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女配后我和师弟HE了》 第1章 神秘系统 第一章神秘系统 睁开眼,沈瑶头疼欲裂,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沈瑶,你在干什么?你堂堂一个天山门的弟子,却连一颗转魂丹都要与我们争抢吗?难道天山门已经落寞至此了吗?” 天山门?好熟悉的名字 沈瑶呆呆地想了一下,这难道是穿书了? 用短暂的几秒中消化了一下现实,面对男人愤怒地质疑,沈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过这本书,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我不管你是哪来的宵小之辈,我沈瑶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不管是区区一颗转魂丹还是上方至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更加愤怒了:“你这妖女!我叶臻可真头一次见到你这口气狂妄之人!你是天山门子弟又如何?区区一介女修!”他咬牙,或许终究还是忌惮这个天山门的实力,最终还是恨恨离开了 而沈瑶却在此刻福至心灵。叶臻,天山门…..这不是前两天刚看的小说《女主上位手册》吗?这是一本大女主小说,女主赵云裳出生草根,灵基平平,但却天资聪颖,有幸被地元宗长老看上收做弟子,于是开启了人见人开的后宫路,而自己,沈瑶,就是书中的倒霉女二,因暗恋男主,也就是对自己的师傅求而不得,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女主身上,使了不少绊子。理所应当的没活到大结局,而大概只在全书的一半时,作天作地的原身为了能得到师傅,在一同除妖的路上将同行的队友支开,让女主角和妖物单打独斗。没想到师傅前来就下来了女主,而原身自己却被女主后宫团里的男人给一剑捅了个对穿,死无葬身之地。 糟糕的是,由于小说内容过于恶俗,也因为同名同姓的女配过于愚蠢,沈瑶并没有看完全文,大约只看到原身被一剑捅死,而女主角从此平步青云后便愤怒地合上了书!代入感太强!隔着屏幕都超生气!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孩未免太蠢!一腔心思都花在了男人身上!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用如此高的修为来搞事业! 不过,所以说后面的剧情是啥啊?挺急的,在线等 刚刚气走的男人,可不就是赵云裳的同门师弟么?想到故事一开场,自己便招惹上了原书女主,沈瑶不由得垂头丧气。更何况,这个费劲嘴皮子抢来的转魂丹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已经金丹期的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低级的东西。 早知道应该让给那个什么叫叶臻的男人,最起码不要得罪了女主。想不到啊…..沈瑶暗自叹气,又回忆起刚刚那个男人生气的样子,虽然是个小炮灰,但是气起来还有点像自己没穿越前搞得小爱豆,有点小帅呢~~ 【叮!检测到宿主对攻略对象以外的男人动心!系统提醒您:男人选不好,亲人泪两行!】 什么什么什么声音? 沈瑶大惊失色,向四周吼了声:“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静悄悄,无人回应 而那个声音继续传来【叮!亲爱的宿主沈瑶您好,我是您的黑心男主攻略系统号,竭诚为您服务!即将为您播报男主好感度!请选择您想攻略的男主!】 巨大的蓝色光屏投射在空气中,上面写着SABC四种不同的选项,刚刚的声音带了点得意:“宿主宿主,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伟大的黑心男主攻略系统哦,我们竭诚为您提供每一项可以攻略男主的服务~~想来您作为现代人应该不会陌生吧?” 没错,穿越前沈瑶就是个老宅女了,恋爱游戏也是没有少玩,不过,如此突然也没有任何前兆就安排剧情算是怎么回事!沈瑶心如乱麻,语气也不够温柔:“那么系统,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脑海里传来系统略带讨好的声音:“宿主….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嘛” 沈瑶不加理会:“就算是需要我来帮助你们完成任务,也需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吧,难道说你们系统都是这么强买强卖的?”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更慌乱了:“宿….宿主!其实,宿主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死了哦….” ? 生而为人,瑶瑶懵逼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混乱的记忆让沈瑶也无法回忆起自己在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系统见沈瑶沉默,趁热打铁:“宿主您放心!我们从来不做这种强买强卖的事儿,从来都是确保宿体死亡之后才与其绑定的哦!毕竟也算是救人一命嘛!” 面对眼前的解释,沈瑶依然有些小崩溃:“那为什么我缺失了记忆,这难道也是绑定系统的副作用嘛?” “宿主不用担心,绑定系统是不会有副作用的!至于您为什么失忆,已经通知总部帮您查证了~最起码您现在只缺失了一部分现实生活的记忆,对于攻略男主还是问题不大的呢!” 沈瑶眼前一黑:“所以如果总部处理不好的话,难道我就要一直留在这里,攻略这些男主们?何况我还不是主角,按照剧情,我很快就会被我的师傅一剑捅死!” “您不用着急….为了平衡您的失忆,总部为您提供了一个金手指,用于被动地更改您的剧情线。只要您跟着剧情走,不擅自脱离剧情,我们系统将会为您提供小到角色喜好打到更改剧情等各种帮助~” “那如果我拒绝跟着剧情走呢?” “那真遗憾,只能将宿主投放回原世界的棺材里了呢~”系统的语气充满着遗憾,但是沈瑶却在里面听到了满满的恶意。 这根本就不需要权衡,比起一直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果断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狗命要紧,沈瑶一口答应下来:“好的系统,我觉得跟着你们走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丢失原身所有的记忆包括从前自己的记忆,不仅仅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死掉的,还忘记了原身所习得的术法。在玄幻世界里没有术法的一介女流基本就等于死路一条。只要她老实跟着剧情走,不主动对女主角出手,抱紧大佬的大腿,起码死掉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对于沈瑶的识务实,系统表示非常满意:“那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天山门”沈瑶把转魂丹塞进口袋,威胁到:“不过,要是你们不尽快把我的记忆给恢复了,我就把那什么黑心男主给一刀捅了!” 系统缩了缩并不存在的脖子:“知….知道了宿主!” 第2章 神秘福袋 第二章神秘福袋 失去了术法,这一路奔波,沈瑶累了个半死,好在天山门并没有在意沈瑶的异常。也没人来多问为什么沈瑶会一个人回来。反倒是有几个洒扫小童,热情的给沈瑶迎回了房。 走过庭院,落叶簌簌地飘,小童由小到大地将包袱一一整理好关心道:“沈瑶师姐,这次的除妖之行为何仅有师姐一人回来?我听他人说不过是一只梦妖罢了,竟也如此棘手?” 梦妖…..沈瑶思索了会,猛然想到这应该是故事开始那会,天山下的云泽镇被一只梦妖所扰,深夜做的噩梦,会在醒来时依然挥之不去,最后在痛苦的梦魇中死去。天山门应城主的请求前来除妖。而女主也就是在这时认识原身的师哥,姜清。两人可谓是王八看绿豆,从此就对上了眼,在姜清的帮助下,女主不仅偷学了天山门秘法,还连带着挖了天山门的墙角!也就是原身的师傅,开启了大女主之路。而原身,在不久后的门派大会上,因为输给了女主而处处挑女主的刺儿,最后被护妻心切的男主给捅死了。 想到这,沈瑶不禁悲从中来,但现在有一个更要紧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脱离了剧情回天山门,完全没有除妖!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会开局就ooc了吧! 此时系统也跟着慌乱了起来:“宿,,,,宿主,攻略对象还没来之前您可千万不能露馅哪!总部给的金手指规定必须要走上剧情后才可以使用。” 什么没用的金手指,沈瑶翻了个白眼:“这位小师弟,不是我不想除妖…..只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地元宗的人,为了一颗转魂丹将我打伤,现在我神识有损,已经不记得什么了。” 小童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相信,但沈瑶的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让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大门被推开:“师姐!你回来了!” 沈瑶转头,对上一位似笑非笑的少年。 看少年的脸,好一派单纯书生气,似乎出了天山门就是姑娘争抢的对象,剑眉星目,风姿清骨。可他的眼神却不似外表那般温柔,像最深沉的潭,望不到底。 沈瑶晃了晃神,听见系统的播报【叮!可攻略男主周时月已出现,攻略难度四星半,人物等级S级!目前好感度20%】 下一秒,少年就贴了上来,眉眼幽幽:“师姐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可是被那地元宗的人吓坏了?” “并无。”沈瑶摇摇头,“只是不慎损伤了神识,不是很记得了事情了,师弟若是有空,不妨与我多讲讲从前的事吧。” 周时月应了声好:“师姐奔波了一路,应当好好休息,时月晚些再来陪师姐聊天。” 说完他给沈瑶放下窗幔,似乎是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 刚跨出房门,原本舒展的眉目立刻紧缩了,周时月脑中混沌。 刚才他用灵气探了探师姐,师姐竟然毫无察觉,看来是真的失去了术法。 可是照理来说,现在的师姐应该还在云泽镇除妖才对,怎么会突然提前回来? 难道说真是因为魔物太强? 周时月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勾了勾唇,索性放弃了思考。 罢了,沈瑶如何与他没有关系,对于这个关系一般的师姐是死是活,他丝毫不感兴趣。 想起沈瑶之前缠着陆长曦问东问西的行径,他冷嗤一声,不过是个被爱迷了眼睛的蠢女人罢了。 …… 赶走了周时月,沈瑶懒懒地躺在床上:“说说吧系统,周时月怎么会突然有了20点好感度?原着里我和这个师弟根本一点也不熟,反倒是他和女主在门派大会上一见钟情,对她忠心耿耿得狠呐。” 弱弱的声音从脑海飘来:“宿主……或许是因为周时月对您一见钟情了吧。” 呵呵 不信,沈瑶抱着双臂,冷冷的发出一声轻嗤 系统更加心虚了:“但周时月确实出现在了可攻略名单中,您可以试试按照剧情攻略他,系统为会为您提供更多的契机的…….关于记忆的问题……” 沈瑶不耐烦得打断它:“那你想要我攻略他,总得告诉我,周时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吧?我可不认为就我现在这幅宛如跑了八百米的死样子可以让他一见钟情。” “实际上….周时月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根据总部给我们的资料,周时月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看似如沐春风,实则根本不在乎,他目前对女主赵云裳的好感度也只有20,因此,只是个人性格的问题。不过,针对您现在的好感度,系统将对您开放商城权限。您没积累10点好感度,就可以得到100积分,积分可以在商城开启福袋兑换礼包或者购买道具。目前您的积分为200分。” 系统一口气讲完,空气中就跳出了道具商城的字样,紧接着满满的道具栏呈现在了沈瑶眼前。 也许是觉得愧对沈瑶,系统补充道:“希望宿主还是可以早日兑换福袋,毕竟过不久的门派大赛宿主可不能输给女主。” 是了,女主赵云裳就是在门派大赛中打败了自己,一战成名,也是在这时候,让男主对她另眼相看的。 感受到沈瑶的动摇,系统鼓动道:“一个成功的系统是不会让自己的宿主出师不利的!只有抽到了优秀的道具才能让宿主大展风头!宿主!请购买福袋吧!” 沈瑶抽抽嘴角,快速浏览了一下福袋介绍,福袋的等级分为大中小,大福袋可以掉落A—S级的高级道具,中小福袋则只能掉落E—B等级的中级或者低等级道具。不过,下面附了一行小字:高幸运值玩家可以无视此规则哦 这是什么意思…沈瑶没有多想,对着系统说:“先来一个50积分的小福袋试试手气吧。” 第3章 幸运max 第三章幸运max “50积分的福袋。”沈瑶想,“即使抽到了最低级的道具,也就是浪费50积分。” 【号宿主已兑换小福袋x1,剩余积分150,福袋已开启】下一秒,沈瑶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什么东西?” 【恭喜宿主!您抽到了A级道具绛月上神的术法】系统狗腿的声音传来【绛月上神是天界第一战神,百年前,上古凶兽蜚冲破封印,为祸人间,天山门派出大弟子绛月除妖,她以身为饵,将蜚诱至太阴山脚,打回封印。天庭念其除妖有功,封为绛月上神。】 沈瑶面色一喜,赶紧将黄皮书收起:“那我现在就可以使用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宿主现在已经丢失了灵力,刚好可以使用转魂丹,等恢复了灵力,再配合道具,一定能大放异彩!】 沈瑶轻点了点头,将转魂丹从包里掏出来,似是有感应般的,转魂丹通体发热,一股暖流穿进她的四肢,。沈瑶闭起眼睛,直到彻底放松下来,才觉得似乎已经睁不开眼,身体沉沉,耳边系统的呼唤忽远忽近, 等到有了一分清醒时,沈瑶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房里了。虽睁不开眼,似乎却能听到山里的水流声,夕阳被山谷吞没的声音,还有,少女欢快的脚步 “师傅!今日修行,瑶瑶已突破筑基了!是不是明日,就可以使用清蕴剑除妖啦?” 远处男声带了点轻笑:“乖瑶瑶,除妖怎会那么容易,你得先将清蕴运用自如才行,何况,还有如此多的天山术法没有习得,想除妖,瑶瑶还得再等等。” “师傅!怎么可以这样!瑶瑶现在就想除妖嘛!” 男人闷笑,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沈瑶再想仔细分辨,却什么也听不清了。冥冥中听到一声低叹。一双大手拂过头顶:“瑶瑶,可是醒了?” 沈瑶回神,和一双温润的眸子对上。是没有见过的新面孔,但沈瑶知道,是本书的男主,那个将原身一剑捅个对穿的陆长曦 其实陆长曦原本应该也非常宠爱原身,想到刚刚的梦,沈瑶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到底敌不过女主光环,还是着了女主的道,对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下了死手。 想到这,沈瑶又重重叹了口气。世道险恶,女配艰难啊 陆长曦披了件白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瑶瑶,今日可是心情不佳。” …….自然!沈瑶在默默诽腹,你的亲亲徒弟马上就要被她人生中的宿敌打败,这个宿敌还伙同你把我杀了你敢信吗! “没事儿,只是在想绛月上神罢了” “好好地怎会想起几百年前的人了”陆长曦皱眉,复又像想起了什么来,顿了顿:“你不必担忧你的灵力,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另外,时月已同我交代过了,地元宗那边的人,为师自会帮你解决那不入流的门派” ?地元宗什么事情?沈瑶一激灵,自己之前应付失忆,好像是有让地元宗背黑锅来着,但这不是真的!男主你冷静!你未来心爱的女子就是你口中不入流的人之一! 沈瑶犹豫了半晌,终是吞吞吐吐地开口:“师傅,其实….我的神识……..和地元宗倒也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听了沈瑶的解释,陆长曦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舒展不下来了:“瑶瑶可知你在说什么?时月已经派人去查证了,除妖前夜你与你大师哥所预定的客寨小二已证实,是深夜有一神秘人黑衣人潜入你的屋内,随后又悄悄溜走,但匆忙中,不慎遗落了地元宗的信物,我已将信物带回,他日,定会为瑶瑶讨个公道!” 沈瑶惊得说不出话来:“地元宗怎么可能,地元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瑶瑶在害怕什么,那叶臻若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且不必为他们开脱。”陆长曦叹了口气,“瑶瑶可是在担忧门派大赛?为师本不想让你参与,可无奈天山门历来没有临战脱逃的习惯。不过瑶瑶莫怕,为师已经打听到此次天山宗并未有派出金丹期以上的强者,你且宽心。” 是!是没有派出金丹以上的强者,女主可不就是个金丹期女修么!但即使如此,这一次的门派大赛,女主还不照样把自己踩在了脚底。 “若是瑶瑶还是担心,为师也可以帮你推掉这次大赛。” “不不不!师傅!”沈瑶疯狂摆手,“那怎么行!瑶瑶不怕,即使是挨打也绝对不能退缩!” 要是自己退缩了,那岂不是白白把浪费了男女主见面的好机会,男女主不见面,剧情线还怎么推?那这个聒噪的系统岂不是得把自己骂死。 沈瑶满脑子都是关于门派大赛的剧情,一抬眼对上陆长曦颇为复杂的眼神:“瑶瑶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为师是让你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了。既如此,瑶瑶自己决定便罢,为师已是化神后期,需在门派大赛前突破,明日便开始闭关,你的门派大赛由姜清带着你即可。” 说罢一拂袖,出门了。 真不愧是男主,喜怒无常,不过眼下还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应该是考虑怎么将男女主角给安排上!这是首要任务! 第二日沈瑶还在胡思乱想时,门被敲开了,一席青衣推门而入:“师妹,可曾洗漱了?今日应师傅要求带你前去修炼。” 沈瑶定睛一看,别着长剑的青衣男人立在门口。凭借记忆,她知道,这应该是原书戏份不多,女主的好姘头,原身的师兄,姜清。 第4章 冷潭相遇 第四章冷潭相遇 和周时月的桃花眼不同,姜清和所有电视剧的男主角一般,长了一张严肃又正气凌然的 脸,沈瑶简直没法想象这样子的一张脸该怎么做到像书里写的一样“摸了摸赵云裳的脸,然后又亲昵地贴着她耳语。” 师兄明明长了一张注定为苍生而献身的脸好吗!女主buff当真那么强大吗!沈瑶在心里无声呐喊。 本以为修炼任务艰巨,今日是不折两条腿不能回房的沈瑶讶异地发现,天山门的修炼就是打坐,自己体会各种口诀,而姜清,不过就是陆长曦怕她偷懒派来的监工罢了。 沈瑶边思索,边在打坐时偷偷睁眼偷瞄 姜清立马出声提醒:“师妹莫要偷懒!如今你丢了术法,现在连个筑基期的修士都不能匹敌,逞论门派大赛!真不知道师傅如何想的,把我们的邀请函全拒了,独留了你的。”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收到了邀请吗?” 姜清看沈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师妹可是脑子随着术法一起丢了?门派大赛自然是邀请我们这一辈的所有子弟了,何来独邀请你之说?” 沈瑶也惊了:“那师傅为何拒了你们的邀请函?” “师傅说为了维护和地元宗的门派友谊,开赛时让我去地元宗给那些小辈门送些丹药什么的做礼物。” 这是什么破烂理由!沈瑶满脑子问号,再说了这种活儿随便让什么小童子去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姜清这种门派大弟子去!大玄幻了吧这也! 哦….这好像本来也就是一本玄幻小说。 “”沈瑶开始梳理着玄幻的一切。原着里最重要的门派大赛就在三周后举行,女主凭借这场比赛一举拿下姜清和陆长曦,这两位后宫团的两员大将,从此顺风顺水,一路开挂。但如果几周后的比赛,姜清去了地元宗,而女主角恰逢门派大赛离开了地元宗,那岂不是……剧情线又乱了? 不过姜清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太重要的角色,连个配角都算不上,自从搭上了陆长曦后,姜清这号人在原着中也就鲜少露脸了,既然如此,姜清去不去参赛或是观战也就不太重要了。 想到这,沈瑶又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男人,小声念叨一句:“可怜的男人。”在得到姜清无声的警告后,又默默地垂下脑袋继续体会口诀。 在姜清的带领下,沈瑶靠着原身残存的记忆勉勉强强悟到了几个日常口诀,多的便是怎么也悟不到了。 “师妹若是实在不行,明日也继续也可。”姜清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天山门外有一处冷潭,与地元宗相***日里天山门地元宗的修士都会去那净身修炼,虽说是外门子弟的去处,不过灵气充沛,师妹也可以去冷潭试试。” “冷潭是有什么别样之处吗?” “自然,传闻中绛月上神便是在此修炼的,不少门派里的修士都会去沾一沾灵气,据说此处封印着绛月上神的武器。” “封印?难道说是有缘即可解开的那种吗?” 这倒是逗笑了姜清:“师妹说笑了,绛月上神之剑只是个传闻罢了,实际上谁都没有见过,师妹若是指望解开封印,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冷潭继续参悟。” 两人边走边聊,已经是走到了冷潭边上,修士集聚之所,沈瑶与姜清作为陆长曦之徒理应也是亮眼的存在,往常众人早已向两人打招呼了。 但今天没有,今天的冷潭熙熙攘攘,多数都是沈瑶不甚熟悉的面孔,他们三个五个挤在一堆,似乎没有净身修炼的意思 沈瑶嗅到一丝诡异的氛围,她仔细打量冷潭边的修士,几乎都穿着地元宗的修士服,但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 不过….扫视着人群,沈瑶到底还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修仙之人大多容貌迤逦,站在冷潭边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容貌。不过沈瑶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瞥到一抹桃粉色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那身影一闪,下一秒出现在了她面前:“姜清师哥~沈瑶小姐,真巧,想不到两位今日也来冷潭修炼呢。” 是谁?,沈瑶皱着眉头盯着来人 旁边的姜清却老相识一般的拱拱手道:“云裳小姐,好久不见了。” 原来是女主!沈瑶心里一惊,忙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作为女主,赵云裳的颜还是非常能打的,杏眼桃腮,明眸皓齿,标准的小软妹。她向着沈瑶眨眨眼,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瑶师姐怎么也来这种外门子弟的地方闲逛?莫不是失了术法,现在只能和外门修士一起了?” 所以我失了术法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吗….难道那个洒扫小童是个碎嘴子?沈瑶默默吐槽,但还得虚与委蛇:“赵师妹说笑了,瑶瑶这次不过只是想体验一下所谓外门子弟最热衷的冷潭是何模样罢了。” 言下之意,老娘自打进门来就是个内门亲传弟子,和你不一样~ 赵云裳听懂了,但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只是眼尾一丝暗芒划过,稍纵即逝 “姜清师哥~云裳与你也好久未见了,天山门一向也不喜来这处修炼,这一向都是地元子弟居多,都是云裳的老熟人了她眯了眯眸子,“瑶姐姐修炼也需要安静,不如云裳带师哥逛一逛这地元宗,给瑶姐姐一个清净罢。” 老熟人?什么老熟人,你这才来地元宗多久!何况你那些老熟人的眼神,都快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好吗!还有!妄图勾搭我的大师兄!姜清现在都不认识你好吗!根据原着你俩的缘分起码要到….. “好啊,云裳小姐。”沈瑶还在心里疯狂吐槽时,头顶传来姜清淡淡的应声。 第5章 绛月女神 第五章绛月女神 看着姜清和赵云裳并肩离开的场景,沈瑶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吐出来。 有没有搞错啊! 师兄我可真是高看你了,把自己亲师妹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冷潭,自己和美女幽会! 人干事? 沈瑶面色平静地看着俊男靓女相携而去的背影,心里早已默默流泪尔康手。 眼见事已至此,沈瑶决定自己去冷潭的边上打打坐,突然一席白袍飘过,毫无防备地和沈瑶装了个满怀。 入眼是个极为清俊的地元宗子弟,一双冰凉又漂亮地凤眸里带着探究与巡视:“沈瑶师姐,今日好不容易出天山宗一趟,不如,陪明然好好玩一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围在冷潭边上的地元宗弟子们都缓缓地聚了过来,呈扇形将沈瑶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明然….沈瑶眯起了眼睛,陌生的名字,但是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的恶意倒是让沈瑶提起了十分的警惕,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小心地看着对方。 “不要那么害怕嘛~沈瑶师姐。”漂亮男子见沈瑶步步后退,他也含笑步步紧逼,他默默在口中掐了个决,寒光一闪,他的手里就多了件羽毛状的小刀。 孔雀翎—— 沈瑶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对眼前男子的身份多了些定义,原着中,地元宗擅隐匿,使毒与暗器,而女主赵云裳拜入的大长老秦梳月这一门,便专用孔雀翎作为武器,因此,眼前的男子应该是赵云裳的某个师兄弟… 她小心地往后挪了挪,试图缓解一下气氛:“这位…小师弟,也许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况且,修道之人,岂能互相残杀?” 拿着暗器的男子抿了抿唇,眼神深幽,笑得是一派清风霁月,然而手里的动作却异常迅猛,孔雀翎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 下一秒,沈瑶只觉得胸口一痛,就被掀翻在地。 孔雀翎形状细小难辨,行迹诡桀难寻,就算是重生前的原身,也难以招架地住这样杀意凛然的一击,更遑论是失了术法的沈瑶。 很快,沈瑶就被几个孔雀翎给打的口吐鲜血,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闪光,狠狠地跌落在地上。 自觉撑不了多久,沈瑶脸色发白,双眼都不能聚焦,她强撑着望着眼前飘忽的人影:“我沈瑶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我却从未见过你,也不可能得罪过你,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对我下如此毒手?” “我乃地元宗赵云裳的二师弟,白明然。”白明然眯着眼睛笑了笑,眉宇之间一片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风度,继而幽幽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沈瑶,“告诉你也无妨,沈师姐,我与云裳师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只因师姐从小胜负心便极强,尝尝告诉我说,天山门有沈瑶这样一位天资过人的女修,无法超越沈瑶,让她异常沮丧。” “明然见不得云裳师姐日日心情低落,于是便决定替师姐解决这一烦恼,只要你死了,师姐便不必日日烦忧了。” 听完白明然的话,沈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合着眼前这位是拿了个痴心黑莲花的剧本! 要是沈瑶现在还能动弹的话,必然会冲到此人面前给他一个脑壳:“杀了我!杀了我有什么用!天下女修千千万!你们隔壁仙流门的大掌门就是当代修仙界的知名女修!有本事杀了她啊!还不是柿子只挑软的捏!” 沈瑶气得直喘气,眼睛也一阵阵地发黑,系统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出声了。 【亲爱的宿主,请您迅速想办法离开,白明然为金丹中期修士,以宿主目前的状况,无法应付!】 不知道是不是濒死的错觉,沈瑶总觉得,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怜惜。 【亲爱的宿主,您面临死亡倒计时…60…59….58】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沈瑶对自己能活着出去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孔雀翎虽小,但锋利异常,刚才白明然几下下了死手的攻击,根本不是她能够抵挡的了的,她只感觉一道劲风入体,刮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乃至骨髓深处,还在层层肆虐,每往深一层,都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沈瑶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惋惜,一滴滴地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混杂着鲜血,蜿蜒成血水。 她强撑着一口气,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杀了我?就不怕我的师傅,我的师兄弟前来追究?” 是了,她虽然在天山门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女修,但是要是贸然失踪的话,陆长曦一定会派人前来寻找,到时候,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 盯着白明然有些迟疑的动作,沈瑶在内心燃起了希望,然而下一秒,就被他的话打入地狱。 “看来沈师姐对自己的地位还是知之甚少啊~”白明然笑容玩味,“你不过只是天山宗芸芸修士的一员罢了,据我所知,你师傅陆长曦已经闭关,你师弟周时月,就是个冷心冷肺的怪物,至于姜清,刚才你也看到了。” “既如此,沈师姐你一死,无凭无据的,怎么能赖到我地元头上,分明是师姐打坐时不幸溺亡,跌入冷潭而死罢了。” “….”沈瑶趴在地上,铁锈般地味道迅速地溢满了她的口腔了,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只是心头还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只因自己是个没拿到主角剧本的女修;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练剑,师傅同辈们都对自己不屑一顾;凭什么…自己满腔热情,却得不到回应 —这一切,难道只因自己是个配角吗?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原身的共鸣,沈瑶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刺着四肢百骸。 地上的长剑应声而起,落入她的手里。 沈瑶微微睁开眼睛,这是原身最钟爱的佩剑,浮月,在耀眼的烈日下破空而出,晃眼望去熠熠生辉。 不知道凭着哪里来的记忆,她念出了那句横亘在嘴边陌生又熟悉的口诀。 趴在地上,沈瑶微微翻手,凌然剑鸣缓缓涌动,在灼热的阳光下,剑身散发着点点白光,映出一张冷冽而又不甘的女子侧脸。 若是各大门派的长老们在场,一定会惊呼出声:“这剑里,居然藏着当年仙魔战争中,绛月女神的剑灵!” 一声嗡鸣,浮月迅猛袭来,地元宗的修士根本没想到沈瑶这幅状态还能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剑气掀翻在地。 “呕。”随着地元弟子倒下,沈瑶也呕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阖上了眼睛,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御剑而来的,满脸焦灼的姜清,和神色不明的赵云裳。 第6章 道歉 第六章道歉 沈瑶是被痛醒的,她感觉浑身都像是被卡车撵过一般,皱着眉头低低痛呼了几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师姐醒了?”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 沈瑶眨了眨眼,颤了颤睫毛,微微睁开眼睛。 周时月轻倚在墙角,几道锈红色的落霞从帘幔处设了进来,他逆着光,站在璨璨光影下,看不清表情。 “师弟…我为何会在这儿.?”沈瑶脑袋宕机,像浆糊一样空白,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却被一阵痛感打败,皱着眉头又倒下了。 “师姐还是莫要强求,你被地元宗弟子的孔雀翎所伤,短时间切勿剧烈运动,否则恐会损伤经脉。”周时月见她挣扎得费劲,轻声开口劝道。 沈瑶向他看去,他还是像初识一般,一双桃花眼风情靡靡,眼角处却带了几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一席黑色道服在角落里显得有些沉重,也衬的他的脸毫无血色,更加苍白了。 “沈师姐今天随姜清师哥去冷潭修习时,遇到了地元书名外门弟子的伏击,师姐寡不敌众,被以白明然为首的地元弟子所伤。”周时月淡淡地开口,同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沈瑶苍白的脸,似是打探一般地望着她,“只是没想到师姐最后还是将他们打倒了,姜清师哥与赵云裳赶到时,你与一干地元弟子们都躺倒在了地上。” “想不到师姐术法全失,但却依然不落下乘,果然是我天山门弟子。” “这…”沈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打倒那帮地元宗弟子的并非她本人,而是自己从系统那里抽取的福袋里的绛月女神的术法,可绛月女神早已在几十年之前的仙魔大战中身殒,这话说出来,天山门可能会怀疑她被揍傻了! 她干干一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许是因为姜清师兄这两日教的好吧。” “…”顿了顿,周时月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开。 “逆徒,还不快点滚进来!” 房门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娇媚女声中带了些怒气,和天山宗的女修的凌然大气不同,声音的主人更像是绵绵细语般轻柔。 沈瑶默默抬头,就见白明然像被拎小鸡崽儿一般拎了进来,拎着她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将他丢到沈瑶的床边怒斥:“还不快给沈瑶师姐道歉!” 周时月瞥了一眼还在床边愣神的沈瑶,适时开口:“秦梳月师尊,白…师弟。” 听到这个名字,沈瑶才细细地打量了一眼来人,她一身蓝紫色长裙,简简单单地白玉簪子将满头青丝束起,墨色长发自脖颈见缓缓倾泻。 见沈瑶看她,她也懒懒一笑,几缕残阳落在她的脸上,更显得肌肤莹润。她肤若凝脂地手缓缓抚了一把垂落的长发,眉宇间带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娇媚。 秦梳月。沈瑶在心里念出她的名字,确认了她的身份,地元宗长老的大徒弟,整个修仙界都知名的女修。 原书的女主赵云裳就是被地元宗大长老看中,安排她拜入了秦梳月的门下,此后一路平步青云的。 秦梳月勾唇一笑,声线慵懒清婉:“沈瑶,今日之事是我秦梳月教徒无方,这白明然原本也是颇有天赋的外门弟子,我看他修习勤奋,才收来做亲传弟子,不想这才几月,就因为迷上我的大徒弟赵云裳惹了这番事端。” 她歉意一笑,身后跟着的几名小童端上了几盘锦盒:“这是我特意准备的膏药,仙流门出品,还希望沈瑶小姐别和他计较,我回去后定会好好教训他。” 说罢恶狠狠地推了一把白明然:“逆徒!还不赶紧道歉!” “沈……沈师姐,今日都是明然的错,今后明然一定会听从师傅的教导,一心修炼,断了男女之情的!”白明然抖了抖,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歉。 他舔了舔唇,心底异常紧张,就在刚才,他一直暗恋的赵师姐得了空,将他偷偷叫了去,原本以为自己动手收拾了沈瑶,师姐会好好夸奖他一番。 结果没想到师姐突然翻脸,不仅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更是警告他,绝对不能把她嫉妒沈瑶一事给捅出去。 所以他今天才决定,为了师姐独自一人承担此事! “知错就好!修仙的兄弟姐妹们应该相亲相爱,同门如此,外门也更是如此!”秦梳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小声抱怨了一句,“再者为师门下这么多女修士,为何偏偏喜欢古里古怪又态度懒散的赵云裳?小年轻可真是眼神不好使!” 秦梳月的声音不算大声,但是还是被沈瑶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她心里翻起了滔天骇浪。 赵云裳心机深沉?态度懒散?这位师尊怕不是对女主有什么误会吧,众所周知,原书女主虽然后宫众多,但都会因为被她不屈不挠,勤奋修炼的精神所打动,主动加入女主的后宫团的。 并且女主虽然心思缜密,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人,更没有恶毒的心思,真正恶毒的,应该是站在秦梳月眼前的自己——恶毒女配沈瑶。 沈瑶:宽面条泪。 想到女主今后就会平步青云,甩了在场的各位好几个天山宗,沈瑶不忍心这位看上去还算热心的师尊遭到报复,便在她出门前,好心提醒道:“秦师尊,我虽然人在天山门,但是一向听说地元宗的赵云裳平日里勤奋修行,并且乐善好施,待人接物都平和大方…” 白明然先行离开,秦梳月半只脚踏出了门槛,闻言愣了愣,一双清润出尘的眼睛微微闪了闪:“沈瑶小姐真是为人善良,不过我向来公允,即使是门下弟子做错了事,也会赏罚分明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第7章 女配相认 第七章女配相认 沈瑶微微张了张嘴,看着秦梳月,努力回想刚才秦梳月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原书中,只写了赵云裳和男主们的爱恨情仇,作为师父的秦梳月却鲜少出场,因此沈瑶也不太清楚这师徒二人的关系究竟如何。 不过今天这么一看,显然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怎么样,当着外人的面公然说女主的不是,并且还毫不避讳,这不就是——恶毒女配行为吗! 恶毒女配沈瑶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这路数我熟啊!”看来又是一个女配姐妹。 沈.恶毒女配本配.瑶下定了决心,就冲这位秦梳月师尊勇于挑战女主光环的份儿上,她决定以后绝对不能让她成为女主的报复对象或者自己作死领盒饭。 沈瑶一通疯狂脑补,这才意识到,屋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她看向了周时月,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沉默地立于角落。 沈瑶舔了舔嘴唇:“你怎么还在这儿?” “师傅还在闭关,姜清师兄被罚闭门思过,长老派我来看着师姐,既然师姐无事的话,那时月就先离开了。”周时月淡淡颔首,转身就要入门。 周时月长了张漂亮的脸,从原着中就可以看出,一双柔媚的桃花眼雌雄莫辩,眼角除了风情之外,还带了点浓墨般的狠厉。 一颗勾人的泪痣点在眼角,浑然天成的媚气搭着他若有若无的煞气,再加上他时时都紧闭着的薄唇,周身阴郁的气质,可以看到,作者在刻画他时,用了大量的笔墨。 甚至有书评一针见血地点出:周时月就是长了张古言男主的脸,可惜却没有古言男主的命! 因此这个角色也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很多男配控读者们的喜欢。 ——可惜沈瑶却对他提不起什么兴趣。 其实周时月虽然长得像小说里帅气的男主,但性格却阴暗疏离和长相差之千里,平时的所作所为也让沈瑶回想起原着里他的样子,比如他总是对人谦和有礼,得体温柔,看上去挑不出一点错误,但却从未付诸过真心。 从原着中对他寥寥无几的描述中,沈瑶可以知道,他生于京城最大的商贾之家,但不知道为何被本家厌恶着长大,还时常被见风使舵地下人们殴打欺负,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养成了一幅孤僻而古怪的性格,偏离了根正苗红地男主道路。 这种阴暗腹黑的攻略角色,可想而知她是根本不可能攻略的。 她看了一眼他平淡无波的眸子,乖乖点头。想着等他离开之后自己就好好睡一觉,应付明天的试炼大会。 突然脑海中嗡鸣一声—— 【亲爱的宿主,提醒您,发现宿主绑定了系统后无所作为,一天除了挨揍就是水剧情,男主好感分毫未涨,为了推进与攻略对象周时月的感情线,系统将为您发布强制剧情。】 草草地将系统给的任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沈瑶舔了舔唇,闭着眼睛像一个没用感情的背台词机器人般喊了出声:“时月留步!我…我有话要说。” “明…明日便是试炼大会了,师姐很害怕,师姐好柔软,嘤嘤嘤。”沈瑶一字一句地从嘴里蹦出了以下的台词,微微睁眼,对上了周时月瞪大的眼睛。 她知道,如果可以用一个现代一点的词汇形容的话,那个词,就叫做“瞳孔地震。” 沈瑶视死如归:“所以,时月,我就只有你了啊!所以,时月…师姐真的好委屈!” 说完她僵硬地伸出了一只胳膊,象征性地摆了摆,根据系统的要求,她得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做出一副柔软无骨的模样,然后“晃了晃身子,假装栽倒在周时月的身上。”达成怀抱杀。 当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沈瑶真想破口大骂。 沈瑶不理解,这种宛如古早言情一般的台词系统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先不说能不能达成怀抱杀,恐怕她会被周时月手刃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身子,做出了最后一个歪倒的动作。 沈瑶闭起眼睛,她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语气呆板,脸上还带着视死如归般的不情不愿,对方还是个拿了“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剧本的阴郁男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已经做好了摔倒在地上的准备,谁知道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将她揽入怀里,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道扑面而来,随后她就被安稳地扶正。 沈瑶一脸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眼底深不可测的桃花眼,看到沈瑶的眼神,桃花眼的主人略微别开了脸,声音喜怒不辨:“嗯。” 第8章 传授剑法1 第八章传授剑法1 周时月虚扶着沈瑶,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腕暴露了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和沈瑶想的完全不同,周时月看到扑面而来的师姐,原本真的想掉头就走,可——一看到师姐灰白的面色,虚弱的语气,再联想到几日前除妖失去了术法一事,周时月就想了想还是不忍离开,抬手扶住了她,出言安慰:“莫怕师姐,明日的试炼大会名单已出,你与一位筑基的外门子弟对弈,即使没有术法,胜算也很大。” 这件事情沈瑶倒是知情的,她记得原书里的试炼大会一共有三天,第一日她是与一位叫路远的小弟子比试,她也确确实实赢下了这场战斗。 但!赢下战斗的是原着里的沈瑶!不是她!沈瑶在心里疯狂呐喊,天山门修的是什么!修的是剑!剑修比武就是拿剑揍你!刀剑无眼,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躲开,她明天就要被捅成筛子了! “呜呜呜呜师弟,可我真的很害怕,若是明日我出事儿了,我房里还有几两碎银你记得拿去买点好吃的呜哇哇哇。”这下沈瑶是真的开始害怕了起来,刚才装出来的面色惨白也变成了真的惨白,揪着周时月的衣角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了起来。 “….”周时月看着身下嚎啕大哭的沈瑶,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起来,总觉得这几日以来,师姐好像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师姐,好吃懒做,只会缠着师傅偷奸耍滑,极其善妒,若是门派里有哪位女修被长老师傅们夸了,必然要被她在背后嚼舌根。 并且,师姐从前从不正眼看他,只因为自己性格孤僻,且刻苦修炼很受师傅喜欢。 可如今,师姐为了试炼大会痛哭流涕的样子,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这样的表情,不像假装。 他见过天山门不少私定终生的小情侣们在月底呢喃的样子,那些女子也无一不是像现在的师姐这样,双眼通红,娇声软语,恨不得化成一滩水扑进情人的怀里。 周时月自动过滤沈瑶眼泪鼻涕涟涟的丑样,尽管知道师姐是为了明日的试炼大会而哭泣,但是他还是迅速红了一张脸,做贼心虚一般地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可刚走到房门口,也不知道自己是搭错了哪根筋,周时月清晰地听到自己说道:“若是师姐害怕的话,时月这里有一套剑法可以教于师姐,口诀简单,就以师姐的天赋,一日之内绝对可以…..。” 话没说完,周时月就将没说完的词给吞了回去,一整个僵住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些不正常,师姐之前明明这么厌恶自己,甚至到了见到自己就没有好脸色的地步,而今天他居然因为沈瑶的几句话又动摇了心志,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装出来?或许是见师父闭关了,转移目标来找自己了也未必? 周时月简直想一巴掌呼死自己,刚才师姐失态,可以理解为她失了术法心情不好,一时半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若是过会她整理好了情绪,保不齐会嘲笑自己。 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师姐那张讥讽的脸“凭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周家不要的弃子也配教我剑法?” 他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过脸,极力遮挡自己泛红的脸颊和后悔的表情,没敢抬头与沈瑶对视,磕磕巴巴地说:“不过…时月还是修为不精,师姐嫌弃的话,还是算了吧。” 实在…太尴尬了,周时月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候,哪怕是幼时在厨房偷吃下人的剩饭都逮到,都比现在的场景好上一会。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脑袋飞速转动思考破局的办法,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身下的师姐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收敛了表情。 “来了。”周时月难堪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师姐暴风般的羞辱。可谁知道对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和之前并没有变化,还是软软的样子,甚至还带了一丝小惊喜:“真的吗?师弟,这可真是太好了!其实学不学的话剑法的也无所谓,师姐只是不想明天输的太难看,给师门丢脸啊!” 沈瑶拿捏着语气,尽可能地将自己代入一个羞涩,扭捏,又为了师门荣誉奋不顾身的形象。 她算是看明白了,原着里的周时月在周家因为血统问题人人喊打,因此养成了一副反社会人格,貌似对人谦和有礼,实际上对谁都保持着三分距离,同时还是个黑心黑肺的小魔头,放到别的剧本里铁定是个人人唾弃的黑心反派。 这样一个男人,唯一稍微能够打动他的就是把他从水深火热里的周家捞出来的苏玄长老了,所以沈瑶理所应当地认为,周时月对师门的情谊还是在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今天的举动如此反常。 原来如此,沈瑶大彻大悟。 要说为什么今天周时月提出要教她剑法呢,沈瑶突然觉得自己看破了反派男主的心思,雀跃不已,强壮淡定地藏住心思,面色如常道:“有劳师弟了,若是明日试炼大会获胜了,一定好好酬谢时月师弟!” 第9章 教授剑法2 第九章教授剑法2 沈瑶忘了自己是什么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身体被大卡车撵过了似的沉重,眼皮子也上下打架。 直到洒扫的小童第五次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才从床上翻下来,一脸郁闷。 昨日的记忆渐渐回笼:手拿长剑的周时月,面带清风霁月般地笑意,嘴上一口一个亲昵地“沈瑶师姐。”手上却充满威胁地拿剑逼迫着她,将她逼入院里的死角。 沈瑶吓得直小腿发抖,抬头就是男人呼出的热气,一寸寸地扫过她光洁裸露的肩膀,朦胧的月光映着他殷红的泪痣,清冷的寒松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周时月噙着一丝淡笑,一只手绕过她敏感的细腰,掏出了她的浮月:“继续师姐,拔剑。” “….”沈瑶想破口大骂,可是她仅存的力气只够她翻着白眼点点头。 想到周时月神秘莫测的修为,和自己术法全失的尴尬境遇,骂人的话在唇边兜了一圈,最终又咽了下去,她揉着酸腿的小腿求饶:“师弟,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让我回去睡觉吧。” 院子外菜园里的公鸡应景地叫了一声,格外嘹亮。 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沈瑶晃了晃身子,望梅止渴般地闭上了眼睛。 “我真傻,真的,我真傻。”沈瑶抬起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一双硕大的黑眼圈现在可以直接媲美熊猫,“若是不嘴贱那一句,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重新揉了揉眼睛,沈瑶扫过自己的房间,头重脚轻洗漱一番,她觉得自己似乎要重新评判一下周时月和师门的关系了! 她知道周时月对苏玄长老一直抱有感恩,她没想到这份恩情居然这么情深义重,他居然为了报答师门,愿意舍弃自己的睡眠时间,冒着第二日比赛睡死在擂台上的风险,陪一个术法全失的废柴熬夜修习,并且还一对一指导,分秒必争,全程没有偷懒。 沈瑶扶额,脑海里还会想着离开前周时月清润绝伦的嗓音:“师姐,果然很有天赋,这套剑法师姐已经基本学了个大概了,日后有机会师姐还可以再单独联系一下,定会有所突破,希望明天的比赛师姐莫要紧张了,正常发挥就好。” 这可真是——让她太感动了呢。 沈瑶就这样顶着困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来到了赛场。 天山擂台,位于天山门山顶的正中央,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就由天山门与地元宗在此合并举行。沈瑶御剑飞在半空中,放眼就是天山层层叠叠的山峦,从千年不化的雪山上奔流而下的雪水,顺着山路饶了一周。而试炼擂台,就隐匿在其中。 沈瑶落下来的时候,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天山门地元宗的内外门弟子全来了,将观众席挤得水泄不通,人满为患,观众席前是长达十多米宽的石阶,蜿蜒而下,两个门派的长老们坐在台阶顶端的看台上,默默着注视着底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场景。 “你就是我路远今日的对手?”沈瑶迷迷糊糊地爬上看台,就被一柄闪着寒光的剑指着脖子,拿剑之人翻了翻手腕,剑端又往前伸了伸,沈瑶甚至能感觉到剑身冰凉的触感,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你…你干什么!试炼大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见此情景,底下围观的修士们纷纷炸开了锅。 “擂台上的莫非就是前几日因为除妖失了术法的,陆师尊的大弟子沈瑶师姐吗?”一个穿着天山门道服的小弟子疑惑地发问,“不过对面这位地元宗的弟子怎么那么嚣张,看剑气不过也就是堪堪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我们的师姐可是金丹后期,他凭什么拿着剑指她!” 另一位站在他附近的男子摇着扇,一身地元道袍,语气轻佻:“这位道友有所不知啊,几日前这位沈小姐在冷潭和我们地元弟子起了冲突,结果被一个才金丹中期的弟子,使了几个小暗器就被揍得满地找牙,那场面,啧啧。” 摇扇男人说的那叫一个摇头晃脑,心满意足,这自然激起了小弟子的不满,他瞪大眼睛义正言辞:“你们地元宗的弟子就会使暗器搞偷袭,再说冷潭素来都是地元弟子修炼的地方,没准是你们耍阴招围攻师姐呢?” “你?”摇扇男人被他说得顿了顿,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随即又晃晃扇子:“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我们地元宗上下都传遍了,天山门金丹后期的弟子还打不过地元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他手上那把白羽扇瞬间段成了两截,冷白的刀影贴着他的前额划过,重回了沈瑶的身侧,摇扇的男人吓得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不是已经术法全失了,怎么…” “呵。”沈瑶娴熟地将剑收进了腰间的剑鞘里,瞄了一眼神情淡淡观赛的周时月,觉得自己找到了求生秘籍,她发出了有生以来最装x的言论,“这是第一次,一个警告,下回若是再妄议我天山师门,就不是仅仅砍断你的扇子这么简单了。” “….”摇扇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最终是不发一言,一甩道袍,愤怒地离开了。余下一众听了沈瑶发言的天山弟子,纷纷举起天山门字样的锦旗呐喊加油。 “天山门大凌第一!”“沈瑶师姐!打倒他!” 第10章 试炼大赛 第十章试炼大赛 “以气驭剑?”长老看台上,秦梳月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神态慵懒,看向身侧白袍青年的眼神却格外凌厉,“你这位弟子,修为不低啊,术法全失还能以气御剑。” 苏玄双手交叠坐在橙黄色的椅子上,晨辉刺破了白云洒在他的脸上,金光衬的他俊美绝伦的侧脸宛如神只,他揉揉眼睛,打起了一点精神,细细看着沈瑶台下威风凛凛的样子——以气驭剑是剑修的必修课,但只有突破自然之道的修士才可以真正领悟。 所谓自然之道,讲究的就是游走于死生之间,领悟自然生死才可以突破,因此放眼整个天山门,也不过堪堪只有一成修士领悟。 苏玄盯着擂台上两道交错的人影,从前他一直觉得长曦的这名女弟子天赋虽然不错,就是懒惰了些,今日一战,倒是对她改观了不少…. “刺啦。”擂台上刀光剑影,许是因为被底下天山门的呐喊声刺激到了,路远的招式格外凌厉凶猛,刀刀都带着必杀的凌厉,向沈瑶袭来,沈瑶来不及躲避,雪白的道袍被生生斩断,露出了光洁的胳膊。 看台上的苏玄狠狠敛了敛眉,从开赛的那一刻到现在,沈瑶就一直在躲,可对方招式凌厉,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中,究竟是为何…? 路远收起双刀,略略喘了口气,盯着气定神闲的沈瑶:“想不到你这术法全失的废物还算有点水平,竟然能躲过我所有的攻击,但一味躲,是赢不了比赛的。真可惜啊,你一个天山门内门弟子,修仙之路这就算走到头了吧?” “哦。” 沈瑶合眼,踏出微妙的步伐,再次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腰身涌动,“那我就让你看清楚了,天山门内门子弟的实力究竟是如何的!” 长剑浮月破空而出,灼灼烈日上,长剑势如破竹,带着必杀的剑意和遮天蔽日的气魄,直直地向路远冲去,沈瑶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清丽的眼睛锁定着路远,嘴里无声地念着口诀——这是昨晚周时月教的孤云剑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抓住敌人须臾之间的破绽,一击毙命。 她是真的不记得多少原身的术法了,若是直面对方的攻势,可能真的技不如人。 所以沈瑶一直在等,一直在躲,等着就是路远将双刀收起降低防备的那一刻,果断出击,一击毙命。 看台上的苏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着沈瑶一声厉喝,浮月剑流光溢彩,带着天山宗清晨的曦光,仅一剑就将路远掀翻在地。 看台下随即就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穿着天山门道服的修士们蹦的兴高采烈。 “没想到沈瑶师姐刚才左躲右闪的是在寻找时机,真是吓死我了!”一个女修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擂台。 “是啊,要说内门弟子就是不一般,即使术法全失也能这么游刃有余!真不愧是陆师尊的弟子!” 底下的议论一声盖过一声,路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漆黑一片。 他原本以为今日赢下这一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还是仅仅只用一招就解决了他,他神色茫然,看着面前宛如女战神一般的沈瑶,喃喃:“莫非这就是金丹与筑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么…?” 他垂下脑袋,低低地笑了一声,双刀被他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路远苦笑道:“是我输了,沈瑶师姐,愿赌服输,给我路某一个痛快吧!” ——试炼大会的规则:被打落下擂台或者主动弃权离开擂台的选手就算失败。 “路师弟,你并非输在了修为,金丹与筑基的确天壤之别,但你并非输在这里。” “修道之人,就该谨慎谦虚,切莫不可骄傲自满,你失败,不过只是因为你被你以为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罢了。”沈瑶淡淡地解释完,觉得自己身上莫名散发着奇异的光环,她决定给这位送上门的可怜男配一个痛快。 沈瑶微微抬手,口中缓缓催动口诀,一阵剑气缓缓在她手边凝结,宛如一阵利刃,但沈瑶清楚,虽然气势惊人,但威力还没有刚才的一半强。 毕竟对手已经倒下了,没必要再让他再受一次伤。 随着口诀越念越快,剑气与沈瑶周身的风力也越来越强,沈瑶抬手就要将它打出去,突然脑海中一个炸雷般的声音,让她心神一震,指尖一歪,剑气直接斜着飞到了擂台之外,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11章 拯救周时月 第十一章拯救周时月 【警告!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周时月将被暗算,会有生命危险,为了剧情的顺利发展,请宿主帮助周时月脱离危险。】 【时间不等人,请宿主迅速动手,倒计时开始:240.239.238…..】 沈瑶僵硬地在擂台上站稳,焦急地寻找周时月的身影,她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略过一排排穿着天山门道袍的修士们,但是就是没有看到熟悉的那张脸。 台下围观的小修士看到沈瑶的异常,几个急性子的已经扯的嗓子喊了起来:“冲啊沈师姐!揍他丫的!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山内门子弟的实力。” 沈瑶在一片呐喊声里拢了拢咧咧作响的道袍,小声询问系统:“系统,周时月在哪里,我根本没看到他,上哪儿救他去?” 【……】 脑海里一片宁静,系统安静如鸡。 “你XX。”沈瑶在心里飙了一句国骂,狠狠地咒骂着那个任务只说一半就跑路装死的无良系统。 系统只给了她240秒的时间,也就是说,四分钟之内,她必须要找到周时月,并且拯救他。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瑶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她一剑架到毫无招架之力的路远头上,咬牙威胁道:“看到刚才那个风刀了吗!要是你不说实话,下一击它就会打在你的脖子上。” “说……说…说实话,您到底要我说些什么啊!”路远吓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妈妈呀,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刚才还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结果现在就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他再也不要相信女人的话了呜呜。 “我问你,周时月在哪?”倒计时已经过半,沈瑶耐心耗尽,一剑挑破路远的道袍,冰凉的剑身抵住他的脖子。 路远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都快要哭了,周时月又是个谁啊?天知道他真想自己滚下台然后离这个疯女人远远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沈师姐莫要动怒…我…我不认识这位周道友啊!” 路远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温柔好说话,像个同门师姐一般教育他的沈瑶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现在这个女人非常的危险…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想趁着沈瑶发呆的机会跑路溜走。 