泽胜的家庭困难,把先进让给齐泽胜。 厂长回去就喊齐泽胜过来说话,齐泽胜乐了:“我以前是想要一份临时工,想的几乎发疯,可是孩子已经结婚了,工作的事情慢慢来,这先进我不敢要啊。” 赵玉树回程的时候,又把表彰先进的东西带回去,第二次交给平常,这次平常收下。 ...... 雪地里,一批五十辆的牛车马车卷裹着北风赶路,远远看到火车站的时候,先听到长长的汽笛声。 为首的一个老汉露出喜色:“大家加把劲儿啊,就要到了。” 钱长贵等在货运站台那里,十一月送粮食和老汉见过面,此时打声招呼,他把车厢打开,让老汉带人自己搬。 全是冻鲜鱼。 五十辆牛车马车,都是一牛一车,一马一车,载重量不多。 牛车只有几百斤,马车最多一千斤。 钱长贵靠在车门上抽烟,懒散的道:“你们这载力不行啊,只能拉这么点儿。” 五十辆车的一千斤,是五万斤,有牛车,又走长途,他们只搬两万多斤。 老汉笑道:“这已经很感激了,麻烦回去对我们表亲平月闺女说一声,就说百子村的张家,她表姐张依兰,我们都谢谢了。” 这是给张依兰送的。 这是张家的族长。 平月给张依兰的东西越来越多,张主任不是按月都找得到卡车,一跑就是好几天。 干脆,让张家村自己来搬。 从平山公社出发的火车不直达,张家村横跨两个县城,共计五百里路,来回需要半个月,总共和劫道的打十次架,把东西运回百子村。 五百里路要走半个月,牛车马车,中途不断的休息,不包括过夜。 中间遇到五处劫道的村落,来回打十次架,闯过来闯回去。 目送他们离去,钱长贵回想前几天来搬货的人,要坐汽车转几站到家,好吧,牛车马车虽然慢,可它直达。 转车的人,是任卫东和张兴华家。 从镇上坐汽车到县里,从县里坐汽车到隔壁县,从隔壁县找车到火车站,在路上住一夜大通铺,一个人来回八块钱左右。 月工资三十块的,四分之一是路费。 一家去两个人搬粮食,半个月的工资没了。 如果有粮票,八块钱可以买六十多斤粮食。 可心情是欣喜的。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粮票。 一家去不止两个人,搬回来的东西也远比工资高。 牛车马车到村里,张老太太高兴的参与分配,日常攒鸡蛋送给张依兰的人,一个不少,都送一些过去。 全村也都分一些。 回来后,张老太太还是十一月收到粮食时的那句话:“平月那丫头能过的好,你去不行。” 看信的张依兰乖乖点头,零下几十度,她可能送命。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拖拉机今天到,你没有忘记吧,考试回来的路上接收柴油发电的电焊机。】 【今日提醒2,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对你说,哪怕你不是当事人。郑银清去找宗书记,那个在猜测里让他下乡的人。】 【今日提醒3,沈眉随父母,擅长舞蹈。贺柔随父母,擅长唱歌。魏小红有很好的群舞协调性。南城知青文工团,今天在寻山屯成立了,接下来去文艺表演吧,还能挣点花生瓜子回来。】 平月低头看手中试卷,抬头看半空中提醒,心血来潮的来上一句:你真的不帮我做试卷吗? 【我不但不帮你做试卷,还要提醒你,不要考满分,不要考满分。你又不凭考试成绩上大学,工农兵大学是推荐进入。】 今天是平月平夏期末考试的日子,此时她身在平县一中高中考场,平夏在初中部。 平月高中毕业的时候,是六三年。 考大学本科四年或五年制,她不想去。 不想离开家人四年或五年之久。 她的一生都已经定下来。 寻山屯生产队长-四屯大队生产大队长-五屯大队生产大队长-寻山屯支书兼五屯大队长-五屯大队支书兼平山公社农业副主任-寻山屯多元化农场场长-寿终九十九。 高中毕业证足够用的。 她打算去七零年以后的工农兵大学,不用考试,完全推荐进入,有一年期的短期干部培训这样的班级,去上一年,拿一个结业证书回来。 最后镀这一层金,平月光想想已经满足。 一面答题,一面和宝贝金手指聊天:可是夏夏一定要去正规大学,七七年恢复高考的那一届。 平夏毕业也是六三年,三年高中出来。 平夏也可以推荐去工农兵,可是做老姑的想法,平夏既然年轻几岁,当然要考个好学校,慢慢的度过大学生涯,有一本漂亮的大学毕业证书。 【这个由她自己决定吧,要是她非要陪你去上大学,你怎么回答?】 平月:到时候我要还是这样想,我会知道怎么说。 【哎哎,这一题你又答对了,不能满分啊,你个自学的,太扎眼了。】 平月:谢谢。 当老姑的不想考满分,平夏却可以满分,这......又是重生老姑对大侄女儿的厚重期望。 总想让平夏过的比前生幸福,笑容多出来,荣耀多出来。 再说家里有一个新鲜出炉的高中生平小虎,平月也在上高中,平夏的成绩较好,说得过去。 平月呢,不想太扎眼。 继续答题和聊天。 平月:原来是宗书记让郑银清下乡的啊?咦,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太简单了,简单的很容易发现。】 ...... 平山公社办公室。 去省里汇报工作刚回来的宗远,刚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下来,还没有想好今天工作顺序,郑银清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炯炯有神。 宗远还装糊涂:“郑知青啊,有事找我?” 郑银清把门关紧,把一包喜糖放桌上,在对面坐下:“我定亲了,找你好几天,你一直在外面。” 宗远打官腔:“谢谢,赵虎宝同志向我汇报过了,你和平月同志成为革命伴侣,这很般配。” 冷不防郑银清问:“我哥,好吗?他知道吗?” 沉默片刻,郑银清盯的太紧,宗远放弃继续隐瞒。 绽放笑容:“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你哥?” “简单的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宗远笑道:“哦,我听听你这个一加一等于二。” “虎宝叔是阅历丰富的老革命,他不会因为我在黑市生意做的好,就放心让平月配我。他肯同意这亲事,只能是有人在他面前作保。乔叔肯定不行,他根本不知道我家底细,仅是大山哥战友的弟弟,也不够格配平月吧?】 郑银清道:“所以,只能是另外一位重量级的人,在他面前说了我的好话。” 宗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就这么简单,你就猜出是我?” 郑银清撇着嘴笑:“我对大山哥说,他不可能是我哥战友,大山哥是侦察兵种,常年在野外出任务。我哥是技术兵种,技术到必须在专业实验室里工作的那种。让我下乡的人只能是另外一个身份地位的人。还有比书记更容易接收我真实情况的人吗,何况这位书记也是去年刚调过来,带着一身当兵的气概。从年龄来看,更有可能充当过我哥的警卫部队。” 侦察兵和警卫部队,有距离感。 他笑嘻嘻:“你来平山公社不久,我就下乡。虎宝叔主动让乔叔去提亲事。怎么想,也是你,一个近距离让虎宝叔相信的人。他不相信书记还能相信谁?县里的人吗,太远了。” 宗远笑了:“我以为没有破绽,从你嘴里一说,到处漏风。” 第347章 一类人 不过宗远对另一点更有好奇心:“你下乡不到一年,和平月相处的时候不多,是怎么喜欢上她的,甚至不惜为她动用你家以前的人手,去大山里接来罗翠花。” 郑银清眸色清澄:“我和她是一类的人。” 下乡火车上,他就多看一眼对面小姑娘,十五岁了,居然还有婴儿肥,有一层薄薄的双下巴。 家里人对她很好。 郑银清也是。 去卧铺。 原来婴儿肥小姑娘拖家带口的下乡。 带着哥哥,很好理解,家里疼爱的小姑娘独自下乡,家人不放心。 带上大侄女儿,这是什么操作,郑银清想了好几天,解了他不少旅途寂寥。 这是艰苦劳动以后觉得累,和大侄女儿玩会儿,解乏? 哥嫂也一定对她很好。 家里人对她很好。 郑银清也是。 他的父母出事以后,祖父第一时间捐出家产,带他返乡。 祖父离世后,哥哥从海外归来陪伴。 哥哥入伍,把他送给二叔。 二婶给他视如己出,堂弟妹们也和他亲近,如一家人。 二叔出国定居他不去,也给他留下几处房产,说:“祖坟里二房的东西,若是我们不再回来,也是你的了。” 他和她,是一类的人,有着相同的气息。 此后,他亲眼看到平月在寻山屯过得风生水起,和他在鹿鸣屯一样的自在,郑银清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自然而然的,又增近他内心里和平月的关系。 一类人。 谈起生意的时候,郑银清家学渊源,平月寸步不让。 一个差点被挤出自己的生意,变成采购人员。 另一个差点变成临时仓库、临时雇工。 强!强! 加深郑银清对平月的感情。 乔大山的话点燃这段感情,让它直接发酵,让郑银清正视自己,原来他喜欢平月啊。 挺好的,真的,一旦察觉自己真实心情,那么行动起来异常敏捷。 罗翠花来了,带走蒋超英。 汪川单位去了,一对不被双方家庭同意的小鸳鸯,原来还在谈对象。 民政局查到崔卫星夫妻,一对被双方家庭强烈反对的小鸳鸯,借着因工作把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迁户口的机会,已经结婚。平时一个回自家住,一个回娘家,崔卫星是仓库保管员,值夜班的时候,女方说加班在同事家里住,小夫妻在值班室夫妻团圆。 平月的不靠谱对象,在男主光环之下,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然后被郑银清一笔抹尽。 他大手笔的和平月定亲。 他们订婚了。 宗远听完,情不自禁的点着烟,抽上一口:“哦......你们是一类的人,你是这样想的。” 郑银清:“我说的这么细,请你转告给我哥哥,他听完也会为我高兴的。” 宗远点头:“我想他肯定比我听的更明白。” 郑银清道谢,站起来打算走。 “你去黑市的事情,多当心啊,有事及时打电话回来,我让小高去配合你。”宗远交待的嗓音追上他。 目送郑银清出去,宗远忍俊不禁:“一类的人?哪一类?都出类拔萃的能干,都生得模样不错,都机灵?” 他隐隐有自豪。 郑银清是他弄到平山公社来的,去年工作做的出色,书记面上有光。 这亲事嘛,也定的挺好,书记面上再次有光。 ...... 写着最后大题的平月下意识重复:一类人,他觉得我们是一类的人? 【对啊,刚围观完全程,我就来告诉你了,你的意见如何?】 平月下笔如飞,可以随意写,不必拿满分:他个子像竹竿,怎么能和我这种珠圆玉润的人,一类呢,我不承认。 【好惊悚啊,你是主动承认矮胖嘛。】 平月:呃,考试呢,我想看个心情好的说法。 【竹竿和土豆,确实不在一个类别。】 平月:.......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 希望点到无穷尽,表达她此时无语心情。 【嘻嘻,重说一次,电线竿子和珍珠,一个是有用之才,一个是珠宝,不一类。】 平月:嘻嘻。 高兴了。 写完交卷,老师让她等一下,现场阅卷打分,对着平月微微笑:“考的不错,八十七分,回去好好复习,争取入学考试分数更多。” 有一个同学问道:“老师,为什么她可以现场阅卷?” “平月同学家住的远,不来参加拿分数和寒假作业,她的寒假作业也是今天拿走,我们下次见到她,是下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明年。” “那她下学期的课本怎么办?” “学校放火车上送给她。” 平月接过试卷,谢过老师,大大方方的转身说一声:“同学们,明年见。” 走出考场。 她去初中部教室外面,看到平夏还在考试,就在外面等着。 这个时候,有一个男同学从后面追过来,笑道:“平月同学,你很厉害,总是考八十多分。” 平月敷衍了他。 平夏出来的时候,手里试卷也阅好分数,姑侄手挽着手,笑嘻嘻的,去校长室。 有一个女同学从后面追过来:“平夏同学,我们做好朋友吧。” 平夏敷衍了她。 平月请教她的宝贝金手指:我的生活里没有这样的情节吧?一个男同学因为我成绩好,一个女同学因为夏夏成绩好,想和我们做朋友。 【你及时敏锐的发现细节,好好好,呱呱叫。】 平月:你要是吃到不好的瓜,我也想看看味道。 【倒还没有发展到不好的瓜那一地步,只是你们两人成绩好,引发周围慕强心理。只是你们家境好,引发周围慕强心理。】 平月反倒更加好奇:都是慕强的锅? 【人类生活里很多事情,都是由慕强引出来。慕强,羡慕。慕强,嫉妒。慕强,敬佩......现在还没有到瓜味变质的地步,因为你们平时不在学校里啊。】 家境好? 平月看自己,她赶山的时候,别的屯子送她一件新的熊皮袄子,平时在屯里不怎么穿,去县里路上冷,这才穿在身上。 很新,乌黑油亮,果然看着家境好。 她得到很多皮祆,鹿皮、狍子、獾皮......鹿皮的颜色好看,大小也合适,给了平夏,此时就在平夏身上。 很新,色彩绚丽,果然看着家境好。 咦,不对......考场里可以看到的还有其他。 平月平夏这一年没怎么下地,都是一双白净的手,没有寒冷下的红肿,没有普遍出现的冻疮。 【哈,你的细节还有一点。】 走进校长室的时候,平月想了起来:“我和夏夏都带有护肤品的香气,敢当叔送来两箱子国际知名品牌护肤品,郑银清在定亲那天看到了,后面也送来两箱。” 【这个考试,我给你满分。】 平月没再去想,慕强是正常情绪,变味才会引发伤害。 在她和平夏这里也没有后续发展,可以抛下来。 第348章 调动工作和电焊机 校长室里,去机械厂说话的平常和赵虎宝已经到了。 平月平夏把试卷拿给校长看,校长笑道:“平夏同学有两个一百分,平月同学也平均分在八十五以上,老平啊,你们家里教育的好,孩子们成绩真好啊。” 拿寒假作业,提前写成绩单,告辞走人。 来平县考试不是一天可以考完,一行人坐上雪橇,去机械厂招待所退房间。 在房间里收拾带出来的棉被牙刷等物,平常也顺便把谈话告诉平月平夏。 “厂里的条件,直接就是照顾两个家属工作名额,由我个人写信对南城单位说明情况,平县机械厂公对公的交涉,办理我调动手续。这都一月份了,具体实施起来,在过年以后,不过夏夏爸妈可以先来上班,虎宝支书帮说话,等过完年再来。” 平夏笑的灿烂:“爷,我爸妈也要调动工作吧?” “和我的一起调动。” 平夏转向赵虎宝:“太好了,虎宝叔,我和老姑都可以不走了。” 赵虎宝也很高兴:“是啊,夏夏,屯里可舍不得你们走啊。” 平月笑道:“我大哥大嫂也尽量等调动手续办好再上班吧,在办好手续以前,留在屯子里干活。” 大家听完,一起笑了起来。 在回程的雪橇上面,平常说了全过程。 “小妹等着人手干活,说实话,要不是想着屯里拖拉机以后有需要维修的地方,我也不想出来工作,留在屯里种地,我也可以。按小妹说的,我一开始不同意调动工作,我说隔壁老大哥把专家调走的事情,困难是暂时的,我会的知识,我可以抽空来县里培训人员。但正因为眼前是困难期,县里这边希望我落实一下工作关系,十几个单位,每人每月出二十块钱给我,票另外给我,福利也另外给我,不用我天天上班,我只负责一部分外援机器安全生产。这个比较自由机动,我同意了。” 平夏飞快道:“爷,那你一个月要有两百多块钱的工资了?” 平常压抑着笑容:“那也比我和有国忙活一个多月,每个单位单独给我们开钱,一个月多就拿回去一千多钱要省啊,总是给大家庭省钱了,我的时间也自由。” 在平夏皮帽子上面按一按,又按一按平月戴着皮帽子的脑袋,笑道:“我的工资还是上交给屯里,这个咱们不改。” 平月:“爸爸,你说工龄保留了吗?” 平常压抑不住笑容:“当然保留,小妹啊,这一点是爸爸最感激的啊。” 他看着女儿,老闺女忽然成了半仙一流,今天的情况,她事先梦到过,否则在优厚的条件前面,平常也可能会失态。 有赵虎宝陪他去,平常稳稳重重的谈完条件,得体的接受。 平有国三十岁,乔素小一些,近三十,两人都有长达十年的工龄。 工龄是钱。 工龄到了,技术也符合条件,一步一步的涨上去。 涨级别涨工资,一步一步的,不容易。 工龄是晋升、分房、休假等的前提。 平月:虽然大哥大嫂留在屯子里,过的更好,可是能转来工龄,也是大喜事情。谢谢你啊,我的宝贝金手指,一切有你加持的力量,才会如此。 【他们两个最好出去工作,在机械厂里学一下新的知识,以后平山公社成立农机站,他们可以从县里回到公社,离家人更近。】 等到拖拉机多起来、收割机这些都有,平山公社会有农机站,需要维修人员。 到时候平有国也在机械厂车间里学的差不多。 乔素坐办公室,对于农机和配件的知识也全面,以后她在农机站收银,坐门市。 平月:这样,会方便我当上农业副主任以后的工作进展。 【举贤不避亲,平山公社只有一千五百多人,随便说说关系,都有可能是亲戚。】 雪橇在雪地里飞奔,路边的东西也进入视线。 平月:“那是什么?” 平夏跟着转视线:“那是什么?” 平常:“那里有东西。” 赵虎宝停下雪橇,先把五六半上膛,往前后左右雪地里警视一番,再和平常赶过去查看。 片刻后,平常激动声音高昂:“太好了,这是维修工具,柴油充电的电焊机,这里面柴油是满的,这是哪个单位丢下来的,一定很着急。” 平月不慌不忙的喊:“爸爸,你说这是维修工具?” “对啊,要是暂时找不到原单位,我可以拿来修拖拉机啊,就是不知道拖拉机什么时候到,而这个工具我们能留多久。” 平月暗笑,这是黑市里的东西,昨夜卡车运货经过这里,被打抢,公安来了两队人阻止,雪大夜黑,没有看到角落里还有一台机器,不会有人来找。 赵虎宝:“老平,这里是国道,要是有单位卡车里掉了东西,这风大雪疾的,说不好司机过几天才发现。你来帮把手儿,这大家伙,我们搬回屯里去,对派出所说一声,有人要找,我们再送去公社。” 平月:没有人找,不会有人找的。 好在雪橇够大,放得下这台机器,一行人继续回屯。 刚进门,开门的高福秀喊起来:“老平啊,拖拉机头到了,有三个呢。” 平常来了精神:“在哪里,我去看看。” 大家跟着过去,拖拉机头放在甬道过去的空地那里,赵冷子正指挥大家盖棚子:“别被雪冻坏了。” 平常查看以后,眼睛里亮的惊人:“支书啊,有了电焊机,我可以修好它们。” 赵虎宝发出响亮笑声:“这电焊机就是我们的东西啊,刚好掉在我们看见的地方,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今天拖拉机到,它今天出来了。” 平常忙活起来,因为平有国乔素要去县里工作,他留下平有国乔素打下手,一面修,一面解释每个零件的名称和用途。 赵虎宝经过公社的时候,直接过,到这个时候,他重新赶着雪橇去林场,往公社打电话汇报这事。 宗书记支招:“这事啊,你去派出所联系一下吧,昨天夜里黑市卡车被打抢,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赵虎宝打去派出所。 “黑市只说走,私货物都在卡车上,没说丢了东西。” 赵虎宝:“是不是卡车里东西越多,他们的问题越大。” “那不是肯定嘛,所以他们没说丢东西。你能用,你就用嘛,要是有人来报失物,我们再联系你。” 赵虎宝放下电话刚要走,宗远又打来:“还在吧,赵虎宝,电焊机是吗,你先放着,等公社要用的时候,记得给我们用一用。” “行啊,柴油公社出啊,这是柴油发电的,我们用完不知道往哪里找,你方便的话,给批点儿行吗?” “我看看能不能批出来,要是有,就批给你。还有啊,拖拉机修好了,要上报公社啊,你们户籍上二十个人,能用三台拖拉机?” 赵虎宝:“等修好了,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啊,现在还不能动呢。” 回屯,和平月商讨工作。 平月仿佛看到“四屯生产队大队长”飞速奔向自己。 她语气坚定:“那肯定不能给公社,明年我还要天种天收,周围屯子也可以用,有拖拉机在,我们更方便。” 赵虎宝拿出烟杆来:“让我来想想。” 第349章 过年不回家吗? 平月走出来,回到自己屋里,和刚入住时相比,屋里多出一些家具,窗下,有一个老式花样的嫁妆台。 上面摆满护肤品。 五十年代全球知名品牌:旁氏、雅诗兰黛、玉兰油、娇韵诗、碧欧泉......,赵敢当送回来的,加起来两箱。 他倒没有花什么钱。 赵敢当带着宝石黄金出去,在身份证明办下来以前,他能做的只有黑市生意。 他在外面有认识的人,那是成立大家庭以前,担心清算的一些人纷纷出去,在外面需要人手,就不断的联系以前熟悉的人,答应出去以后就有活干,有落脚点。 赵敢当出去以后,做的是欧洲走、私生意, 粮食、酒、化妆品等等。 赵敢当的人负责护送,挣一笔风险钱。 他的周围不再是自己人,清一色的走、私分子,有时候大家遇到,赵敢当初来乍到,不敢随意得罪人,对方先开了火。 一通混战过后,得到对方十二辆卡车,他送回来的酒、巧克力,就是这样到手。 再一看倒在地上的人,好吧,前几天刚看到他们照片,手沾血腥,帮派全在这里,寻仇几率为零。 赵敢当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东西,折算成钱以后,买了一船粮食,往最近的大使馆交涉。 大使馆不收,不知道来源是不是正当。 赵敢当托了人,打听了渠道,拐弯认识有名望的侨商,把情况和对方说了,对方帮忙陈述,还是在犹豫中。 最后中间人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因为处在国际制裁中,让赵敢当把粮食想法运回来,看到海警的时候,直接跳海走人,回到后面跟的船上返程,船上留封信,就这样。 这就是赵敢当立功的原因,也是他得到一些昂贵物品,可以送往寻山屯的原因。 当然猪蹄猪头这些,在外面不算昂贵物品。 旁氏、碧欧泉......都不便宜,有些在国内买不到。 寻山屯每人都有。 众所周知,昂贵护肤品的香味是不一样,周围的人可以闻出新鲜感。 学校里没有形成的友谊没有后续,不过这护肤品也是友谊上门的原因之一。 平月随手打开一盒,在手上抹了抹,闻一闻:“好香。” 傍晚的时候,去林场伐木的人回来,今天结工资,帮做饭的沈眉他们,也有一天一块钱,帮工一个月出去,每人又拿到几十块钱,人人兴高采烈。 回来,又和平月讨论南城知青文工团编排的表演。 报幕:平夏 诗朗诵:美丽的国家,郑银清平月。 舞蹈:沈眉。 歌唱:贺柔。 群体诗朗诵:包括蔡胜勇任卫东在内的所有人。 小品:反对帝国主义,全体人。 群舞:所有人。 大合唱:所有人。 前后能撑起来一个多小时。 几位支书今天帮屯里人领钱,本来是顺路过来和赵虎宝说几句话,结果看到平常在修拖拉机,当晚决定多看会儿热闹,住在这里。 知青们请寻山屯所有人看歌舞表演,顺便提提建议。 看完,陈大牛问了一句:“你们过年都不回家吗?” “啊!” 包括平月在内,一起震惊。 “可以回家吗!” 陈大牛好笑:“北省猫冬小半年,冬天也有活,屯里编筐这些,你们还不会,伐木挣钱,也是支持国家建设,支持林场,再不缺钱也要来,这钱已经挣到手里,接下来就等过年,直到明年四月春耕,你们回家去,少说也住三两个月。” 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路程最近,车票二十几块,来回不到五十。 南城知青,六天六夜的单程,车票七十八。 蔡胜勇柴玉娟最远,车票单程八十四。 口袋里装满草药钱的知青们当即决定回家去。 第二天赵六岭送他们买车票,排了一天一夜的队,买到手里。 年初六。 平月通知陈星河:“过年前还开会吗,屯里支书同意回家过年,要不要通知别的知青。” 陈星河实话实说:“通知只是走形式,不是所有人都有回家的钱。” 平月:“那个,我代郑银清请假,他前几天又出去了。” 陈星河关切:“我听乔大山说黑市不再怀疑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平月:“黑市做生意本就不能见人,查他们很正常,这一次的动静大,是三千万斤粮食和一百万新粮引出来的事情,郑银清虽然是购买人,可他一分不少的给钱,粮食可以算证据,也以最快的速度运走了。黑市不怕生意有风险,怕的是收不回来钱,怕在送货交货的路上出问题,他给了钱,第一时间拿走粮食。黑市闹了一个月,现在不怀疑他了,有人打电话过来,问还有粮食,他要不要。木梁叔和二山三山陪着又去了。” 郑银清留一个外地的电话,以前他家的产业,交公以后,留下一些技术人才,其中可靠的人帮忙转电话。 接到电话,转给公社,陈星河接的。 自从定亲以后,郑银清就留在寻山屯,陈星河打到林场,老张从不怠慢,当时就过来传话,郑银清去林场回了几个电话,决定再去看看,陈星河又通知乔大山另外派了民兵暗中保护他们。 平山公社封山,一百多个民兵根本不够用,从县里调出来一些民兵留在公社,归崔柱子指挥,乔大山带着训练熟悉的民兵,分散在山林附近。 过年前,知青会议再次召开。 关晓关白对着屋顶翻白眼,郑知青又又又又又又......请假了。 她们低声嘀咕:“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不会是挂名下乡吧。” 但是不敢再大声说。 “回家去!”关晓兴奋了。 “真的!”关白发自内心的有了笑容,这是她回城不成以后,在平山公社少有的真心笑容。 齐立新、魏建刚、吴诚、关晓关白......有回家的车票钱。 侯武强、成伟等人呆住,他们没有回家的车票钱。 侯武强低声问成伟:“问吗?” 成伟咬牙:“我们本来不想再和蔡胜勇翻一次脸,可是,他和柴玉娟怎么可能掏得出来回家的钱,来回一百多块呢。” 侯武强一拍桌子,不是自身气势壮,而是弄点声音壮自己气势:“蔡大队长,你是知青队长,你教教我们怎么有回家的钱?” 蔡胜勇:“我教过你们好几次,你们不肯听。再说一次,给我听清楚。一心一意的干活,就会有回家的钱。” 每个屯子都在分草药钱,从跑马屯、宝河屯和折岭子屯分到的钱差的不多,都是五百这种来看,蔡胜勇推算公社别的屯子就算少分一些,也不会少到哪里。 只要努力干活,今年是开荒,那就努力开荒,就有六百斤粮食可以分,屯里就会安排加入秋收,就有草药钱可以分。 蔡胜勇加重语气:“做好分内的活,就可以。” 一片嗤笑声。 不相信的人里,这次没有齐立新。 第350章 小院 口袋里装着那一百块钱的齐立新,六百斤粮食在知青点,他知道蔡胜勇是真话。 耳边,关晓嘲讽:“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大队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蔡胜勇:“那你回家去吧,下乡就是干活,你手无缚鸡之力,当初为什么下乡?” 回家安置不了户口的关晓关白、魏建刚等人,一起愤怒了:“你怎么这么说话!” 蔡胜勇面容不改,眼神不变:“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关白气急之下,指向平月平夏:“那她们呢,下乡来还吃胖了,又白又胖,她们也不是干活的人!” “干活了!我们亲眼所见!” 魏小红他们山海一样猛烈的站起。 平月的活,知青们看不见,但是从屯子里人对平月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平月没少做事情。 平夏从早到晚的烧菜,知青们一直看得见,从盖房子的时候就看得见。 平夏这小鬼,不受气的那种,她故意的把手指张开来,伸出去给大家看:“我的手上是没有茧子。” 平月笑眯眯的,把她的手按下去。 陈星河清清嗓子:“平夏同志的活,现在是在屯里做饭,做给很多的人吃。中午大家在公社食堂吃饭,每人一个红烧猪蹄,就是平夏同志烧出来的。” 平夏这才解释了一句:“我每天都在烧菜,这是我的活。” 平小虎这时回怼:“你管我们干不干活,屯里安排我们做活,又不是你们。” 关白早就知道对上南城知青,他们心齐势众,好吧,又白吵一场。 侯武强还是不服气,双手摊开:“可是我们怎么办,我们没有回家的钱啊。” 蔡胜勇:“就像刚才你们说手无缚鸡之力一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吹口气,就让你们努力干活!” 环视着侯武强他们,问道:“浴桶收到吗?” 关晓撇嘴:“早就收到。” “对,你对我提出冬天一周去一次平县澡堂的时候,第二个月,平月同志就麻烦寻山屯的盘山叔做好,送给你们大家。” 再问:“冬天棉衣都收到了吗?” 关白瞪视他身上狼皮袄:“我们只是棉衣。” “今年公社福利,每人都有新棉衣,也给了你们。”蔡胜勇再道:“能给的,我都申请了。只有你们的手无缚鸡之力,我不知道往何处申请大力丸,你们自己要是也不愿意种地,继续摆烂,那以后也别问我要东要西,我一概不再理会。” 大家不再说话,关晓关白咽不下气,看向齐立新。 齐立新淡淡:“陈主任,能帮我们买车票开介绍信吗,还有,麻烦送我们去车站。” 魏建刚和吴诚有些吃惊,齐立新今天没站在他们这边说话。 齐立新道:“今年还可以回家去,就高兴吧,你们又不是掏不起车票钱。” 侯武强和成伟僵住,什么意思,这里另外还有没有车票钱的人啊。 陈星河道:“想回家的人到我这里登记,我帮你们统一订车票,车票钱是多少,我等下打电话问一下。上车那天,由蔡胜勇安排你们去车站。各位同志,我家也不是这里的,我后天的车票回家过年,要等年后,过了十五才回来,蔡胜勇是正月初六的车票,大家要是临时有事,向屯里支书反映,支书不能处理的,请他们联系平月同志全权处理。” 大家去食堂吃饭,每人一个猪蹄,平夏的手艺不错,人人吃得很开心,心里有郁结的人也淡了一些。 蔡胜勇想和侯宝强、成伟及小河屯青丘屯一些精神不振的人坐在一起,可是齐立新凑进来。 齐立新最想问的:“你们的粮食怎么运回去的,货运怎么联系,多少费用?” 蔡胜勇看看魏小红他们,轻声回他:“我们麻烦了平月同志。” 齐立新端着碗走了。 他早应该想到,他们麻烦的是平月。 ...... 暴风雪里,货运客运来来去去,郑银清从南方运来大量水果,橙子、香蕉、芒果、桔子,钱老板想的主意,把原土放在长木箱里,放入甘蔗。箱子外面放棉被。这种借鉴甘蔗土藏法的方式,居然真的抗过寒冷,把一部分可以食用的甘蔗送到寻山屯。 大雪里,平小虎和汪堂良坐在门槛上,一人半根甘蔗,吐的脚下一片甘蔗皮。 “真好吃。” “南方有这么多水果啊,我有空要去南方,小虎你也来。” 杏妞拿着扫把冲过来:“刚扫干净,你们又吃上了。” 远方招待所。 任卫东张兴华的家人用床抵住门,用粮食压紧窗户打不开,夜里有人守着,过上一夜,第二天转车回家。 路程较近的朱跃进家人、路程最远的蔡胜勇家人,在欣喜里接走年前最后一趟物资。 南城市里,下班时间,廖行军和他的领导促膝而坐。 对面那人缓缓笑:“十二月鲜鱼三千万斤,一月又是一千万斤鱼,我查过了,那里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大锅里的地方,东西很多。可是从我们的角度,我们还能给这位知青奖励什么呢?手表她说不要,缝纫机又送去六台,收音机自行车也多送过去,几千万斤的鱼,费用有千万块出去,我们还能给什么,总不能给她工作,让这个能送东西回来的人,回到南城来大材小用吧,呵呵。” 廖行军斟酌一下:“城外有个小四合院,从价值上来说,和平月送回来的东西,不能相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 “你问过她,她说了要?” “她没说要,那个小院是平家老二平有家的单位宿舍,归属于服装厂下面的加工厂,平月给家里送东西回来,夜里就放在那小院里。要是可以给,我就去问问她。” “小院和她送回来的东西不能相抵,她就是收下小院,明年还会送东西回来?” 廖行军笑:“她收下小院,就和南城有了一些羁绊。” “你这话里有话,她的户籍在北省,她家在南城。” “这话怎么说呢,隔壁老大哥和我们翻脸,她的父亲平常去北省探亲,被捡了漏,她父亲会俄语,自学了一些工业应用的德语。” 对面那人张大眼睛:“哦,北省当时当下缺这类人才。” “大的单位可以调整过来,普通的县级工厂里,有外援机器的,有些缺口出来。我的表亲平常目前在平县机械厂里技术帮忙,可能不回来了。” 对面那人沉思:“要是那里有工作,要是全家不回来,明年就送东西回来也勉强。” “可是平月同志的妈妈,于秀芬同志娘家还在南城乡下,她还要给舅舅家里送东西。” “我听明白了,这个小院对她有点用处。” “我判断是这样的,如果用小院作奖励,我就去对平月说。” “要在会议上讨论一下,年后出结果。” “好的。” ? ?又是一个月要过去了。 第351章 这一年 寻山屯,飞雪飘。 飞雪停滞在半空中,风似有形,固定在平月面前。 这是在时停之中。 手里捧着橙子的平月,在正院正房的门槛上面,坐了下来。 她需要时停一下,回顾这一年的好运气。 往前看,高墙厚檐,宅院深深,雪里有原本就栽种在这里的高大枣树、柿子树。 正院门外面停滞迈着脚步的挤奶工,手里端着饲料,背上扛着草料。 一千多只羊秋天配种,最多半个月,会在正月里生产。 怀上小羊,母羊就没有奶,挤奶工们就做别的活,和侍候母羊。 风似有形里,似有不同颜色,平月仿佛闻到不同的味道。 爸爸平常还在修拖拉机头,风带来柴油味道。 甬道旁边的房间,每天洗红薯磨浆、沉淀、洗粉,得到红薯粉,就是做粉丝粉皮的原料。 那一抹淡淡的晕红,也许就是红薯香。 甬道旁边的房间,每天洗猪头猪蹄等,高福秀检查洁净以后,送给平夏下卤肉锅。 那一抹深重些的颜色,也许就是肉腥味。 甬道旁边的房间,有油香味。 妈妈于秀芬带人炸馓子、油饼、油饺......等过年可以大量准备的美食。 那一抹金黄色泽的风,应该来自油锅。 平月慢慢的剥开橙子,视线抬起,往左,又往右,一侧厢房里似还有缝纫机声音,她得到十二台缝纫机,大家伙儿的冬衣就是这样赶出来。 缝纫机比手工快,给周围屯子也做了不少衣服。 另一侧的厢房里,平夏带队做年菜,清光绪年间由哈尔滨道台府官厨郑兴文创造的锅包肉,用掉平月准备的一部分番茄酱。 大家都说味道好,平月又让平夏做了一些糖醋鱼块。 都是成缸的做出来。 十一月天冷就开始做,往省里、县里、公社、隔壁县,凡是盖房出力的地方,都有送过去。 往南城只送给自家人,否则做不过来。 平月感叹:“感谢你让我来到这个地方,宝河里有太多的鱼。” 时停状态,她可以开口出声交流。 【你要是沿河进入森林里,有几个宽阔的河道转折处,都成了湖,鱼还要多。】 平月向往的道:“往上应该有冰湖,冰湖里的鱼,油脂肯定更高。” 寒冷地方的鱼,油脂高。 鱼的油脂高,味道就相对的好。 【没错,等你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平月咬着橙子往后面看。 在她的后面,正院的正房的客厅里面,一堆欢快的人正在摆放晚饭桌子。 