突然,他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大喊:“我……我想起来了,周时月不就是那个大赛名单上的人么,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第二会场打…” 话音刚落,一股劲风从他眼前掠过,刚才还拿着剑指着他的天山门剑修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御剑而起,迅速飞往第二擂台的方向。 劫后余生的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才喃喃自语地反应过来:“就这么走了?可…擅自脱离擂台是算作弃权的啊。” …… 第二会场比第一会场更加热闹,它就建在第一会场的旁边,两个擂台只隔了一条潺潺的小溪,只因为沈瑶过于在意人群里的人,所以才忽视了这坐场地。 第二擂台的附近围坐了更多的人群,其中大多数都是天山门的女修,毕竟即使是为人清冷了些,周时月优秀的皮囊和出众的实力还是吸引了不少春心萌动的女修们。 两人已经交手好一会了,周时月拧着眉头,侧身游刃有余地躲过对方的攻击,另一只手的手心蕴满了冷冽的剑风,趁着对方还没落地,狠狠地像他打去。 ——他甚至都还没拔剑。 在听到远方的惊呼后,周时月偏头向隔壁望了望,可惜,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顿,手上的动作也迟疑了半分,剑气被反应过来的对手挡下。 “还挺顽强。”周时月由衷地赞赏了一句,地元宗善使符咒,现在对方手里的最后一张符咒也用尽了,却还执着着不放弃。 他们打了很久,从前期开始对方就显得十分吃力,拖到中后期,周时月剑法凌厉,每一击都像要将他直接击溃,可他依然勉勉强强地撑住了。 以台下观众的视角上来看,只能看到两个人刀光剑影,两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在擂台上划过凌厉的光影,但却不能清楚的看清两人具体的动作。 而周时月却看得一清二楚,在他以为对方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突然,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抽刀去挡,却只听到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随即就是几道白烟袅袅消失于他的剑身。 一滴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流下。 他突然悟了,对方之所以被逼入绝境了还不放弃,正是因为还藏了一手,地元宗一向擅长暗器制毒,对方的暗器遇物则溶,细小难寻,速度奇快,带着一股森冷寒意,这样的攻势,他根本无法抵挡,一旦对方出手,他必然会被打中。 对方显然也非常满意自己这一后手,他笑得张狂:“周时月啊,想不到你今日会败于我的手下吧?你定很不甘心吧?可惜了,遇上我,你十张嘴也说不干净!” “…”周时月抿了抿唇,一双清淡的眉眼带了点冷冽的杀意,他颔首念决,落星长剑从腰间冲出,破开擂台上的层层云雾,剑身如流云浮月,晕开一道道白色光影。 见此情景,对方更是笑得肆无忌惮:“你终于拔剑了?可惜晚了,只要我这一击打出,就必打中你,虽不能伤你多少,但,将你打出擂台确实绰绰有余的!” 他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口里默默念决,几个小冰锥缓缓地在他袖袍中形成,眼见就要射出。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第12章 拯救周时月2 第十二章拯救周时月2 苏玄正坐在椅上默默打着瞌睡,台下周时月的比赛虽然亮眼,但是双方差距太大了,他不认为地元那小子能扭转战局。 加之今日地元宗送来的瓜果真是爽口,他喜滋滋地咬了一块冰镇甜瓜,笑眯了眼,突然猛地一道女声破空而来:“我举报!” 他吓得猛地一哆嗦,甜瓜顺着台阶咕噜噜滚下云端。 沈瑶站在浮月剑上,笑得三分得意四分张狂三分镇定,她看着齐齐向她看来的观赛众人,包括在台上打着的这两位,丝毫不慌张,而是得意洋洋地挑眉一笑,“我举报对方作弊!他用暗器!” “一百分!”沈瑶心里暗暗想着,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这义正言辞的语气!这完美卡点的时机。 随着她话音落下,系统的倒计时随之卡在了【20】的位置,然后缓缓地消失不见。 “你?”地元宗的修士一惊,连忙捏了个决,将袖中的冰锥收起,可惜为时已晚,台下的众人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袖口里的冰锥,当即台下就炸开了锅。 “这不是地元的暗器寒冰锥么!” “就是啊!想不到这地元宗居然这么阴险,听说寒冰锥可以溶于人身,极难避开,这个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使诈的!” 几个天山门的修士们义愤填膺地抨击一通,突然有人注意到了飘在天空的沈瑶,伸手一指:“呀,刚刚出声的莫不是那位陆师尊门下的沈瑶师姐?” 几个小修士昂起脑袋一看,果然就见沈瑶御着那把熟悉的浮月长剑飘在上空:“是她是她!真不愧是沈瑶师姐!眼神过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阴谋诡计!” “那还用得着你说,人家可是苏玄大长老钦定的内门弟子,天赋实力都没的说!” “哎哟,还真会夸。”沈瑶被夸得有些沾沾自喜,她情不自禁地扯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扬了扬她晶莹白嫩的下巴,“哎呀,过奖了,我只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传来一阵尖叫,以为扎着丸子头穿着天山门道袍的修士姑娘捂着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缓缓倒下:“啊我的天呐,天山门第一女修沈瑶师姐为了自己的师弟甘愿放弃试炼大会的获胜资格,宁愿弃权也要拯救师弟,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啊!话本上也不敢那么写吧!我要感动得晕过去了!” 沈瑶得意的微笑僵在了嘴角,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位小师妹,您是不是似乎get错了重点,我这分明是为了师门大义而自我牺牲好吗! 她刚想为自己开脱几句,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啊,原来沈瑶师姐是放弃了自己的比赛来的!做出这样的付出,说明沈瑶师姐对周时月师兄早就情根深种了啊!” “不仅如此!”底下的女修不知好歹地继续结腔,“而且我们都没有看到台上的那个修士用暗器,远在另一个擂台的沈瑶师姐却看到了,说明沈瑶师姐一直都在关注着周时月师兄啊!” “呜呜呜,我真的太感动了。”另一个女修咬着帕子,默默拭泪,“在生死一线的擂台上还要分心去看周师兄的比赛,说明在沈瑶师姐的心里,周师兄的命比她还重要!” 沈瑶瞠目结舌地听着底下的一言一语,心里的情绪简直难以言喻,她明明是个恶毒女配来着!这帮人要是活在现在肯定个个都是文学大师,阅读理解满分的那种! 试炼大会上出了暗器作弊的事情,这场比赛自然算是周时月胜出了,看台上的两位长老,秦梳月与苏玄亲自飞鸽传书,唤人将台上还在拼命辩解的地元修士带了下去。 留下沈瑶站在原地,开始思考事情是不是出了点什么差错。 她,一个穿书而来的恶毒女配,目标是攻略男主,然而男主闭关,现在她为了救一个同样是配角的男人,舍生取义,弃了自己的比赛,还像个小学生似的上台打报告。 不是,这是一个恶毒女配该干出来的事儿吗?沈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你…当真为了我弃权比赛了?”周时月走进沈瑶的身侧,一双漆黑的眸子带了点探究。 他自然是不相信什么沈瑶把自己看的比他的命还重要,或许她这么做就像她曾说的一样是为了“师门荣誉。” 然而,他扫视了一眼隔壁擂台上澄黄色的看板上赫然写着路远的名字,昭示着她,是真的为了自己的比赛弃权了。 他轻轻抿起唇,略略喘了口气,单薄的胸膛缓缓欺负,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也能体验到被重视的感觉,尽管那个人也许并不是出于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落星,任凭他的道袍被风吹得肆意飞扬,额角被冰锥割伤的地方渗出一大块血迹,顺着他俊朗的侧脸缓缓流下。 虽然衣着狼狈,但他却身姿挺拔,他抬起黝黑深幽的眸子正视着沈瑶,一丝绯红爬上他的耳后,神情复杂地看着沈瑶:“师姐今日为何…?” “你?”你脸红什么!沈瑶又生气又着急,她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眼前这个场景,她根本百口莫辩。 第13章 主线的味道 第十三章主线的味道 她脱口而出:“你…你听我狡辩!不不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情况紧急,还没经过大脑思考的沈瑶简直想自割舌头,连夜逃离修仙界,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却见周时月眉目俊朗的脸缓缓地逼近,一双深如星月的眸子牢牢地锁定住了她,沈瑶只听到一声淡笑:“师姐莫不是…为了师门荣誉?” 师门荣誉?沈瑶一激灵,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但笑不语的周时月,连连点头:“说的不错!正是因为师门荣誉!那个地元弟子要是用暗器赢了你,那叫胜之不武,我作为你的师姐,绝对不能允许这样子的情况出现!” 为了自证清白,她还瞪圆了双眼,那模样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不是特地来帮你的!要是换了一个人我照样会帮的,嗯!就是这样!” 这下子,底下围观群众的吸气声更大了,他们纷纷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和她们猜测的果然不错,这位沈瑶师姐就是对周时月师兄情根深种已久了,只不过,人家还是单向暗恋,为了不被师兄发现,还拼命找了个理由掩饰自己的行为! 这个惊天大瓜可谓是让围观的修士们激动了起来,沈瑶落败的事儿早就被抛到了脑后,他们纷纷聚在一起思考台上的两位平时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八卦的蛛丝马迹,更有甚者直接在原地开了个盘,押这两位究竟什么时候在一起。 “我…那我走?”听到底下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沈瑶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放低声音,怯怯地看了周时月一眼,顺便为了解除误会,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上一句,“师弟,我真不是喜欢你。” “嗯,我知道。”周时月笑意更深,“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沈瑶一哽,彻底说不上话来,她最终放弃了抵抗,胡乱地摆了摆手:“反……反正你知道就好!我不是那个意思。” 言罢就御剑以冲出地球的速度离开了擂台。 逃回房间的沈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说什么“我就是没有喜欢过你。”这样子的蠢话,这不是典型的傲娇女主了吗!这下好了,各种误会交织在一起,让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瑶弱弱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她的任务本来应该穿进这本书里苟命+攻略男主陆长曦来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进门派,这位名义上的师傅就闭关修炼,一直在现在都没怎么露脸,对自己这个亲亲徒弟不闻不问,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见到他,更不要说攻略了! 想在这儿,沈瑶就在心里默默淌泪,自己果然就是个女配,还是戏份少到连见男主一面都难的卑微龙套罢了。 胡思乱想的她最终是被一只落在窗边的鸽子唤回了思绪。 信鸽的通体洁白,脚脖子处带着天山门独有的印记,它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在窗边瞪着沈瑶,直到沈瑶开窗放它进来拿了信,这才蹬着肥嘟嘟圆滚滚的肚子啾了几声,绕着屋子飞去了。 沈瑶记得这是天山门独有的信鸽,网文小说里的千里传音在这片大陆上并不通用,同一门派之间的传话还是要靠口信和信鸽,只不过天山门培育的信鸽可以飞的更快,有了灵力加持,他们几分钟就可以将信送到同门派的修士手里。 这是一封来自天山门长老苏玄的召集令,召集他们速回天山堂,召开关于这次试炼大会的事情。 这就是着急全员一起安排任务的意思了。 沈瑶捏着信纸,将它放在跳动的烛火上,火舌迅速舔尽了薄薄的纸片,她倚在墙边,轻轻地嗅了嗅空气里碎纸燃烧的气味。 ——嗯,主线的味道。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等到苏玄七零八碎的讲完关于试炼大会的事情,就会顺嘴安排人去夜山秘境。 这个所谓的夜山秘境大概是一个各大门派修士之间寻找天材地宝,精进修为的好去处,因为秘境里的魔兽大多都是金丹期的,因此门派之间会派出金丹期的修士们一同竞争,也算的上是半个门派之间的比赛。 第14章 反派死于不补刀 第十四章反派死于不补刀 最后一场试炼大会开始的时候,沈瑶才姗姗来迟。 试炼大会采用的是淘汰制,二连败则为出局,因此沈瑶上一局输了,这一局也要继续参加比赛。 最后一场的抽签结果和原书中的一样,她还是和女主赵云裳比试,只是和原书不同的是,这场比赛,女主角的后宫团们一个都没来——男主陆长曦闭关去了,姜清还在地元宗没有回来,就连之前为了赵云裳向她大打出手的痴情小炮灰白明然也没有来。 沈瑶望着对面衣袂飘飘,目光灼灼的赵云裳,竟突然之间生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感,这位恐怕真是全网混的最惨的女主了吧。 然而赵云裳并不在意沈瑶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开赛的擂鼓一响,她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沈瑶的方向快步而来。 台下响起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这位天山道友莫不是就是早上那位为了爱情主动放弃比赛的那位…?” “对对对,可不就是她么!听说她还是个金丹后期的天山内门子弟!修为非同小可啊!不过她和云裳师姐对上的话,胜负倒也难说了!毕竟云裳师姐也是个金丹期的女修呢!我猜是赵云裳胜!” “是啊,我也押赵师姐赢!毕竟这位前不久还听说术法尽失,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不好恢复吧?” 底下的议论声一声盖过一声,然而沈瑶却无动于衷地站在擂台上。 “呵,太年轻了。”沈瑶气定神闲,她盯着对方直逼而来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丝三分凉薄四份讥诮三分漫不经心的微笑,“老娘可是有剧本的!” 原着里的沈瑶并没有赢下这一场比赛,但是在比赛前期,两人相互缠斗的时候,她一直都处于上风,打的女主角节节败退,而原身就像猫戏老鼠一般地疯狂攻击她,但就是不打倒她,最终被赵云裳找准时机,成功反杀了。 也就是典型的——反派死于不补刀。 不过这一场比赛沈瑶已经想清楚了,她可以在前期小胜她那么一筹,最后再露个什么破绽,不痛不痒地被打下擂台,这样既可以卖女主一个面子,也可以让自己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于是,她纹丝不动,自信满满地掐了个决,手心里凝聚一片淡金色的剑意,带着刺破天光佛晓般的冷意,狠狠地打在了扑面而来的女主身上。 两道凌厉的光影交错在一起,迅速在擂台上升起一团爆炸般的烟雾。 沈瑶自信收剑,拿下了! 原书明确表示,赵云裳的内力不足,遇上她,必败! 她缓缓地勾起一个微笑,然后,就被一道带着铺天盖地杀意的剑气击飞,恶狠狠地摔在了擂台的边角处,她重重地喘了口气,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得生疼。 “你?”沈瑶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吓得说不出话,“你……怎么?” “想不到吧,沈师姐。”赵云裳神色里带了点她说不出的得意,她慢条斯理地摸了摸长刀,看到沈瑶的眼神里带了点轻蔑,“这几天我精心修炼,修为已突破金丹后期,凭师姐现在修为,恐怕真不是我的对手。” 底下的观众立刻炸了:“她说她突破了金丹后期!” 修仙界的等级森严,修为也是天差地别,从前期到中期到后期,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漫长的时日,而赵云裳突破金丹中期也不过几月有余,短短时日,她居然又再次突破了! 底下地元宗的修士们纷纷炸了锅,举着地元的旗帜就为赵云裳呐喊助威。 沈瑶以一种屈辱地姿势被赵云裳压在地上,长刀抵着她细嫩的脖子,她正半跪着被赵云裳拿着刀威胁,身上的赵云裳欣赏着她忍辱负重的样子,笑了:“听闻沈瑶师姐一直都被誉为天山门最有天赋的女修,平日修习也颇为刻苦,怎么如今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沈瑶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书里的赵云裳,根本不是这个性格。 书里的她,天真烂漫,为人真诚善良,待人接物也非常外向大方,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幅讥讽的嘴脸。 看着眼前的赵云裳,沈瑶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人有千面,赵云裳在书中展现出来的性格,可能也只是作者想让大家看到的这一面,也许她真正的性格,隐藏在她天真活泼的笑脸之下,正是沈瑶现在所感受到了。 如果不是沈瑶穿书而来,和她打了一场擂台赛,她还真看不出来女主还有这种性格。 突然之间,沈瑶感觉又委屈又生气——她原本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结果不明不白地突然就穿书了,穿成一个恶毒女配不说,每天都要畏畏缩缩地接人待物,一不小心就会嗝屁儿。 什么穿越成最强男主的白月光,邪恶反派的朱砂痣,通通都是不存在的啊!沈瑶理顺了一遍思路,她原本以为,只要能够避开女主,就能成功苟命,本来以为只要在擂台上演一波,就能巧妙地避开被女主揍。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沈瑶还是抽到了和赵云裳同台比赛,千算万算还是躲不开女主突然突破,还是让她在擂台上大放异彩了。 或许剧情线就像是一张无情的大手,揪着她的衣领子让她正视现实。 第15章 对战落幕 第十五章对战落幕 沈瑶抽了抽鼻子,她觉得眼窝有点酸,努力眨了眨眼睛,希望眼泪不要掉下来,她哑着嗓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们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上一次白明然也是,这一次比赛也要让我如此难堪?” “因为我担心你终有一日要胜过我。”赵云裳与她素不相识,但说话时看向她的眼神却总若有若无的带了几丝恨意,沈瑶还来不及深思她话中的深意,就见她继续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天道之女,并非是想针对你,只是突破对我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因此输给我,也是情理之中,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天道之女? 沈瑶眨了眨眼睛,突然悟了。 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云裳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与其他的修士是不同的,同门的师兄弟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长老,而她却是长老亲自送入地元宗的修士;同门的修士们终其一生都苦于修炼,而她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或许突然有一日,她明白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其实是来源于天道的眷顾,也就是说——她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女主角。 沈瑶心底一沉,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如果能给绝望分个等级的话,沈瑶觉得现在就是她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她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辛苦苟命,在擂台上也不敢放开了打,为了活下来思考怎么给对方送经验,好不容易避开了各种必死的flag,却因为女主角一句:“我已经发现自己是个天道之女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闭了闭眼,怒从胆边生,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声道:“我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天道之女,就凭你突破了金丹后期?我告诉你,在你还是个筑基菜鸟的时候我就是个金丹后期修士了,你说你是天道之女,天道承认了吗?” 沈瑶咬牙,她本该也是出身高贵的内门修士,如今也是天山门风头正劲的女修,她也曾被苏玄认可过实力,也曾在各处场合里威风凛凛地战胜过其他修士,凭什么要处处被这个赵云裳压一头?就算她真是天道之女,那又如何? 心念之间,浮月剑在人群的惊呼中冲出,长剑顺势而起,带着千般冷意,直直地矗立在擂台的正上方,原本冷白的剑身四周裹挟着数道寒气,在炎日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璀璨光芒。 趁着赵云裳被浮月吸引住目光,沈瑶口中念决,蜷缩在身侧的左手指骨微微一动,凝成一道不引人注意的白色灵气,她找准时机,猛地向对方胸口一击。 赵云裳迅速拔刀抵挡,玄黑色的长刀与冷白色的灵力在烈日下交相辉映,顷刻之间,赵云裳被一道剑气弹开,沈瑶顺势脱离她的桎梏,御剑飞至擂台的另一头,姣好的眉眼微微蹙起,带着点黯黯煞气注视着对方。 “想不到你竟还有后招。”赵云裳受了一击,觉得心神都震了震,捏了决才不至于摔在地上,她神色一凌,拿着长刀的手紧了紧,“既然你还冥顽不灵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握住长刀,闭眼默念了几个诀,便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袭向沈瑶的方向。 这是来自地元宗修士的独门绝技,善隐匿善毒的地元宗,每个人的身法都快的离谱,作为地元宗大长老路流眠钦点的内门修士,赵云裳更是其中的翘楚,短短几秒时间,沈瑶就感受到了行至周身的冷幽气息。 她紧抿住苍白的嘴唇,屏息凝神地注意着对方的行动,心里默默地回忆那日系统给的道具。 绛月女神的术法——这也就是她为什么答应周时月学习剑法的主要原因。 原身本身的修为就不低,只是她穿越而来,忘了大半,有周时月带着她入门,带搭配上系统给的道具,掌握这个道具的一二成功力并非难事。 在她看来,作为一个手拿剧本的穿越人士,按照剧本避开死亡flag确实也能让她苟活一阵子,但如此,岂不是浪费原身这样高强的修为? 所以即使修炼生涩艰苦,沈瑶还是在周时月的指导下硬是坚持了过来。 赵云裳的速度快的远超常人的分辨能力,等沈瑶察觉过来对方逼近时,一道冰冷的剑光已经逼近她的腰身。 可,沈瑶的术法也已经蓄力完成。 随着她念出口诀的最后一个字,悬空在擂台上的浮月就和cd冷却结束了一般,迅速凝结成了一道剑气,气势汹汹地涌来。 这剑气又急又快,精准无误地打在了挂着狞笑的赵云裳身上,电光火石之间,她喷出一口鲜血,一下子滚落下了擂台。 沈瑶知道,这一战落幕了,是她赢了。 第16章 磕cp 的快感 第十六章磕cp的快感 沈瑶的剑法快如闪电,来势汹汹,带着划破流雪的剑意,周围的人仅仅只看出一道势如破竹的剑意,赵云裳就飞落下了擂台。 以台下围观的人的角度来看,他们根本看不清沈瑶究竟用了何种术法击败了对手,只看到了她在绝境中反败为胜,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人群中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就连地元宗的修士也被沈瑶的逆袭惊呆了,他们纷纷被手舞足蹈的天山修士感染,不明不白地挥舞双手放声呐喊。 传闻失去了术法的天山门修士居然在被金丹后期修士压制的困境中还能反败为胜,看台下的观众纷纷拍手呐喊。 金丹后期的比赛已经是非常罕见的比赛了,大多数的试炼大会都是金丹前期或者筑基期的友谊赛,毕竟突破这种事情对许多的修士来说都是终其一生也恐怕难以做到的事情,因为大多数的金丹修士,基本都是天赋上佳的内门子弟。 内门子弟间的对战是何种概念?大家都铆足了一口气拼命对战,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找到破绽打个落花流水,因此大多数比赛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了,很少有沈瑶这种反败为胜的精彩战局。 简直十年难遇! 众人在看台下议论纷纷,沈瑶也经历了一场大战,失去了大半的力气,她不顾擂台上面色难看的赵云裳,自顾自的走下了擂台。 想到今日苏玄长老传信说比赛完成后在天山堂一聚,她缓缓吐了口浊气,御剑向天山堂的方向飞去。 半空之中,坐落在山腰处的天山堂缓缓映入眼帘。 和试炼大会的擂台这种随意建在山谷边,溪流旁的建筑不同,作为天山门的代表性建筑,天山堂建在一处极高的山腰处,行至天山的游客们,第一眼就能看到隐匿在山腰处的天山堂的飞阁,周围的百年老树都难以掩盖它高高翘起的雕梁画栋。 沈瑶御剑落在堂门口,地处摆了两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狮身后是一处蜿蜒的石梯,隔几座台阶,便摆着明明灭灭的橘色灯火,台阶上是难以掩盖的绿色苔藓和几道用脚踏出的痕迹,彰显着它悠久的岁月。 天山堂有训:修士不可御剑飞行。 沈瑶顺着蜿蜒的石阶缓缓往上走,推开高高隐入云端的天山堂大门,门里一副春意盎然,古色古香的宅邸便引入眼帘。 她一眼望不见人,远远行了个礼就走入门里,顺着路面上光洁的石板,她和一袭玉色道袍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师弟。”沈瑶经过早上救人一事,还有些尴尬,她咬了咬唇,看着对方清冷的神色,最终还是开口主动打了声招呼。 “师姐今日比试十分出彩,时月看完了整场,自叹不如。”周时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像坠入山谷的清泉,一下下砸进沈瑶的心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有些害羞。 沈瑶悄悄抬眼打量了下他。 如今正值未时一刻,换成现代的时间也不过是下午两点到三点左右,正是烈日最汹涌的时刻,耀眼的烈日带着滚烫的热风吹进天山堂的后院处,他立在潺潺的树荫底下,细碎的光影顺着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沈瑶一时半会之间不由得看愣了神。 “师姐在看什么呢?”察觉到沈瑶的分心,周时月摸了摸脸,冲她促狭一笑。 “我才不是在看你的脸!”被他一问,沈瑶当即慌了下神,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吓得连忙补充,“我…我是在想今日怎么只有我们两个!苏玄长老怎么还不来!” “这不是都在了吗!” 正说着,空旷的院落里突然想起苏玄的声音,一道闲闲散散的声音从院里的桃树上传来,随着几声树枝摩挲的声音,苏玄从树上一跃而下,与树下的姜清并排站立。 他晃了几步,坐在树旁的石凳处,饮了一口白瓷杯中的酒,冲沈瑶她们招了招手:“上等的桃花酿,来不来一杯。” “不了不了,谢长老。”沈瑶摆手拒绝,“我一会还要御剑回去。” 御剑不喝酒,喝酒不御剑,御剑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21世纪刚考完驾照根正苗红的沈瑶同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苏玄的邀请,却得了他的一声轻哼,“哼,真是没品味。” 沈瑶记着书里这位描述的并不多的苏玄长老。 记忆中,这位长老虽然长相年轻,却是经历了几十年前仙魔战争,颇有话语权的老人,也就是这位长老发掘了原身身上的天资,带着她拜入天山门的。 她还记得,这位长老似乎还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沈瑶扫了一眼长老身后的桃花树,心中微动,书中并没有写明苏玄究竟爱谁,但,书中写了苏玄失魂落魄时总爱在桃树下喃喃自语…. 看着这颗迎风摇摆的小桃树,沈瑶突然就能够想象出了桃树成精后的样子,她的眼神亮了亮——难道这就是磕cp的快感吗? 第17章 夜山秘境开启 第十七章夜山秘境开启 见沈瑶一直盯着那颗簌簌摇曳的小桃树,周时月觉得胸口闷堵,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张淡漠的脸上也多了一丝阴郁。 他顺着沈瑶的视线看到了那颗不甚出众的小桃树,有股难言的怒气在他胸口乱窜,他轻咳一声:“师姐在看什么?” 沈瑶收回目光,冲他微微一笑:“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颗桃树长得格外喜人,就和——要成精了似的。” 一颗小秃树,有什么可看的?他瘪了瘪嘴,目光不善地瞟了一眼那颗桃树。 像这种小树苗,他院子里要多少有多少!师姐若是喜欢的话,他可以在她院子里种上一排。 身着天山道袍的苏玄听了她的话,倒是格外讶异地挑了挑眉,难得夸赞了一句:“不错,这棵桃树立在我院里已久,今日确实生了灵识。”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沈瑶:“我们瑶瑶修为是愈发精进了,听时月说你一夜便习成了大半孤云剑法,今日还在擂台上反败为胜,给我们天山门长脸了!让我大吃一惊啊!” 她一想到今日的擂台赛还是借助了系统的金手指,沈瑶就颇为心虚,她咽了咽口水干笑:“谢谢师尊夸奖。不过也是时月教得好。” 她一低头,突然看到一席深蓝色的长衣,姜清也来了。 他还是和初见一样,一脸孤高清冷,胸怀天下的表情,绣着天山门印记的冰蓝色丝绸淡然的紧贴着袍身,让他看上去像救世的神只。 “沈瑶师妹。”姜清见了她,脸上难得露出点类似不好意思的情绪,他顿了顿,语气颇为歉疚,“那日冷潭,是我的错…我是想着师傅让我去地元送些丹药,恰好遇上云裳小姐,就想先知会她一声,没想到却让你被….” 说完他还一脸严肃的再三保证:“师妹你放心,赵云裳小姐刻意领着我去很远的地方,以至于我察觉到不好的时候时间也晚了,我想她可能是故意带我走的,只是我没有证据。” 他抿了抿唇:“不过我没有证据,只是师妹你放心,我下次再见到她时会注意的。” “没有没有,师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沈瑶好脾气地笑笑,连连摆手。 开玩笑,这怎么能怪姜清,沈瑶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毕竟赵云裳的脑袋上顶了个硕大的女主光环,姜清作为曾是女主后宫团的一员,被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赵云裳还是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女主到还好,可现在,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从白月光变成了“黑月光”,若是姜清真的被她引诱成为了她的后宫团之一,保不齐赵云裳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对于姜清的深明大义,沈瑶已经非常满意了,她自然不可能再去苛责什么。 姜清温和一笑,没再接话,只是看了看还在饮酒的苏玄。 “今日召集大家过来呢,主要是有两件事情要说。” 讲到正经事,苏玄瞬间收敛了懒散的表情,他从白玉凳上站起,优雅地迈着步子,从屋内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开向他们展示。 “今日的试炼大会我都看了,大家表现的都非常好。尤其是我们瑶瑶,简直出乎意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瑶,指着地图继续说,“长曦闭关前交代我督促你们精进修为,眼下时月与瑶瑶都已经步入金丹后期了,也是时候让你们去夜山秘境历练一番了。” 夜山秘境,乃是修仙界所有弟子都闻风丧胆的历练场所。 他是由许多魔物组成的妖兽森林,每十年才打开一次,里面有许多非常珍贵的炼丹原料与妖兽,许多门派子弟都会被派遣到此处收服魔兽与原料。 然而,由于里面的天材质宝数目实在繁多,不少高等级的弟子仗着自己修为高强就仗势欺人,因此后来的夜山秘境,就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为前去探秘了。 苏玄笑得神乎其神:“今日我与你们秦师尊探讨了下,还是觉得夜山秘境最适合你们,再加上地元宗最近也有不少刚突破金丹的修士们等待历练,所以我们就联络了其他门派的长老,定下了这次试炼。” 他指着并排站立的沈瑶和周时月:“这回天山门就定你们两个去了。姜清已经步入元婴初期,不适合夜山秘境了,你们两个千万注意。”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的神色蓦地一顿,变得严肃了起来,“今日的暗器经查证,并非是那位修士所有,但来自于地元宗内部的人。” “此次夜山秘境一行,此人有可能混迹其中,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些。” “是。”两人齐齐应下。 剩下沈瑶在无人留意的地方咬了咬唇,神情惨淡。 夜山秘境,就是原身噩梦的开端。 原身就是在这里引诱赵云裳面对高阶魔物,然后被赶来的陆长曦,愤怒地一剑捅死的。 想起苏玄师尊说的,隐匿在地元宗里的,要对他们的人。 沈瑶就突得眼皮子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就是赵云裳无疑。 联想到她最近反常的行为,沈瑶不由得更加忧愁了。 还好这次出行陆长曦闭关了,死亡flag没有立起来,否则的话,她还真的担心对方会使什么幺蛾子出来。 第18章 风波 第十八章风波 云泽镇小栖庄 此时的小栖庄正值黄昏,茅草垛上的天空缀满了几颗稀稀疏疏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一般铺成的碎砂斜斜地躺在青白色的天山上。 沈瑶背着长剑和周时月走在小栖庄的集市上。 这里的夜市非常繁华,沈瑶边走边四处打量,眼前的景象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比沈瑶之前见过的清明上河图还胜上三分。 淡淡的月色,波光粼粼漾着圈圈的江水,江上缓缓驶过的小舟,岸边随风轻拂的古榕,街边耍枪弄棒的艺者,让沈瑶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错觉。 距离夜山秘境开启的时间还有两日,他们特地提早了两天过来。 沈瑶领着周时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她早就听说了小栖庄作为连接人界与夜山秘境的同道,不少修士都在此开了丹药铺道符铺之类的店铺,此番前行,就是专门为了逛街而来的。 购物是沈瑶为数不多的爱好了,远远地就看到一家低调的丹药铺,她揪着沉默抱剑的周时月,喜气洋洋地将他拉进了店里。 然而半只脚刚跨进店内,就听到店内鸡飞狗跳般地动静。 沈瑶探了半个脑袋进去,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侧的周时月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拉:“师姐小心。” 一只暗藏灵力的炼丹炉直直地向她袭来,啪叽一声碎裂在了两人身边。 随即便是噼里啪啦的,铜器碎裂重物落地的声音。 最后是女人声嘶力竭的怒吼:“钟瑞明,你究竟是信我还是信她?我们多年师门情谊,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三天的狐狸精?” 沈瑶目瞪口呆,好热闹的剧情,没想到她只是随便逛个街,就能遇上原配抓小三的戏码。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沈瑶手疾眼快地扒开门帘,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丹药铺的内部被掀地满地狼藉,摆在柜子里的炼丹炉几乎都被打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摆在玻璃橱里的成品丹药也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 玻璃橱的一侧站着三个剑拔弩张的年轻人,清一色地穿着沈瑶熟悉的道袍,他们背对着沈瑶,周身萦绕着似有似无的灵力。 怎么也看不到对方的正脸,沈瑶怎么也认不出来人,只能从道袍上勉强辨认出对方是一名仙流门修士,怀中揽着一名地元宗女修,旁边站着泫然欲泣的仙流门女修。 跨越两个门派的爱恨纠葛!沈瑶眼睛一亮,总觉得自己今天吃到了个了不得的大瓜。 她还想继续等着三人转过身来,突然听到有人拔高了音量喊道:“瑞明师哥!你莫要别这个女人骗了,其实都是这个女人先挑衅的师姐,然后装作被推到的样子,碰到了丹药橱的!” 沈瑶瞬间被这道不小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她心神一宁,感觉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入眼是一个极其清俊羞涩的少年,他也穿着一身仙流门的道袍,一双人畜无害的小鹿眼亮晶晶的,蓄满了晶莹的水色,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带着水光的唇色像极了苏玄师尊养在院里的那颗小桃树。 他看上去年纪尚小,眉眼之间带着些稚嫩的痕迹,扎着一头未及弱冠的头发,卷翘的睫毛颤抖得贴在眼上,像扑闪的蝶翼。 他看到周围人的视线都向来涌来,神色显得更仓皇了一些,垂下脑袋,视线不自然地看着地板,耳后也悄悄地泛起微红, 他忍着羞涩内向,结结巴巴地大声补充了一句:“我……我在旁边全部都看到了。” 周时月弯下腰,嗅到了身下女子似有若无的香气,他轻叹一声,小声说道:“抱着女人的那位应该是仙流门陆流眠大师座下的大弟子钟瑞明,那位小道友他的师弟,医修白黎,医术精湛,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已经突破金丹期,上回秦梳月师尊送你的那罐药便是他做的。” 沈瑶目光微动,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 仙流门是个盛产医修的门派,里面出过大大小小无数个知名圣手,许多年前仙魔战争时,仙流门就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不少必死的修士们,名震修仙界,因此这一回的夜山秘境,仙流门也派了不少修士前来参加。 眼前这位气个半死的医修白黎,估计也就是参赛人员了。 看着眼前四人复杂的情况,沈瑶猜测,约莫是那位搂着佳人的修士大哥为了怀里的女人和同门的师姐妹起了冲突,在这里争吵。 果不其然,钟瑞明抱紧了怀里的女人,神情一片肃穆:“白黎师弟,我知道你和晚灯师妹青梅竹马,情同手足所以向着她,可是我亲眼所见晚灯她动手推了赵小姐,这做不得假,我今日看在你们与我同门的份儿上,不难为你们,只消你们给赵小姐道个歉,一切就过去了!” 说着,他拦着怀里的女人转过身,表情不善地看着刚才喊得声嘶力竭的顾晚灯。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瑶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怀里抱着的女人,竟然是! 第19章 又遇赵云裳 第十九章又遇赵云裳 他怀里抱着的女人,赫然正是——赵云裳。 那一刻,有很多词汇可以描述沈瑶的心情,例如:惊恐,复杂,不可思议,玄幻等等,但是千言万语混杂在一起,沈瑶只脱口而出了一句 “woc!”怎么是你! 沈瑶再一次幻灭了。 原书中的大女主赵云裳,如今竟然像个小女人一般小鸟依人地靠在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炮灰身上,并且好像还拿起了恶毒女配的剧本。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和沈瑶脸上显而易见的震惊不同,赵云裳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演戏就要演全套,她往钟瑞明的怀里一扑,哭的更加我见犹怜了:“瑞明哥哥,我看到那天试炼大会上和我对弈的沈瑶道友和她的师弟了。” 钟瑞明侧身,看到了远处一前一后站立的沈瑶,和她身后神色淡淡的周时月。 他愣了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将他的云裳打的半死不活的恶毒女修——天山门的沈瑶。 他沉下脸,语气变得非常难看:“这位沈瑶小姐,就是你将云裳在试炼大会上打的口吐鲜血的?看你长得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没想到心思竟是如此的歹毒!” 他气得瞪大了眼睛,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试炼大会讲究的是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你将云裳往死里打,就是不重视天山门与地元宗的友谊,你不重视天山门与地元宗的友谊,那你就是整个修仙界的罪人啊!你怎么有脸面对你的师傅师尊?师兄师弟?” 完美闭合,堪称逻辑带师。 沈瑶瞠目结合,恨不得直接刷一波666送给眼前这个义愤填膺的男人。 她简直被气笑了,索性走上前,指着赵云裳:“你怎么不问问你怀里的这位云裳妹妹,那日比赛时,她拿刀追着我一个术法全失的修士打,若我要是没有留着后手,口吐鲜血的人岂不就是我了?再者,我下的手我心里清楚,以她的修为,断然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最多也就不出一二日便能修养好。” 钟瑞明被她问的一愣,随即紧锁住了眉毛,这位女修说的确实不错,那日地元宗与天山门一起举办的试炼大会他也赶过去观赛了,为的就是看云裳在台上的样子,她也确实看到了一开始这位沈小姐就是陷入下风,是云裳追着她打的。 赵云裳见身上男人陷入沉思,她心里一沉,但面色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又缓缓地垂下脑袋,埋入男人的怀里,一双香肩轻轻颤抖。 “瑞明,她说得对,我确实没几日就觉得身体康复地差不多了,也谢谢你一直夜不能寐地照顾我。”她抬起来,捧住男人的脸,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那日被打下擂台时,我确实觉得撕心裂肺般地疼痛,好像整个人都不受我控制了一般,我都想…云裳是不是就要这么死掉了….” 听到赵云裳这样一说,钟瑞明脸上的茫然又瞬间化成愤怒,他从腰间拔出佩剑,猛地指向沈瑶,厉声喝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伤了云裳就是不争的事实,现在速速给她…”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迎面而来的剑气,破晓般的剑啸响彻了整个丹药铺,一道玄色剑光如泼墨山水画般涌来,以诡谲地移动冲向钟瑞明的方向。 “啪嗒。”一声,钟瑞明一手拦着赵云裳,堪堪躲过那倒杀伤力十足的剑意,防身用的长剑自然不敌周时月,被狠狠地弹飞落在了地上。 周时月微微拧了眉,不动声色地将沈瑶挡在身后,淡漠的嘴唇抿出一道略带戾气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钟瑞明,眼角眉梢蕴着的,似是挑衅,似是警告。 “想不到堂堂仙流门的弟子,一言不合,不占理就出手,这就是你们仙流门的素养?” “你…”钟瑞明瞟了瞟落在地上的长剑,抿了抿唇,不敢轻易出手了。 作为仙流门弟子,他是个非常出众的医修,修为也在金丹晚期,和面前两位天山宗的修为一样,但他并不认为他能够与之一战。 作为医修,他唯一会善的杀人诀窍便是毒,长剑只是防身用的武器罢了,面对两个同为金丹后期的对手,他几乎没有胜算。 沈瑶见他沉默不语,瞄了一眼刚刚站在玻璃橱前怒吼的女修,走上去替她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丹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女修冲她感激一笑,刚才愤懑的情绪也变得缓和了不少,她轻咳了几声,理清了思路 第20章 打脸赵云裳 第二十章打脸赵云裳 “我乃仙流门医修顾晚灯。”她抚了抚凌乱的袖口,一指站在墙根的白黎,“这是我的同门师弟白黎,还有钟瑞明师哥,我们三人是来参加此次夜山秘境的。” 她垂下脑袋,一头如瀑般的乌发仅仅用一根银丝带随意地绑着,没有插头簪也没有任何点缀,几缕碎发缓缓地垂落在胸前,被风一吹,先出几分飒爽的感觉来。 “几日前的试炼大赛我们仙流门也去了不少弟子观赛,钟瑞明师兄对那位赵小姐一见钟情,便主动留下照顾赵小姐,我们先行离开,约在小栖庄碰面。” 白黎狠狠瞪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赵云裳,接嘴:“后来我与师姐在挑选丹药时,这个女人上来挑衅,说我们仙流门弟子只会救死扶伤,去了夜山秘境就是送死的料,师姐听后想与她理论一番,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和被打伤了一般栽倒在地,丹药都被碰翻了一地。” “可是我发誓,师姐虽然很生气,但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这个丹药柜和师姐没有关系!” 白黎说的义正言辞,信誓旦旦,然而佳人在怀的钟瑞明却完全听不进去:“还狡辩?你们没有动手,云裳怎么会倒在地上?同位师门兄弟,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是吗?”沈瑶突然快步移至赵云裳的身边,猛地拽出她的手腕,瞥了一眼光洁如玉的肌肤,状似不经意地,“赵小姐着浑身上下真是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顾晚灯是打了你哪儿了?那你这么虚弱。” 赵云裳摸着自己的胸口,眉眼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须臾又消失不见,她故作镇定地仰起头,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心口处,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沈小姐有所不知,顾师妹这一下正中我的心口处,掌风凌厉,现下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是…咳咳。” 噫~还正中心口,沈瑶嫌恶地皱皱眉头,半勾着嘴角冷冷一笑:“你说出这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你自己是个突破了金丹后期的修士,连个医修普普通通地一掌你都能收到如此伤害,你不会真当自己是个病美人了吧?几岁了还在这里装病弱小白花呢?十几年的话本子了,不会真的有人信吧?” “就是啊。”听沈瑶这么一说,周围吓得瑟瑟发抖地门童瞬间精神了,刚刚他就看这位背着剑的姑娘眼神咕溜溜地转,好似在谋划什么,果不其然,他偏过头和周围人耳语,“这人装也不装得像一点,一个正经修士,哪能被轻轻一推就成这样子~” “你?”赵云裳一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她盯着沈瑶那张明媚张扬的脸,突然有股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微微颤了颤指节,一只银灰色的器具缓缓地从袖口划出,她阴恻恻地瞄着沈瑶背着光得腰处,缓缓地驱动灵力… 她勾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这是她的得意暗器——孔雀翎,细小诡谲,踪迹难寻,并且打中人后会自动脱手,极难被发现。 上回白明然虽然失败了,但是她的修为远远高于白明然,这一击,必然让沈瑶这个贱人的修为折损大半,赵云裳颤了颤睫毛,敛下了阴暗疯狂的神色。 她轻轻一屈指,笑了,只要打中,沈瑶必然会身受重伤,而孔雀翎又不会却检查出来,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简简单单…轻而易…举 孔雀翎还没离手,她的手就被周时月死死地扣住,然后用力一扭。 “啊——”钻心的疼痛向她袭来,赵云裳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孔雀翎当即就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想对师姐动手?你也得有那个能耐。”少年冷冷一笑,扯出了一丝薄薄的弧度,然而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笑意,声音低沉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寒冬里最凛冽的雪花。 沈瑶上前一步,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孔雀翎,语气嘲弄:“没想到我们被打中了心口就快要不行的赵小姐,居然还有力气偷袭别人,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我….不,不是这样子的。”被人揪到小辫子,赵云裳当即就白了脸,刚才生出的阴暗想法也吓没了七分,缩进钟瑞明的怀里连连摆手,“这…这不是我的孔雀翎。” “不是你的孔雀翎?”顾晚灯当即一挑眉,语带嘲讽,“你就说在场哪位修士是用孔雀翎做武器的?除了你们地元宗,我可真不知道还有哪个门派是用这个的。” 她本来就是快言快语的直爽性格,刚才只是因为被赵云裳使手段气昏了头,现在可算什么都想明白了。 第21章 打脸赵云裳2 第二十一章打脸赵云裳2 她冷眼看着钟瑞明:“你现在看明白了吗师哥,使孔雀翎需要催动灵力,若这位赵小姐真的被我打成重伤,哪里来的余力再用孔雀翎?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真正恶毒的并非我与白黎,也并非那位沈小姐,而是你怀里的那位赵云裳!” 钟瑞明拿了把长剑,看着怀里的赵云裳,又瞄了一眼站在沈瑶面前,眼底充斥着阴翳的周时月,没吭声。 顿了顿,他似有所悟,最终还是淡声开口:“或许云裳和你们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我相信云裳不是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今日丹药铺的损失就由我来赔偿。” 说着他就要拦着赵云裳离开。 “糊涂!”丹药铺前突然穿来一阵响亮的喊声,在场的各位都吓得震了震。 看清楚来人后,丹药铺里死寂如坟墓,掉了跟在地上都分明的程度。 苏玄拎着一只酒葫芦晃悠悠得走在门口的石凳子上:“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正巧撞上了晚辈们尴尬的时候。罪过罪过,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陆流眠瞪她一眼:“你装什么蒜,刚才在玄灵镜里看的最欢的不是你?” 陆流眠非常生气,她是整个修仙界都知名的女修,仙流门的大长老,少女时代起就因长相出众,天资超群而备受瞩目,像赵云裳这种段位的人,她收拾过不下一千,也有八百,如今见她的爱徒栽了个彻底,还害的她在一干长老面前出丑,更是气得半死。 美人生气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沈瑶望着她那张出尘绝伦的脸,朱唇风目,眉如烟画,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被揭穿的苏玄尴尬的摸摸鼻子,不发一次,找了个角落默默地喝酒去了。 玄灵镜,沈瑶一愣,随即一喜。 这是一个贯穿全书的利器,bug一般的存在,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监控。 在原书中,这个道具首先出现在夜山秘境的时候,由于长老们无法跟随金丹期的修士们进去夜山秘境,因此他们便在秘境里装满了玄灵,通过玄灵镜来查看门派弟子的一言一行,防止他们作弊。 “既然赵小姐一口咬定是我推了你,那不如我们一起看看长老们的玄灵镜吧?”顾晚灯一听玄灵,乐了,她嘲弄的看了一眼赵云裳。 “你….”赵云裳愤恨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和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们诈我!玄灵一向都装在夜山秘境内,小栖庄哪来的什么….” 她话音落泪,就听到自家长老长长地一声叹息,顺着地元宗长老元修的目光看去,几只玄灵并排挤在墙角的位置,她脸色一白,顿时哑口无言。 陆流眠听不下去,她当即冲上前等着钟瑞明,表情狰狞:“为师当年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同门之间要如何相处?你师妹是何人这么多年了你不清楚?” 她气得咬牙切齿,最终想起来这毕竟是晚辈间的事情,还是忍下了怒气,表情恢复如初。 元修望着躺在钟瑞明怀里,已全然陌生的赵云裳,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什么将她带入地元宗的,好像是因为….天赋尚佳来着? 可入了地元宗的她也只刻苦学了没几年,随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心胸狭隘的样子,元修顿了顿,眼睛里满是失望:“赵云裳,地元宗有训:不可无故对同僚使用暗器,你背弃门派教义,理应受罚,这次夜山秘境之行结束,你就随我去见其他长老。” 赵云裳的脸色顿时由白转青,看到元修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违抗。 陆流眠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一地狼藉的丹药铺:“我与长老们一打开玄灵镜,就见你们在这儿剑拔弩张的,我嘱咐你们提前来小栖庄,是让你们师门汇合,好好在此放松一番,不是让你们来败坏师门名声的。” 她扫了一眼在墙角沉默的白黎,扬扬眉:“刚才你师姐被污蔑,你为何不开口帮你师姐澄清一二。” “我…其实..”白黎紧张地舔了舔唇,他生性怕人,又胆小紧张,面对盛怒的师尊,根本不敢开口解释。 “陆长老。”还是沈瑶率先打破了僵局,她直视着各大门派长老,神情里不见一丝惊慌,只见她不卑不亢地解释道,“白黎道友刚才确实为顾小姐解释过一番了,只不过这位当时在气头上,忽视了而已。” 陆流眠面色稍霁,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 少女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一双深邃幽蓝的眼睛像深夜的星空,鼻尖圆润小巧,带了点婴儿肥的双腮挂了一抹桃粉,身穿一袭天山门道袍。 陆流眠记着她,那日试炼大会上一战成名的少女——沈瑶,她冲沈瑶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 门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带禅意的声音:“既然大家都来了,不若就在此宣布。” 那是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和尚,身材微胖,慈眉善目,一双形如弯月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带着点笑意,头上点着六颗红痣,显得有些憨态可掬。 “那是少林门的明空大师。”周时月见沈瑶一直盯着瞧,随即弯下腰来小声解释,“这是在场长老里年纪最大,修为最高的一个,我也只是听师傅说,他已步入化境巅峰。” 明空大师笑得慈眉善目,收敛了周身灵气的他看上去就像云泽寺里普普通通的僧人,看不出一丝修仙者的感觉:“此番夜山秘境之行,诸位能提前到来,本僧作为主持,甚是欣慰,这次各门派都在此出现的话,那本僧宣布,两日后在小栖庄的大会堂设一宴席,款待诸位,希望各门派弟子互相传达,莫要迟到了。” 第22章 青楼 第二十二章青楼 小栖庄夜市是云泽镇出了名的繁华,沈瑶她们出了丹药铺的时候,天色已经落幕,一轮圆月已经悬于头顶。 步行至集市,沈瑶入目即使林立的店肆,摩肩接踵的行人,街道错落有致,各种吃食玩具遍布其中,往小巷的更深处走,扭着细腰的水乡美人,眼波流转,杨柳宫眉,言语间皆是吴侬软语,行路时回眸一笑,含羞带怯。 简直人间仙境。 沈瑶盯着那些蒙着轻纱摇着花扇的姑娘,眼泪丝毫没有出息地从嘴里喷射而出,若是此时她不是有任务在身的天山门修士,要是她只是一个来烟花之地休闲放松的人该多好啊呜呜。 “沈瑶师姐…你……”白黎害羞地拿手捂住了脸。 他一贯是个害羞的少年,和人对视都不超过三秒,在生人面前几乎从不说话,突然来到这种人头攒动的地方,还是更烟花之地,他更是害羞到不行,一眼都不敢往那些穿着纱裙,戴着面纱的女人们看去。 眼见着沈瑶越走越慢,甚至都停了下来,竟然还留下了些口水,他更是焦头烂额,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衣角:“沈瑶师姐…快走了,距离客寨还要点时候呢。” 刚才出了丹药铺的时候,钟瑞明似乎是想与师弟师妹道歉,夜山秘境在即,他此刻是孤身一人,赵云裳虽然有能力作战,但地元子弟修的暗器毕竟也无法直面敌人,只能从背后突袭,因此,他需要师弟师妹的相助。 然而顾晚灯才不吃这一套,拉着白黎就要和沈瑶同行。 沈瑶盯着向她怒目而视的钟瑞明,淡淡一笑:“我以为你会和你师哥一组的。” “谁要和她一组啊。”顾晚灯满不在乎地一甩袖袍,大大咧咧,“我若是和师哥一组,师哥必定会带上赵云裳那个女人,到时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再者,我们医修虽然没有什么很强的作战能力,但是入了夜山秘境后,绝对是人人争抢的对象!”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沈瑶心想,仙流门弟子人人都是天赋点满的奶妈,在夜山秘境那样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地方,要是遇到敌人受伤了,无法行动就会被判为失败;但若是有个医修在场的话,情况又回不一样了。 因此类似于夜山秘境这样的试炼,仙流门虽然没有太出彩太亮眼的表现,但往往成绩都不差,收获也颇丰。 于是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四人就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一同前往客寨。 她和周时月都非常满意他们的加入,毕竟天山门人丁稀薄,这次的夜山秘境只派出了她与周时月,万一在秘境里遇上了人口众多的门派,还真的难以应付。 沈瑶还在暗暗思忖的时候,袖口被揪住,她一愣,低头向身侧看去。 少年一双小鹿眼里好似浸了露水,一对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见她回头,白黎脸色微红,浅粉色的嘴唇一开一合,“沈瑶师姐…你怎么愣在原地了?” 周时月盯着面前悄声交谈的两人,脸色发沉,他抿着唇立在原地,一袭玄黑的长袍被晚风微微一吹,勾勒出他紧窄有致的身形。 一双夹杂的戾气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白黎揪着沈瑶衣角的手,莫名显得有几分危险。 他本想上前阻拦,突然,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公子,请留步——” 走在前头的三人纷纷转身,对上一双梨花带雨的桃眸。 蒙着薄纱的女人原本在街边揽客,今日是八月的最后一日,小栖庄最热闹的夜市,她原本是想趁着人多多揽些客人,当看到周时月身上的长剑时,她微微一动,鼓起勇气拦下了他:“请问诸位可是…修士?” 见沈瑶她们都纷纷驻足,没有反驳的意思,她面上一喜,周围几位揽客的女子也迈着曼妙的步伐缓缓靠近,她轻咳一声:“我听说修仙之人都凛然正义,因为我们一直都很崇敬修士,好不容易遇见了,不知几位可否赏脸….” “几位若是有事相求的话,但说无妨。”沈瑶盯着她的脸,神色淡淡——在场的四位修士有半数都是女子,她不认为这几位风尘女子找他们是为了揽客,但她刚刚用灵力探了探,几位确实都是凡人,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沈瑶也不认为她们明知对方是修道之人的情况下还会心存害人之心。 “这…既然诸位都如此神通,能看出柳颜所求的话。”那位女子一顿,和周围女子对视一番,几人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她鼓足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所住之处,被魔所扰,已经死了不少姐妹了,还望几位修士能替天行道,为我那冤死的几位姐妹们报仇。” 第23章 花颜楼 第二十三章花颜楼 “诸位现在所在的地方,名唤花颜楼,是小栖庄里最大的红楼。我名叫柳颜,这是我的两位姐妹,绿萝,碧沅。”柳颜姑娘领着沈瑶一行人入座,她一边沏茶,一边盯着袅袅升起的茶烟淡淡开口,“一月前,楼内一名叫青黛的姑娘突然暴病而亡。” “青黛临死之前,模样凄惨,我们都不忍直视,但还是将她安葬了。毕竟我们红尘女子,无依无靠的,青黛平日里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家人,便草草地下葬了。”她顿了顿,缓缓地啜了一口烟青茶,像是在回忆一般,“但是自那以后,楼里就怪事连连,先是我们姐妹几个人能听到不少怪声,还有鬼影,甚至某一日,这位碧沅姑娘甚至说自己见到了青黛的鬼影,闹得人心惶惶的,后来我们这一个月来就是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谁知前几日,一直在楼里的言妈妈也不见踪迹了。这楼里便彻底只剩下我们几个姐妹相互倚靠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添了些许哀愁:“我们身份卑贱,妈妈失踪后我们也曾去报官,可官府的人根本也不搭理我们,直到今日,也是天意使然,让我们遇到了几位修道之人。” 顾晚灯点点头,仔细瞧着她们悲哀的神情,停顿些许,又悄声问道:“几位姑娘们确实…经历惨痛,只是…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判断府里有妖物作祟?只单纯听故事的话,或许也只是青黛姑娘去了后你们太过于思念产生了些幻觉,言妈妈走失或许只是她有事出门,不消几日便能回来?” 沈瑶也在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21世纪的,骄傲的无神论者,她也不认同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尤其是这些事情听上去都有一些很合理的解释。 “不是这样子的!几位修士,其实,你们有所不知,青黛姐姐去世时的样子,与旁人相差极大。”