就要过年,挤奶工们都没有家累---不是没有家。 端午和中秋,有儿孙的都来接,过年也回去几个。 还有几个是儿孙来接也不想回的,心里只有照料羊群。 还有就是没有直系儿孙,打算以寻山屯为家。 赵虎宝没有说把户籍迁来,人老上山,还是要由屯里族中,由亲戚们代为操办。 走了几个挤奶工老人家,来了沈眉等知青。 平山公社是站台,可是有众多的草药贩子抢车票。 因为是站,从平县和隔壁县也有人过来抢卧铺和抢硬座票。 排队一天一夜,才抢到大年初六的车票回家。 知青们也留在寻山屯过年,帮忙上菜的身影也在这里。 在今年。 知道内情的人,都对平月客气无比。 不知道内情的人,也肯定知道平山公社今年大富裕了。 粮食,发下来。 棉花,屯里做棉衣不够的,公社来补。 衣料,公社来补。 搪瓷缸子这些都发。 平月山运辛苦,郑银清奔波和交涉辛苦,整个公社全都受益。 今年努力干活的知青们,在寻山屯各得到一套新衣,包括棉袄棉裤、秋衣、新棉被。 棉袄分大袄小袄,厚的出门穿,薄的在屋里穿。 这个年代,毛线也不好买,一般家庭里没有普及毛衣,冬天就是厚的袄子来一件,薄的袄子来上一件,里面是秋衣。 这里一年打几次狼,狼皮袄子,平家每人都有。 这里天气实在寒冷,零下几十度是正常事情,在寻山屯的这些知青们,也每人有了一件。 知青刚开的会议上,侯武强成伟瞪着蔡胜勇的皮袄,就是这样得来。 平月往桌上看,佳肴纷呈,酒香满屋。 赵冷子酿的黄酒,陈了几个月,可以拿出来喝了,在桌上。 高粱酒,在桌上。 单独给平夏和孩子们酿了一些果酒,在桌上。 曾万福让积庆堂送来药酒,说给劳累的人喝,在桌上。 这是平月提出定制的补品,本意给所有人。 屯里人包括赵虎宝等看着身体好的男同志,也都应该修复一下身体,挤奶工们年老了,更应该喝,何况她的爸妈经历战争年代,她的妈妈生了六个孩子,多子对女性来说,也意味着身体损伤。 可是送过来的时候,曾万福偏偏说了一句给最劳累的人喝,大家都默认给平月的。 大块肉、大碗酒、大厚衣物、大尺寸房屋,这就是平月今生的下乡生活。 平月举起手里最后一口橙子,笑道:“敬前世,再也不见。” 【你感慨完了吗,要是可以结束,赶快去开门吧,你的男主披风带雪的回来了。】 平月吃完橙子,走到台阶那里抓把散雪擦擦手,一本正经的道:“再一次郑重的感谢你,我的宝贝金手指。” 话音落下,时停结束。 背后客厅里喧闹声冲天而起。 “整条的鱼放在这里,对对,放中间。” “那个锅包肉,月月喜欢,放她面前。” “这糖醋鱼块,冷子爷喜欢,放他面前。” 前面响起铜钟敲击声。 “当当当”。 院深,门洞里面挂铜钟,旁边有拉动绳索就可以敲击的钟杵,方便院里听见开门。 甬道里忙活的人开了门,带着满身风雪的郑银清走进来,看见平月在院里,露出来的眼睛里笑嘻嘻起来。 平月过去帮他拍衣上雪,有些地方结为冰霜,当下柔声:“辛苦你。” 郑银清回眸笑:“不辛苦。” 戴着手套的手,拉着平月进客厅,在大家的欢迎声里,郑银清去了皮袄,把背在皮袄里面的包解下来,给平月:“给你们带的,看看,你喜欢吗?” 果仁巧克力。 【宿主,你争风的男主特意弄来的,比赵敢当给你的品牌更好。好贵啊。】 平月:麻烦,别说价格,我怕我吃不下去,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你们这样宠我,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这里有魏小红一块,她不吃,又要送给你,你会再次返还她奶糖,你总要知道一块巧克力换几斤奶糖吧。】 平月:呃,给我一点儿时间。我深呼吸……一、二、三,请说。 【这样的一块巧克力,进口的,黑市才有,值十五斤奶糖。】 平月:要命啊,我大哥工作的时候,最早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二块钱,还不够这一块巧克力。 【你那争风的男主,所以叫争风男主啊。】 平月:......点点点点点点,他没有必要和敢当大叔争风吧。 【哈,其实你爸爸也有争风遗憾,他带回六头整猪,还没有出风头,赵敢当运回来一列小火车,你爸爸的风头刚出个苗头就被压制住。】 平月:我忍着不笑,真的忍着不笑。 【请先收好你的八颗牙,很白,很整齐,很好看的,可以媲美珍珠。】 第352章 宽裕 平月:哼哼哼,谢谢你,我只说谢谢你......算了,我不忍了,让我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毕竟他冒着雪回来过年,还给我背回好吃的糖。 一只手到面前,魏小红:“给,平月同志,我说过了,我的巧克力都送给你吃。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不换奶糖,你不许再给我。” 平月看看她手里刚分到的巧克力,再看看魏小红真诚的眼神,忍不住提醒她:“真的不再给巧克力一次机会吗,再吃一次,你会喜欢它。” 而且这一块,除去有点大,再就是特别贵。 “我不会喜欢巧克力的,没有缘分。” 平月收下巧克力,决定等魏小红回家的时候,多送她几斤奶糖。 “老姑夫。” 平海等孩子们喊的响亮。 平有国拉着乔素继续出去端菜:“看不下去,有糖真嘴甜。” 蔡胜勇柴玉娟道谢后,都把巧克力收入口袋,两人互相看到动作,都是一笑。 他们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等人看到,也学会了。 沈眉他们倒是不介意这就开吃,只是要吃晚饭,也先收起来。 五张桌子摆出梅花形,大家就座,欢庆新年。 ...... 张主任夫妻顶着风雪赶回百子村,家人相见,分外欢喜。 族长闻讯赶来,先就道:“平月那丫头不收钱,你劝劝她啊。” 张老太太也道:“粮食,送来上万斤,菜肉鱼,还有棉花棉被也送来了,村里记在账上呢,有上万的钱出去。” 赵玉树不收,钱长贵也不收。 张主任笑:“她不收,是真的不收,我和她通过几次电话了。” 张家族人惊艳于送来的东西,张主任夫妻更知道往南城市的都是几千万斤。 张主任只是按他们夫妻最早想的,每季度给平月寄钱寄票,他知道这其实少的可以忽略。 张依兰笑问:“爸爸,他们过的很好呢。” 张主任赶快道:“可是你不能去啊,零下几十度呢。” 张依兰点头:“知道。” ...... 南城,乔家。 风雪也满。 看看到吃饭时候,梁芝兰问乔文昌:“怎么做?” 乔文昌先抱怨:“这个夏夏,一定跟她老姑使性子了,怎么送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四月里第一批送来的肥咸肉,萨拉肉加盐,还没有吃完。 五月送回的除去鸡蛋不能放,抓紧吃完了,粮食还有。 此后送回来的野味、鱼干......都没吃完。 过年前最后一趟货运里,让乔家夫妻再次狠吃一惊的:油炸花生米一百斤、五香花生米一百斤、原味花生米一百斤、花生糖一百斤......羊肉水饺一百斤、猪肉白菜水饺一百斤、猪肉芹菜水饺一百斤......油炸馓子一百斤......卤菜猪蹄五十斤猪头肉五十斤...... 乔文昌:“下水饺,切一盘猪头肉,小香喜欢吃花生米,来一盘油炸的,四胜喜欢吃大鱼,炸的鱼块给他烧一盘......” 结束句还是幸福的抱怨:“这个有国和素素啊,去了也是白去,也不管管夏夏。” 梁芝兰笑着也是抱怨:“怎么会送来油炸花生米一百斤,水饺汤圆也是一百斤一百斤的送,” 旁边屋子里,走出两个摇摇摆摆的小人儿,乔家只有老两口在,于家的孩子们在这里陪着度日。 于四花,如今改名叫于小香,和于四胜,和于大花于二花,在乔家。 于大花利落的去烧火,于二花负责客气:“姥,姥爷,少做点儿,够吃就行了。” 梁芝兰:“不能啊,二花,你知道的。” 家里存太多的东西,少做,这不可能。 乔文昌喜欢喝一杯,货运又送来高粱酒,他端起酒杯,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出平有国最近的信,看了起来。 ...... 岳父母安好。 每在寻山屯多住一天,我和素素就无比后悔,八月不应该听岳父母的,让你们留在南城。 这里好。 这里安全。 这里几十里山路没有人烟,寻山屯新盖是宅院,大门关上,只是自己的日子。 太多的活。 小妹种了太多的地。 爸爸准备调动工作,我和素素也将一起调动。 之所以没有征求岳父母意见,直接就答应调动,是我和素素代二老做决定,你们见信速来。 小妹是生产队长,她缺会计。 见信即来吧。 若是不来,我们只能再次催促你们速来。 平有国乔素。 ...... 信里写得简单,不过意思到了,寻山屯安全。 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平月当上生产队长,她缺一个放心的会计。 做了多年的账房,乔文昌对做账不在话下,他看重的,就是安全。 院门响,于大舅夫妻进城来了。 “去给大花婆家送点年礼,离城里近,看看天晚了,你这里房子多,就过来了。” 梁芝兰再去做菜,乔文昌拉着于大舅喝酒说话。 乔文昌:“你扛着猪蹄来为什么,我们收的东西都一样,你不知道我这里也多啊,不知道该怎么吃才好。” 于大舅三杯酒下肚,开始吐槽:“这个秀芬啊,她去了跟白去一样,小妹不懂事,好的都往家里送,她也不知道拦着,什么人家啊,馓子送一百斤回来,不过日子了,油炸的东西,一百斤一百斤的送回来,这可怎么吃啊。” 于大舅妈和他们一起笑,笑自己想笑的。 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回来,于大舅于二舅还没有抱怨送的东西多,被于秀芬一顿硬怼,一个字也不能说。 现在不在电话里面,可以说了。 不起作用的说。 当晚,安排过住宿,乔文昌和梁芝兰睡下来,虽有酒意,也是久久不能入睡。 梁芝兰:“去吗?” “不知道啊,再想想。” “有国是稳重孩子,亲家是可靠人,亲家在电话里也说让我们去,” “再想想吧,这一去,就要在那里过下去了。” “小妹缺会计呢,你别让她等太久。” 乔文昌笑:“你信这话啊?这是有国孝顺,亲家客气,想让我们过去的说辞。” “这倒也是。” “我再想想。” ....... 大年初一,南城知青文工团在寻山屯汇报演出,得到热烈掌声。 初二,去了宝河屯汇报演出,得到热烈掌声,和两大筐花生瓜子核桃榛子。 初三,去跑马屯,人少的原因,一大筐炒货。 初四,去折岭子屯,齐立新也来看了演出,回去以后五味杂陈,南城的这些知青们,可真是会折腾啊。 别说,效果还真不错。 初五,去了望山屯,三百来人,得到六大筐花生瓜子。 汪川过年也不被允许回家,可汪守发夫妻还是对平月愧疚很多,把家里的花生瓜子核桃现炒出来,最后装出六大筐。 寻山屯带去两个筐,四个筐是汪守发家的。 赵六岭爱热闹,和汪堂良抬筐在屋里游走,杏妞在后面吆喝:“还有要给的吗,谁还要给,” 平月的干亲,汪老寿的孙子宝根,就是平月救的那孩子,和杏妞一起吆喝:“给花生了,给瓜子了......” 报幕的平夏差点笑场。 晚上加上平月全家,在汪老寿家吃的年酒。 回去时已深夜,过年的原因,睡的晚,大家加上平海等孩子们一起分。 “你一把,你一把,你一把......” 平海紧紧盯着平夏的手:“你再像昨天那样,给我虚把,我和你没完啊。” “手抓大点啊,这一把是给我的啊,你又想给我一小把,就蒙过去。” 大人们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 这一年,五九,很多人因平月,而得到宽裕。 第353章 估值过的 深夜,值班的廖行军回到家中,妻子卓玲送上温在煤炉上的饭菜,米饭、炒白菜和一小盆散发香味的肉酱。 廖行军看看肉酱。 卓玲立即道:“你半路认来的外甥女平月有话在先,鹿肉酱不能送人。” 廖行军,克己宽人,每个时代都有这种人,在这艰苦年代里相对多些,或者说相对显眼。 他家里有一斤米,隔壁没有吃的,他会立即送出去。 他家里有好东西,周围有更困难的人家,他会立即送出去。 有时候,难免会克扣到家里人。 卓玲又从锅里拿出一碗水饺:“乔家送来的,说是平月交待的,经常给我们家送点好吃的。” 在桌对面坐下,笑的无奈,又有些看笑话的意思:“你这半路认来的外甥女,太了解你了。” 里屋门打开,廖星星抱着棉袄跑出来:“爸爸,我的新袄子可以送给幼儿园的同学吗,他都没有棉袄。” 卓玲对着廖行军笑,意思你自己说。 廖行军也笑,拿起棉袄裹上衣着清凉的廖星星,小孩子刚从被窝里出来的,就穿一身秋衣。 用棉袄裹实在,廖行军道:“星星,你平月表姐说,先要自己有保暖的,不许你送人。你把旧的给他。” “好的,那新的我就自己穿吧,这衣服很暖和的,爸爸。” 卓玲接过他,送回里屋床上,让他乖乖睡觉,不要再出来。 转身出来,轻声询问:“那院子批下来了吗?” “我今天侧面问了几位常委的意思,差不多,可以批下来。”廖行军咬了一口水饺,又是羊肉的,香。 平月给乔家于家送了包好的水饺,赵玉树冻在车厢里,路上不会坏,给张主任和廖家也有。 廖行军收到水饺以后,分赠给过年不回家,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的同事。 在市里工作的人,基本吃食堂,加班吃夜宵的时候,在自己屋里的小煤炉上开火。 这年代,大家都定量,工作单位的不同而福利不同,在总体的定量粮食上面没有很大的区别。 平月送给廖家的冻水饺,油炸花生米这些,对于廖家是丰盛年菜,对于别人也是。 廖行军分了出去。 此前平月按月单独给他的东西,也被他送出去不少。 平月得到金手指提醒,让乔家经常送东西给卓玲,补上日常饮食里的缺口,至少缺口不要太大。 乔家很愿意送,因为收的东西太多了。 巴不得多出几个放心可靠的人,送出去一些。 像廖行军这样的人,不是以权谋私的人,他怎么会为平月的小院子发声呢。 这个年代,一个一进的四合院,价格也许几百,也许几千,看地段,看院子的建筑材料,要全是好木头的,那价更高。 要是名人居住过的,也可能拉高价格。 去京城,也可以更高。 南城是普通县级市。 平有家宿舍的一进四合院,在火车站旁边,算郊区。 只是民国时期,普通殷实人家盖的自住房,估值也就几百左右。 平月送回来的东西,从重量来说,过了一亿斤。 前面几十万斤的且不谈,秋收时期第一笔五千多万斤,第二笔冻鲜鱼三千多万斤,一月又是一千多万斤的冻鲜鱼。 鱼价就是最公平的价,也得以“角”为单位。 粮食,最大的那笔八百五十万斤,价格以“分”为单位。 野味,以“角”为单位。 蔬菜给南城的都是一分钱五斤。 假设综合定在统一“一角”钱一斤,一亿斤的价值是一千万块。 小院和物资总价值来说,相差太远。 换一个角度,今年是风雨不调的第一年,南城从其他地方弄不来这么多的东西,平月以知青身份慷慨张罗,从情感上无价。 再来一个角度,一年受灾三年补,这是句老话,不是平月独创,也不是金手指结论,这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一年或旱或涝,土地或板结失了肥力,或者肥力被水冲走,都要重新养一下地,这就占去耕种时间。 这一年受灾吃了存粮,种子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这一年受灾,原有的劳动力受到影响,干活可能不如以前,生产力下降。 南城市里都觉得,明年也指望平月送回物资。 在“克己宽人”的廖行军眼里,一进小院给平月,是合适的。 在别人眼里也是。 不过还要有一个会议讨论,再得出正式结果。 廖行军用馒头夹鹿肉酱吃:“院子没问题,会给她的。” ...... 马拉大雪橇在火车站停下来。 去平县火车站坐火车的魏建刚、吴诚、关晓、关白等人,到火车站就急急忙忙的上了火车。 随意上一列,下一站都是平县火车站。 上车再补票。 齐立新的列车在公社,他在候车室里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和蔡胜勇等人聊天,打听一些闲话的心情。 齐立新的回顾这一年,感觉可不怎么好。 要说他的回顾,感觉不怎么好的,不应该是去年嘛。 去年他鼓动知青们闹回城,一部分人因此回城了,不再回来,有一部分人包括他自己都没能安置户口,被迫回来,感觉应该最不好吧。 今年,齐立新的感觉最堵的慌。 先是知青里有了队长,竟然不是他。 论聪明、论才情、论口才、论家世、论一表人才......怎么数也应该是他吧。 那个蔡胜勇除去个头可以和他媲美,两人大概都在一米七五左右,此外面貌普通、说话也没有出色华丽的词藻、也不够有气势、和侯武强成伟聊过,家庭也普通。 一个普通人。 真不知道陈星河怎么想的,竟然让蔡胜勇当队长。 怎么不知道看看自己呢? 齐知青才是最胜任队长的人好吧。 蔡胜勇的存在,结结实实的堵住齐立新的一点聪明劲儿,让他堵的慌。 另外,还有一个直接堵住他心底大动脉的人,平月。 知青竟然能当生产队长,这是正式的干部身份,手里还有生产队的实权。 竟然是个女同志。 齐立新面色无光,堵的慌。 他在角落里发呆。 蔡胜勇等人也没有凑过去,赵六岭忙着带他们去找客运上的熟人,把大家带回去的东西找个稳妥角落放起来,下车的时候各自去拿。 平月又送给他们大量的东西。 每人回家过年,都是丰盛的。 车厢货架可以放,一定占很多地方,这就担心人流量多的时候,在路上有丢失。 干脆单独放在乘务员那里,一切省事还稳妥。 他们忙着用个扁担一趟趟的往火车上运东西,蔡胜勇带回家的是油炸花生米一百斤、油炸鱼块一百斤......魏小红背着六斤奶糖,扶着扁担的手都似在散发笑意。 ? ?五一快乐,还有月票没有投的哈,要过期了,可以给我哈。 ? 明天也可以给我滴。 第354章 调动和退休 车票推到大年初六的今天,也给出一些方便,每人都往家里联系过,让家里人接车。 “呜呜......” 火车拉响汽笛。 赵六岭在窗户下面交待:“男娃儿多出点力,路上不要贪睡,看好手边东西,下车的时候多出力......” 话痨是真的爱说话,通过盖房,也渐渐接受这些知青,赵六岭如对自己家孩子一样的说个不停。 “知道了,六岭叔,你们回去的时候慢点儿。” 大家摆手,火车驶动。 赵六岭和平小虎往外面走,经过候车室的时候,平小虎走过去,把一个包袱给齐立新:“我小妹给你的,一路顺风。” 齐立新猝不及防的抱在怀里,刚说声谢谢,平小虎已经转身走开。 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的坐下来,齐立新的手指有些颤抖,他仿佛猜出送了些什么。 六个大饭盒。 两个饭盒里都是满满的水饺,打开来就觉得香,齐立新在打开第一个饭盒的时候,就忍不住的上手吃了起来。 看着挺好吃的,吃一个尝尝味道吧。 真好吃......咦,小半盒没有了。 赶快盖好,再打开一个饭盒,还是水饺,再尝尝味道吧,竟然是羊肉馅的,冬天吃羊肉鹿肉会暖和,再吃一个吧......咦,小半盒没有了。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正处于物资匮乏的年代,平时生活在没有供销社不能及时补充饮食的地方,这一吃就忍不住,直接干掉两个小半盒。 哪怕饭盒外面包的厚,天冷,其实水饺是冰冷的。 金黄色的炸鱼块、酱色的腌野味、油饼、糖糕。 都是压着盒盖才能盖得住,满满当当,足够齐立新路上饮食。 齐立新茫然了......怎么办,他也很想和平月同志做朋友啊,怎么办啊。 ...... 赵六岭赵春树大雪橇回去的路上,三辆吉普车穿风冒雪,来到寻山屯。 平月和郑银清在屋里的炕上算账,听着外面喧闹声,她和郑银清同时看过去,一个是听外面动静,平月是心情大好。 她的奖励到了。 眼前透明字迹闪过,方便她重复观看。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省里来人被风雪堵在外面,大年初六才能来看满阿奶,你还不知道吧,满阿奶虽没有上过班,却已经在回来过年的赵玉树那里打听清楚。在北省退休,金额稍高,也方便拿取工资,往年从没有提过条件的她,会在今年提出让你妈妈于秀芬调动到北省以后再退休,这样拿工资方便,每月金额会高出十块钱左右。】 平月又翻看了另一个奖励。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你的爸爸平常是正常调动工作,虽然他的工龄可以在南城退休,再到平县工作,拿两份钱,可是在北省退休金额稍高,而你爸爸会在北省得到一批培训机会,因此上升级别,正式退休时更加划算。】 隔壁翻脸,人才急撤,外援机器撤不走,这就造成有些地方,出现生产人才的缺口。 众所周知,还有高端人才的缺口,放蘑菇也有缺口出来。 平月下乡地点改到寻山屯,寻山屯处于北省,共和国的工业长子。 平月帮着寻山屯盖好房子,寻山屯迫切希望平家来探亲,说说三个孩子的亲事,平常是机械厂的技术人员,凭自学会俄语---当时和隔壁好,热衷于学这门语言。 自学了德语---工作需要,这个年代有一批外援机器来自东德,说明书是德语。 平常被捡了漏,顺理成章的去了平县机械厂帮忙。 寻山屯离县里更远,平常去县里的原因,孩子们要去县里考试入学。 看吧,宝贝金手指让平月换到寻山屯,一切都丰收。 平常会在机械厂的工作里得到培训机会,他的级别会上升。 平月是幸福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好。 外面客厅传来说话声。 “哈哈,阿奶啊,今年我们来晚了,过年前去地方慰问,被风暴挡住不能回来,就到这正月里来看你。” 满阿奶寒暄的声音也响起来。 很快,寻山屯今年新晋大宝贝,平月要出去见人。 杏妞进来:“月月姐,阿奶让你出去说话,还有郑哥。” 未婚小夫妻下炕、穿鞋、出门就是客厅。 客人七、八位,都是四个口袋的中山装,很严谨的颜色。 其中有一半在盖房的时候来过,和赵虎宝有过旧交,平夏听到他的名字,说在公社广播里听过。 已经认识的人,介绍给不认识的人。 “这就是知青平月,如今寻山屯的生产队长。” 赵冷子介绍郑银清:“这就是郑知青,如今他在省里领导们面前,也挂了号的。” “哦哦,这就是郑银清同志啊,你的生意才干很好啊,我们已经听说了,黑市现在不怀疑你了?” “我给钱,我拉货,他们早就不怀疑我。要是这样也怀疑,也就没法在黑市那种每天产生怀疑的地方继续做生意。” “这倒也是。郑同志,你很厉害啊,一百万斤新粮的缺口被排查,堵住后续继续流出计划外的粮食,省里决定给你和平月同志记一功,过了年,县里就会通知到你们。” 赵虎宝道:“记功是要有我们月月的,银清在前面闯,月月在后面兜底,他们两个配合的很好。” “虎宝同志,解释一下你的态度吧,你前年不要知青,去年态度大变,我们可以理解你发现平月同志的才华,郑银清不是你们屯的,怎么过年也在这里,怎么你对他也很赏识嘛。” 满阿奶笑:“他们两个定亲了,是一家人,都是我们寻山屯的娃儿。” “原来如此,那恭喜恭喜,这是强强联合啊,祝你们以后的工作更加顺利,配合起来更亲密无间。” 聊了一会儿,满阿奶强行转到新话题:“今年我想说上两句。” “你说,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就是我们月月的全家都来做客,她爸爸老平会俄语会德文,如今在平县机械厂里帮忙,工作会在年后调动过来,虎宝已经和县里谈好,有安排了。现在是她妈妈于秀芬同志的情况,她说不想工作了,来屯里种地,她可能干了,会做豆腐、粉丝,你们吃这馓子香吧,就是秀芬做出来的。我想啊,反正她也到了五十,不如退休吧,退休要是在南城,工资还要往这里寄,能不能把她的工作转到平县,再退休,事事就方便的多了。” 平月明知道是这样结果,可身临其境,还是感动上来,不由自主的红了眼圈。 “可以,这不难。” 于秀芬有工龄在,有退休资格,转个单位再退休的事情,拿的还是大家庭的钱。 得到回答,不难。 于秀芬被喊过来,带着围裙,上面沾着油和面的痕迹。 她听完以后,直接哭了:“阿奶啊,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家孩子能到你们这里下乡,真是烧了高香啊。” 平月暗想:没有烧高香,只是多出宝贝金手指。 又聊了平夏。 全屯作证平夏能干,会烧很好吃的菜,送往省里的肉酱、糖醋鱼块、锅包野猪肉、鹿肉,大缸装着,都是平夏手笔。 客人们也肯定平月平夏上学的事情:“知青下乡,是把知识和头脑带到农村,一直学习是必要的,也是每个革命工作者必要的事情。能多拿个学历,也不耽误屯里生产,这样很好。平月,郑银清,你们去年就应该到省里汇报工作,平县和公社一直说你们事情多,一直往后推。过了年,抽个时间,本人肯定要去省里汇报,关于知青下乡后继续上学的事情,也可以说一说。” 当下问郑银清的高中学历情况,平月为他炫了一记:“他精通好几国的语言。” 平常在老闺女定亲以后,这才发现他对女婿的另一个满意度,这个女婿可以帮助他工作。 平常不会的俄语,郑银清会。 平常看不懂的德语说明书,郑银清看得懂。 要是郑银清也不会,他去林场打个电话,不知道找了谁,就有答案出来。 这让平常在平县工作的信心,又增强了无数倍。 赵六岭不甘示弱的炫平小虎:“乔大山都夸他有天生仓感,我也听不懂什么叫仓感,反正就是说他射击很好的意思。” 寻山屯的三位知青,仿佛各自带着天赋而来。 一个绝对山运。 一个对美食有着天生的理解,平夏被打开做菜的天赋之门。 一个天生射击天赋。 第355章 一个菜 公开不想要知青的赵虎宝支书,得到三个优秀知青,这让客人们把他好好的笑话了一番。 在场的只有平月和家人才知道,这是平月换过来的结果。 等笑声下去,再谈正事。 平月有话要说:“黑市的柴油可以买吗?我们有拖拉机了,难免想存点柴油,粮食和柴油都算战略物资,只是买卖柴油的性质更严重些,” 清一清嗓子:“而且,我提议郑银清同志遇到出售柴油的时候,他只完成购买任务,只是单一的购买任务。我不想他因为配合哪一方面的调查,却有遇到危险的可能。如果不是单一购买任务,当我没说。” 眼前透明字迹闪动,此前的奖励不断的滚动。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你需要柴油,正常途径向公社申请,次正常途径,通知赵敢当从海外送油回来,指明有寻山屯一部分配额,最快途径在黑市购买。不过在黑市购买,要事先有官方背书。】 要让公社或公社上一级的平县及更上一级的市、地区、省里知道一二。 今天是个好机会。 有满阿奶、赵冷子等人在,平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郑银清满眼笑意的点头,知道平月是爱护他。 客人们严肃了,沉吟开口:“柴油......是重要战略物资,海外对我们禁运......” 平月再次道:“黑市也不是经常有柴油出售,出售的人也要觉得放心,才说有货。要是郑银清遇到却放过去,下一个买家可能是谁?” 客人们再次集体沉默。 出海渔船要柴油。 走、私的人要柴油。 配额不足的工厂有可能购买。 赵虎宝这时道:“别人能买,我们为了种地,也可以买点,不过我也赞成我们生产队长的提议,为了郑银清同志的安全,为了我们更好种地,郑银清同志不在重要战略物资的购买上面,配合任何调查。” 赵虎宝理解的很快,就像当年打小鬼子,打仗的归打仗,锄奸的管锄奸。 平月紧盯客人,等回答。 她不需要官方怎么背书,只要和他们通个气,寻山屯可以购买一些作为补充就可以。 寻山屯的购买纪录从来都是完整的,可以追溯的。 钱放在积庆堂里,没有钱也是从积庆堂支借,账目一概从积庆堂走,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要的是,通个气,这就是背书了。 客人们最后也没能完整回答,买,还是不可以。 赵虎宝怕平月转不过来弯,对她使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主动岔开话题,说到别的事情上面。 场面有点紧绷,好在,接下来就是晚饭时间,菜“抬”上来,把客人们惊出笑容。 一个超大深盘。 放在八仙桌上之后,桌面就只能放下每人碗筷。 这深盘接近桌面大小,里面堆着几十斤重的菜肴,一个菜。 红烧鸡块、腊鸡腊鸭腊兔块、咸鱼、鲜鱼、红烧肉、虎皮蛋、白煮蛋......中间混杂着晶亮亮的粉皮粉丝、黄瓜干、茄子干、豆角干、大块土豆萝卜白菜海带......一个菜。 一个菜,很好解决,平月没几天就想到后世北省闻名的大乱炖。 所有菜放在一锅里,有些先爆炒好,加油加大料,加水,添火,炖就行了。 放在八仙桌上,小山似的高,热气蒸腾之下,看不见对面的人。 客人们笑出眼泪。 满阿奶也是,她一面抹眼泪,一面笑道:“这是有人造谣我们盖房吃饭超了标准,月月和夏夏自己研究出来的,以后招待,就是一个菜。” 客人们再次笑出眼泪。 于大舅家的于二壮。 于二舅家的于二实。 这两对夫妻,四个人,在旁边桌上吃饭,一面吃,一面想着家里交待的话。 少吃饭呐~~~ 这根本没有办法少吃,每顿都做的很多。 还在南城乡下的时候,也和家里一个想法,怎么送回来这么多的东西,这不为难吗? 来了以后才知道,寻山屯很富裕,只要肯干活,不缺吃的。 一个菜,把主客都吃的饱饱的。 桌上有酒,平月和郑银清吃完就回屋继续算账去了。 ...... 一大笔,钱老板发货:盐、红糖、海味、干果、鲜果。 寻山屯发货:草药、草药......粮食。 钱老板也要粮食的。 郑银清把本子给平月看:“这个总数是钱老板总发货量,斤数和钱数。下面总数是发过去的草药和粮食的数量。再下面是我们结清钱的货物,有没有结清的货物,还有差额......” 平月随意一看。 暗暗吐槽:头晕,没有当会计的本事。 【所以你不要算细账,你的男主内心有一笔细账,他心里有数不会亏和赚多少,你只看个总数就可以。】 郑银清又拿一个本子:“这是我们收到的货物,一笔来自钱老板,这是卖出去的,这是没有卖出在我们仓库里的,这是没有卖出但发给各屯支书的......” 平月随意一看。 暗暗吐槽:头晕,幸亏有你,幸亏有个心里有数的男主,否则指望我看这个,头晕。 郑银清又看过一个本子。 平月忍无可忍:“怎么还有?” 郑银清笑:“这是我帮你算的账目,你发给各屯支书的货,有的卖出去的给了钱,有的给了草药、给了菜、给了鱼,有的要等年后四月里,还你萝卜。” 秋收十一月里,运往南城五千多斤,红薯、土豆、白菜萝卜等等,就有一部分是先在集市上拿走盐,到秋收再兑现的菜。 现在也是。 过年里,天寒冷,地里没有收获,可是集市照开。 冬天想吃点红糖、海鱼,都可以拿明年春天的野菜、蔬菜、草药来还。 由支书统一拿走分发,以后只找支书要东西。 平月看到双眼发昏,内心小人奄奄一息,耳边过来一声夸奖。 “你今年也辛苦了,大山哥说给你的草药,你都买下来了。” 公社查封的草药,乔大山也好,崔柱子也好,都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到林场,老张接电话从不怠慢,马上就出门传话,平月回电给积庆堂,让积庆堂出面购买。 钱老板要不完的,郑银清去跑别的药厂。 这里面貌似没有平月的辛苦,其实却是平月最辛苦,有山运的人是她,购买草药和粮食的钱,都由她找到的草药承担下来。 这像是结束语,平月有点来精神了:“不辛苦,你把账算完了吧?” “算完了。” 平月绽放笑容,速度有点快,郑银清忍俊不禁。 他想说点什么,下意识的看看手腕,时间指向九点钟,虽说过年睡得晚,可是他在平月屋里算账,多少影响平夏平秋和于香香睡觉。 郑银清告辞出屋,去和赵虎宝打了一声招呼,说了一下大概的总数字,赵虎宝也不看细账,因为他也看不过来。 假设,往隔壁县屯子里送去十万斤盐,集市上卖了七万斤,给钱的一部分,给草药的一部分,答应明年春天给草药的一部分,给粮食的一部分,给的粮食里有红薯若干斤、萝卜若干斤......他也不耐烦看这个账。 还有没卖完的三万斤,另一个屯子拿走一千斤,答应现给萝卜多少斤,野菜多少斤,明年给多少斤......能记住的都是真聪明。 赵虎宝只知道寻山屯地下室式的地窖里,装满粮食、肉酱这些,地面甬道两边的房屋里,摆满野味、粮食、发酵中的豆腐乳等等,这就可以了。 今年很富裕,他知足的。 ? ?节日快乐。 第356章 不经手钱 这笔账目的核心要点,就是钱没有乱花。 平月总是不断的给赵虎宝惊喜,钱也是最早由平月提出来,交给积庆堂去管,这样给郑银清准备汇票和支票,就比较方便。 一笔粮食一百万斤,两角一斤,二十万块钱。 六十多斤,一麻袋。 到时候去个人,扛着麻袋送钱。 哪有去张汇票来的方便,和安全。 这是方便。 要说安全。 山运王本人,平月,不经手钱。 支书,不经手钱。 主要经办人,郑银清,钱转个手就出去,把粮食送回来。 不管细账有多少头绪,钱账其实不乱的。 积庆堂的专职会计一定会认真负责的记清楚,不错一分钱。 现在这笔账目归公社管了,卖人参的钱,有一部分上交给公社。 转入公社账户了吗? 宗远没退役,平月挣钱,郑银清买粮食,他给自己原单位弄了不少好处。 只要粮食有准信,就联系原单位通过当地的武装办公室,也就是老郭那里,到公社申请,一车一车的运走。 宗远就是退役了,实打实的书记,也更知道公社账户的钱不好用,不能随便用。 要打报告的。 到时候郑银清想买东西,比如想买柴油,重要战略物资,报告打上去有可能要平县同意,麻烦的很。 还是留在积庆堂账户里面,这就省事多了。 就是平月用起来也方便。 山运的钱,上交到公社监管,却不是寻山屯不能使用。 平月征求赵虎宝同意:“别的屯子存银元,我们也存一点儿。” 目前地窖一角已经放了十万枚,按千禧年以后,达到一千块钱一枚来计算,已经是一亿的估值。 赵虎宝去公社对宗远作了汇报,宗远对于各屯子怎么安排自己收入,只要求出入账清楚,就可以。 送往南城的粮食菜肉,一分钱五斤也好,三分钱一斤也好,不是送的那些东西,要给钱的。 这些钱全部转入积庆堂账户,对公汇款,平月要存银元,去个马车拉回来,让积庆堂做出账。 她要银元的对外说法:“卖砖厂认银元,现在积庆堂帮忙购买。要是有时候需要我们单独购买,我们手里也应该留点。” 十万银元在买砖的事情上,就不怎么显眼了。 寻山屯原身是个小城郭,长达数里路,要是全部翻盖起来,这砖的数量惊人。 不管平月挣多少,草药交由积庆堂。 找到武器上交公社。 药钱也好,奖励也好,都转入积庆堂,由公社监管。 屯子要用,就正大光明的要,让会计记下来就是。 用在哪里,还是存在地窖里,支书会记好一本账。 只要钱的账目不错,别的细账,没什么可记的。 要是有人查账,生产队长不经手钱,支书也不经手钱,经办人郑银清是你给我多少钱,我发回去多少货。 要问那十万银元,在地窖里,留着买砖。 钱账不错,就错了别的也有限,也即是经得起查。 赵虎宝笑容满面:“银清,你也辛苦了,去睡觉吧。” 他去香堂上香。 香案上摆放:大猪头、茅台酒......橙子苹果香蕉芒果。 赵虎宝:“我就说嘛,知青都读了好些年的书,怎么可能一个一个都不顶用,今年让我开了眼,月月、夏夏、小虎、银清,太能干了,都是出息人。还有别的知青们,包括那个去年闹过事情的任卫东张兴华,哭着喊着要回家的朱跃进,今年都挺好的。供祖宗供烈士有这么多的新鲜菜,南方来的水果,都是月月他们带来的。”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袋烟才走。 ...... 火车到站,第一批下车的,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 三个人在同一个站台下车,朱跃进直接进城回家,任卫东、张兴华分别转车、睡招待所,转车,再到家。 三家人都在,去乘务员那里领走东西,又回到车厢外面:“蔡队长,韩喜胜,好好照顾女同志。” 车上唯二男同志,韩喜胜顿感重任在肩,答应的很诚恳。 “你们买好车票时候对我们说一声,我们和你们买同一班回程票。” “知道了。” 三家人喜气洋洋往外面走,车厢里的人也高高兴兴的目送。 大包小包的回城。 大包小包的去汽车站转车,一家先上车,另一家高高兴兴的目送,不久,也全家上车。 当晚的招待所里,任卫东毫不客气,把接车的二姨夫训了一顿。 “我弄点粮食送回去不容易,今年遇贵人了,才有粮食送回去,换成前年去年,我自己都过不好。日子刚过好,我想着给家里送点粮食,你弄去黑市,你自己不怕事,别带累我家里。” 二姨夫的朋友在黑市被现行,丢了工作,二姨夫从此不敢去黑市,因为理亏,主动来接任卫东。 缩着脖子听晚辈说,不敢说话。 全家都夸任卫东长大了,真的像个大人了,任卫东浮现得意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两张面容。 一张是魏小红。 要是魏小红听见,还不笑到肚子痛嘛。 一张是平月。 平月给他们太多的帮助,还是和平常一样,没什么额外的表情。 任卫东赶快不得意了,招呼全家来看他带来的东西。 “这是我在家里住一个月的口粮、炸鱼块、油炸花生米......” 回家的人都选了油炸花生米,因为是菜。 就馒头和米饭,脆香的,下饭。 还可以下酒。 “我给爸带回三十斤酒,所以你们要来接我,我一个人弄不动这些东西。” 另一个方向的招待所,张兴华也在训他小姑夫,和任卫东家二姨夫是一个毛病,也几乎在同一个月里,看见旁边的人抓了现行,从此不敢再去黑市倒腾东西。 “离公社一百多里路,我能缺钱吗?我缺钱也没有地方买东西啊。这些粮食,是今年遇贵人,去年没有,前年也没有,你能想到我缺钱,你工资给我寄点儿,我还你粮食。你去投机倒把我不管,别拿我家的粮食去。” 小姑夫也是鹌鹑一只,任由他说,不说话。 ...... 火车到站,另一列火车上的齐立新下了车。 父母相见,格外欢喜,齐立新把在路上舍不得吃的野味和油饼给家里人:“味道挺好的,其他知青给我的。” 迫不及待的,和父亲坐下来说话。 “今年没有为我,再难为爸吧?” 市里组织垦荒,齐立新去了两年,说乡下虐待他们,他要推翻新山,他为了一众知青们发声,他光荣的回来了。 麻溜的送了个把柄给他爸的对头。 往平山公社去人了解了一下。 父子齐齐被针对,一个在单位被针对,一个安置户口失败。 父子感情好,在异地互相挂念。 齐爸一脸世事豁达的笑:“今年倒是没有。” 第357章 想到了的。 “爸,今年平山公社有些事情,我看不懂。” “你给说我听听。” “爸,今年公社任命一个知青队长,不是我。”齐立新不掩饰失落。 哪怕他去年折腾了一出事情,他也觉得从方方面面来说,队长应该是他。 齐爸也意外:“知青队长?公社的?还是知青点的?” “公社的,公社所有知青归他管。” 齐爸纳闷:“我只听说垦荒队有队长,我们市里的队长是你啊,可是你们下去以后,被打乱,分到不同的屯子里,要是在别的地方,你依然可以联系大家,继续当队长。平山公社那里出门就是狼,不能多联系,这不能怪你。” 关切地问:“他有什么人脉吗?” “没有,普通工人家庭,父母双职工,家里有四个孩子,和他在一个城市一个学校里上学的侯武强成伟说,家庭条件不好。” “这就奇怪了,怎么让他当队长啊,难道他有特长,这特长你没有?” “也没有,他不会骑马,不会赶马车,普通的很,长的一般,谈吐也一般。” “哎,这怎么一回事情,为什么是他当队长?队长虽然不是公社认可的干部,可是公社同意让他管所有知青,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没有编制的干部身份。” 就是没有工资而已,人都在他麾下的感觉。 齐立新吞吞吐吐:“给我送路菜的知青,挺器重这个队长。” “你这话我听不懂,一个知青器重另一个知青,另一个知青就反过来当这个知青的队长,这是什么奇怪理论,器重就能托举出一个队长吗?器重的人自己也是知青啊,他有托举的本事,自己怎么不当队长?经常去公社汇报一下工作,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齐立新更加窘迫:“那个,这是个女知青.......不不,爸,队长有对象,对象就在身边,这个女知青年纪还小呢,只有十五岁。” “你倒是把话先说明白,我差点被你带偏。” 齐立新一狠心,和盘托出:“爸,一个叫南城的县级市,今年四月初来了一队知青,九个人,一个女知青叫平月,去年来时十五岁,来了不到半年,当上生产队长。” 齐爸大吃一惊,面容惊骇,瞪了儿子半分钟之久。 吃吃道:“你你你,没弄错吧?” 再一想,自己儿子从小聪明,这点儿小资料不可能忽略。 齐爸凝重了。 整个人都僵住,喃喃道:“不可能啊,生产队长是正式农村干部,是记档案的,” 问齐立新:“有些村子偏远人少,生产队长和支书就是干活的,只算基层准干部,不一定就是干部身份。” 齐立新叹气:“爸,我前面去的两年就问清楚了,那里的支书生产队长都打过小鬼子,公社有档案,认可是干部的。” 齐爸木然:“也对,现在下面还不算规范,公社认可是正式干部,有档案,就是正式干部。” 再一想:“不对啊,你说的这个知青,她不是刚去吗?又没有打过小鬼子。” 齐立新:“她刚去,我去年事情没把握好,支书现在不理我,我没法多作打听,只是觉得吧,赵虎宝那个资深的人物很看重她,从陈主任的语气来看,这位女知青平月同志,多次参加过公社生产会议,不冲着干部身份,她为什么这么卖力的呢?” 齐爸再次木讷:“这倒也是,不为着高人一等的身份,一个女知青,才十五岁,犯不着这么拼。” 又问:“小姑娘当生产队长?她会指挥吗?” “唉,爸爸,她还真的玩了一招,这一招,换我,拿不出手。” 齐爸:“怎么了?” 齐立新一脸纠结:“你知道的,农村喜欢在院子周围,田头院角的地方,随手种点东西嘛,平月今年提出天种天收,就是随手种,野地里也种,公社肯定了她今年的种地成绩。” 齐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公社是糊涂书记吗?农村到处是地,谁爱种就洒种子就是,天天忙集体的活,顾不上浇水,老天会下雨,院角也能结窝瓜,这也能算成绩吗。” “按陈主任的原话,平月同志今年天种天收,多打粮食过百万斤。” 齐爸目瞪口呆片刻,他道:“也是,那里是荒野,往荒野多洒点种子,长出来的就是成绩,长不出来的,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他给出评价:“小姑娘敢想敢说,运气好。” 内心其实在说,蒙对了一年。 这对父子想不到的,平月提出天种天收,是金笔指帮她划出来大块的土地,现在种红薯因为高产,把地规整出来,也照样可以改种玉米、大豆和小麦。 在她提醒之下,寻山屯想起来的那块旧田地,就有千亩,这只是平月种的一块。 还有其他几块,没有这个大就是。 因为没有人手,再多的地,也是天种天收。 要是不打开天种天收这个理念,庄稼人一般是有力气种几亩地,就种几亩地,生怕耕地的力气跟不上、施肥跟不上、除草跟不上、夏收秋收跟不上,浪费了种子。 平月则是,没有人手就不耕地,野地里长庄稼也正常。 没有人手不施肥,不除草,秋收喊人来帮忙,收的总比种子多。 红薯高产,也不完全不费种子,有一小堆红薯催苗就可以栽种,肯定多收粗粮。 齐立新说,换成是他,他拿不出手。 他就没有打开“天种天收”的概念,完全不去想,野地里也可以长粮食,野外可以遇到大堆的山药,这些都没有人手经管。 齐爸木了:“她就这样当上生产队了?” “是的,爸爸,陈主任说秋收一百万斤以上。” 齐爸脱口道:“吹吧,浮、夸风还在呢。” 他闭上嘴,父子相对无言。 最后齐爸检讨了自己:“爸爸失策了,没有考虑到下乡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出来。不过,爸爸现在知道了,爸爸为你重新谋划一下,一个小姑娘凭运气能当上生产队长,你也可以。” 安慰话:“知青队长没什么意思,知青队长肯定不是干部,生产队长要是公社肯建档案,才是农村正式的干部身份,你不用去管知青队长。” 安慰包括自己在内的话:“一个小姑娘走不远的,她要是当个妇女主任,我倒还高看一眼,机会把握的好,可以当公社妇女主任,才算正式的官途。生产队长,还是个女同志,她走不远的。” 齐立新笑的勉强:“她给我送了路菜,都是好东西,我倒是希望她能走远一点,真的,爸爸,她来了以后,对我们生活上还是有点好处的。” 齐爸笃定的笑了:“那有几句话你藏在心底,等你觉得这位女知青可以做个朋友的时候,你再悄悄的指点她,她会感激你的。” “爸爸,你说。” “生产队长往上走,要么是大队长,管几个屯子,这就厉害了,有点打开官运的意思,要么,更进一步,可以当支书。想当支书,她得等到十八岁,先入党。程序是积极分子、预备党员、正式党员,前后考察要好几年。她只当个生产队长,这不算什么的,说不好是知青认字多,让她当个打杂的。” 齐立新眼睛亮了:“是啊,爸爸,生产队长是个好起步,可后面没有人指点,也不行啊。” 这位知青,看到了自己和平月做朋友的资质。 ...... 纸在桌上,笔在手中,平月趴在桌前,旁边坐着赵虎宝。 “入党申请书。” 赵虎宝念,平月写。 支书的全称是党、支部、书记。 赵虎宝想让平月接班,想把平月留下来的情绪,强烈到留下她的全家,满阿奶为了于秀芬开口提条件。 支书要是想不到这个,那也是怪事情。 正月里他和平月比较闲,不用往外面跑,这一天,赵虎宝喊平月来写申请书了。 至于没到年龄,看过火线加入的赵虎宝,对于这个没考虑过。 总有破格的事情在。 ? ?谢谢给票啊。 第358章 手握奶糖的人,所向披靡 写了近两个小时,修改、誊写。 结束以后,赵虎宝收起来,年后开会,平月也去,不过申请书应该由支书收下,再转交到公社,这算是一个流程。 屯里的支部要讨论吗? 支书不是光杆的,下面还有人员的。 女同志,满阿奶、高福秀和罗盼弟,全体男同志,都是当年火线加入。 他们早就讨论过了,留下讨论纪录就可以。 答案当然是,留下平月。 平月生产队长心情挺好,到处逛逛。 修拖拉机的平常平有国:“小妹啊,你写好申请书了?” 磨豆子的平有家平有工:“小妹啊,你写好了?” 跟着赵盘山打下手的新木匠平有和:“小妹啊,你写好了?” 做粉丝的于秀芬:“小妹啊,你写好了?” 全家人喜气洋洋。 平常也曾想过的,一打听,要有正式推荐人,还是两位,他想想在机械厂里找不到,就没再想过。 郑银清发自内心的为平月高兴,可他不想。 第二天,赵虎宝喊了杏妞、汪堂良和平小虎也去写,直言相告:“能过,当上积极分子最好不过,当不上,你们陪衬一下,总得有人被打回来,你们以后再写就是,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没喊平夏,过了年十二岁的平夏,申请入团十四岁还没到,只能还是少先队员型的知青。 没喊郑银清,他们两个昨天就谈过了。 郑银清直言不讳:“我父母是,我哥哥是,我只想自由自在的做生意,为平月做生意,为屯里、为公社,都可以。” 赵虎宝理解,他的父母还在世,可他不知道。 “你只要协助好月月的工作,不拖她后腿就行,别的我对你没有要求。” ...... 火车驶动,南城到了。 魏小红从徐娇膝盖上抬起脑袋,茫然的看看周围。 “到站了。” 大家提醒着她。 魏小红神情里带着一些复杂看看徐娇,道:“回去的时候,你也可以睡我腿上。” 这列火车人多,白天,女知青们让出座位,在周围打站票,让蔡胜勇、韩喜胜躺下来睡觉。 晚上,两个男知青站起守护,让出两个座位,女知青们互帮互助的睡觉。 贺柔坐窗户那边,沈眉躺下来,缩她怀里睡,大家轮流的睡。 柴玉娟睡的时候,脑袋枕在魏小红怀里,脚放在徐娇腿上。 轮到魏小红,她犹豫了一下,在脑海里瞬间闪过在寻山屯盖房时候,徐娇劳动还算积极,她这才睡下来。 徐娇暗松一口气,她和魏小红同志之间的情谊,也算建立起来了。 在南城停的时间长,窗外有喊声,徐家的亲戚先一步进入站台,按电话里说的帮忙搬东西。 大家劝阻蔡胜勇别起身:“别丢座位。” 摆手道别。 徐长工近来俨然是大家的搬运工,找了一辆小货车过来,把知青们一一送到家中。 魏小红扛着最后一袋东西,“衣锦”回家。 办的第一件事情,用每人一个奶糖,使唤魏二魏三魏四魏五,把魏大揍了。 魏大结婚,怕对象嫌弃家里没房子,让弟妹们去乡下姥姥家躲几天,魏小红看不下去,刚好学校有号召,她一怒下乡。 结果被新娘子看出来,当场走人。 魏妈大怒,现场找新媳妇,邻居家的向红愿意结婚,救了这场子。 魏大看不上向红,一直没有同房,向红白天去婆家帮忙做点活,晚上回自己家睡觉。 向红的模样和魏大算般配,都不出众,也不丑陋。 向红之所以大龄剩下,她爸身体不好,做不了活,向红说,养她爸的就出嫁,不要彩礼,一直耽搁下来。 魏妈此前倒是想给魏大说向红,知根知底,没有彩礼。 魏大没同意。 现在魏大也不同意。 魏小红收到的家信里,早就被魏妈千万遍吐槽。 揍完魏大,魏小红带着爸妈看她带回来的东西,除去油炸花生,自己口粮.......“五十斤油炸馓子,平月同志真是太好了,五十斤锅包肉,平夏同志辛苦了,” 回想关晓关白说平夏不像干活的模样,魏小红继续鄙夷。 平夏从早到晚做饭做菜,做的多了,马拉雪橇送去平县铁路局。 旁边,赵六岭道:“支书和月月打电话回来说,铁路局要豆腐乳、锅包肉、糖醋鱼,不收钱,存下来做货运费用。” 魏小红刚想到这里,耳边,爸妈带笑:“小红啊,你按月送回来的东西,运费花了不少钱吧。” “平月同志花的,我说给她,她说不要。” 其实后面跟着送回南城的货运一起回来,总货运费用由南城市出。 依然在铁路局存运费,是方便郑银清使用货运,郑银清是先用车,后算费用。 “妈,这瓶叫旁氏,抹脸的,可香了。” 平月分给女知青每人两瓶,一瓶旁氏,一瓶玉兰油,魏小红带回一瓶送她妈。 当晚,魏四姑娘用个蛤蜊油空盒,挖走一块。 第二天,魏小红又用每人一个奶糖,雇用魏大魏二魏三、魏五,五兄妹又揍了魏四,魏四抱着脑袋答应再也不碰。 手握六斤奶糖的魏小红同志,在家里所向披靡。 ...... 火车减速,蔡胜勇柴玉娟下车,他打电话说要接车,老师把小型货车又弄了来,一路顺风安全到家。 老师说告辞,蔡胜勇抓住他不放:“给你带了东西。” 除去油炸花生米、口粮、馓子......平月给每人带去两只家养母鸡,很肥,在这个年代里的绿皮火车上,冻的梆梆硬。 “妈,拿一只鸡,别的也分一些出来。” 蔡妈从里屋先拿出一个挎包:“这是你老师接你爸去车站的时候,先放下来的,说是给你的粮食钱。” 老师笑道:“麻烦你送回来粮食菜肉这些,这是钱,你别嫌少。” 蔡胜勇和他塞了两下,老师坚决不收回,蔡胜勇道:“先说话,这钱等下再说。” 三个人,蔡爸、老师、蔡胜勇,在屋里坐下来。 “老师,我想走以前,把我弟妹的下乡也办了,你看能行吗?” 两张震惊面容。 蔡爸哆嗦嘴唇:“能,能去吗?” 这一年里,家里看得明白,在北省有粮食,还吃的好。 老师呆若木鸡:“你二妹初一,你两个弟弟在小学,这年龄不符合下乡条件。” 蔡胜勇笃定的微笑:“北省那里,有一个小学毕业的知青。” 平夏。 小学五年级下乡。 去年十一,今年十二,比蔡家二妹小一岁。 蔡胜勇想了很久,家里负担重,迫使他张了口,私下请教平月:“我弟妹能办手续吗?” “你试试看。” 平月按金手指说的,这样回答了他。 老师还在发呆:“各地手续不一样吧,” 但他也不反对去街道问问看,也答应尽他所能的找人问问。 蔡爸激动起来:“要是能去,要是能去......去一个就行。” 第359章 一次回两个电话 当天晚上,蔡胜勇提着一只野味,包里还装了十斤白米,和老师一起拜访相关人等。 地址,是老师弄来。 那人更加震惊:“不可能!垦荒下乡有年龄限制。” “别的城市这样办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吧,我们这里不行。” “你听我说,我可以帮你迁出户口,迁出不难。你能在下乡地点安置下来,我为你高兴,听说乡下买东西不要票。问题在于,你安置不了,你回头要来找我,我可怎么帮你重新安置回去呢。” 不敢收东西,让蔡胜勇拿了回去。 第二天,蔡胜勇打电话到林场:“老张叔,你抽空的时候帮我转给平月同志,这天太冷了,不用这就出门啊。” 他也不好意思让平月冒着风雪去林场回电话。 挂上电话,蔡胜勇和老师在学校办公室里,继续说话。 “我数了包里的钱,你给多了。” “不不,胜勇,我把东西分出去了,这些钱是由收东西的人分别给出来,早就给了我,我给你家人,你家人不要,我请货运师傅帮我带过去,他也不收,我其实早就想给你了。” 蔡胜勇:“就算是我卖东西,这钱也多出来。” “这些钱,在我们这里买不到的,没有票啊。” 蔡胜勇:“你要是一定给我,我回去以后,帮你们买点粮食送回来。” 老师惊喜:“今年还能买啊,那那,我去张罗一下钱。其实啊,都问我能不能再买点,我也不能说什么。” 他帮蔡家传电话,打电话,在电话里也没有和蔡胜勇说过,觉得蔡胜勇送回来的足够多,怕给他添麻烦。 “我不敢保证买多少,不过能买,我就送回来。” 蔡胜勇在寻山屯卸过粮食,他知道还有,也是给自己留下余地,没有把话说死。 电话响了。 平月回过来了:“不给办下乡啊,那你去街道问问,要是街道也不能申请办理垦荒的话,就让街道开介绍信,让你弟妹过来探亲,探亲假最长能写多少,能写三年就三年,能写一年就一年。” 平月眼前浮动着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1:给蔡胜勇回电话。你知道平夏下乡为什么顺利吗,你知道与你更换地点有关。那你知道现在农转非不允许,城市迁农村倒是快速办理吗?要有更多的人种地才行。这时候,城市安置户口,街道一票否决权。街道说可以安置,派出所就办。反之,派出所同意的,街道反对,派出所只能换个街道去问问。】 平月在来的雪橇上面,就这个提醒,还对了一个话。 平月:所以,我半路的张表叔同意夏夏下乡的时候,已经做好夏夏回城的预想。 【对他来说,重新安置又不难,他同意就行。何况他和廖行军还有另一个准备,张依兰被暗算,家里人不可能不愤怒。如果你们三个人呆不下去回城,廖行军打算把收集到的证据交上去,直面嫉妒他而暗算张依兰的人,再把你们三人户口重新安置回去,公事公办。】 平月:就是我们三个健康的人都住不下去,证明张依兰更不行。 【她是生死问题。】 平月:那现在我们住的挺好的,廖舅舅打算怎么办? 【他的速度就可以放缓,打算在今年的年底左右,把那个人踢出市里。】 平月:其实廖舅舅这个人还挺能忍的。 【别人拿张依兰的命动手,是他底限。】 平月:这倒也是,我能理解他。 平月在电话里道:“蔡胜勇,有个消息,农转非户口迁移,好些城市不允许。” “所以我要是强行把弟妹户口迁出来,却没有知青措施保障户口落地平山公社,也迁不回来了。” 平月:“这就是别人拒绝你的理由,你去找街道,估计也要这么对你说。” 蔡胜勇:“那我,就......让弟妹探亲过去。” 平月:“下乡不成,你就办探亲吧,罗支书还在寻山屯呢,我回去和他说一声。” “谢谢你啊,平月同志......哎,别挂,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给你添太多麻烦。” 平月主动直言:“要是说粮食,今年我最多可以分配给你两百万斤......别嘈嘈,听我说完,” 蔡胜勇的欢呼声止住,把另一个声音暴露出来。 “你好啊,小同志,谢谢你啊,真的有两百万斤吗?” “两百万斤,米面都行,不过你们要出正式手续,也即是申请粮食支持的报告要到平山公社,我就给你们发粮食。” 平月看面前透明字迹,总共给这个小城多少斤,当然由宝贝金手指提供数字,她只是念出来就行。 【你今年又会救一些人,会有一些人避免浮肿、低血糖导致的,倒在大街上。】 平月眼睛亮亮的看地图,在心底欢呼:你又更新草药地图了,啊啊啊。 【别......嘈嘈,打你的电话。】 平月立即一本正经状:好啊好啊。 电话挂上。 蔡胜勇和老师约好,等他今天新年值班结束后,一起去街道那里问问。 电话挂上。 平月回拨给徐娇:“还要二十万斤粮食,好啊,让他准备好接收粮食单位的正式手续,和上次那张格式一样,等粮食到了,交给玉树叔带回来就行。” 电话挂上。 徐娇走出办公室,面前是个小作坊式的小工厂。 亲戚邀请她过来。 “娇娇,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小集体产业,主要招收的是上游工厂里工人家属,可以挣到钱,可他们户口还有办,还没有完全落户。没有定量粮食。” 炼钢的时候,招了一批人进城。 城里其实养不起,一直在争议疏散城里户口。 上游工厂里招工以后,家属进城没有出路,就暂时办个下游工厂解决工作问题。 现在知道徐娇有门路,想让她继续解决粮食问题。 徐娇:“舅舅,知道了,平月同志答应年后货运上班,就发粮食给你。” “娇娇真是长大了。” 这时,平月裹好大皮祆子,坐在雪橇上面回屯去。 星星眼,眼前只有她的地图,又更新了一批人参。 老张目送他们离开,把大门关上。 回到屋里,他儿子做饭,和平夏学会的一个菜,打算把豆腐、豆腐干、野味、粉丝、土豆萝卜放在一起。 寻山屯有的美食,老张这里从来不缺,所以传话的速度极快,当时接电话,当时就去说。 ...... 年后公社的第一次会议,在正月十六,元宵节这天召开。 宗远收下赵虎宝提交的平月申请书,同意寻山屯牵头组织公社支书们,在三月前往黑省宁安县新安乡西安村,参观五零年集资建立的西安水电站。 抽出一个本子,一张纸。 宗远拧着眉头,看一眼纸张,看一眼积庆堂的书记:“你们尝到甜头了是吧,这才二月里,年还没有过完,就提议封山,这去年封山还没有结束呢。” 第360章 招待费用太贵 一众目光飘向积庆堂的书记。 积庆堂卖人参,坐地分两成。 书记不慌不忙:“我们负责出售啊,我们今年卖出去的价格,各屯都满意吧,那大货,最低也是几千一支,比往年高的多。” 一众目光又飘向宗书记。 陈大牛慢吞吞的道:“我同意再封一年山。” 罗支书:“大牛叔,应该先问问虎宝,看看月月对今年有什么安排。” 崔支书:“我说,不要想法太多,那人参一年大行市,一年小行市,去年挖出百年的,几十年的,今年得让它们长长,喘口气儿不是。” 平月面带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 嘴上说不要的崔支书,差点没跳起来:“你这意思,今年.......” 他不敢说出来,怕空欢喜。 赵虎宝:“我们等下要汇报呢,今年先去哪个屯子,后去哪个屯子的安排,我们要和公社还有各屯里联动起来,争取让月月多去几个屯子。” 平山公社有十几个屯,一个县城至少也有一百以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月的草药地图又刚更新,她要是不事先规划好,从年头跑到年尾,也未必跑得过来。 在场的支书、生产队长,一起同意:“再封一年。” 宗远笑:“一圈财迷。” 积庆堂书记笑眯眯反问:“你呢?” 宗远:“我也是。” 他这一年,没少往原单位扒拉东西,他承认。 宗远放下手里的纸,这是封山申请报告。 拿起本子,打开来,认真又扫一眼,还是问积庆堂书记:“你们今年的卖价是好,可是这招待客人的费用,也让公社出啊?” 本子上写着:红葡萄酒、威士忌、香槟酒、做下午茶点心师傅的费用。 平月眼前跳动着透明字迹。 【一瓶葡萄酒、一瓶威士忌、一瓶香槟酒,一个在港城出名的下午茶厨师、一个经验丰富的拍卖师、七、八位富豪的座位,流水席,随来随走,随走又随来。参王卖出十六万高价。】 那株参王,留到冬天才开挖的那个,积庆堂炮制以后送往港城,联系本地老字号药堂,也是开了一个私人小型拍卖会。 以英镑成交,换算以后,十六万出去一点。 积庆堂书记正在解释:“好酒才来贵客,他们那里习惯吃下午茶,要慢慢的谈生意,就得请个厨师才行。” 宗远板着脸:“茅台才三块一瓶,你这什么葡萄酒,又威士忌,又是香槟的,这是一瓶还是一坛子,要出天价来了。” “品牌啊,好啊,藏酒啊。” 宗远讨价还价:“太贵了,还有这拍卖师,一定要请吗,自己不能喊价吗?” “你这是外行话,你只看卖出多少钱吧,是不是很多?”积庆堂书记一脸的兴奋。 大家兴致盎然:“多少钱?” 宗远撇嘴:“十六万。” 陈大牛满意点头:“还行,又是十六万进账,这是哪个屯子的,今年又可以分一笔钱了。” 积庆堂书记好笑:“一支!” 抱怨宗远:“把话往明白里说!” “一支,十六万!” 会议室里乱了起来,纷纷问真的假的。 积庆堂书记满面红光的解释:“参王十六万,其他送去港城的,也分别以两万到八万不等的价格出售。你们每个屯子都至少有一支,大家别吵,散会以后到积庆堂去,单独算账,单独拿钱。” 赵虎宝低声问平月:“参王是我们那一支吧。” 平月:“应该是,那支最大。” 宗远继续撇嘴:“积庆堂今年吃饱了甜头。” “我们就抽两成,不多,真的不多。” 积庆堂书记笑得见牙不见眼。 宗远的意思:“所以呢,这酒钱、点心钱,还让公社出吗?” “咱们说实在话,我们在港城请了药堂运作这事,我们两家分两成。真不多,真的不多。” 宗远斜他一眼:“听说你们过年前和寻山屯合伙进山,一百多支人参到手里,这钱也只分两成?” “那是我们自己挖的,你得讲道理,我们自己挖出来的,是我们自己的收入。” 宗远忽然就笑了:“呵呵,那你们今年真没少挣,这酒钱、点心、请的人工,这钱你们自己出了吧。” 积庆堂书记急眼了:“讲点理吧,我们今年给公社挣了千万出去。” 宗远也拉下脸:“所以就宰公社吗,什么酒,上万块钱一瓶。” 一众眼光唰的变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积庆堂:“唐培里侬,唐培里侬,沉船香槟。你听过没有?” 宗远:“别说姓糖,姓盐也不能要这么贵。” 平月扑哧的乐。 宗远也想笑:“平月,你认识这个唐培里侬啊,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平月:“我只知道它贵,我听郑银清说过一次。” 她仿佛记得沉船香槟里没有唐培里侬。 说到郑大少,宗远没话说了。 积庆堂书记也笑了:“看看,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们有作证的。平月同志,我单独对你介绍,葡萄酒是顶级勃艮第,罗曼尼康帝,” 陈大牛嘀咕:“这什么帝,没推翻啊。” 赵虎宝也笑:“你说的是人,他们说的是酒。” 宗远一锤定音状:“以后喝老白干,那酒也好喝的。” 积庆堂书记无奈:“我和你说不清楚,反正账单我交公社了,我们从账户上扣款。” 钱,在积庆堂的账户里。 卧虎屯的老钱支书忽然大惊失色:“这不对吧,一瓶酒上万块,一支人参也是上万块,那卖参的人是骗酒喝,还是真的帮我们卖参。” 别的支书跟着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挖一支人参多......” 本想说,多不容易,再一想,有人指路,挖的挺快的。 “我们挖一支人参......一瓶酒就没了。” “换成我的酒量,上万一瓶,我喝五六瓶,我还赚了。” 积庆堂书记脸色发黑:“和你们说不清楚。” 平月笑道:“他们不是论瓶喝,拿一个大杯子,倒个杯子底,这是好酒,慢慢的品,谈一个小时,酒底可能还在。一次不是出售一只参,这是一场拍卖会议的招待费用,有可能卖百支参。” 大家齐齐松气:“这还行。” 赵虎宝坐她旁边,低声又问她:“这世上真有这么贵的酒吗?” 看吧,大家就算掀过这篇,其实还是不怎么相信。 平月悄回:“在屯里,敢当叔送回来的酒,就有罗曼尼康帝。” 郑银清就是看到赵敢当送回来的都是好酒,才和平月聊酒,随意间聊到唐培里侬。 赵虎宝的眼神骤然震惊,然后快速收起,闷头狠狠抽了几口烟。 握着烟杆的手晃动着,露出手腕里金色。 积庆堂书记恢复了一些精神:“金表戴着,就别挑招待费用多还是少了。” 乔支书听见这么说,默默卷衣袖,也把手腕露出来。 郑银清也送了给他。 ? ?AI说,当年的港城,一两好参上万数万。 ? 鲜参炮制以后缩水,干参没有多重。 ? 人参吊性命,说不好现实中有这样的价格在。 ? 这是架空文,嘻。 第361章 拖拉机,香馍馍。 继续会议。 宗远:“都知道我过年没有回家,这不是我正月十六让你们来开会的原因,我选今天,是公社工作人员大多在家过年,还没有回来,咱们开一个保密会议。” 调整一下身姿,坐的更加挺拔。 引得大家也跟着坐直。 宗远面容严肃:“都知道我们来了两位能干的知青,平月,擅长挣钱。” 平月绷住面容,忍住不笑。 “郑银清,擅长谈价格买东西。”宗远:“我们今年有可能增加购买方向,比如柴油。” 转个眼神:“赵虎宝,平月,三台拖拉机修好就送公社,由公社统一分配使用。以后哪个屯里要用柴油,就到公社申请。” 赵虎宝:“我们还有一台电焊机,要不要一起送来?” 宗远:“那是你们的吗,户籍只有二十个人,你们还想留下电焊机啊。” 赵虎宝:“怎么不是我们的,我们从路上捡的,没人来找。” 宗远:“用柴油不是吗,上交公社。” 赵虎宝:“月月今年还是天种天收,拖拉机修好,我们自己要用。” 平月默默掏出一张纸:“本来打算等下当面汇报工作,现在只能拿出来了。” 她道:“我念一下。” ...... 尊敬的公社领导,你们好。 在此提出明年天种天收劳动力帮扶计划。 从寻山屯周围实际情况来看,可以开发的土地不下百万亩。 虽然目前有沼泽、有溪流、有大片被沼泽隔开的的树林和山丘,可是我们相信整合以后,会出现新的田地,增加至少百万亩左右的田地。 我们需要劳动力,而在我的老家南城,因去年风雨不调,出现劳动力闲置。 敬请同意从南城调来一批劳动力,从事开荒、清理河道、填埋沼泽,打造良田。 寻山屯。 ...... 宗远侧着耳朵问:“百万亩?” 平月拿笔算给他看:“寻山屯竖向到宝河屯中间,六十里。寻山屯横向到林场,三十里。全部利用,书面结果,六十七万多亩地。” 和宗远对眼神:“这还只是寻山屯到宝河屯之间。寻山屯以前在金子岭有千亩地,我们多次看过的,那附近还可以开发出来一些田地,等开春就把树根石头挖走,让拖拉机去耕地。” 放下纸张,沉吟着:“从宝河屯到跑马屯,又是二十里路,跑马屯前面周围都是平地,自古就是方便养马的地方。跑马屯到折岭子屯又是二十里。这三个屯子到公社,又是直线距离一百里。” 没说折岭子屯到望山屯,折岭子屯附近有山,不仅是土坡山丘,是个可以开发石头的地方。 绕山路到望山屯,这一段路不太好开发。 赵虎宝据理力争:“我们就要有这么多的地要种,三个拖拉机还不够用。” 对积庆堂书记道:“帮我们再弄些拖拉机回来。” “有柴油就不难,建设农场也缺柴油。” 平月抿抿嘴唇:“郑银清过了正月就正式出去,在此之前,要是有电话打过来,他也会去的。” 再次道:“请公社保证郑银清同志的安全。” 宗远停一停,继续强势施压:“你说的百万亩地,我相信,可你也说,现在还是沼泽、山丘和树林,地里有石头、有纠缠的树根......你变成百万亩地还早呢,你们不能以这个做借口,霸住拖拉机不给别人用吧。再说了,你打算从南城弄多少劳动力来,我给你一个硬数字,最多不能超过三百人。” 赵虎宝:“打算先谈一百人。” 宗远:“你是老革命,不用我说,凡事安全第一,我们这边封山,那边混进来敌特,全公社就只有一千多人,老弱都有,我们压力会大。” 平月:“先谈一百人过来,粮食我们管,地方让他们自己盖。” 宗远纳闷:“寻山屯住得下一百人?” “我们盖房会来五百人以上,房子留给盖房的人来住。过来的劳动力有可能长期住下来,把沼泽清淤变成以后有利于灌溉的水渠,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还是盖一批专门给他们住的房子,这样比较方便。” 平月说完,赵虎宝道:“让他们自己管自己,有个生产队长,最好再来几个民兵,我们出粮食,给他们分活,其他的琐碎事情,我们管不了。” 宗远:“不合适的人,就直接走人。但是,在你们有百万亩田地以前,户籍二十人有三台拖拉机,这不合适。你二十个人就有三台,我公社一千多人,是不是应该来个一千台。” 积庆堂书记落井下石的揶揄他:“太少了,你公社书记怎么样也要配个一万台。” “这里没你事,闭嘴。”宗远直接怼回。 接下来说新到的文件:“粮食一直是大问题,要不是炼钢铁,早就说过城市人口分流到农村,这事情要成真了,上面在拟章程,大家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会有大批的人口分流过来。” 陈大牛一听就乐了:“离我们远呢,我们这里远呐,又偏又远,冬天见熊,一年四季遇狼,不会给我们多少人的。” 老钱支书也是一样的乐观:“也可能安插到我们这里,是最后一批,没有多少人。” 只有平月知道,精简人口,城市到农村的分流,就要开始了。 外面电话响,公社还没有正式上班的原因,工作人员少,一直在响。 宗远不耐烦的打开门,去接电话。 他嗓门也是中气响亮。 “我是平山公社,要粮食?两百万斤?你胃口不小啊。你打错地方了,你往省里申请,看省里怎么安排......谁给你安排的,蔡胜勇?有这个知青,知青队长。那你让蔡胜勇来说,你们是哪个城市的,打个电话过来就一直一直的问,你问我是谁,我是宗远,光宗耀祖的宗,永远的远。我是书记!” 电话用力挂上,宗远大步走回。 平月不等他问,其实又怕他不问,直接走会议流程,赶快在这里摊开说:“我答应给蔡胜勇两百万斤粮食,也说了,让他开好正式的手续来申请。” “那就拿手续来嘛,盖上公章,送过来嘛,一直在问一直在问,碎嘴子说不明白,尽是废话!” ...... 