坐在一边的绿萝抢先回答,她是这几人中看上去年岁最小的姑娘,扎着一头圆滚滚的丸子头,一双圆润的狐狸眼晶莹发亮,声音甜腻慵懒,像是一只盯着你撒娇的猫咪,“之前青黛姐姐病的时候,我也曾照顾过她,起初只是说自己做了个漫长的噩梦,后来便整日整日的长睡不醒,但即便这样,也一副精力不足的恹恹的样子,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短,此后便…” 她说的简短,但一番话却瞬间让在场的四人心里激起惊天骇浪。 沈瑶侧身看了一眼周时月:“师弟,可有什么想法?” 周时月微微一挑眉,侧身与他们低声交谈:“我想,大约是梦妖吧?” “我也正有此意。先是做了噩梦,然后便越来越睡不醒,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最后一睡不起,在梦里消亡,这就是梦妖一贯的招数。”顾晚灯垂头沉吟一番,抬头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姑娘们,语气里带了几分斩钉截铁,“并且,我推测,现在梦妖大概还在这座花颜楼里呢。” 她语气淡淡,但是却吓得三位姑娘当场白了脸色,倒抽一口气,神色惶惶,年纪尚小的绿萝更是吓得连退两步,双手环胸:“顾姑娘怕不是胡说吓唬我们的吧,要是那梦妖真的还在这儿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全部都有危险?” “我师姐从不会胡说的!”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白黎突然开口,他本就胆小腼腆,面对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更是不好意思开口,他鼓起勇气,声音细弱蚊蝇,“师姐这么说必然有她的道理,我与师姐是仙流门弟子,这边的沈师姐与周师兄则是天山宗的道友,我们修仙之人与妖魔一组本就势不两立,绝对会帮你们除掉这楼里的妖魔的,诸位要是有什么可靠的线索,但说无妨。” 刚才还安静站在沈瑶身边的周时月听到这番话,身形微微一顿,掀起眼帘极快地瞥了一眼脸色绯红的白黎,复又恢复了沉着稳重的样子。 倒是沈瑶打量了一番揪着衣角的白黎,若有所思,这位从刚刚进来开始就一直当个隐形人,这会儿说起师姐顾晚灯了才主动开口说话。 她瞥了一眼全然无所知的顾晚灯,又看着偷瞄着她的白黎,联想到今日在丹药铺的事情,心里顿时就有了底。 “说起怪异的事情么,也是有的。”绿萝一口气喝了一杯茶,双手托着腮,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她晃着自己的细细的脚踝,然后一指在角落里沉默的女人,“这位碧沅姐姐就是青黛姐姐生前最好的朋友,之前也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并且似乎有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几位修士若是想听的话,不妨久就听她说说吧。” 她的语气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感觉,不止沈瑶她们,就连柳颜也侧过头来,好奇地望了一眼碧沅:“你可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 第24章 纷争 第二十四章纷争 “…”碧沅从开始到现在都一言不发,若不是绿萝提醒,沈瑶她们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纷纷向她看过去。 她生的貌美,如果说绿萝姑娘是慵懒娇俏的狐狸,那她就是温柔内敛的灵鹿,浑身上下都是娇娇弱弱的感觉。 她声音轻柔,像风一样飘忽:“青黛那时虽然病重,但是清醒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像往日一样聊聊天,聊聊她做了什么梦,后来她原本一日能醒四,五个时辰,渐渐地变成只有一,二个时辰,再后来,便长睡不起了….后来她去的那一日,神色憔悴,浑身都像是被吸干了似的,眼窝都凹陷的不成人样。” 她顿了顿,声音略带了一丝颤抖:“我与青黛,虽身份卑贱,卖艺维生,但毕竟这么多年来,患难见真情,若是被我见到了那个加害与她的妖魔,我定然…” 沈瑶点点头,抓到了盲点,连忙发问:“你刚才说,青黛清醒的时候常常会和你交谈她做的梦,那她有有说过她梦到什么吗?” “是有的。她常常说自己的梦过去了就记不得了,但偶尔还是记得,她说总是能梦到一个人…” 碧沅托着腮回忆,沈瑶四人也聚精会神地听着,正当沈瑶突然觉得灵光一闪的时候,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从楼底下传来,随后便是几句粗俗的男声,似乎有什么人在楼底下打了起来了。 柳颜脸色一变,率先推开房间的门:“底下好像出事儿了!” 等沈瑶她们赶到楼底的时候,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怒视着对方,嘴里说着各种粗鄙的话,周围满地都散落着破碎的酒器,其他食客都被下了一跳,各个都战战兢兢地坐在座子上不敢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柳颜拉过一个端着盘子的小厮,脸色很不好看。 “柳颜姑娘,您可总算来了。”那几位小厮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地打开了话匣子,“今个儿生意好,来了不少人来这儿饮酒作乐,结果这其中一位爷,不喜欢咱们的节目,各种挑刺儿,被另一个骂了,说他打扰自己看节目,这不两位就这么吵了起来了。” 绿萝闻言倒是乐了,她随手一指挑事儿的粗壮男人,猫一般的眼睛缓缓眯起:“虽说言妈妈走了,但是我们花颜楼的规矩可不能忘啊,这两个男的是谁先挑事儿的?直接打走不就行了?” “这…”端着盘子的小厮愣了愣,皱着眉头低声耳语,“绿萝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闹事儿的男人叫王德远,就是王家的那位…青黛姑娘从前的常客啊!” 青黛姑娘的常客?沈瑶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那位王公子,他大约有一米七左右高,却差不多有两百来斤,穿得是一袭蓝衫,戴着有沈瑶眼珠子那么大的玛瑙扳指,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富贵两字。 “王家是云泽镇出了名的商贾之家,这位是王家这辈唯一的男丁,大约二十出头,独苗儿。”见沈瑶一直瞧着王德远,周时月低下头缓缓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云泽镇的人家这么熟悉。”沈瑶一挑眉,狐疑地看着他。 原着里说了周时月生父不详,母家则是京城人士,后随着苏玄拜入天山门。 周时月淡淡一笑,嗅着沈瑶身上的浅浅熏香,眉目黯沉:“我爹曾与王家做过生意,我在后院里偶尔瞧见了一次,便记下了。” 他说的是后院,而不是正厅,沈瑶心底一疼,没再多问下去。 那边柳颜已经解决了麻烦,她转头叫过小厮,两人耳语了一番,随后王德远便被请入了一间雅织的包间里。 “辛苦诸位与我们商议这么久,远道而来肯定也辛苦了,今夜不如就在花颜楼吃顿好的吧。”柳颜转身含笑看着沈瑶一行人,她声音轻轻柔柔,勾得人心痒难缠的,连白黎都不好意思和她对视,“我让这位小厮给大家开个雅座,大家好好放松一阵吧。” 她引众人来到一间装修精美的包间里,一掀门帘,温声说道:“几位就在此吃个便饭吧,我等几位有求于几位小道友除妖,今日一餐就当小小谢礼,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顾晚灯听着就要拿出荷包付钱,却被柳颜直接拦下,她声音柔柔,神色却十分正经,略略压低了几分声音:“顾小姐不必!几位都说那妖物就藏匿在花颜楼里,不如就趁此机会观望观望。”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大厅台上载歌载舞的景象,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舍:“希望诸位道友能够尽快查明真相,让花颜楼恢复以往的样子。” 说着柔媚一笑,替沈瑶她们拉下了帘子,扭着千般风情的步伐离开了。 第25章 花颜楼2 第二十五章花颜楼2 四人坐在宽敞的包间里,互相盯着对方陷入了沉思。 对于沈瑶而言,这部分的剧情是原书中没有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后续究竟如何,并且,捉妖这件事情对她来说还是人生第一次。 她偷偷瞄了一眼顾晚灯,少女托着腮坐在桌前,新上的茶水一口没动,正皱着眉头思考什么,见她似有所悟,沈瑶温声问道:“顾小姐可是有什么线索?” “梦妖这样的妖魔,他靠着吸食人类的噩梦为生,一旦做梦的人在梦里死去,那么他就得换另一个人继续下手。” 顾晚灯敛眉沉思,语气间带了些沉重:“并且,若是青黛姑娘一直做着噩梦的话,施法的梦妖必须要隔一段时间就前去她的床边施法才行,并且,梦妖生性贪婪,在人间呆的久了,胃口会越来越大,一个青黛姑娘,恐怕是满足不了她。” 沈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段关于梦妖的描述她也略知一二,并且要是梦妖一直藏匿在花颜楼内的话,势必就要倚靠术法维持人身,这需要消耗它大量的术法。 因此约莫过不多时,这只梦妖就会再度出手了。 “现在最糟糕的是。”周时月在椅子上坐的笔直,一双似妖似神的桃花眼无声地瞟了眼 楼底下莺歌燕舞的场景,“这座花颜楼里并且只有刚才的几位姑娘,这楼底下还有这么多歌女舞女,一一排查起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刚才那位柳颜姑娘曾说,言妈妈前不久失踪了。梦妖吸食人的精元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吸食人类的噩梦,第二种就是直接吸干人类的精元,让他们枯竭而死。” 他生的清润出尘,一双桃花眼更是勾魂夺目,笑起来的时候这样盯着你,就连沈瑶看愣了愣,“因此,现在言妈妈就只有两种下场,一种是尚在人间,在噩梦中徘徊,另一种,则是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沈瑶盯着他英俊好看的眉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原来是在讲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瞬间脸红,微微侧过了身子,装作是在看风景一般,拿起了筷子。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看了看周时月,见他只是拖着水杯,轻敲着指节沉思,便放下心来。 偏偏白黎咬着手指,懵懵懂懂地问了一句:“沈瑶师姐拿着筷子作何?明明还没有上菜啊!” “你!”沈瑶气急败坏地看了他一眼,看着那张歪着脑袋的脸,突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讪讪一笑:“哎呀,等了半天都不上菜,这个花颜楼上菜可真慢呢,我都要饿死了!” 倒是顾晚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白黎,小声暗示他:“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除妖!” 周时月表情淡淡,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依然在不急不缓地敲着键盘,只是隐藏在暗处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几个人正说着,包间的帘子被拉开,还是刚才那个小厮,一道道品相精致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沈瑶满足的嗅了一口空气里的味道,脆皮烤鸭炸的通体金黄酥脆,油光透亮,炸的酥脆的外衣与肥美鲜嫩的肉汁让她食指大动。 菜品被一件件抬上桌,鲜美的鸡汤泛着奶白的波纹,鲜嫩可口的鱼豆腐在里面晃动着乳白色的身体,葱花飘飘的点缀其中,四个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沈瑶轻轻地舀了一勺鸡汤塞入口中,顿时通体一阵舒畅。 她在天山宗呆的久了,吃的都是包子馒头,普普通通的咸菜稀粥,好久没吃到如此丰盛的大餐了,,激动地泪流满面。 再看其他人也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沈瑶喜滋滋地咬开一层金色的脆皮,一口鲜嫩的汁水就沁入心脾。 她顺手夹了一只鲜嫩多汁的灌汤包,放在了周时月的碗里:“尝尝这个。” 第26章 偷听 第二十六章偷听 “哇,这里的东西可真是太好吃了。是吧师弟?”顾晚灯狼吞虎咽地吃下一整只烧鹅,拿胳膊肘撞着白黎,“要是有机会的话,咱俩就住在这个小栖庄多好,又有吃又有喝,哪日从仙流门出师了,我便第一站先来小栖庄!” 她毫不顾忌地发表着感言,丝毫不顾缩在角落里的白黎已经羞红了一整张脸,他飞速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师姐,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师姐碰到的地上,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周时月错愕地盯着自己碗里的灌汤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嘴唇翕动两下,默默地瞟了一眼低头扒饭的沈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四溢,他有些僵硬地嚼动着嘴巴,尽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他从不来不喜有人与他走得太近,如果要说起来的话,沈瑶应该与他亲密的人。 他在周家有着一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时光,他从小便被养在柴房里,远离周家的中心,不仅父亲兄长视他为周家的耻辱,就连下人们也见风使舵,处处刁难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人人厌弃的对象。 即使是被苏玄大长老选入进入天山门后,他也保持着冷淡疏离的性子,生怕受到伤害。 少年沉默着敲了敲筷子,似是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他抿着唇不说话,眼角凝结着一层郁气。 他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沈瑶,小姑娘这会儿正在和顾晚灯愉快地聊天,似乎是聊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话题,她笑得眯起了眼睛,两腮漾出了两颗圆润的小酒窝。 周时月突然有些气闷——他从未见过沈瑶这样子和他笑过,他扫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沈瑶,突然心底涌上了一种冲动,想要将她偷偷地藏起来,永远不让其他人看到,这样的话,沈瑶师姐就只会对他一个人笑了。 这个念头划过心头,周时月微微一怔…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子的想法。 “周时月?师弟?”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女孩儿在他面前摆了摆手,笑盈盈地又夹了一筷子烤鹅,“发什么呆呢?你看你前面的顾师妹,你再不吃,可都要被我们吃完了!” 沈瑶轻轻地扫了一眼他僵硬的动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书说过,周时月是一个对谁都冷淡疏离的人,表面上对你客气有礼,实则心里早就拉开了很多的距离。 沈瑶不知道原因,因为原书里并没有详细介绍过周时月从前的情况,可她来到天山门这么久,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不知是为什么,周时月在周家极其不受宠,直到被苏玄长老带回天山门之前,似乎都没有与别人好好的沟通过,这才造成了他冷淡疏离的性子。 出于对配角们的惺惺相惜,沈瑶很同情周时月,她甚至觉得,如果周时月不是这本书里的配角,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样子的童年,或许他现在正在当一个阔绰的周家公子。 她挂起一抹甜笑,又给他添了一筷子烤鹅。 周时月滚动了下喉结,没有拒绝。他抬头看了看似无所觉的仙流门两姐弟,默默地吃了咽了一口。 烤鹅外酥里嫩,放到嘴里刚刚好。 一抹绯红顺势爬上他的耳后,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点什么。 酒杯的碎裂声突然从包厢外面说来。 “XX的,这个花颜楼是越来越过分了,老子在这里一掷千金,砸了那么多钱,连个花魁也见不着,给个雅间就想打发?这帮人真是牛上天了啊?”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砸杯子的声音,随后几个人匆匆进了隔壁的包房。 隔壁静了一瞬,随后是王德远愤怒的声音:“你们赶紧把青黛姑娘给老子叫出来,不然的话,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赖在你们花颜楼不走了?“ 四个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下了扒饭的动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青黛姑娘应该已经死掉了,并且死了大约一个月有余, 而作为青黛的常客,王公子却丝毫不知情。 周时月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青黛姑娘死后,这件事情一直都是隐瞒着的,柳颜姑娘必然没有与我们说出实情。” “说的不错。”顾晚灯猛地点点头,沉吟了下又继续补充说,“若是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要对顾客们隐藏着真相?” 她贴着墙角,细细地又听了一会儿,确认真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之后,神色严肃地一锤定音:“根据那几位姑娘所说,青黛姑娘临死的时候是连续不断地做着噩梦,最后在梦中死去的,那么这个梦妖就必须隔了一段时间就去施一次法,才能让她一直处于睡梦状态。因为那位青黛姑娘,极有嫌疑。” 沈瑶一时愣住了,然后反应过来,认可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那位碧沅姑娘说自己一直在照顾青黛,有充分的下手时间,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不如,我们找个机会,去她的屋内找找,有什么相关的线索吧。” 第27章 夜访 第二十七章夜访 深夜花颜楼。 沈瑶卸下了从不离手的浮月剑,和周时月一同悄悄隐匿在花颜楼的房顶之下。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收敛了周身的灵力,只拿着一把趁手的匕首。 这是顾晚灯特地叮嘱的,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提供了两颗来自仙流门的丹药——闭气丸,可以隐藏使用者的呼吸频率,让人闭气很长一段时间再呼吸,做到真正的原地消失。 或许是因为梦妖肆虐,近日来的花颜楼看守不严,一到了晚上,连负责守夜的人都偷懒消失不见了,两人轻而易举地就从房间里偷摸着溜了出来,悄悄地翻墙来到了楼顶上。 夜班的花颜楼一片死寂,楼内亮灯的房间寥寥无几,浓郁的黑夜夹里,乳白色的月光缓缓流淌,几个亮灯的房间里闪着暧昧的灯光,偶尔有女人纤细妩媚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倒影在昏黄的墙纸上。 几声寒鸦的嚎叫突兀地响彻在半空中,无端地显得有些凄凉与诡异。 沈瑶并不熟悉花颜楼,白日里草草地扫了一眼,只大约记住了楼里几位姑娘的房子挨得挺远,只有青黛和碧沅两位姑娘的房间稍微近一些。 沈瑶眯着眼睛,凭着记忆来到了一间房间,蹑手蹑脚地用匕首挑开了一层窗纸,趴在窗户边上屏息凝神地往里瞧。 ——屋内空无一人。 墙上挂着一盏长明灯,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门是虚掩着的,沈瑶轻手轻脚地扒开门缝。 床上的被子被子随意地摆放着,一杯茶摆在桌前,在寒冷的夜里似乎还氤氲着热气。 沈瑶和周时月同时对视了一眼。 茶杯还冒着热气,被子也没有整整齐齐地叠过,说明屋子里的人才刚出去不久。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没有客人,碧沅姑娘出门去做什么? 而且还是连杯子里的水都不喝,床上的被子都没有整理的情况下,急匆匆地出门的。 这一切,就显得诡异了起来。 沈瑶向他笔划了下,无声地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周时月不动声色地推开屋门。 房门发出轻微地吱呀声,两人已经进入了屋内。 房间里仅仅在墙上亮着一盏微弱的长明灯,屋外凄厉的动物嚎叫声与屋内昏暗的灯光一衬,徒增了几分幽暗诡异之感。 沈瑶不动声色拢了拢胳膊,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跟着周时月的脚步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是一张简单的木制大床,床头上雕刻着精致复杂的花纹,通知散发着淡淡梅花熏香,可以隐约猜到床的主人是一位标志的美人儿。 房间很空,除了桌几就是简单的家具,沈瑶翻遍了所有的抽屉,都没有见到有用的东西,最后,她把视线锁定在了一件长长的舞服上。 沈瑶认得这件款式,白日里她在雅间吃饭的时候,楼下的舞女便是穿得这样一件衣服跳舞。 只不过眼前的这件比起白天见到的要更加华贵,更加繁杂。 它通体都用金线描绘,彩绣辉煌,绫罗绸缎的料子显得它更加奢华高贵,鱼尾曲裾的款式更能勾勒出舞女的款款身姿。 令人惋惜的是,尽管舞服上罩着一层薄纱,但裙边依然微微泛黄,薄纱上也笼这一层灰尘,看上去已经废弃了有段时日了。 沈瑶估摸着,这件衣服的主人起码也得是个领舞级别的姑娘,才撑得起这样大气的裙子。 “这是青黛姑娘的裙子。”周时月捻了捻丝滑的布身,笃定道,“白日里王德远说过,他一掷千金只为花魁而来,后来又指名道姓说要见青黛姑娘,说明青黛姑娘就是楼里的花魁。这件舞服做工精细,上面的金丝线全都是手工缝制的,和白日里我们见到的普通舞女身上穿的大相径庭的,显然要价不菲。” “这样一件价格不菲的衣服就这样荒废了恨不符合常理,花颜楼也是个赚钱的地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是一条死人穿得裙子。” 沈瑶讶异地一挑眉,刚想继续说点声音,突然周时月敏锐地捂住她的嘴:“有脚步。” 她心底一沉,赶紧找了个靠近床帘的角落,竖起耳朵细细地听。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她看到周时月俊朗的下颌线,嗅到他身上清冽的竹香。 沈瑶不自觉有些脸红。 屋外的脚步声慢慢放大,是一个女人慵懒地打了个哈切,她的脚步很轻巧,但是还是被沈瑶给捕捉到了。 周时月一只手握着床沿,另一只手缓缓地在暗处蓄力,淡金色的灵力在他的手心处回旋,只要那个人一推开门进来,他就迅猛出击,绝对让来人没反应过来就先倒在地 门外踏踏塌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周时月眼疾手快,淡金色的灵力冲着门就要打去。 突然一道来自脚底的拉力,一把将他拉进了床底下。 周时月毫无防备,直接被拉进了沈瑶的怀里,他瞪大眼睛,无声的质疑:“你在干什么?’ 床底下的空间异常狭隘,沈瑶一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再加上一个周时月,两人就只能紧紧贴着才能不至于被发现了。 周时月睁开眼睛,手肘处正抵着她细嫩的皮肤,他连忙收手,抬眼间只见女孩友好地笑笑,然后竖起一根青葱般地指头放在他的唇边。 心跳如雷。 第28章 他是个普通人 第二十八章他是个普通人 时月怔怔地盯着身下的女孩,一时间差点忘了呼吸。 许是因为惊吓,沈瑶的一双杏眼湿漉漉的,脸蛋也被彼此之间细密的呼吸烘烤的绯红。 她还是穿着一身天山门的道袍。 周时月从来没有觉得自家门派的道袍这么诱人过,略略单薄的交领遮不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往下就是她略带起伏的曲线,她晶莹如玉般的肌肤衬着她的双腮都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不知道是该继续看下去还是该如何。 此时周围的脚步声越逼越近了,似乎是恰好走到了他们藏身的床边,周时月下意识的揽过身下的女孩。 他一双手臂又长又宽,侧身抱着沈瑶的时候,恰好能将她一整个都揽入怀里。 他心满意足地嗅着熟悉的味道,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声。 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我可就笑纳了。 沈瑶也骤然红了脸,万幸的是她所在周时月的怀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突然涨红的脸。 床边的女人轻叹了一声,似是累的不行了。 她点燃一盏熏香,将它挂在了墙边。 沈瑶微微吸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是熟悉的桃花香,在天山门的时候,她也常常路过苏玄长老的后院味道这种味道。 她满足地吸了一口,却有个细细小小的绒毛钻进了她的鼻腔,她觉得有些痒,拼命拿手摸了摸鼻子,小小地打了个哈切。 察觉到沈瑶的异常,周时月迅速用空出的一只手蒙住了她的嘴巴,小声地提醒:“别出声。” 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沈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在碧沅姑娘的正下方,并不能看到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只好屏息凝神,细细地听着。 床上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细细听着还有布料摩挲的声音。 沈瑶顿时红了脸。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沈瑶也惊恐地用手捂住了耳朵,不忍再继续听下去。 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来自21世纪的成年女性,沈瑶觉得自己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听完一整场活春宫。 可是周围还有周时月这么一个成年男性,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死死地捂住耳朵,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万遍清心咒,这才敢抬头看一眼周时月的表情:“你….你听到了吗?’ 他看起起来异常淡然,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一双清冷地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听到她发问,这才动了动喉结,小声地嗯了一下。 似乎是快要听睡着了,声音染上了厚重的鼻音,莫名的缱绻慵懒。 沈瑶一阵心虚,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又眨了眨圆润的眼睛,把喷涌而来的想打哈切的感觉咽了回去。 哪知周时月把手摁的更用力了,他冲她眨眨眼,把手又往上挪了挪。 她的脸好小。 这会两人的身子严丝合缝,周时月只消略略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她娇俏的脸被自己的手盖得严严实实的。 沈瑶触目一片黑暗,吓得她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掰开了周时月的手,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动作就惊醒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随着床吱呀一声作响,她从床上走了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了两人所在的床底下,厉喝:“是谁在那儿?” 沈瑶当即吓得屏住了呼吸。 由于吃了顾晚灯给的闭气丸,他们两个现在还无法调动灵力,没有捏净身决的沈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湿湿的味道,难受极了。 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下身体,就见周时月凑下来小声说道:“师姐,捏个决,我刚刚探过了,这个人身上没有灵力。”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个普通人。 沈瑶心领神会,若是真的被碧沅姑娘发现了,难保打草惊蛇,不如趁她尚未发觉,直接制造点什么动静来逃跑。 她扫视了一圈房间,视线停留在床边的梳妆柜上,心里有了主意。 只要她能在房间里制造点动静来,碧沅一定会先去查看情况,到时候他就能和周时月从窗户逃跑了。 她勾了勾手指,心中默默地掐了一个漂浮决。 她期待着看到屋里传来骚动的声音。 然而,决法脱离手的那一瞬间,沈瑶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漂浮决,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决…好像施歪了? 沈瑶期待中的梳妆台翻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气死牛顿的一幕出现了——刚才悬挂在柜子上的舞服缓缓从柜子上脱落下来,然后凭空漂浮在了半空中。 搭配上半开的窗户里吹来的猎猎晚风,沈瑶的心头浮现了四个大字 冤魂索命。 白色舞服缓缓地在空气中铺开,沈瑶抬手又掐了个风来,紧闭的门的方向悠然飘来一阵诡异的风,吹熄了唯一一盏亮着的长明灯。 第29章 蝴蝶效应 第二十九章蝴蝶效应 周时月侧身揽过沈瑶的腰身,手心里凝成一片淡金色的光点。 他动了动嘴唇,金色光点缓缓地落在了舞服上,顷刻间,气死牛顿的一幕就在屋内缓缓上演。 从他手心里脱出的光点在舞服周围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一位女子脸庞自昏暗的房间里漾出。 乌发红唇,杏眼桃腮,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身后。若是柳颜姑娘她们此刻在场的话,定会吓得慌不择路地逃跑。 因为眼前的女子,正是死了一月有余的青黛姑娘。 屋内灯火早已吹熄,沈瑶看不清她具体的样子,只略微看到眼前的女子眉目郁气沉沉,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四肢像木偶般僵硬,缓缓地抬起头来,嗓音干枯沙哑:“碧沅,你可知错?” 这声音听着让人不舒服极了,好似朗朗晴空突然下起湿湿黏黏的雨,让人觉得心头一阵烦闷。 这场景,让沈瑶仿佛置身于怨气撞灵的片场。 但她却并不害怕——这当然是假的,玄幻世界也要讲究生死轮回,眼前的青黛姑娘自然不是真人。 虽然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很久,但是沈瑶知道,这是一种亦正亦邪的术法,可以召唤恢复死者原本的相貌,然后操纵他们做事。 修为越高,能控制的动作就越精准,向周时月这样能直接开口说话的,想必修为已经远在金丹期之上了。 她讶异地敲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心底有些震惊。 原书中有写周时月只有金丹晚期的修为,并且到了中期原书死的时候也一直没有突破,但现在来看,这个男人明显还收着很多实力。 看来自从她穿进这本书以来,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似乎有不少东西都改变了。沈瑶暗暗想着。 她的心里突然涌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失落感,又像是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的感觉,抓心抓肺的。 似乎是留意到沈瑶的异常,周时月略微侧头,戳了戳她的纤细的手臂,侧着脸对她无声的耳语:“注意动静” 碧沅已经注意到了凭空而降的青黛姑娘,似乎是太过于震惊,她愣了半天没有说话。 沈瑶听到床边的足足有三秒没有动静,随后才传来一声如梦初醒般地怒喝:“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为何要这样戏弄于我!” 她似乎是明白过来这并不是真正的青黛姑娘了,一双灵鹿似的眼睛睁的圆圆的。沈瑶悄咪咪地从床底下探出了个脑袋来,恰好遇见了她赤红的双眼,吓得沈瑶一个激灵,弱弱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突然她心底间就生出些愧疚来,若是这位碧沅姑娘不是什么梦妖变得,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子,今天晚上她和周时月这一波震惊牛顿的操作岂不是要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了? 似乎是发觉了沈瑶心中所想,周时月一手揪住沈瑶纤细的手腕,一只手快速掐了个风来。 瞬间,沈瑶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人就从狭窄的床底翻身来到了窗外。 周时月轻轻挑开蒙了层灰尘的窗纸,示意沈瑶往里看。 他的术法比沈瑶纯熟不少,一句简简单单的风来都掐的有准又快。 此时碧沅姑娘才堪堪把在风中作乱的舞服个给扯下来。 她的手刚一握到绸缎的料子,漂浮在半空中的青黛姑娘就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失去了光芒,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碧沅姑娘用力一扯,华丽昂贵的舞服在空气中发出冷冽的刺啦一声。 碎裂成两截的舞服背后,则是她扭曲得不成人样的脸,她发出似人非人的凄厉嚎叫,素来挂着温柔笑意的嘴巴弯成不似人形的弧度,双眼赤红,声音诡异幽深:“来啊,告诉我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周时月一手拦着她的腰,一手示意沈瑶小仔细观察那位碧沅姑娘的情况,他声音低沉,却带了不容置疑的果决:“你看那位碧沅姑娘,身上已经魔气入体,现在的她已经并非常人了。” 沈瑶心下一凛,再仔细看那么碧沅姑娘时,果然发现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浓厚的魔气,再看她现在的表情,和正常人害怕恐惧的表情也不甚相同,反而更像是魔族愤怒时的表情。 她再想自己看一看对方的表情的时候,却和那双赤红着的眼睛撞了个对视,吓得沈瑶心头一颤,赶紧别过脸去。 “不知道这个梦妖修为多少,我们先回去与仙流门那两位商议一番再做打算。”周时月皱着眉头衡量了一番局势,一只手蒙上她的眼睛,御剑离开了。 第30章 偶遇 第三十章偶遇 沈瑶放慢了步伐走在木质的地板上。 不知怎么的,花颜楼明明座无虚席,日进斗金,这地板却破的和什么似的,轻轻踩上一脚就吱呀乱响,让她走得心惊胆战的。 刚才夜探碧沅姑娘的房间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但是两人无声无息地行走在木质的地板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轻微的喘息声,浓重的夜色晕开一点点晨曦的微光,突然让沈瑶起了一丝丝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她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匕首,一边低垂着脑袋,不自然地数着木质地板上一条一条的竖线,一边试图理顺她纷乱的思绪。 为什么梦妖附身的碧沅姑娘会来到这个房间里呢?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合常理的问题——梦妖是妖,妖是不需要休息的,那么为什么她还要点燃熏香,然后做出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倒头便睡呢? 还有一点。 沈瑶略微红了红脸,当她们在床底下的时候,分明真切地听到了对方在轻微的喘息,熟悉po等各大18x网站小说情节的沈瑶自然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 可,梦妖作为一个妖怪也会有需求的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却也理不清思路,只好皱着眉头,慢慢地跟在周时月的身后苦思冥想。 两人本想着再翻墙到屋顶上偷偷溜回房间的。 可在碧沅姑娘的房间里呆了太久,沈瑶出来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透亮,夜里花颜楼不见了的守卫们又重新回来上岗了。 于是两人决定直接从地面上走回去,若是不慎被人逮住了,便解释他们是起夜迷路了即可。 穿过一道漫长的走廊,沈瑶凭着记忆思考了下路线,距离她们自己的房间大约还需要一些距离。 而四周又静悄悄的,看上去什么人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和周时月沟通一下刚才的问题,于是悄悄地抬眼看他。 一抬眼,这才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沈瑶蓦地红了一张脸,初晨微光下的周时月过分的迷人,墨一般的黑发被带着花香的晨风吹佛到脑后,融金般的晨光洒在他的发根处,微微一撇,宛如神只。 沈瑶微微一顿,视线向上抬了抬,正好对上他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瞧着她,幽暗深邃的瞳仁带着些星星点点的笑意,撒上极淡的星光,倒是显出了些柔和清雅的光彩来。 她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一颗脑袋也迅速地垂到了地上,以掩饰自己突然绯红的脸。 直到察觉到身上那道灼热的目光被移开,沈瑶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微微舒了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 眼前人的却伸开了修长的手臂将她揽入怀里,一道扑面而来的竹香传来,沈瑶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上的人用极淡的嗓音提醒她:“来人了。” 沈瑶被深深地按在他漆黑宽大的道袍里,皱着眉头瞟了一眼周围的天气。 现在约莫是寅时一刻,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也就是大约四点左右,初夏的太阳总是早早出现,但这个时间太阳也还没真正的出来,只有一丝丝破晓的晨光落在花颜楼层层叠叠的飞檐上,带着一丝清晨的露水味道。 那么,是谁在这个点出门呢?难道是刚刚行凶完的梦妖? 沈瑶心里一紧,在玄黑色的道袍里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想要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一双大手笼住了她的眼睛。 她一惊,就听到手的主人说:“无妨,不是梦妖,是人,但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那只手还是牢牢地覆在了她的脸上,让她在冷冽的竹香里触目就是漆黑一片。 沈瑶愤愤不平地嘟起嘴,伸出手在他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顿时,她心满意足的看到男人的身形一顿,略略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沈瑶小姐与周公子,不知道两位这深更半夜的,出来是做什么?” 在道袍里的沈瑶顿时停止了挣扎,竖起耳朵细细地分辨。 着声音猫儿似的慵懒妩媚,听上去熟悉的很。 她废了好大的劲儿从周时月的手上挣脱,侧过脑袋一看。 果然是绿萝姑娘。 第31章 偶遇2 第三十一章偶遇2 沈瑶躲在周时月宽大的道袍后,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索性细细打量着曼步走来的绿萝姑娘。 和花颜楼所有的姑娘们一样,绿萝姑娘走起路来也是纤腰款款,步步生莲,甚至款款走来间沈瑶还能依稀嗅到她身上淡雅的桃花香气。 此时她的手里正拿着一个托盘,几缕烟色的发丝松散地垂落在托盘上,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顾盼生姿,雪莲般细嫩的皮肤在初晨的阳光下好似发光一般闪闪发亮,一双红唇勾人,似妖非妖。 沈瑶眯起眼睛,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托盘里装得…好像是牛奶? 这让她有些疑窦丛生,这么晚的时间了,这位绿萝姑娘大半夜不睡觉,拿着牛奶来在这儿干什么?何况这个地方是客房,不是厨房,按理说即使要喝牛奶,也不该走这一条路啊! 见沈瑶止不住地盯着她打量,绿萝姑娘微微一笑,眼底见眉目流转,媚态横生。 “我本来是想给客房里的客人们送些吃食的,托盘里的便是我们花颜楼最特色的小食,花颜饮,采用的是桃树干上的作物搭配乳牛产出的初乳精心调配而成的,我们楼里的姑娘喝了都说滋补养颜呢。” 沈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道菜她熟,牛奶桃胶,不仅滋补养颜,而且还能长个儿呢。 “那你如何还剩下这两杯没有发出去?”周时月眉目收敛,淡声发问。 “这便是有些巧了。”绿萝姑娘又缓缓靠近了一些,不知怎么的,白日的时候沈瑶在一众姑娘里最喜欢的就是这位绿萝姑娘,她活泼可笑,单纯明媚,毫无心机的样子,可到了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像个笑里藏刀的女妖。 她笑意加深:“我原是备了四杯送去了两位的房间,本想放在门前就走的,可那两位仙流门的道友似乎是没有睡着一般,我才刚到门口,那位小道友白黎公子便打开了门,于是我想亲手交与你们,但遍寻不到两位的影子,于是便询问两位究竟去了哪里。” 她双手握着托盘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笑一般,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颤抖:“白公子说两位是去吟诗作对,欣赏月色去了。” “两位果然是好雅兴,这寅时一刻出来吟诗作对,欣赏月色。”绿萝姑娘意味深长地说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瑶与周时月,暧昧地眼光在他们身上四处扫射,简直要把他们两个戳出一个洞来。 沈瑶顿时满脸通红。 她第一次见识到了白黎小公子说谎话的水平。 这当然不是真的。 临出发前,四人商量由身手较好的沈瑶与周时月去碧沅姑娘的房间里一探究竟,剩下的两人则在房间里待命,一个人守一个半夜,防止有突发情况发生,可以随机应变。 眼下正是后半夜,负责守夜的白黎遇上了前来送吃食的绿萝姑娘,不善与人交流的他根本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急中生智编了个谁也不会信的谎言。 好在绿萝姑娘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玲珑心,见眼前的这一对儿闹了个红脸,自然也没多问,只是将托盘交与沈瑶,低低地嘱托了一句:“两位既然赏完了月色就再去歇会儿吧,花颜楼的妖一日未除,我心就一日难安,还望两位修士,尽早除去那妖邪,还花颜楼一个宁静。” 这便是有些沉重的话题了,想起已经逝去了的青黛姑娘,又回忆起今晚浑身魔气,双目赤红的碧沅姑娘,沈瑶张了张嘴,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梦妖,就附身在碧沅姑娘的身上,又有些不忍。 想起白日里两人还在畅快地聊天,就让她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沈瑶姑娘可是有什么要说的吗?”察觉到沈瑶欲言又止的视线,绿萝姑娘好脾气的一笑,一双杏眼弯成了圆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我…”沈瑶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在纠结犹豫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突然贴上了她的后背。 沈瑶浑身一颤。 这是周时月的手,带着些长年累月练剑积累下的来的薄茧,他的手宽大又带了些温度,轻轻抚在她后背的时候,让沈瑶突然安定了下来。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沈瑶本以为她会抵触,会觉得很不自然,不习惯有个男人对她这么亲密。 可意外的是,现在她似乎一点向推开的念头都没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绿萝姑娘请放心,我们修士子弟学的不仅仅是为了个人修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学,除妖本应该就是我们的职责,为苍生,天山门弟子义不容辞。”顿了顿,沈瑶终究是没有将晚上的所见所得说出来。 但她神情肃穆,说起除妖一事格外认真,就连刚才还语气沉重的绿萝都愣了愣,随即抿唇一笑,低眉顺目地抬袖行礼:“我自然是相信沈瑶小姐的,刚才说的话也没有苛责的意思,只是这两日每每总被梦魇所困,一闭眼就是青黛姑娘临死时候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有些怕了。” 说着拿起一面方帕拭泪。 绿萝姑娘生的貌美,落泪的时候更是分外楚楚可怜,让沈瑶一个女孩都忍不住侧目瞧她的玉骨冰肌,泛红泪眼。 周时月淡淡地抬起眸子,长长的睫羽轻颤,在他光洁的脸上打下了一层幽深阴翳的黑影。 他并不想让沈瑶全盘托出,眼前的绿萝姑娘让他觉得格外陌生,尽管和白日里见到的人一模一样,但是周围的气场与给人的感觉都和白日里相差甚远。 这一点,他相信沈瑶师姐也注意到了。 可是他的师姐还是很心软,不忍心看到普通平民为了一只梦妖纠结难过的样子,想要开口说话。 于是他情急之中,只能伸手暗示一下。若是他们夜探碧沅姑娘房间的事情被对面的绿萝知道了,不仅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连带着其他姑娘估计都会对她们四个人敬而远之了。 第32章 回房 第三十二章回房 告别绿萝姑娘,沈瑶与周时月动作利落地走进了客房。 入住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这是一间离几位姑娘们很近的房间,平时都是封着的,不少家具都堆积了些许灰尘。,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枯萎了许多,看上去一件很久没人打理了。 也许是为了让她们在姑娘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及时赶来,这间封尘的房间又被重新打开了。 两人轻而易举地越过围墙翻进小院里。 这里的花花草草失去了看护,长得奇形怪状,甚至还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唯一长得茂盛的是一颗老梧桐,它生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地叶子散落着巨大的树荫,粗壮的枝干向阳卖力地伸长着,葱茏的树叶在光影和月影的交相辉映下,竟然也无端的先出了几分生机盎然来。 大门落了锁,沈瑶轻轻地叩击了三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沈瑶静等了一会。 门被推开了,屋内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白黎盯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疲惫地看着他们。 听到响动,顾晚灯也从趴着的桌面上缓缓地抬起了脑袋,她身形枯槁,颜色憔悴,一双灵秀清润的眼睛现在双眼无神。 仙流门修士修仙一贯讲究科学,也就是所谓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突破炼丹少不了~ 昨夜她守夜时,总胆战心惊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就盯着外面,生怕梦妖突然出现杀她个措手不及,就连轮到师弟白黎的时候也是竖着耳朵半梦半醒的状态睡的。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已经变得和一只濒死的咸鱼没有太大的差别,双目无神的趴在桌上,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一瞧见沈瑶进屋,她的眼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光亮,她接过白黎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轻咳一声问道:“沈瑶小姐你们可算来了,昨晚出去可有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自然是有的,我们也大概知道梦妖究竟附身在谁的身上了,今夜还是卓有成效的。” 沈瑶也接过了他递来的茶水,吹散了杯身的热气,她皱了皱眉头,理顺了思路,将今夜之事缓缓到来,随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昨晚我与师弟确实探知到了青黛姑娘身上魔气丛生,但是,白日里因着绿萝姑娘说青黛姑娘与她关系匪浅,我就用灵力一探,确实没能探知到魔气。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也无可厚非。”顾晚灯摆弄着她随身携带的炼丹炉,表情时与非常不同的认真,“梦妖这个东西再怎么样也属于妖魔,会一些隐匿之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必这个附身在碧沅姑娘身上的梦妖就是用了某种隐匿气息的术法才没被你们发现!现在既然已经掌握如此铁证了,咱们就赶紧将那梦妖除去吧!”她说着抿了口口水,一本正经地揽过沈瑶就要出门。 一旁抱着落星剑一直背靠门框站立的周时月淡声开口:“若现在出去的话,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自他刚才进屋里,就一直声色淡淡,除了听到顾晚灯的几句话稍作了些反应。 沈瑶连忙揪住顾晚灯的道袍,将她拉回凳子上:“你无凭无据的,如何能说服其他的姑娘碧沅就是梦妖附身?我们是偷窥的碧沅房间才发现的这个秘密,要是被她抓住反咬一口那可就不好了啊!” 她将顾晚灯劝回书桌,末了还递上一杯从绿萝姑娘那儿拿来的花颜饮:“咱们抓妖也得讲究一个战略,总得想个战术才可以吧!” 顾晚灯道:“那沈瑶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的。”沈瑶理不直气也壮,丝毫不带脸红地直视着她,“我不知道怎么捉妖!” 顾晚灯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她此生还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姑娘。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几十年的仙魔大战结束之后,每个门派就就开设一门必修课——《修士的修养:从入门到伏妖》来鼓励各大门派的修士们斩妖除魔,甚至每月还要设一次考试。 看着这位姑娘理直气壮的样子,就知道是一次书也没翻过。 没翻过书还能被派来参加夜山秘境,看来眼前之人必然是实力超群啊!顾晚灯肃然起敬,重新打量了一番不明所以的沈瑶,在心里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她看着眼前的剑修姑娘笑意盈盈,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熠熠生辉,熬了一宿的小脸虽有些暗淡,但难掩她周身萦萦的灵力。 这必然是位极有水准的修士,顾晚灯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盖了个章,决心抱好这条粗大腿。 作为一个医修,一个只能奶人的奶妈,仙流门弟子的所求就是能在副本任务的时候抱上一条粗壮的大腿,跟在后面喝汤吃肉。 她轻咳一声,向还懵懵懂懂的沈瑶解释:“梦妖这种妖魔与其他妖不同,它生来就是灵体,没有实体,获取实体的唯一办法就是附身在人类的体内,且一生只能附身一个实体,汲取人类的精气而活。若要收服它,则必须找出它究竟附在了谁身上,才可以出手。不过如今我们已经知道碧沅就是宿主了,收服梦妖也就不在话下了。” 沈.金大腿.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那梦妖除了可以让人一直做梦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吗?” 第33章 外生枝 第三十三章节外生枝 “这我倒是未曾听说了啊…”顾晚灯皱着眉头沉思了会,最终茫然的摇摇头。 倒是一旁的白黎接过了话,他一直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一双水润的鹿眼从未离开过顾晚灯,见她答不上来才结腔:“不过妖物也和修士一样,道行越高,掌握的能力就越大,或许这只梦妖已经蛰伏了许久,会一些其他的术法也未必。” 蛰伏了许久…若是…沈瑶一怔,似乎隐隐约约之中有什么想法在脑海中破土而出。 她蠕动了下嘴唇,刚想说些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惊叫,随后是什么重物跌倒的声音,在四下里寂静无声的初晨显得格外清晰。 周时月率先反应过来,靠在门边的他反手握住落星剑,一脚踢开了房门,墨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略略扬起,随后步履匆匆地向着声源地跑去。 沈瑶三人随后赶到,入眼便是一位扶着栏杆几欲摔倒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做工上陈,金丝面料的长袍,面色灰败,一双浑浊的双眼瞪着有铜铃大小,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场景,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小心些!”沈瑶眼疾手快,冲上去就要拉住中年男子的手,然而身边却有人速度比她更快,一阵劲风吹过,周时月已扶住他的身体,将他提下了台阶。 沈瑶快步上前,在看清楚中年男人的容貌时,心底一愣,这不就是白日里和王德远吵架的那位公子? 白日里沈瑶还见他意气风发地搂着舞女歌姬对酒当歌,此时再见,他就是一副萎靡不振,枯瘦如柴的样子,一双浑浊的.失去了神色的眼珠子像是挂在干瘪的眼窝上一般,空荡荡的格外吓人,原本饱满的脸也在一夜之间凹陷了下去,沈瑶甚至可以在他的头上也看到密密麻麻地许多白发。 “不行了,他身上的精气就快枯竭,现在约莫只剩一口气了。”白黎上前几步,白嫩纤细的手上前一伸,不多久就抬眸望向三人,神色肃穆,“赶紧将他抬进屋内,有我们仙流门修士在,可保他一命。” 四人七手八脚地将进气儿不如出气儿多的中年男人抬进了屋。 他们的速度很快,等沈瑶反应过来的时候,仙流门的师姐弟已经凑上了前去医治,只留下了她一人靠在门边,身边站着沉默不语的周时月。 “丹药都已经喂下去了。”顾晚灯收起水壶,如释重负般地拍了拍手,只是眉眼上的沉重依然没有卸下,“你看这个人,平日里就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怕是早就被烟酒掏空了身子,底子虚得很。今日这一劫能否渡过,还得看他的造化了。” 顿时,沈瑶的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她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突然觉得后背蓦地渗出一身冷汗,在这炎炎夏日竟也无端地生出一股冷意。 她被周遭紧张的情绪带的有些沉闷,胸口发堵,看到眼前男子栽倒的样子,她总觉得自己灵光一现,想到什么东西,可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直到周围突然涌上一丝暖意,周时月高大的身影向她一点点靠近,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瑶愣愣抬头,就见他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玄黑色的道袍在他的身上微微摆动,眉眼之间虽然还带着一丝沉沉郁气,但在沈瑶看来却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她不动声色地也朝他的贴近了些,任由他将手虚扶住自己的后背,悄声问道:“你有什么看法吗?你觉得碧沅姑娘…?” 周时月低低吸了口气,低沉沙哑的声音钻入沈瑶的耳朵,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其实我也在想为何一个姑娘能够变化这么大,白日里还是个普通人,夜晚却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妖魔。” 沈瑶长了张嘴,安静地抬起头,听着他继续说。 此时窗外已经升起了太阳,天色已经彻亮,清晨的光影照在他如墨般漆黑的发丝上,让他素日里笑不见眼底的冷淡疏离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真实感。 沈瑶怔怔地打量着他,窗外的阳光一缕一缕地落进房间,一寸一寸地驱散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昏暗的屋里被点亮,就连角落里堆积的尘土都显得有一丝鲜活。 蓦地被阳光刺到了眼睛,她微微眯起眼睛,只听上面那张形如冷月的薄唇一开一合:“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们记错了,其实我们并没去探测碧沅的魔气?”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其实我们都做过了,碧沅真的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妖魔,只是有时候,我们也许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4章 茅塞顿开 第三十四章茅塞顿开 “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瑶怔怔地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看着那张嘴一开一合。 突然地面上传来沙哑的咳嗽声,白黎从椅子上弹挑而起,大步扶住了刚才的中年男人:“你怎么样?” 沈瑶也迅速从思绪中剥离而出,视线落在了那个刚醒来的男子身上。 仙流门的医者都医术精湛,顾晚灯白黎两人更是其中翘楚。 睁开眼的男子虽然还是一副形容枯槁的消瘦模样,但灰败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红润,言语之间也不再是微弱的气声,还带了几分中气。 他不顾白黎的搀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珠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看到沈瑶腰上的佩剑后,双眼一亮,一步三爬地摇晃到沈瑶面前,一双枯瘦的手死死地揪住她的道袍,脸上是难掩的惊恐:“大侠,女侠,我今日寻来的那个姑娘,她是个妖怪啊!你救救我吧,你救我一名,我拿千金来换啊!” 说着他似乎是受惊不浅,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居然蓄满了眼泪,·晶莹的泪珠在布满血丝的眼球上打转,枯瘦干巴的脸上也渐渐扭曲,活像是十年没浇水的干巴树皮一般,看的沈瑶胃里一阵翻涌:“我本是云泽镇朱家的朱有为,今日来这花颜楼本想找个舞女歌姬一类的消遣一番,谁知小酌到一半,她突然主动凑上前,说是欣赏我的诗词。” 男人吸了吸鼻子,树皮一般的脸上竟多了几分委屈的神态来:“于是我与她一见如故,一直在探讨诗词韵律,临到了晚上她留我再饮一杯,我就随她回了房,本以为是春宵一刻,谁想到那妖怪突然变脸,变成了一幅牙尖利齿双眼猩红的模样,我奋力挣扎,最后剩着一口气跑来了外面。” 他一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浑身颤抖,缩在沈瑶的道袍下瑟瑟发抖,也不顾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上面,沈瑶略微不适地皱了皱眉,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强忍着不适往好言劝慰了几句,随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一双大手猛地伸出,分开了沈瑶和涕泪横流的朱有为。 周时月上前一步,宽大的身子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他注视着捂着脸发抖的朱有为,淡声问道:“那你可知那姑娘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记得记得。”朱有为连连点头,干脆地说出了答案,“她说她名唤碧沅,碧玉的碧。” 这一下,屋内顿时寂寂无声。 几秒过后,顾晚灯最先反应过来,她气得将丹药罐重重一摔,见沈瑶与周时月都没有出去抓人的意思,赌气般地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急的开口:“沈瑶师妹,周时月师弟,我早说了,碧沅姑娘就是有问题!若是再不出手,放任她为非作歹的话,这整座花颜楼现在都有危险啊!” 她大步走到沈瑶的身边,眉眼里写满了担忧:“咱们赶紧出发,趁那个梦妖还没有跑远,赶紧将她收了吧!” “收了?”沈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陡然听到顾晚灯这么一说,不自觉的顺着她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收了什么?怎么收?” “自然是收服梦妖啊!只要确认了宿主,就可以直接动手,宿体生,梦妖生,宿体死,梦妖也将魂飞魄散。”顾晚灯详细地补充了下过程,似乎又觉得这样过于残忍,还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要觉得这样残忍,梦妖一旦附身,宿主原本的灵魂已经消失了,现在我们看到的碧沅姑娘恐怕只是一具被寄生的行尸走肉罢了。因此你也不必忧虑这个,除妖才是我们修士该做的事情,还是赶紧趁现在心无杂念地将其铲除,以绝后患吧!” 她说的义正言辞,一张脸上写满了正义两字。 “宿主死……梦妖死…铲除…以绝后患。”沈瑶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和正义的表情,喃喃地低语。 虽然梦妖差不多已经确认就是在碧沅姑娘的身上了,但是她总觉得有许多细节都没有理顺,于是一直在思考。 她一夜未眠,酸胀的脑袋在高速运转,突然那一瞬间,似乎层层茧蛹终于剥落了下来,蝴蝶终于振翅张开了双翼。 这一日以来的事情比沈瑶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的都多。复杂的事件一起又一起,让沈瑶应接不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在刚才,周时月提示突然打通了她的思路,复杂繁多的事情似乎可以一件件的串联起来,那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似乎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瞥到大门的光亮。 有些事情,当你一旦想通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简单。 沈瑶闭起眼睛梳理思路,她越是想,就觉得通往真相的那条路变得越来越通顺宽敞,豁然开朗。 如今又被顾晚灯一激,似乎是一道明亮的灯火照亮了她前进的路——花颜楼渐渐地被揭开真实的面容。 茅塞顿开。 第35章 梦妖出现 第三十五章梦妖出现 她细细整理了一番思绪,觉得所有的问题在此时此刻都迎刃而解了。 她胸有成竹地看了一眼初晨渐渐升起的窗外——这座花颜楼终于要逃脱梦妖的魔爪。 一切凌乱而又松散的故事,终于在她的脑海里被串成了线。 就在这里,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或轻或重的步伐,听上去不只一人。 沈瑶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阻止,白黎已经先她一步,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花颜楼的几位姑娘们。 为首的绿萝姑娘表情慌乱,往屋内瞟了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虚弱的男子,顿时面目惊慌地连连摇头,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果然又是梦妖!这..这如何是我,我们几个听到动静就跑来了,没想到这才一日时间,梦妖竟然又出手了。” “几位道友们。”柳颜姑娘逆着光站在澄红的微光底下,脸上依然是素日里沉得住气的稳重模样,可是颤抖的语气依旧泄露了她心底的丝丝惊慌,“这不是碧沅屋内的客人么,怎么跑去了你们这儿…你,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被梦妖汲取了精气,索性救得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白黎说话时还带着一丝丝的害羞和怜悯,皱着眉将男人抬上角落里的软垫,又喂他吃下一颗凝血丸:“我们还得知,现在梦妖就在花颜楼内,请诸位不要惊慌,现在我们就去收了梦妖。”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门口,见只有柳颜与绿萝两位姑娘来了,巡视地目光落在两人的身后:“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来了?” “你说碧沅?”柳颜姑娘托着腮回忆了下,“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及叫她,我们俩来的时候瞄了一眼她的屋子,她倒是睡得香甜,因此就先过来了。” 睡得香甜?沈瑶默不作声地扬了扬眉,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现下的碧沅姑娘恐怕不是在睡,而是根本醒不来吧! 顾晚灯闻言大喜过望,她素来是个嫉恶如仇的急性子,现在早就等不及了,若不是沈瑶一直拦着,恐怕她早就冲出去将那梦妖一刀剁成肉泥了! “那你们劳烦带个路吧,把碧沅姑娘给….叫起来,既然梦妖出现了的话,我们自然要着召集大家。”顾晚灯本想说大家杀进去直接给那梦妖好看,可一想到若是这话被梦妖听了去逃走了就不妙了,于是话在她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 绿萝抿着唇作了个揖,猫一眼的双眼眯了眯,修长的眼尾带出一丝魅人的风情,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那就多谢各位少侠了,就让绿萝来给你们带路吧。” “不过,若是碧沅姐姐对人家下手的话,那各位道友可要保护人家啊!” 她福了福身子,笑眯眯地向众人比了个请的手势,缓步向里房移动。 白黎与顾晚灯首当其冲,紧紧地跟在绿萝的身后,沈瑶与周时月则抱着长剑缓缓跟着。 花颜楼的装修略有些破旧,陈旧的木板经不住几人的来回奔跑,等他们匆匆来到里房的时候,碧沅已经从房内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还是如昨日一般的穿着,青衫舞袖,只是妆容不复昨日的华美精致,眼眸里如星点般跳跃闪动的光辉也熄灭了。 她看到了沈瑶一行人过来,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巨大,踉踉跄跄地转身,慌不择路地打算逃跑。 顾晚灯厉声喝道:“你哪里逃?都给我拦住她,别让她跑了!沈瑶师姐!赶紧将这妖孽斩杀!” 她到底是仙流门的大师姐,虽只会救人,不会什么术法,但气势吓人的很,一张脸面露阴沉之色时也显得更加令人生畏,刚跑了几步的碧沅就被她的气势吓软了腿,瘫坐在地上,颤抖双腿回望着气势汹汹的几人。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使了半天劲却堪堪只发出了个几道气音。 沈瑶握紧手中的浮月剑,口中默默念决,一缕缕金丝般地灵力缓缓地萦绕在浮月剑身,与此同时,她的周身白光乍现,一股蓬勃的剑意围绕在周围,足底轻轻一点,刹那间就飞到了碧沅身边,眼见着锋利的浮月就要贴上了她娇嫩的脖子。 碧沅无力地闭上眼睛。 顾晚灯一众人只见到沈瑶持剑白光一闪,随后就是一道痛苦的嚎叫声:“啊——” 这声音的主人并不是瘫坐在地上的碧沅,赫然是藏在白黎身后的,拿水袖遮着脸的,绿萝姑娘。 沈瑶出手快捷迅猛,白黎只觉得一道带着竹香的冷风扫过身侧,绿萝的身子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打飞了出去。 这是沈瑶暗藏灵力的一击,毫无防备的绿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掀飞了足有三米远,纤细娇柔的身躯被狠狠地撞在古旧的木板上,整层木板都跟着颤了颤。 他瞠目结舌,想不通沈瑶师姐为何会突然反水。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女声传来,让他浑身一震,出了一头冷汗。 “呵呵,你是如何发现的?”绿萝从地上慢慢爬起,缓缓吐出一口鲜血,她轻咳了一声,旁若无人地擦了擦嘴角,“不过我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岂能被你一个小小的修士给干扰了?” 她缓缓地从袖袍里伸出一双光洁的手,只是与白日见到的不同,那双手不再细腻白嫩,反而干瘪瘦弱,宛如老树皮一般的表面上布满了青筋,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沈瑶,似乎是在解释一般:“呵呵,我自从附身在这躯体上之后,对精气的渴求是一日大于一日了,这才几个时辰没觅食,就维持不了原本的形态了。” 情势急转而下,柳颜姑娘此时就算再怎么呆愣也反应过来了事情的不对劲,她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指着那位“绿萝”姑娘:“你…你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似乎是接受不了身边关系匪浅的姑娘是妖邪这一事实,她脸色大变,素来沉静的面庞也失去了冷静,脸上的五官应震惊而扭曲,她向后退了好几大步,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你…一直以为都与平常无异,何时叫那梦妖给附的身?” “几月前的事儿了。”那位“绿萝”姑娘带着浅浅笑意缓缓逼近,妖娆妩媚的声音里带了点似有若无的鄙夷,她像是欣赏着对方因恐惧而狰狞的面庞一般,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几月前花颜楼里死的第一位客人就是我动的手,呵呵,你们大概都不记得了吧,那日是花魁大赛,青黛夺魁的那一日你们摆酒庆祝,我挑了个来喝酒的男人下了手。” 她砸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忆那日的感觉,嫌恶的皱皱眉:“可是臭男人的味道实在是太难吃了,那日里我恶心了好久呢,此后我便一直挑女子下手了。” “你…那日你说你身体不适,原来竟是如此!.”柳颜姑娘震惊地退后了好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那…那青黛和言妈妈,岂不是!也是你下的手…?” “不是,言妈妈想必还活着,并且就在这花颜楼里。”沈瑶轻抚着浮月,静静地看着两人的对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这是她昨日才想到的,梦妖想将这座花颜楼当做自己的根据地,就要猥琐发育,要偷偷地长久地从人类身上汲取精气,而大张旗鼓地杀人对她来说百害无一利,更何况不见的人是楼里的头牌和老鸨,这对她来说,更没有好处。 因此,沈瑶笃定地说道:“我猜你一定是出于别的原因,才对她们下手的。” 她说话时眼神坚定,眼眸中带着璀璨若星辰的光芒,这倒是让“绿萝”都看得愣了愣。 随即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心虚。 她凝视着在场的几个修士,似乎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悠然自得地解释道:“你说的不错,呵呵,我原本也不打算像他们下手的,只可惜那青黛实在是太过敏感,我吃人的当日便被她发现了端倪,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像她下手的。” “谁知道那个贱女人,死就死了罢,还非要留下讯号。”梦妖似乎有些愤怒,姣好的五官变得狰狞起来。 “昨日我听碧沅说,青黛死前还将自己的梦分享给她,我便知道碧沅也知情了,因此,这个女人便是也留不得了。” 梦妖语气淡淡,似乎碧沅的生与死在她看来如同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沈瑶终于垮下了脸,原本镇定的表情在此刻破碎,她挑起长剑,眉目清冷:“所以你便将碧沅姑娘带入了青黛的房间,打算吸干她的精气,以便夜场梦多,对么?” 这是沈瑶第一次除妖,也是第一次与妖邪对话。 她本以为作为一个21世纪的,见惯了各种小说电视剧的自己,面对这种场景可以淡然处置,但是听到这些草菅人命的话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就是人与妖之间的…差别? 沈瑶怔了怔,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周时月。 他似乎表情不太好,沈瑶能从他紧抿的薄唇中读到一丝低落。 但沈瑶没空思量他此时为何突然心情低落,她远远一瞥,就望见“绿萝”姑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烦躁,她似乎是厌烦了陪这自己修士闲聊,低低地扫视了几眼几人的修为,眼神阴翳:“想不到几位看着弱不禁风,却个个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这可真是让我吃惊,要是能吃到四位的精气,我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第36章 对战 第三十六章对战 她桀桀一笑,身上那股灵动的感觉早已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则是沉郁的死气,她的声音沙哑如粗粝的石子,低沉凄厉,宛如濒临死亡的老人:“我乃修行百年的梦妖,在这花颜楼里也潜伏了数月,你们不会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区区金丹的修士,和两个废物就能将我收下了吧?” 她不屑地扫了一眼怔在原地的众人,将视线落在垂着头的沈瑶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一步之差,就差在那个该死的女修上,差点,我的计划就成功了,那碧沅本可以带着秘密去死的,真可惜啊。” “你的计划是不会成功的。”沈瑶勾了勾唇角,一本正经,“我知道你昨日就是特意丢出碧沅与青黛是好姐妹这一线索,引诱我们前去她的房间,实际上碧沅根本就被你藏起来了,而你顺势化成碧沅的模样前去那位恩客的房间里对他下手,好栽赃碧沅,这样等我们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受伤的客人,就会去除掉碧沅姑娘,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带着秘密去死了。是这样的吧?” 她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般,哑然失笑,声音里带了一些无奈:“只是你没有想到,那日我们却走错了房间,不慎走入了已故的青黛姑娘的房间,这才——遇上了伪装成碧沅的你。” “于是我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了起来。后来,我与周时月在遇到你,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神奇严肃,一瞬不瞬得注视着“绿萝”,在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惊愕时,她才自信地勾唇一笑,自己果然是说对了,“原因也很简单,自然是,味道。” “味道?”梦妖果然皱起眉,属于绿萝姑娘姣好灵动的面庞上浮现了一丝迷惑,配上她周身魔气大盛的气场,看上去竟然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是的,就是味道。我们第一日见碧沅姑娘的时候,她身上是惯用的花颜楼里的梅花香薰,因此我们在青黛的被单上也可以闻到那股味道,因为她曾形影不离地照顾青黛姑娘,然而你化作碧沅的样子,却点燃了桃花熏香,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你。” “再后来,今日与你在屋外碰面,想必也是你察觉到了我们逃跑时的动静,估计寻个由头过来探我们口风的吧?”沈瑶拔出浮月长剑,脸上一片嫌恶,冷声道,“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滥杀花颜楼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今天我沈瑶就要为名除害,收了你这妖邪。”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还不知道是谁收了谁呢?” 她咬牙切齿地念动法诀,身后花颜楼陈旧的木板上陡然开始摇晃,皲裂的缝隙里开始冒出点点红光,在刚入夏的清晨里,就好像是细细密密的冰雹从地面上浮现,朝着几人气势汹汹地涌来。 梦妖立于火光之间岿然不动,欣赏着面前几人东躲西藏的景象,突然就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她裂开一个洋洋得意的微笑,漫不经心地施展着诀法——她本来也是有一丝心虚,她心知肚明来此地的修士大多都是参加夜山秘境的,也就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四人若是一跃而上的话,那她恐怕还真的有些不敌,因此她才想了个缓兵之计,用这些修士的力量,除去可能知情的碧沅,好永远地潜伏在这座花颜楼里。 可惜,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叫沈瑶的人给破坏了。 她紧抿起红唇,眼神不善地盯着拿着长剑的沈瑶。 她躲避地很吃力,在场的五个人里,仅有她和周时月算得上是真正能打的两个人,白黎和顾晚灯作为仙流门的医修,仅仅只会一些再基础不过的术法,在灵气全开的梦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甚至旁边还站着一个普通人柳颜姑娘。 毕竟,她在这座花颜楼里蛰伏了许多,身上背负了数条人名,实力也远超一般的妖邪。 “小心。”随着梦妖抬手,一道道密集的白光自她的头顶晕出,像闪着寒光的刺一般,猛地一股脑像众人打来,沈瑶拧眉,抬手用剑打掉几个,又找准时机将吓得腿软的柳颜姑娘推到战局之外,“快走,离这儿远点。” 她步履轻盈,挥剑斩断许多星火,在风决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只剩下虚影,柳颜姑之间一道白影在空中飞来飞去,旋即对方的招式就全被拦了下来。 “….风决停。”沈瑶掐断了风决,乘着风力缓步落在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她的招式又快又准,带着凌厉的杀意,但是她心里清楚,双方的实力差异过大,明面都是自己在攻击,但是梦妖却没有受一丝伤害,反而自己用了不少灵力,累个半死。 “沈瑶师姐。”顾晚灯一边掐了个灵水决,勉勉强强地消去了袭来的星火,一边移动到了沈瑶的身边,小声提示,“这梦妖怕是吸食了不少人的精气了,我的银针探知她的的修为足足有元婴期以上,我们恐怕真的不是对手,怎么办师姐?” 她越说越小声,眼见地声音隐隐约约都带了一丝丝的哭腔。 其实顾晚灯的心里非常愧疚,今日之事若不是她急吼吼地前去抓妖,也不会演变成这样;若她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思考,多听一听沈瑶师姐的疑问的话,众人也不至于在这儿挨打,而且自己已然成了大家的累赘。 第37章 对战2 第三十七章对战2 她眼眶里早就晕起了泪珠,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丝丝颤音,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感觉早已消失,现在她满脸歉疚看着几人与梦妖缠斗在一起,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在战斗圈外用点微不足道的小术法。 “师姐…”白黎咬了咬唇,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师姐不要难过,现下我们杀了那梦妖也是一样的。” 周时月游刃有余地避开攻击,静静地看了一眼战场外的那两位,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梦妖本就狡诈,上当了也不全是他们的错,他也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对于他来说,元婴期的梦妖虽然不太能战胜,但是他习得一手御剑之术,完整地离开再告知师门来并非难事。 他早就预料到了碧沅可能不是真正的梦妖这这个事实,只是当时他觉得,无论梦妖附身在谁的身上,他都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这才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只是现在…他淡淡地往后看了看。 双目猩红的梦妖咬牙默念口诀,一道强烈的风刀突然凭空出现,直直地像沈瑶刮去,沈瑶才刚避开一道凌厉的火决,堪堪在地上站稳,根本不敌对方用尽全力的一击。 只听顾晚灯的一声惊呼,空气里传来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沈瑶打了个趔趄,摇摇晃晃地迈了几步,跌落在地上,她本就不太记得原身的术法,无法发挥浮月剑十成的威力,加上对方来势汹汹,杀意凛然,她才在地上站稳,就蓦地喷出一口血,用手捂住了撕裂的道袍,几道血痕在指缝间依稀可见。 “沈瑶师姐!”顾晚灯叫的撕心裂肺,不顾白黎的拉扯,她捏着口诀,顶着梦妖来势汹汹的攻击跑到了沈瑶的身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听听你的问题,没准儿梦妖已经被我们擒获了。” 沈瑶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安慰似的看了她一眼,咽下喉间的腥甜,她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冲着她咬耳朵:“这梦妖似乎只追着我一个人打,我现在还能撑,你们快走,去小栖庄会堂找长老们来…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说完不顾她的不情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往外推。 周时月顿了顿,突然就没了御剑离开的心思,他本是想再过会趁着梦妖消耗一些灵力,直接御剑离开的,若是沈瑶也想的话,那么他带着她离开,问题也不大。 但现在,他看着沈瑶一副信誓旦旦,发誓要拯救他们所有人的样子,他抿了抿唇,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了起来。 他不想让师姐将这么多人记挂在心里——他记得沈瑶第一次冲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上一次的试炼大会,她为了自己不被暗器伤到,放弃了比赛护在了自己的前面。 他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他本以为师姐只会对自己一个人这样子做的。 周时月表情郁郁,桃花眼汹涌着暗色的风暴,语气不善地抬眸看了一眼梦妖,都是那个该死的妖孽,才害的他的师姐受伤,甚至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救大家… 梦妖略微偏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虚弱的模样,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口中默默念决,猛地一抬手:“我在这花颜楼寄居许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皆能为我所用,你们来了,就别想着走!”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动,花颜楼破旧的木质地板被狠狠地打出了个洞,几条粗壮的树干从里面猛然破土而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恶狠狠地向沈瑶袭来。 沈瑶心神一凛,总算找到了花颜楼陈旧的原因。 今早路过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明明花颜楼客人络绎不绝,花钱也是真金白银如流水一般花,但是装修,尤其是地板却如此的朴素甚至有些破烂。 知道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合着楼里住了只猥琐发育的老妖怪,日积月累的,花颜楼早就成了一副徒有其表的空楼罢了。 如若不是他们来了这里,恐怕里面的人连带着这一整座楼,都会在眼前的这个梦妖手里覆灭。 似乎是看到了沈瑶若有所悟的神情,梦妖笑得有些得意:“看来你也发现了吧?自我来了这座花颜楼后,我就日复一日地侵蚀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客人,姑娘,甚至包括这座楼本身。” 她神色淡淡地吹了一眼自己涂了丹蔻的双手,看向沈瑶的眼神里带了几分鄙夷:“因此,我早已突破元婴初期,步入元婴中期了,就凭你们,还是乖乖和这座花颜楼一起,做我化神的养料吧!” 她发出阵阵狞笑,从地板中破土而出的树木像是收到了召唤一般,僵硬粗壮的树干突然像是人的手臂一样弯曲,然后向着沈瑶冲了过来。 沈瑶心慌意乱地拿出浮月,她紧紧盯着飞扑而来的树干,这是一颗足有百年的大榕树,就是长在她们住的客房院子里的那颗,树枝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只是现在周身都围绕着一股令人生畏的魔气。 她在心里略略一估算,这一下估计足有千斤重,要是被这样粗壮的树干打到了的话,恐怕自己是不死也残。 可就凭她现在的状态,沈瑶默默瞥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刚才的风决用的太快,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奔跑也困难,做不到掐决逃走。 若是御剑…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躲在后面的顾晚灯与白黎师姐弟…一旦她离开了,这一下势必会击中他们,作为没有灵气护体的医修,恐怕会当场嗝屁。 既然选择了要保护她们,那么.……御剑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 沈瑶低声念决,浮月剑像是有灵魂一般,嗡鸣一声,从剑鞘处飞跃至半空,直直地矗立在她的面前。 她催动体内的为数不多的最后一丝灵力,只听一声熟悉的嗡响,淡金色的灵力从她的体内脱出,缓缓地围绕在了剑身周围,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微光。 “师姐….”白黎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沈瑶师姐刚才这一招,将灵力汇聚于剑身,以剑作盾,她是想…用身体为我们挡下这一招!” “浮月,出!”沈瑶念完咒语的最后一个字,在一阵白光纷飞之间,浮月剑宛如长了翅膀一般,在空中迅速旋转,带着阵阵杀意凌然的剑气向梦妖冲了过去。 她就是在赌这一把,若是自己的速度比对方更快,那么自己就能击中梦妖,众人都逃过一劫;若是自己没有对方的速度快,那么剑身上的灵力多少也可以帮自己挡一挡伤害,不至于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 浮月剑出剑迅猛,带着势如破竹地气势就像对方冲了过去,可,剑未至,那梦妖就停下了念决的动作,一双浑浊漆黑的眼睛重新睁开了。 脚底上的震动越来越大,遮天蔽日的阴影遮蔽了沈瑶。 “…”沈瑶心头一沉,终究还是慢人一步,这下攻击,还是不得不挨了。 她有些认命般地合上了眼睛,总归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身份就是个恶毒女配,能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活到现在她很知足了… 正当她合上眼睛的时候,突然有到冷冽的竹香飘过,伴随着一道诡异凄厉的哭叫声,预想之中的重击并没有来。 沈瑶睁开眼,触目是一道玄黑色的道袍。 一道猛烈的剑气直接将遮天蔽日的树妖劈成了两节,枝干撕裂出留下了类似人类一般的血迹。 那树妖猛地嚎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凄厉,比婴儿的哭声还要尖锐,声音阴冷还带着一丝丝湿湿黏黏的气息,让沈瑶极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一道黑色的长袍猛地挡住她的视线,似乎周围的喧闹也轻了不少。 周时月掐了个静心决。 沈瑶愣愣地抬头,就见他紧抿着唇站在自己前面,落星剑似是饮血后,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嗡鸣,他转身,几缕墨发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前胸。 沈瑶听到他说:“师姐,时月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这次的妖邪,不如就让时月来替你解决吧。” 第38章 命悬一线 第三十八章命悬一线 剑光倏然从他的是手中射出,周时月抬眸拧眉,幽暗深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峻与森然,他踮足跃起,和巨大的枝干缠斗在了一起。 梦妖将花颜楼腐蚀得很深,不仅仅是那颗古老的榕树,连带着院落里所有的树木都像是长了手脚一般向众人涌来。 宛如台风过境,树妖们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花颜楼原本就陈旧的装修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摧残,在顷刻之间就化为灰烬。 他挥剑又劈断一颗粗壮的树木,那颗树干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一股白色的灵力从枝干上脱出,消散在空气里。 顾晚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地面上堆积了密密麻麻的树干。周时月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剑意,他身形迅捷,出剑的速度快如闪电,伴随着星落剑几道雪白的剑光回旋,花颜楼的树妖们被全部打落到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伴随着那颗巨大的,老榕树的倒下,一阵地动天摇般地嘶吼声,其余的树妖们纷纷露出了类似于人脸在哭泣一般的表情,浓郁的血腥味道在整个花颜楼弥漫开来。 “他…他竟然,可以敌过那些树妖。”顾晚灯好不容易在梦妖集火周时月的时候带出沈瑶,在她身上叠了好多个治疗术,“我听说他只是个金丹晚期的修士,和我们一样。对方的修为远远在我们之上,他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我想他的修为,应该比想象中的更深厚吧。” 白黎一双清润如星的眸子紧紧地锁定着周时月的一招一式,心里波澜起伏:他一直都不想自己仅仅是个医修。 救人性命,虽然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可是他的这双手,救了千万人的性命,却独独没法在关键时刻救下他的师姐,和他的伙伴们… 若是他也能…成为一个剑修,那就好了。 “是的,金丹晚期。”砸了几个治疗术,沈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几分暖意,刚才被风刃挂到的伤口似乎也在渐渐愈合,她默默地盯着前方出剑无痕的男人。 “你这金丹晚期的修士倒也难缠。居然把我的树妖们都打倒了。”梦妖轻啧了几声,属于绿萝的面容沉了沉,一双新月般的眼底蓄满了郁气,她顿了顿,不怀好意地视线紧紧得盯住持剑站立的周时月,“不过,你很累了吧?我召唤的树妖能继承我的修为,金丹后期的修士面对这么多元婴期的精怪,你怕是马上就要站立不住了吧?” 她低声年了口诀,将手腕翻转成不可思议地弧度,一道带着魔气的灵力自他足见升起,像是一朵沉重阴翳的乌云,伴随着她一声凄厉的啼叫,向沈瑶一行人缓缓靠近。 “师弟,小心?”察觉有意,沈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唤出浮月剑便要冲上前去,奈何她刚起身,一阵钻心般地疼痛便从身体的深处袭来,她痛呼一声,再度跌倒在地上。 “沈瑶师姐,万万不可。”白黎将她扶起,皱着眉头又掐了个决,从背包拿出一颗药丸让她服下,“你刚才过度消耗灵力,现在莫要再使用灵力了,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沈瑶敛下眉宇,紧抿着唇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依然在苦苦支持的周时月,清楚地知道,他被打倒只是时间问题。 修仙界的每一阶修为都需要修士用打量的时间去进阶,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修士,初期与中期都差异极大,更不要元婴和金丹的修士了,中间更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乍一眼看周时月似乎不落下风,但是他一直在消耗修为战斗,而对面的梦妖的灵力却丝毫没有损耗。 沈瑶淡淡地阖上了眼,手里握紧了浮月——这一场战役,恐怕结局还是一样的。 只是她作为一个从现在穿越而来的,必死的亡魂,实在不忍心让周时月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替她去死。 听系统的意思,自己左右是死过一回的死人了,再死一回又如何?只是时月毕竟是个和她无关的人,同为炮灰,沈瑶还想让他多活一会儿。 远远站着的梦妖已经被东躲西藏地周时月逼得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说她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眼前的修士就和苍蝇一般乱窜,这让她怎么不心烦。 她沉沉地看了一眼周时月,蓦地笑了:“我也看够了,今天就让你和这座花颜楼一起就此埋葬吧!” 抬手间,覆盖在他们几人头上的乌云就开始剧烈的翻滚,电闪雷鸣,沈瑶隐隐约约之间,可以看到云层里翻涌的乌云。 一种莫名的惶恐感萦绕着沈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强烈跳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就是梦妖最强的术法,能里面裹挟着她几百年来的修为,若是这一击打中的话…恐怕他真的要命丧黄泉。 沈瑶正要冲上前去,突然被一阵强烈的风拦住了。 这风自周时月的脚底冲出,夹杂着巨大的灵力,从沈瑶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身道袍在默默掐诀,随着强风越涌越烈,白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怔忪:“这…莫不就是仙灵盾?” 他眼神复杂得看着凤眼之中的周时月,到吸了口冷气:“仙灵盾若是开启,要保护我们这么一干人,起码要元婴以上的修为才可以,周师兄现在就是在燃烧他的修为救我们,强行将他的修为提升至元婴以上,若是不小心,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沈瑶握了握手中的浮月,眉头紧锁,她想起身冲上前去,可是自己残破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做,就在她斗争之际。 落雷夹杂着震耳欲聋地声响,恶狠狠地劈了下来,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迅速在沈瑶几人上方聚拢。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和漫天飞舞的尘土,沈瑶迅速拿宽袖遮了眼睛,她已经看不清周围的场景,但是她心里清楚的很。 周时月强行提升修为,恐怕是在劫难逃! 落雷声消失,场上的烟雾慢慢退开,沈瑶揉了揉眼睛,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地上瘫倒着的少年身边。 他似乎没受什么伤害,但沈瑶略微一探,就感知到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灵力的波动了。 第39章 魔族后裔 第三十九章魔族后裔 烟雾散尽,梦妖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地上,她灵力用尽,现下难以维持她继续控制这个身体,可沈瑶根本没看她一眼。 她心头发紧,突然喉头就一阵发酸。 虽然她与周时月根本没有认识很久,但是沈瑶还是对他建立了身后的情谊——这是她进入天山门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不是女主后宫团的人物。 沈瑶感觉鼻尖一酸,突然就有雾气要摔落下来。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我无事,你快找…机会。” 这声音竟是周时月发出的,沈瑶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的眼里蓄满了水雾,灰扑扑的视线让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直到身后顾晚灯颤抖的声音传来:“沈瑶师姐,那梦妖…刚才灵力耗尽了,师姐快补上最后一击,我们就可以从这儿离开了!” “…”沈瑶抬眼,梦妖就倒在烟雾的尽头,也许是因为灵力耗尽的原因,现在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四肢以一种极其怪异地状态扭曲。 周围凌乱地堆积着一些腐臭的植物,他们早就被梦妖破坏,从土里连根拔起,一直以来都靠着梦妖的灵力作为养分存活,任凭他的差遣。 现在梦妖的灵力流失,树妖们自己是无法存活,纷纷摔落在地上,转瞬之间就变得发黄,枯萎。 沈瑶握好浮月剑,忍着钻心的疼痛,一言不发地走到抽搐的梦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我今日,就杀了你,以告慰那些亡者的在天之灵!” “呵呵。杀我,你为什么杀我?就因我是个妖?”倒在地上的梦妖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阴恻恻地笑了,她的灵力在迅速流逝,已经无法维持绿萝原身的模样了,沈瑶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绿萝娇美的容貌已经在她的脸上迅速地流失,细嫩的皮肤变得如枯树般狰狞,布满褶皱,她似乎是笑了一下,脸上的褶皱层层叠叠,声音也变得如老妪般沙哑,“呵呵,我是妖,你要杀了我,那你那位同门算的了什么?”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甚,沈瑶似乎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满满的恶意,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发言里的深意,就听到她又补充了一句:“咳咳…修为提升,普天之下的修士,只有魔修才能做到,你那位可爱的小师弟,可不就是个妖魔身吗?” 她已经很虚弱了,粗噶的声音细若蚊呐,但却像一颗炸弹般在沈瑶的心里炸起了千般涟漪。 周时月…是妖魔的后裔?沈瑶身形一顿,突然想到在天山宗,周时月虽然长得一副清润出尘的好皮囊,追逐他的姑娘们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不少同性的修士也愿意与他称兄道弟,但是他却一直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与人交往总是保持着三分距离,这…显然不合理。 只有一个理由能说得通,那就是他真的是魔族的后裔,妖魔一族天生冷淡,不愿意与人保持过密的交流,性格阴沉,喜怒无常,所以他为了隐瞒自己的缺点,才刻意保持距离。 并且,几十年前的仙魔战争中,魔族大败,从仙界到人类,纷纷开启了一场清除残留余孽的浩大行动,周时月这么尴尬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暴露出来。 她脑海中思绪纷纷,没留意躺在地上的梦妖已经蓄力,她在掌心里凝聚了一道微弱的灵光,就要冲着沈瑶打了过来。 若是周时月是魔族后裔的话,,, “沈瑶师姐!你莫要发呆了!那梦妖已经动手了!你小心啊!” 身后传来一声白黎的呐喊,沈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堪堪从思绪中抽出。 “锵锵。”一声,灵力与长剑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碰撞,她拔出浮月来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她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多心,周时月若是魔族的话,就凭现在各大门派对魔族的态度,他估计连天山宗都进不来,更遑论被收做内门子弟了。 再者,妖魔一族是整本书非常重要的重点,周时月作为他们的后裔理应在书中占有一席之地,可自己看到剧情过半了,他也就出现了几次。 纯纯的一个炮灰男配罢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魔族后裔? 这个梦妖定是想编造一个谎言来让自己分手,好趁机偷袭。 她心中有了计较,不顾梦妖撕心裂肺的呐喊,一剑捅进了她的胸膛。 剑入胸膛的那一刻,一层层剑光如雨后灿烂的阳光一般,一道道地撕裂开乌云密布的天空,剑气有如微风佛柳,吹开茂盛层叠的树枝,将阳光彻底照进花颜楼。 绿萝安静地躺在地上,空气中渐渐结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灵体,沈瑶知道,那是梦妖的原身,现在他脱离了宿主,即将消逝了。 灵体化作一阵风,缓缓地消散了。 四人如同死狗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沈瑶被率先站起来的白黎与顾晚灯搀扶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经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勉强偏过头看到了一眼周时月,无声地用气音交流:“梦妖已除,你还好吗?” “我无碍。”周时月淡淡地偏过头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除了眼底倦怠泄露了他似乎耗尽了灵力的事实外,他看上去像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我只是用尽了灵力,有些疲乏了,稍作休息一番,便能继续行走了。” 他蜷缩在道袍下的指节微微勾了勾,心底有些发虚。 刚才他看见了,那梦妖偷袭师姐之前,似乎是和师姐说了什么话。 甚至他还看到,师姐用颇为惊慌地语气看了自己一眼,显然,那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并不关心。 他似乎生来就是这般淡漠,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沈瑶终究还是开口了:“师弟,你知道刚才那个梦妖说了什么话嘛?”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知道。”他听到自己这样淡淡地回复,“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好好的。” 沈瑶被他一噎,突然心里有些愧疚。 第40章 结束 第四十章结束 沈瑶被他一噎,突然心里有些愧疚。 原本就是梦妖说出来挑拨离间的话,自己怎么还当真了。 她忙不迭得收敛了表情,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踩着小碎步跟上周时月的步伐。 他玄黑色的道袍上沾染了斑斑血迹,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骇人。他如玉般的修长脖颈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古井般沉寂,只轻轻地扫了一眼亦步亦煞跟着的沈瑶,和搀扶着柳颜姑娘的顾晚灯与白黎。下沉的嘴角略略勾起了一丝弧度,将自己的步伐放慢了。 五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碧沅姑娘来到客房。 花颜楼经过梦妖一事,破旧的阁楼都已经坍塌地差不多了,唯独剩了几间偏僻的客房还勉强可以暂用。 “失礼了。”顾晚灯上前一步,他手持红玉般的细长丝线,微微躬身,将红绳缠上碧沅纤细的手腕,沉吟片刻,她素来大大咧咧的脸上浮现出不一般的认真,“她并无大碍,只是被那梦妖吸食了太多的精气,需要静养几日才能苏醒。” “这里有几颗滋补身体的丹药,乃我仙流门大长老陆流眠所赐,现在我将它们赠与你,碧沅姑娘…会尽早好起来的。”她不顾白黎震惊地目光,将丹药利索地从腰包中递出,表情似乎是有些羞赧,又有些愧疚,拉着白黎鞠了个躬“今日之事,全都是我的原因,若不是我这么急匆匆的要捉梦妖的话,或许眼下碧沅就不会受伤….花颜楼,也不会经此一劫。” 她没说几句,眼睛就差点掉下来,声音也变得沙哑阴沉。 这是她第一次外出仙流门,在门派里,她与白黎作为风光无俩的内门子弟,因为出色的天赋被师傅偏爱。 几十年前的仙魔战争中,仙流门最为被妖魔血洗最严重的的门派,全门派上下的传承就是沆瀣一气抵御妖魔。 这自然养成了他们嫉恶如仇的性子,顾晚灯咬了咬唇,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温雅的声音打断。 “不,几位修士们能够走进这座花颜楼里,能应允帮我们除妖,就已经很不错了。”柳颜姑娘动作轻巧得替碧沅盖上了被子,语气里似有几分无奈与沉寂,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悄声说道,“我们呢,只是这个云泽镇再平凡不过的烟花女子罢了。” 她轻声笑了笑,似是在惋惜一般:“我们花颜楼的女子,有年纪轻轻就被卖到此地的,也有被山贼虏来的,或是自己进来的,为了口饭吃。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可怜人,聚集在一起。” 她清晰着记着自己,不足四岁的那一年,自己一家因为饥荒吃不上饭了,同村的人,饿的饿,逃的逃,偌大的村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许久没吃上一口饭的父母与她,还有…年幼的弟弟。 为了生存下去,她清楚地记得,那日父亲带着她上集,买了她人生第一条襦裙,又买了不少吃食。 糖葫芦,小酥点,还有鲜虾馄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父亲代带入了花颜楼——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可入了花颜楼之后,日子也没那么难熬,绿萝,碧沅,青黛,甚至包括言妈妈,都是有故事的苦命人。”她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 她自己就是来自贫苦人家的苦命人,自然除了混口饭吃外别无所求,和几人楼里的姑娘们也毫不意外地相知相识。 她们就像是冬日里的雏鸟,在这个乱世中报团取暖,互相依偎这汲取一丝温暖。 “今年欢笑复明年,此后,便是老大嫁作商人妇——我们本就是过了今日没有明日的烟花女子,日日都在这红楼里卖笑为生,若有男人来了,便是陪他…风流一夜,第二日,再换上新的恩客。” “谁愿意过这样子的日子呢?青黛与绿萝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吧?尤其是绿萝。”她一双灵秀的眸子落在窗外,似是越过了大片大片的废墟,看到了静静躺着的,毫无声息的绿萝,缓缓地勾起了唇,无声无息地笑了,“绿萝来花颜楼的时候,也不过堪堪三四岁的年纪,她那见钱眼开的母亲,为了几辆碎银,便将她卖了。如此,你们说,死亡对于她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你们愿意帮我们除妖,我便已经万般感激了,我身无分文,也无报酬给你们,你们却不拘小节一口应下,这又何尝不是你们的大义呢?” “那你以后决心去何处呢?还是留在花颜楼?”沈瑶看到背对着她的.身形纤细婉柔的柳颜姑娘,淡声发问。 “我么,等碧沅好了之后,便将这花颜楼当了出去,与她去别处开个小铺子做些小生意吧。我们不过是随风漂泊的萍草,落在哪哪儿便是家了。”她淡淡一笑,眼角之间似乎有些疲惫,晃了晃身子,她将刚才一直紧握的手打开,里面一颗耀眼的珠子闪闪发光,“几位修士的大恩大德,我柳颜无以为报,刚才在地上看到了这个,想来你们应该有用处吧?” 白黎顿时在身后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梦妖的精元?” 顾晚灯郑重结果那颗圆润的珠子,反手就递给了沈瑶,郑重其事地说道:“沈瑶师姐,今日害你受了重伤,这颗珠子理应是你与周时月师兄拿去。梦妖的精元不仅可以提升修为,并且还可以让你在紧要关头唤它出来,为你所用。” 沈瑶不动声色地将精元接了过去,细心妥帖的保护好——原书中的主角们几乎都拥有一个很强的妖魔所化的精元,精元可以为修士所用,比如这颗梦妖的精元,便能让她召唤出梦妖,让对方睡觉——这看起来虽然比较普通,但是也聊胜于无啊! 柳颜噙着一抹笑看着几位修士:“我听说各位都是为了夜山秘境一行而来,我虽然不是修士,但因着是本地人,从小就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 她低低地笑了笑,拿宽袖捂住嘴:“我听说呢,来参加夜山秘境的修士们最好在前一日入夜时穿戴整齐,不要让自己睡的太死。至于原因,我也不知,总之,不少村里的长辈都是如此说得。” 因着碧沅还在昏迷之中,沈瑶几人也不好多打扰,她们稍作一番寒暄。便挥手离开了花颜楼。 第41章 天字号 第四十一章天字号 四人虽然衣着破烂,身上还遍布着血迹和一股腐臭的味道,但神情是一派轻松,尤其是沈瑶,一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拥有和主角图一样的待遇,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走路都连蹦带跳的,看得周时月倒也忍不住轻轻在心里笑了笑。 “一个梦妖的精元而已。”他似是轻哂了一声,但却无声无息,任何都没有听见。 她们顺着柳颜姑娘的指引离开花颜楼,并没有看到,在破旧废墟上,缓缓浮现的三个人影,正注视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师兄,刚才那个不拘言笑的天山门男子你有看到吗?他竟然可以用提升修为的方式,将梦妖打败,我看他也不过堪堪十几岁的年纪,竟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人生畏。” 废墟之后站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身穿地元宗道袍,宽大的袖袍下隐约藏着锋利的冷光,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周时月:“这个人必是个祸害,留着后患无穷,天山门有他在,我们的地元就很难在夜山秘境里获得什么好东西。” 他紧盯着周时月,看向了身侧另外一个穿着相同道袍的男人:“你说是吧,师兄?” “说的不错。”那男人低声应下。 若是沈瑶在场的话,一定会当场惊呼出声,这不是那日在冷潭里为了爱情偷袭她的,拿了病娇剧本的女主师弟,白明然么? 只见他一甩宽袖,一双细长狭窄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沈瑶连蹦带跳的背影:“还有那个天山门的沈瑶,她不知是修了什么歪门邪道,净是一些下三滥的招数,这次的试炼大会,还将我们地元的师弟当场揭穿,害的他痛失此次夜山秘境之行,这仇,我们非报不可!” 他依靠在废墟边上的一颗枯树旁,拿起孔雀翎缓缓擦了擦,反手摸了摸它锋利的刀刃,笑得有些怅然。 自从上次袭击沈瑶失败之后,师姐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了。 他一直以为是师姐心情不好,可是没想到,过了几日之后,师姐竟然和那个仙流门的,该死的男修在一起了。 那种废物会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只会拿着本医术,这样的废物去了夜山秘境怎么保护师姐?他愤怒地拧了拧眉,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在袖袍里直哆嗦。 刚好今日他看到那个该死的修士的师弟师妹竟然和沈瑶他们在一起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缓缓地勾了勾唇,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远处几乎消失的四人:“若你们和那个该死的修士死在了夜山秘境里,那师姐,就是我一个人了的!” “若是他们死在了夜山秘境里,你的赵师姐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一旁沉默已久的女人出声,她身材高挑,宽大的地元道袍在她身上都能被穿出风衣一般的,利落干净的味道。 她似乎是几人几人之中年岁最大的,如瀑般的乌发披在脑后,一双略带些风情的桃花眼泛着点点星光,一张唇形姣好的嘴里却言辞犀利,语带嘲讽,轻嗤一声:“你不会觉得干掉了他们,赵云裳就能乖乖跟着你走吧?你还看不出么?她就是个冷心冷肺的怪物,若哪日有更强的人,她还是一样会投怀送抱的。” “不,你不懂!云羽师姐你莫要再说了,赵云裳师姐不是这种性子。”白明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很请不下去云羽这番对赵云裳的辱骂,但又碍于她的师姐身份,终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随你的便吧。” 也许只看透个对方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云羽冷哼一声,没有再劝下去。 她素来是不喜欢赵云裳这个姑娘的,在她看来,赵云裳作为同门师妹来说,心思有些过于重了,小小年纪便开始知晓如何用长相来利用男人达成目的,这样的手段她并不喜欢,也不乐于看到同门师弟为了一个女人整天愁眉苦脸的。 可两人分明又都是自己的师弟,白明然年级尚小,被那赵云裳耍得团团转,而另一位祝莱更是小孩子心性,一天只会跟着白明然。 她叹了口气,默默跟上两个人的步伐。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师弟们,哭着也要跟完。 ~~ 小栖庄会堂位于小栖庄某座山的山顶下,地势凶险,并且格外偏僻。 索性有周时月与沈瑶带着两人御剑飞行,层叠陡峭的山路才显得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了。 柳颜姑娘指得路十分正确,等到四个人抵达山顶的时候,也不过才刚过了晌午时候。 和山脚下颇具田园风味的村落不同,小栖庄会堂是一座装修豪华至极的客栈一般的地方,沈瑶四人行至门口的时候,几乎要被门口两座金闪闪的石狮子给晃瞎了眼睛。 “我记得这次的夜山秘境似乎是由月空长老所在的少林门主办的…没想到,少林弟子们平日里那么朴素,审美这方面,这可真是…一鸣惊人啊!”白黎仰着脑袋小小声说道,他似乎是觉得土气这个词儿不太优雅,在嘴边徘徊了一番又选了个更为精准的词汇。 少林门是各大门派之中唯一一个阳气十足的门派,与仙流门,地元宗,还有万兽门这样的门派不同,少林门只收男修,并且修士们要个个剃发出家,在每日的参禅中体悟口诀,打坐修行。 沈瑶几人再往前走了走,发现这小栖庄会堂的门派竟还财大气粗地给修士们配备了一位带路的小和尚。 几人跟随着带着佛珠的小和尚进入客栈内。 入眼便是一座极大的院落,庭院里各处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甚至沈瑶还看到不少灵兽在其中相互追逐打闹,树林里仙云缭绕,在这烈日当空的正午,竟然处处都笼罩着一层水雾般的朦胧之感。 庭院的中间有着一弯清澈的人工湖,湖上凝着氤氲的雾气,灿金色的阳光落在湖底,点缀着整座湖面发出金灿灿的微光来。 湖里倒映着周围的春光与小院里的所有景象,远远的是一排围墙,围墙的后面便是一座直入云霄的佛像,那佛像做的栩栩如生,高大威严,当你直视佛面的时候,似乎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众人皆苦的怜悯。 小和尚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袖袍中变出了一桶竹签,其中长长短短,似乎还刻着不同的数字。 “各位施主,小僧手里的竹签分别对应着诸位今夜的客房位置,诸位来的尚早,我手里的竹签基本还没有被抽过,那小僧就在此祝各位能够抽到心仪的客房了!” “这竹签有长有短,是有什么区别吗?”顾晚灯细细打量了一番竹筒,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客栈里的客房分为天字号与地字号,长签对应天字号,短签对应地字号,天字号的房间总归是更大一些的,里面的配置也更加完善,女人家的物什,例如胭脂水粉一类的也都种类齐全,地字号就总归是差了一些的;总归诸位还是来的早,现下我手里还有不少长签呢,就凭各位的运气了。”他晃了晃桶神,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然后将竹筒送到了顾晚灯的面前示意她闭眼抽签,“这位施主这么积极的话,不如就让您来抽?” 沈瑶扫了一眼竹筒里的竹签子,长签与短签虽然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如果用手触摸的话,还是会分别出两只签字的区别,若是加上灵力探测的话,那就和睁眼拿签字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作为一个修士,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明白这样设置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果不其然,四个闭眼的人都异常统一地拿到了长签。 第42章 宴席 第四十二章宴席 少林门的宴席摆的异常丰盛,沈瑶抽了天字16号房后遍舒畅地洗了个澡,又脱去满是血污的道袍,换上了一身娇俏活泼的长裙。 客房里似乎没有准备道袍,为了招待来参加天山秘境的姑娘们,少林门的修士从小栖庄的集市上购置了不少女儿家的用具。 其中不少款式沈瑶昨日还和周时月闲逛时见过呢。她笑眯眯地抽出一条藕色交领对襟襦裙,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少女。 只见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藕色的长衫,上身加了件薄薄的粉色小马甲,沈瑶露齿一笑,镜中的女孩也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和甜美的笑涡。 她肤色白嫩,长相甜美,被那桃粉色的衣服一衬,更显得她满脸都是温柔,满身都是元气。 沈瑶满意地选了只带珠花流苏的发簪,斜斜松松地插在自己的发髻上,满意地御剑出门了。 藕粉色的身影站在浮月上,缓缓地消失在了天字楼。 宴席设立在会堂的最中央,沈瑶飞过来时的院子,远远地就看到人头攒动的宴席。 她飞在空中往下俯瞰,白玉长桌放置在烟云缭绕之间,穿着长裙的姑娘们在其间缓缓穿行。 如今已入黄昏,绯红的霞光笼罩着整座会场,给这场即将开席的宴席笼上了一层神秘感。 沈瑶御剑飞至入口,此时夕阳西下,淡金色的余光轻轻地打在雕着佛法的汉白玉栏杆上,让整座会堂都蓬荜生辉,灿烂极了。 这让她不由得从心底感叹一句:万恶的少林门,这是把香火钱都拿来整修会堂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步入席间,略略一点头就看到已在席间大快朵颐的仙流门俩师姐弟,还有站在一旁,背着剑沉默的周时月。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沈瑶才刚刚看了他一眼,周时月就表情淡淡的抬起脑袋,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似是带了些笑意,往沈瑶那儿看了看。 这一眼就让他惊在了原地——他见过沈瑶许许多多的模样,穿着道袍战斗的样子,修习的样子,打坐的样子,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娇俏可人的模样。 周时月微微怔了怔,意识到了自己的时态,迅速垂下脑袋,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红了红脸。 倒是沈瑶就和没看到似的,踩着小碎步走上前,笑盈盈地看着三人:“真不好意思,是我来迟了,因为那梦妖的腐臭味实在是太难闻,我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她说着就皱了皱眉头,似乎那味道还飘在鼻尖散不去了似的。 “别说了别说了,你快来尝尝这个糕点,滑滑软软的,有种牛乳与水果的味道,而且还冰冰凉凉的,我在仙流门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食物!放到嘴里就会化成一道凉气进肚!”顾晚灯已经被桌上的食物吸引,从入场到现在就没停下过嘴,“明日我们去了夜山秘境之后,哪还能吃上这么美味的食物!沈瑶师姐,你也赶紧过来吧!” 她拿的是一块冰糕,这大约是仙流门弟子从未尝过的美食,就连一向内敛的白黎都咬的十分认真。 沈瑶哑然失笑,仙流门位于大凌最南边的京城山上,在这个培养了无数位医修的地方,一年到头只有两个季节:特别炎热的夏天和格外炎热的夏天,原书里的医修们,虽然个个都是温婉随和的好性子,但却每个人都晒了一身粗犷的小麦色皮肤。 她随手拿了一块冰糕塞入口中,轻轻在口里咀嚼,一双杏眼带了点审视,扫视了一圈周围修士们。 尽管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但却很少有人真正在享用,多数人还是如何沈瑶一般,手里拿着些吃食,然后警惕得打量着四周。 因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沈瑶无声地抿了抿唇,根据原书的剧情,夜山秘境作为危险重重的地方,大多数门派的修士都会选择别人来和自己组队,以降低难度,其中来自仙流门的医修就是众人争抢的对象。 因为一旦进入夜山秘境后,大家除了武器之外不允许带任何东西,没有吃食没有药材,若是不幸在外受伤了的话,那自然也就无缘在秘境里寻找天财至宝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赵云裳作为女主角,似乎当时所有的仙流门弟子都是她的小舔狗,一股脑儿全跟着她去了,加之擅长战斗的天山门似乎也有不少弟子在她的团队里,因此女主可谓是在夜山秘境呼风唤雨一般的存在,而原身就是在这里因为嫉妒女主,对她下手,反而被赶来的陆长曦一刀捅死的。 小说里对于这一段的描写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原身对赵云裳下的毒手被玄灵镜外的长老们看的一清二楚,深爱女主的陆长曦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袭,他不顾夜山秘境的桎梏,宁愿冒着被惩罚的风险救下了女主,最后给自己的小徒弟,卑微的原身来上了这么一剑。 在此之后,她就再也不知道之后的剧情了。 沈瑶捏起软软糯糯的冰糕,又细细的咬了一口,冰糕酸甜可口,入口即化,带出的寒气让她多少镇定了些。 她极淡地叹了口气,理了理纷乱的思绪——至少在夜山秘境内,她还是非常安全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作为戏份最多的男主角陆长曦,一直闭关修炼直到现在…沈瑶快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修士们,并没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粗看了一眼,沈瑶依稀在在场的上百位修士中辨认出了熟悉的脸,她一抬头,就看到赵云裳与来时遇到的仙流门大弟子钟瑞明站在一块儿,身边还围绕着两位沈瑶并不熟悉的男人,似乎是这四人组成了新的队伍。 她再一看,讶异地挑了挑眉——白明然也来了,然而却并没有站在赵云裳的身边,而是与另外两位同门站在了一起。 三人都穿着地元宗的道袍,沈瑶倒也能认清个一二出来,最左的那位女修一头飒爽利落的高马尾,见沈瑶在注视着她,她也干脆地报以一笑,大大方方地推下了宽大的袖袍,洁白纤细的皓腕上带着一圈闪着寒光的铁圈。 沈瑶对她的身份并不陌生,银丝圈是地元宗另一位方阳长老的拿手暗器,这位姑娘想必就是门下唯一的女弟子云羽吧。 