南边,小城,蔡胜勇家。 老师、老师的学生收粮食的那几个、收粮食这几个的单位领导和这小城的领导,在蔡家。 两百万斤这个数字,老师和老师的学生都要不完,他们一想,别浪费这个份额,弄来给大家分分也是好的,就报了上去。 不太敢相信,就来蔡家了解情况。 蔡胜勇也开始不高兴,来的人盘问太多,以为他在北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蔡胜勇抓住一点:“你们不开好正式手续,就不可能有粮食。” 第362章 听说你们敲锣打鼓的问粮食 蔡胜勇的懊恼一点点上来,先是细雨,再就海啸。 刚出校门,他的社会经验不成熟。 想让弟妹去北省的心,又过于强烈,蔡胜勇的心跟着急切。 他以为。 这个南方小城总人口一万多人,今年能额外得到两百万斤粮食,这是有功劳的事情,至少可以谈谈条件。 公家人到了以后,看气势前呼后拥,蔡胜勇提了条件。 “两百万斤粮食是真事,来自平山公社,只要你们出具正式的手续就送来,什么交通工具?货运火车,北省直达过来的有货运,对对,就是这样。” 来人沉吟,其实有一个工作人员悄悄后退,去打电话核实这事。 蔡胜勇觉得沉默浪费时间,就问了一声:“下乡的条件真的不能通融吗,其他城市有少先队员下乡的先例。” 来人的回答如下。 “呵,蔡胜勇同志啊,你的粮食消息,我们还正在核实。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有这笔粮食,粗粮还是细粮,粮食是不是干净,” 粮食有时候要挑,小石子,细沙子。 蔡胜勇涨红了脸,一下子明白对方心情,和自己此时处境。 大概怀疑他参与投机倒把行为。 蔡胜勇又是气,又是怒,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老师和学生们,得到粮食菜肉的人,都帮他说话。 派出所的人,喊来所长:“菜,没有单独一个人占着,他拿出来我们大家分了,都好。” 巡逻队本身就是队长:“我作证都是好的。” 老师想了起来:“胜勇,有一张介绍信在你家里。” 蔡爸爸赶快找出来。 ...... 现有平山公社跑马屯知青蔡胜勇劳动积极,同意他购买粮食、菜、肉,送回家中。 跑马屯党,支部。 ...... 来人还是笑:“这是几月份的,而且这上面也没有写明,蔡胜勇同志你购买了多少。那么蔡胜勇同志,派出所的同志都在这里,你如实说一说,你总共分几次,购买多少物资,在计划内吗?” 蔡胜勇前世就是知青队长,他为人天生稳重。 年轻没有社会经验拖了后腿,可天赋还在。 他笔直的对上眼神,一字一字的道:“我是平山公社的知青队长,我不可能带头做坏事。” “呵呵,知青队长是什么身份?” “不算干部,但是我负责协调知青们之间的事情,生活上的工作上的,我都有努力。”眼神落到对方手中的介绍信上面,不知道是不是这算物证,对方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他直接交给后面的工作人员。 蔡胜勇道:“你们有怀疑,去平山公社了解我的情况,你们不能空口无凭,就冤枉一位同志。” 来人轻描淡写的口吻:“你放心,我们正在核实中。” 下一句又假装出笑容亲切:“两百万斤粮食不是小数字啊,你敢说这个数字,同志,你不简单啊。” 蔡爸爸这时知道不对,他害怕的道:“胜勇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蔡胜勇:“不可能,平月同志亲口说出来,再说两百万斤又不是什么大数字。” 在寻山屯帮忙的时候比较多,他知道南城一笔要到八百五十万斤,鱼获千万斤以上。 这是闲谈的时候说出来,没有人想要瞒着知青,知青们也往家里送啊,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 来人多少有点震惊,没有想到蔡胜勇说出这话,他迟疑一下,继续道:“你,不简单的。” “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我去打电话,你们问不出什么!” 蔡胜勇说完,就不再说话,不管怎么问他,他也不肯说。 ....... 一个工作人员去打电话了,他以为的,平级对平级,县城里要粮食,不应该联系平县吗? “喂,平县办公室吗,我这里是某城,听说你们有两百万斤粮食可以申请啊,我们来核实一下。” “你等一下......同志,你弄错了吧,我刚查了一下工作纪录,你不在我们分配范围之内。是不是北省别的地方有你们的分配粮食,你弄错了。” “真的没有?” “肯定没有!另外,你们直接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太直接了,我们粮食上交,由省里分配的,你们应该向上一级申请,不是直接联系我们。” 电话打成这样,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工作人员不太死心,他们怀疑蔡胜勇,一是认为他可能投机倒把,二是两百万斤太诱人。 他又往平山公社打电话,就是宗远刚刚接的那个电话,宗远嫌弃他说不清楚话,还嫌弃他不让安排粮食的人联系。 平县和平山公社,都不认识他啊。 工作人员马不停蹄的回到蔡家,汇报了一下情况。 蔡胜勇冷笑,他本人的身份多少得到一些证实。 蔡爸蔡妈都经不起惊吓,小声和他商议:“你要是听错了,你就说听错了。” 蔡胜勇还是那一句话:“怎么可能。” 老师一直在,坚持让蔡胜勇去打电话,一行人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把听筒拿起来,让大家都听得见。 “老张叔,对不住了,我有点急事,要找平月同志。” 蔡胜勇心里冒火,北省零下几十度,他却要麻烦老张跑一趟,和平月跑出来。 “蔡知青啊,都在公社开会呢,电话是我前天转的,你打去公社,知道公社电话吗?” “知道的,我打给陈主任过。” “哪位!”开会又被打断的宗远极不耐烦。 “宗书记,我是蔡胜勇,我找平月同志有点急事。” “开会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急事!” “平月!你的电话!” “喂,蔡胜勇,你那里什么情况,刚刚有人打电话问粮食,宗书记接的电话,说废话多,还说不清楚,你还好吗?” 蔡胜勇心里酸了一下,稳稳情绪,把情况说出来:“......就是这样,他们不肯相信,” “说不好还怀疑你投机倒把,是吗?”平月接过话头。 “他们是有这个意思。” 平月:“宗书记,过来接电话了,我年轻,他们不一定相信。” 宗远的暴躁嗓门又近了:“什么鬼!你们知青到底在搞什么,我开会呢!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电话。蔡胜勇你说说怎么回事,刚刚有人说你联系两百万斤粮食,张嘴就核实,他什么手续也不出,就一张嘴巴说事,我能理他才是怪事!” 蔡胜勇抓住机会出了口气:“他们不会办事情,就知道乱怀疑,现在他们可能怀疑我投机倒把,请公社帮我洗清。” 宗远气呼呼:“喂,对面是谁?报上来职务!我是宗远,平山公社的书记!” “你好,宗书记,我是这里的办公室主任,我姓沈,听蔡胜勇同志转达了可以申请两百万斤粮食的事情,我们前来核实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没有怀疑蔡胜勇同志,呵呵。” 宗远正在气头上,团长脾气发作,给他一通批:“你们又不是我们对接的分配城市,就算对接,也轮不到我们公社和你们直接联系。不管谁帮你们联系粮食,你们要先出手续的!粮食支持报告要送过来,我们开会讨论,再落实下来,再通知你们,你们不出公章文件,张嘴就核实,谁欠你们粮食吗!” “......是这样的,我们先去平县联系,说没有......” “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蔡胜勇是在平山公社联系的粮食,你们往平县问,他懂个啥!除去你们的报告我们在落实粮食以后,送给平县存档以外,这里面没有平县的事情,平县又不和你们对接,你们给钱也不是交到平县!” 宗远愤愤然:“平县又不出粮食!你问他?” 他总是发着脾气似的,办公室主任当着人,面子有点下不来,他压着火气周旋:“请问,平县不知道有这笔粮食是吗,那是计划内还是......” “你管我计划内计划外,蔡胜勇联系的,一切沟通让他来!” 电话用力挂上。 “啪!” 这一声挺响的。 主任的脸色转青白,蔡胜勇差点没笑出来。 电话再次响起。 主任气恼中接电话,也来了脾气:“哪位!” 派出所所长在一旁张张嘴,这是他的办公室。 “我是知青平月,让蔡胜勇接电话。” 主任生气的把电话给蔡胜勇,忽然又收回来,放在桌上,示意蔡胜勇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接。 “平月同志,是我。” “让那个主任等着,我找明白人和他说话,哦,虎宝叔和你说两句。” 赵虎宝不次于宗远的有力嗓门亮开:“你们那里的同志是怎么一回事情,平县又不管粮食,他们只管收报告存档,别的一概不管,往平县问什么,人家又不搭理他啊,” 陈大牛在旁边补刀:“别人要粮食都是悄悄摸摸的过来商议,你那里真奇怪,满大街的招摇。” 崔支书笑:“问平县?怎么不去北省问呢。” 蔡胜勇听见罗支书的声音,赶快道:“罗叔,你给我开过一张介绍信,他们说上面写的不清楚,没有实际斤数。” 罗支书没好气:“要不要每斤粮食都给你开一张,别为难人!” 最后还是平月的交待:“你把电话号码给我,让你那个主任等着,我找人和他说。” 电话挂上,主任嗤之以鼻。 电话转眼就响起:“喂,我是廖行军,沈明你在那里呢?” “咦,是你啊,不会吧,你认识北省的人?” “去年过年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过要往北省送几个知青,你大忙人,不记得了。” “行了,我听了一脑门子话,你别再刻薄我,先说正事,我们有个知青,说两百万斤粮食,是真的吗?” “说正事以前,先说个笑话给你听,我听说你敲锣打鼓的往平山公社要粮食去了,还给平县打了个电话。” “行军,这话真难听,谁敲锣打鼓了。” “说就是你啊,说你们先往平县去问,沈明你是不是呆,粮食从公社里出来,在你们申请报告被平山公社同意以前,平县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出粮食。” “你有完没完,”主任恼火。 廖行军继续不紧不慢:“你工作流程不对,还不让人说了,说你差点把知青队长当成投机倒把,是不是真的?” “闭嘴,说正事,说两百万斤粮食,是不是真的?” “粮食自己去谈,具体多少斤我又不是公社书记,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还是来说笑话吧,你真的把知青队长当成投机倒把的了......” 沈明一脸火大的挂了电话。 数秒后,他回拨:“行军,现在可以好好谈几句了吧,北省平县的平山公社,真的可以申请到粮食?” “要熟人才行吧,别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有粮食啊。至少平县不知道。”廖行军又看了一下笑话。 “你又来了,咱们说正事啊,真有?” 廖行军无奈:“你要是怀疑,又想要,可以在蔡胜勇回去的时候,派个工作人员和他一起去核实,打电话问来问去,这没必要,反正平县肯定不清楚。我们要粮食的报告一直是给平山公社。” “这倒也是。” 聊了几句,证实有粮食,沈明松一口气,眼角余光里一直有蔡胜勇身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一句,也许因为他和廖行军是大学同学,关系比较好。 “蔡胜勇说平山公社有个小学下乡的知青,这事是真的吗?” “你真是问对人了,就是我亲手办的。” 沈明惊讶的张大嘴:“这也真的?” “我亲戚家的,姑侄两个相差四岁,一起长大,姑姑高一报名下乡,大侄女儿非要跟去,他们家找到我姐夫那里,找到我,我送他们去的北省。” 沈明乐了:“轮到我看你笑话了吧,这事你也敢办,这违反年龄规定啊。” “你说违反没有用,我这个表外甥女和孙女儿下乡过的很好,外甥女已经是生产队长,市里为此还表扬了我。” 沈明纳闷:“不到年龄啊?” “在乡下劳动积极,劳动好啊。不到年龄,可是争做有用的人才。” “那万一她们想回家了呢?” “那就回来呗,你忘记了,我姐夫就是街道主任,就是他们家户口所在的街道主任,回来又不难。”廖行军笑道:“不过现在肯定不回来,平月和平夏在乡下劳动好,平小虎又当上正式民兵,他们全家已经准备调动去北省了。” 沈明:“你说的这才是笑话吧,全家都去,工作容易调动吗?” 廖行军继续笑:“有本事的人不发愁,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忙那两百万斤粮食吧。” 沈明还想问问北省粮食好不好,别拿到手里,石子沙子格外的多,还有价格。 廖行军说他值班正忙着,现在没时间。 电话再次挂上,不放心跟来的蔡爸蔡妈已经泪水涟涟,真有粮食啊,蔡胜勇说的是实话。 沈明拿出耐心:“胜勇同志啊,廖行军他可以为自己亲戚担责任,我们不行,你家里三个弟妹的情况,一个初一,两个小学,户口迁出去,再迁回来,这个,我办不到。” 又道:“平月,就是廖行军的亲戚啊。” 蔡胜勇坦然:“平月同志是南城知青,她下乡不到半年就当上生产队长,所以知青队长是我。” 沈明表扬了他,就刚才的态度也向他道歉,蔡胜勇答应他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过去两个工作人员。 一行人出来,各回各家。 蔡爸笑容满面:“胜勇啊,你现在会办事了。” 蔡胜勇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平夏以知青身份上学读书,这让蔡胜勇羡慕不已。 他动了让弟妹下乡的想法,家里负担重只是一个方面。 平山公社可以挣草药钱,他可以努力劳动,帮助减轻家里负担。 他本想让弟妹下乡去,也和平夏一样考试入学,然后在知青点里学习,他和柴玉娟都是高中毕业,可以讲课。 仅仅是下乡吃饱饭,上学要从屯里或公社开证明,借读本地小学,这不是正式身份,蔡胜勇心里犹豫不定。 ? ?这二更有四千多字,我觉得一个情节尽可能写完,除非真的没体力了。 第363章 富贵气象 于家的孩子们,大胜到三胜,还有于香香,就是寻山屯出了证明,在公社小学里入了学籍。蔡胜勇也问过的。 看看路口到了,蔡胜勇对父母道:“我去看看玉娟。” 和柴玉娟商议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平月在开会,再打电话过去,宗书记肯定要发脾气。 再说,这是自己家事。 “哦,你去吧。” ......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奖励菜谱一本,上面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助力平夏美食天赋。】 平月就知道廖行军打完了电话。 金手指让她来寻山屯,几乎处处有惊喜,种种轨迹可以相连。 廖行军有熟人,可以说得上话,瞬间解救蔡胜勇有可能遇到的危机。 粮食,是当前的敏感问题。 随意的往前扒拉一下奖励。 有一个是,【奖励拨开蔡胜勇的迷津,在他知道弟妹下乡没有正式身份的时候,一度犹豫迟疑。其实,等到六一年人口精简,再迁户口过来也不迟。到时候全家都会过来。】 这就是平月提出,不迁户口先探亲的原因,最多后年就全家下乡了。 宗书记又在说话,平月认真去听。 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开会到三点钟左右,大家各回各屯。 受到邀请,宗远去寻山屯吃饭,小高出去办事了,他自己开吉普车过去,住一夜再回来。 食堂往雪橇上放洗干净的猪头猪蹄,也往吉普车里放了一些:“赵支书,平队长,这一批都洗完了。” 赵敢当送回来的猪头猪蹄,往每个屯子分赠一些冰块,有人喜欢猪蹄汤,喜欢做自己的口味,就自己动手。 寻山屯又往公社和各屯送了一些红烧猪蹄、猪头肉,赵六岭配的大料。 早在平月在野外吃叫化野味的时候,就说他大料配得好。 在集市上换盐和生活用品,拿在山里采的大料也可以换。 公社和各屯一致反应,寻山屯做出来的味道更好。 除去家里有老人或产妇,非喝猪蹄汤不可,公社和各屯把收到的冰块融化,里面的猪头猪蹄处理干净,又送回寻山屯的大锅里做熟,各屯再让人来拉成品。 公社食堂也这样。 上午平月他们过来的时候,拉过来一批成品,下午把处理好的半成品带回屯。 正月十六,元宵节。 红烛高照,处处新衣。 满阿奶看在眼里,打心里高兴。 她道:“今年我们有了月月、银清、夏夏和小虎,是真宽裕啊。” 女同志,清一色的红绒袄,黑布棉裤,过年嘛,大家把郑银清送的首饰,金镯子玉镯子,都戴上,到处珠光宝气。 男同志,清一色的蓝绒面的袄,黑布棉裤,清一色的金劳在手腕上,放眼富贵满堂。 贫农是主流名词,可是每人都愿意宽裕、富裕和富贵。 赵冷子乐呵呵:“有我们以前的模样了。” 他小的时候,逢年过节,主人长工聚餐,人人新衣服,姑娘少爷金首饰金怀表,无处不放光。 陈大牛夫妻、罗支书夫妻、崔支书夫妻、乔支书除去乔大山的全家,都在这里。 往年,除去乔支书,陈大牛他们也是在寻山屯,过来给满阿奶拜年。 大年初二,走岳家,看岳父母或舅兄舅弟,十六就不去,来寻山屯这里。 往年就是如此。 今年多出来乔支书。 陈大牛瞅着宗书记手腕上金色:“你怎么也有一块。” 郑银清但笑不语,他给宗远的:“你先别说拒绝的话,放几天,要是真的不要,再还给我。” 宗远对他保护周到,应该有一块。 宗远:“我对你一个人说,我没有退役,这表带不走,带回去也没法交待。” “那你在公社戴几天,等你走的时候,也许就有办法带回去,要还是带不走,你给我,我先帮你放着,等你方便的时候再送给你。” 此时,宗远亮亮手腕:“不行吗,虎宝和老乔都有一块,我忽然想起来我也找得到一块,要是小高和陈星河去黑市协助郑银清办事,可以借去戴几天。” 会议结束,他回办公室里戴在手上,自己看了几眼:“真是好看。” 这才出来开车。 陈大牛又瞅寻山屯的烟杆:“乌木的吧,这烟袋上刺绣不一般吧,我没有啊。” 乔支书怕他敲诈郑银清,笑道:“没有就没有吧,眼馋什么。” 平月看一眼半空中,有一条今日提醒,是分发烟袋。 陈大牛等支书,帮她干了不少的话,今年她继续山运王,屯里的地还是交给陈大牛他们收拾。 不急,等郑银清抽时间回一趟老家,才能拿回藏品。 酒拿上来了。 一瓶放到宗远面前。 平月回来的时候,简单对郑银清说了一下会议上可以说的话。 郑银清笑对宗远道:“这瓶就是罗曼尼康帝。罗曼尼康帝在十二世纪出现,十七世纪被康帝亲王收购葡萄园,以自己姓氏命名。最早仅供皇室和少数贵族享用。十七世纪末法国大革命,康帝家庭被放逐,葡萄园被充公。如果有年代久的酒,过万还是可能的。” 再道:“要是现场真有的一瓶沉船香槟,很贵,全世界就没有多少。唐培里侬不是沉船香槟,价格说不好。二战结束十几年,二战期间酒水价格飞涨。这十几年里若是没有恢复原生产,原本的藏酒会有价格上的浮动。” 宗远对着满阿奶诉苦:“阿奶啊,卖个人参还请拍卖师,还请做下午茶的厨师,厨师费用高的吓人。” 郑银清尽力解释,不想让宗远继续生气:“港城是英国习惯,有下午茶,想卖高价参,前期有点投入。” 满阿奶听懂了,满面笑容的道:“不知道总共卖了多少钱?” 宗远踌躇:“倒是不少,卖了几百万。” 支书们争着告诉满阿奶:“那支参王卖了十六万。” 满阿奶满面春风的看向平月:“好样的!” 再安慰宗远:“多卖了钱,总得让人吃点喝点。” 宗远装模作样的叹气:“行吧,十万的招待费用,我同意。” 只有他喝法国皇帝喝过的酒,别人在过年期间喝过,不习惯口感。 平月也不喝,积庆堂特制药酒,更对她口味,也更适合生养六个孩子的于秀芬。 但是她道:“给夏夏倒一点,” 接过瓶子,给平夏倒了一碗底,不到一百毫升,余下的给宗远。 郑银清也不喝这个,他喝黄酒。 平夏欢欢喜喜,已经听见这酒很贵。 平海瞅她:“我不喜欢喝这个,真的。” 平夏白眼他:“喝你的果酒吧。” 给小孩子喝的果酒,像后世的汽水或果啤。 平海虽眼热,知道他没有,也就不再啰嗦。 今天没有一个菜,元宵节,还是规规矩矩的七个盘子八个碗,从凉菜到汤水,整副席面。 先没有动筷,平月说乔大山赶得及,大家等他。 乔大山回来,也不喝葡萄酒,说过年喝过,不喜欢,平月给了他一瓶伏特加。 郑银清眼神幽幽:“哥,你这喝的才是钱呢,斯米诺夫,以前沙俄皇室专用。” 乔大山忍不住笑:“打开了,你才说这话,那我怎么办呢,我喝一杯?” 平月好笑:“你喝完吧。” 雪茄,宗远抽。 红烛闪耀,寻山屯今年是真的富贵气象。 席间,陈大牛等人还是夸平月。 一斤豆腐出三斤半的豆腐,出黄豆的人拿走两斤,寻山屯留一斤半,自己吃、做豆腐乳自己吃和送人,公社屯子都有享受。 剩下的豆腐渣,还有个几两的湿豆渣。 “一斤黄豆做出来四五斤的菜。” 红薯。 “做出粉丝以后,留下渣,可以喂羊、喂猪、喂马,” 红薯一分钱五斤,粉丝卖价好几角。 平夏插话:“掺上面粉,一样可以炸糖糕出来,人也可以吃的。” 宝河屯人多,养猪最多,今年添加太多饲料,猪增肥快,除去上交公社,和往寻山屯送了六头过来,宝河屯今年没少分猪肉,陈大牛高兴,把人也可以吃抛到脑后。 大家笑了一通。 大家敬平月,也敬郑银清。 寻山屯今年是宽裕的,带动别的屯子也是,整个公社也宽裕。 这一切,完全正当得来,没有在黑市取巧,没有在人海淘金,一切光明正大的进行。 饭后,宗远去看拖拉机,身边只有平月陪他。 大雪纷飞里,平月打开柴油发电机,打开一盏电灯。 郑银清从南城工厂里淘弄了一些废弃物品,里面就有电线和电灯,接上电线就亮灯,方便平常在夜晚、阴雨天修理机器。 一点晕黄的亮,照出雪花美丽轨迹。 拖拉机带着零乱,却因实用性,似比雪花还要美。 宗远感叹:“好东西啊,不是我强要,这是好东西。” 平月单独陪他过来,可不是听他继续啰嗦拖拉机。 左右无人,她在恬静笑容里,轻轻的道:“书记,退役吧,留在平山公社。几时想通了,抓紧把家属接过来,亲戚朋友,至亲故旧都行。你也看到这里地方大,人少,精简人口很快就下书面文件,趁此机会,你弄人过来顺风顺水。” 宗远一下子愣住,瞬间反应过来,平月话里有话。 他反问道:“你再说一遍?” ? ?补个漏。 ? 前面的章节已修改过。 ? AI:方便.......第一次是一个结果,再查一次又是一个结果。 ? 前面说康帝是波尔多,我忙着更新,忘记换个地方查一次,今天就变成勃艮第。 ? 沉船香槟里也没有唐培。 第364章 恋爱脑哟 平月又说了一遍:“运动太多了,你留在平山公社更好,你能挡事,我们能在背后撑住你。” 宗远强势,又强干,他很能挡事情。 透明字迹在飞雪中飘动。 【今日提醒3:邀请宗远来过元宵节,带他去看拖拉机,让他留下来。他能挡事,有你在的平山公社,撑得住他。】 民兵查封的一批批草药,宗远硬是挡住,一斤也没有要回去,全部便宜平山公社和一众草药集市。 便宜的是一众人等。 草药换物,公社发放。 草药换盐、糖,以低廉价格交换出去,周围的集市收益,南城也是受益人。 大家都在受益。 “我能挡事?” 宗远瞠目结舌,他静下来,品味着平月的这两段话。 他没再说什么,平月也不催。 两个人默默又看了一会儿拖拉机,转身回屋。 平月不需要他回答,眼前透明字迹里有答案。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赵敢当的梦想,重新成为寻山屯一员。他如今立了功,赵虎宝托人带话,让他回来清明祭祖。赵敢当的另一个梦想,在海外站住脚根,拿到正式身份证明。清明他回来,郑银清答应帮助他,尽早在海外拿到身份证明。他的生意正式有你们一份,开始给你们挣柴油份额。】 提醒已经完成,不管宗远有多少想法,他也要留下来了。 平月对此表示欣喜。 自从她来到寻山屯,所遇的人都是好人。 没有人到处打听,盐从哪里进货,怎么这么便宜,因此掀起大事小事。 人都有好奇心,问,肯定有人问这么一声的,也肯定有人背后琢磨,只是离平月远而又远。 她所相处的人里,必须相处的人里,没有这样的人。 要是宗远走了,下一任书记要重新磨合。 重新换一个人,从头了解平月能挣钱,郑银清会花钱......想一想,有点小烦恼。 还是宗远留下来,大家互相知道脾气,配合工作无缝衔接。 第二天,正月十七,吃过早饭,宗远独自开车回公社。 赵虎宝送平常平有国父子去平县。 三月参观水电站,要去半个月左右,平常先把各单位的机器做保养,避免他不在的时候出现问题,影响生产。 平月不去。 支书们都不在家,各屯有生产队长的听她指挥,没有生产队长的归她指挥。 今年的天种天收,全公社都打算响应,平月将安排各屯育苗和春耕的预备工作。 再来,她今年的安排,几乎都在外面,她还上着学呢,抓紧时间在家里看看书,这个样子还是要做的。 最后,她有对象了,抓紧过年不出门的时间,谈会儿恋爱。 ...... 炕暖屋氛,山茶带香。 炕桌旁坐着的两个人,平月自学,郑银清给平常翻译说明书。 不是定亲以后,各式说明书就自动翻译。 平常能看懂的一部分,看不懂的有待翻译的一部分,看不懂的翻译好一辈子也用不到的,也有一部分。 空气里眨着暖,暖里泛着甜。 像是每呼吸一下,都满足似的。 平月暗想,这就是恋爱啊,她前世没有恋爱过。 眼神轻抬,对面郑银清感应到,也抬起眼睛。 眼神轻触,嘴角自然噙笑。 恋爱,不一定要说话,自自然然的就一切美好起来。 透明字迹在空中浮动,不是打断他们,更像是吃瓜窥探。 【今日提醒1:徐娇收压岁钱收到手软,她想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沈眉央求爸妈帮忙编舞,好在回来以后,让大家练新舞。贺柔在家里学新歌。都有多住日子的理由。电话就要来了,陈星河不在,由全权负责知青事情的你同意延长假期。】 【今日提醒2:乔文昌决定先来看看情况,知青回程的时候,刚好顺路。】 【今日提醒3:电话就要来了。给钱利落,运货快速,郑大少俨然是黑市里趋之若鹜的大客户。去年堵住新粮出口,目前还在彻查陈粮渠道,紧迫感给到黑市。六千万斤粮食正在飞来。】 老张的声音打破甜蜜氛围:“月月,徐娇知青打电话过来,说她想请假,让你给我一个回话就行,不要过去回电话了,外面天冷。” 平月下炕:“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偏过面庞,笑眯眯的看郑银清。 热恋的人,一刻也不能分开,郑银清跟着下炕:“我陪你去。” 赵六岭赶雪橇来到林场。 徐娇喜道:“你还是给我回了啊,谢谢啊,平月同志,我......呃,想在家里多住几天,不过沈眉贺柔她们有正当理由的哈,沈眉在学新舞,贺柔在学新歌。” 平月一口答应:“你抽空去一趟夏夏家里,乔家姥爷要过来看看,你们一起过来。你另外记得联系一下蔡胜勇他们,你们说好一起回来的吧?” “我等你同意,就给他们打电话。” 平月:“你们带回去的口粮不够吃了吧,我这里要等出了正月,三月里货运上班,才能给你们送粮食过去。不过夏夏家里可以匀出来,乔姥爷就要过来了,他的那份,你们去拿一点。” 徐娇骇笑:“怎么会不够,我们这一年里没少往家里运东西,家里本身就有定量粮。” 挂上电话,平月对旁听的郑银清俏皮了一下:“我还能不知道运回多少粮食吗,我就是说句客套话。” 郑银清在她脑袋上摸了摸,让平月气呼呼:“显个儿高呢,住手。” 郑银清给她披上大厚皮袄,两人正要走,电话响起,两人齐转身。 平月:“一般来说,是找寻山屯的。” 寻山屯里电话最多的,就是他们。 老张一年到头,也接不了林场几个电话。 郑银清拿起来:“喂。” “银清啊,你在林场啊,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有粮食,你记下电话号码,让你回电话过去。” 乔大山在封山巡逻,陈星河和小邱还在家里过年,宗远接了电话,打了过来。 郑银清回电话,眼睛亮亮的:“你们确定几家合起来,有六千万斤?只多不少?好的,行,那就这个时间,我过去,见面地址是.......” 挂上电话,郑银清笑了起来:“到处还在查陈粮,黑市仓库快藏不下去了,几家合伙要出售六千万斤陈粮,只多不少。” 平月把他的手套递过去:“他们不怀疑你就好。” “我交钱拿货走了,怀疑不到我这里。” 郑银清只要看定了货物,交钱拿货都速度极快。 他的想法,担心北省查的快,他买不到粮食。 平月的意思,郑银清心里明白,平月不计价格的要粮食,要货物。 他们不是来黑市当眼线的,是正经的买家。 万一晚一步,粮食被查了,这不是平月要的结果。 交钱,拿货,快的一溜风似的,黑市很快就不怎么怀疑他。 本身黑市就会被查。 两人准备往外走了,透明字迹在空中猛烈跳动。 平月及时收住恋爱情绪,看了一眼。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八十万只肉、鱼、水果和果酱罐头。】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六千万斤陈粮,运回公社就要动用公社仓库,平县就会知道,就会参与分配。赶快联系廖行军,让他在陈粮上车以前就联系好,货运直接发往南城,避免仓库危机。让廖行军过来一趟,当面聊聊劳动力帮扶的事情。】 【今日提醒2:联系半路表叔张主任,让他联系百子村以上的榴花公社,或再往上,想法接收粮食。百子村的运力不高,而且来回打十次架才运回去。要是办得好,一笔给张依兰运两年粮食,你此后不用过多挂念张依兰。希望这事顺利的办好。】 【今日提醒3:谈恋爱的时候,也记得多看看我哟。恋爱脑。】 平月差点没笑出来。 她一把抓住郑银清的手,拉他回到桌旁:“六千万斤要用很多仓库,只怕平县知道了,要参与分配。” 郑银清也不喜欢平县参与分配。 平山公社总共一千多人,书记说了算,支书说了算,简单省事。 分配东西也简单,一千多人用不了太多货物就可以满足。 平县的管理层人员多,想法就多出来。 过多猜测,会引出觊觎,从感觉上先不安全。 平月拿起电话,正月十七了,一些单位正常上班,至少廖行军在上班。 “廖舅舅......这事你得过来当面谈,” 廖行军压了嗓音,嗓音也变了:“真有六千万斤?” 金手指既然说了有,那就有。 平月道:“不会都给你,具体多少,你要去公社申请,这事我和银清都帮不到你。” “你们已经是大功一件,我马上汇报,争取早点过去。” 廖行军心里有底,就算过去以后,发现实际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南城也应该去人,当面感谢一下去年物资,再谈一下今年的物资。 平月:“别急,你记一下日期,谈粮食的日期是这个,你们在这日期以前到平山公社就可以,因为一旦谈好,平县铁路局说过支持,往往当天调拨货运,当天就上车。” 廖行军记在本子上。 平月又打给张主任。 一对恋爱脑,哦,恋爱的人,双双回屯去。 在炕上重新坐下来,郑银清低而有力的道:“你对他们说有六千万斤,要是这次没有,我也一定找得出来六千万斤。” 透明字迹又来吃瓜,在郑银清脑袋上跳动。 【你就说,这是不是恋爱脑,为爱可以生粮食。】 平月努力不笑场:“我相信你。” 【你就说,你是不是变成恋爱脑,你说的话里可以挤出蜂蜜了。】 平月:初次恋爱没有经验,请放过,请放过...... 【继续安静吃瓜中......】 【我是个安静的吃瓜人......】 第365章 分享 平月:......谢谢你安静的吃瓜。 【嘘,安静。】 平月:...... 继续谈恋爱中。 ...... 家属院传达室的大爷在外面喊:“小齐啊,有你电话,来接一下吧。” 齐立新走出家门,还没有想起来是蔡胜勇。 “咦?蔡知青啊,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推迟回去的时间,具体时间,等决定回去的时候,再对你说。要是你能等,我们就同一天下车,屯里接我们也方便,来一辆雪橇就可以送我们所有人。要是你着急回去,你就先走。” 齐立新心想,谁会着急回乡下呢,他巴不得在家里多住几天。 他的一百块钱还没有炫过瘾,多炫几天也挺好。 赵六岭赵春树送知青们去火车站的时候,男知青坐在同一个雪橇上面,蔡胜勇身为队长,总要聊上两句。 齐立新主动问他们回家住几天,方便他做个借鉴的模板,要么他和大家一起回来,要么他早两天的回来。 总之,少了贺柔这个对外渠道,凡事都要自己注意。 在家里住太久,惹得屯子里说话就不好。 他去年分了一百块钱,今年还想......再分点。 从屯里去公社,只能求助老乡。 从公社回屯里,火车站那里有马车揽客,简单的多。 齐立新回屯的时候,倒不用一定蹭车。 蔡胜勇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想着大家同一天下车,早到的人在火车站等会儿就是,会合以后一起回去,不是省点儿车费嘛。 赵六岭答应过,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来接他们。 这省的,只是齐立新的车费。 普通家庭的孩子,和家境富裕的孩子,有想法上的差异,蔡胜勇只知道折岭子屯的知青大多不缺钱用,但他考虑问题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认为省个车费吧。 节俭从来不出错。 没考虑齐立新不缺车费。 另外,有赵六岭背着武器接送,总比雇用的马车安全。 不是怀疑马车夫是坏人,荒野里有狼出没,民兵队长和马车夫,哪怕都有武器在手里,还是有区别的。 蔡胜勇问齐立新要了电话,说他们回去的时候,通知一下齐立新。 齐立新巴不得和他们同一天回屯,蹭一下他们的车。 一来他对这个知青队长充满疑惑,普通家庭的孩子,谈吐上面也没有华彩,凭什么当知青队长。 本着了解的心情,齐立新不介意多接触蔡胜勇,蔡胜勇愿意安排他的回屯车辆,一路闲谈,这就是接触了。 再来,齐立新比压岁钱收到手软的徐娇还愿意在家里多住几天,出门有电影院、有供销社、有公园、省辖市里有百货公司......多方便啊,多热闹啊。 如果蔡胜勇他们早早结束假期,齐立新不能被孤立,从心情上,差不多是被迫回来。 齐立新就给了电话,很快抛到脑后,只想着回家过年。 