至于白明然身边,稍微矮上他一头的男修,沈瑶依稀记得他叫刑开天,是赵云裳那一门最小的小师弟,也是个生人不近,喜怒无常的主儿。 她看着白明然浑身的郁气,表情更是黑的吓人,心里一片澄明——地元宗因为不擅长近身格斗,也不会医治,几乎算是组队里大家比较嫌弃的队友了,这就和打游戏可以有两个c位,但是不能有两个打野一样。 赵云裳想要赢,就只能抛弃同门另找一个靠谱的医修,才能吸引到强大的队友。 第43章 宴席 第四十三章宴席 沈瑶在心里默默地幸灾乐祸,看来这一回赵云裳的女主光环不怎么好用了,大女主竟然也要亲自下场抛弃同门寻找其他队友了。 正当她思绪纷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小声的步伐,拿着托盘行走在餐桌旁的小和尚突然快步走到吃的正欢的顾晚灯旁,附耳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随即就见她瞪圆了一双眼睛,挥了挥手,拧着眉头赶走了上前的小和尚:“那你去告诉她,想都不要想!不可能。赶紧走。” 小和尚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顾晚灯,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瑶缓缓地在心里敲了个问号,没听说过仙流门与少林门的弟子还能有什么联系。 “这是那个万兽宗弟子派过来探口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时月走到了她的身边,两人靠的极近,让她有一种被周时月身上的冷冽竹香包裹的感觉,温暖的气息打在她的后颈,又痒又酥麻,他微微抬头,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神向后看了看,沈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七八个穿着万兽宗道袍的人正对着白黎与顾晚灯两人虎视眈眈,“仙流门是夜山秘境最抢手的队友,万兽宗大概是抢不到赵云裳那边的钟瑞明,又来我们这儿找机会了吧?” 他边说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羽忽闪忽闪:“若是她们真的去了的话,我们与他们可就是敌人了,对方知道我们的能力,不宜久留。” 周时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晚灯与白黎,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好麻烦。 他一贯不信任其他人,他知道对方与他们同路便是冲着自己和师姐的实力来的,师姐在试炼大会上逆袭赵云裳反败为胜的一幕依然记忆尤深。 但此番万兽宗竟派了七八个人来,还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若是真的对上的话,他与师姐的胜算恐怕也不大。 有了人数上的压制,难保仙流门的两位会如何考虑。 他还在沉思,耳朵就响起一道粗犷响亮,带了点胁迫意味的声音:“诶,你们两个考虑的怎么样了?跟着小爷走,小爷保你们在这次的夜山秘境里可以拿到好东西。小爷我可是金丹中期的,比在场的人都强多了吧!” 沈瑶:…. 来人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衫,手里油里油气地扇着一把长衫,五官些许生的有些圆润,一双细小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睁不开了一般,闪着浑浊又不怀好意的光。 身后有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不谙世事地补了一把刀:“何雷师兄,在场好像有不少修士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呀…” “你懂什么!”何雷被揭穿了之后却并没有羞愧,反而看起来更加地自信了,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插嘴的小和尚,低声呵斥,“你懂什么!我就不信在场还有多少金丹晚期的修士,再说了,就是有,我们七八个兄弟,区区一个金丹晚期修士,也应付不过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小和尚朝顾晚灯的方向走去,当看到顾晚灯一张娇媚利落的容颜时,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微睁的眼睛里灵光一闪:“你这医修长得还真不赖嘛,你要是跟了我,等我回万兽宗的时候可以考虑考虑把你也带上啊!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动作也开始不安份了起来,甚至不怀好意地故意伸出手去故意摸了一把她细腻白嫩的脸蛋。 顾晚灯略微一怔,随即一股怒意从心底喷涌而出。 她顾晚灯发誓,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样子的委屈!在仙流门,谁见了她不得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大师姐? 这满脸褶子的男人,上来就对他动手动脚的,还一口一个带她回万兽宗,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顾晚灯气得瞪大了眼睛,她停顿片刻,正想出言反驳,一道更尖锐急促的声音比她更快:“你们都给我滚!我与师姐已经决定和天山宗的两位修士一起组队了!你们不必再来问了!再问也是白费时间!” 沈瑶愣了愣,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白黎。 这好像是她头一回见到他在外人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她往白黎的方向看了看,也许是出于害羞,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绯红,但是依然坚定地护着顾晚灯,神态坚定:“快滚,我们是不会跟你们一起组队的!” “和天山宗的两位组队…?”领头的何雷顿了顿,这才将视线堪堪移动到沈瑶的身上,方才这个女修没有穿着道袍,让他难以分辨,这会他细细一看,倒是发现眼前这个姑娘生的也是娇憨灵秀,并且似乎,好像还有点眼熟? 但他没空思考这么多。 何雷扫视了一圈沈瑶四人,在心里有了计较。 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娇小可人的,一看就是跟着出来长长见识,没什么修为的,这两个天山宗的修士,估摸着也就这个不苟言笑的黑袍男人能打一些。 他想到自己身后的六七个兄弟,腰板顿时硬起来了:“没想到天山宗的修士倒也生的如此漂亮,可惜我们队里倒还真不缺一个剑修。” 他似是有些可惜的咂咂嘴,一指周时月,态度豪横:“你和这个男的是同门关系吧?小爷我告诉你,你今个儿要是能和小爷春风一度,那小爷在夜山秘境里就对你和你的同门下手轻点。否则的话,到时候就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沈瑶:“…” 要不是碍于周围还有许多同辈的修士在场,她真想直接叉腰放声大笑。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纯正的炮灰言论了,真是让她一时半会有些难以适应呢。沈瑶拼命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微微耸动的肩膀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拿着宽大的袖袍掩了掩,试图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就听到头上的何雷继续肆无忌惮地说道:“当然了,要是你不从的话,可就别怪哥哥心狠手辣了啊~” 第44章 风波 第四十四章风波 沈瑶目瞪口呆,她冷哼一声,一双明媚的杏眼眼波流转:“我们与仙流门的两位早就结为队友了,绝无让给你们的可能,你们若是不服呢,大可以放马过来。” 就在刚才,自己偷摸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位万兽宗弟子,除了领头的何雷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之外,身后跟着的几位小弟基本都是金丹初期,甚至是筑基期的普通弟子, 尽管对方有人数上的差异,但是他们两个若是放手一搏的话,那未尝不是没有机会的。 但…若是她与周时月在此处受伤的话,明日的夜山秘境之行…就极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围攻,到时候会更加的束手束脚。 何雷狞笑着看着忧心忡忡的沈瑶,越看越觉得她简直是江南少女,温柔可人,再加上旁边的那个医修少女,脾气火爆,性格率真,这一对姐妹花要是能都被他收入囊中的话,那画本子里描写的场景岂不是成真了? 他一边嘿嘿淫笑着,一边幻想着自己御两女的幸福生活,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周时月脸色越来越暗沉,简直黑的能滴下水来。 他刚想再伸手体验一把少女软糯嫩滑的皮肤,突然白色剑影直逼他的头顶而来,何雷下意识的闪躲,然而剑光又快又狠,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一凉,迅猛的寒意就贴着他的头皮飞了出去,几缕零碎的发丝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敢对我出手!”看到落下的发丝,何雷这才惊觉自己的头发竟然被人给削了下来,听着周围的人憋不住的嗤笑声,他惊慌地捂住自己的脑门,指着周时月威胁道,“小爷我可是万兽宗何雷,你算哪根葱?你们天山门就派了两个修士来?信不信爷爷我今天就把你们统统打回宗门去,让你们无缘夜山秘境!”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腰间的长剑,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们上前:“兄弟们,这男人是个金丹晚期的修士,不过不用害怕,区区一个剑修,我们人多势众,一番车轮战下来,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小栖庄!到时候那两个女人还有那个小医修可都是我们的了!” 几个万兽宗弟子摩拳擦掌,将周时月团团围住。 然而下一秒,沈瑶心中一动,浮月剑一声嗡鸣,陡然出鞘。 白光四起,沈瑶的步伐快如闪电,浮月剑随着主人的身法在空气中只留下知道白色的虚影,随着呼呼几声凛然的冷风刮过,紧接着就是一道桃粉色的人影冲破层层叠叠的人群,一柄冷白色的长剑直直地抵住何雷的脖子。 沈瑶冷声说道:“真可惜,你的梦想不会实现了。” 她勾唇一笑,一双笑盈盈的圆圆杏眼里带了几分冷冽,随着她的手腕微微一动,何雷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寒意,几滴鲜血滴在了地上。 他吓得小腿直哆嗦,声音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 他这才开始正是眼前娇小的少女,方才看她周身收敛了灵气,又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常服,还以为她是个天山宗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现在他再一看眼前的少女的脸庞,竟觉得突然有些眼熟了起来,他细细地打量着沈瑶的眉眼,似乎和某日穿着天山门道袍在擂台上威风凛凛的女孩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他顿时想起来了:“你不是那是…试炼大会上的?” “是啊。”沈瑶脸上笑盈盈的,动作却狠辣地又进了三分,这下何雷能清晰地感受到贴近皮肤渗入骨髓的寒意,他吓得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回头怒视着几个同门师弟们,“还…还不快走,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都围着这个修士干什么!” 身后的小弟趋之若鹜地移到他的身后,感受到沈瑶略微放宽的气场,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这不能是他的问题,谁想到刚才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居然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若是只有那个该死的男修一人的话,他们尚且能够应付,但是要是再加上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的话,那就非常不好对付了。 刚才那女修的攻势,凌厉又迅速,并且还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说明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强硬上前的话,没准他们整个师门都要受很重的伤,明天的夜山秘境可就… 他干干一笑,被师弟们扶起来,双腿都吓得直哆嗦,但是嘴上却依旧强撑着:“呵…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为了明天的夜山秘境想保持实力罢了!” “真稀罕呢何雷,打不过就打不过嘛,嘴上逞什么威风呢?”在围观的修士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那声音干脆利落,还带了些不急不慢地轻笑,仔细听还略带一丝嘲讽,着声音像是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何雷瞪大了眼睛向后看去,“云羽,你在这儿干什么!” 毫无防备地,来人轻晃着小步走到了何雷的面前,双手的袖袍宽大的不可思议,若是静静听的话,还可以听到她走路时带出的,铁器摩擦的寒声。 云羽轻轻地笑了笑,抬眼看了看靠在同门身上,硬撑着才不至于倒下的何雷,眼角划过一丝嘲讽,她早看那何雷不爽了,在她筑基期与师傅外出除妖时,有幸与他遇到过一次,这小子带着那些万兽宗的弟子遇事就跑,全靠他们地元宗的修士苦苦支撑才勉强除了妖,那一次除妖之行,害她受了重伤。 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扫了一眼何雷:“承认自己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这两位天山宗的修士都是金丹晚期,输了又不丢人。强撑着多丢脸,好像大家都看不出来你打不过一样。” 她话音刚落,围观的修士们就响起了一阵哄笑。 来参加这次晚宴的修士多数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吃,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观察对手的情况,见沈瑶她们这里的动静,早就过来围观了一番。 第45章 傲娇剧本 第四十五章傲娇剧本 云羽听到人群中隐隐约约的小声议论。 “这不会就是那个万兽宗的何雷吧,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道声音毫无防备突然掠过大厅,“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除妖的时候,被区区一只骨女吓到夹着尾巴逃跑的那个吗?” 何雷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从同门师弟的怀里跳出来。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公然揭穿自己的黑历史? 你妈的,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推脱,现在又来了个不长眼的家伙,害的自己又被置于尴尬的境地,何雷委屈的想哭。 他只是想装个x,装x让他好心碎。 倒是云羽听了这话噗嗤一笑,她拍了拍手,暗器在宽袖中铛铛作响:“要不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惹上谁不好啊,明天的夜山秘境你要还想捡个漏,今晚还是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周围的哄笑更加大声了,何雷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非常难看。 云羽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番他脸上难堪的表情,心里异常满足——当年害的老娘被一只骨女揍得三个月下不来床,今天非得让你也在众人面前出点洋相不可。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不过是个记仇的小心眼儿罢了。 云羽满意地拍拍手,转身打算离开。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云羽转身刚走到一半,在路过某个摆放着糕点的餐桌旁,突然围观的修士们惊声尖叫。地面一阵晃动,桌面上白玉制的餐具也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愣了愣,才朝身后震源的方向看去。 是何雷。 他缓缓地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从身后的袖袍里伸出了一只粗大的手,每个粗糙的指节上都挂着一只银质的圆戒,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云羽露出惊惶的神色。 万兽宗的修士靠御兽战斗,他们会将收服的灵兽藏进自己的圆戒中,在需要的时候召唤出来,平时他们偶尔也会操控野生的灵兽,但这样会消耗更多的灵气,因此大多数时候,万兽宗的修士都只依靠自己的灵兽作战。 他晃了晃满手的银戒,自以为笑得邪魅狂狷,殊不知众人看着他笑得宛如一朵盛开的食人花,每片花瓣的褶皱都刻满了“欠揍”两个字。 他赏视着对方惶恐的神情,冷不丁人群里传来一句:“天啊,你们看这个人笑得也太猥琐了吧,万兽宗的修士怎么可以这么不注意形象。”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道袍的小姑娘,她用细细小小的手捂着嘴巴掩饰着惊恐,一道秀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嫌弃得看着何雷。 身边有人立刻就让她小点声:“哎呀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做和灵兽打成一片,什么猥琐,你看他,笑得像不像会堂门口那只看门的沙皮狗。” 何雷的笑容当时就僵在了脸上,他愤愤地看了两个不识货的女修一眼,威胁似的挥了挥手:“你们这帮女修,真是不懂欣赏小爷的美!罢了,今天就让小爷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那两个金丹晚期的修士打不过,你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我还是能打一打的。” 他说着居高临下地站在云羽的面前,一边用不怀好意地眼神盯着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催动口诀。 云羽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慑力,那种属于猛兽的气息似乎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 可疼痛的感觉却迟迟不来,她惊疑不定地睁开眼,发现何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了,满手的银戒被甩飞了好几个,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现在鼻青脸肿的。 是沈瑶。 她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何雷踩在脚底下,一只手持剑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手心蓄满了灵力,淡金色的灵气围绕在他周围。 “你!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三番五次被沈瑶这个女人摁在脚底下揍,何雷觉得自己的忍耐一直到了极限,他气得眼珠暴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我所有的灵兽召唤出来,给你点颜色瞧瞧。” “嗯,可以啊,我等着瞧瞧这是什么颜色的。”沈瑶丝毫没有慌张,反而附和地点点头,表情颇为认真,“我在天山门打过地元的修士,打过自己同门的修士,也打过少林的修士,但是独独呢就是没有打过你们万兽宗的弟子,你大可以把灵兽都召唤出来,然后再由我打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嘛。” 她说着不以为意地掰了掰指节,双手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吓得何雷的小心脏也一跳一跳的,他原本是想破口大骂的,但是一看到自己的处境,再扫视了一眼周时月阴沉的表情,他就识趣地闭嘴了。 求生的欲望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不动手了?”见脚底下的人意外的沉默,沈瑶拿剑在他的脖子上充满暗示地笔划了一番,随后放松了剑气,随着浮月入鞘,她也走到了云羽地旁边,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将她扶起来,“你还好吧?刚才谢谢你帮我们队伍解围啊。” “我…没事儿。”云羽怔怔地盯着那只白嫩的手,一抬头就对上了女孩笑盈盈地目光,她吓得赶紧打开那只手,一个人站了起来:“我好得很!不需要你出手我也能把这个何雷解决掉。” 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似乎显得太过刻薄,补充了一句:“不过也谢谢你了,但是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欣赏你或者喜欢你才帮你的哦,我只是单纯看何雷不爽罢了!” 这些话肯定得先说好,云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万一要是被白明然那小子听到了的话,回去又得和她闹好一阵子的别扭,作为一个师姐,她不容易啊! “嗯嗯,我知道,你说得对。”沈瑶没有反驳,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却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看来这位姑娘是个老傲娇人了。 作为一个玩遍了各大攻略游戏的老宅女,沈瑶对接下来的剧情简直信手拈来。 第46章 灵隐派 第四十六章灵隐派 接下来就应当是攻略傲娇女配,获得女配的芳心,然后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她满意地打量了一眼云羽,伸手将她拉起来:“云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云小姐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同试炼呢?” “哼,我自己有对队伍,就先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了。”云羽冷哼一声,身上的银丝圈随着她的行走叮当作响,她没好气地扫视了一眼沈瑶和她身后的三人,“明明天山宗只派了你们两个来,但又让你们这么好运的找到了两个医修。” 她迈开曼妙的步伐往人群中走,语气里带了点似有似无的期待:“也不知道是你们运气好还是你们凭实力留下那两个医修的,到时候,就让我在夜山秘境里好好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当然,我也很期待。” 距离散席还有一段时间,沈瑶四人就寻了个由头偷偷地从宴席上离开,溜回了客房。 在宴席上大放厥词,还公然对同辈修士大打出手,要是被长老们逮住了,保证她们是个人是吃不了兜着走。 众目睽睽之下,沈瑶四个人哪里还敢多呆,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 眼下她们四人正缩在沈瑶的客房里瑟瑟发抖。 “你说你认识赵云裳那队伍里的人?”沈瑶神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她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倒茶——天字号客房的家具一应俱全,就连茶具也配备了白玉青瓷等等各种款式的,她将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倒进白玉杯中,听灼热的红茶溅在冰冷地杯身中的声音,一股白眼袅袅上升,沈瑶透过白烟,声音有些飘忽不定:“说说吧,你又有什么新的八卦可以分享给我了?” 这个呆子竟以为自己在和她讲八卦!顾晚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她一把:“我的意思是,我曾经见过他们!知晓他们的能力!” “啊?你说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啊?”沈瑶这才放下茶杯,侧过身子,视线从升腾在茶杯上的雾气中挪向了她,“那你都知道他们是什么门派的么?” “是的,并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我师兄钟瑞明之外,剩余的那两人,各个都是不好对付的狠角色。”顾晚灯顿了顿,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里带了点忧心,“大凌王朝宗门众多,天山门,地元宗,万兽宗,少林门,还有我仙流门五大门派是领头羊,还有不少微小的门派分布在各个地方,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还都是咱们五家独大。” 尽管她语焉不详,但沈瑶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你说因为什么种种原因?” “这个嘛。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顾晚灯好脾气地笑笑,一副“我就知道你上课没在听真没办法还是讲给你听吧”的表情,“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仙魔战争的时候,我们五大宗门出力最多,死亡最多,花了数以千计同门修士的生命才换的了现在的安宁;而当时,某些贪生怕死的宗门竟然出卖自己的利益,将同门的修士献祭给妖魔来换的自己一时的安全,甚至还助纣为虐,帮着妖魔祸害人间,因此在仙魔战争胜利之后,各大门派清算起来,这些宗门自然而然就失去了从前的辉煌了。” 她一口气讲完,似乎是讲的有些口渴,拿起摆在桌上的茶杯“吨吨吨”地喝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两个修士,就是来自灵隐派的荀竹与荀音,是一对兄弟。我们要千万小心,灵隐门的修士擅长制作各种符咒,他们隐匿在京城山上避世不出,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修为真正的实力,异常神秘。” 顾晚灯闭了闭眼,除了她。 她曾经有一段非常不堪回首的往事。 仙流门与其他避世的门派不同,医者父母心,为了救济各地而来的伤者们,仙流门就设置在一座极为好寻的山腰上,每日都有不同门派的修士,甚至说是普通百姓前来看诊。 因此虽然顾晚灯很少出门派,却有各种机会接触到来自各地的修士们。 某年,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见过荀竹与荀音两兄弟,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是个阳光正盛的午后,小顾晚灯怎么都睡不着,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一番后,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来找师傅。 陆流眠师傅是个极其温柔的女修,对她更是尤为喜爱,因此每当她去往师傅房间的时候,师傅总能从抽屉里掏出一大把酥糖,或是一块儿小糕点来给她吃。 可那一日却什么都没有,当她来到师傅房间的时候,里里外外全都是仙流门的修士们在进进出出,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被他们端了出来,看得小顾晚灯心惊肉跳的。 到了那日晚上,她才隐隐约约地听说,灵隐派的长老夫人生得天仙一般貌美,才华横溢,天赋极高,然而却得了无药可治的重病,遍寻天下名医就束手无措,只好将她送来仙流门试一试。 可是仙流门也无可奈何,终究是红颜命薄,长老夫人还是死在那个哀鸿遍野的黄昏。 不知怎么回事,那一日顾晚灯的心情也变得莫名沉重,虽然她与长老夫人素未某明,可是以为正值风华的女子就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叫她如何能不触动? 她原是想围观一番入殡的,但是师傅如何央求都不肯带她过去,气得顾晚灯那日攀上了墙头,非要去一睹现场不可。 可墙头的那边却不是长老夫人的灵堂,而是荀家兄弟两的卧房,他们是作为灵隐派的弟子一同前来的,虽然看上去和当年的顾晚灯一般大小了,但,他们已经是门派内极有言语权的大弟子了。 这一切顾晚灯都并不知情,她只记得那一夜她踩着墙上的棱角缓缓地翻下去,夜色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她磕磕绊绊地念了一声光咒后,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边赫然是一张流火咒,触碰到就会被地狱火烫伤的那种,吓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己胖胖的小圆手就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声惊叫在寂静的仙流门颇为引人注目,等顾晚灯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五官极其相似的男孩,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第47章 血统不纯 第四十七章血统不纯 她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反应过来拿着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啊?” 小顾晚灯看的有些入神,因为面前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个男孩实在太过于好看了,她嘿嘿傻笑了两声,刚想问问两位好看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却听到站得靠前的男孩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你竟然擅自闯入我灵隐长老夫人的灵堂,太大胆了,还好我们发现及时,今晚非得给你这个小贼一点教训不可!” 他的声音虽有些稚嫩,却带了不可辩驳的威严,顾晚灯心虚地不敢抬头辩解,更让他们怒火中烧。 她只记得自己的眼前一晃,随后那男孩就扬了几道符咒飞上天空,紧接着,落雷,流火,寒冰…各种她能想到的咒术都不要钱似的往顾晚灯身上招呼。 “可怜我那时候才七岁!一整个晚上我都不敢翻墙出去,也不敢合眼,生怕天降一道落雷来把我劈了!直到清晨时分看门的修士醒了,这才把我带出去的!”顾晚灯一想到这段往事就气得咬牙切齿,娇嫩的双手攥成拳头在桌上愤愤不平地敲击,“那时候我记得他们也就和我一般大小,但是使用灵符的能力已经远远地凌驾于同龄的修士了,很难想象到了如今,那两人的水平究竟到了一种什么登峰造极的水准,因此,沈瑶师姐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嗯。”沈瑶托着下巴沉思,其实因为她差不多也只看到夜山秘境这一块儿,并不了解灵隐派这些门派,所以她对顾晚灯的说法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情报,才能更加安全的生存下来。 并且她总觉得赵云裳对自己的态度非常诡异,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因此多了解一些,也并非是坏事。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双水润朦胧的眸子盯住她:“还有别的吗?关于这个灵隐派。” “师姐还想听点什么别的吗?白黎这里倒是有一些秘闻。”见沈瑶感兴趣,一向缩在角落里不插话的白黎也难得神秘兮兮地凑上去。 他在人来人往的仙流门修习,听了不少的江湖八卦,自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声地说道:“我听说啊,灵隐派之所以隐匿在深山之中,就是因为他们之中有人与妖魔一族偷偷勾结。听说啊,灵隐派貌似还有不少修士是妖魔的后裔!是血统不纯的妖怪!” 他说这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周时月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直到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道剑光顷刻间划过他的身侧,铺天盖地地剑鸣声在整个房间内嗡嗡作响。 瞬间,他身边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白黎顿时安静如鸡,面色仓皇地盯着拿剑的男人。 房间里安静地超乎寻常,只有玄袍少年长剑入鞘的声音。 顾晚灯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周时月。 少年的双眼浸透血丝,紧抿地嘴角向下弯曲,一双桃花眼里是沉得化不开的郁气,他缓缓收剑,声音淡淡:“是谁允许你在这儿说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这声音虽然淡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刺地在场所有人的内心都颤了颤。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沈瑶愣了愣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还是因为门派的问题。 她很快就在心里给周时月的反常行为作出了解释——因为周时月是天山门的内门弟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山门的形象,此番她们在房间里说灵隐派的坏话倒也没什么关系,但若是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听了去的话,那么必然会给天山门抹黑。 够细致够体贴,真不愧是周时月,沈瑶肃然起敬,赶紧拉过白黎试图平息一下尴尬的气氛:“白黎师弟,周时月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也不清楚灵隐派是否真的有魔族后裔,万一这隔墙有耳的…多不好啊!” “是啊是啊!”顾晚灯也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你说你听来的小道消息自己听听也就罢了,怎么还真的说出来了!” 白黎缩了缩脖子,也意识到了不妥。 毕竟他们现在身在小栖庄客房,并不是自己的门派。 在夜山秘境的前一晚,不少修士都会悄悄打探其他门派的能力——或是花重金购买对方的资料,或是与人聊天互相交换,又或是…直接去其他门派的客房偷看。 所以也许,就在刚才,没准四人的房顶上真的趴着一个偷窥的修士也未必呢? 白黎想到这儿,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锤着脑袋一言不发,半晌在细若蚊呐地接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 “无事。我刚才也过激了,还望两位见谅。”周时月轻轻拧了拧眉心,吐出一口气,心底隐隐有些后悔。 他自然不是因为门派形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生气。 自从刚才进屋开始,他的灵气就充斥着整个房间,屋外就算有只蚊子也逃不开他的注意。 只是…周时月眼神一暗,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血统不纯的妖怪…他紧紧地抿了抿唇。 幼时,在周家,也有不少人这样说过他。 他出生时就被整个周家所抛弃,他的母亲是周家最受宠的三小姐,原本他一出世就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母亲为了生他难产而死,他父亲在周家更是人人不敢提及的忌讳——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不知晓父亲究竟是何人。 他只记得自己断奶后就被丢进了周家废弃的柴房里,周老爷指派了一名年迈的老妈妈和几个下人照顾他。 他幼时不懂得收敛锋芒,没有一颗玲珑心,下人们又惯是会见风使舵的,老妈妈死后的短短几年,他就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每日只能吃下人的剩饭,被下人指责打骂,只因为自己是一个血统不纯的妖怪。 第48章 夜市 第四十八章夜市 自他被苏玄长老收入门下,来到天山门之后,他便隐藏了这段黑暗的过去,此后便一直待人疏离,虽在天山门无交好之人,但也不至于被人冷眼相待了。 果然还是放松得太久了…他暗暗嘲讽自己刚才的举动,几句无心之言就能让自己这样失态…若是…师姐因此觉得自己不正常该怎么办? 他眼神黯淡,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想挽回一丝形象:“对不起师姐…刚才是时月太冲动了!其实…” “怎么会!”沈瑶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能这般有心,师姐很欣慰!”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对周时月生气呢——他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的,背负着门派荣誉出门,一言一行都应该注意,分明是她自己先不注意的。 难得看到他一副自责愧疚的样子,沈瑶冲他柔柔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记得你今晚在宴席上都没怎么动筷子吧?” 这倒是不假,宴席上这般不平静,他似乎都只顾着拿着长剑左右打量了,沈瑶每每看向他的时候,都见他一副抿唇不语表情不耐的样子。 白黎闻言眼前一亮,趁机加入了话题:“沈瑶师姐!小栖庄每月都有一个极其热闹的夜市,今夜恰好是最后一天,不如你带周师哥去夜市上再吃些好吃的吧?毕竟机会难得,小栖庄这个小地方也不是天天都有的,等回了门派,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居然还有夜市!沈瑶心里一动,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周时月:“师弟.……听说这儿的夜市非常不错,不如我们……” 她实在是太喜欢夜市了!沈瑶记得自己上辈子念大学的时候,每到了晚上就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逛吃,酥皮排骨又香又脆,五香馄饨便宜又大碗,沈瑶只是随便一想,就被勾得馋虫都出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细嫩娇软,像是一只肉乎乎的手饶在心头,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微微一顿,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白黎,默默地转过脑袋,似乎没什么波澜。 他对夜市上的食物并不敢兴趣。 修道之人,往往清心寡欲,他们早就戒除了人世间的多数欲望,像口腹之欲这样低级的存在,他在筑基期就已经完全克服了。 即使是他一直不吃不喝,他也能维持很好的状态来应付夜山秘境,何况夜市上的食物恐怕也并不干净。 见他好似是不感兴趣一般的沉默,沈瑶愣了愣,又不好意思似的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没吃饱来着。” “那就一起去吧。”他原是想一口回绝的,夜山秘境前夜,他不想再给自己寻什么事端了,只是,他一对上沈瑶水润的杏眸,白皙透亮的小脸上闪着的期待的神情,他就根本不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他无力地将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扶上自己的前额,喉结猝不及防地上下滚动了下,微不可查地在手心里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正好,你这么一说,时月也有些饿了,不如就一起去吃吧。” ??两人离开客房,剩下顾晚灯与白黎两师姐弟大眼瞪小眼。 刚才她们都听到了些什么?两个金丹后期的,修为即使是辟谷好几年都不会有饿感的修士相约去吃夜市.…… 这个世界可真是太玄幻了! ~~~ 小栖庄.长灯街 作为小栖庄最中心的街市,两人御剑飞至接头,跨国护城河,放眼方圆十几里内,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张灯结彩的影子。 沈瑶带着周时月,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步行。 这一带的岸边似乎与其他的地方不同,河岸边种的全是高大笔直的桂树,金桂银桂,夏风一吹,带了些还未盛开的,醉人的清香。 沈瑶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周时月坐在了一处卖包子的小摊儿前。 身为一枚根正苗红的南方姑娘,沈瑶向来热爱一切带馅儿的东西,这热腾腾蒸笼里的包子皮薄馅儿厚的,一看就入口即化,好吃非常。 她熟稔地拉着周时月入座,毫无形象地一跷二郎腿:“老板,来两屉灌汤包,再来两碗皮蛋瘦肉粥~” “好嘞,两位客官久等!”布菜的是位面容和善的老太太,她与那站在蒸笼前做菜的老头似乎是夫妻档,两人看上去都面色祥和,眉宇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太太笑着给两人拿上了蒸包,又用好奇地眼神打量了一番他们,语气有些微妙:“两位看着那么年轻,想必是刚新婚的小夫妻吧?我们小栖庄有个姻缘树特别的灵验,就是这条长灯街走到尽头啊有棵大榕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牌子的那个,只需要两位把名字挂上去,就能祈福夫妻感情和和美美。” 老太太语气轻松,浑然没有留意沈瑶已经涨得通红的,她都不好意思细看周时月的表情,就慌慌张张地连连摆手:“别……别开玩笑阿婆,我们可不是夫妻,我们就是同门的……普通朋友。” 她原本是想说同门姐弟的,但又害怕暴露自己的门派,讪讪地闭了嘴,改口说成了普通朋友。 “啊……只是普通朋友吗?看起来有点不像啊?”老太太拿着包子的手顿了顿,看了眼两人,表情有些疑惑,“可你们分明身上都戴着定情信物啊!” 定情信物?沈瑶疑惑地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着的是她与周时月身上佩戴的羽毛状的徽章。 这是天字号客房的徽章!就相当于现代酒店的房卡,之前抽到了天字号客房她就和周时月一直戴在身上了。 沈瑶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就听到老太太冲她暧昧一笑,露出一副“不必多说了老身我都懂”的表情,努了努嘴:“小夫妻脸皮薄害羞嘛,老婆子我都懂!” 说完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一直沉默的周时月的后背:“哎呀,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也这么害羞的啦?你听老婆子我一句说哦,这个姻缘树真的很灵,而且我听说,还可以求子,我隔壁的张小媳妇儿,丈夫外出一年了肚子都没见动静,结果就去拜了拜那棵树,现在娃娃都三个月咯!” ?沈瑶眼前一黑,突然体会到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第49章 夜市2 第四十九章夜市2 周时月怔怔得看着沈瑶脸色发红的模样,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解释。 他还从未见过师姐这幅手足无措的表情,看着沈瑶慌乱地,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心里清楚,师姐不过是想撇清和他的关系,这才拼命解释的吧。 他沉沉一笑,什么新婚夫妻。 他是不懂如何与人相交的,沉默寡言的怪物,与自己那生性活泼的小师姐一般,他不信师姐这般外向开朗,娇美可人,天山门会没有钦慕于她的男子。 既然如此,师姐又如何想与这般阴暗的自己扯上关系呢? 他一边默默地舀了口热粥,一般看着寒暄完的老婆婆拿着托盘心满意足地离开,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神情似笑非笑:“师姐与那人说这么多是作何?不就是不想承认与时月的关系么,你要是介意的话,时月亲自和她去解释。” 猛地意识到身边的人语气不对,沈瑶迷惑地抬头,就见周时月紧抿着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粥碗,也不见他喝。 他的表情阴沉得厉害,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进的气场,玄色的道袍已经清洗干净,却隐隐约约能嗅到一丝血腥味,一双漆黑深幽的眼底阴沉如夜,挂着点沈瑶看不懂的暴戾。 她呼吸一窒,夹着灌汤包的手抖了抖,默默地放下筷子,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周……师弟,你怎么了?” “无事。”他似乎不愿多说,姿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粥勺,表情郁郁地盯着桌上的粥碗,“这夜市好生没意思,吃完了就早点回去吧,明日还有夜山秘境呢。” 他语气淡淡,但沈瑶却在这一刻福至心灵——难道说周时月此时此刻黑脸的理由是因为,他理解不了夜市和姻缘树这些民间的东西,他在天山门呆的太久了。 沈瑶顿时悟了。 其实金丹后期的修士是不需要进食的,这她也知道,但是她来夜市是因为嘴馋啊!她一想到夜市上的脆皮烤鸭,脆皮生煎就馋的口水直流。 可周时月不是,他辟谷多年了,自然对这些吃食是不感兴趣的,想到刚才他不仅愿意和自己出来,还编了个自己也饿了的借口陪她出来,沈瑶就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想必自己在他的心里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吧,而自己居然却光顾着和粥铺的老太太聊天,丝毫没有顾及到师弟的感受。 沈瑶顿了顿,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衣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弟,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你是因为无聊才生气,但,民间真的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不试试的话,等回了天山门就再也感受不到啦!” “我不是……”周时月蹙起英气的眉,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沈瑶夹来一个灌汤包,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尝尝,小栖庄最出名的吃食,皮薄馅多,保证你吃了一个还想再吃。” 周时月狠狠地皱起了眉,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圆满酥脆的包子,它的皮身是软软绵绵的样子,里面的馅料鼓鼓得像是要冒出来,底部则被炸成了酥脆的焦红色。看起来分外诱人。 沈瑶使劲儿咽了口口水,讨好地看着他:“快尝尝呀,这是最后一个了!” 周时月缓缓低头,看着身下的女孩双腮鼓鼓地凸起,里面塞满了包子,一边嚼动一边含糊不清地邀请他来吃最后一个。 拒绝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失笑,犹犹豫豫地咬住了那只鼓鼓囊囊的包子。 包子里在嘴里入口即化,咬下去的一瞬间,一股热热的汁水喷涌而出,整个口腔里都是食物烟火的味道。 多少年没有过这样子的感觉了?在周家的时候,他只配吃佣人吃剩下的剩饭剩菜,偶尔周家过筵席才能有幸吃上那么几口,入了天山门之后他又辟谷数年,潜心修习。 如今再次品尝到这种味道,他竟也开始怀念了起来。 周时月愣了楞神,无措地将筷子拿了又拿,就见到一双白嫩的手握着帕子佛过了他的道袍,一道轻快活泼的女生在他耳边响起:“师弟!你果然是太久没吃东西了,这种灌汤包不能只咬一半的!要将这个包子都塞进嘴里吃,你看你看,汁水全溅到道袍上了吧。” 她嘴上笑得欢快,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细细地将溅了汤汁的地上全部都擦拭了一遍,末了还颇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沾了点油渍,可能不那么好擦了,要不回去了你把道袍留给我,我给你洗洗吧。” 周时月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然炸开,他的脸倏地变得通红,随即手忙脚乱地打开沈瑶的小手,颤抖着拿起自己的道袍衣角:“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做就可以。” 他觉得自己慌乱极了,似乎大脑都被脸上蒸腾的热意烧得没法思考了。 在周家,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没回衣服上沾了污渍,他便要在大冬天一个人用手搓洗,甚至还要洗别人的衣裳,他早就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但如今,却有个女孩儿主动提出要为他洗衣,周时月心头一跳,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匆匆忙忙地别过头,他将自己带有污渍的一角道袍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磕磕巴巴地说:“师姐.……莫要开玩笑了,你.……你我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可洗对方的衣服!只是一点小污渍,时月自己来洗就可以了!不必麻烦师姐了!” 他说完这番话,到底也没敢看对方的眼神,心里悔地只想咬舌自尽——周时月啊周时月,师姐好不容易对你关心一次,你却这样推开了她,她必然会生气的。那么下次.……不!已经不会有下次了! 他急的紧紧咬住了唇,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局面,就听身边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时月你说得对,是师姐考虑的不周了,那你便自己洗了这道袍吧,一会我们再去看看那颗姻缘树好了,就当是走走消消食了,毕竟下次,可就没有这样子的机会啦!” 第50章 誓约 第五十章誓约 她竟没有生气? 周时月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身边含笑的女孩。沈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根本不介意他说拒绝的话。 可是天色逐渐暗沉,夜市上也也有不少商贩陆陆续续地开始收摊了,他原本是想今早回去歇息的,可是看到那张笑盈盈的脸,他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神使鬼差一般地,他顿了顿,缓缓地点了个头。 姻缘树 两人行至长灯街的尽头,不知不觉已经天色已经浓墨色地黑,夜色冥冥,几分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老榕树枝繁叶茂的树影下,是沈瑶蹦跳着的身影,偶尔有一道晚风吹过,吹起女孩柔软的乌发,树上隐隐约约有夏蝉在惊叫,随后传来一声轻快的女声:“你看,树上全都是姻缘符啊!” 她从一块小石堆上跳下来,仰头看着周时月:“不如咱们也求一道符吧?” 她随手将黏在脸上的青丝拢到耳后,一双明媚的杏眼潋滟生光,笑得像一只奶猫,勾得他心里痒痒的:“咱们可以不求姻缘,求点别的什么东西?” “你想求点什么?”周时月望了眼她那张白净细嫩的小脸,耳后微微有些烧红。 “嗯……我们就求张平安符吧。”沈瑶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符纸来,用弯弯绕饶的毛笔字在符纸上不知写些什么。 周时月缓缓地靠近,拧眉一瞧。 她竟用弯弯绕绕地毛笔字在符纸上写上了平安喜乐四个大字,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它们挂在了树上:“师弟,明天就要进入夜山秘境了,苏玄长老说秘境之中几多凶险,于是我便在此求我们天山门所有弟子都平平安安地出来。” “尤其是你,之前试炼大会的时候我便发现了,你这个人打起来根本就不要命,发了狠似的,明知道对方有暗器也丝毫不退——我们常说剑修常常游离于生死之间,我想你大概是我们师门最符合这个评价的修士了吧?所以若是明日入了夜山秘境你没有遇到我,那我希望你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不顾自己的安危。” 她发自内心地发表了一番情真意切的感悟,抬起头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对方已经红了一片脸。 她轻笑一声,勾唇凑近他:“我这才发现,我这才说了帮你求个姻缘符,时月师弟你怎么就脸红了。” 她不动声色地低垂着脑袋,拼命掩盖自己想要笑出声的冲动——救命,自己的师弟也太可爱了吧!这束手无措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浪荡小姐在调戏良家公子呢。 周.纯情小公子.时月抿了抿唇,对于沈瑶的内心戏他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他素来冷清,自以为早就看透这世间的关系——这世间熙熙攘攘也不过皆为一个利字,她这位师姐乃天之骄子,从小便天赋极高,他虽从未踏足过沈家,但也听说沈家一向极为疼惜沈瑶这位嫡女,从小吃穿用度就没有苛刻过,来了天山门又直接被收做内门弟子。 这样的师姐,又怎么会看上冷淡阴郁的自己?周时月勾起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没入天山门之前,来自京城周家,在周家的长辈们都不喜欢我,他们一贯称呼我为妖怪,魔族后裔。” 他把玩着树上挂着的,写着平安喜乐四个大字的红符纸,神情似有些嘲讽,他没抬头看沈瑶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她的脸上一定写满了震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想,恐怕过不了多久师姐就会从震惊中走出来,然后仓皇地离去吧。 师姐这样高傲的修士,一定接受不了和一个血统不纯的人同门。 他淡淡地垂下头,等着对方离开。 可过了好久,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动静,他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发现沈瑶还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还找了个石墩坐下,撑着下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这些往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呢?那后来又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的长辈们骂你,你的父母却没有帮你说话呢?” 他嗤笑一声:“我的生母周天萦,周家大房唯一的女儿,可惜生我那日,便难产去了。我从未见过我父亲,我听二房的人说,我父亲是个魔族,我母亲是被魔族强迫了才有的我。我母亲在我怀孕时,便有算命先生说她肚子里的种是不吉利的孽种,劝她喝碗绝子汤将孩子流了,可她却一直没有这么做。” “可我也未曾见过我父亲,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一出生起我便是独自一人在周家长大,背负着怪物的名号。” “我常常有时在想,如果我的父亲真是个魔族,那我也应该是恨着魔族的,如果不是他强迫我的母亲,那我也不至于……” “你为何会这么说?你真的觉得你的母亲是被强迫的吗?”沈瑶一直坐在小石墩上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到他的话语里似乎有了一丝哽咽,才悄声打断他,柔柔地解释,“其实我想那位二房的夫人应该一直都在骗你吧?” “你说.……什么?”周时月迅速抬起头,声音有些喑哑。 “如果你的母亲真的是被魔族的强迫的,那她就不会生下你了吧,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如果不选择生下你的话,没准可以重新开启一个更美好的人生,她既然愿意用她自己的命来换取你的降生,那只能说,她是爱你的,同时也爱你的父亲。”沈瑶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何况你知道,周家是个世家大族,几房之间有些摩擦也是肯定的.……或许是二夫人本身就与大房一脉交恶,因此才编造这些话的。” “更何况。”沈瑶好脾气地笑笑,“我从来不会因为血统的关系看轻一个人,别说你还只是不知晓你父亲的身份,就算真的是个魔族,你也是我沈瑶唯一的师弟。” 她看向错愕的周时月,笑得一脸真诚,说出了她发自内心的那句话:“就和红符纸上写的一样,我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够平安喜乐,不要被卷入更多的纷争里去了。” 这确实是她的内心话,她盯着原身的身份在这个世界苟命尚且不易,而周时月作为同样没有金手指的炮灰男配,还有如此不幸的童年,都异常坚强地活着,她真心希望他接下来的日子都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 两人的身形不知不觉在榕树底下靠的极进,沈瑶听到头上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随后便是低沉的嗓音:“好,我答应你,我会让自己平安的。” 紧接着,脑海里传来炸雷一般地响声: 【亲爱的号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周时月好感度30%,请继续努力。】 第51章 突生异变 第五十一章突生异变 长灯街距离小栖庄会堂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即使是两人有术法傍身,也得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 两人御剑起飞,缓缓升至高空。 夜晚的小栖庄不似白天这样炎热,反而平添了一丝凉意,连绵的夜色掩映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偶尔有一只寒鸟飞过,落下几声凄厉的惊叫。 她有些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周时月,自从刚才他突如其来的诉说一番后,沈瑶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从周时月的一番诉说中,她可以勉强理解为,自己似乎不经意间成了他信任的人了,她轻扯出一番弧度——她还不想在这个节点攻略任何一个人。 其实在系统一开始说攻略男主的时候,她本是想着攻略陆长曦的,毕竟是男主,攻略了他自己的性命就妥妥地安全了。 但可惜的是男主一直在天山门闭关修炼不出,这可能只能算是有缘无分吧,或许她和陆长曦的关系就止步于师徒了。 她也曾设想过的,原书中,原书就是死于夜山秘境之行,只要她熬过此行,没准就能一生顺遂地度过了。 但前提是,熬过这次,今晚夜宴的时候,就见赵云裳身边全是术法极强的修士,想起她之前对自己微妙的态度,很难说这次的夜山秘境是否一定安全。 沈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阵低沉酥麻的男声在她耳边想起:“怎么了,师姐?” 自从刚才两人从姻缘树下离开后,一路上周时月都表情淡淡的,就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般地沉默寡言,直到听到那声叹气,这才回头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沈瑶轻咳一声,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明天的夜山秘境。” “莫要担心,师姐有如此实力,又怎么会害怕区区一个夜山秘境呢!”两人边说边飞,深夜的风吹到沈瑶的脸上,让她隐隐约约感到一丝困意。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接着话,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来到了天字客房。 沈瑶推开房门,困倦便抵挡不住般地涌了上来。 昨日在花颜楼熬了一宿去盯着梦妖,随后一整天她都紧绷着一根神经,忽然来到客房里,嗅到客房中燃气的淡淡熏香,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切,周时月缓缓地贴了上来,替她吹熄了桌上的长明烛:“明日一早,夜山秘境见。若是入了秘境之后我们没在一起,便注意安全,等着我们两个碰头。” 他一双眼睛闪着沈瑶看不明白的光芒,将安全两个字咬的极重,倒是逗笑了沈瑶:“这话应该我和你说才是。” 她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明日的夜山秘境究竟是按照什么顺序进去的,若是按照队伍的话就好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周时月拧了拧眉,“我曾听姜清师哥说过,似乎每年夜山秘境的进入方式都不一样,但是总是非常出人意料的,我们在这儿凭空猜测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早些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你说的是。”沈瑶勉强笑了笑,虽然周时月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自从她进入这间客房开始,就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加上昨夜没休息好,让她又困又难受,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异常,周时月轻叹了口气,动作轻缓地给她拉上帘子,又燃起了熏香,低低地打了声招呼,推门。 沈瑶叹了口气,感觉到他已经离开,又重新瞪大眼睛看向了天花板——来这个世界有段时间了,原书的内容也模模糊糊地记不太清楚了,她只记得大多数来夜山秘境的修士都是为了进入秘境的深处,找寻生长在夜山深处的天材地宝,这点赵云裳也不意外。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想活下来,只要不往深处走,在夜山的边缘徘徊,理论上就可以保证安全了……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沈瑶迷迷糊糊得想着,不知不觉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 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沈瑶猛地想起来柳颜姑娘说的那句在夜里要注意之类的话,她紧了紧眉头,拢起了自己的外衣,又抓起浮月剑握在自己的手上,这才心满意足地彻底合上眼。 ~~~~ 这一觉沈瑶谁的极沉,似乎前一晚的疲惫都在今夜得到了舒缓,好闻的熏香一直萦绕在鼻尖,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眯起一只眼睛,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她好像不在客房里。 意识到这个问题,沈瑶一咕噜坐了起来,浮月剑还在手中,软乎乎的床单也盖在身上,但周围已经不是天字号客房的模样了,柔软的木床消失了,梳妆柜,茶几,木桌,统统地消失不见了,引入眼帘地是一大群和她一样似乎是刚刚醒来的修士,他们的神色间也满是迷茫,身上同样盖着床单。 她的身下浮动着莹蓝色的光晕,数了数地上的人头,大约数十个,几乎是半数参加夜山秘境修士的数量,沈瑶推测,这大概是一种空间术法,使用者.……起码要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足以让这个空间同时容纳这么多人。 一丝不安掠过沈瑶的心头,虽然她清楚,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修士都转移到这儿,又恰逢是夜山秘境的第一天,想必对方只能是会堂的负责人——少林门的人。 她揪紧了薄被,周围已经有修士陆陆续续地清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这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带到此处?”一道尖利的女声打破了沈瑶的思绪,声音的主人惊恐地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她扫视了一圈周围,见有不少男修的目光已经落在她圆润的肩头上,声音更是猛地拔高了八个度,“这在场那么多男修,为何将我们这些女修从床上移到此处来!这事儿要是传出来了!叫我如何在门派里立足!” 第52章 围攻 第五十二章围攻 听了她的话,周围有不少女修都弱弱地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几,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围。 反倒是沈瑶在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索性她昨夜听了柳颜姑娘的话,穿着成衣睡觉,并且浮月剑也随身携带了,为的就是怕这样的突发情况出现。 她将视线在一排修士中搜寻了一番,并未瞧见周时月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沉了沉,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沈瑶师姐!” 不远处的修士堆里隐隐冒出了一个头,顾晚灯费力地扒拉开人群,飞奔至沈瑶的身边:“太好了,幸好你在这儿。”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声音里似乎都带了点委屈的鼻音:“你不知道我昨日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我和白师弟在一间空房和衣而眠将就了一夜,结果一觉睡醒,白师弟就不见了!我也被转移到了此处,这究竟是为何,去夜山秘境为何要把我们同一门派的拆散呢?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沈瑶遗憾地摇了摇头,从刚才起她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说,负责夜山秘境的那些人将她和周时月分开是为了均衡实力的话,那把顾晚灯与白黎分开又是为何……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在夜山秘境里单打独斗,这显然十分地不合理。 她秀气的眉眼拧成了川字,忧心忡忡,却还要安慰同样焦灼的顾晚灯:“顾师妹,你先不着急,他们这么做肯定也有他们的理由,我们在这儿急也没什么用,不如就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她敲了敲地上盈蓝色的结界,试图找出一些什么线索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哦~这不是我们的小医修嘛,这么巧,又在这里碰面了啊?” 着声音,分外熟悉。 沈瑶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就见顾晚灯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她的身后躲了躲,小声说了句:“又是他们!真晦气。” 沈瑶默默地转身,一抬头,果然是何雷为首的万兽宗八人组,他们换下了昨日见过的道袍,穿上了一身黑袍,那黑袍异常宽大,巨大的帽檐盖住了他们一半的眼睛,差点让沈瑶都没认出他们来。 沈瑶恍惚了一瞬,就见对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领头的何雷将帽子一掀,露出一张面色不善的脸来,他冷哼一声,斜着眼睨着沈瑶:“你这天山门的修士倒是阴魂不散的,居然又遇到你了。一会入了夜山秘境,你不会是想跟在我们身后捡漏吧。” “.……并不想,谢谢。”沈瑶,白眼.JPG,摊了摊手,实话实说,“我一睁眼就到这儿来了,真不知道这是哪儿,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这话一出,对方陷入了一阵沉默,八个人小声地窃窃私语了一阵,随后何雷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地大笑:“哈哈哈哈,看来你还真是个一无所知的常愚蠢的修士。” 他得意地瞧了一眼沈瑶脸上的迷茫,这才沾沾自喜地开口:“你看你自己手里的客房门牌,写着什么?” 客房门牌?客房门牌上还有字? 沈瑶手忙脚乱地拿出别着一枚羽毛的天字门牌,精美的铜印上赫然刻着“2”,再瞄了一眼顾晚灯的门派,“4” 她紧抿着唇,迅速思考了起来。 见她一副似懂非懂地样子,何雷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天字号上是6。” 沈瑶顿时豁然开朗,之前他们来的早,抽签的时候签子都没有被动过,因此他们按照顺序抽的长签,所以周时月,她,白黎,顾晚灯,就分别对应着天字号1,2,3,4号。 也就是说,现在的周时月应该是和白黎在一块儿,那么两人现在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她揪了揪顾晚灯的衣角,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她,闻言顾晚灯一喜,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白师弟若是和周时月师兄在一起的话那我就放心多了,那我们就进了夜山秘境再找他们吧。” 沈瑶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夜山秘境是和门派的试炼大会完全不同的挑战,危机四伏,随时都会有危险,四个人在一起的安全性总好过两个人。 她领着顾晚灯,决定找个安静一些的地方等着门开,而一旁的何雷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大手一挥,七个黑袍小弟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沈瑶握紧了浮月剑,不动声色地挡在顾晚灯身前。 何雷打量着剑拔弩张的沈瑶,又将视线落在了身后的顾晚灯身上,那眼神势在必得,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何雷狞笑:“没想到你们天山宗的修士竟连门牌号这样的东西都注意不到,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现在你那位师弟不在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我们呢只想让你身后那位医修加入我们的队伍,只要你识相,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竟然还在打顾晚灯的主意。 沈瑶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紧抿着唇。若是昨日周时月还在这儿,她就有把握将这些人都打倒,但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她对术法掌握得也不算透彻,怕是不敌眼前这七人啊…… 顾晚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轻轻附在沈瑶的耳边:“沈瑶师姐,如今仅你一人,是不敌他们八人的,要不我就先假意答应了他们,然后再虚与委蛇,给你们通风报信?” “不妥。”沈瑶否决了她的提议,摇了摇头,“你虽修为不低,但是毕竟没有战斗能力,要是真去万兽宗的队伍,那就是兔子入了狼窝,哪有机会通风报信。” “更何况。”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一针见血,“你要是去了的话,我就真是一个人了,他们定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一定会在我与周时月会和之前就把我给解决掉的,真是那样的话,就更糟糕。” 扫视了一圈周围,却一个认识的修士也没有,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从睡意朦胧中苏醒过来,迅速找到了队友,此时,正冷眼旁观着几个人的情况,丝毫没有上前调停的意思。 “.……”沈瑶哼笑一声,重新将视线挪回节节相逼的八人组身上,“真是嚣张至极,凭我一人,你们也绝不是对手。” 她紧紧注视着来势汹汹地八人,默念了一声口诀,盈蓝地结界里凭空出现了一股剑意,呼啸的冷风呼啸而来。 她站在风眼,宛如威风凛凛的女战神。 第53章 代价 第五十三章代价 对面的修士多在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以前,偶尔会有一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沈瑶聚精会神地将灵力聚拢,却并没有着急动手——对方人多势众,若是率先出手地话自己就会陷入被动,不如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给我把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山门弟子打倒!”何雷一声厉喝,身后的几位修士腾空而起,周身的灵力幻化成灵兽形状。沈瑶神情一凛,凛冽的寒光骤然凝聚成一道如浪潮般汹涌地剑影,来势汹汹地朝对方袭去。 她屏息凝神,万兽宗的能力就是如此,可以使用自己灵兽的力量,沈瑶打量着俯冲而来的灵兽,不动声色地又加了一分灵力。 “夜山秘境第一条:修士之间不可自相残杀。” 方才在整个结界里碰撞的两道灵力猛然消逝,随着一道蔚蓝色的灵力化为一缕白烟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贫僧听闻这一辈的修士都天资卓绝。”盈蓝色的结界晕开一道雾似的裂缝,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沈瑶瞪大眼睛看着走来的修士,他左手轻捻一只佛串,身着深棕色佛袍,他眉眼锋利,眉目之间净是潇洒恣肆,抬手言语间透露着一股翩翩书生的意味,可这道袍下的身形却孔武有力,宽大的道袍也掩不住他劲瘦的腰身和若隐若现的肌肉。 他默念了几句佛法,轻轻抬手,沈瑶只觉得一道细弱春风化雨般地气流吹过,身子就如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使不劲儿。 她瞪大了眼睛,就听到对方好整以暇地转了转佛珠,笑得孤高清傲,眉间一点猩红让它宛如九重天最难以接近的神只。 “你是何人!还不快给我让开!”自己好不容易逮着了个机会能给沈瑶一个教训,何雷接受不了即将到口的鸭子这么飞了,他怒视着来人,暗自运了灵力准备偷偷地给沈瑶来上一下,却不料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人察觉,还没来得及出手,只觉眼前一花,来人就以至他面前,“着急什么,若是想比试一番,入了夜山秘境多得是机会,又 ” “.……”何雷顿时收起了偷袭的心思,对方的不仅一副孔武有力地样子,周身的灵气更是远在他之上,眼前的修士恐怕得是元婴后期甚至化境的实力,他不敢造次,恶狠狠地瞥了沈瑶一眼,挥了挥拳头示威,“算你好用,走着瞧!” “贫僧乃少林门长老,空明长老。”夜山秘境即将开启,诸位天字号二番的修士们,我便代替诸位的长老前来讲讲规矩。”空明含笑着望着一眼沈瑶,“进入夜山秘境后,诸位不可自相残杀,可以使用暗器,各门派之间可以随意组队。” “至于获胜的方法呢.……”他小小地卖了个关子,“我们通过玄灵镜观看诸位的表现,表现突出者便会有积分,分数高的一队呢便为胜利。” “那月空长老,您与其他长老是如何打分的呢?”人群中,有一位修士默默地举手发问。 月空大师笑得满脸深意:“这自然是由我们长老说了算了,每位长老都有不同的标准,不过,我们会特别偏爱某些出挑的小修士哦~” 顾晚灯听得直咋舌:“这月空长老不简单啊,这个规矩真是太耐人寻味了。” 沈瑶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出挑这个词可大可小,实力强劲也算出挑,性格与众不同也算是出挑,因此这次的夜山秘境之行,不仅要防止其他地修士的袭击,尽可能地多获得一些天财至宝,更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做到与众不同,赢得各位长老的青睐。 这倒是和现代直播有些相像,主播们想尽办法出风头,为的不就是金主们的打赏么。 她略略叹了口气,拧着眉头思考要如何在一众修士中脱颖而出获得长老们的青睐,突然听到顾晚灯喃喃道:“好奇怪啊……话说咱们天字二番的队伍里,怎么就不见少林门的修士呢?” 沈瑶迅速扫了一眼人群,顿时眼神一凛,警惕起来——是啊,在场的修士来自各种门派,却独独不见少林门的影子,难道说少林门的修士全部都集中在其他三只队伍里?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关于这个么。”月空长老笑容极淡,语气柔柔地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们少林门的修士不擅长御剑飞行之类的术法,所以全都跑去地字号的队伍了吧?”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沈瑶疑惑地瞪大眼睛。 就在她还没思索明白地时候,一阵失重感猛地传来,她还不及呼救,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做了个抓的动作,整个人便直直地往下坠。 与此同时传来地,还有其他修士的惊叫声。 沈瑶鼓起勇气往身下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好悬没直接晕过去——脚下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没有了结界的保护,她一低头就看见了身下的万丈深渊,夜山的景观一揽而尽,山上百年老树在她的视野来看宛如蚂蚁大小,道袍被山间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深不见底的山谷让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连忙收回了视线。 她眯着眼睛刚想念诀御剑,一阵风就猛地灌进她的嘴里,呛得沈瑶连连咳嗽了几声,不敢再开口。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就见云端上站着的月空大师,身后散发出宛如神明的佛光,他身穿暗金色织锦佛袍,袍面上绣着庄严肃穆的佛像,一个高挺地鼻梁,狭长的凤眼底是怜悯众生的悲悯,当他注视你时,你会从心底陡然生出被选中的兴奋感。 但沈瑶只觉得云端上的月空大师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黑心佛修,说出口的话也宛如恶魔般的低语:“天字号客房自然不是让诸位白睡的,既然选择了天字号,那么诸位便从云端飞至夜山秘境吧。诸位降落地地方贫僧已经安排了,那么便请诸位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空中之旅吧!” 第54章 坐山观虎斗 第五十四章坐山观虎斗 黑心长老的话音刚落下,沈瑶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吐出一口血来——所谓地从云端飞至夜山秘境,其实就是从山上掉下去吧! 她想开口说话,但是大口大口地冷风灌进肺里,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失重的窒息感让她感受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瞥见顾晚灯着在空气中舞动着双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几十位修士的身影落在浮云朵朵的云层上,旋即化作数十道淡色金光,在巍峨错落的夜山中四散开来。 月空左手捏佛珠,身穿暗黄色的佛袍,萧瑟的晨风吹得他的佛袍猎猎作响,他脸上带着无悲无喜的神情,细看之下却有一丝不耐:“你的头发糊我的脸了。” 身侧乌发披肩的陆流眠立于云端,雪白的道袍随着她的行走轻轻地向后荡出水波般的弧度,两人并肩利于云端之上,倒有几分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的感觉。 察觉到了来人,月空停下佛法,握着佛串的手似是一顿:“你怎么不去大会堂与其他长老一同观赛?” “夜山秘境来了这么多长老,那小屋子挤了那么多人,就盯着一块破镜子,我才不去。”她嫌恶皱眉,一双琉璃似的桃花眼里眼波流转,默念口诀催动灵气,转瞬之间,两人已从高耸的云端飞至夜山山腰处,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夜山里的小修士们已经在夜山的各个地方,开始醒来。 陆流眠盯着夜山若有所思,此时的夜山刚刚熬过危机四伏的夜晚,所有幸存的魔物,灵兽,植株都在默默苏醒,清晨的风带了生机,同时也暗藏危险。 她顿了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可还记得当年那绛月上神么?” “自然,当年仙魔大战后魔族逃窜至人间,甚至拿人间作为祭坛召唤出了上古凶兽蜚试图反扑,随后天山门派出大弟子绛月消灭凶兽,成功以后绛月也因此位列仙班,得道飞升了。”作为五大宗门里资历最老的长老,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些惨绝人寰的往事,“只是.……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陆流眠转了转眼珠,垂眸沉吟,“之前地元,天山两门试炼大会后不久,我听苏玄说,有个叫沈瑶的姑娘,使得一手和当年绛月女神极为相似的剑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善哉善哉,绛月要若是真算辈分,都能算得上这姑娘的师尊了,恐怕她得道时这位姑娘还没出生,何况,绛月那一派的剑法因着仙魔战争早已失传了.……何况近来,几大宗门一直都风调雨顺的..”月空声音极淡,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 白衣道袍的女子顿时掩唇笑出了声:“你说的也是呢,害得我还总以为绛月出世了。” 她冲着明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知道的,绛月上仙掌管人间的安危,若是她真的出世了,极有可能是魔族又在人间苏醒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我想岔了,许是苏玄这人又在比赛之前喝了酒,看走了眼吧。” ~~~~~~~~~ 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两位长老讨论中心的沈瑶渐渐苏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自刚才从天上掉下来之后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都殴打了一般疼痛,她低低地痛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 她强撑着让自己坐起来,依靠着粗壮的树干喘气。 不知道这是夜山的哪里。 进入夜山秘境的机会千载难逢,也因着夜山深处里有着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一般地修士会选择直接向夜山的深处出发,赵云裳应该也不例外。 因此绕着夜山的入口徘徊无疑是最安全的,这地方没什么值得寻找的药材灵兽,鲜少有修士会来,自己也可以先休息一阵子再作其他的考虑。 只是……沈瑶举目望了一眼四下里层叠的参天古树和满地的怪石枯草,陷入了沉思——自己似乎好像.……并不识路啊。 是的。 上辈子的沈瑶作为一位典型宅女,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练就了她的路痴属性,照着地图她都找不着路,更遑论在举目无亲连个地图都没有的山林里了。 沈瑶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周围的道路似乎都长得一样,旁的便全是肆意生长的参天大树,一眼望不到头。 四下里静悄悄地,似乎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一丝活的生机都没有,虽然是初露时分的清晨,但当一丝微凉的晨风吹过沈瑶细嫩的肌肤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四下荒凉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一人的感受,不得不说,真的有些可怕。 她摸了摸胳膊,微微吐了一口浊气,刚想从包里拿点膏药来擦擦自己淤青红肿的地方,却猛地一声怒吼: “你这小贼,哪里跑!” 紧接着便是几道仓促的脚步声,吓得沈瑶拿膏药的手都颤了颤,连忙在树干后缩了缩身子。 透过古树细密的影子,沈瑶依稀可以看到两道黑色披风的人影在树影间快速穿行,身后跟着个穿着暗黄佛袍的小和尚,他面露焦急之色,随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一道金色灵力从佛串中射出,击中了前面两位黑色披风人,一声惊叫,两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黑色的帽子也从头上落下。 竟是何雷和他的某个小弟,沈瑶皱了皱眉,猫起腰让自己藏得更深些。 那穿着佛袍的小和尚收了佛串,缓步上前,表情显得有些愤怒:“你们两个万兽宗的弟子,趁着刚才我还未清醒,就抢了小僧的地图,实在可恶,还不现在就将地图交还于我!” 何雷扬了扬手里的地图,小人得志的笑容溢于言表:“怎么样,我就不给,这是我凭本事拿到的地图,凭什么要还给你,再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这是我何雷拿到的,就是我的!” 嗯,不错,非常厚脸皮,凭本事抢来的地图,凭什么要给你,沈瑶被他的神逻辑折服。 树底下的小和尚气得双眼喷火:“你……这修士真是好不讲理!这是我从本地百姓那儿高价买来的,如何就成你的了?分明就是你与那身边的同门联手从未手上抢来的!” 何雷笑得一脸无耻:“那我不管,到了小爷手上的东西,就是小爷的了!” 他们万兽宗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门派金丹以下的修士们可谓是倾巢出动,为的就是让分散的同门们在夜山中尽快早到队友汇合,抢占先机。 这不,他就幸运地一进入夜山就遇到了一位同门师弟,随后两人又联手抢走了那少林小和尚的地图。 他笑眯眯地弹了弹地图,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料身后那和尚不知什么时候逼近他的身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灵气一荡,随着师弟的一声惊呼,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你这该死的臭和尚!”何雷从地上爬起来,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地盯着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林和尚。 少林门虽然平时的修行课业大多都是颂念佛法,打坐朝拜。但实际上,少林门其实修炼的是近身格斗之术,稍有不慎,就会被她们慈眉善目的外形给蒙蔽。 第55章 打劫 第五十五章打劫 他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掐诀,刹那之间,灵兽们的影子从他的身后冒出,身边的小师弟见此情景,也效仿着他召出灵兽。 灵力激荡,交错着碰撞出白光火花,三人在空中颤抖着难分难舍,看得沈瑶直咋舌。 能够资格参加野山秘境的,这三人的修为水准皆是不低,这三人之间的较量比之前的试炼大会更加精彩,对术法的把控也更加精准了。 只是万兽宗毕竟有着人数优势,约莫三炷香的时间,小和尚便停下了攻势,退至两人的另一侧,重重得喘了几口气。 这两个万兽宗的弟子实在难缠,虽然看上去都只是堪堪金丹初中期的修为,但两人配合默契,一番车轮战下来,自己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 他舔了舔唇,最后望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地图,面露可惜之色,但须臾又消失不见。 一会还要进入夜山的深处与同门会和,再和眼前这两人耗下去,怕是影响之后的探险,索性地图自己已经记了大半,倒不如就这么让给这两人算了。 他抿唇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随后掐了个决,御风离开了。 “别走!”见那和尚想跑,小师弟急着想出手继续,却被何雷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放任少林门的和尚越走越远,“别追了,就让他走吧。” “师哥!要是我们能在这里就让那少林的修士出局,一定会被长老加上不少分的!”师弟急的还想上前,却被何雷一把拉住,冲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那那个秃驴的修为该死的强,他们两人都没占到分毫便宜,要是再打下去的话,还不知谁胜谁负呢。 他顿了顿,好言劝道:“无事,就放那死秃驴一马,等我们寻回了同门,再收拾他也不迟。现在我们都身有负伤,万一遇上了什么心狠手辣的修士,那就.……” “那就得不偿失了。”沈瑶从树上跳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诶,对对对,正是如此.……等等!你为何在这!”何雷正接嘴,却猛地发现这声音并不是来自自己的小师弟,他颤颤巍巍地看向来人,吓得双腿一软,瘫在树旁,“你……你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啊?我一睁开眼,你们就在树下了,所以呢,我就正好欣赏欣赏你们战斗啊。”沈瑶漫不经心地摸着浮月剑的剑鞘,欣赏着对方震惊的表情,缓步逼近,掩唇低笑,“就在刚刚,我得知你们似乎还有什么地图之类的东西呢.……” 何雷顿时吓白了脸色,连连后退,但沈瑶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笑得乖乖巧巧,气势迫人的灵气裹挟着千钧剑气冲着他狠狠一击,对方便如脱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再起不能了。 “你刚才和那少林的修士打,浪费了不少灵气,现在又受了我这一击,劝你还是乖乖地把这张地图交出来,我不会难为你的。”沈瑶好心地建议到。 “你!”对方显然被她的无耻行径气到,抱着地图就是不撒手,“你这没脸没皮的女修!这是小爷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地图,凭什么你说拿就拿!” “什么你的地图?这不是我的地图么,这是我马上就能凭本事拿到的地图,所以自然是我的。”沈瑶鼻孔出气,将对方厚颜无耻的形象学了个十成十,手上则利落地拔剑出鞘,抵住对方的脖子,随后顿了顿,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要是你不乖一点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何雷瞬间闭嘴。 闪着寒光的浮月显然让他意识到相比起夜山秘境里的至宝,还是狗命更重要一些。 何雷在心里恶狠狠地咬牙,这女修实在是狡诈!下作!没底线!趁着他灵气耗尽过来强抢地图!这仇他何雷记下了,等找齐了同门,定要给这人一点颜色看看! 可面上他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一边在心里咒骂着她,一边脸上笑得宛如一朵老菊花:“啊哈哈,说笑了啊沈瑶.……师姐!您要什么东西,您尽管拿,不用和我们客气~” “哈哈哈哈.……鹅!”许是被对方过于恶俗的演技震惊到了,沈瑶一个不留神笑出了声。 随即她掩了掩唇,拼命盖住自己临到嘴边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拿过地图,又用不怀好意地眼神扫了一圈两人:“我听说……你们万兽宗似乎会随身携带用来装载灵兽的银戒,是这样吗?” “是……是这样,等等,你……你要干什么!”发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何雷惊恐抬头,当他看到对方动作娴熟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枚全新的银戒时,当场脸就心疼地皱成了倭瓜。 一枚全新的,还没装过灵兽的银戒,市面上的价格起码值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要知道他一个月的饭钱也不过才区区二十两! 何雷心疼地龇牙咧嘴,可是碍于自己身上的伤,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沈瑶拿走了那枚银戒。 “那么,就谢谢何师弟的礼物了。”沈瑶将沉甸甸地银戒握在手心掂了掂,顺势放入背包,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临行前,她不忘从包里翻出一罐伤药,丢给了何雷:“拿去吧,我说过不会为难你的,尽快找到你的同门与他们会合吧!” 目睹了这一幕的小师弟瞳孔一缩,震惊地打量着沈瑶的背影。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一罐药似乎是仙流门的内门直属弟子所炼制,在市场上千金也难求一罐,现在就这么送给了师哥.……这实在是…… “这小姑娘不错,有勇有谋,既有让敌人退却的实力,又有关怀同辈的柔情,我看好这个姑娘,诸位呢?”玄灵镜前,几位长老挤成了一堆,地元宗的元修操纵着镜子,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指着玄灵镜里的沈瑶,偏过头看向几位长老,“这姑娘生的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啊……” “还用得着问么!这姑娘虽然没穿道袍,但是用剑如此纯熟,一看就是天山门的修士啊!”元修身旁,坐着一位满身肌肉的壮汉,他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后,古铜色的肌肤在道袍里若隐若现,看上去充满了野性的力量美,“出剑迅猛,招式利落,这姑娘确实有点实力。不过,我谷缘在万兽宗多年,讲究的是用团队取胜,单打独斗,绝非取胜之道!” 第56章 红伞伞白杆杆 第五十六章红伞伞白杆杆 他一指镜中的另一队修士:“你看,这三位修士我就很喜欢,分工合理,效率也高。” 他指的正是白明然,邢开天,云羽三人,三人的身上都别着地字号客房的标签,显然和从高空坠入夜山秘境的沈瑶她们不同——地字号客房的客人,都是从夜山不同的入口走进去的。 因此他们很快就汇合在了一起前往夜山的深处。 此时天色已经彻亮,正午的阳光落在年轻修士们的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云羽支起帐篷,三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打算在此稍作休整。 三人寻得这处得天独厚,不仅背靠一颗硕大的榕树,树旁还是一条清澈的溪流,邢开天握拳捏诀,周身的灵气似是有了灵魂一般,扑向一旁的溪流,旋即一股清水精准落入他手里的铜盆里,他转身擦了汗,将铜盆交与云羽:“师姐,你洗把脸吧。” “多谢师弟。”云羽不客气地接过了盆,迅速抹了把脸,树荫下的溪水异常清凉,她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瞥了一眼望风的白明然,笑眯眯地说:“这日头太烈了,不若我们就在此稍作休息,然后等到黄昏再继续向夜山深处走吧?” 她轻踩着碎步往帐篷里钻,手上的银环随着她的莲步轻轻晃动,谷缘盯着她手中的银丝圈,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哟元修,这不是你们门派的暗器吗?你这两个徒弟实力都不低嘛,看上去都有金丹往上的修为!” “那是自然。”自家徒弟被夸,元修心里乐地早就找不着北了,他死死地抑制住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轻咳一声,强壮镇定,“那……那是自然!毕竟夜山秘境那么难得,地元宗自然是要重视一些的,这三人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谷缘讪讪地合上嘴巴,不再接话,他有些愤愤不平地瞄了一眼已经合上帐篷的云羽。 该死的,凭什么自己门下的修士,这辈天赋最高的何雷也不过只有金丹中期,余下的只有堪堪几个筑基期的小菜鸡!而元修那边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是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亏他平时带着徒弟们修习如此勤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在心中暗戳戳地握紧拳头——这世道!有没有天理了还! 玄灵镜前,两位长老还正盯着镜子里的小修士们一一点评,元修正皱着眉头操纵着镜子,旁边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阴恻恻的,元修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瞥了一眼声音地来源,他顿了顿,示意身边的谷缘:“谷缘长老,你去看看苏玄长老怎么了?” “诶好。”谷缘这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位的长老的存在,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了,他走上去推了推苏玄长老的后背,“苏玄!起来看你家徒弟.……诶!你怎么了!苏玄!” 只见他轻轻一碰,面前的苏玄长老就和纸片人一般重重地磕到了墙上,吓得他连忙将苏玄长老扶正,摇晃着他的肩膀:“喂,你清醒点!” “发生了什么事?他莫不是又喝多了?”元修快步上前来查看,细细地嗅了嗅他的外袍,敛眉,“奇怪,这也没酒味儿啊?” “这是什么东西?”谷缘见他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怎么拿都不肯松手,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拽了下来,手上却狠狠地挨了一个巴掌。 “喂,你干嘛!”他吃痛地摸着自己的手,就见对方七扭八歪地从自己的手上夺回了那物件,随后一边嘿嘿傻笑,一边手舞足蹈地笔划:“嘿嘿嘿,你不是谷缘么?谷缘你怎么也在花颜楼里吃酒啊?嘿嘿,你定是喜欢上哪位小人姑娘了吧?这里的小人姑娘虽然个头矮,但是各个都肤白貌美,油光锃亮的,嘶溜~” “嗯?你说啥?什么嘶溜嘶溜?”元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想伸手拦下谷缘,却拦不住他,只见他小小的眼睛,大大地疑惑,坚持不懈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只见对方笑得一脸淫荡,嘿嘿笑着在他脸上吹了口气,吐气如兰,神色暧昧:“自然.……是那个方面的嘶溜嘶溜啦。” 看谷缘似乎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一脸疑惑地发问:“这都不懂,怎么,我们堂堂万兽宗长老不会还是个x男吧?” ??谷缘惊得连忙撒手,磕磕巴巴地辩解:“你……你说说什么嗯!当然不是了!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哦哦哦哦哦,这样子啊!”苏玄震惊地瞪大眼睛,“那你倒是说说,你万花的那些花,都有些什么样的啊,有没有那种,嘶溜嘶溜的小姑娘?” “这……这,也.……也是有的吧?”谷缘抓了抓脑袋,苦思冥想,原本是说不出来的,但是想到x男的名声传来了实在难听,于是他闭了闭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元修截住。 “你给我住口!”元修气得青筋狂跳,为了防止玄灵屋里的话题变得少儿不提,也为了这一章能够成功发表,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抄起苏玄长老手里紧紧攥着的物件,质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是个好东西!”苏玄长老嘿嘿直笑,一步三趔趄地走到桌前,从桌前摸出了一大碗蘑菇:“你看,我今日上山采到了这些好东西,今日从天山门出来的仓促,只喝了点酒,有些馋了,想配些下酒的东西,恰好就寻到了这些东西!味道鲜美,特别好吃!而且长得也好,你瞧这红伞伞白杆杆!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尝尝?” “这可吃不得啊!这些东西可都有毒啊,天啊苏玄,你怕不是.……吃多了这山里的菌子,中毒了吧?”谷缘愣愣地看了一眼他碗中的东西,这才回过味儿来。 万兽宗坐落在山林之中,他们宗门的人日常就是与山林里的灵兽植株打交道,因此对于这些蘑菇菌子,他也了解一些,有些菌子,看上去颜色艳丽,却含有剧毒,即便是修士,也是吃不得的! 第57章 玉希莲 第五十七章玉希莲 “苏玄,我这儿有带一些解毒剂,你先喝下去,过不多久就能解毒。”谷缘从包里掏出一只晶莹的玻璃瓶,递与苏玄长老。 岂料后者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反而邪魅一笑,喘着粗气挥去了他伸出的手:“小丫头,给爷把酒满上,让爷好好欣赏欣赏你的曼妙舞姿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曼妙舞姿?”谷缘目瞪口呆。 就见苏玄长老的脸上闪过几丝迷茫之色,随后恍然大悟了起来:“哦~谷姑娘,我知道了,你定是见过了这些小场面,所以,想来点大的!” 只见他手脚并用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凳子上爬了下来,随后一把揪住谷缘长老的道袍,涕泗横流:“谷大爷,谷少爷,人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得到过你爱的滋润了,现在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满足满足人家嘛~嘤嘤嘤你不在,人家真的好空虚,寂寞,冷哦!” 谷缘:瞳孔地震。 如果可以说的具体一些的话,那他的瞳孔都要被自己震碎了。 他转身手无足措地看向元修,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门派长老气势全无:“苏……苏玄长老怎.……怎会如此发癫,看来是中毒不浅啊,我们该如何是好?” “.……”元修觉得自己san值狂掉,他用自己目前仅存的理智在苏玄长老面前比了一根手指,沉声问道,“行了苏玄,告诉我,这是几?” “这是一。” “看来还有几分清醒。”元修长老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从谷缘长老的手里接过解毒剂,正想劝他喝下药剂,却不料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嘿嘿,这是一个,嘶溜嘶溜的姑娘,你看这腿,细皮嫩肉的~” 苏玄长老痴痴一笑,抱住那根细细长长的“姑娘”就要啃上一口,谁知道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凉,紧接着,世界变得清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地对上昔日好友一脸怒容,吓得他连连后退:“元修.……你怎么不看着玄灵镜,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啊对了!”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晃悠悠地走到玄灵镜前,“咱们的小修士们都进入夜山了没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嘶.……话说这一觉睡得我怎么腰酸背疼的,就和被人打了似的。” “嗯……这.……”谷缘长老看着一脸诧异揉腰的苏玄长老,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被他给咽了下去。 他总不能说……你之所以腰疼是因为你吃了有毒的蘑菇,还要偷袭元修长老,被他给揍了吧? 谷缘默默地闭上嘴巴,眼尖地瞄到了玄灵镜上的画面,赶紧指着镜中的姑娘,岔开话题:“哎哟苏玄,这不是你那日说你最看好的小徒弟么?” 苏玄长老的眼睛随着镜中少女的足迹来回移动,最终落在少女纤细手指间的淡黄色纸张上:“这是个什么东西?地图么?” “是的,是你那乖徒儿从我门下修士那儿抢.……啊不,拿来的。”谷缘长老想起爱徒吃亏的样子就咬牙切齿,但考虑到门派情谊,他还是硬生生地将抢字咽下,改成了温和一点的字眼。 岂料苏玄长老竟是丝毫没听出他的潜台词一般爽朗地笑了笑,随即又敛起了眉头:“怎么,沈瑶这小姑娘走得路不对啊?” 画面里,沈瑶已经标注好了在夜山入口周边几种珍贵植株与灵兽的位置,御剑向着雨狐的栖息地快速飞去。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地方,雨狐这种灵兽,守护着夜山秘境内一种叫玉希莲的至宝,它生长在雨狐洞穴的深处,据说可以它长得平平无奇,但却可以解世间百毒,效果奇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鲜有修士问津。 比起这株玉希莲,他们更加渴求的是生长在夜山秘境深处的,可以提升修为的植株。 但是沈瑶从来不这么想,毕竟修为这个东西,三分靠打拼,九十七分天注定,有些修士打从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步入化神期得道成仙,因此她对于那些提升修为的植株,她根本不感兴趣。 沈瑶这边正向着玉希莲快速移动,全然不知玄灵镜前的三位长老早已炸了锅,其中就属苏玄长老叫的最为震惊,恨铁不成钢地狂拍大腿: “她这是要往哪儿去?她难不成不知道夜山里的那些好东西,全在夜山的深处么?” “哎呀,你莫烦嘛苏玄长老,可能是因为这姑娘看上了夜山入口的什么好东西了呢?”谷缘长老笑得假惺惺,眉眼之间都是说不出的舒畅。 虽然不知道沈瑶这小姑娘是为何突然放着好好的夜山深处不去了,但是一想到她就算抢到了地图,恐怕也没有自己门下的修士们来的快,谷缘长老的内心就一阵暗爽。 “你可住口吧!”苏玄长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谷缘——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心里怕是美翻天了吧!谷缘这个没心眼的家伙,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没好气地转过脸来继续怄气:“瑶瑶那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你说,元修,这夜山的入口有什么好去的!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去!” “这……”元修顿了顿,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可半天都没想起来夜山的入口究竟有什么值得去的,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苏玄啊,你这位宝贝徒弟,她是不是.……路痴啊?” 他觉得也许是说得太重,又友好地解释了一番:“我的意思是,就是那种看不来地图的姑娘?” “哈哈哈哈哈。”房间里瞬间爆发出欢乐的空气,谷缘长老捧着肚子笑得极其嚣张,“哈哈哈听到了吗苏玄长老,你的宝贝徒弟竟是个拿着地图还走反方向的路痴!” 他笑得张狂,一旁坐着的元修都忍无可忍地黑了脸,正想调停时,发现镜中的少女已经御剑停在了一处洞穴口,轻车熟路地收起了浮月剑。 第58章 系统暴露 第五十八章系统暴露? 他的神情这才严肃起来,略略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身边的两位长老:“我记得这个地方是不是有株玉希莲来着?” “好像.……是有吧?”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茫然——开玩笑,这他们哪里知道啊? 要知道他入夜山秘境那会儿,直接奔着能提高修为的高阶领株去了,玉希莲这种平平无奇的小药草,直接抛之脑后。 解毒?那哪有提升修为香啊? 苏玄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狂拍大腿,死死地盯着镜中移动的少女,似乎是要将玄灵镜盯出一个洞来:“哼,放着好好的金丹后期的修为不用,跑来这地方采药草,咸鱼!” 沈.咸鱼.瑶还无知无觉地猫着腰向洞里走去。 雨狐的听觉最为灵敏,若是被他们逮住了,不知道这洞穴里究竟有多少雨狐,要是被发现了一定没好果子吃。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进洞穴。 洞穴有些偏僻,坐落在层层叠叠的树林里,走进了观看,可以依稀看到有几只毛茸茸地狐尾轻轻地扫过地面。 沈瑶顺着草地上狐爪的印记慢慢往里走,隐隐能看到一个光点,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光点便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随后视野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入眼是一副如诗如画的悠然美景,牛乳般的浓雾笼罩着碧色的山谷,触目可及色彩斑斓的鲜花,轻轻呼吸还能闻到清风吹来的花香。 ——如果能忽略此时此刻山洞里过于安静的气氛的话。 沈瑶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里的浮月,虽然她很少出天山门试炼,但是本能告诉她,这个地方连声鸟鸣都没有,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沈瑶迅速找了棵高大的古树藏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树下的情况。 明明进山洞之前,还有不少雨狐在洞口奔跑,但进了山洞后,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继续往更深处御剑飞去。 “是么?那你告诉我,我现在究竟要怎么做?”沈瑶御剑飞至一颗杨树上方,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她赶紧收起周身的灵力,缓缓落在树上,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看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那个男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我一眼?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从地元宗这个破地方出去?那该死的秦梳月每日都盯着我,我真的要烦死了!” 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而且似乎还是地元宗的人,秦梳月师尊认识的人? 沈瑶胆战心惊地往树下一看,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树下的人竟是赵云裳和她那两个灵隐派的队友! 只见赵云裳背靠着杨树,表情异常扭曲,一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而身边的两个队友都似无所觉一般自顾着看手上的东西。 她们这是个什么交流方式?沈瑶正在心底疑惑着呢,突然头上一阵钝痛,随后便是系统鸣笛似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不明原因的物体,可能会对宿主造成攻击!请宿主尽快逃离!】 【警报!警报!请宿主尽快逃离!】 这次系统发出的声音比以往更加的尖锐凄厉,吵得沈瑶脑袋一阵阵地发晕,她捂住自己的脑袋,不算小声地呵斥了一句:“给我闭嘴!” 着声音在悄无声息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树下闭目歇息的荀音荀竹两兄弟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谁在树上,给我下来!” 沈瑶吓得虎躯一震,紧张地将身子缩成一团,却不料一张明黄色的符咒突然飞至她左手边的树干上。 紧接着整棵树木一阵天摇地晃般地震动,沈瑶一个重心不稳,一声惊叫,从树上跌落下来。 四目相对。沈瑶颇为尴尬,她强装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旁如无人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干干一笑:“嘿嘿,这符咒不错,真准啊。” “多谢。”荀音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又靠回了那颗杨树,淡淡地睨了沈瑶一眼,“怎么?来这儿是找这个的么?” 他从背包掏出一颗熟悉的灵珠,沈瑶立刻惊喜地叫了出声:“玉希莲!” “太不巧了。”下一秒,荀音将那株玉希莲放回了背包,一副可惜的样子耸了耸肩,“这回我们只找到一株玉希莲,所以呢,沈瑶小姐,你来晚了。” 什么时候玉希莲一年只长一株了?沈瑶略带了一丝疑问,但是对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既然.……既然这么不凑巧的话,那么这株玉希莲便让给几位了,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 她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真不知道对面那三人使了什么法子,短短半个时辰,居然就把队伍凑齐了,现在她孤身一人,对方又是三个金丹晚期的修士,若是真的产生了什么冲突,自己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一株小小的玉希莲,不值得。 沈瑶虽然有些肉痛,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小命,她还是果然选择了放弃,准备御剑飞走。 “慢着!”她正准备御剑,就看到赵云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一双鹿眼里带了些沈瑶看不明白的探究,“沈瑶师妹,刚才你是在和谁说话呢?这附近难不成还有别人?” “.……”糟了,沈瑶在心里暗暗叫苦,和系统说话的时候,估计是被对方给听到了。 这让她该如何解释?系统这事儿也不能说出去啊,再说了,谁出去也没人信啊?何况对于赵云裳,沈瑶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感,她总觉得对方身上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危险。 她轻咳了声,大脑飞速转弯,试图岔开话题:“嗯……没什么人,我来了这夜山秘境还一个同门都没有遇见呢,真羡慕你啊云裳师妹,这才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把两个队友都找齐了?” 谁知对方压根儿不买账,步步紧逼 “是吗?”赵云裳冷笑一声,似乎看穿了她的小把戏,“那你倒是说说,一个队友都没有,你在树上的时候,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呢?” 第59章 对峙 第五十九章对峙 “我……”沈瑶小小地心虚了下,很快就挺直了腰板,“我这个人本来就爱自言自语,倒是你,我倒是要问问你,刚才我入山洞之前还有不少雨狐在外面嬉戏,怎么一到山洞里一只都没有了?怎么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儿?灵兽见了你就跑?” “这有什么。”赵云裳淡淡一笑,沈瑶只觉得那笑容刺眼极了,“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玉希莲今年就只开了一株,那雨狐一族看的就和宝贝似的,没办法,他们数量这么多,我们就三个人,只要用计将他们都解决了才顺利取来这玉希莲啊。” 沈瑶当即瞪圆了眼睛,顿时觉得通体生寒:“你把这么多的雨狐.……都给?杀死了?” “干嘛说的这么残忍。”对方顿了顿,语气有些揶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夜山秘境的法则,就算我们不出手,这些雨狐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死去。” “还是说我们宅心仁厚的天山宗内门弟子,长了这么大连一只灵兽都没杀过?”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眼底眉梢皆是嘲讽。 沈瑶气得偏过头不去看她,她瘪了瘪嘴,看向了从刚才就一直置身事外的兄弟俩,声音极冷:“那你们呢?你们竟和这种心狠手辣之徒一个队伍,滥杀无辜,难道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沈瑶小姐,你似乎对夜山秘境有什么误解。” 荀音笑得张扬,沈瑶从他阴柔艳丽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嘲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在夜山秘境里若想胜出,实力至上,云裳很强,很神秘,并且,天赋极高。” 他冷嗤一声:“不像某些人,收服个梦妖都能将自己弄得术法尽失。” “啊?是吗?”沈瑶耸了耸肩,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挑衅,“我就是逊啊,怎么了。但是怎么你的那位很强的队友在试炼大会的时候还没打赢我这么逊的人呢?” “情敌罢了。”赵云裳冷冷一笑,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来了,那也别走了吧,正好与我比试比试,让我一雪前耻吧。” 她抽出道袍下的孔雀翎,清润的嗓音里夹杂着丝丝冷意:“虽说夜山秘境不许残杀同辈,但若你重伤不治,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危。 沈瑶的脑海里顿时飘出这个大字,人在夜山,刚被逮住,现在要死了,怎么办。 她转身就要开溜,对方却丝毫不给她机会,还没等她御剑飞出一米,一道雷符就落到了她的面前,一阵酥麻的痛感自脚底升起,她一个不稳,从剑上落下,摔了个倒栽葱。 “啊……”沈瑶痛的倒抽一口冷气,被雷符击中的感觉并不好,虽然他不像流火咒与霜冻咒一般会给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种钻心的疼痛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猝不及防对上赵云裳阴冷地目光,她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随意动弹:“你……究竟要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让你身负重伤罢了。放心,我的手很快,”她笑得阴恻恻的,吓得沈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沈瑶感觉压在自己周身的灵力和缓了些,随后直直地冲向自己身后,赵云裳厉声喝道:“谁?” 沈瑶满脸诧异地扭头看去,看到一位并不脸熟的修士。 来人穿着一件红色道袍,一双新月似的眸子似笑非笑,几缕晨光透过幽暗的山谷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在暮色黯黯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暗金。 他摊了摊手,表情似乎有些无辜:“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了你们的好兴致。” 山洞里格外的寂静。 荀音荀竹定定地注视着来人,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流净,你如何在这儿?” 红衣和尚和善地笑笑,旋即指着他手里的灵株:“自然是为了玉希莲而来啊。” “真是稀罕。”赵云裳收起了手里的孔雀翎,嗤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颗普普通通的小植株竟然成了夜山秘境的大热门了,惹得我们几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同时汇聚在此。” 她咬牙,狠狠地看了一眼流净,不敢轻举妄动——她是算准了沈瑶会在这周边活动。 天字号客房从天路进入夜山这件事情她是知晓的,她笃定沈瑶她们入了夜山遇不到彼此,又猜测沈瑶孤身一人定是不敢前去夜山深处的,因此,她特地带着荀氏兄弟在夜山入口周围徘徊,为的就是找到沈瑶一雪前耻。 好不容易沈瑶一头撞上来,却又来了个败兴的东西。 她没好气地撇了一眼流净,只见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嫌恶之色,只是勾唇一笑:“姑娘这话可就差矣,玉希莲虽然说在夜山里算不上什么稀罕之物,但是若是有人所求,那意义便不一样了,恰好我的队友不慎中毒,急需玉希莲一株,还望三位能够拱手相让。” 他态度极好地合掌鞠躬,瞟了眼浑身狼狈的沈瑶,弯了弯唇:“小僧记得同辈修士之间不可自相残杀,不知几位是否还记得?我看这位小剑修也实在可怜,不如三位就成人之美一番,让我把她与那玉希莲一并带出去吧。” 赵云裳定定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示意荀音将玉希莲交出:“玉希莲可以给你,但人你别想带走。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速速离开。” 那和尚没说话。 沈瑶以为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突然一阵凌冽的拳风从他的身后陡然迸发出来,在众人来不及做出反应时,他一拳撂倒了荀音,随后将那株玉希莲拿在了手中:“那真不好意思,小僧向来宅心仁厚,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受苦受难,更莫说是同辈的修士了,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小僧觉得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荀音的身子被击飞了出去,他本就不善作战,这一下几乎受了对方十成的功力,根本抵抗不住。 赵云裳拉过他时,就见他皱着眉头咳出一口血来,手臂与胸口都被地面磨出了重重的淤血,双目紧闭,面露灰白之色。 第60章 中毒 第六十章中毒 “好你个沈瑶!”赵云裳冷笑一声,恶狠狠地怒视着沈瑶,她佛去脑后乱糟糟地头发,将荀音靠着杨树放好,“三番两次前来阻挠我,今日我就将你们统统打倒!” 她地眼睛里满是血丝,对上她的眼神,沈瑶心脏无意识地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意识到不好,大声向流净示意:“流净法师,你要小心,这个赵云裳实力很强,她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无妨。”净流小法师将玉希莲妥帖地放入袖中,拉过沈瑶,低声耳语,“那日的试炼大会,小僧也去看了。确实赵小姐的实力不俗,但是比起沈瑶师姐来说,还是不够看了。” “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一会儿我会将她们逼退,沈瑶师姐就趁机御剑离开,我们就在洞口那处碰面。” “碰……碰面?”沈瑶抖了抖身子,有些不敢接话。她还打算从洞穴里离开就去找周时月白黎三人呢,要是再带上流净的话……她顿了顿,一时间有些不敢接话。 “沈瑶师姐无需多虑,我是看师姐还未寻到队友,只身一人,容易遭到小人暗算,而与我同行的队友也不慎中毒,实在举步维艰,不如我们三人临时凑一凑,等师姐找到了队友,自行离开也可。” 这听起来像是个好主意。沈瑶微微有些动摇——眼下找不到周时月,和流净一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她咬了咬唇,再抬头时,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明澈的眼睛。 和他孔武有力的身形不同,流净生得极其妖艳,不但长了一张极其柔媚的脸,一双眼睛更是容色天成,潋滟生光。 