此时,齐立新充满义气:“我和你们共进退,你们请长假,我也想在家里多住几天。” 前面是粉饰,是表演,后面是真心话。 挂上电话,齐立新对传达室大爷道:“谢谢了,一起下乡的知青同志们想在家里多住几天,约着我一起多请几天假,回家的心情应该体谅,我同意了。” 传达室大爷顺着他说:“哟,你还挺有人缘儿。” “那是,我们在乡下共进退的。” 说着,摸摸口袋,笑道:“多住几天也好,我在乡下分了一百块钱,想给爸妈买点东西,还没有买好呢。” 这个年代,大家心里门门清,乡下不可能一年到头,一个人分一百块钱。 十几块、二十三十的,五十块往上的,似乎少见。 困难户,年底倒欠生产队。 一百块,是城里普通工人的季度工资,三个月的钱。 月工资三千的时候,年底发一万,看着不少了。 传达室大爷早几天就听说,家属院里说老齐的孩子吹牛离谱。 他笑一笑,也不反驳:“哟,那可不少呢,现在哪个生产队也不敢说年底分一百吧。” 齐立新故作谦虚的道:“可能也有一些奖励的成分,开荒奖励。” 这是齐家父子的包装,说分一百块劳动力的钱,不会有人信,说奖励,金子贴了满脸,也容易让人信服。 事实上在崔支书眼里,也就算一个开荒奖励。 而不是草药分账。 又炫了一下,齐立新满面春风的回家。 传达室大爷在后面摇头:“这个小齐啊,乡下没几个富裕的生产队,就是奖励也三块五块,最多二十块钱,是乡下普通干部的一个月工资,就不少了。” 还是认为吹大牛。 ...... 蔡胜勇家,小城的办公室主任沈明,一脸失望:“你要推迟回去啊,那粮食的事情也要跟着推迟啊?” 他在事后又和廖行军通过一次电话,基本确定平山公社有粮食,有公社的人帮忙联系,多少弄得到一些。 已经向上汇报,人选也定下来,沈明带三个工作人员,在蔡胜勇回程的时候,同车前往。 现在要推迟,沈明着急完成这项工作,这算他的成绩,他不乐意了。 “蔡胜勇同志啊,我们这个小城只有一万多人,可是城外还有几万人,城里的人吃定量,城外的人种地打鱼的,今年风雨不调,他们受到影响。你知道的,农民手里,去年有前年存粮,可是今年就不一定家家有存粮,这两百万斤粮食,对我们起很大作用。” 自从差点被冤枉成投机倒把,蔡胜勇和官方打交道,长了经验值。 暗想着,平月要是不说出两百万这个数字,你们今年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嘴上客客气气的解释:“首先我是知青队长,我要负责顺路回家的女知青和其他知青的安全,少数服从多数,南城知青们都同意延长假期,我就必须陪同他们。再来,我的家人都在这个城里,这个城是我的家乡,我发自内心的想促成这笔粮食交换。沈主任你放心,这笔粮食我会尽力的。” 沈明打官腔,蔡胜勇也尽量以书面上语言,从嘴里说出来回复。 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脑袋里都有词汇,比拼一下词汇量。 沈明见他坚持,想想廖行军的原话:“没有熟人,平山公社不认识你,你申请不到粮食。” “好吧,那我们等你。” 沈明亲切起来:“不过我有个小建议啊,胜勇同志,你们下乡劳动成果,是丰硕的,组织上看得到的,你们可不能耽误春耕啊,到时候了,还是要早点回去,也好对屯里和公社有个交待。” “沈主任,北省天气寒冷,四月底或五月才正式春耕。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把握好时间,及时提醒同志们按时回屯。” 沈明愣上一下:“对啊,那里冷,三月里没法春耕。” 他无话可说了,两人客气寒暄几句,蔡胜勇告辞。 第366章 没有后续 蔡胜勇是个稳重的人,他在沈明面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夸口。 “这笔粮食,我会尽力。” 他心里有点数,平月说一不二,说两百万斤不会改。 他清楚记得南城一笔要了八百五十万斤,两百万斤真的不是大数字。 很想对平月打电话,再说说这笔粮食,可是天太冷,就算平月不回电话,也要麻烦老张跑一趟。 蔡胜勇决定先不打这个电话,等到买好车票回去的时候,再一起联系平月一次。 ...... 徐长工父女敲开乔家的门:“老乔啊,晚走几天,我想让娇娇在家里多住几天。” 带了点礼物过来。 乔文昌:“粮食不够吃,来我家里拿啊,别客气,都别客气。” 徐长工父女敲开韩家的门:“韩喜胜同志,我、沈眉、贺柔同志各有事情,打算多住几天。” 送上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两瓶水果罐头。 一斤奶糖,徐家出。 一斤奶糖,沈眉家里出。 两瓶罐头,贺柔家里出。 韩喜胜:“我没意见,那我也可以在家里多住几天。” “要是你带的口粮吃完了,到我家里来拿。” 韩喜胜:“不至于吧,我去年的六百斤也送回来了,乔叔帮我送去的火车站,我们又不会在家里住很久,够吃的。” 他口袋里还分了草药钱呢。 徐长工父女敲开魏家的门,送上奶糖和罐头。 魏小红一半失落一半也高兴:“这样啊,那我也同意吧。” 几天后,蔡胜勇柴玉娟、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有先有后的收到两斤奶糖。 玻璃罐头不好寄,贺柔打算带上火车给他们。 柴玉娟、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都有魏小红的失落。 朱跃进从邮局里出来,嘟囔给自己听:“还打算去寻山屯多干点活,” 去年收了粮食、菜肉、酒,去帮忙盖房又分了粮食,回家的时候也是寻山屯准备的年货,朱跃进原本想着三月回去,还可以干一个多月的活。 奶糖在手里呢,口袋里还有草药钱,说好一起回去。 同意吧。 ...... 三月一号。 风雪呼啸,冰雪天地,雪橇在大门外面等候,平月于秀芬送赵虎宝平常平有国出来。 平月:“爸爸你好好记数据,今年我们就盖水电站。” 平常最后检查挎包,笔,够用,本子够用:“去到我们就好好学习,学会了再回来。” 目送雪橇远去,后面大门里,又出来一个雪橇。 赵玉树:“月月,我们也回去了,要上班了。” 他的妻子吕小如是大学生,模样文静,说话也很温柔:“月月,辛苦你照顾屯里、照顾我公公。” 两个孩子,赵平安和赵岁岁:“唉,我们也想在屯里学习啊,爸,妈,我们真的不能留下来上学吗,夏夏讲课挺好听的。” 吕小如隐忍,没有这就翻脸:“夏夏是小学代课老师,你们两个和夏夏一样,上中学了!” 火山随时爆发,赵平安赵岁岁老实坐上雪橇。 平月安慰他们:“今年夏天再回来,房子现在盖的有模有样了,不像去年房子还没有起来,到处乱,冷子爷才说你们别回来。今年暑假,你们就回屯里过。” 又送上十斤巧克力。 吕小如拦了一下:“太多了,不用给他们这么多。” 平月:“这要怪敢当叔,他送回两百斤,把我、五哥、杏妞堂良都算上,也只有十几个吃巧克力的人,巧克力能保暖,给了大山哥一百斤,屯里还有一百斤啊,一百斤。平安,岁岁,你们夏天回来,我还留出一部分,等着你们。” 后世超市里,短米尺长短的巧克力,四十克一块。 一斤,十二块还有剩余。 两百斤,两千多块。 给乔大山一半,还有一千多块,屯里只有孩子们接受和爱吃,可以很宽裕的吃一年。 因为按四十克一块计算的话,四十克还可以分出好几个小块。 郑银清看出来平月平夏爱吃,也送回来一些。 平月赶快分出去。 免得存的几百斤米老鼠大白兔,不能消耗。 来到寻山屯的每一天,平月只有感激在心田。 所有往来的人都不错。 给乔大山日常的一万、两万斤粮食、蜂蜜、野味,换回来每月固定的一百多斤糖票。 给乔大山顶头上司五万斤,换回近几个月,每月两百斤大白兔,还是直接送糖回来。 平月很尽力的分给民兵,分给公社有小孩的人家,也还是存了几百斤奶糖在地窖里。 宝贝金手指保障她不缺地里草药,地里草药保障她不缺任何物品。 换了下乡地点,一切皆好。 赵冷子提着一袋粮食送出来:“玉树啊,阿奶让你再带走一些。” 赵玉树接过:“行啊,这粮食是真好吃,月月,你和银清都能干。” 平月乐了:“这次能干的是曾万福。” 那笔新粮,要价八角一斤,郑银清当时累了,还不动价格,机灵的他打电话给平月,让积庆堂抬高人参价格。 曾万福......加了一个零。 要是就此成交,变成八分一斤。 卖粮食的本能警觉,还了一下价格,最后折算成两角钱一斤成交。 大家皆大欢喜。 一个还了价格。一个此前在赵玉树处购买的两角钱一斤米面,远不如这批新粮。 都赚到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想到这事,平月就想笑,卖粮食的敢要价,曾万福也同样的敢加价。 加一个零。 他真做了这事。 在港城卖价十几万不是首开先河,在内地就出现此类溢价,虽然溢价以后不是十几万,加一个零也属勇敢风范。 赵玉树回来以后,听了全版本,也笑了半天。 此时也和平月一起乐:“这真是古话说的好,买的没有卖的精。” 新粮,黑市,这两个元素放在一起,要价八角其实不多。 一块钱以上的要价也有,只不是批发的价格。 人参......贵重药材自古就溢价虚无,还飘渺,也不算新闻。 两个卖家的碰撞,最后都带走满意的情绪价值,是这样的结果。 赵冷子最后检查赵玉树的手表:“金表你放我炕上,没悄悄拿上吧?” “爹,看你说的话,小如提醒我不能戴出去,我回屯第一句话就是,你放着。” 铁路局中层干部,吕小如同志黑了黑脸:“这事你自己没数吗,竟然还等着我提醒。劳力士、名表,都不能戴出去,何况还是金劳。玉树同志,要是被人举报,影响多不好啊。” “知道知道知道,家里有个领导,这可够呛。”赵玉树直接敷衍和吐槽。 吕小如气呼呼的也跟着检查:“你现在戴的是什么?让我看一眼。” 赵玉树:“这么冷,哪有在北风里亮手腕的。我这块,是老平的先进奖励,普通的手表。” “你旧的那块呢?” “不是......拿到金劳的那天,就坏了吗,还在修呢。” 吕小如鄙夷:“名表到手,旧表就坏,玉树同志,回家以后,你做家庭检讨,好好修正一下你的小资情绪。” 这是一家人的热闹,平月在旁边看戏。 忽然感觉出什么,扭身看看,大门洞里多出几个人。 “咳咳,” 有外人来了,指责自己家庭有情况,这就不合适。 吕小如闭嘴,和平月同时浮起笑容。 三个女大学生,一个容貌清纯,一个五官艳丽,一个气质腼腆,说话以前先脸红,被吕小如邀请回屯过年,顺便给平小虎相看。 结果,不是平小虎的正缘,一个也没有相中。 目送雪橇远去,平月又逗了一下平小虎:“五哥,大学生呢,都很漂亮,在铁路局的铁饭碗,你真的一个也没看上?” 平小虎一脸深沉的叹口气:“我也很努力啊。” “哈,你努力了什么?” “我努力的想多看她们几眼,兴许就能看对眼,只是我的眼神总是往旁边瞟,怎么办,小妹,我也努力了的。” “哈哈哈哈......” 回屯去,平月又请教了一次:“三个大学生看到我们穿金戴银,没有后续吧?” 【满阿奶解释过,满屯金银都是她的东西。宗远的金表,他自己负责任。三个大学生在隔壁桌上,你妈妈热情相陪,她珍惜这平小虎找个学历高对象的机会。说话声一起来,隔桌话不是每句都清楚。放心,没有后续。】 平月仔细回想了一遍:“说参王十六万的时候,好像她们回头听了一下。不过这在积庆堂账目上有记录......” 她们肯定听到郑银清说罗曼尼康帝的故事......嗯,又能怎样,有宝贝金手指的人,这事情没有后续。 没事了,没什么后续。 第367章 果酱配你 于秀芬在外面喊:“小妹,我们去打电话了。” 第三个雪橇往外面拖,今天是往南城打电话的日子。 除去平常平有国父子刚离开以外,其余的平家人,大人孩子一起套上皮祆,去往林场。 张主任办公室。 于大舅于二舅:“买好车票了吧,二壮二实你们可以回来了。” 于秀芬:“回去抢水啊?” 于大舅于二舅:“秀芬,说点吉利话,还没出正月,不能乱说话。” 于秀芬:“等到清明,看看下雨了,就让他们回去,要是不下雨,就留下来继续给小妹种地。” 于大舅于二舅:“清明?三月就开始春耕了。” 于秀芬:“有水吗?” 于秀芬:“除去年前下的那点雪,另外有水吗?” 于大舅于二舅终于明白过来:“二壮二实你们不想回来啊,这可不行啊,不行不行,去了几个月,去过一个年,已经添了不少麻烦......” 于秀芬:“咱们家里,老姑说了算,爹娘说了算?” 电话筒放在桌面上,屋里的人都听得见。 平夏搂住平月手臂,在旁边起哄:“老姑说了算。” 直到对面电话到了乔文昌手里的时候,于大舅于二舅也没有说赢。 乔文昌答应着:“行,知青回去的时候,说好的,买上我的车票,徐长工同志说他代买,都交给他了。” 平夏不满:“我姥姥呢,不想我啊?” 乔文昌花了几分钟哄平夏。 电话交到张主任手里,很遗憾,他没有办成。 百子村之上,榴花公社。 公社里有人怀疑张主任投机倒把,粮食是当前敏感问题,张主任说动用公社卡车接大笔粮食,公社也有一份,引起公社里一些人警惕。 最后也没有真的形成怀疑,不过接粮食这事,只能继续用牛车马车。 平月安慰他:“那就每次货运都拉点回去吧,慢慢的运。” 张主任无奈:“他们不敢想像在计划外有这么多的粮食,以为在做坏事。” 平月:“可以理解,虽然我们找回来以后,就变成计划内的。而且他们要出正规手续,我们也出正规手续。” 张主任:“他们理解不了。” 平月:“慢慢的运吧。” 电话最后回到于大舅于二舅手里,他们做着最后的挣扎:“秀芬,你们工作都要调动过去,今年不回来上坟,对老人说一声啊.......顺便把二壮二实他们送回来啊。” 于秀芬也曾想过清明以前回去,办理工作调动手续,回乡下过清明,上坟祭祖。 以后就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来。 可是三月中旬左右,参观水电站结束,平月就要出去,假装山运小分队也一起出去。 屯里今年新添了做粉丝这一项,少的就自己吃和送给亲戚们,多的就去集市上交换。 平月总是要做多多的豆腐,好做豆腐乳,平家要是再一走,屯里人少了大半。 干活的主力军,少了大半。 寻山屯的人手,一直不够用。 平月和平小虎都出去,老闺女和老儿子不能回家祭祖,她为什么要在今年回去呢? 平月让她过年再回去,年底往往有雪,回去也不是最缺水的时候。 年底,把人参找的差不多,平月郑银清先回郑家祭祖,再回南城。 郑银清已经邀请平家的人一起去郑家老宅做客。 平常于秀芬也答应下来。 平常也说今年刚调动工作,转眼四月就请假回去,这不合适。 他去看水电站的这半个月,赵虎宝送他去,顺便和厂长打的招呼,不是为私人事情。 于秀芬就道:“等冬天吧,冬天下了雪,我们回去看看。” “啊,那二壮二实要吃小妹多少粮食啊......” 于秀芬挂了电话。 左手拉着老闺女,右手于香香,后面跟着大小孩子们,上雪橇,雄纠纠气昂昂回屯。 于家,到底谁说了算? 老姑,还是爹娘。 答案在不言中。 ...... 赵虎宝回来的前两天,郑银清先出了门。 离约好谈粮食价格的日期还有几天,郑银清收到的货物出售电话,也不止粮食那一个,他今年的任务里还有柴油,寻山屯新增添的刚需,郑银清提前出去几天了解行情。 他提前几天现身黑市,入住黑市附近的招待所,和一些商人们见见面吃吃饭,也可以造势。 让出售粮食的那些人猜去,最好觉得别的粮贩愿意更低价出售,方便坐下来的时候,郑银清压价格。 于是,第三天的早上,平月在冬天昏暗里醒来,眼前透明字迹跳个不停。 【今日提醒1:恋爱脑哟,你的恋爱罐头电话来了,快去谈恋爱吧。】 【今日提醒2:谈完恋爱就去公社交报告吧,大队长同志。】 【今日提醒3:交完报告就出门去吧,开工了,上班了。】 平月:......百口莫辩的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工作很卖力,学习也是,我可不可以不是恋爱脑。还有,小小的抗议一下,郑银清是个人类,不是罐头。 【你的恋爱脑为罐头给你打电话来了---完整语句。前面那句是极简表达。】 平月:......不说了,我起来了。 早饭过后,老张过来,昨晚回来的赵虎宝和平月还要去公社,带上平小虎和汪堂良这两个民兵,一行四人外加一架雪橇来到林场。 郑银清的嗓音里带着欢快:“平月,你猜我遇到什么,一堆去年走,私过来的罐头,有牛肉猪肉和鱼肉,还有果酱和水果的。你都吃的,我买给你。” 透明字迹在半空中跳动。 【知道你没有忌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说一声呢,他丝毫没考虑你大雪天里出门回电话,只因为他想你了,只因为对于恋爱脑来说,地上多爬一只蚂蚁,也是讨好另一个恋爱脑的借口。】 平月:呃,时停。 【好了,有话你就说吧。】 平月:他打电话过来问我,因为钱从积庆堂里走,他不管买什么都要问过我才行。 【恋爱脑哟,他说的是,他买给你。他发现好吃的,所以才打给你。可是知道这笔钱不是粮食不是柴油,所以他特地打电话对你说,他出钱。】 平月:刚刚准备了很多解释,现在我晕了,我竟然没有想到他说的原话,他买下来。 【都说了一对恋爱脑,你还说不是。看吧,他说出的话,在你这里已经泛起大海,水分多的不能再多。被一片粉色大海稀释过的话,你怎么可能轻易看到原句。你的眼前,全是粉海啊。】 平月自动露出八颗牙:嘻嘻。 平月:咦,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我帮你捞,如果在大海里还能捞出来的话。】 平月:嘻嘻......我想起来了,他没考虑我出来回电话,是他知道我会穿得很厚,我不会冷。还有,地上多只蚂蚁,为什么也能讨好另一个恋爱脑呢。 【看,这里多出一只蚂蚁,一只清秀可人的蚂蚁,配在你的脚下,你顿时更漂亮了。】 平月:......这果然恋爱脑,不过郑银清不会这样说话的。 【时停解除。】 郑银清:“平月,你在听吗,每一种我都尝过味道,你都会喜欢的。特别果酱颜色特别好看,你看书的时候,炕让屋里气氛透着暖,果酱放在炕桌上,颜色很配文静的你。” 第368章 蜂蜜人、果酱人、颜料人 平月内心呼啸:啊啊啊,真的会有这样的话出来啊。 【是哈,恋爱脑哟。】 平月笑眯眯:我放弃挣扎,我喜欢啊。 【啊啊啊,我真的没看错啊,一对恋爱脑啊。】 平月笑嘻嘻:“多少个罐头?” “这我倒没问,我知道你不会占用买粮食的钱,来买这些东西的。平山公社到了六月以后,不缺水果,平时也不缺肉。可是,我就是想买给你,本打算每样给你买上一千个,现在你说,你要多少?” 前面的奖励说总共八十万个。 平月笑道:“你去问问多少个,我刚想起来,我们辛苦了一年,难道就不能买点好吃的吗?” 郑银清:“那行,我去问一下,你也最好去公社问一下,和公社打声招呼。” 平月油然的骄傲了:看,这就是我的男主,在恋爱脑的时候,他也想的很周到啊。 【加油恋爱吧,少年,我看好你们是恋爱脑哟。】 平月一面笑,一面在电话里答应:“我等下和虎宝叔去公社说点事情,顺便说一下罐头的事情。” 郑银清恋恋不舍:“哦.......” 平月哄他:“等我汇报结束,就给你回电话,你招待所旁边邮局的电话,走以前就留给我了。” 郑银清重新高兴:“那好,我也这就去电话问一下,总共有多少个。” 甜滋滋的劲头里,平月挂上电话,和赵虎宝去公社。 三月里积雪厚,北风也依然呼啸,平月裹在大皮祆里不露头,眼前只有飞舞的透明字迹。 【我计算过了,你从电话旁边走到屋外的雪橇上,五十三步,全身上下,脑子加脚步,步步滴蜂蜜。】 平月配合:我把地也甜到了,是吗? 【对,地被你齁到了。】 平月扑哧的乐:为什么不是滴果酱,我的另一半恋爱脑说,果酱的颜色很配文静的我。 【修正,你是果酱人。】 平月继续扑哧的乐。 可是感觉很好,恋爱的感觉,很美好。 ...... 一纸报告放到宗远面前,抬头,“成立四屯生产大队的申请报告”。 赵虎宝和平月随后找椅子坐下来,都是严肃面容。 宗远足足看了三遍,抬头冷笑:“这是参观水电站赠送的学习项目?” 赵虎宝倒不隐瞒:“沿途了解到的,生产大队成立以后,很多东西都可以保留下来,不用拆分。” 宗远怒了:“赵虎宝!三台拖拉机什么时候修好的?” 要是没修好,这个报告也不会打上来。 “过年以前就修好了,当时没有足够的柴油,还等着问你申请......” “前几天你还没有回来,柴油就送过去,柴油到手了,你就过河拆桥。” 门被轻轻推开,陈大牛、罗支书和崔支书鱼贯而入,各自找椅子坐下来。 平月:“三台拖拉机不是一个户籍二十人的寻山屯留下来,它是集体财产,是公社财产,是平县财产,是北省和大家庭的财产,可是只有三台,实际上还不够四个屯子用的。” 不是一年三百多天都是春耕季节,春耕只是一个时间段,三台拖拉机忙活在四个屯子之间,再加上平月天种天收的地,有的也可以直接过去耕地,三台,其实不够用。 等到会议上说的百万亩土地收拾出来,三十台也不够用。 “所以,你们成立四屯生产大队,就想把集体财产,公社财产,在一个小集体里据为己有。” 平月:“我们自己都不够用的,你公社拿走又有什么用,就是归公社,也要先仅着我们屯子用吧,拖拉机是我们弄来的。” 摊开双手:“不是不给公社,而是我们可以承诺,四屯耕完地,还在春耕里的话,拖拉机听公社调拨,公社让去哪里耕地,就去哪里耕地。” 宗远哼上一声:“报告放这吧,回头开会讨论一下。” 又想到什么似的,又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平月:“你,生产大队长?” 陈大牛沉声:“这是我们四个屯子共同商议的结果。” 罗支书:“除去月月,别人当不好这个大队长。” 崔支书点头:“就是她了。” 宗远又哼上一声:“回头讨论一下再说。” 他低头工作,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带着撵人的意思。 平月没有走,反而走到他办公桌前,一堵墙似的站在那里。 宗远没好气:“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郑银清在黑市看到一批进口罐头。” 宗远嘲讽:“黑市,还进口?那叫走,私。” 嘀咕:“还大队长,词都用错。” 平月直接反问他:“那么我们存在积庆堂里的钱,归公社监管的钱,可以购买走,私货物吗?” 宗远滞住,抬起脸来,两人对上眼睛。 平月无辜脸:“书记,你同意吗?” 宗远:“有话快说,你想吃罐头了?” 平月扬扬面庞,激昂陈词:“我们去年都辛苦了一年,我、虎宝叔在外面,家里事情都交给大牛爷他们,书记你也很辛苦,你是总调度。” 想想:“还有积庆堂也辛苦,在港城很辛苦......” 宗远嗓音加重:“辛苦个鬼!十万的招待费用,你忘记了吗?” 平月要的就是这效果:“所以他们喝好酒,吃点心,还专门请个厨师做点心,我们呢,辛苦一年不能吃个罐头吗?” “平月同志,我看到你为罐头的努力,我看到了。”宗远揶揄她。 平月只关心一点:“能吗?” 宗远的眼睛又回到文件上面:“多少?” 这时,电话响起来,宗远拿起来,有那么一丝的意外出现,消失的也非常快。 “郑知青?八十万个?平月她在,好的,你买吧,从积庆堂走账。” 郑银清知道平月来公社,干脆把电话打到宗远桌上。 宗远挂上电话,继续低头看文件,还是一副不想理会面前几人的模样。 平月刚要说走,电话又响起来,宗远接过听了一句,把电话递给平月。 郑银清笑嘻嘻:“我们说好,你到公社以后,也联系一下的。” 平月笑出酒窝:“是啊~我刚刚其实想接电话的......” 郑银清解释:“宗书记就是有事就说的作风,没事,他就挂上。我就打过来了~~~” 平月笑嘻嘻:“嗯~~~” 这不是蜂蜜人,也不是果酱人,而是直接渲染屋里空气变粉红的颜料人。 宗远下意识的看她,不由自主的有了笑意。 赵虎宝等人也是笑容盎然。 甜蜜蜜的劲头里,平月挂上电话,笑靥如花的往外面走。 赵虎宝等人跟了出去。 门关上,又过了两分钟,宗远从静默的笑容里醒神,他拿起电话,压低嗓音:“喂,正委吗,要有罐头来了,数量不少,到时候我送点回去。” 他的搭档笑:“宗团啊,你在那里越过越好,我为你高兴啊,不过,你这个借调什么时候结束,你赶快回来啊。” 宗远若有所思起来,可能想到平月让他留下来的那两段话。 “乔大山还在调查山里的事情,我暂时回不去,团里的事情,你多辛苦了。” 外面的雪地上,坐着雪橇回屯的平月,缩在皮祆里看奖励。 【恭喜完成提醒1、恭喜完成提醒2:奖励瓜一个,包熟包甜。你已经得到八十万罐头的奖励,你不担心宗远不同意,所以你激昂慷慨的演了一场,演的不错,只比宗远逊色一丝丝而已。八十万罐头的分配:宗远二十万、武装办公室老郭分配给需要的部队二十万、平县十五万、乔大山五万。余下二十万个,平山公社加上去年新生儿一千六百人,每人一百个、余下四万归寻山屯,由你分配。】 平月:这好像是平县第一次参与这种的物资分配。 【因为平县无意中听到小道消息,宗书记有三十万、老郭有三十万个罐头要运走,平县派人来看了一眼,拿走十五万,乔大山原本的也少了五万。】 平月忽然想起来:这个,廖舅舅这几天就要来了,他没赶上? 【你自己说呢?】 平月笑一笑:我往南城送粮食、送菜、送野味、送鱼,我其实很尽力,在今年明年灾情结束以前,我也一样会尽力,所以罐头这种算当前的奢侈品,南城是不是分得到,不影响大家生活和工作。 【对嘛,你没有少送东西回去,这些东西还是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平月:我知道宗书记和大山哥往原单位拨拉东西,老郭主任每每要粮食要肉,也不是给自己。我落户平山公社,给公社里每个人分点东西,这也算是油在油盆里,再说去年每个屯子都出劳动力帮忙收过粮食,种菜也指望他们。我愿意分给公社每一个人。我的四万,屯里几十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招待盖房的人也有限,毕竟屯里不缺肉不缺粮食,我会请教你怎么分配。平县的十五万,你刚才说,也是需要的人才拿得到? 【用在医院里的病人那里,十五万罐头分批发放。】 平月:懂了,谢谢! 又是感谢宝贝金手指的一天,它不但帮扶、解惑、还负责到底。 不让物资流入到不合适的地方。 平月只看自己到手的那一份,四万呢,不少了。 最后一个小问题:要给郑银清老家留一些吗,他没有问我要过粮食这些,我知道他有钱,他是不是自己私下购买东西送回去了,我不会介意,只想帮他扛一些。 【他手里有钱、存的有金银珠宝,大部分都放在老家,有可靠的人照料,他爷爷去世以前,就把怎么照顾这些照料的人,安排好了。这个现在你不用管的。】 平月再次郑重道:谢谢了! 风雪里,雪橇的速度飞也似的滑行,很快回屯,吃过午饭,平月、赵虎宝和假装山运小分队,出发了。 第369章 都不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今年没有新知青 回到招待所,廖行军道:“要是去寻山屯的话,我去找小姚安排民兵,三月荒野上有狼群,没有民兵我们过不去。” “支书不在,平月同志也不在,我们去也谈不了什么,当面感谢也做不到。等几天吧,我们办完粮食的事情,他们还没回来,只能不去了。” 要见的人不在,跑这一趟其实没有完成工作,在工作安排上面来说,没有意义。 在招待所里等着。 先回来的,陈星河。 小会议室里,大家坐下来说话。 陈星河:“你们来的正好,粮食就要装车,既然有目的地,那上车就运走。” 廖行军:“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我们去铁路局问了货运,铁路局说安排起来要下个月,火车站附近也去问了,没有找到合适的仓库,这可怎么办?” 陈星河:“平县铁路局答应配合,货运我来办,火车站附近没有仓库,是早被公社定下来,原本打算装这六千万斤粮食的。现在你们申请多少,我去和宗书记通电话,让他同意下来,粮食从那边上车,就直接去南城。” 谈了一下午,就两件事情。 粮食要到三千八百万斤,一节车厢载重最多六十吨,十二万斤,要三百多节车厢才行。 不止一列货运。 这个交由陈星河去办。 平月说的劳动力帮扶计划,陈星河肯定下来:“公社同意你们先来一百人,最好另外再来几个民兵公安,维持秩序,四月来也行,五月也行,不过要在夏天以前过来,把房子先盖起来,方便后面再来劳动力,今年来的人要参加今年秋收。” “不能多来一些吗,你们这里有水有森林,虽然有狼,可是看着风景就心里高兴,我昨天在公社外围散步,看到野兔钻来跑去,这里好啊。” 陈星河笑:“我们总共一千多人,来多了,要是闹事,我们的压力大。” “陈主任啊,有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好像打算城市人口分流农村,要是我们南城的人可以来平山公社这里,我们这些服务的人员,也算为大家做了一件尽心的事情。” 陈星河:“听说了,不过正式通知和文件还没有下来,我听说这是明年的事情。还有,就算正式通知和文件今年下来,我们平山公社在今年不会安排接收外来人员。” 对着廖行军看去:“今年平县也不让我们接收知青,不管从哪里来的,一个也不会往我们这里安排。” 平县有这么一些谈论。 “平山公社去年富裕,不是不让知青去富裕的地方,只是他们口号是去最艰苦的地方,艰苦奋斗。年轻人,要多锻炼。” 说白了,平山公社日子过的好,平县也不同意有人过来就坐享其成。 齐立新等人闹的事情,他们觉得苦累,不想留下来,被迫才留下来。也才过去两年,犹有人记忆犹新。 宗远不同意今年接收知青,也有一些这样的意思在内。 那些不开荒的知青,他们去年除去大众化的棉衣,这是保暖必须有的东西,别的没有分到什么。 关晓关白的生活用品,搪瓷用品,自己买。 盐和糖,自己买。 只有开荒的人,哪怕齐立新劳动力跟不上,六百斤粮食也分到手里,过年还分了一百块钱。 让新的知青过来,要是发现区别对待,只怕要有新的事情出来。 已经在的老知青,知道有六百斤粮食在外面,只要干活就可以领取,他们好歹也在这个地方苦熬了一年、两年。 哪怕他们还是不能适应,精气神拿不出来,也至少混个地方熟,可以干活以后就领粮食,可以给出这个优待。 在这一点上,公社不计较。 崔支书也不计较,才给了齐立新粮食。 新知青,今年就别来了。 第二天,郑银清打电话回来,说那边粮食已经上车,廖行军一行人在没有见到赵虎宝和平月的遗憾里,匆忙坐客运回去,答应第一批劳动力,在四月清明过后送来。 ...... 转眼清明,吃过早饭,天还只是蒙蒙的亮,寒冷侵身,霜雪犹在,赵冷子拿上一把猎仓,在大门对面的树下面,搬把椅子过去,坐下来等着。 没有让他多等,回来的人归心似箭。 旧烟袋用起来,弄脏也不会心疼,抽了半袋烟,远处出现影影绰绰。 赵冷子眯着眼睛,摸了一把老猎仓。 不是盖起大宅院,狼、野猪就不会过来,也有可能遇到土匪,这也要放在心上。 狗子们冲出去,大声叫个不停。 远处有人向天射击,大声吼道:“屯里老少,我赵敢当回来祭祖了!” 自从他去年立了功,捎话给了他。 赵敢当带着几个人,赶着六辆满满当当的马车回来,车上堆放着祭祖用的东西,整头猪、整只羊、香烛等等。 赵冷子放下猎仓,站起来,等着马车近了,也吼一声:“敢当,你回来了?” “回来了!” 进院门,赵冷子带路去香堂:“看看我们外面写的字,月月说,现在不能写祠堂香堂,这是烈士纪念堂。” 进去,牌位都在,赵冷子道:“你爹娘你爷的也在,敢当,上香。” 赵敢当一个头叩下去,痛哭失声。 半上午的时候,平月一行回来。 赵虎宝进来,就大声问道:“敢当到了没有?” 赵敢当从大门后面走出来,笑容满面的回应他:“哥,我回来了。”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兄弟两个一起眼眶湿润。 赵虎宝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回来就好。” 中午以前,郑银清最后一个回来,乔二山乔三山和乔木梁送他回来。 今天不是鹿鸣屯的祭祖日子,他们不必赶着回去。 祭祖是晚上,中午酒席丰盛,相对之下比较简单,结束的比较快。 下午,平月郑银清和赵敢当谈了一个下午,说定,郑银清在海外的亲戚帮赵敢当做担保,让他尽快拿到正式身份,开始转正行做生意,生意正式有平月郑银清一份。 赵敢当不为难:“我的生意原本就有月月一份,我分四份的,一份寻山屯的,一份月月的,一份我自己的,一份手下兄弟们分。” “月月的那份我不会动,想法送回来给你。要是现在不能送回来,就按月月说的,直接入股。寻山屯和我自己的那份,随时可以换成粮食送回来。” 现在把平月和郑银清算一份,郑银清说另外送他一笔入股本金。 平月和他说了说石油:“不要当大油贩,太危险了,你兼顾一下石油就行,能送回来多少就是多少。” 赵敢当答应保证寻山屯使用柴油的份额,只多不少。 ? ?查旧数据,出错难免。 ? 最早查货运载重六十吨的,八十吨。 ? 最多挂三百节车厢。 ? 再查,差不多。 ? 再查,这年代最高六十吨,还是敞车。 ? 车厢也只有几十节。 ? 哈哈,这就是金手指架空文的好处了,架空滴。 第371章 卧铺 平月手里的最后三斤黄金,也给了赵敢当算入股。 转头,去和于秀芬说话:“妈妈,我给了敢当叔,还是说你背着夏夏和五哥给我的。” 这是晚饭前,于秀芬在房间里收拾自己。 满阿奶说过节也要打扮一下,让先人知道子孙们过的好,让先人知道寻山屯里多了人口。 这多出来的人口,也重视来到寻山屯的第一次祭祖,除去平常平有国陪着赵敢当说话,其余的人,包括于二壮于二实两个大男人,也在房里洗漱一遍。 对着镜子的于秀芬,正在房里穿金戴银。 平月这时候进来,只有于秀芬在,也很方便母女说话。 于秀芬道:“说吧,妈给你担着。” 平月凑过去:“妈,爸说机械厂家属院以前是大官宅院,是吗?” “那可不,你爸分了房子,我们住进去,那时候还没有你,就有人捡到金银玉石什么的,” 古人没有银行,仆从们收到赏赐,也不流行存入银号,就往地里埋,机械厂得到那个院子,把池塘填了,空地全盖成院子,给工人们入住。 在动工的时候,就挖出来不少金银。 平月对于秀芬说,在后院外面梦见金子,因为第二天就下乡,梦里也让她带下乡,她就带走了。 于秀芬完全支持:“你留给家里,家里现在也没有地方换钱,以后你姥姥给我金子的时候,那时候同村还有个收金银的,他直接给粮食。” 于秀芬担起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再让你敢当叔不要说出来,就算夏夏还是知道了,她要是问的话,我来回答。” 平夏对于平月收金子不会有意见,但是身为老姑的贴心小棉袄,她竟然不知道,可能在这个地方要说几句。 五斤金子就这样正式有了出处。 平月一把抱住于秀芬:“妈妈,你们来了真好。” 于秀芬带笑看四周,宽阔的房屋、干净的棚顶、白胖的女儿。 “是这里好啊,小妹,你真的换了一个好地方。” 她在平月脑袋上抚摸几下:“小妹你啊,命真好。” 平月暗暗的道,有宝贝金手指的人,命真好。 这一晚,大家尽醉,赵敢当醉的一塌糊涂,口口声声说平月救了他,寻山屯原有人口都赞成。 赵虎宝也喝醉了。 寻山屯没有在祭祖上面推迟太多天数,清明刚过去没有两天。 赵敢当没有多耽误,他私下的离开、私下的回来,回去的路很远,也有一些危险性。 终于可以回屯祭祖,已是心满意足,第二天吃过早饭,赵敢当告辞走人。 大家走到屯口送他,赵敢当在马上回首,又看一眼平常于秀芬夫妻,心里还是涌出同样的一句话。 亲爹娘,一看就看得出来。 这谜彻底解开,他堂哥赵虎宝,清白人。 ...... “前面就是南城车站,南城到了,南城到了,要下车的抓紧了.......” 汽笛声响起来,站台和人群出现在眼前,停车后,蔡胜勇走下来,在车窗里没有找到外面身影的他,先是对着左右分辨了一下,好决定往哪里去接徐娇他们。 下车来接是一种热情态度,也是知青队长的关心模样。 徐长工父女走来,徐娇道:“往前往前,我爸爸帮你们调换成卧铺了。” 蔡胜勇先购买的车票,把车次和座位告诉徐娇,方便他们上车以后来会合。 结果,现在要往卧铺去会合。 蔡胜勇的笑容愣在脸上:“啊,那要花多少钱啊?” 卧铺票,他记得是几百块钱一张,另外还要有单位介绍信,到火车站交涉才行。 徐娇笑回:“不要大家出钱,你们只感谢平月同志就可以了。” 在站台上面不多说,虽然南城停的时间比较长久。 徐长工、徐娇和蔡胜勇来到硬座这里,蔡胜勇尴尬解释:“这是沈主任他们,和我们一起去平山公社办事,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玉娟的两个妹妹。” 他以为大家买的都是硬座,就在电话里没有详细说明。 现在......徐长工和沈明握握手,双方都看出对方气质是个干部,他们寒暄起来。 徐长工:“哎呀,我们不知道啊,同志,现在也没有办法帮你们再补成卧铺票。” 这个年代的卧铺票不好买,要单位开介绍信,拿着介绍信往火车站交涉。 徐长工怎么没给蔡胜勇和柴玉娟从上车站就买卧铺票呢,他的介绍信只能从南城开始购票。 能从南城补换成卧铺票,这已经是不小的手段。 沈明不敢怠慢,忙道:“没事,没事,胜勇你们去卧铺,我们下车的时候去找你。” 蔡胜勇介绍道:“沈主任和廖行军主任,是大学同学。” 他认识廖行军,和徐长工一起去农场清算汪欢庆,去接柴玉娟调换下乡地点,廖行军也在。 徐长工哦上一声,脸上更加热情:“我和廖主任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那我们也是熟人了。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主要是事先不知道你们一起同行,现在南城只停几个小时,来不及找人,来不及补换。” 他让徐娇带着蔡胜勇他们先去卧铺车厢,单独留下来,和沈明又聊了一会儿。 卧铺车厢里正在分配床位,五个女知青,五个姑娘:沈眉、贺柔、魏小红、徐娇、还没有过来的柴玉娟。 乔文昌面对姑娘们热情照顾式的邀请,连连拒绝:“我还是往隔壁卧铺间去。” 六个床位一间卧铺,他们人多,隔壁卧铺间还有床位。 韩喜胜也坚持不肯住进来:“蔡胜勇和柴知青是对象关系,他住进来刚刚好。” 五个姑娘? 蔡胜勇最后把床位让给四个弟妹们住,走道里有座位,单人单座,坐这里比硬座要舒服多。 乔文昌和韩喜胜都对他说,大家轮流睡觉。 徐娇送徐长工下车的时候,对着四个孩子努努嘴:“爸爸,这是蔡胜勇家的,还缺四件毛衣。” “知道,爸爸回去再买毛线,让你妈妈、姨妈和舅妈打出来。” 徐娇笑嘻嘻的抱住他手臂撒娇:“爸爸你最好。” 徐长工看着女儿的好气色,和去年他们假模假样下乡时候截然不同,他也笑着道:“我家娇娇长大了,别说这是还人情,就是只为娇娇长大了,家里花再多的钱也不会在乎。” 徐娇笑靥如花的送他下车,回来,就打开她带来的一个大包,里面全是毛衣。 “一人一件,都有,你们自己挑花色。” 南城知青都有,蔡胜勇帮她太多,也有一件,蔡胜勇的对象有一件,蔡胜勇家的弟妹,也当然要补上一件。 二月回家,四月回屯,知青们在家里过了两个月的假期。 徐家的人除去过年、拜年,再就招呼亲戚们一起帮忙织毛衣。 第372章 别人家的孩子 姨妈说:“去年多亏娇娇送回来很多野味,家里饮食没有掉下去。” 舅妈说:“去年多亏娇娇弄回来的粮食,帮了好几个工厂的人。” 徐家和他们的亲戚们,不管大小都是干部,弄点额外的肉什么的,还是有门路的,只是远没有徐娇送回来的多,也光明正大。 弄点粮食? 粮食是当前的敏感物品,弄个几百斤的还可以,几千斤就勉强,上万斤几十万斤不可能。 徐娇去年下乡的时候,本打算在北省的省会下车,有个徐长工的熟人,在他家里住几天,徐长工就找个理由对廖行军说,徐娇很努力的劳动,只是不适应,就此打算让徐娇回来。 这和齐立新打过的主意一样,下乡了,努力了,可以算镀金了,响应号召的精神是好的,身体不支没有办法。 徐长工问过那个在省里工作的熟人,有没有办法弄到二十万斤粮食。 “两千斤我也没有啊,我又不经管粮食,就算我管,你以为我敢不经过领导同意,就给你啊。” 还是问平月要了来。 徐娇是今年亲戚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别人家里那个能干孩子。 帮她加固一下人脉这事情,徐家和亲戚们做的异常顺手。 买毛线要票,他们所有人的票集中到一些,又想法换了一些,大家集中打出毛衣,给徐娇送人用。 过年两个月,加上表姐表妹一起动手,打出来南城知青和蔡胜勇柴玉娟几人的毛衣。 给平月平夏的都是两件。 徐娇单独放在一个小包里,她手按上去,笑盈盈:“红色和黄色,不知道平月平夏同志会不会喜欢。” 她自己身上,穿一件大红毛衣,衬出青春容颜更加的漂亮。 魏小红谢过她,坐在上铺轻轻抚摸柔软毛衣,眼神有些飘忽。 大红颜色,这是正经的毛线织出来的毛衣。 那么,还有不算正经的毛线吗? 工人积攒的线手套多了,拆成线团,用来织毛衣毛裤。 这是真毛衣,柔软的像块云彩。 怕自己身上的硬棉袄有距离的也硌坏了,魏小红小心翼翼的收进她的包里。 悄悄的,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瞄一眼沈眉贺柔和徐娇,她们的棉袄还是屯里发的那件,又柔软又暖和。 可魏小红的已经不是。 新棉衣舒服保暖,她回家的时候就脱下来给她的妈换上,走的时候也不肯带上。 她们还带上新棉被回家。 这年代里的绿皮火车保暖不够,大冬天的出远门,就是睡卧铺也觉得冷,六天六夜的火车,他们不约而同的各自带上一床棉被。 魏小红、蔡胜勇、朱跃进他们,家庭条件普通,不带上棉被回家去,家里就没有多余的被子睡。 魏小红现在靠着的是一床旧棉被,隔着棉被也能感觉出来里面棉胎的板硬,也许,棉祆的板硬也在其中。 在这两个月里,魏小红是街道邻居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可她这是第一次拥有一件真毛衣。 忽然,从笔直下铺里给弟妹们铺床的柴玉娟直起身来,她身上旧棉袄闯入魏小红眼里,魏小红释然了,不是只有她在下乡以前,没吃过奶糖,没有过真毛衣,柴玉娟的新棉袄应该也留在家里了。 和她一样,她有同伴了。 “噗”的一声响,对面中铺的贺柔坐在柴玉娟的下铺那里,打开了玻璃罐头:“魏小红,沈眉,下来吃水果。” 她指指下铺的下面:“那几罐留给朱知青他们,玻璃的不好邮寄,我等他们上车的时候再给他们。” 给乔文昌送过去一瓶,喊韩喜胜过来拿。 韩喜胜在外面晃了晃,涨红着脸走进来,魏小红又释然几分,韩喜胜的棉袄也是旧的,一看就不是屯里发的新衣,又多一个同道中人。 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上车的时候,离平山公社没有几天的路程,卧铺车厢里空出来一些。 偶尔可以听见下车的人嘀咕抱怨:“又封山了,去平山公社没有生意,我们还是提前下车,去别的公社碰碰运气。” 蔡胜勇赶快去喊沈明和工作人员过来占床位,徐长工没有办法隔着老远,给朱跃进三人买卧铺,现在三人也有了床位。 没补票。 沈明和工作人员睡的是韩喜胜和乔文昌的床位,韩喜胜和乔文昌在乘务员不过来的时候,随便找个床位倒头就睡。 朱跃进他们也是这样睡觉。 乘务员经过的时候,大家在外面座位上坐着,或者在车厢交界处说话。 ...... 平山公社车站。 赵六岭腰后别着马鞭子,手里握着烟杆,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看着火车停下来。 “六岭叔!” 大家看到他,都高兴极了。 赵六岭抬起眼睛笑:“等着吧,齐知青还没有到。” 于秀芬也在这里,迎上乔文昌,两人忽然来了情绪,一起喜极而泣。 于秀芬解释解释着,眼泪落下来,嗓音低下去:“老平上班去了,小妹出差去了,我来接你......这里安全,你们两口子呐,应该听劝啊,不应该把亲家母留在家里。” “这不是凡事有你们照应嘛,乡下两位于舅妈来我家里陪着芝兰,我就过来了。” 于秀芬带着他去外面马车上坐着:“再等会儿吧,还有一个知青孩子没过来,要一起送回屯里去。” 乔文昌看周围,四月中旬的天气,万里晴空之下,新绿中犹有霜雪,空气清冷里带着新意,让他整个人猛然的精神起来。 这里好。 他暗道。 人的第六感,会对环境和情绪有判断。 安全环境的情感反馈不一样,那种轻松悠游自在的放松感,一点一点的展开也好,扑面而来也好,都很明显。 赵六岭那里,在和沈明聊着。 “等会儿吧,等还有一个知青到了,我先送你去公社,陈星河今天在,你们有话自己谈,蔡知青,你要留在公社里陪着说话,你就留下来。别人我先送回屯子里。” 赵六岭不想先送人去公社,再绕路回到火车站接人。 只要齐立新的火车不晚点,也等不了多久。 蔡胜勇笑出白牙,整个人都在放光:“六岭叔,平月同志在吗,关于两百万斤粮食的事情,我只和她通过一次电话,后面我打电话,是平夏同志接的,我想带上沈主任和她见一面,当面再说一下。” “她出差去了,去看水电站了,我们今年要盖水电站呢,她把这事转给了陈星河,等下你的人直接去找陈星河说话。” 赵六岭不紧不慢:“来的也是时候,公社有粮食。” 六千多万斤,除去南城运走的,除去宗远、老郭和乔大山要走的,余下有一千万斤左右,就在火车站这里的仓库里。 平县只要求汇报粮食去处,并不一定掌控这笔粮食。 平县拿在手里,也是往外面送,放在平山公社只要去处正当,这就行。 如果有人来平县申请粮食,平县让平山公社发货运,也是一样。 沈明大喜,忽然明白蔡胜勇说出那句话:“两百万斤又不是什么大数字”,不是吹牛,因为不是空穴来风。 眼前黝黑中年人的态度进一步证实,平山公社里不缺两百万斤粮食。 他听完两百万斤这个数字,回的轻描淡写,丝毫没有在意“两百万斤”是个大数字。 二十分钟以后,齐立新的火车准点到达,他看到站台上一堆的人都在等他,忽然觉得受宠若惊。 ? ?周末愉快。 第373章 巧 三辆马车到公社,赵六岭喊一声蔡胜勇:“你进去就问陈星河,要你留下来说话,你就把被子脸盆拿进去,要是你晚上还要回屯,那至少要在五点左右去邮局,让家在折岭子屯的邮递员崔永富帮你找人,找到回跑马屯的人,顺路把你带回去。要是你不留下来,我在这里等你,等下还是回屯。” 蔡胜勇答应一声,带着沈明一行进去。 很快他出来:“陈主任说这事交给他,让我回屯去。” 他上马车,马车驶动,三辆马车在昏暗里驶出公社。 从南城回来的火车,就是平月坐过的那一列,往往是半下午才到,等一下齐立新,又往公社拐了一趟,虽然时间占用的不多,在四月寒冷里,也近黄昏。 暮色或晦或明的交织在齐立新面庞上,他的神情里想着心事。 早先,崔支书也是这样体贴的对待他,每一件事情都交待的很仔细。 如对子侄。 ....... 到寻山屯的时候,天已黑下来的原因,乔文昌走进正院的时候,站在屋檐下面抽烟的赵冷子愣上一下。 半隐半显的轮廓里,平夏的姥爷像极一个熟人。 等到于秀芬带着乔文昌走进客厅里,两边的马灯和蜡烛明晃晃的,挺清晰的,满阿奶站起迎客的身躯也是一样的僵住。 她喃喃:“文昌,你是文昌吗?” 正要介绍的于秀芬和准备自我介绍的乔文昌一起怔了一下,名字还没有说呢? 后面大步进来赵冷子,他走的太快,带起一阵疾风似的。 来到乔文昌面前站住了,苍老却犀利的眼神一分一分的打量他的面容,接下来,他转个身子,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一个马灯,正对着乔文昌,又狠狠的看了一遍。 他红了眼圈,嘴唇哆嗦着:“真的是文昌,文昌呐,你说去找大少爷,大少爷如今已经是做了官了,你去了哪里,耽误了几十年不见回来?” 于秀芬大吃一惊,看向乔文昌,仿佛要个说法。 就看到乔文昌的神情里也是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的茫然起来。 ...... 隔壁县的屯子里,忙活一天的平月刚端起饭碗,大瓜就到面前。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就是你了。乔文昌来到寻山屯,被发现容貌酷似赵文昌,赵大少爷出国以前的陪读。】 平月赶快双手端起饭碗,再轻轻的放下来,免得自己吃瓜投入,把碗弄翻。 平月的心情一波三折: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平月:你让我换到寻山屯以前,就知道有这样那样的巧合? 平月有些哆嗦:那夏夏姥姥呢,梁芝兰呢,她是不是也有巧合的地方? 【提前给你一个奖励:梁芝兰,容貌酷似赵芝兰,赵大少爷出国以前的丫头。】 平月压抑住可能起来的颤抖:那,他,她,他们...... 【在战争年代,赵文昌和赵芝兰因伤留在寻山屯,伤愈以后追赶队伍,寻找赵大少爷,你知道的,这里土匪很多,他们壮烈牺牲了。】 平月嘴里的鸡汤顿时不香了:这样啊....... 她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旁边的高福秀发现她情绪不佳,问道:“月月,你累了就去睡会儿,鸡汤给你热在灶上,等你醒了再吃。” 有宝贝金手指在,平月每去一个屯子,不是找出旧有的隐患、黄金,就是找出大片春天可以采摘的草药。 每个屯子的招待都很热情,杀鸡煮汤是正常事情。 平月不想被担心,忙大口扒饭:“没有没有,” 高福秀这才放下心来。 平月一面吃饭,一面想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为前人难过了一下,为乔家夫妻高兴了一下。 会在寻山屯住的很安心,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平月:谢谢了。 ...... 寻山屯。 乔文昌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赵文昌,他是少年以后离的家园,已经记事情。 家里穷,一个堂叔好心带他去十里洋场打工,他天性聪明,别的人扛包,到晚上直接睡觉。他一面扛包,一面想法打听包上写的什么字。 被账房发现,让他当了小跟班,他站在旁边看,硬是看会珠算,学的字也越来越多,账房干脆收他当了徒弟,后面东家生意扩大,他也做了账房。 他不是赵文昌。 可是在这个晚上,面对沉浸在记忆里的赵冷子和满阿奶,他没有办法过多的否认他不是,特别是满阿奶问的一句话,让乔文昌动容,也动了心思。 “芝兰和你一起走的,芝兰她在哪里?” 乔文昌先看一眼于秀芬,于秀芬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有办法帮他圆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文昌又看一眼乔素,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平常去上班,平有国也一起跟去。 乔文昌硬着头皮:“芝兰,和我成了一家,就是夏夏她姥姥,如今住在南城。” 满阿奶激动了:“我以前就说你们两个是一对,看我说对了吧,” 平夏看于秀芬,于秀芬回看,眼神都是空洞洞的。 来探亲反而认了亲,这可能吗? 晚饭后,于秀芬截住回房的赵六岭,往左右看看,小声道:“六岭兄弟,老乔不是你们赵家的人,他是南方人,你听他的口音,这几年虽然学会普通话,也还带着南边的音调。” 赵六岭直接道:“我知道。可是于大姐,阿奶和冷叔看见文昌叔还活着,她高兴的很。另外,我悄悄告诉你,芝兰姑和阿奶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以前都是侍候大少爷的丫头,好得像亲姐妹。” 满阿奶,名叫陈小满,宝河屯的人。 赵大少爷屋里缺丫头,从家生仆从里选出赵芝兰,宝河屯的陈家送来陈小满,后面陈小满在寻山屯成了亲,丈夫是侍候当时赵老太爷的人,赵大少爷见到,都要客气的喊一声叔,陈小满的辈分就直接跳了上去。 “就这样吧,于大姐,阿奶和冷叔都有了年纪,能让他们高兴成今天这样的事情,还能有几回?”赵六岭道:“抓紧把夏夏姥姥,我们的芝兰姑接过来吧。” 于秀芬回屋去,睡下来才觉得辈分不对了。 赵六岭喊她于大姐,梁芝兰来了,要变成芝兰姑,赵冷子今天喊乔文昌兄弟,这...... 不管怎么论辈吧,第二天上午,于秀芬就带着乔文昌上马车,去林场打电话。 这不是按月一次打电话的日子,先打给张主任,让他帮忙,把梁芝兰接过来。 梁芝兰来的路上有些担心,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情,才会在刚到的第二天就有电话过来,不是说好的,按着日子,等着乡下于家来人,一直去接电话吗? 电话拿在手上,梁芝兰担心的问道:“喂?” “兰啊,来吧,别等了。” 乔文昌的嗓音听起来挺好的,梁芝兰的担心下去一半,她有了笑容:“没有这么着急的吧,家里要收拾的东西也有很多,还是等亲家和孩子们回来调动工作的时候,我跟着一起过去。” 第374章 有余,就好 于秀芬在旁边接话:“我们肯定年底再回去,调动工作的手续,廖表亲会办好,再给我们带回来。” 有要当事人签字的地方,廖行军也带过来,让平家的人签好字,他带回南城。 梁芝兰为了难:“可是,家里的东西还要好好收拾啊。” 逃难的路上有风险,也有财富,两个人准备回家的人,在路上捡到不少金子。 在路上听到消息,两人家里都在打仗,他们在路上生情意,决定成为夫妻,忽然珍惜生命和生活,一心一意回家乡的心情,消失了。 安全第一,他们就近住下,一面打听家里消息。 后面定居南城,这才结伴返回家乡,发现......不回来是个念想,回来只有灰心。 从此两人死心塌地住在南城,高龄有了乔素,只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 小院子里的地下埋着不少金子,梁芝兰要挖出来,带走,要花点功夫和时间。 乔文昌昨夜没有睡好,想来想去的想主意,此时他道:“把院子给于家住着,你先过来,等过年的时候,素素有国回南城祭祖,剩下的家具交给他们处理。” 梁芝兰还是为难:“有这么着急吗?” 寻山屯好,先住着就是,何必匆匆忙忙的再过去一个。 平夏亮开嗓门:“姥,你到底疼不疼我?你到底疼不疼我妈?你到底疼不疼我老姑,让你们一起过来,就来一个!你到底来不来......” 说完,推着平海上来:“姥姥不要你了,因为你在这里,她不肯过来。” 平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听就炸了:“姥,你到底疼不疼我?你到底疼不疼我妈......” 梁芝兰无奈:“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不过这种吵来闹去的电话,也多少的安抚到梁芝兰,在平夏下乡以后的每个电话里,不就是她吵吵闹闹的,才让家里不怎么担心吗? 要是过的不好,不会这样孩子气的吵闹。 梁芝兰虽然还是觉得过去的慌慌张张的,还打算再考虑一下,可是对于寻山屯的安全性,又多了一层信任。 电话最后交给于秀芬:“......让我哥哥送你过来,把四花和四胜带过来......” ...... 平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春耕刚结束,寻山屯盖房子的时候。 马车从荒野里过来,被沼泽里轰鸣声吸引。 平有国开着一辆拖拉机,耕的是平月天种天收的一块地,有路可以进去,路不宽,也可以通拖拉机。 把春耕的地结束,现在耕的是种菜的地,这个不讲究时间,晚几天也没有什么。 学会骑马的平月,住了马。 平小虎在她后面。 赵虎宝停了马车。 大家陶醉的看了一会儿,杏妞赞叹道:“真快啊,犁的还深。” 一行人回屯。 如果不是有今日提醒,平月会被吓一跳,走向她的人里,有廖行军、大表哥于大壮,屋檐下面坐着刺绣的梁芝兰。 奶声奶气的嗓音努力叫着,吸引着平月注意力:“老姑,老姑,这是四花。” 过年以后三岁的于小香和于四胜,脚下带着几只狗子走过来。 平月逗她:“它叫四花,你叫什么啊?” 于四胜抢先回答:“于小香。” 于小香慢一步,但是说话清晰:“我改名叫于小香了。” 平月忍俊不禁。 和梁芝兰打声招呼,在一记眼风里看完她和旁边满阿奶的所有神情,平月也觉得稀罕。 进屋去,一面换衣洗手脸,一面道:你又对了,阿奶现在的笑容格外慈祥,像个真正的老太太。 以前像把半出鞘的刀,随时刀坏人。 【她心里知道乔文昌不是赵文昌,梁芝兰不是赵芝兰,可是梁芝兰依然可以承载她对童年少年的所有回忆。她那时还是个孩子,自然的也就先从内心柔软下来。】 再看表面,也跟着和蔼。 平月:怎么说呢,还是谢谢你。 出来先走向廖行军,于大壮插进来,满面笑容的客套:“小妹,你把大胜养的那么好......” 于大胜大花,于大壮的孩子。 二胜二花,于大实的孩子。 三胜和于香香,于二壮的孩子。 四胜和于小香,于二实的孩子。 于大壮先从自己孩子这里客气一遍。 他有一肚皮的感谢,平月却没有时间听:“打住,去找点活干,我这里活最多。” 喊一声平夏:“倒点水来,我和廖舅舅说会儿话。” 廖行军旁边还有一个人,廖行军介绍:“这是沈明,蔡胜勇那里的办公室主任,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沈明热情洋溢的伸出双手,丝毫没有在意十六岁的平月,看上去像个小姑娘。 “平月同志,你好啊,粮食的事情麻烦你了,接下来还想再麻烦你,弄点儿菜回去。” 四月里弄走了粮食,沈明另外从陈星河口中知道蔬菜也可以想想办法,他回去以后立即汇报,五月又来了,就遇到送劳动力过来,还没有离开的廖行军。 沈明一面和平月说话,一面也注意着廖行军,把廖行军整个放在眼睛里面不离开。 他得盯紧这个同学才行,廖行军对于平山公社的事情相当熟悉。 大学同学也好,同宿舍密友也好,在电话里也不会放开来说话。 要不是这次和廖行军面对面遇到,沈明还是不会知道四月的粮食实际是六千万斤,他只弄走两百万斤,还觉得给平山公社添了麻烦。 他为此,特意雇车去了一趟跑马屯,蔡胜勇再次告诉他:“你要粮食,不管多少,都最好先找平月同志商议,她答应下来的基本没错。” 没几天,寻山屯盖房子,沈明跟着来到这里,总算把平月等到。 只要盐和糖还在集市上面流动,春天也来了,平月就不缺蔬菜,她答应一个数字,把沈明打发到支书面前说话。 沈明也看出他们有话要说,他也想见见支书,也有主动过去的意思。 新盖起来的偏院里,现在只有廖行军和平月。 平月只看面前透明字迹。 【今日提醒3:你知道再过几年,那十年到来,廖行军会被拉下来,那么,提前安置廖家母子很有必要。不过,你知道为什么要安置这些人吗,你的亲戚情有可原,半路亲戚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呢?】 平月在昨天看到这个提醒的时候,只有沉默。 很久才回答:我知道。 前世的她一意孤行,只为自己,哪怕她是热血的。 今生的她,有余,这就很好。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提问,有余,和安置半路亲戚有什么关系? 有余。 宽裕。 接济。 这其实是“有余”的一种表现形式。 也是今生“有余”的一种心情表露。 第375章 房契 “廖舅舅,运动太多,你招架不住的。”金色碎阳印痕在平月脸上,仿佛为她的话踱上一层光环,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着雷霆般轰鸣的意思。 “这两年城里日子也不好过,让舅妈带着星星到平山公社来工作吧,星星可以住在我这里。” 她扯起笑容,也是含糊不清的那种,只除去每个字的交待,字字铭刻:“城市分流到农村的事情,刚好做个借口。” 廖行军本想反驳来着,可是话到嘴边,发现每一句都不必说出来,他只沉静的道:“我考虑。” 把一叠东西给了平月。 现在只有平月自己坐在这小院里,慢慢悠悠的打开刚得到的纸张,和她收到的提醒一样,金手指从没有出错过,每一份都是事先已经知道的。 透明字迹可能有点闲,它在半空中配字幕。 【来了来了,它来了,陈星河对廖行军说你写了申请书,可是你年龄不到,可能会被打回,廖行军汇报给南城市里,给你写了一封夸赞洋溢的嘉奖令。】 平月和它有来有去的聊着:我有你,没有这封嘉奖令,也会通过。 【你去年的山运成绩,和今年的山运成绩,就是你破格成为积极分子的原因。然后,你会在积极分子上面一直一直一直......直到你年龄到了,才成为预备党员。】 平月笑:从感觉上,这和因为年龄暂时驳回,没有什么区别嘛。 【区别可大了,从感觉上,你没有被驳回,你在排队加入的门槛里,在正式的门槛外面。要是你因为年龄被驳回,那总是个驳回。】 平月:就是我虽然绕了几个弯,可是转了方向也不叫回头路,那叫等待中。 【对啊,你回头走两步,也不叫回头啊。】 平月笑着,把这封嘉奖的手抄底稿放到一旁。 这不是正文,正文交在陈星河手里,由陈星河上交给公社,平月可能都没有机会看见。 廖行军热心的抄了一份,留给平月自己看,好让她知道嘉奖她的东西里,都写了什么。 平月的心情,就这样被烘托了出来,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上面,又添了一瓢油。 让人暖暖烘烘的想打瞌睡。 另外还有南城给她的感谢信。 机械厂的厂长给平常的信件。 “本来想给你妈妈的,可是你妈妈说你今天回来,我想想还是先交给你吧,厂长可是让我一定要交到你爸爸本人手里,可能他写了一些重要的话。” 平月展开信来,里面还真有一些,厂长自己认为比较超前的话,至少在群众大环境里还没有出现过。 ...... 老平,你好: 最后一批铸造农具交给钱长贵同志带去。 在此也感谢你在今年调动工作的时候,也依然和去年一样,指定每批物资里的分配数额,我们机械厂还是包括家属每人都有,大家伙儿都很感谢你。 你走的很及时。 年后我去省里总厂开会,厂部对我说,回去动员和安抚一下人员情绪,保证在明年的精简人口里,全厂员工主动配合,没有异议,服从分配。 你今年不调动工作,明年就有可能要去省里,你是技术人员,省里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技术人才。 你家孩子在北省工作成绩出众,你肯定不会留下来。 今年调走,也省得明年大家对着说理由,说不好抹杀几十年里一起工作过的同事情分。 祝你在平县机械厂工作顺利,厂里在你的调动报告里写了真实评价,没有夸张,全是真实的话。 祝全家都好。分配给你们的住房,会保留到明年精简人口的那个月。是哪个月现在还不能知道,也许三月,也许九月,总之,你先安定工作,这是第一件事情。 落款署名。 ...... 住房啊? 平月当然得到金手指提醒,和爸妈说过:“明年才开始精简人口,今年的南城全部停止招工,我们今年冬天再回去收拾东西也不迟。” 还有有些家具、旧物品,需要整理一下。 于秀芬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说的是:“让你舅舅去搬走。” 平月让她不要着急,机械厂不再招工进人,更不存在接受调动到南城工作的新进员工,平家那两间房屋不会有人动用。 一面想着,平月又一面拿起下面一份东西,呵,她高兴了,这是房契啊。 城外平有家宿舍的四合小院,普通的木材、普通的格局.......现在是她的了。 透明字迹变动起来,几行字体出现眼前。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这房子是你的了,房子里的东西也是你的了。又是一笔财富。】 【今日提醒2:你是众人目光焦点,有蔡胜勇、朱跃进、魏小红......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今日提醒3:寻山屯凭借一定人为条件和周围地理环境,成为交粮大户的副本。进行中。该副本跨度以年为单位。支线任务进行中:赵敢当辗转回到欧洲,完成身份证明。】 平月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这个.......我以前和你聊过,你说那间四合院没有金银古董。 【没有金银,也没有古董,但是前主人喜欢喝酒,酒窖里有很多茅台酒。】 平月:.......谢谢啊。 她打算去看提醒2,透明字迹这时变了。 【你以前还和我聊过院子户主,你还记得吗?】 平月笑了:不是我非要和你聊那个,现在一切都归集体,寻山屯因为我过来而翻盖宅院,我因为在寻山屯得到支持才得到小院,我当时担心户主写我的名字,可能不太合适嘛, 【我就建议你去虚情假意一下。】 平月刚收住的笑容,顿时又绷不住了,赶快分辨道:我才不是去和虎宝叔虚情假意,我是真心问他,小院的户主应该写成寻山屯......啊?洞察一切的你知道他会拒绝,所以在你看来,我去虚情假意了一下? 【对啊,他认为你辛苦很多,有机会给自己置点私产也没错。不过,你能不能再想想,为什么我知道他会拒绝,还是让你去虚情假意一下?】 平月笑出弯眼睛:请说。 【因为那是必要的虚情假意,小院不管写寻山屯是户主还是你,从地理位置来看,都会受到黑市人物的冲击,有人想要那院子放货物,有人想抢夺那院子,方便去黑市做生意,你的男主家里房子有专人帮忙管理,你的院子也可以交给那个中介,不过要是黑市打定主意夺你的院子,那个中介也没有办法日防夜防。他可以强硬,但挡不住今天卸你一片瓦,明天砸落一块砖。最后还是要有人去挡住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月一下子就贯通了:谢谢啊,你让我对虎宝叔去说了一下,他虽然拒绝了户主是寻山屯,可是以后也会帮我忙,去收拾打院子主意的人。 【答对了,你很厉害哟。】 第376章 提前告知 平月装模作样的脸红:没有啊,最厉害的只能是你。 她来看提醒2,蔡胜勇他们都想聊一聊,说上几句话,因为平月从今日提醒里提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再看提醒3,赵敢当从走、私的路回来和出去,回去的路上又到处看了看生意,今天终于回到欧洲他的住所。 平月笑:银清的亲戚让人一直找他,这下子可以见面。 把收到的嘉奖底稿、给平常的信件和房契这些,都收入小空间里,平月去完成提醒2,一个一个的来,先和蔡胜勇说话。 ....... “平月同志,谢谢你让我和玉娟的弟妹跟着平夏学习,还有,这是我们回来的卧铺费用,我拜托陈主任问了一下,补票的钱应该是......请你收下来。” 平月聆听着。 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把几个大白兔奶糖塞给她:“姑,这是我上课认真得到的奖励,我特意留下来给你。” 这是望山屯的宝根,平月救下来,又认成干亲的那个孩子。 平夏手里的小学生在今年多出来,宝根在这里,蔡胜勇柴玉娟的弟妹在这里,其他屯子里愿意送来的孩子,也在这里。 徐娇补卧铺的钱......【徐家有积蓄,这笔钱也不是他们拿出来。你通过徐娇送去的粮食,前后也有大几十万斤。徐家在这笔粮食上面,每斤节余一分,就有大几千块钱,足够车票钱。】 这照例是平月得到过的提醒。 补卧铺的两个人,蔡胜勇柴玉娟。 从南城购买卧铺票的六个人,乔文昌、徐娇魏小红、沈眉贺柔、韩喜胜。 八个人的车票钱,不超过四千块钱。 通过徐娇购买的粮食,平月给出的价格,最高两角八,最低两角。 徐家在工厂里当领导的人,以前购买黑市价都在七角八角、一块以上。 总共节余下来的钱,远超过四千块、远超万元。 这就是徐娇说感谢平月的原因,这笔钱是平月帮忙省下来的,不过,不是平月掏出来的钱。 平月解释了一遍,让蔡胜勇把钱收起来,她忙着说重要的事情,也是蔡胜勇特别想听的事情,更是蔡胜勇从不敢想像的事情。 他还没有听到风声,也不曾在他的思维里出现过。 “蔡胜勇同志,对你说一个保密到明年的的消息,明年会有城市到农村的人口分流,我刚刚见过你们城市的沈明主任,他是办公室主任。你注意一下,和他保持好关系,明年说不定找他帮忙,把你全家弄到平山公社来落户。” 这消息雷霆惊人,蔡胜勇反复的震惊,反复的询问好几遍,问了一些反复的琐碎问题,这才敢往耳朵里去。 他眼神亮起来:“我全家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迁来户口?” “所以你还要留意一下和屯里人的关系,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罗支书不止一次夸过你们知青点干活积极。” 蔡胜勇又原地僵坐一分钟左右,在呆若木鸡里笑得傻乎乎。 在这里开荒有野菜、有野鸡蛋鸭蛋、可以套中野鸡野兔.......冬天有炕,在自己屋里就可以洗热水澡......这里发粮食。 蔡胜勇认真的算过,去年除去他们帮忙盖房得到的粮食以外,另外以公社名义分配给每人六百斤,还有平月说粮食好吃,给全公社每人一百斤。 其实去年若是全体知青努力开荒,没来寻山屯盖房的人,实际分到的有七百斤。 陈星河在知青会议上没有提到那一百斤,只因为六百斤还存在支书那里,只要今年好好干活,依然会发下来。 好吃的那一百斤是随机性的,当时没拿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有些粮食随机发放,就像那六百斤也是,前年没有过,以前也没有过。 蔡胜勇的全家过来,不见得就有这六百斤的补贴在。 可是蔡胜勇依然激动于全家可以过来的消息,在这里,只要努力干活,比在城里过的好。 “太谢谢你了,平月同志,太谢谢了.......” 蔡胜勇喜极而泣,原本内心里那一小块为弟妹不能正式下乡的遗憾,这就原地消失,明年会有新的希望,全家户口都可以迁过来。 他的爸妈都在工厂里,是双职工,也所以习惯用票据的日子,在蔡胜勇下乡以后来看,有不自由的地方。 这里好,除去自由交换不用票,除去荒野里资源丰富,这里好的最重要原因,有平月在这里。 ...... 小院的外面,洗菜的魏小红不断的看向院门,她的心思转悠不停。 等蔡胜勇出来,她要不要去和平月同志说一说,可以说吗? 在火车上的时候,魏小红除去爱惜毛衣,视线和脑海里经常盘旋着那四个孩子,蔡胜勇的两个弟弟,和柴玉娟的两个妹妹。 暗暗佩服蔡胜勇和柴玉娟的聪明。 竟然把弟妹带去知青点,不用想,这给家里减去很大的负担,少了两个吃饭花钱的人。 要是把魏大弄来,不知道行不行? 魏小红过年回家两个月的成绩,可不仅仅用奶糖做工资,联合兄弟姐妹先揍了魏大,又揍了魏四。 她妈说魏大逃婚的那个姑娘,在听说魏家分到的东西比较多,又重新回来勾搭魏大。 魏小红跟了魏大几天,发现事情属实。 接下来,她直接撞破,在路人众目睽睽里,把事情坐实。 去了魏大单位,请求单位发落此事,魏大的工作没了。 去了那姑娘单位,那姑娘的妈跑来闹事,又去了那姑娘爸妈单位,这年头风流是大事件,那姑娘的爸妈上门来磕头求放过,魏小红毫不客气的要回魏大谈恋爱花出去的钱,东西折现,要他们全家都答应不再和魏大来往。 魏大在家里闹了几天,爸妈轮流骂他。 魏妈说:“反正你只是临时工,反正你挣的钱不给家里,都给外面的人,没有工作又怎么了,你也去打零工吧。” 魏小红一点也不后悔,她直接告诉魏大:“你一个男同志,要是在南城混不过去,跟我去平山公社,没有户口就开介绍信,没有工作你去扛包,你帮我开荒也可以,我管你吃饭。” 口袋里有几百块草药钱的人,还是底气十足。 魏大不肯来,魏小红直到上火车才深刻懊恼。 蔡柴两家四个弟妹都可以带去,魏大一个壮劳力,肯定更能养活自己。 此时看着小院门的魏小红,暗暗的想着,要不要和平月同志说说,买一张货运的车票,让魏大跟着玉树叔的货运过来。 魏大是个人,又不是货,货运票卖“活物”票,物品票,没有“人”票。 可是魏小红是这样想的,让魏大买张货运票,把他托运过来。 第377章 积极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升官上学两不耽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天种天收的新收获 原来沼泽可以填的啊。 在齐立新脑海深处的记忆里,那过往的牛皮原来可以成真,那过往的大饼原来可以成真啊。 他站在人群里,也觉得百年孤独。 站上一会儿,走开来,继续去开荒。 今年不是孤家寡人,从跑马屯搬过来的三个知青,两男一女,普通家庭,过年没有回家,平时也没有什么家里接济。 他们在去年亲眼看到齐立新搬回来六百斤粮食,他们在看到的时候,就想和贺柔打好关系,以后跟着她一起开荒。 贺柔和知青点产生矛盾,一气之下,搬去跑马屯。 齐立新今年开荒,随意的喊了一声大家,关晓关白、魏建刚吴诚继续摆烂,这三个知青跟了出来。 齐立新没有多喊关晓关白他们,不再是以前事无巨细都说出一章长篇大论。 他现在懒得管。 为了那六百斤粮食,都说好吃,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到过年,七个人吃了个干净。 齐立新回家去,看到家里把省出来的细粮给他吃,就又要生气。 那么平凡普通的知青队长,把粮食送回家。 十分普通的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也把粮食送回家。 他这么聪明的人,竟然没带回家里哪怕一斤粮食。 齐立新生气了,今年做好一个人开荒的准备,爱来不来。 有三个人愿意跟着他一起干活,他也不反对,好歹他也喊了一声,这好歹也要算做他的成绩里吧。 ...... “省里打电话过来,敢当运回来粮食,运回来石油,参加了当地的华商会,有了正式身份,有了正当的生意。” 对着平月、赵虎宝转述的赵冷子,眉飞色舞。 在外面的人,一旦加入商会,有一些事情就好办的多。 先有正式身份,再被商会认可,才能加入。 加入商会以后,一切运回来的东西,就都加上赵敢当的名字。 而且还是赵敢当带队运回的,他有这个本事。 省里打电话过来,主要说一句话:“以后你们耕地用柴油,有你们的一份名额,不过你们的情况,我们比较了解,你们暂时不缺柴油的时候,先紧着更需要的单位用,要是你们缺了,保证你们不缺柴油。” 也即是,真的弄不来,屯里也没有存货,就向上申请这个份额。 要是够用的,就别和其他单位争抢。 这是悬空的一笔份额,但是真的要用,也可以落实下来。 平月假装安心。 她有宝贝金手指,什么也不缺,只是假装一下安心,以后在柴油上面有“份额”这个靠山。 赵虎宝真正安心,要是黑市弄不来,还有份额可以托底。 更深的一层安心,赵敢当在欧洲有了正式身份,有了正当生意......身为堂哥,他安心下来。 只能说在寻山屯存在的岁月里...... 北省这里,五代十国的时候,被契丹占据。 北宋属于辽国。 南宋连黄河以北部分区域都守不稳,或者说守不住。离北省远而又远。当时是金国。 元朝时,倒是划入中原王朝。 明朝的中后期,女真崛起,辽东以外逐步脱离,明末,北省全境直接归了后金。直到清朝,重新进入中原王朝版图。 在岁月长河里,在那些不属于中原王朝的岁月里,寻山屯念旧,每年都想弄回一些家乡的食物特产...... 想想吧,当时不在一个王朝里面......也是不容易的弄回来。 赵虎宝为人正直,纪律性强。 但他也可以理解赵敢当刚去欧洲的时候,没有正式身份的时候...... 现在有了。 他继续高兴,继续为赵敢当站住脚根心花怒放。 赵虎宝对着厨房方向吆喝:“夏夏,中午多做几个菜,我们好好敬月月一杯。” 天热起来,每个屋里连着炕的厨房不能再用,可以堵上连接着炕的烟道,可是和厨房只隔着一层墙壁,灶火温度总会影响隔壁屋里的温度,影响居住环境。 现在用的是正院外面,甬道两旁盖起来的房间里,其中的几间,原本也就是寻山屯老宅的夏天厨房。 寻山屯的翻盖,是一比一的复刻。 中气十足的支书毫不担心他的嗓音传不过去,在他看来,房间离的不算远,他的嗓音出正院门,再拐个小弯就到了。 而且还有几个传话的。 看到平月回来,凑过来和老姑亲近的平海平波平涛他们,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争先恐后的亮开小嗓门:“夏天,让你中午多做几个菜,支书爷要和老姑喝酒。” “知道了。” 平夏没有过来和平月亲近,是看到平月进门以后,过来拥抱一下,就去厨房做菜。 喝酒的时候,眉飞色舞的人,换成赵六岭,他指手画脚,嗓门和手势齐飞:“......我看的真真的,整个山岭从上往下,全部都是南瓜,那颜色在太阳下面一照,隔个山头也晃眼睛......” 金手指的威力再次发作,去年天种天收在山林里的田地,打回来不少野猪群、鹿群,庄稼有折损这是必然的,可是一部分种子因此转移到动物肠胃里,跟随排泄物留在不同的地方。 北省冬天可以达到零下几十度,遗留在野外的种子,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被寒冷直接灭活。 可是在排泄物里的种子,却得到深层保护,在明年春暖到来的时候,深层保护还是有效养分。 野生动物出现在哪里,野外就有可能长庄稼、长果树。 据说北省林区现在的空地上,也会自然长出西瓜、南瓜,就是这样来的。 巡山人被太阳反光闪到眼睛,眺望以后,发现远处山岭之上,挂满了自然成长的南瓜。 酒桌上的人都开心的笑了,他们纷纷再敬平月的酒,笑道:“你这个天种天收,这收获可真不小啊。” 赵虎宝的神情里,带上敬佩的意思。 没有去年在山林野外的天种天收,就没有野生动物伤损庄稼,把种子带去别的地方,也就没有今年这个奇迹。 赵六岭预估了一下:“最少也有几十万斤的南瓜。” 笑一笑:“最少也有十几群的野猪,另外还有鹿群。” 第380章 赵大少爷的信 平月看到赵虎宝神情里的佩服,也看到赵六岭......包括全家人的佩服,她只敬佩宝贝金手指。 大家都对着她端起酒碗,平月也端起来,在她的心里暗道:敬你,感谢。 这事情已经上报给公社。 寻山屯不知道支书、生产队长哪天回来,五屯生产大队更不知道大队支书赵虎宝和大队长平月哪天回来,赵六岭和陈大牛合计了一下,粮食在深山里面,是巡山人也不敢轻易越过的区域,他们收不了这批粮食,也不缺粮食,报上去让公社安排。 五屯生产大队今年成立,大队支书和大队长一直在外,没管春耕,没管秋收。 大家都理解,他们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平月问道:“公社怎么说?” “公社还没有给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透明字迹照例闪亮登场,出现在平月睡意朦胧的眼睛前面。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沈眉姻缘就要成就。今年公社封山,从平县借来不少民兵,乔大山一直在深山里寻找敌特线索,可是平山公社也收获不了三百万斤的南瓜,他们上报给平县,平县捐赠给部队,部队就近联系人员前往收获,隔壁建设农场的雷三特带队前来。】 【今日提醒2:赵大少爷的信。赵大少爷经常往边防巡视,你知道的,你爸爸被捡漏,起因就是和隔壁老大哥翻脸。周围不怎么太平。他在数月前收到平县寄去的资料和盖房照片,欣然回信,肯定你们入住寻山屯的正式地位。】 【今日提醒3:恋爱脑快去打电话谈恋爱吧,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三个重磅提醒,像冷水洗脸,平月瞬间清醒。 沈眉的正缘雷三特军官,还是去年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陪同徐娇去隔壁农场,阻止汪欢庆捞人的行为。 平月欢欢喜喜:这个瓜要有后续了? 三百万斤南瓜? 平月啧声:我没有种这么多的南瓜,能分出去足够的种子吧? 【赵六岭看的是平面,等收获的人到地方,就会发现绕过山岭还有一大片南瓜,起因也是闯入屯里庄稼地的野猪带入深山,生长发芽,年年都是野生动物的口粮。实际收取的数字,是三百万斤以上。】 赵大少爷的来信也是让平月高兴的事情:他收到翻盖宅院的消息?那就好啊。 恢复旧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喜事。 呃......自从三月里,郑银清去黑市,随后平月出门“一直参观水电站”,直到今天没再见过面。 郑银清回来的时候,平月不在,平月回来的时候,郑银清不在。 今天休息,是时候去打一个甜甜蜜蜜的电话,打得时间久一些。 伸个懒腰,看旁边空无一人,平夏早起做饭,平秋和于香香也起来了,于小香因为年纪小,平常也经常不在,被于秀芬带着睡。 都知道平月辛苦,没有人催平月也不打扰她,侄女儿们都是轻手轻脚的起来,尽量让平月多睡一会儿。 平月起来洗漱,出去吃早饭,大门外面来了一辆吉普车,赵大少爷的信走军邮,老郭今早收到的信,这就让人送过来。 蒋超英走了,可是老郭的内疚一直存在,对于寻山屯的事情,一直上心。 再者,赵大少爷的身份,也让老郭不能怠慢。 平秋手快,抢了念信的活儿,平海在一旁对她飞眼刀,被乔素拍了一下,这才乖乖吃饭。 ...... 小满、冷子、虎宝、所有的亲人们: 你们好。 收到平县送来的资料和照片,我很高兴,这是今年最让我高兴的事情。 感谢虎宝留下来,护住寻山屯。 感谢六岭平时辛苦,和大家一起守住寻山屯。 感谢平月知青、平夏知青、平小虎知青带着全家加入进来,翻盖宅院,让寻山屯重新热闹起来。 随信送去一枚奖章,是我在海外战场上得到,赠送给平月知青,这是长辈给晚辈的礼物,也表我感激心情。 落款署名。 ...... 文昌、芝兰: 得知夫妻返乡,我心甚慰,此乃今年喜事之二。 随信附款两百元,贺你们成就姻缘,贺你们重归故里,贺你们安养家乡。 半生岁月必有留恋,姓氏不必更正,如此就好。 落款署名。 ...... 信里还有一些感谢的话,把每个人都感谢到,包括陈大牛他们。 乔文昌和梁芝兰湿了眼眶,他们在赵虎宝前面回来的时候,就单独和他说过,两人都有祖籍,与北省相隔千里以外。 赵虎宝回了一句:“没什么可说的,也不必再说,就这样吧。” 赵冷子话里话外,依然把乔文昌当成赵文昌,满阿奶和梁芝兰作伴干活,一个织布,一个刺绣,白天常在一起。 没有想到寻山屯真正的主人,赵大少爷回信里,居然也有他们,而且专门写了一封信。 字字叮嘱,字字关切,字字落实身份。 贺你们成就姻缘,贺你们重归故里,贺你们安养家乡---乔文昌梁芝兰夫妻这就算得到最后的允。许,落户寻山屯,在这里养老上山。 半生岁月必有留恋,姓氏不必更正---赵大少爷也仿佛在说,没什么可说的,也不必再说,就这样吧。 他们夫妻是假的,可大家都愿意当成真的。 乔文昌站起来,双手接过两百元,打算等下就记到寻山屯集体账目里去。 他如今的身份,寻山屯会计、宝河屯会计、跑马屯会计、折岭子屯会计,兼五屯生产大队会计。 望山屯里本来就有一个专职会计,就没有请他。 出纳不改,原来就是各屯的支书或生产队长。 乔文昌来的第二天,赵六岭就按平月说的,把寻山屯账目丢给他,以前记的本子上,东一笔西一笔,还有划图案的地方,支书认字不多,他只能记成这样。 算盘握在手里,笔墨在指间,乔文昌顿时安定下来。 陈大牛来安排春耕,在旁边看了看,第二天把宝河屯账目带来,也让乔文昌帮他重新记录成工整的模样。 至少公社的专职会计能看得懂,公社会计最头疼的就是定期复核下面屯子的账目往来,仿佛看天书,还要看绘图。 第381章 写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这是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检测中 回屯的路上,赵虎宝一路沉默,停车的时候,他喊了平月一声:“过来说话。” 沈眉贺柔迎上来,欢声笑语:“陈主任安排我们今晚慰问表演。” 平月敷衍了一下。 雷三特听说天种天收的生产队长回来,过来感谢,平月敷衍了一下。 赵冷子、满阿奶、赵虎宝、平月、于秀芬坐下来,听着平月从头说起。 都是无话可说,梦醒似的,才迸出一句话:“换来的啊?” 于秀芬搂住平月肩膀,在笑容里回忆去年:“是啊,换来的,我和老平都不同意,这么远,听说北方冷,家里不想让她来,可是小妹她非要来,这才让小虎跟来,夏夏是闹着要来,这才来了三个。” 说完,于秀芬去干活,平月去洗澡休息。 赵冷子这才说道:“这娃,天生就应该是我们的。” 赵虎宝:“是啊,天意,换了地点来到这里,帮我们盖了房屋,给南城送回去大笔粮食,帮到我们,也帮到很多人。” 抿紧嘴唇的满阿奶道:“给张家那丫头,多送点东西过去。” ...... 张主任走进单独办公室,坐下来。 对面那人道:“就是你女儿的事情例行汇报,没有别的事情。” 张主任说完。 对面那人道:“以后平月同志再给你女儿送东西,市里给你出车,你把柴油给市里。” 张主任答应下来。 ...... 夜晚来临,寻山屯一片明亮,新建的水电站发力,照在新盖起来的戏台内外。 老式大宅院,都是自己盖有戏台,逢年过节的请一班或几班的戏子来家里唱戏。更富贵的人家,自己有家戏,家养的戏子。 寻山屯也不例外,整个宅院里不止一个戏台,今年只翻盖出来一个,刚好用得上。 今年又送了一批青砖过来,周围青砖足够明年盖房使用。 所有看戏的人,寻山屯和周围屯子、雷三特为首带队的部队,每人搬一块砖放下来,就此席地而坐。 报幕的人走上来:平夏和平海。 一年到头在外面奔波的平月,被大家视为“最需要休息”的人,都劝她今天不要上台,另外也因为她经常在外面,怕文工队的演员不够,早就把平海等孩子们吸引过去,是新演员。 平夏:“尊敬的父老乡亲,尊敬的同志们。” 平海:“你们好。” 平月在下面悄悄笑场:哈哈,小海好可爱啊。 群体诗朗诵里,看见于三花、于大胜到三胜,还有宝根。 平月又乐了一回。 她今天也应该高兴,满阿奶发话,和金手指转告的【南城市答应出车】,给张依兰送东西过了明路。 一个抗战的小品,平波平涛扮演儿童团。 一个小舞蹈,三岁的于小香和于四胜,小脸涂的红扑扑,额头上点一个小红点。别说,跳的似模似样,没有太大的错误。 平月今晚放开的乐:“哈哈哈,好可爱......” 重头戏在最后谢幕那里,雷三特等军官上去握手感谢,平月瞪大眼睛,金手指的口吻也用心起来。 平月:你能检测吗,就要走到沈眉面前,哇哇哇,不是灯光的原因吧,还隔着三个人呢,沈眉脸红了。 【正在检测中.......你目测的没错,沈眉在看到雷三特以后,皮肤、心跳和眼神都有变化。】 平月:快点儿,再测一下男同志。 【正在检测中.......哇!一个受到训练的人控制不住心跳速度,他放松不下来,完全沦陷了......】 平月:还能再测点别的吗,脑电波是不是活动的特别厉害,肢体语言包括头发、手指、耳朵、嘴巴......重点观察衣袖,他走过去,衣袖有可能碰到沈眉...... 【别着急,都测,都测......哇!这两个人的数据惊人啊,快要超过你们这对恋爱脑了。】 平月震惊:不会吧,我和我的男主不是天下第一恋爱脑吗? 她其实有点自豪。 【那你们加油啊,这一对还没有正式恋爱,各种微数据已经接近你们。】 平月严肃:好的,我们会保持而且再接再厉。 这个晚上很热闹,除去看表演,还额外看戏,平月挺忙。 ...... 薄雾笼罩清晨,天还没有亮。 平月昨天看表演以前安排好的马车,五屯大队各出两辆,车上坐着共计五十个可靠的人,对着山林而去。 平月指路:“左转,笔直,右拐.......” 来到一处山脚下,拨开枯草,有一个窄长的洞口。 要是从这里上山,过熊瞎子岭,再去虎头沟,翻山越岭大概三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山路。 从洞口进去,笔直前行,不攀高不下山,不再攀高下山,一天左右就可以。 平月对赵六岭道:“里面可能可以用扁担,但是马车进不去,留下赛虎赛豹在这里守着。” 赵六岭一直相信她,只是有些犹豫:“这种洞里都有蛇,带上狗子更安全。” 平月:“可是我们去的是虎头沟,狗子到那外围也就不敢进去。” 赵六岭还是坚持带上狗子,平月的安全最重要。 留下两个人看马车,其余的人扛着扁担,扁担后面挂着大筐,打着绑腿,穿的是遇到蛇也不见得一下咬穿的雨靴,点亮马灯,走进山洞。 全程没有遇到蛇,熊没了的时候,蛇不是吓跑了,就是也没了,昨天平月晚饭吃到蛇肉羹。 得到的菜谱奖励给了平夏,平夏也有用心钻研。 带出来的肉干,是平夏用炕连夜烘出来的熊肉干。 肉干上还有一些熊的气息,可以吓退一些野生动物。 也所以,在平月带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赛虎赛豹疯狂犬吠起来,赵六岭赵春树用了很大力气才拉住它们。 这是老虎的气息传过来,赛虎赛豹没有真正的面对过老虎,这时候感受到不同的气息,兽性本能里的恐惧发作。 赵六岭到这个时候,说留下它们在原地,可是狗子护主,还是跟在后面。 走出山洞,就是平月他们也有毛骨悚然之感,仿佛被凶狠的气息锁定,从本能上觉得不安。 【不用怕啊,老虎躲开了,在一定时间里不会回来。】 平月眺望四周,怪石嶙峋之感,视线里看不到危险,可是危险的感觉一直就在,老虎的家果然不是好玩的。 继续带路,去装骨头。 平月:好多啊。 【野生动物会找个安静地方等待死亡,老虎不是群居动物,一般都是单独等死,这个山洞里不止一副虎骨,是不止一只老虎选中这里为最后的地方。】 赛虎赛豹一直在叫,平月中间也哄它们:“习惯就好,这就是老虎的味道,赛虎,你的名字叫赛虎啊。” 四十八个人,挑着装满骨头的担子,平月再次带路,在一天以后回到马车旁边。 刚好天又是微明,十辆马车驶动,前往公社。 ? ?五十年代的车貌似以汽油车为主,柴油车不多。 ? 这只能是闲聊,主要是不想明天再查一遍,可能又是一个数据。 ? .......本文架空。 第384章 虎骨 马车驶过荒野,山中之王的蛮横气息出现在荒野,沼泽里狼嚎、屯子里狗叫,纷纷出现。 马蹄的的,乔大山带着几个民兵在附近,听到这动静太大,还以为出了大事情,打马追来,才发现是自己人。 “虎宝叔,你们在做什么?” 赵虎宝从容扭身看他:“见识一下吧,大山,全是老虎骨头。” 乔大山:“......这!你们忙吧。” 公社积庆堂里,曾万福正在抱怨昨天给林场打电话,想提醒一下平月再次出门的时间,结果老张说生产队长和支书赶着马车出门去了,没带上他。 嘟嘟囔囔,絮絮叨叨,正在生着闷气,忽然听到全公社的狗子在一瞬间里狂吠不止,仿佛土匪出现似的。 积庆堂养的狗子也不受控制的大叫着,一面叫,一面往后面退,如临大敌如临生死。 曾万福烦躁:“出了什么鬼......” 到底是经常处于警惕状态的人,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神情整体滞了滞,抬手一拍脑袋,对着叔祖房间跑去:“不好了,可能真的弄到东西了。” 十辆马车在一片狗叫声里停在积庆堂门口,赛虎赛豹经过赵六岭一路引导,已经克服恐怖,威风凛凛的站在虎骨筐上面,居高临下的左右扫视缩在街道里的狗子。 平月看了一眼,总觉得赛虎眼神里有了鄙视。 积庆堂的人全部跑出来,曾万福在第一个,他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平月笑一笑:“你要的虎骨,你说的价格好,你还记得吧?” 拐弯,马车从后院门进去,曾万福还在吃惊之中,平月抬手在他面前晃动几下,催促道:“收拾东西,喊齐你的人手,我们走了。” “去......去哪儿?” “虎头沟啊,老虎被隔壁县收南瓜的人撵跑了,我们抓紧时间去挖人参,先说好,是我带你去的,在虎头沟挖的人参都算我的,与你无关。” 他们之间的分成。 合伙挖出来的草药,一家一半,有产生拍卖费用招待费用的,一家一半。 平月找到的参窝,积庆堂负责出售,和以前一样,拿两成。 五成和八成的差距,平月还是分得清的,丑话要说在前头。 曾万福顿时回魂,叉腰吵架:“凭什么,那地方我们家在几百年前去过人,当时熊和老虎打架,两败俱伤,我家先祖刚好在附近采药,就捡了大漏,把熊和老虎都捡回来,趁着还没有出现新的熊和老虎占地盘,带上人在那里采药,采了一个痛快,这老参窝子,我家的。” 平月气结,吵架不是吗,她也会,她也叉腰:“我带你去的!” “我带你去也可以。” “我带你去,一天就到,你带我去,进山就要好几天。” 曾万福平静的想想:“哦,要是我不跟着你,你先去几天,先采干净了,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平月继续凶巴巴:“就是这样,那里的参窝子,都是寻山屯的!” 曾万福蔫了眉眼,有气无力:“行啊,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再喊齐人手。” 进屋,他就浑身轻快,哼起小调儿,平月没有丢下他,两成就两成吧。 ...... “棒槌......” “嗬,这又是百年的......” “你少得意,我对你说啊,我见过的有大山运的人,比你强太多。” “曾掌柜的,你能不说话吗?干活去,这么多参,抓紧抬。” ...... 雪橇疾驰,停在平县一中门口,门卫室里走出平常平有国和平夏。 平夏欢天喜地:“老姑,你赶上了。” 姑侄话不多说,匆匆进入学校参加期末考试,考完的第二天,一早回到平山公社,也正好赶上知青会议。 风尘仆仆的平月平夏平小虎坐下来,衣上冰霜悄悄融化,又悄悄烘干,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郑银清同样带着肩膀风雪,出现在门外。 他身着黑色呢大衣,这个衣料是当前的高档物品。 披一条格子围巾,俨然几十年后的偶像明星气场。 关晓关白笔直抽了一口冷气,再也挪不开目光。另外几个女知青也是,只没有关晓关白那么热辣直白。 郑银清的目光急切寻找平月,平月惊喜目光锁定他,三月里各自出去,这一年里没再见面。 平夏对着坐在平月另一边的平小虎努嘴,用力程度五星以上,这表示她坚决不让出座位,可是平小虎一定要让出平月旁边的座位。 叔侄眼神厮杀数个回合,平小虎悻悻然败退,换个位置坐下来。 郑银清顺理成章的坐在平月旁边,愉快的继续和平月眼神交织,这两个人自从对视以后,就没有分开过。 平夏笑眯眯的,也不着急打招呼。 陈星河介绍了一下:“这位,就是鹿鸣屯知青郑银清同志。” 胶着的眼光这才分开来,郑银清对着全场点头示意。 关晓关白啊上一声,忽然涨红面庞,这个人,她们见过的。 当时他穿着没有这么漂亮,自称南城货郎担,给贺柔送了一块腊肉,当时关晓关白误以为货郎担来了,结果不是卖东西,还发了一通脾气。 她们后面一直嘀咕虚假下乡,根本就没有郑银清这个人,把这事给忘记了。 当时郑银清跑马而来,没有此时的斯文精致,两人又正在心情不好,就直接错过帅哥。 今天,他的衣着代表着手头宽裕,换个词叫富贵,有家底。 今天,他白净的脸,高高的个头,霜冻过的眉眼黑的更黑,乌亮的更亮,英俊的无人抵挡。 齐立新也在一瞬间有了情绪,他不喜欢郑知青,长得更好看,个头还更高。 他在一瞬间里不再是知青中唯一的小白脸。 平小虎也不黑,不过齐立新不是皮肤白和不白的意思,他不再是长得出众的那个。 知青队长蔡胜勇,开始顺眼了。 那一直又又又......请假的郑知青终于出现,会议室里各自心情。 中午在食堂吃饭,郑银清平月旁边跟着平夏平小虎沈眉魏小红他们,找个长桌子坐下来。 关晓关白挤不进去,坐在隔壁桌上拿他下饭。 忽然,场景不对起来。 今天有笋烧肉,郑银清推到平月面前,笑吟吟道:“这估计还是南城给你的笋,你爱吃笋,夹过去。” 平月夹走他碗中的笋,把自己碗里的肉给他两块,她的心情是这样的:多吃点,吃胖点,把个子坠矮点,已经长的太高了,比我高太多了。 透明字迹来凑热闹。 【看对面。】 关晓关白不知不觉走到他们桌前,气愤的眼神落在平月手上,手中的筷子上,筷子上的菜上面。 两个人气势汹汹:“你为什么夹他的菜,他是男同志!” 一旁吃饭的陈星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道:“平月同志和郑银清同志,已经在公社领导和屯里长辈、家人的见证之下,定下亲事,他们两个是革命伴侣。” 四行眼泪倾倒似的落了下来。 第385章 空屋已规划 关晓关白,在一秒钟内热恋,又在陈星河说话以后,一秒钟内失恋。 眼泪伴着午饭不是好滋味,耳边更有魏小红气愤的骂人声音,关晓关白全然感受不到和听不见,眼前内心一片茫然。 夜晚,知青点里,哭声大作。 “呜.......”这是关晓。 “呜......”这是关白。 从跑马屯搬过来的女知青,名叫曲小琴,被吵的睡不着觉,默默的裹紧被子,往角落里挪去。 真烦。 曲小琴出自普通家庭,过年的时候,齐立新、魏建刚吴诚、关晓关白都回家去,只有她和同是跑马屯搬来的两个男知青留下过年。 关晓关白家境好,住在一起,总能沾点光,曲小琴惹不起,被打扰也不敢说话。 她只暗自庆幸,这是十二月末的冬天,猫冬的季节,明天不用起早干活。 将近天明,关晓关白的哭声才渐渐有气无力,这是哭累了,三个人这才得已睡觉。 女知青没起来,男知青们也可以做饭,事实上一早齐立新站在厨房里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大家都在睡懒觉,齐立新睡不着,起来自己做饭吃。 门外有人喊:“齐知青,去支书家里说话。” 北风送走,齐立新顿时来了精神。 他这一年里心里转悠着一百块钱,从猫冬的时候就盼着呢。 崔支书给他一百三十块钱,和两百斤粮食。 曲小琴三个跟着一起开荒的知青,每人分到一百块钱,和每人领取六百斤粮食。 齐立新高兴的谢了又谢,央请粮食先放在崔支书家里,他想送回家去。 崔支书用个马车,把曲小琴三个人的一千多斤送去知青点。 ...... 正在屯里散步的平月收到消息:崔叔给了一百三十块? 她感叹:果然你让我来的寻山屯,处处是好人。 【我提醒你一下,汪豆腐、汪二奎、汪欢庆、】 平月轻轻的笑:我日常相处的人里,没有他们这几个人,我需要接触到的人,都是好人。我明白的,崔叔不给他这么多,他也没有什么办法,齐立新根本不会知道有这笔钱。 魏小红他们今年分的钱更多,和屯里人一样,每人分到六百多,可是他们有参加屯里秋收。 崔支书还是不错的人,看在去年开荒的份上,给了齐立新一百块,今年看在他多带动三个知青份上,又加三十块。 那两百斤粮食,是今年从黑市找回来的粮食多,平月征求宗远同意,给全公社又每人分了几百斤。 崔支书只给了齐立新,可能还算在开荒奖励上面。 平月:我其实也没有想到,贺柔不在了,齐立新也愿意去开荒。 【被你刺激到,被你们刺激到,你的生产队长和生产大队长,齐立新一直认为蔡胜勇很平凡普通,可是他送回家里六百斤粮食,这让齐立新一直耿耿于怀。】 平月莞尔:这是他不知道大家送回去的粮食还要多。 平月:我只感谢你,我的宝贝金手指。 前面是修拖拉机的小院子,平时也用来存放拖拉机,赵虎宝站在院门外面,平月就是过来找他。 “虎宝叔。” 打声招呼,支书和生产队长沿着青砖甬道,继续漫步。 两边的房间里有烟火气,平月问道:“这就是南城那一百劳动力住的地方?” 支书和生产队长都是刚回来,赵虎宝推开房门看了一下,这才肯定回答:“是这里没错。” 从南城来的一百劳动力,有九十九人不想回家过年。 理由大多都是...... 怕回去以后,明年市里换人选,他不能过来的。 怕回去以后,家里更疼爱弟妹,换人过来的。 怕明年来的不再是他,而是邻居家的谁谁谁。 只有一个人愿意回家过年,直到今天也还没有回去。 就是平月的大表哥、于大胜的亲爹,于大壮。 平月和廖行军说好的,一百人里有八个名额给于家,这样她的大舅夫妻、二舅夫妻、两个大表哥夫妻就可以过来。 事实却是,她大舅夫妻二舅夫妻延续怕添麻烦,在家里收到的粮食干货又比较多,他们让出名额,让村里和亲戚间,家庭更困难的人过来。 两对公婆留在家里,两个大表哥就只过来一个于大壮,留下另一个大表哥夫妻和于大壮妻子,在家里照顾两对公婆。 于家还有于大花、二花姑娘,在年初一前一后成亲,梁芝兰走以后,大花二花两对夫妻住进去,帮着看院子。 于大壮带队,带着于大花的小叔子,她婆家最小的儿子,带着于二花的婆家叔叔,这都是于家让出去的名额,另外带上于秀芬要求的于小香于四胜,还有梁芝兰也是坐同一班车,一起过来。 现在就只有于大壮愿意回家去,于秀芬让他一起走,于大壮和劳动力此时正在林场伐木挣钱。 等到林场歇了工,说好的,在寻山屯干活,给工钱也行,给粮食也行。 一百劳动力今年盖了不少房子,可这里是林区和荒野,冬天独自成一个村落,公社也不会放心,万一遇到猛兽,怕出事情。 就入住寻山屯,刚好干活。 支书和生产队长往前走,旧宅要全部恢复,要盖好几年,有数里路长,这么大的宅院,户籍只有几十个人,会出现宅大人少的事情。 平月往前指点:“等到盖好了,这里办一个粉丝合作社。” “再来一个豆腐合作社。” “加上今年得到的缝纫机,有六十台了,可以开一个缝纫社。” “等到大片田地整理好,我们多种棉花,可以自己织布,开一个服装工厂。” 空屋子打算用来开工厂。 支书对此怎么看呢? 赵虎宝点头道:“等到人口分流过来,没几年,公社就要热闹起来,到时候有人了,这些工厂啊,合作社啊,就可以开起来。” 平月的话没有空穴来风,再过几年,就会有大批人口不断迁来,到时候空屋子就有了用处。 寻山屯的房屋只管放心翻盖,用处已有规划。 平月笑道:“等人多起来,我们可以申请办一个小学,附近屯子里的孩子都可以来上学,就像现在这样,来听夏夏上课的孩子已经有几十个,只是我们不能给办学籍就是。” 赵虎宝笑道:“行啊,你拿主意就行。” 第386章 回去 天黑下来,喧哗声撞了进来,去林场的人回来。 晚饭以后,平月再次和知青们确认:“你们今年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的理由不止一个。 先是省钱。 最近的朱跃进回家去,来回也要几十块钱,最远的蔡胜勇柴玉娟,一个人的单程票八十多,一来一回一百多,他们共有四个弟妹在这里,今年长了个头,再坐火车,每人一张半票是肯定的。 他们回家一趟,要买四张成人票,加起来三百多块钱,还只是单程。 再就是,在下半年的时候,精简人口的消息越来越多,每家都有自己的情况要应对。 他们和平月聊过,都想让家里人到平山公社这里来。 蔡胜勇和家人信来信往,让家人服从分配,他会和沈明沟通,想法让家里迁来平山公社。 和沈明沟通的最好地点,不是他的办公室,而是沈明一年几次的来到平山公社这里,蔡胜勇抓住机会和他谈了好几次。 回家去,去沈明的办公室里聊,总有些客人上门的意思,聊不了这么好。 沈眉贺柔的情况也差不多,南城市文工团会解散,一部分人下乡,一部分人去省里文工团,她们的家人打算趁着过年期间走走门路,如果不能到北省,也尽量离孩子们近一些。 沈眉.....她正在热恋中。 家人的信件近来不走邮寄,每半个月一次的货运,和去年一样送给家里东西,带回家里信件和包裹,根本用不到邮递。 可是秋天以后,邮递员让跑马屯的人每月送一封信过来,雷三特和沈眉正式恋爱了。 她留下来还能收到两封信,这是她不想回去的另一个原因。 魏小红、韩喜胜、朱跃进他们的家人也是没有门路,他们觉得最有可能让家里人来平山公社的办法,就是在寻山屯好好干活。 年初就想过在寻山屯干活,徐娇、沈眉贺柔的原因,才在家里住够了两个月。 今年不回去,就在寻山屯干活,指望平月给他们出点主意。 平月又问家里人:“大胜二胜,你们真的不回去?” 没问表哥于二壮于二实夫妻,就是亲哥,老三平有工、老四平有和,也没有问。 今年寻山屯喜添丁,生活太好的原因,于二壮于二实平有工平有和的妻子,一起怀上了,十一月里生产,于家有了于又香和于五胜,平家多出小名叫六宝七宝的一男一女。 平月原本有五个侄子,平夏平秋平海、平波平涛。 今年喜添平六宝、平七宝。 孩子太小,当爸妈的就不回去了。 只问大胜和二胜,三胜正和于香香打眼风,暂时不问他们。 于小香和于四胜今年三岁,大冬天的,外面太冷,屯里长辈直说他们不回去。 