沈瑶一窒,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嗫嚅着说:“但……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你修为如此高,我又怎么能拖累你?” “这又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修为这个东西,不值一提。再说了,小僧只是修行得时间比较早,但若是论起天赋,恐怕不及师姐十分之一。” 他冲着沈瑶暧昧一笑,一双新月似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环顾了一圈四周,旋即猛地冲刺,毫无预兆地就袭向赵云裳三人。 三人猝不及防,堪堪接下这一击,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赵云裳后退一步,表情十分难看——这和尚的攻势实在是过于迅猛了。 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神色有一丝不甘:“你……凭什么!同为金丹后期的修士,你凭什么能够压我们一头。” 沈瑶的眼神亮了亮,对流净更是多了一份肯定——其实在原书中,赵云裳所在的地元宗算是学习技能比较全面的一个门派了,她们既擅长下毒,隐藏身法,也善于使用暗器,在无声无息处杀人。 而来自灵隐派的荀氏兄弟更是无声无息杀人的典范,符咒薄纸一张,贴在什么地方任谁也看不见,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击中。 但三人面对净流法师明显居于下风,甚至被打得连还手的份儿都没有。 这也正侧面应证了——脆皮出门打架务必要带好辅助啊~~否则遇上少林门这样的上单,容易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她正在心里暗暗发笑,突然一道柔和的风向她吹来,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传音入耳:“沈瑶师姐,可以离开了,我支撑不了太久。” 他声音远远飘来,清清淡淡,似是含着笑,沈瑶迅速掐了个诀,迅速御剑起飞,而流净正紧紧得跟在她身后,伴随着赵云裳撕心裂肺的怒吼,流净迅速跳上浮月剑,两人一同御剑起飞,将赵云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浮月剑在天上摇摇晃晃,沈瑶在心中轻轻念诀,最后落在一处僻静的洞口。 “渴……好渴。”流善在一片寂静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到了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 他半撑着手肘,重重地喘了几声,随后便是自己的师兄流净掀起帘子,匆匆忙忙地拿出腰间别着的水壶,关切地问道:“流善师弟,你如何了?” “咳咳.……我.……不太好。”流善大口喝水,清澈的水划过他的嗓子,微微解了一切他身上的灼热之感,可他仍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都酸软无力,恶心难过,身上更是滚烫,烧的厉害。 他将水壶递给师兄,勉强扯出了一丝安慰的笑来:“师兄莫要担心,流善从小就身体健壮,在少林门更是从未生过病,这回也只是没休息好罢了,让我再多歇一歇,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咦……这位姑娘是?”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流善这才注意到自己师兄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位姑娘。 只是草草一撇,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样貌,小姑娘生的眉目如画,一双鹿似的杏眼水水润润,圆润的鼻头湿漉漉的,像极了他在少林门养的那只灵兔。 她的神情带了几分迷惑和茫然,轻轻地蹲下,小心翼翼得探上了他的脑袋,随后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啊,这么烫,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有休息好啊。” “咳咳.……我无事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劳师兄费心照顾我那么久了,还恕流善没法招待你.……”流善小和尚冲沈瑶歉意一笑,随后是架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昏昏沉沉地又睡去了。 沈瑶轻手轻脚地替他放好帘子,转身一脸凝重地看向身边的流净法师,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流净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茫然,“流善确实自小身体就不错,从未生过什么病。这次来了夜山之后,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地,随后我与他碰面了,我们两人辟谷已久,也没有食用什么不明的东西,只是稍作了休息便继续向深处走。” “只是没想到,才走了不过半个时辰,流善便是不行了,整个人都烧的迷迷糊糊的,四肢滚烫,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怀疑他是在和我见面的时候被毒虫咬伤中了毒,因此才会去找玉希莲,” 第61章 瘴气 第六十一章瘴气 “原来是这样……”流善痛苦的呻吟在山洞里挥之不去,沈瑶紧皱着眉头问道,“所以你觉得他是中了夜山里的什么毒,这才去取了玉希莲来的?” “正是如此,虽然并无眉目师弟他中的究竟是何毒,但玉希莲毕竟能解百毒,只要将其服下,想必师弟会很快好起来的。”流净冲沈瑶笑笑,一双新月似的桃花眼像是缀满了星星,表情看上去比较轻松,“索性夜山里还有这么一株灵植,否则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毕竟我与流善都不通医术,这一旦病了,真真是束手无策啊。” “.……”沈瑶沉默着看着他将玉希莲取出,又细心地哄着流善小和尚喂下。 凭原着里对玉希莲的描写,流善吃了它应该就会好转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何,沈瑶心里却无端地沉重了起来。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喂流善小和尚吃过玉希莲之后,流净小法师的神情明显变得轻松多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轻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在一阵短暂地沉默过后,沈瑶倏然一笑,率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流净……你参加这次夜山秘境,主要是想获得些什么东西?难道也是提升修为之类的么?”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问话很不礼貌,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知道每个修士都会想着提升实力的.……这也无可厚非!..” “呵呵.……别人小僧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沈瑶师姐的目标一定不是提升修为。”他像是突然被沈瑶逗笑了似的,闷笑出声,沈瑶侧过脸看到,只看到幽暗火光下他的喉结一动一动,“白日里我与流善路过夜山入口的时候,你可知我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落荒而逃的万兽宗的何雷。” “!!”他话音刚落,沈瑶当场就红了脸,她垂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对灵兽比较感兴趣……提升修为什么的,我觉得现在还不用着急。” “沈瑶师姐说的是。”他赞许地看了一眼沈瑶,眼底依稀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眼神,“小僧也觉得,修为这种事情,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佛道有云:八风吹不动,我们修行之人,本就不该执着修为,方能提升自己。” “我也是这么觉得……!”沈瑶猛地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不少共同话题,她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流善小和尚所在的帐篷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心中不好地预感猛地升起,沈瑶冲到帐篷边掀起了帘子:“流善,你如何了?” “.……我,咳咳……师兄,流善好像更难受了。”沈瑶站在帘外,敏锐地察觉到,流善小和尚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红了,声音也比之前更加虚弱了,“师兄,流善可能是大限至此,实在是太难受了,流善撑不住了。.” 他哑着嗓子强撑着看了一眼满脸焦灼地流净小法师,随后歉意地闭上眼睛,头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探了探他的眉心,惊呼出声:“不对,你的体温怎么比之前更烫了?” 她迅速将帘子拉开,与流净法师一起将流善小和尚拖出了帐篷,皱着眉头缓缓开口:“流净,我觉得,你师弟好像不是普通的中毒那么简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希莲不是可以解世间百毒么,为什么流善吃了玉希莲却还没有好,反而更严重了.……” 流净法师探了探他的眉心,触及灼热的温度时猛地收了回来,眉头一跳,似乎是在低声喃喃自语,低低地语气里带了几分茫然和错愕,“难道是因为……吃的还不够多?” “不。”沈瑶摇了摇头,看向流善小和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我觉得他不是中毒,而是别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夜山里的瘴气。” “瘴气.……”流净法师茫然抬头,低声重复着她的话。 “没错,你们少林门是在大凌的哪处?” “大凌最北部……就是玄国与大凌的交接处,这怎么了嘛?”似乎是不明白沈瑶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流净法师不解的问了一句。 “这就没错了。”沈瑶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是了,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少林宗地处大凌的最北部,就和现代沈瑶所呆的国家一样,属于干燥炎热的气候,而夜山正和那儿相反,是湿热的雨林气候,不少人来了这儿就会感到不适,因为瘴气就会头疼发热,难受呕吐,最后在疼痛中死去。 而瘴气,指的就是湿热山林中能够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流善小和尚从不出少林门,自然适应不了夜山的气候。 有了结论,沈瑶的心中稍有了一点底,她赶紧将虚弱的流善搬了出来,随后又轻轻掐了个水决,将一块粗麻布浸了水,放在他的额头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流净法师赶紧搭了把手,吞吞吐吐地问道。 虽然他不明白对方此举究竟是何意,但是对方的举动莫名其妙就让他有一种信任的感觉,似乎他就应该听对方的话一般! “一会再说,你再去外面拿一些泉水来,然后在包里找一些粗麻布,然后,像我一样放到他的身上。”她动作果断又迅速,流净也不敢多问,果断出去寻了一些山泉来。 随后,他看到自己师弟身上几乎都被裹了一层麻布,又见他眉心似乎退下了点红晕,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沈瑶师姐,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啊?还有,我师弟他究竟是?” “他是吸入了过多的瘴气,才会变得这样子的。”沈瑶探了探对方头上的温度,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烫了,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儿,耐心地和他解释:“因为你们少林门地处最北边,而夜山又是大凌的最南边,所以流净没法忍受夜山的气候,这才病倒了,并不是你们所想的中毒。” 第62章 水妖 第六十二章水妖 “原来如此!”流净法师顿时恍然大悟,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沈瑶师姐说的果然不错,流善他就是一直都呆在少林门,很少外出。怪不得这病怎么来的如此凶猛,沈瑶师姐果然是聪明过人!” “哪里哪里。”沈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主要也是你信任我,不然的话,流善也未必好的这么快呢。” 流善小和尚的体温已经降得差不多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聊天。 洞里幽暗的烛火下,他侧脸的棱角异常分明,沈瑶咽了咽口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只见他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火光的照耀下投下长长地一片阴影,脸颊也因为刚才的劳累泛着浅浅的一层薄红,沈瑶有些脸色发烫地抿抿唇,对上他深幽的眸子后迅速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偷看被发现了,她轻咳一声,微微红了脸不敢说话。 山洞的气氛陷入了一片尴尬。 然而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洞穴外就陡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少女声音: “这是最后一滴水了,不准喝了!” 沈瑶吓得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是一道更为熟悉的,软软糯糯的声线响彻在她的耳边:“呜呜,可是我真的太渴了,就一口,就让我喝一口吧!” 这宛如霸道女侠娇软师弟的戏码,这令人脚趾扣地的剧情——沈瑶沉默地闭上眼睛。 半晌,她努力睁开眼睛,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那个.……刚才好像是我朋友的声音?” “你朋友?你别是听错了吧,这夜山这么大,今日来的修士又那么多,你要是听错了,岂不是被别的修士逮个正着?”对方皱了皱眉,似乎有挽留之意,“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沈瑶心知肚明错不了,但是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两人急匆匆地往声音的源头处走,刚走到一半,就对上了拉拉扯扯的顾晚灯,白黎师姐弟俩,跟在他的后面的,正是拿着长剑,默默走着的周时月! 沈瑶刚一露头,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周时月就飞一般地冲上前来,将她反复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惶:“师姐让时月找的好苦,我刚从云端坠落就遇上了白黎顾晚灯她们两人,随后我们三人在通向夜山秘境的必经之路上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你,直到我们兜兜转转迷了路,这才刚巧遇上了你。” 他将沈瑶仔细检查了一遍,似乎没见着什么外伤,一双桃花眼这才看向了她身后站着的流净法师,眼神不善:“这位是?” “.……他。”沈瑶瑟缩了下,无端觉得自己后颈一凉.……今天怎么感觉剧情在往修罗场的方向发展,她本能得想要解释些什么东西,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额……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少林门修士,名唤流净。” 流净法师微微颔首微笑,声音低沉:“诸位好,小僧流净。” “.……”周时月毫不意外地黑了脸,他是认得眼前这位的。 流净法师,少林门的天才佛修,据说他打从出生起眉心便是一点红痣,少林门的月空大师见他身上莲光四盛,觉得他颇有佛缘,小小年纪便是少林门的入幕之宾,长大后更是顺理成章地拜入少林门,成为这一辈最有声望的修士。 刚才见他一副笑盈盈地样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十八线修士呢,周时月眼神一黯,随即冷哼了声:“师姐可知,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修士在夜山里不值得信任,身份不明,恐怕是来路不正啊。” 流净法师毫不客气地回敬:“小僧可不是无名僧人,再说了,队友虽靠得住,但是远水难解近火,沈瑶师姐方才有难,还是小僧帮忙解得围呢。” “你!”周时月似有不甘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快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看向沈瑶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暗,“师姐.……你方才受伤了?” “无妨,我去雨狐洞穴的时候遭到了赵云裳的暗算,她进来修为进步神速,试炼大会的时候我还能找到她的破绽,现如今真是愈发吃力了。”沈瑶按了按太阳穴,心中有些沉郁。 她该说,真不愧是原书女主么,就算是男主闭关不出,后宫团也几乎没有让她碰到,可是她依然能以一种近乎逆天的速度进步……沈瑶顿时觉得有些无力,照她这种进步速度,再加上她对自己莫名其妙得恨意。 沈瑶突然觉得自己背后顿时有冷风嗖嗖逛过,这么看来,自己命不久矣啊! 她垂着脑袋不吭声,还是流净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看这几位身上都没有水了,刚好我知晓附近有一处泉眼,不如我先带诸位去取些水来,我们再做打算?” ——他本是想直接与沈瑶说再见的,毕竟两人约好了等她找到队友就别过。 可是小姑娘实在是太过可爱,长得乖巧灵动,性格也是冰雪聪明,对不认识的修士照顾的夜市这般无微不至的,如此善良,让他还真有一些舍不得与她分别了。 流净表面笑得云淡风轻,内力确实收敛了神色,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刻意绕了条远路,晃晃悠悠地将众人往水源处带。 白黎渴得嗓子都要冒烟。 白日里一近夜山,他就悲催地发现,自己是从梦中被拉入结界中的,根本就没有带背包,双手空空地就下来了,连个队友都找不到,不仅如此,背包里的医术,丹药,救命用的符咒,还有水壶,那更是妄想,他走了整整一个中午,现在终于能喝上水了,走路都连蹦带跳的。 还没等走到水泉旁,他就大步冲上前,将沈瑶他们全都甩在了身后,迫不及待的鞠了一捧清水,泼在了脸上。 顿时,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心满意足地长叹了一口气,又拿出了师姐顾晚灯的水壶灌了水,随后兴奋地招呼他们:“师姐!沈瑶师姐!周师兄,你们快来啊,这里的水真是清甜!太解暑了!” 他叫的欢腾,顾晚灯几人也禁不住地加快脚步。 沈瑶跟着走了几步,突然一个惶神,他揉了揉眼睛,眼神里带了几丝迷茫。 是她看错了吗?刚才怎突然感觉,这水下好像伸出了什么东西来? 第63章 重回小栖庄 第六十三章重回小栖庄 她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明物体果然消失了,但心底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她扎了眨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几人的步伐。 池边的白黎已经饱饱地喝完了,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瘫倒在地上:“天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水,实在是太满足了。” 几人纷纷效仿他的样子,喝了个底朝天。不得不说在潮湿炎热的夜山,能碰到这样的一汪清泉,也实在是非常难得了。 “师姐。我们水也喝了,东西也收拾好了,该出发前往夜山深处了吧,这要是再晚一步的话,里面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沈瑶方才在地上盘腿坐下,身边就靠过来一阵清幽的竹香,随即是一道黏黏腻腻的声音,“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过会儿吧?这会大家都还累着呢。”沈瑶瞄了眼四周,见众人都是一副微眯着眼不想动弹的样子,笑得回绝了。 谁知对方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锲而不舍得靠过来,呼吸打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我们还得休息多久啊?” 暖暖的气流像是一把挠人的钩子,像是一只小猫咪的爪爪在沈瑶的欣赏抓心挠肺的,她有些不适地红着脸偏过头,一边小声地解释道:“要不了多久的,我们就是在这儿多坐几炷香的时间,等日头下去了,走得也快一些。” “这样子啊~”湿热的气流带着诱人的竹香顺着沈瑶的脖子一路向上,像是触电一般在她的天灵盖炸开,“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在这儿休息休息也无妨,只是.……” 他话锋一转,桃花眼一沉,看向流净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我们四人一队,与这人有什么关系,师姐怎么还让他在此处呆着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流净和善一笑:“时候也不是不早了,我师弟还在山洞里等我,今日就是我叨扰各位了,那小僧可就先走了。”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周时月,顾晚灯,白黎几人,最后停留在沈瑶的身上:“沈瑶师姐,今日还谢谢你照顾我师弟,若来日还能再见,小僧定好好报答。” 沈瑶连连摆手,正看着他转身离开,其乐融融地水池旁陡生异变,随着白黎的一声惊呼,风平浪静的水面上突然卷起惊涛骇浪,一个巨大的浪头扑到众人身上,将她们全部都卷入了湖中。 “救命!救命!我不会水!”沈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是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她试着大口呼气,而灌入肺中的却都是猩咸的海水,肺里酸胀的感觉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头晕眼花了起来。 明明此地只是一处小小的泉眼,往大了说也不过只有不到十米的直径,可沈瑶被水浪冲的迷迷糊糊,眼花缭乱之间根本看不到河岸究竟在哪。 耳边是白黎他们的呐喊声,沈瑶微眯起眼睛,就见其他人也在巨浪的摧残下起起伏伏,水性较好的流净法师尚能维持在湖中央不沉下去,其余人都只有大声呼救的份儿。 泉眼的漩涡越卷越急,沈瑶的呼救声也越来越微弱,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在一点点流失,喉间满是腥甜的血腥气混杂着海水的味道。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依稀看到了周时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棱角分明的越来越近,薄唇上下开合,似乎正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 可终究是黑暗袭来,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痛.……太痛了。 沈瑶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股难以抑制的呕吐感铺天盖地地涌来。她虚扶着额头,吐出一口带着湖水的血来。 “呕……咳咳。”吐了点东西,沈瑶觉得自己似乎好一些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个地方相当熟悉,可以说,他和前几日见过的小栖庄根本就是一模一样,高耸巍峨的城墙,城边的两座石狮子,还有城墙外稀稀疏疏的草皮和树林。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翻版的小栖庄!而沈瑶此时,正处在城外的小树林里。 她撑起身子,绕着树林里走了一圈,赫然发现周时月竟然就躺在离她不远处的草地上! 似乎是伤的太重,他紧皱着眉侧身躺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腹部,嘴上还无意识地发出几丝微弱的呻吟。 沈瑶连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呼唤他的名字:“时月师弟,你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怎会在此处?”几番呼唤,他卷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从睡梦中悠然惊醒,缓缓打量了一下四周“师姐?这是哪儿呢?我们这是又回到小栖庄了么?” “我也不清楚,我觉得这里是那处泉眼底下的小栖庄,和我们前几日见到的一模一样,但却并不是真正的小栖庄。”沈瑶沉声摇头,她虽然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有些晕乎,但是她不会忘记,她们是从夜山的一处湖里被卷来此处的,而小栖庄距离夜山还是有很长的一串距离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够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夜山的话,那么夜山秘境里的天材地宝还不早就叫人给翻了个底朝天? “师姐说也对。”对方抿抿唇,垂下了眼睫,“眼下此处就只有我们两人在么?” 沈瑶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周围除了你之外空无一人,白黎他们我都还暂时没有看到。” “不仅如此。”她一指空无人烟的小栖庄城墙,“你看,这偌大一座小栖庄,城外连个守门的人也没有,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城门无人镇守,要不我们去城里休息一番再作打算,没准,还能遇上白黎师弟他们。” 沈瑶微微有些讶异地扬扬眉,紧接着颇为不赞同地摇头:“不妥,城门大开,摆明了就是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是真的进去了,才是中计,依我看,还是往树林的深处走一走,没准更安全一些。” 第64章 镜妖 第六十四章镜妖 夜山秘境外,两位谪仙般的人物飘然立于云端之上。此时已至黄昏,大片的落日余晖被掩盖在夜山的参天大树后,苍茫天际下似乎只余几缕淡金色的光影照佛大地。 “这黄昏后的夜山,风景也真是不错。”陆流眠率先开口,她轻掩薄唇,微微侧过那张如仙般精致的脸,一双星眸夹杂着丝丝媚意,“好久没出仙流门了,也好久没欣赏这新月初上的盛景了。” 她微微低头,脑后的三千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她的身侧,紧接着勾唇一笑,一张如仙般飘然的脸上带了几许惋惜的意味:“只是这天一黑,便又什么都看不着了。” 月空大师看了眼身侧的女修,见她一颦一笑之间皆是媚态横生,眼底眉梢都是清波流转,他微微一动,拿着佛串的手紧了紧,半晌才缓缓开口:“小修士们入夜山也约莫十个时辰左右了,想来也差不多都往深处去了,我们在此处也看不到什么,不如回去找苏玄长老他们,玄灵镜能看的更清楚。” 两人同时折返往回走,不过飞出几米,才行至玄灵屋前,便撞上了匆匆忙忙的谷缘长老,三人撞了个满怀,痛的陆流眠低呼一声,抬头一看来人,登时没了好脸色,她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肘,脸色阴沉:“谷缘长老为何每日行事都风风火火的!索性此处没有外人,若是被小修士们看了去,日后你在门派的威严该如何树立!” “莫说什么门派威严了陆长老!”谷缘长老的脸色看上去都要哭了,他急的手足无措地直笔划,“镜妖不是一直镇压在你们仙流门里的吗!你们仙流门是不是玩忽职守了!” 他说的镜妖是指仙魔大战快要结束的档口,九重天上的仙家人冲进魔界清扫魔族余孽,一只修为大成的镜妖为了逃避绞杀,偷偷撕开了通向人间的裂缝,为祸人间。 此后,修仙界派出弟子前去伏妖,最后,镜妖被镇压与仙流门门下,人间又恢复和平。 陆流眠长老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爪子,一双秋水般的星眸里蕴满怒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镜妖当然在我们仙流门被看的好好的啊!” 她表情不善地白了对方一眼,前脚刚踏进玄灵屋,后脚便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愣愣地看着镜中与小栖庄别无二致的景象,语带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尚未可知呢。”苏玄长老困顿得用手撑着下巴,他方才从野生菌子的毒素中摆脱出来,此时还有些迷糊,“我们本来看的好好的,现在大多数修士都在往夜山的深处走,偶尔还能看几出精彩的打斗。结果玄灵镜刚切到我们天山门这儿,就发现我门下的两位徒弟在饮水时被一阵巨浪席卷到此处了。”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切,眼神锐利:“夜山只能容纳元婴以下修为的人,包括妖魔,而拥有如此移动能力,掌握如此纯熟的结界,还得是元婴以下的修为,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镜妖没错了吧!”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陆流眠长老如坠冰窟——封印已久的妖物在他们门派被放出,这无论如何都是都仙流门的一次羞辱,她在原地顿了顿,这才小声回答:“可镜妖被封印在我们仙流门的密林里,负责轮值的全是元婴以上的精英弟子.……这实在是……就算真的被梦妖侥幸出逃了,整个门派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放不出来啊!” 她语气急促,一向清婉的脸上都涨出了点粉色,倒是一旁的月空大师沉沉地扫了一眼苏玄长老,不动声色得挡在两人中间:“苏玄长老下定论不必如此轻率,这样的结界,也并非只有镜妖可以做出。” “镜妖的能力是像镜子一般,可以还原出他记忆中的某个场景,然后将前往此处的修士永远地困在场景中,汲取他们的精气,直到他们死亡。但,这样的场景,其实并非镜妖的独门秘籍。”他似是轻笑一声,打量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元修长老,“据我所知.……地元宗的弟子其实也很擅做结界?” 这话可就不是这么好听了,一时间,玄灵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陆流眠长老咬着唇,不安地看了元修长老一眼。 对方并没有动怒,只是凝着眉心摇头:“月空长老说的是,我们地元宗确实有实力可以做出这样的结界,然而,我临出发前一再和她们强调,万万不可对其他门派的修士下手,若被发现了,定不轻饶。沈瑶白黎他们身上又没有特别稀世的珍宝,他们何苦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对他们下此毒手?”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结界,讨论这些并不重要了。”苏玄长老摇着手打断他们的对话,他轻轻念诀,众人面前巨大的玄灵镜陡然被切割成了数个大小相同的镜面,里面分明显示出不同修士们的身影。 他示意众人凑近一些,指着投影着沈瑶等人的镜面,神情严肃:“重要的是,这幕后黑手异常歹毒,你们看。” 他用手轻轻一指,众人这才发现,画面中的沈瑶正和“周时月”在树林中漫无边际地行走,而另一面玄灵镜中,真正的周时月此时正身在小栖庄内,他的身后,赫然也跟着一位“沈瑶”。 而这两对人,此时此刻,分明出于不同的两个地方。 陆流眠大惊失色,抖着声线:“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会有两个周时月与沈瑶?” “原来如此。”一旁转着佛珠的月空大师表情也略微有一丝凝重,“大概是这幕后之人修为不过元婴,没法一口气对这么多的金丹后期修士出手,因此使用术法变幻出一个他们最为亲近之人,趁其不备,直接下手。” “说的不错。”苏玄长老点点头,看向镜中的几人,眼神忧虑。 眼下已经醒了两位修士,都被这术法迷惑了,不知道余下那三位,能不能看破这术法呢…… 第65章 “顾晚灯” 第六十五章“顾晚灯” 白黎在一片迷蒙中醒来,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冷,嘴唇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作为一名医者,他心里清楚得知道,越是这种虚弱的时候,就越是要睁开眼睛,否则的话,可能自己要永远的躺下去了。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动作僵硬地活动了下手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这才回忆起来,自己背包里的丹药可都还落在天字客房里呢。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转身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处装修旖旎的风月场所,一楼是供人饮酒的看台,台上影影绰绰的拉了张堪比薄纱的帘子,坐台上摆放了不少陈年好久酒,甚至茶杯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顺着楼梯往上走,就能看见一间接一间的客房,他们的装修大同小异,内部还散发着诱人入内的熏香味道,甚至还有女子的小衣在门外也可以隐约窥见。 白黎连忙红着脸移开视线。 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前几日去过的花颜楼,但却不见柳颜几位姑娘,甚至楼里连个客人都没有,分明坐台上的喝水都散发着热气,屋里的被褥也是凌乱的样子,可整座花颜楼却空无一人,毫无生气,看上去格外诡异。 他咽了口口水,踮起脚蹑手蹑脚地向外移动——此处定然不是那日见到的花颜楼,他记得他们是在湖边饮水时被卷来的……因此,他们这是误打误撞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被卷到夜山的结界里来了? 若是结界的话,就必然会有破解的办法,白黎紧抿起唇,仔仔细细地在这座“花颜楼”里搜寻了起来。 他和师姐都是没有进攻能力的辅助型修士,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尚且还算安全,但是师姐就未必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抓紧破解结界,找到师姐,然后再与周师兄,沈瑶师姐他们会合! 他仔细地检查完了整层房间,最终在最后一个房间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有人。 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活人,白黎眼见着睡在房间里的女人不急不慢得翻了三次身子,然后又慢悠悠地嘤咛一身,打了个哈切。 他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得女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松懈白黎!那女人看着娇柔无比,一定是幕后黑手派来诱惑自己的!不然的话,此处怎么独独就这么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迅捷出击,一个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就压到了女人的身上。 随后只听到了两人同时痛呼一声,白黎拉开被单就准备动手,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躺在床上的,竟是他的师姐——顾晚灯! 白黎目瞪口呆得看着她从被窝里悠悠转醒,神使鬼差得瞟了一眼她白嫩细软的紧握,顿时脸色绯红得从床上跳下去,结结巴巴地解释:“师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你是个妖物,这.……这才。” “嗯!没关系~”床上的女人懒懒地打了个哈切,媚眼如丝,她娇声娇气地开口,“我知道师弟你也只是有些害怕。” 她慵懒地将被单拿开,赤足站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周围,低声问道:“此处可是花颜楼?我们怎么在这儿?那我们接下来该去何处呢?” “这儿确实是花颜楼,但不是我们前几日见到的那个,更像是一个结界里的事务,这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一醒来就在这儿,还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呢。”他皱着眉头解释一番,随后又极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她轻薄的装束,脸色红红得垂下了脑袋,“话说.……师姐为何是这幅装束出现的?” “这幅装扮怎么了?不好看吗?”顾晚灯状似无意地扯了扯自己胸前薄如蝉翼的蝴蝶结,随着她一大幅度得翻身,细窄肩头上的吊带滑落,露出了圆润的肩头,白黎轻轻一瞥,隐约能窥见一颗乌黑小痣点于肩头。 他急急忙忙得将视线向下挪,却又正好对上她跪坐着的,粉嫩水润的膝头.…… “轰”得一下,白黎只觉得心头悸动,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烈得震动起来,他跌跌撞撞得向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死死得盯住地面不敢抬头,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当……当然是极好看的。” 他死死得揪住自己的道袍的衣角,脸上热的有如火烧般,这感觉一时之间他难以言说。 并且,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师姐似乎有一些不同了,变得比以往更加的大胆.……还有更加的主动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就听面前的顾晚灯随意挑了挑眉头,语带魅惑:“师弟啊,这个花颜楼也不好玩,不如,你陪师姐出去,在小栖庄逛一逛,你看如何啊?” 他按捺住自己内心的雀跃,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晕晕乎乎地根本来不及思考,随后他听到自己飘飘然的应了一句:“好的师姐,你想让白黎去哪,白黎就跟你去哪。” 玄灵镜外。 陆流眠长老气得捶足顿胸,她用纤细修长地手捂住自己脸,低低啜泣了几声:“这可怎么办啊,白黎完全被那个假的晚灯牵着鼻子走,哪里还有心思分辨真假。” “晚灯和黎儿都是普普通通的医修,若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那等于死路一条啊!”她的声音里多了几丝忧愁,求救一般地看了看月空长老,“月空,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干得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可月空长老只是淡淡得看了她一眼,低声安慰:“陆长老,夜山秘境是不允许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的。” “何况,如你们所说,那是个结界,没有制造结界之人的首肯,我们是进不去那个结界的。即使进去了,你从何处去找白黎他们?” 短短几句话,就让陆流眠长老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她张了张嘴,随后沉默地站在一旁,面容忧愁。 第66章 傀儡之术 第六十六章傀儡之术 苏玄瞟了一眼啜泣的陆流眠长老,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突然发觉,陆流眠长老平日里仙风道骨飘飘出尘,可是这一旦哭起来,似乎和他家后院的那颗小桃树精也没有区别,都是爱哭鼻子的女人。 这么一想,他就愈发思念起那颗养在后院里的小娇娇来——他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咒骂了两句沈瑶。 一帮小兔崽子,净知道给他添麻烦,来个夜山都能误入结界,怎么他们天山门的这帮孩子,就知道添乱呢。 他发愁得揉着自己太阳穴,就听一旁的元修长老淡淡开口:“诸位长老不必着急,目前敌在暗,我们在明,形势不利,若是我们做长老的都这样轻易乱了阵脚的话,那我们门下的修士们岂不是更是心慌意乱。” 他默念口诀,玄灵镜上立刻出现了所有此时身在夜山的修士的身影,他指着镜子,目光灼灼:“大家仔细想想,对方为何要大费周章得设下结界,不正是因为,对方的实力不过也才金丹后期么?我们虽进不去夜山,但夜山里,处处都是我们门下的弟子啊!” 其他几位长老顿时豁然开朗。 陆流眠怔怔得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没有办法的话,还可以召集夜山里的弟子是么?” “不错。”元修沉沉地扫了眼玄灵镜,随后又看向陆流眠长老,“陆长老,眼下还有一个问题还得麻烦你,写信回仙流门,询问那镜妖,究竟有没有出逃。” “诸位长老放心,我已经传书回宗门彻查此事了,若是镜妖真的出逃,定教人将他收服。”陆流眠信誓旦旦,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结界内的几位修士,“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召集夜山里的修士们了,但若是他们自己就能勘破结界,那该多好啊.……” 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画面中的周时月,已经从昏迷中醒来。 苏玄偏着头看了眼周时月,语气甚笃:“时月乃是我门下心志最为坚定的修士,若是他的话,平日里从未听说过他有特别亲近之人,因此,若是他的话,定能看破那幕后黑手的阴谋!” 他所处的地方是那日来过的丹药铺,与白黎沈瑶一致,除了七倒八歪的丹药柜子,和滚落在地上的丹药,整间铺子空无一人,毫无人气。 他抿了抿唇,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四周,默不作声得收回了视线,他没探测到其他修士的气息。 于是,他轻轻推开门,顺着长灯街的方向走去。 玄灵镜外的苏玄畅快地喝了一杯桃花酿,沾沾自喜:“看到了吗,我就说时月非同一般吧!你看,他根本就没有亲近之人!对方根本就无孔不入!” “.……”陆流眠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一句。 话说,这样的修士恐怕不能叫做无孔不入,应该叫做冷心冷肺更加合适一些吧! 养出了这么个不合群的徒弟还引以为傲,苏玄长老他是缺心眼儿吧! 她这边才刚刚吐槽完,就见周时月已经出了丹药铺,转身就迎上了跌跌撞撞跑来地“沈瑶” “沈瑶”是一副白日里进入夜山时的打扮,藕色的长裙,淡粉色的对襟长袖,腰间别着一把浮月剑。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前,鼻头因为匆忙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眼珠,双腮粉嫩嫩的。 她紧紧揪住周时月的衣襟,声音细细弱弱:“时月.……师弟!我刚刚在外面醒来,嗅到了一丝魔气,实在紧张,索性遇到了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赶紧一起去看看吧!” 少年不为所动,只是抬起深沉阴翳的黑眸,淡淡地重复了一遍:“魔气?什么魔气?” “哼。”镜外的苏玄长老没好气得看了眼两人紧紧靠着的样子,从鼻子里重重吐气,“太假了!我们家瑶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对方说话的,再说了!那浮月剑,仿造得就和纸糊得一样,连我这把年纪都看出来了,我就不信时月还能上这当!” 他语带嘲讽,眼神却一瞬不瞬得盯着镜中的两人。 “沈瑶”晃了晃他的衣角,一双楚楚可怜的鹿眼湿漉漉的,险些要落下泪来:“时月师弟,我真的很害怕,你且快随我去看看吧。” “.……”周时月看着那双葱白细嫩的小手,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师姐,他素来知道,某些结界异常阴毒,会在结界处设下一个傀儡,专门化作入结界之人,内心做信任的样子,然后趁其不备,直接来那么一下。 眼前的这个“沈瑶”,恐怕就是这么来的吧。 只是……他盯着那双纤纤玉手,喉头猛地颤了颤,出剑的念头盘旋在脑中却迟迟不想动手。 若是在这儿就动手了,这双鹿似的琉璃眼,下回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鬼使神差般的,他心念一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那双细嫩的白手上,轻声细语:“既然如此,师姐就带时月去看看吧!” 玄灵镜外是苏玄长老的哀嚎声。 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周时月的身影,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此时的周时月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时月这小子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罢!”他怒气冲冲得别过脑袋,不去看镜中的两人,“这么明显的傀儡之术,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真正是气死我了!” 几位长老连忙替他顺气。 月空大师观望了一番玄灵镜,淡淡开口:“小僧以为,这施咒之人的高明之处就正是在此,大多数人,总数会被心中最想要的迷惑双眼,哪怕对方有一些不对劲,也被忽视掉了。” 周时月已经跟着“沈瑶”走进了长灯街。 一路上莫说人影,连只麻雀都没见着,若换了寻常的修士,只怕是早早得就察觉到不对劲,吓得屁滚尿流了。 “沈瑶”一路上都警惕地看着对方,生怕他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的世道,妖道与修士生来就是势不两立的,让她去扮演一个精英剑修,还要去勾引另外一位同门的精英,真的让她忐忑不已。 但是对方一直都没有动作,只是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勾勾得看着她。 “沈瑶”微微得放下心来,在内心暗暗得意。 她勾起一抹嘲讽得弧度,不动声色得打量着身后的周时月。 果然,主人的术法果然奏效,这人就是有七情六欲,甭管在冷酷无情的人,都是抵抗不了心中的愿望的。 第67章 拆穿 第六十七章拆穿 “沈瑶”做贼心虚得又看了一眼周时月。 他柔软乌黑的头发清亮服帖,微微眯起的双眸下面,两排卷翘细密的睫毛如轻柔的鹅毛扇,鼻梁高挺俊秀,唇色浅淡。 完美无瑕的侧颜,还拥有一双深邃幽远的桃花目。 “沈瑶”在心底咽了咽口水。她突然不像按照主人吩咐的,带这个修士去祭坛了。 这么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就这么被丢上祭坛了,实在可惜。她来了人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帅的男人,反正时间也还早,不如让自己先好好享用一番,到时候再将他交给主人,那也不迟啊。 她舔了舔唇,假装不经意一般向下拽了拽领子,露出自己打半块雪肤,果然看到上头的男人呼吸一窒:“时月师弟~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那魔气让我感觉修为异常之强,起码是元婴期之上了,瑶瑶担心你应付不来,我知道有一处适合休息,不如我们就去稍作休息,再做打算?瑶瑶来伺候你~” 她说的露骨,没留意到面前男人的眼底已然闪过了一丝厌恶。 周时月强忍着一刀捅死这个女妖的冲动。 他一早就看出眼前这人不是真正的师姐,只是自己看到这结界空无一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索性就顺水推舟,让她来做个引路人罢了。 结果她竟然用师姐的身体做出如此下贱的勾当!万一她遇上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该死的少林和尚,她也要如此吗? 想到这,周时月的眼底越发深幽,脸色也愈发难看了。但还是忍着怒火回答:“不必休息了,直接去找那魔物吧。” “真的不与师姐一处好好歇歇吗?”“沈瑶”吐气如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娇媚了起来,轻轻贴近面前俊朗的男人,吐出的热气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扑在他的身上。 “我说不要休息了。”周时月僵硬地偏过头,避开她的靠近,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好吧。”“沈瑶”的表情有一些失落,她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的男人怎么突然变了个脸色,周身的气场也更强了。 难道是自己已经被看穿了?“沈瑶”有些不安,但看到对方只是脾气臭了一些,神态却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稍稍地放下来心。 没准眼前的这位修士只是觉得不累而已!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没准在路上,自己就可以成功诱惑他,然后就将这个男子拆吃入腹也不一定呀。 她心里筹谋着计划,脸上还有一副春风荡漾的样子,嗲声嗲气得靠近对方:“时月师弟~我们快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听到对方恶狠狠得咬紧了后槽牙,随后冷若冰霜得推开她,“师姐,好好带路。” 他撇过头,索性不去看她那副样子。心里却仍有一丝丝的悸动。 若是师姐真的像这傀儡人一样对自己那么亲热就好了.……他自小过得坎坷,师姐已经是他人生中对他最好的人了。 但是……还不够,师姐虽然对自己颇为照顾,但对待他人,也是如沐春风,他不想师姐对其他人也这么好,只想自私的独占师姐。 他抿了抿唇,想起不久前师姐与那位少林门的修士推推搡搡,心情便不爽到了极点。 【亲爱的宿主,攻略目标周时月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沈瑶目瞪口呆,她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正在前头走着的“周时月”,百思不得其解。 天啊,怎么会有人走路走着走着就会掉好感度的!真是人在林中走,锅从天上来啊! 她委委屈屈地和系统交流:“系统,我什么都没做啊,这为什么会掉好感度!你们是不是数据出错了!” 【亲爱的宿主……我们的检测是不会有误的,请不要质疑伟大的人工智能。】 “好吧.……”沟通无果,沈瑶瘪了瘪嘴,试图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时月师弟~你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前头的“周时月”脚步微蹲,迟疑了会,语气有些心虚:“没……没有啊,师姐为什么这么问啊?” 沈瑶立刻小声告诉系统:“听到了吗!他说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系统真想一巴掌掐死这个宿主,但是熟背《系统行为守则与道德》的他,不能这么做,它只能长长地吸了口气,提示得更加明白一些【亲爱的宿主,其实您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换一个角度? 沈瑶顿时反应过味儿来了。 合着眼前的周时月根本就是冒牌的!真正的周时月不知道在哪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害的自己在这儿提心吊胆半天。 她挑了挑眉,脸色难看,开始阴阳怪气:“没什么,周师弟,就是觉得你今日与平常不太一样了,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连时月都不叫了,对方虎躯一震,冷汗从背后疯狂流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可能是因为时月有点被热着了吧,哈哈,这夜山的天气可真热啊!” 他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对方的脸色,一边抓耳挠腮地解释,谁知沈瑶下一句话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哦?是吗?可是我觉得天山门比这儿更热啊?师弟怎么这点温度就挺不住了啊,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沈瑶笑盈盈地开口。 “周时月”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知道对方一定发现了什么,只是没有办法确定,这才拿话一直刺他。 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终于化作了一张浑然不觉般的小脸:“沈瑶师姐,我突然有些乏了,不如我们去城里找处地方歇歇吧。”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也顾不得自己找的理由过于蹩脚了。 他是这一批傀儡里修为最弱的一位,只有堪堪金丹初期的修为,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似乎对眼前这位叫沈瑶的女子特别瞧不上,指名道姓得让他来对付。 可依他所看,眼前的这名女子少说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灵气十足,剑意迫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的! 第68章 纸人 第六十八章纸人 他哆哆嗦嗦得弓下身子,就听身后传来少女娇软的声音:“好吧,我走了那么久也累了,咱们就去小栖庄里歇一歇吧。” 拿下了!他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要到了小栖庄,引诱至长灯街的尽头,主人在那颗榕树底下贴了可以短时间增进修为的符咒,只要去了那处,他便可以杀了沈瑶,将她炼成祭品带了主人。 想到这,他扬起了一抹笑:“如此便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快走……你!” 话音未落,他便感受到贴在自己脖子一侧的,锐利的寒光,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问道:“沈……沈瑶师姐这是何意。” “别喊我师姐,恶心,你这个不人不妖的东西。”沈瑶面色极其不善,持剑的手一翻,浮月剑便又深入了一寸,空气中浮现了几丝血腥气,“说,我师弟周时月去哪了!还有仙流门的两位修士,你们都给他们藏到何处了!” 沈瑶眉目阴翳,对方显然没能料到她变脸如此之快,一张笑脸直接僵住,磕磕绊绊地说:“师……师姐再说什么,我..时月怎么听不明白?” “我说了,别所周时月,你不配喊这个名字。”长剑推进,“周时月”面色一僵,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这位女侠.……这位姑娘,别动粗,我……我说就是了!”傀儡人的声音吓得都在哆嗦,天地良心,他怎么就遇上了一个这么凶残的修士,动不动就抹着脖子给人来一刀。 “你的那位师弟现下应该在小栖庄里面.……”他话音未落,对方的长剑又恶狠狠地推进了几分,吓得他又鬼哭狼嚎地开始嗷嗷叫唤,“是真的!不是为了骗你去小栖庄!他真的在小栖庄内!” “主人将你们四位入结界的修士分别放入了小栖庄不同的地方,那些地方你们都去过,但是又相隔甚远,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带你们去长灯街尽头的那颗榕树下。” 长灯街尽头的那颗榕树……沈瑶歪着脑袋回想了下,这才记起来,那不就是那日的姻缘树么,连这处地方都有,看来眼前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仿真版的“小栖庄”啊。 她顿了顿,看向眼前的低配周时月:“那你们可知,你们的那主人是何人?” “不知。”低配版周时月摇了摇头,“我们是主人制造出来的傀儡,此处是她制造的结界,我们只能在结界里活动,还未见过主人的长相。” 沈瑶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信息。 这是一处结界,结界的主人会制造傀儡,他将自己五人分别投放在小栖庄的不同地方,伪装出了五个不同的人偶迷惑他们,然后再趁其不备下手。 但.……既然这个幕后之人既拥有制造结界的水准,还拥有制造人偶的技术,为什么不直接一刀结果了他们呢? 沈瑶面色凝重,思考了半天,还是认为,也许这个幕后之人的修为,不足以同时对五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下手,因此才会用这样迂回得方式。 制造结界,炼制傀儡,这些都是地元宗的招数,原书中并没有怎么写到这些,但是沈瑶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赵云裳在搞鬼? 她看向了一旁的“周时月” 他面色真诚,又被沈瑶捏着性命,不太像是说谎,沈瑶收回了浮月剑,微微放软了语气:“那你知道,你们的主人为什么要让你带我们去那颗榕树底下?” “我只知道.……”对方顿了顿,“主人似乎在筹谋什么祭祀之术,其余的,我便一概不知了。” 祭祀之术?沈瑶震惊地瞪大眼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修仙界的禁术,只有妖道才会用那种术法,一旦开启了祭祀之术,被祭祀的人不仅魂飞魄散,更是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总之是各种恶毒,早就被人间与仙界静止了。 看来这次的事情应该与赵云裳无关,虽然剧情走到现在,原女主的性格似乎和以往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总体来说,妖道与修士势不两立,在这种大局上,沈瑶相信她是不会出格的。 她拧了拧眉,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里。 叹了口气,她冲着前面的“周时月”命令道:“带路吧,带我去长灯街的尽头,别耍花样。” 对方唯唯诺诺地应下,转头就在暗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他并没有说出到了长灯街,他就能修为暴涨的事情。 虽然他泄露了主人的计划,但是,对方也成功被她骗走了,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在心里阴恻恻地笑了,等到了地方,他立刻找机会一刀砍了她!然后再像主人邀功!真聪明,不愧是他! “周时月”蹦着欢乐地步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好久,恍然发现沈瑶没有跟上来,他毫无防备地准头催促,却猝不及防地和一只闪着寒光的长剑撞了个满怀。 长剑没入他的胸膛,和周时月十成相似的脸上还挂着没有退尽的笑容,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面无表情地沈瑶,扑得喷出一口鲜血来:“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去长灯街的路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走,不用你带路,你还是先死在这儿吧。”沈瑶淡声回答他。 “你!这是过河拆桥!”他气结,身为傀儡,他没有那么轻易死去,但是沈瑶这一击还是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祭坛设在何处么?” “想。” 沈瑶肯定的回答,“周时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但下一句话,又瞬间熄灭。 “可我总觉得你似乎很想让我去的样子,总感觉有诈,不如还是将你杀了,祭祀之术就让我自己探寻吧,不劳烦你了。” 长剑刺入,沈瑶只听到一声肋骨断裂的重击声,随即是纸片撕裂地声音,“周时月”就不甘心地合上了眼睛,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逐渐变得干瘪,平整,最终化作一张纸人,躺在了地上。 第69章 交战 第六十九章交战 沈瑶将纸人捡起,敏锐地嗅到一丝残存的魔气。她紧紧地敛起秀眉,神情凝重。 这个结界,果真与魔族相关,她隐隐约约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正端详着纸片,突然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她惊愕得转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一片树林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快速分解。就和寺庙中燃尽的香火一般,眨眼间就袅袅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身子比脑子动得更快,沈瑶的大脑还一片混沌,嘴里已经极快地掐了个决,御剑快速飞向小栖庄里了。 这处结界分解的速度极快,沈瑶一个不注意,差点被追上,那分解的气体差一点就碰上她的后背,吓得她一个激灵,冷汗从额角滴落。 直到她停在小栖庄门口,背后那灼人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消失。 结界分解似乎到小栖庄的门口就停止了,沈瑶猜测,一只傀儡大概就代表着结界的一角,纸人消失,那么那一处的结界便也不复存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小栖庄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和城外一样,荒芜地让人害怕,沈瑶握紧了浮月剑,小心翼翼地边走边打量。 