大胜憨憨的问:“老姑,来回多少钱?” 平月:“我们坐卧铺,大几百块。” 二胜抢先道:“那我们不回去了。” 平月话没有吓住于三胜,他快红了眼睛:“三花,你真的不想爷吗?” 三花刚好在屋里,回应一声:“汪。” 于香香翻脸:“谁叫三花,我叫于香香,我想爷也想奶,可是你没听老姑说,要很多钱吗?你挣到这些钱了吗,就乱花。” 于三胜:“可是我想我爷,也想我奶,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再说我们难道在老姑这里住一辈子吗,不是说好的,家里下雨我们就回去,反正我回去,明年肯定下雨,我们早点回去吧。” 于秀芬和平月交换一个眼神,母女之间说过,后年下雨以后,回去的只是于二壮于二实夫妻,孩子们留下来上学。 于三花涨红脸,她说不出来,反正要回去的,不如能多住几天的时候,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于秀芬解围:“三花你就陪着三胜,一起回去再回来,大胜二胜你们留下来,好好看书,好好干活。” 孩子们可以帮忙烧火。 平秋:“不回去,想把我丢在家里,我不上当。” 乔文昌梁芝兰:“我们户口就要迁来,怎么会把你丢在南城?” 平海:“那谁知道,反正我不回去,我在这里过年,等着老姑回来。” 平波平涛:“就是就是。” 安排定了,平月让赵六岭帮忙,去林场给赵玉树打电话,让赵玉树帮忙买车票。 去年回去的日子紧张,赵玉树吕小如已经休假,今年买票的日子早,刚好让他们帮忙。 “六岭叔,还有别的知青车票,一起买了。” 赵六岭很快回来:“让知青们坐车那天,拿着开的介绍信,去车站办公室取。” 很快到了日子,三架雪橇出门去,接走折岭子屯、望山屯回家的知青,先去平山公社,放下齐立新,接下雪橇去平县火车站,去郑银清的家,要从平县上火车。 下车以后,一辆大卡车等在外面,郑银清的族人,有在公社工作的,有在县城工作的,弄得来车辆。 平常于秀芬站在郑家老宅里感叹:“富贵人家。” 和寻山屯一样梁头雕花,处处精美,和寻山屯不一样,这里没有经历战火,名贵家具到处可见。 轻叩屏风,平常小声道:“这是好木头。” 于秀芬拉他离远点:“别弄坏了。” 平月和郑银清在逛暗室。 “这是黄金,是我郑家最早发家的那位曾祖留在这里。” “这是你说的银元,清龙洋和民国船洋都有,袁大头也有。” “这是茅台酒,你说了以后,我让老家的人也在想法买回来放着。” 平月心花怒放:发了,不愧是我的男主,他存了这么多,他家的家底这么厚。 【我说的对吧,过了这个村,上哪里找这个店。】 在郑家补办了一场定亲酒宴,接下来就直奔南城。 火车站台上,廖行军陪着市里的领导等在这里,迎接平月这个大功臣。 当晚有招待宴会,于大舅于二舅也被通知过来。 于三胜欢欢喜喜见他爷。 他爷吓了一大跳:“三胜,你长高了,可你怎么吃这么胖,你这么胖,可不能回家去啊,被别人看到,不知道怎么想。” 于三花补刀:“我说的吧,让你不要回来,你非说想爷,我们都想爷,就没有你这么烦。” 于三胜说话慢,涨红了脸听着,最后才慢几拍的问道:“你其实也没反对回来啊,你也回来了。” 于三花听不见:“哼,都怪你,折腾事儿。” 第387章 把酒搬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退房 乔素和邻居们随意聊着,也没有多久,就说自己要收拾东西,把院门关上。 ...... 火柴厂。 于秀芬受到热烈欢迎,大家都出来迎接她,把她围起来,都想和她说上几句。 厂子有些泪眼汪汪,把先进表彰给她:“于师傅,你今年明年也是我们的先进,” 于秀芬看看日期:“明年还没有到呢。” “于师傅啊,厂子要解散了,留点人缘,咱们之间留点情分。厂子要解散了啊,我们找不到单位接收,只怕明年要精简下乡。” 于秀芬抓紧时间给五朵金花的另外四人,留自己地址。 “明年你们是找好单位,还是下乡去,都给我写信,要是有人来北省,记得打这个电话给我,我家小妹如今是大队长,帮得上忙。” 钱秀英扭扭捏捏的等在门口:“秀芬啊,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离婚了。” 于秀芬攥拳头:“你坏我名声,我们就打一架。” 她都不在南城市。 离婚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秀芬啊,你是真有眼光,对你女儿好是对的,我家四个女儿,个个都有出息了。大的下乡寻了一户老实人家,把小妹带去养,给二妹说了个婆家,二妹婆家答应养三妹,虽说在山窝窝里,可是饭吃得上。” 钱秀英满面红光:“我想想你过日子从不受屈,我女儿也不再指望叔伯家里撑腰,这婚我不要了,干脆离了,明年要是让我下乡,我就去女儿那里过活,都和亲家说好了。” 于秀芬翻眼给她看:“以后先捡明白话说,行了,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你为人勤快,在哪里不能挣碗饭吃,好好过日子吧。” 接下来,直奔三个亲家的家里。 她有四个结婚的儿子,除去乔家以外,另外还有三个亲家,这三个亲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一色的重男轻女。 媳妇们都对婆家好,就是平家不重男轻女。 也是偏疼老儿子和老闺女的,可是也没有因此轻慢媳妇们。 平月送回来的东西,平夏指名给乔家。 于秀芬从没有主动说过给另外三个亲家,不是另外三个儿子没有孩子,不能跟着老姑下乡,而是在结婚的时候都闹过,说过不再往来。 粮食有些放在平常于秀芬的屋里,有些就在堂屋,于有芬随便媳妇们送给娘家还是不送,媳妇们也没有送过。 平有工、平有和有了孩子,夫妻们都没有回来。 平常和于秀芬觉得还是要去亲家那里说一声。 因为明年精简人口的事情下来,廖行军在市里直接把没有调动工作的人,平二、平三、平四夫妻的工作止住,户口迁往寻山屯,从此只怕难见面。 太远了,车票钱也不便宜。 为什么是明年,而不是今年就迁? 今年不迁,也不着急,不耽误吃粮食,又不掏钱买定量。 明年服从分配,还有一笔钱,不太多,但是可以拿。 该办的手续都交给廖行军,在南城市里是过了明路的,得到领导同意。 这里面没有占便宜,只是平家的人在办手续的时候,不再回来就是。 于秀芬带着侄女儿夫妻一家一家的过去,吵了三架,差点没打起来,三个亲家母坐在地上拍腿哭:“还我女儿,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让我们难见面啊。” 于秀芬统一回复:“她在的时候,没见你们去看过她,如今关系早就断了,我能来说一声就不错了。话说完了啊,以后不回来了,不见面了。” 于大花于二花夫妻所以跟着于秀芬,就是怕她一个人过去,只怕吃亏。 平月平夏倒是想跟着去,于秀芬担心三个亲家母满嘴市井词汇,不让她们去。 平小虎也说过去,于秀芬怕他功夫太好,一个不小心的打伤人,市里正在表彰平月和平家,惹点纠纷出来不好看。 于秀芬忙活到下午,为赶时间,中午请侄女夫妻在国营商店吃的饭。 ...... 机械厂里,厂里请客,平常也到下午才回。 他答应厂长去了省里以后,也可以在北省直达过来的货运上接东西,如果站台离的远,厂长只能自己跑路运东西。 厂长也答应以后还可以帮忙铸造农具。 平常在平县机械厂,为什么不在平县铸造农具,要在几天几夜火车路程的地方铸造? 一来可以给机械厂正大光明送点东西。 二来,北省工业长子,生产满负荷,有些波及到军工外协加工。附近公社要农具,要先申请,再排队。 内地机械厂原料都缺,收到原料就直接加工。 平常另一件想办的事情,和最好的同事兼朋友老冯沟通了一下,老冯不愿意去北省工作,平常也不勉强。 平月对他说过,正审那一关不好过。 平常能顺利入职,是机械厂里认赵虎宝,其次才是他家孩子落户北省,有一个是生产队长。最后才是平常的工作履历生活方面。 约好以后通信,算是了结了一件事情。 ...... 第二天,全家去机械厂家属院里收拾东西,笨重家具,也不怎么好看,搬去城外小院,于大舅于二舅要用的话,让他们抽时间搬走。 要带走的东西,带去郑银清那里,走的时候一起上车。 遇到徐娥,泪落如雨:“老平啊,以前我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现在日子很不好过,儿子媳妇在单位里也是乱说话,被针对了,机械厂明年带去省里的人,也没有我,我家那个也是没法留在单位,我们明年要一起下乡去了。” 平常于秀芬也觉得为她伤感。 他们全家下乡比在城里过的好,可是,不是所有的下乡都过的好。 于家就在城外乡下,要是没有平月这两年的支援,也过的一般。 劝了几句,回去继续干活,收拾出来,把钥匙交回厂里,平常于秀芬走出来,恍然如梦。 “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于秀芬轻声道。 “是啊,”平常也道。 承载了一生里年轻岁月的地方,就这么分开了。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平小虎的正缘到来。起床了,早起的人儿,带你哥哥遇对象了。平小虎前世正缘,初中同学杜菲家里的成分一般,正在为受到影响而难过。她坐在公园里伤感,你和平小虎去偶遇,让杜菲下乡去,成就他们美满姻缘。】 睁开睡眼的平月,反复看了几遍。 杜菲,前世平小虎的妻子,在平小虎怀念平月的时候,负责安慰和劝解,是个好人。 平小虎的正缘,也是平月这次回南城的重要事情之一。 第389章 爱情的萌芽,萌萌哒出现 平月打一个激灵醒过来。 正缘要来了啊,抓紧起床了。 三把两把洗漱结束,揪住准备吃饭的平小虎:“五哥,去逛公园。” 平小虎还没有思考明白,就被平月拉出去。 “你们两个不吃早饭往哪里跑,冬天哪有不吃早饭就出门的。”于秀芬追到门口。 平月拉着平小虎已经跑远。 离过年不远,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遍地是风雪。 公园变冰雕,不应该有人才对。 远望着冰封长椅上面,埋头坐着的姑娘,平小虎惊呆住:“小妹,她冷不冷.......” 觉得自己这话不对,他又不认识那个姑娘,为什么要关心她呢? 又改口:“小妹,你冷不冷?” 一件毛衣、一件薄袄、一件厚袄,外面另外裹着熊皮袄,还有一条大围巾的平月沉吟一下,反问道:“五哥,你不觉得我像个球吗?” 外形臃肿好不好。 平小虎认认真真打量她,一板一眼的道:“不像啊。” 兄妹感情有时候蒙蔽眼神,平月不再讨论下去,单刀直入:“你去看看你的同学坐在这里为什么?” “我同学?她?” 平小虎一面纳闷,一面还是依言走进去,椅子上坐着的姑娘听见有脚步声,抬起头来。 虽然几年里见面的时候比较少,平小虎还是一眼认出来,他大吃一惊:“杜菲,你在这里做什么?” 杜菲结结巴巴:“平,平小虎,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她把双手往怀里又揣了揣,可是衣衫太单薄,藏不住手上冻伤,还是被平小虎看在眼里。 平月这时走上去,把熊皮袄子脱下来披在杜菲身上.......她穿这么多,还是跑着过来,已经热的不行了。 骤然得温暖,杜菲一面推着,一面红了眼圈。 平小虎看着她染上红晕的眼睛,泪水悄然的盈盈,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朵尖,低声道:“那个,你穿着吧。” 他抬手解开自己的狼皮祆,打算给平月披上。 平月拉过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抗议道:“我在冒热汗。” 然后催进程:“和你同学赶快说话。” 平小虎觉得自己也开始冒热汗,似有一把火在心头燃烧,他按平月说的,也似乎是这火热的引导,问道:“杜菲,你家里还好吗?” 平小虎最稀罕他小妹,平小虎的同学从小学开始,都知道他家里有个小妹,见过的人也很多。 平月因此认识平小虎很多同学,也了解他们的情况,比如杜菲家的事情也听过一二。 不过,保险起见,她听宝贝金手指的没有错,就抬头看面前透明字迹。 【杜菲,前世你的五嫂,今生你的五嫂。家里亲戚在金门守岛。杜家不知情,可也因亲戚去了弯弯受到波及。杜父是平小虎学校里教师,福利待遇降了再降。杜菲更是不能上高中,因为成分一般。成分,让招工、婚嫁、生活都受影响。她身娇体弱的一个姑娘,在打零工,受人欺负,收入也不稳定。你为什么在南城大受欢迎和肯定,因为票据当道的年代,你送回的物资就是你过人的贡献。票据也限制杜家生活,眼看过年,家里却衣薄食短,杜菲不能在家里宣泄情绪,怕她父亲伤心,就来到公园里痛哭。】 耳边,杜菲低下头掩饰自己难堪,小声的道:“没什么,家里来了客人,我出来坐会儿。” “什么客人?” 平月问道。 杜菲这才看到平小虎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这让她害怕起来。 害怕平小虎和成分不好的自己在一起,会连累平小虎。 匆忙把熊皮袄子塞过来,就准备要走。 平月一把攥住袄子,也一把攥住杜菲的手,眉眼笑弯弯,再次问道:“杜菲姐,你家里来了什么客人?我记得你家没有什么亲戚了啊。” 杜菲愣住,稍后明白过来:“你是小妹啊?” “是我啊,杜菲姐,你家里要是有客人,你现在回家也不成啊,不如去我家吧,我家比这里暖和。” 平月反复的问话,你家没有亲戚,怎么会有客人呢。和你家有客人,就去我家啊。 让平小虎也明白过来,杜菲是在这里难过啊。 内心中那把热腾腾的火,让他面庞直接红温到耳朵,也促使他此时说道:“去我家吧。” 平月一把截住话头:“那咱们赶紧回去吧,五哥,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我饿了。” 她攥着杜菲的手不放,等到杜菲反应过来,根本没让她回答的时候,她的人已经重新披上熊皮袄,在去郑家的路上。 到了一看,花园洋房,杜菲惊愕之余,眼泪唰的又流下来。 她的遭遇。 她家亲戚在弯弯。 她全家的工作、生活都受影响。 看到花园洋房有点应激反应,以前她家也是这样的,后面收了。 平月拉着她,只管往里走:“这是我家。” 看守这房子的老佣人笑着招呼:“小姐回来了。” 她改不掉旧称呼,称呼郑银清也是二少爷,好在她只在家里喊。 平月答应一声,把杜菲一直拉到餐厅里,大家都在吃早饭,一起看过来。 杜菲涨红脸,不敢看人。 平小虎也忽然羞涩,忽然不会说话。 任由平月介绍:“这是杜菲,我五哥的初中同学,路上遇到的,就喊来一起吃饭了。”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眼光,平常于秀芬、赵虎宝等人,一看杜菲的衣着神态,就知道这里面一句话说不完。 但是平月带回来的,长辈们不会当众说什么。 纯纯的主人郑银清更是笑着开口:“那赶快坐下来吧。你们两个不吃早饭往外面跑,就是去见同学了啊。” 郑家富贵。 为招待平月全家在南城过年,郑银清早在十一月就自掏腰包,在黑市购买牛肉、调料、黄油等等,今天的早餐桌上有中餐大肉包,也有西式牛排培根。 杜菲必须解释才行,她不是为蹭饭,才在外面偶遇平小虎。 哪怕是平小虎偶遇了她。 可是平小虎先一步开口:“我和小妹在外面转了转,回来的路上遇到杜菲同学,不是去见她。” 透明字迹在半空中跳动。 【他撒谎了,他为了她撒谎了,爱情的萌芽,萌萌哒的出现了。】 ? ?还有一章正在写,晚一点儿。 ? 这几天可能都会晚一些的啊。 第390章 多洒阳光,又洒雨露 平月一本正经:可是还需要阳光雨露和关怀。 【那你赶快浇水、洒阳光啊。】 刚坐下,拿起肉包的平月站起来,对着外面走去,走到客厅那里,在餐厅看不见的地方,喊上一声:“妈妈,你出来一下,我的东西找不到了。” 于秀芬就出来:“不能吃完饭再找嘛。” 平月对她摆手:“嘘嘘,” 又招手,让她过去。 于秀芬就凑过去,低声问:“什么事?” “妈妈,你的小儿媳妇来了,那是我的五嫂。” 于秀芬结结实实的吓一跳:“她!” 赶快压下声音,嗓音和眼神一起挣扎:“她?什么家庭?” 看上去,不是困难家庭,就是成分问题的家庭。 “不怎么好哎,不过你可以放心,杜菲姐和她父亲都很好......”平月说了一遍。 于秀芬缓上一缓,只问道:“你梦见了?” 老闺女的梦就没有不准的,于秀芬也是彻底相信她“山运”的其中一个。 “梦见了,不然我怎么会一早就拉着五哥出去,就是我梦见他们俩个今天必须见面,这样对五哥也好。” 于秀芬凛然。 老闺女的梦很准。 她说今天必须见面,这样对平小虎好,反过来,今天要是没见到,那就有可能克平小虎了。 她赶快道:“那你赶快说,要爸妈怎么做?” “妈妈,你像一个正常的长辈那样就行,等下和她说会儿话,问问她的家庭情况,聊聊咱们的情况,亲切一点,这是你孙子以后的妈妈,最后邀请他们父女除夕过来一起吃饭。” 平月再道:“虎宝叔那里,我等下说。” 于秀芬点头:“好,好,好,按你说的办。” 母女准备回餐厅的时候,于秀芬又小声问了一句:“能生几个孙子啊?” 于秀芬已经有平夏他们五个孙子,可是她也不嫌孙子多啊。 平月忍住笑:“能生孙子,还有孙女儿。” 于秀芬满意了:“那就行啊。” 平常觉得很有趣,母女两个出去了一下,再回来就对平小虎的同学嘘寒问暖。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眼光,平常也看出来杜菲胆怯而且不安,像是家庭有情况的人。 可是于秀芬她一直热情啊,热情到全家都看出来,有什么情况发生。 早饭后,平常和平月说了两句,顿时大彻大悟,也加入到了解杜菲家庭情况的氛围里。 郑银清凑**月:“这是怎么回事?” “冬天还在,可是我五哥的春天来了。” 郑银清扑哧一乐:“所以你们不吃早饭出去,就为寻找春天。” “答对了,奖励你中午再烧一次牛排,早上牛排都冷了。”平月笑回。 牛排还有很多,郑银清一口答应下来。 平月去和赵虎宝说话,客厅很大,旁边是平常于秀芬和杜菲说话的声音,赵虎宝一直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虎宝叔,杜家只有父女两个人,我作保,请你同意他们的户口迁入寻山屯。他们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 赵虎宝比于秀芬还要淡定:“好。” 乔文昌去寻山屯的时候,赵虎宝就说过,如果乔家是敌特,一般不会换地方,如果他是敌特还去寻山屯,那不是正好,就此拿下来。 这就是支书的态度,敌特去寻山屯,那他就为这个大家庭出一把力,把敌特拿下来。 如果不是敌特......平家好像在相看儿媳妇似的,那......再说吧。 有山运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都有道理,不可以用常理推测。 就像在两年的赶山里,平月说去哪里,同行里别的人不相信,有人说:“那个地方我们昨天才去过,没有人参。” 赵虎宝只会说:“再去瞧瞧。” 只要平月说过以后,再去走一圈,往往都是老参窝子,不止一枝人参大货的那种。 平月说什么都有道理。 平月如今是生产大队长,写了申请,等待进门槛,不管她说什么,都在潜在范围里有一定的约束性,不可能超标。 一手促成她公家人身份的支书有信心,平月说什么都有道理,不会出问题。 爸妈已接受,支书已同意,关于平小虎恋情的阳光雨露洒的差不多,平月再洒今天的最后一把,收拾了一些罐头牛肉调料酒水,装了两个大包,让平小虎送杜菲回家的时候带过去。 平小虎还在半梦半醒之中,搔头道::“小妹,要给他家这么多啊。” 汪堂良和杏妞走来:“我们好像看明白了,小虎,你怎么又脸红了,我们还没有说什么内容呢。” 客厅通餐厅,餐厅通厨房,平月是在厨房里收拾出来的东西,在这里可以听到客厅里说话声。 平常笑着正在道:“呵呵,下乡也不错啊,我们在小妹那里就很好,” 杜菲伤感的嗓音:“叔叔,都说过年以后,今年会有精简的正式文件出来,街道上也对我家说,我家会在第一批,他们等着收回那一间房子,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啊,乡下老家早就没有人了。” 平月就在这时推一把平小虎:“去吧,五哥,去送杜菲姐回家,到她家里好好聊聊。” 平小虎一手一个大包,出现在客厅,以形象先打断说话声,他也直接道:“杜菲,我送你回家去。” 杜菲赶快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里停留太久,在这些年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忙道:“你送年货吗,我帮你拿一个。” 两个人走了出去。 话痨打开话匣子。 赵六岭也最关心平小虎,他道:“看模样儿挺好的,就是学历差了点儿。” 平小虎去年的过年,可是一个人相看三个大学生。 平月不瞒着他们,小声说了一句。 赵盘山道:“......曾万福。” 大家一起闭嘴。 要论家庭情况不好,还有比曾万福更招人恨过的吗。 平小虎到中午才回来,他去了几家同学那里看看,下午拿了一些罐头之类的送出去,又跑了一趟。 晚饭以后,平月和他说话。 “五哥,你喜欢杜菲姐,对吧?” 她把别的工作都做完了,最后才来问当事人...... 平小虎涨红脸:“小妹,你的山运到了南城啊。” 这等于变相承认。 平月早就放心的放下心来。 第391章 中午有人请客,晚上也有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平小虎的姻缘落定。人会改变,同学会改变。昨夜送出去的罐头引来觊觎。那个同学以为你们还住在家属院里,狐朋狗友深夜前往,一无所获,气恼中落下随身物品,却不自知。而杜家父女思虑一夜,觉得你家摆明意思,可他家无法般配,一早,昨天知道郑家是你家的杜菲,以为平家还在家属院,前往打算告知结果,却看到门开屋洞,她报公安,成分不好被反复诘问。终促成父女离开南城之心。起床了,公安就要来了,公安可是知道南城大功臣住在花园洋房里。】 又是一个顾不得看后面两个提醒,就匆忙起床的一个早晨。 平月吃早饭的时候,公安满面笑容的登门。 平家去了,支书也去了,去派出所里领回杜菲,这时公安也通过那个同学丢下的私人物品,找到他和他的狐朋狗友。 四目相对,平小虎淡然而回。 杜菲带着泪眸,这一次答应落户寻山屯。 吃瓜统宿再次出现。 【宿主,她的心情是这样的,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平小虎在那里呢,总比留在南城好。】 平月:好啊好啊,这样的心情,不用再废唇舌,我欣赏她。 【那你现在可以看看提醒2和3了吧,昨天也是我提醒你,你才看的,你最近有些不怎么敬业哦。】 平月:深刻检讨,现在就看。 【今日提醒2:你成了榜样。南城其他知青以你为荣,恨不能件件都效仿。在精简人口的事情上面,他们也深深佩服你先知先觉,先一步把全家落户寻山屯。当然,户口还没有完全正式的落户。只是在所有人眼里,你的全家已经扎根寻山屯。中午以徐长工为首的知青家属请客,他们会在席间不断提问,请做好回答的准备。因为,他们早一步晚一步的都要落户平山公社,有你的平山公社,岁月宽裕安宁。】 平月严肃纠正:应该是,我有你而在的寻山屯,岁月宽裕安宁。 【嘻嘻,过奖。】 【今日提醒3:初六你们返回,紧迫的日期给了紧迫的安排,晚上,张主任请吃饭,廖行军全家作陪,你直接问廖行军妻子,要不要落户寻山屯,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答案。另外,晚上让廖行军把杜菲家的户口转出来,除夕将近,街道已经停止工作。】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中午有人请客,晚上有人请客。 徐家借了市里宴会厅,摆了几桌,徐家的亲戚全过来,先就坐了好几桌。 平月进门的时候,就听见孩子们压不住的说话声:“谁是十六岁的生产大队长?” 平月笑容矜持,正是有金手指又重生的本人。 魏家关心的事情:“我们全家能去平山公社落户?” 韩家关心:“能落户吗?” 贺家沈家:“谁负责平县文工团,太远了,我们正在找人,不知道能不能调动过去?” 徐长工也关心的问:“平月同志啊,我们这些人要是在城里呆不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去平山公社落户,我家娇娇在那里呢。” 平月直接回徐长工:“你们家过去吧,多点人也没有什么。” 透明字迹在眼前晃动。 【徐家亲戚几十人,亲戚的亲戚几百人,去了自成一个生产队。】 平月嘀咕:这生产队比寻山屯人多啊。 【五屯生产队明年开始接收人口,有十几个生产队呢。徐家生产队就在你大队里。】 平月:刚才那句当我没说,我改口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增加笑容,对徐长工再次肯定的道:“你们去了会习惯的。” 扒拉奖励。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吃瓜。沈眉的正缘雷三特的亲姑是北省文工团的团长。】 平月:所以雷三特给沈眉父母调动的工作。 【沈家和贺家关系好,一起调动过去。】 平月笑容可掬回贺家和沈家:“等我回去,问一下县里的情况,让沈眉贺柔同志写信给你们。” 回信的人,只能是雷三特那个准女婿了。 回魏家和韩家:“平山公社接收落户,应该在明年。” 是过完年以后的今年的明年。 原因在于,一年两年的吃到草药甜头,平县在过完年以后,也会提出全县轮动式的封山。 给省里的原因,是进一步的找出罪恶小日子留下的毒气设备。 廖行军是知青负责人,徐长工也邀请了他。 平月对廖行军、徐长工道:“愿意去平山公社的知青家属,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尽量让他们在明年下乡的批次里。” 在过完年以后,大概夏天正式文件到来,在今年就会有精简下乡的人。 廖行军和徐长工答应下来。 平小虎有些沉默,来蹭饭吃的汪堂良拍拍他肩膀:“小虎,我和你喝一个,别难过了,遇到不好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你昨天给同学送罐头更没有错,你还当他们是同学嘛,是他们变了。” 平小虎说实话:“我其实在想,本来我打算临走的时候再去看看他们,给他们留下林场电话,等到他们家里下乡以后,寄点粮食给他们。” 现在好了,可以少寄一家,只有那一个同学带着狐朋狗友去了家属院。 平小虎在想这事。 见他没有心事,汪堂良放下心来。 平月又收了一堆毛衣。 徐家自己的福利,和换回来的毛线票,再次全家齐动手,平海平波平涛的毛衣都有。他们没有想到准备支书他们的,不过平月打算把今年给爸妈的毛衣分出去,因为爸妈早几个月,通过货运,已经拿到徐家给织的毛衣。 还有一堆毛线。 沈家贺家也换得到不少毛线票,也不缺买毛线的票,可他们常年演出在外,没有打毛衣的时间,就送给平家自己织。 晚饭在张主任家里,挤的满满当当。 吃到最后,不怎么喝酒的女同志先下桌说话,张主任妻子热情的请他们进卧室里面坐着。 外面只有平月和男同志。 平月喊出卓玲坐下,一面喝酒一面漫不经心的道:“表舅妈去吗,陈主任还说,公社缺人手的时候,他邀请过你和廖舅舅调去帮忙。” 陈星河是开玩笑的话。 从市里去公社工作,这是降了。 卓玲道:“我去。” 她干脆,大家的酒醒了一半。 “行军是个好人,可是他不怎么顾家,不怕外甥女儿笑话,你送给我们的东西,家里吃不了多少,都被他拿去送给更困难的家庭。原本我不在意,我们单位也有这样的人,大家都困难嘛,互相帮助一下就是。可是,” 卓玲回想这两年,自从半路认外甥女儿,平家乔家于家宽裕以后,像是都自动了解到廖行军的性格。 平家还在南城的时候,于秀芬时不时的给她送点好吃的,说是小妹让送的,让你们在家里不要苦到自己。 平家去了北省,乔家送。 乔家走了,乡下的于家送。 于大花二花夫妻不是住在乔家院子里吗,经常去送做好的硬菜。 然后前不久平月回来,卓玲看到她、平夏、平小虎、汪堂良杏妞都健壮结实。 平月平夏更可以说白白胖胖。 卓玲想通了:“我带着星星过去,行军你留下来工作,我觉得小妹说的对,风向太多,变来变去的,要是哪天南城市呆不下去,行军你也过来。” 第392章 正式离开的心情 平月说,风向变来变去,让廖行军卓玲张主任夫妻,听进去。 就这样,等到平月走的时候,就会多出两家人。 一家是杜家,一家是卓玲母子。 除夕这天,廖行军开车来接平月和赵虎宝,车来到城外,前面有几个村子里安置的有人。 逃荒的人。 廖行军笑问:“市里的意思,明年还和今年一样吗,” 除夕,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初一就是明年。 今年,是风雨不调三年里的第二年,明年是最后一年。 今年平月的安排,廖行军一字不错的转给市里:“我给你们粮食,地可以不种,就算出苗也稀疏,出苗以后也没有水,白种了。把河沟里在冬雪里存下来的水,留给大家和逃荒过来的人日常使用吧,一车一车的拿去浇地,浪费不说,也种不出什么。” 今年就是这样,没有种地,粮食蔬菜都由货运送来,逃荒到这里的人也基本没有离开过,除去冬天下雪以后,有人期待明年可以种地,至少春天到来可以挖野菜,有人返乡,其余的人都被安置在人口不多的村子里。 车子开进村里,可以看到沸腾中的大锅,锅旁有人下米,倒入切成块的鱼、野味、白菜萝卜,最后煮出一锅粥,每人分上一碗。 有油、有肉、有菜、有米。 可能卖相不好看,不过是一顿营养不错的饭。 平月道:“明年还是这样。” 她说着,看向赵虎宝,支书点头,表示认可。 北省的黑市里,到底找得出来多少粮食? 北省不是一个省,每个省都在千万人或千万人以上,说个可能不怎么实际的数据,一千万人的头上,每人省出来一年三斤的粮食,就是三千万斤。 三千万人一年省出三斤,九千万斤,接近一个亿。 每人一年省出三十斤,九亿斤粮食。 在这个数据流里,黑市里可以找得出来数字惊人的粮食。 一年一个人的劳动价值里,平均省出三十斤这个数字,会不会很夸张? 那是粮食大省,有农场,有大量外援拖拉机,平均到每个人的创造价值里,每年收获数字惊人。 当然黑市里惊人数字,不是从平均每人头上省出来的。 但是先有大量的创造数字,流出渠道里,才会有大量的粮食。 换成其他非农业省,就算平均每人想省出三斤十斤的,收成没有很多,流出渠道也不会多。 再看另一个数据。 平月往南城送菜,仅是平山公社一千多人种萝卜,一千人里,每人多洒一亩的萝卜种子,长出萝卜,拔出来送南城。 一千人的一亩地一千斤萝卜,就是一百万斤。 总得此地先有这么多的出产,才有流出。 此地,是粮食大省,私下流出量也就可观。 郑银清去年忙活购买的粮食,已经超过一个小目标。 平月供给,南城三十五万人,百子村及附近给张依兰送营养品的亲戚,不到两千人,蔡胜勇家小城及城外,不到五万人。 加起来不到五十万人,另外加上逃荒的人要吃饭,一碗粥总要给到。 逃荒的人大概有多少呢? 不是所有人都往这里来,有些原地可以居住,就像南城,缺水少水,不是完全没水。 离开家乡的人,往东南西北都去。 低血糖,有些人倒在路上。 最后来到南城、来到百子村附近、来到蔡胜勇家小城的人,郑银清找回来的粮食,完全照顾得起。 当下饮食,有一碗就好,一个月一个人,就算十五斤吧。 十五斤这个数字,一个瘦弱但正常健康的女生,已经可以吃饱。 就按十五斤来计算。 假设一百万人。 一个月一千五百万斤。 十二个月,一亿八千万斤。 平月照顾的不到一百万人。 找回来的粮食,足够了,而且多出来,南城去年接到手里的粮食,有一部分运往周边城市,周边也有逃荒的人。 宗远没少拿,乔大山也是,老郭拿了一些,平县、公社都有情感通道,过来的人都满意而回。 因为平月另外还给他们野味、蔬菜、红薯土豆南瓜等粗粮。 今年还是这样,这不是平月善心大发什么的,没有金手指,她再发善心也效果微弱。 【恭喜完成提醒奖励。送粮食的最后一年到来了,你再辛苦一年,就可以真正的回到大队长职务上去了。】 平月扒拉一下奖励,还有好多没有兑现的,嗯,慢慢兑现就是。 廖行军得到准话,从他自己的本心深深道谢,把平月赵虎宝送回郑家,他开车回去汇报。 郑家酒菜飘香,于秀芬带着媳妇们和准媳妇做年夜饭,把杜家也叫来,所以准媳妇也在这里。 夜晚,大家就座,不是有意对比,杜菲父女的瘦弱不是平家造成。 平常于秀芬再看自家儿女满面红光,健壮结实,就要对着平月笑得眼睛亮起来。 “小妹啊,你今年又辛苦了。” 赵虎宝赵六岭赵盘山赵春树,对这话连连点头。 杜菲看在眼里,也不敢怠慢平月。 她早就知道平家爸妈看重小女儿。 平小虎的同学都知道。 几个淘气男同学结成“嫌弃大侄女”小队,唯独因为平小虎爱显摆他家小妹,而喜欢平月。 “快看我大侄女儿,又流口水了,从小就不爱干净。” “小虎,你小妹流口水了,她的花手帕呢,赶快给她擦干净......还是你小妹好看,我大侄女儿真不好看。” 男同学说话不避人,女同们也听在耳朵里。 杜菲记得有几个女同学还争执了几次,最后也是维持现状。 这就是平家的小妹,如今很有出息。 平家的南城之行,就这么带着隆重意味结束了,大年初六,他们登上火车,全家返回北省,有一种正式离开的心情。 火车开动,于大舅二舅跟在后面喊:“三花三胜,少吃点饭呐,多干活。” 于秀芬对着女儿吐槽:“你大舅二舅除去这句,就没有别的话。” 杜菲坐在上铺,爱惜的看着手中卧铺票,这是代买车票的廖行军,从南城就购买好的。 若是杜家自己购买,他们返乡的介绍信上地址和北省不一条线路,他们是买不到车票的。 只能根据介绍信上写的地址,来购买同一方向的车票。 第393章 心满意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下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结婚,集体婚礼,他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客套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穿黑色好,还是蓝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