城门口的各种摊位似乎都和来时一样,她穿过夜市,甚至还看到了那晚和周时月一起吃过的粥铺,那铺子布置地和那日一样,甚至还有一碗粥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沈瑶神情复杂地扫了一眼粥铺,决定再往深处看看。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惨叫声: “啊——你这妖孽!别过来,不准过来!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告诉陆流眠长老!” 紧接着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带着三分得意七分么妹:“我就过来,你能奈我何啊?小修士,你就叫吧,你今天就算是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的。” “.……”沈瑶再度凌乱,抽了抽嘴角。话说这不是顾晚灯与白黎两人的声音,这对师姐弟拿的是什么剧本,在这儿上演霸道师姐与娇美师弟的戏码? 她正想付之一笑,猛地想起来,如今他们身在花颜楼内,对方恐怕不是真的顾晚灯与白黎,而是一个纸人和一个真正的修士。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呼救的人正是白黎,那么他的纸人就极有可能是化作“顾晚灯”模样的傀儡了。 白黎定是发觉了纸人的不对劲之处,对方恼羞成怒要将他除掉。 而白黎那几乎没有的术法,怎么能招架对方的攻击,想到这儿,沈瑶几乎是惊出一身地冷汗,御剑直直地飞至花颜楼。 刚在花颜楼落下,沈瑶就在白黎抱着一只上号的蚕丝枕头,鬼哭狼嚎地跑了出来,见到沈瑶,他明显愣了愣:“沈瑶.……沈瑶师姐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是听到你的声音来的。”沈瑶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将纸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你又是为何在此?” 白黎紧紧地抓住她的袖子,一双鹿似的眼睛险些要落下泪来,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让他瞬间买了脸色:“师……师姐,他……来了!” 话音未落,沈瑶就见一道白色身影从二楼飞至他们面前,花颜楼破旧的木板被她猜的吱呀作响。 “顾晚灯”拖着一把长刀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笑容狰狞,虽然是沈瑶记忆中的模样,但给她的感觉却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对方偏过头打量了一眼沈瑶,留意到她手里的纸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你出现在这里的话,看来一号是失败了嘛。” “挺厉害的,看你毫发无伤的样子,一号是出师不利了啊。”她轻轻抖动手腕,那把足有三尺长砍刀就直直向两人袭来。 “小心!”她将白黎拉至身后,浮月剑不令即出,两道白色剑光在空中碰撞。 沈瑶口中轻声念诀,浮月轻快的光影骤然划破对方的灵气,在空中饶了个圈子,回到她的手中。 对方的灵力在那一瞬间紧绷,微眯的双眼将沈瑶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后咧开嘴笑了:“呵呵,剑修啊。” “你的身法不错,怪不得一号能败在你的手中呢。不过呢……”她斜睨着沈瑶,“你这点雕虫小技还不够我看的。”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刀就嗡鸣一声,沈瑶心念一动,握着浮月剑的手紧了紧。 与此同时,她听到白黎短促地尖叫一声,夹杂着淡淡地惊惧与不可思议:“沈瑶师姐,你快看那把长刀!自她要对我动手开始,那把刀就变幻莫测的!” 沈瑶定神望去,只见那把长刀不知道怎么的轻轻一晃,竟然陡然凭空生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刀,而环绕在周身的灵气也气势一转,变成了骇人的煞气。 “顾晚灯”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意,她可不是一号那个老实的傻子,傀儡么,为主人卖命,替主人出生入死,总归是要些回报的。于是她便苦苦哀求主人给她一些足以防身的能力,这边有了这把刀。 这是主人的能力,但是现在也是她的能力了。 看着对方眼里的惊惧,她阴恻恻地笑了,等她解决了两人,再去向主人邀功领赏,没准她的傀儡人也就做到头了,主人也许一个高兴就会赐她一具新的身体,她便可以拥有崭新的人生了! 计划通!不愧是她! “顾晚灯”在心里暗暗得意,手上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随着她地灵力翻涌,长刀在空气中幻化成数以百计的数量,剑身上妖冶的魔力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势如破竹,毫不懈怠地向着两人袭来。 沈瑶紧抿着唇,揪住白黎的衣领,灵巧地在花颜楼左躲右闪,堪堪避开了所有的攻势。 她垫脚落在一张矮凳上,偷偷地喘了口气,对方的攻势极其凌厉,若是她的话还尚能勉强应付,但是要再加上一个白黎,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见沈瑶逃窜,对方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收起长刀,慢悠悠地向两人走来。 第70章 离间 第七十章离间 沈瑶的表情凝重,她将白黎拉入身后,小声和他咬着耳朵:“一会我拖住她,你先从花颜楼出去。” 白黎闻言,一把揪住沈瑶的衣摆,他急的都哭了:“不可啊沈瑶师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险境!” 他抓了抓脑袋,面上神态有一丝忸怩:“再说了,那分明是我的对手,沈瑶师姐的,明明已经被解决了。” “我没事。”沈瑶冲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她紧紧地盯着对方的攻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纸人化作了顾晚灯的模样,并且惟妙惟肖,让长期和顾晚灯相处在一起的师弟白黎都受到了蛊惑,只是和“周时月”不同的是,她不仅招数锐利,还自带武器,明显修为就比对方高出一截。 难道说傀儡之间,还要讲究什么三六九等,所以主人在制造她们的时候,还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分配能力? 沈瑶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约约摸到真相的一角,但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事实究竟是怎么来的。 对方见她不说话了,挑了挑眉,手腕微微一抖,长刀便在空中闪过一道凌厉地寒光,她足尖一点,直直朝沈瑶扑来。 她的身法快得诡异,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沈瑶抿起唇,不甘示弱地迎面回击。 两道灵气碰撞,沈瑶惊疑对方区区一只傀儡竟也有如此能力,她勉强接下这一击就,摇摇晃晃地落在地上。 对方笑意更甚,语气也愈发张狂:“堂堂天山门内门弟子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连她的剑法都应付的如此勉强。我可真是高看你了啊。” 沈瑶眼神一凛,注意到她的用词,她说的是“她”,而不是“我”。 对方也自知食言,她收起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面孔,转动手腕向沈瑶冲过来:“不和你废话了,趁早把你结果了,我好向我的主人邀功。” 然而这灵气磅礴的一击却并没有击中,沈瑶轻轻闪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后她运气掐决,在花颜楼里四处躲闪了开来。 沈瑶修的是落星剑法,主要的优势就是快,招数毒辣,出招狠厉,因此对上对方,她在速度上倒也没有吃亏,两人反倒是你来我往地在花颜楼里缠斗了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修士,一直躲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和我打啊!”“顾晚灯”气得咬牙切齿,这修士腰上配着一把长剑,用剑纯熟,看样子应该是个剑修。 可是,剑修不一向都是堂堂正正地,光明磊落地,与他人决斗的么?哪像眼前这死丫头,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的! “顾晚灯”怒吼一声,运气灵力又向前冲了几步,可这回依然没有打到对方,她似乎是铁了心地不愿意和她打斗,连回击的意思都没有,这让“顾晚灯”很是咬牙切齿,但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冲动,狠狠地瞪着沈瑶。 不管主人给的能力有多强,这终究还只是一副傀儡的身子,承受不起那么多次灵气的聚集。 她眼神狠厉,灵气在手心处汇聚成一道圆点,隐约可见淡淡的魔气,爆喝一声,朝着沈瑶急急袭来。 长刀卷起魔气,裹挟着万钧灵气腾空而起,这是她拼尽全力的一击,定能将这个东逃西窜的修士击垮! 烟气散去,她满以为能够看到对方奄奄一息地场景,却不想沈瑶正神态自若地站在她面前,笑盈盈地望着她。 “这……这怎么可能!”她有些恼怒得盯着毫发无损的沈瑶,一时间,困惑,不解,还有惊恐一齐涌上她的心头。 “这个长刀,还有,你身上的术法,应该都不是你的吧?”沈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好奇地盯着她的手腕瞧了一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顾晚灯”狐疑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处,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更好地服务主人,纸人是没有痛感的,她方才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脱臼了。 沈瑶这才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释:“方才我也是觉得你很强的,你不过是个纸人,但一番交手,我发现不管是用刀的熟练度,亦或是交战时的经验,你都丝毫不逊于我这个常年练剑的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但是刚才,我注意到,你在握着你那把长刀的时候,总是喜欢轻轻地用手腕让它转个面——这个动作非常多余,因为长刀很重,而你的这具身体又是个孱弱的女子,多次使用这个动作,是会导致你手腕脱力的。”沈瑶不急不慢地拖长腔调,忽视对方漆黑如墨的脸色,继续打嘴炮,“除非这个动作是来自你的主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主人,应该擅使匕首吧?” 她话音刚落,“顾晚灯”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沈瑶了然地在心里勾唇,怪不得她老觉得这个纸人的动作眼熟,在那里看到过,原来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就是面前的纸人,错误地将从主人那儿学来的战斗方式用在了自己身上罢了。 她收回浮月剑,准备走出花颜楼寻白黎,顺便好心地建议了下对方:“我看你也一副虚弱得不行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你就会灵气尽失,化作一张纸片的,要不这样吧,你将你主人的计划告诉我,我就用我自己的灵气救你,给你一条生路,如何?” 她满以为对方会答应的,毕竟在生死面前,谁都想活着,即使是纸人也不会例外。 但对方却果断摇了摇头,捂紧了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想都不要想,我绝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沈瑶有些难以理解。 “.……”“顾晚灯”偏过脑袋,没搭理她。 她已经感受到神明正在一点点地流失,但她是绝对不会和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修士妥协的! 她根本就不懂自己和主人之间的羁绊,她被创造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主人! 第71章 偷袭 第七十一章偷袭 主人不仅温柔,并且很看中自己,在同一批的五个傀儡纸人里,只有对自己最为器重,不仅给了一把武器,还传授了不少经验。 可都怪自己太没用了,区区一个废物医修都解决不了,还让他的队友赶来了。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地话,我就不勉强你了。”沈瑶耸耸肩,转身离开。 虽然她不愿意看着一个活生生地“顾晚灯”死在她面前,能救一把的话,她还是会帮忙的。 但是对方若是不领情的话,她可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顾晚灯”摊坐在地上,她马上就要不行了,余光撇到沈瑶已经离开花颜楼,她咬破自己的手腕,滴了一滴鲜血,凝成契约。 这是她们纸人之间的契约,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快速地沟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讯息,然后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地降临。 猛地一阵冷风吹来,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挑起,她冷得瑟缩了一下,就听到来人哼笑一声:“想不到我最看重的你也失败了,真是让我失望啊!” 着声音分外耳熟,“顾晚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随即惊呼出声:“主人!主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色长袍,饶是“顾晚灯”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容貌。 但这无损“顾晚灯”对他的痴迷,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抱住她的裤脚:“主人.……我没打过那该死的修士,是我太弱了。” 蒙面人只轻笑一声,声音粗噶,雌雄莫辨:“无妨,我本来也就料到了你杀不了他们,你只要将她们都引入小栖庄内,不让他们出去即可。” “如今你的任务已经出色完成了,理应得到奖赏。” 闻言,“顾晚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她听到了什么?主人非但没有惩罚她,反而要给她奖励? “顾晚灯”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想起之前的,关于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的幻想,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那……那主人,我能得到什么奖励呢?” “奖励啊,当然是有的了。”面前的蒙面人低低笑了一声,不知怎么的,“顾晚灯”竟听得浑身冷汗,她正有些诧异主人的语气为什么如此阴沉,就猛地感受到一股拉力,从她的喉间涌动。 一股撕心裂肺地痛感骤然升起,她顾不得形象,整张脸都痛的扭曲:“主人!您.……您这是在干什么,我好疼!好疼啊!” 她痛的在地上满地打滚,可依旧充满期望地看着眼前的人:“主人.……可是在考验我的耐力?是不是结束了.……我就可以变成人了?” 面前的人嗤笑出声,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顾晚灯”痛苦地声音,只是低头轻轻念了个诀,一瞬间,地上的哀嚎声停止了。 “顾晚灯”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作为了一张纸片,蒙面人捡起它,掐了个流火诀,纸片便化作粉末,飘扬在空气中了。 “真是没用的废物……区区一个医修都解决不了,还枉费我对你这般信任。”蒙面人轻轻拍手,弹飞黏在指尖的落灰,“不过好在他们全往这儿来了,就让我在这里将她们一网打尽吧。” 远处的沈瑶正和白黎在长灯街漫无边际地行走,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目标。 “白黎师弟,你说,如果你是那个幕后黑手,会把其他人都藏在哪里呢?”沈瑶抠着浮月剑的剑眼,有些心不在焉地发问。 虽然那两个纸人看上去都外强中干,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其他的人毕竟还没有找齐,沈瑶的心中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这幕后黑手,似乎就等着她们聚集在一起似的。 白黎见她面色沉重,也不由得跟着拧了拧眉:“这……我也不知。” “你说的也是。”沈瑶叹了口气,“幕后之人的心思哪是那么好猜的。” 不过,她猛地想起来,之前的那个小纸人好像有说过,城外树林,花颜楼,似乎都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么余下的人,究竟会在哪呢? 她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那日我们三人还有你那位师兄,是在丹药铺相遇的吧?” “是啊沈瑶师姐。”白黎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那你们去丹药铺之前,还有去过什么别的地方吗?”沈瑶若有所思地问道。 白黎很实诚地点了点头:“我们当时从仙流门出来后就直奔小栖庄,随后师姐肚自去了成衣坊买了件衣裳,我俩便一起去了丹药铺采买,才遇上了你们。” 沈瑶草草地向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推论,斩钉截铁:“所以,我想你师姐此时应该正在成衣坊内,你来带路,我们赶紧过去。” 成衣坊内,披着白黎面皮的纸人掐灭手中的灵火,面色凝重:“顾晚灯”死了,“周时月”也死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负责解决白黎的纸人“顾晚灯”是他们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如今却这么快就死掉了。 “白黎”抿了抿唇,敛下那双鹿一般水润的圆眼,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顾晚灯,略略放下心来。 好在她这里的情况并不棘手,这个叫顾晚灯的修士对从天而降的他十分信任,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她。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她。 眼下,只要结果了他,就可以和主人领赏了。 他握紧双拳,垂下了眼睛,盖住了他眼底的得意。 呵呵,什么最受主人的宠爱和器重,都是假的,笑道最后的人,还不是他? 他握住精致小巧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昏睡着的顾晚灯。 陡然间,异变突生,匕首尖端刚触及到对方细嫩的肌肤,一道灵气十足的劲风就狠狠袭向他的手腕。 “白黎”一时不防,整个人被狠狠地甩在墙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们!你们怎么寻到这里的。”他捂着胸口,看着御剑飞来的沈瑶与白黎两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72章 纸人“赵云裳” 第七十二章纸人“赵云裳” “白黎”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来了。 白黎没有管这个纸人,反而是跑过去,将顾晚灯抱起来,看见顾晚灯脖子上的勒痕,整个人气势都有些不一样了,给顾晚灯把了把脉,松口气。 “师姐她只是被勒晕了,一会儿就会醒来。”白黎将顾晚灯的情况摸清楚后,看向“白黎”。 “你居然敢冒充我的样子,去欺骗我的师姐!”白黎如鹿般的双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自己的师姐就是被这个人勒晕的。 “白黎”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嘲讽的笑了,“表现得这么愤怒的样子,好像你这位师姐是你特别重要的人,也没见你最开始就认出来。” 白黎运起灵力,纸人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将自己撕扯,然后就失去意识了,最后看见的是白黎那双愤怒的眼睛。 如果是沈瑶,解决得还会更快些,不过沈瑶看着白黎这么愤怒的样子,她就没有插手,这种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沈瑶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纸人被撕碎,才开口,“顾晚灯好像要醒了。” 刚才,沈瑶就看见了顾晚灯的眼睛动了动,看起来是快要醒过来了,沈瑶也知道白黎担心顾晚灯,就特意这样说一下。 果然,白黎立刻抱起顾晚灯,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刚才愤怒的情绪,只剩下担心。 沈瑶也蹲下来了,关心的看着顾晚灯,顾晚灯在两个人的眼神里睁开眼睛了,她看见两人,变得有些迷茫,“你们怎么在这?” 顾晚灯突然想起来,自己昏过去前,发生了什么,立刻看向白黎,还用手扯了扯白黎的脸,“这个白黎是真的吗?” 白黎感觉到顾晚灯白嫩的手在自己的脸上,顿时脸都红了,“师……师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顾晚灯收回手,“看来这个白黎是真的。”也就只有真的白黎,才会对自己这么害羞了,顾晚灯打了个哈切,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是有些疼痛。 “顾晚灯,你是早就察觉出来了吗?之前那个白黎是假的?”沈瑶这个时候才说话,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自己的面前调情,还是要获取一些消息的。 沈瑶现在很担心其他人,她不知道这些纸人的目的,但是,如果其他人被纸人诱惑成功的话,那就不好了。 顾晚灯点点头,“我在这里醒了之后,就遇见了那个和白黎一模一样的纸人,我最开始没有察觉,跟着那个白黎走。” “后来我发现,那个假的白黎和以前很不一样,有些举动是白黎根本不会做的举动,就想要离开这里,结果被假的白黎察觉出来了。” “然后我们就撕破脸皮了,我没注意,让那个假的白黎勒住脖子,晕过去了。”说到这里,顾晚灯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现在这里还很疼。” 白黎将手放在顾晚灯的脖子上,“师姐你等一等,我来帮你治疗。”顾晚灯本来是想要将白黎的手拍下去的,她也可以自己治疗,但是感觉到那一股温热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拍下去。 “沈瑶倒是不错,如果没有她的话,我这两徒弟都会被蛊惑了。”陆流眠眼露赞许,沈瑶这相当于救下了白黎和顾晚灯两个人。 谷缘拍了拍苏玄,“你这徒弟哪里找的?还挺不错的,实力和心性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元修也眼露赞许,沈瑶的表现的确很不错,她将自己的纸人给杀了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这里,反而是去寻找其他被蛊惑的同伴了。 “此女必有大成就,有实力,对其他人也没有怠慢什么的,反而有关心同伴的意思,而且,刚才的时候,她明明可以一个人走的,反而是叫白黎先走。” 苏玄摸了摸下巴,笑得洋洋得意的样子,“那是,也不看谁教出来的!”眼睛里面充满的骄傲,自己的徒弟这样好,他怎么可能不骄傲。 其他人可看不下去他这洋洋得意的样子,元修开口,“你也别得意,人家这也是她自己的努力,听说她之前术法全失,现在还能这样,是个不错的孩子。” 苏玄挑眉,“那还不是我教的好。”不管他们怎么说,苏玄还是得意洋洋的样子,几个人无奈的对视一眼。 不过,这个沈瑶能到这个地步,难免不会有苏玄的帮助,他说得也对,是苏玄他教的好,他们也反驳不了什么。 “这个纸人会变成这个人内心在乎的人,那流净的纸人会变成什么?”谷缘开始好奇了。 元修立刻凑过来看,“少林的人可是一向讲究清心寡欲的,这流净恐怕不会出现什么人吧。” 虽然这样说,他们也相信,会有纸人出现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出现在清心寡欲的流净内心里。 苏玄也不洋洋得意了,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变成流净在意的人,他们这群人可八卦了,其他人那里都没有流净这边刺激,对于他们来说。 几个脑袋都挤在镜子面前,仔细看着流净的地方。 流净在长街旁的台阶上躺着,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动了动,流净睁开眼睛,撑起身子。 周围的红灯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似乎让这个和尚沾染上了世俗,让人更加的想要将这个和尚拉入世俗,一起沉浸在世俗。 镜子面前的几个人嘶了一声,“这一辈的人,这脸生得都不错,这个流净法师更甚啊!” 流净法师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环顾自己的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人,就站起身子,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向前走去。 这个地方很诡异,没有什么生气,街上一排排挂着绯色的灯笼,照着青石板的地面,更加诡异了,流净暂时还没有发现有其他气息,因此,他也耐下性子等着。 “怎么流净的纸人还没出现啊?”谷缘有些着急,这少林门的长老到弟子,一个个看上去都无欲无求的,他可就好奇会出现什么样的纸人呢。 元修也很着急,“不会那个人看见流净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就放弃了吧。” “不对啊,流净不是对他的师弟关照许多吗?按理说也会出现他师弟啊。”苏玄分析说,他看着镜子,也没想到,为什么流净没有出现什么纸人。 流净往前走着,突然,前面响起脚步声,流净侧耳,听出来这个人是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流净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流净知道,这个人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也就没必要继续走了,那个脚步声发现流净不动了,慌乱了一下,继续走过来。 镜外的长老们屏息凝神,拐角尽头,出现的萝裙少女,正是沈瑶。 “沈瑶?”元修站在镜子面前,表情颇有些惊讶,“怎么又是她?” 苏玄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哈,这不是正说明我那徒弟受欢迎么?瑶瑶这么优秀,受欢迎是应该的。” 流净看着面前的沈瑶,她好像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面带桃花,让人想要抚摸上去,流净将眼睛转向一边,“沈瑶,你在这里?” 沈瑶双眼水润,迷茫的看着流净,仿佛一只小白兔,“流净,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太诡异了,我刚才看到这里有人,就跑过来了。” 流净看着沈瑶的脸上,有一缕头发沾在她的嘴唇上了,流净伸手将她的头发理好,沈瑶感觉到脸上的触感,顿时脸就红了。 流净看着脸蛋红红的沈瑶,眼睛里闪过一丝迷离,然后说:“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去哪?” 第73章 察觉 第七十三章察觉 “沈瑶”踌躇了一下,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力强大,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个假的的话,自己就可能会死,作为一个纸人,她还不想自己没出结界就这么死这儿了。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本来就不高,因此更是要处处防范。 见“沈瑶”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流净敛下眼眸,掩下了他内心复杂的心绪。他偏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少女,将她脸上纠结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还没有想好吗?”流净好脾气地笑笑,面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沈瑶”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总感觉自己的老底被揭穿了似的。 不会的不会的。 纸人“沈瑶”安慰着自己。 面前的修士看着一副少年模样,定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年轻人。 若是自己已经被看穿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在这里周旋? 于是,“沈瑶”重新展开笑颜,娇笑着抚上他的袖袍。 黯淡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月光下的少女容色绝艳,唇色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得更加娇艳。 “流净,你抱抱瑶瑶吧。”“沈瑶”也不能够确定,流净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只能这样试探,如果发觉流净认出自己是假的了,自己还是可以立刻逃脱的。 她怀着心事,一直观察对方的脸色,结果一没注意,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这个怀抱带着一点檀香,“沈瑶”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摸着自己的头,一下一下的,让“沈瑶”有些沉溺于其中了,这个时候,“沈瑶”才暗暗放下了心思,流净没有认出来自己。 这就好办了,没有认出来的话,自己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将他带去祭坛了。 只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完成任务比较好。 她将整颗脑袋都埋在对方怀里,勾起恶劣一笑。 “我刚才好害怕,那边有人在追着我。”“沈瑶”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看着流净,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流净看着身下的少女,湿漉漉的杏眼,鼻头有些微红,娇嫩细腻的脸庞有些发红,好像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这样一个美人在自己的怀里,很难不让别人起其他心思,流净摸上“沈瑶”的脸,然后仿佛触电般,立刻就松开了。 “没事,我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流净言简意赅,但是却让人有满满的安全感,“之前那边是你跑过的那边吗?”流净指向一个位置。 “沈瑶”摇摇头说:“是你过来的那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就又返回来了。” 其实她有些心虚,虽然作为和真正的沈瑶一模一样的纸人,但是她却从来没见过两人私下相处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语气和流净说话。 但是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让流净怜惜的。 果然,下一秒,流净就拉住了她的小手:“你不用跑回来,我自然会跟着的。” “沈瑶”双眼朦胧,“可是我担心你呀,你在这里,我担心打不过那个该死的妖物。” 她自然也是知道流净的实力的,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这样说,要知道,一般男人都喜欢不顾危险回来找他们的人。 “沈瑶”相信,流净也不例外。 “好吧,既然瑶瑶都这样说了的话,我可不能拂了瑶瑶的意了,那我们现在一起走吧?”流净无奈的说。 “沈瑶”听见这句话,心里一喜:机会终于来了,只要这个流净没有怀疑自己,自己就可以带着他,去主人要求的地方。 要是主人知道,自己这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的话,肯定会奖励我的,“沈瑶”在内心暗暗得意,一不小心就露出一丝表情来,被身旁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瑶瑶,你在笑什么呢。” 她打了个哆嗦,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欣喜露在表面了。 面对对方疑问的目光,少女用那一双葱白的手抓住了流净的衣服。 “我高兴,我们终于见面了嘛,你不要一直看着我,我害羞。”“沈瑶”娇声说道,脸撇向一边,露出的半张脸更加粉嫩了,娇艳动人。 流净心里面有数了,然后说:“瑶瑶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就好像,流净彻底被“沈瑶”给蛊惑了一样,让外面看着的几位长老有些着急。 “这个少林门派的流净,怎么这么不禁诱惑?连假的沈瑶都看不出来?”元修生气的说,这个“沈瑶”假得可以,流净居然没看出来? 谷缘看了看说:“这难道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没有经历过,所以他们在一旁看着,能够看得非常的清楚。 “非也非也。”苏玄在一旁摇摇头,他看得非常清楚,这个叫流净的和尚不安好心!占他徒弟的便宜! “苏玄你看出来什么了?”陆流眠看着一旁的苏玄,他好像把什么都看清楚了一样,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样子,陆流眠突然脸一红,转过头不去看他了。 苏玄感觉到奇怪,他刚要说出来,自己看出来什么了,陆流眠就突然转过头去,不看他了,他做了什么让陆流眠不开心的事情吗?苏玄一脸懵逼。 “那你跟着我去那里好不好。”“沈瑶”娇声说,指了指街上的尽头,主人要他们将这些人带去的地方,只要将他们带去了,那么距离主人的成功就更进一步了。 流净顺着她的手微微一看,瞬间察觉到了那个地方的不同寻常,不过他只微敛下了眸子,笑得一脸温和,“好啊,瑶瑶,我们走吧。” 看见流净没有一点怀疑自己的样子,“沈瑶”松口气,用那双白嫩的手牵住流净的衣服,流净一愣,看向“沈瑶”。 “沈瑶”一脸无辜的看着流净,“流净,怎么啦?”仿佛没感觉出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流净的眼里满是趣味,摇摇头,“没事。” “沈瑶”看着这样一个,对自己宠溺有加的流净,脸色微红,她知道,自己有些心动了,但是,主人的任务最重要了,“沈瑶”在自己的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们走了一会儿,流净和“沈瑶”看见了前方有一棵榕树,“沈瑶”面上的欣喜快要溢出来了,流净就知道了,这颗榕树就是她的目的。 流净停下来脚步,看着面前的少女,“瑶瑶,这里是哪里啊?”一脸迷茫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沈瑶”看着目的地就在眼前,结果流净却停下脚步了,咬咬牙,看了一眼榕树,就差一步了,她还不能暴露。 “沈瑶”看着流净,眼里仿佛有星星一样,她说:“前面那个棵树,是颗奇妙的姻缘树,我们在树下祈福,就能获得嘱咐。” 她压低了声线,声音娇媚无比,是个男人听了,都会觉得身体酥了。 但是,流净似乎不为所动。 “我倒不知道瑶瑶还有这样的心思。” “沈瑶”可不想就在这里停下来,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可决不能功亏一篑啊,“流净~我想出去嘛~” 流净看了她一眼,再看看面前的榕树,点点头说:“那好,我们走。” “沈瑶”刚想露出笑容,就被一掌击飞了,“沈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流净。 “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假的了,不过,我喜欢这张脸罢了,想看看这张脸的其他情绪,才将计就计了。”流净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瑶。 第74章 流善小和尚 第七十四章流善小和尚? “沈瑶”看着自己面前的流净,有一些不甘心。 她没想到,这个人早就看出来自己是谁了,却仅仅因为这张脸,不戳穿自己,这样的戏弄,让她怎么能甘心?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究竟是哪里不像了?”她坐在地上,咬牙切齿。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慢慢消失,自己这是逐渐失去应有的一切,化作纸人了。 “你和她,除了这张脸像,除此之外,哪里都不像。”流净法师轻捻佛珠,没分给她一个眼神,“我认识的瑶瑶,这个世上无一人可以模仿。” 他看着眼前的纸人渐渐化为飞絮,面上无悲无喜地转过身去。 他其实一开始就想揭穿她的,之前只是因为这张脸和沈瑶一模一样,不小心心软了。 纸人沈瑶的脸色慢慢的发白,嘴唇已经没有颜色了,眼前也有些模糊,她耳朵还是能够听见的,她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一些自嘲。 她之前对这个人还是有心动的,但是这一切,在主人的任务面前,不值得一提,没想到,这个人早就看出来自己是谁了,自己没有完成主人的任务,还要变回纸人的模样了。 纸人沈瑶已经看不见了,她还不甘心,就差一步了,这个流净就进入了那个地方,她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流净看着纸人沈瑶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变成一个纸人的模样,他看完之后,没有做任何停留,离开了这里。 镜子面前,元修故作惊讶:“没想到流净早就看出来了,他还伪装这么久,要说,可真不愧是少林门弟子呢,藏得可真深啊。” 这话就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了,谷缘长老看好戏一般地看向了月空大师,就见后者似是没听见一般,闭着眼睛轻声颂经。 苏玄有些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拍桌“我就知道,你们少林门各个都是表里不一的东西,你这个大徒弟更是,他就是想要占我们瑶瑶的便宜。”说完,恶狠狠的看着镜子里面的流净,还不忘从鼻孔里轻哼一声。 顾晚灯扭了扭脖子,这个时候,白黎的手已经离开顾晚灯的脖子了,顾晚灯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不疼痛了,开心的拉起白黎的手,“师弟的医术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白黎感觉到自己手上柔软的触感,脸颊有些微红,敛下那双如鹿般的眼眸,“师姐开心就好。”他薄唇潋滟,一双眼睛扑闪,看起来像是任人欺负的样子。 但沈瑶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是在想,他们之后怎么走,“你们打算我们之后怎么走?估计这里还有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需要去救他们。” 顾晚灯把白黎的手放下,摸了摸下巴,说:“那个假白黎想要让我去一颗榕树下面,不知道你们之前的纸人想要你们去哪?” 白黎说:“我之前的那个纸人,也是想要让我去一颗榕树下面。”一想到之前那个纸人的模样,白黎的耳朵就变红了。 顾晚灯没有看见白黎变红的耳朵,她有些好奇的看着白黎,“你的纸人是什么样子的?” 白黎感觉到顾晚灯的目光,身体有些紧绷,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师……师姐。” 顾晚灯瞧着这一幕,倒还真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什么让如此白黎会害羞。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沈瑶。 后者直接无视白黎祈求的眼神,敛下眸子:“方才我们去的时候,在屋里瞧见了和你一模一样的纸人,你说这幕后黑手倒还真舍得下血本,不仅做了和我们几人相同的模样,还特地给你那纸人设计了条颇为情趣的衣裳。” 她说的露骨,对方哪还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只听顾晚灯一声惊叫,白黎的脑袋上就挨了狠狠地一下,当即他的眼睛就变得湿润又委屈。 沈瑶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两个:“那我们去榕树下面吧,估计会有什么发现,可能会碰到和我们一样的人,方才那位“周时月”也是想要我去那个榕树下面。” 见她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顾晚灯和白黎松了口气,和沈瑶一起走到街上,如果仔细点,就会发现,这条街就是之前流净走过的长灯街。 路上,顾晚灯的神色有些严肃,她突然想起来,似乎在课上,她学过某些课业。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祭祀以我们为引,应该就是所谓的活人祭祀,这个东西曾经是魔修的看家本事,也是人间的禁术,后面仙魔大战,魔族失败以后,这个术法似乎就再也没人提起过,似乎是失传了。” 沈瑶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的确,她之前察觉到了魔修的气息,这一切都指向这次的幕后黑手,定然是个修为非同一般的魔族。 不过,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失传了的话,这幕后黑手看来还真有点本事,这都能给他找到?” “你说的是,不过,当时失传了,不代表禁术在之前没有人用,或许这位幕后黑手早早地就掌握了也不一定…” 毕竟,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要远远比夜山里的什么灵兽抢的太多了,她也不能保证,这次还能不能安全地回去。 沈瑶的神色严肃,她敛下眸子,反复推敲其中的可能性。 “系统,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原书里看过这些情节,这难道是因为我来到了这本书里,剧情已经被魔改了?” 【亲爱的宿主,请您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将本次意外上报系统了,很快就会发现原因,我们也可以通过曾经的经验,帮助您脱离困境。】 “曾经的经验?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也有宿主遇到这样的事情吗?”沈瑶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似无所觉的顾晚灯白黎两人,在心里悄悄地逼问系统 【抱歉宿主,这个还不在系统的查阅权限内哦~~】。 “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尽快处理吧。” 沈瑶揉揉眉头,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因为她的到来,这个世界的剧情线竟然开始产生了偏差,三人一路沉默得向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行至长灯街口。 这条街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起来冷清异常,但是街边挂着红灯笼,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看上去似乎是在欢迎什么人。 顾晚灯扫了一眼清冷的街角,抿着唇对沈瑶低声耳语: “沈瑶师姐,我之前学过。每个结界都有阵眼,阵眼可能是结界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寻找,若是寻到了,那我们就可以从结界里出来。” 沈瑶跟着点了点头,这个破解之法她倒是不怎么陌生,很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抢先破坏那个祭坛。 “我们先去榕树底下吧,等找到了祭坛,我们再一起去寻真眼,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在此遇到时月师弟,还有流净法师也不一定。”沈瑶想的乐观,若是他们都被纸人诱骗来这儿的话,没准他们过去,凑巧能遇上其他人也未必。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靠近,果不其然,看见榕树下面躺了一个人,沈瑶看着那个人很熟悉,她按捺住内心地狂喜冲上前去。 然而眼前的人却并不是周时月,也不是流净。 粗壮的榕树底下,流善小和尚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双目紧闭,一直在皱眉,仿佛在承受很大的痛苦。 第75章 祭坛 第七十五章祭坛 “流善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过来,他烧的好厉害!” 沈瑶惊呼一声,快步走上前扶起瘫倒在地上的流善小和尚,就感觉到他的体温异于常人,整个人变得十分滚烫,呼吸也很微弱。 顾晚灯和白黎同时对视一眼,上前查看流善的状态,“这个小修士太虚弱了,他应该之前就生过病吧?不过,我和白黎在,他一定没问题。而且,我探了他的穴道,感觉他的灵力还是比较充裕的,应该是底子好。” 见沈瑶面色凝重,顾晚灯再三向她保证。 沈瑶淡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们尽力就行,能缓解一二,也是不错的。” 她看着流善紧闭双眼,嘴唇发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心里倒是心疼极了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小修士。 毫无准备地就在夜山里中了毒,不仅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还被卷进了一场阴谋中。 听到沈瑶这么说,顾晚灯和白黎也就微微地放下了心来。他们将流善扶正,有条不紊地给他服下丹药,又催动灵力治愈他的伤。 沈瑶颇为紧张地看着几人,又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变化。 她在内心疯狂call系统:“系统,流善到底生什么病了?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结界里!出发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啊!” 系统:安静如鸡 “…行吧。”沈瑶干脆地闭上了嘴,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这个系统一到关键的时候就装死这一点她怎么还没看透呢! “沈瑶师姐,他已经好些了,估计过会就能醒。”白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循声望去,就看到流善小和尚毫无血色的脸,渐渐的有了一丝红润,嘴唇也有些颜色了,沈瑶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仙流门还是盛名在外,刚才病的如此严重地流善,竟然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流善的眼睛动了动,缓慢的睁开了,顾晚灯和白黎同时也收回了手,轻声问他:“怎么样,你可好些了?” “唔…我这是,在哪呢?” 流善看见自己身边有三个人,表情有些迷茫,随后他瞄到了人群中给的沈瑶,眼睛一亮:“沈瑶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沈瑶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位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修士能这样精准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她笑盈盈地蹲下,抚上了他的额头:“我是天山门沈瑶,这两位是仙流门的顾晚灯,白黎。现在我们在一处结界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流善小和尚的眼底闪过几丝迷茫,随后他歉意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了些沙哑:“抱歉,沈瑶师姐,我不记得了。我之前本来在那个树洞里面修养的,但是突然来了个人,我只听见了脚步声,然后就感觉到后脑勺一痛,就昏倒了,再醒来,就见到了你们。” 被人打晕了送过来?沈瑶有些错愕,这幕后黑手既然能够自由出入结界的话,想杀了流善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干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将他带来这个结界? 难道说他是这次祭祀的关键人物? 沈瑶觉得自己隐隐约约似乎摸到了些什么,但是又抓不住。 “你没看清楚,是谁将你打晕的吗,哪怕就是一点点线索也行?”沈瑶皱眉,流善虽然当时在生病,但是也不可能丝毫线索都没有把。 流善十分抱歉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但是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他们说话,似乎他们打算带一位天山门的男修去祭祀…那个修士好像叫周时月吧。” 其实流善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知道这么一点,不过,他知道天山门此番夜山之行只来了两位修士,那么那位周时月,想必就是沈瑶师姐的师兄弟了吧。 果不其然,沈瑶一下子跳起来了,她反复询问:“你确定吗?你确定时月是她们的目标吗?” 流善似是被吓了一跳,随即肯定地点点头,他听清楚了,那个人的确要将周时月拿去祭祀的。 沈瑶彻底坐不住了,现在他们三人已经聚齐,余下的还有流净小法师和周时月,这要是幕后之人趁此机会下手的话,那时月岂不是很危险? 她猛地站起身来,语气焦灼:“不行,我不能让时月一个人在结界里,我现在得去找他,还有流净,我们五个人在一起才更加安全。” 她本想立即出发,却被顾晚灯死死拉住:“沈瑶师姐,万万不可啊!你是我们队伍里唯一可以作战的人,要是你都这样慌乱了,那我们还怎么办是好?” “纸人说了,每个人都会把他带来这颗树下,做为祭祀,周时月师兄现在还没有人,不管他上没上当,就算收到了欺骗,起码他也是安全的。” 她的脸在灯下照着,明明灭灭的样子,沈瑶微微愣了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静静地坐在地上,开始思考对策。 “流善你在这里休息,我和他们去找找祭坛。”流善现在还很虚弱,沈瑶也不能让他帮忙,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打算对周时月下手的话,只要拔除了祭坛,那么一切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三人开始忙忙碌碌地寻找。 但是他们找完了榕树的所以地方,都找不到一个类似于祭祀的东西。 “该不会是那些人骗我们的,给我们一个假的消息吧?”顾晚灯沉思。 用假的地址,然后让他们都聚集在这里,把周时月带到另一个地方,这样的话,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根本没办法知道周时月在哪。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可能赶不过去,大概声东击西就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这个猜测被沈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不会的!我之前用那个纸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说出来真正的地方,他说的就是这里,所以不可能是假的。”沈瑶坚定的说,她觉得真正的地点就在这个附近。 沈瑶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威胁那个纸人的时候,纸人的眼睛里面的害怕,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沈瑶觉得,那个地方就在榕树的附近,只是他们没有找到而已。 第76章 “流善” 第七十六章“流善” 顾晚灯和白黎见劝不动沈瑶,两人只好无奈的对视一眼,“既然沈瑶师姐那么坚持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来找找吧。” 她相信沈瑶的能力,既然她这么坚持,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咳咳,几位道友,不如带上我一起吧。”流善小和尚扶着墙根站起,看起来有些哆嗦,但是他依然强撑着,“我们人多一些,没准能更好找到。” 月光照耀下,流善本来虚弱的脸色更添上了一丝惨白,顾晚灯和白黎对视一眼,同时走过去扶住流善,“你不用的,我们一会儿就找到了,你方才还这么虚弱,还是好好地待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流善掩面,将脸侧到一边去,神情有几分坚持:“我无事的,只是…我到现在还未见着我的师兄,我与师兄在少林门向来都是一起…我实在…”说着,流善小和尚的眼底泛起一些水色,沈瑶一窒,心底微微软上了几分,点头同意。 “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吧,只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强撑着,你流净师兄不再,有事儿尽管找我们就行。” 流善点点头,沈瑶松开手,继续绕着榕树走了好几圈,在她的背后,流善敛下有些水色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顺着榕树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总觉得这棵树似乎有什么地方和那日与时月见到的不一样了,可却又是怎么都说不上来。 这颗榕树异常地粗壮,粗略估算大约要十来个人围成一圈才能将他们抱住,她绕着榕树兜了一圈,刚发现一个树洞隐藏在其中,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沈瑶师姐,你没事吧!”流善小和尚接住了她,表情关切。 “无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刚才走得太多了,这会儿又有些累了。”沈瑶摇摇头推开他,内心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为修道之人,这具身子远远比21世纪的原身好多了,只是这点路程怎么会累成这样? 她看向身边的白黎与顾晚灯,总觉得她们似乎也有些疲倦:“我什么都没有找到,你们可有些吗线索了?” “并无。”两人歉意的摇摇头。 这个时候,流善也从身后过来了,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什么都没找到。 “…”沈瑶皱紧眉头,有些心烦意乱,她不安地向身边瞥了一眼,这才发现顾晚灯和白黎脸色越来越白了,甚至有些下人,她想要说什么,刚想动动身子,就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沈瑶师姐!”沈瑶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腾空,脸色异常白,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透露着疲倦。 她强撑着扶起自己的身子,提醒大家:“这地方不太对劲,我现在很累,我平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顾晚灯和白黎也满脸倦容:“看来不是只有我们有这样的感觉,我们也感觉到异常的疲倦,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沈瑶点点头——他们是修道之人,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疲倦的。 镜子面前,苏玄长老紧锁着眉头:“这幕后之人究竟是想干什么,瑶瑶他们所在的结界,毕竟是施加了什么汲取灵力的禁咒。” “还有。”他斜睨了眼空明大师,脸色极臭,“你那个什么徒弟,就是那个流善,怎么回事?这么没用,来了夜山不是中毒就是被绑架,你们少林门,不会就只有那个流净法师是能打的吧?” “非也。”月空大师轻捻佛珠,表情无欲无求,“镜子里的那位,并非我的爱徒,这儿的才是,” 他轻声念动口诀,将玄灵镜调整到之前沈瑶来的山洞,果不其然,流善小和尚的帐篷里,被窝里鼓起一个人性,此时,真正的流善小和尚正在里面睡觉。 谷缘长老瞪圆了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流善?” “意味着刚才和瑶瑶他们在一起的,是个假的,纸人!”苏玄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微微抬起的脸上多了几分焦灼,“若是瑶瑶他们再在这个结界待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失去灵力而死。诸位,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们还没能逃出来,我们就召集夜山的其他修士。” 结界中,沈瑶揉着眉心:“这里太诡异了,留在这里,可能会加重我们的情况,我现在感觉灵气都被抽空了…得快一些找到阵眼了,至于时月和流净小法师,我们等出了结界之后,再去找长老们商议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流净小和尚怎么说也是因为他们才被牵扯进来的,当着他的面说暂时放弃他的师哥,怎么说都有些愧对人家。 好在流善小和尚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沈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流善,“流善啊,是这样的,我们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等我们恢复了体力,立刻就回来将你师兄救回来,绝不会抛弃队伍里的人,你看这样行吗?” 流善原本没有血色的脸颊,突然漫上了几丝粉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妖冶。他用力点了点头,应下了:“沈瑶师姐说得对,我们是该找地方休息一下,否则以我们几个人的状态,去了也救不回来。” “真该死,这瑶瑶素日里那么聪明,怎么还没看出来这是假的呢。”苏玄长老气得重重捶桌,猛地意识到不对,“啊?那月空,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月空长老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直专注得念着佛经。 “别着急,我们要相信他们,不会一直被这个纸人欺骗的。”谷缘长老拍拍苏玄的肩膀,他也是看得出来,苏玄很担心沈瑶。 就现在来看沈瑶的表现一直很不错,他们大概是不需要过于的担心的,沈瑶的直觉很好,之前就立刻察觉了,周时月是假的,他们也可以相信沈瑶的直觉。 第77章 识破 第七十七章识破 “你们几位长老倒是不担心,因为你们门下的修士各个都聪明伶俐,看我这两个徒弟,是个实心眼儿的,都被骗得团团转了!”她的眼睛有些微红,鼻头也有些湿润,看起来惹人怜爱。 结界中,沈瑶走过去拉住流善小和尚,看他颤颤巍巍的样子,想要带着他一起。 他虽然状态好些了,但是让他一个人走着,沈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沈瑶拽着小修士的手,丝毫没有看到身后的小和尚脸色绯红,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如果可以,最好将队伍里的人都找齐,免得幕后之人再下毒手,之后再出去,将这里的事情上报门派。 魔族的禁术,是很多门派都是严防死守的,若是流传出去会引起骚乱的,这件事情还是要尽快报告给门派。 沈瑶刚拉起流善的手,“哐当。”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掉了,她撑起自己昏沉沉的脑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浮月剑,她正想要去捡起来的时候,一只手在沈瑶的前面,将浮月剑捡起来了。 白皙修长的五指握住剑柄,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浮月,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沈瑶的目光都有些被吸引住了。 流善感觉到沈瑶的目光,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将沈瑶的剑递回: “师姐的剑真好看,浮月的名字也取得格外雅致。但是下次要小心了,若是这把剑有个磕着碰着的话,流善可是会心疼的。” 沈瑶身形微顿,一言不发的接过剑,面上没什么波澜地扯起一抹微笑:“谢谢流善小师弟了。” 流善乖觉地眯起眼睛,正想推辞,却不料身边的人气场大变,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下一秒,他脖子上就多了一道锋利的寒光。 “流善在哪儿!”沈瑶眼神利锐的看着“流善”,她紧紧抿起苍白的嘴唇,表情不善。 一旁的顾晚灯白黎两人见状,吓得惊呼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兵戎相见的画面:“沈…沈瑶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是啊,沈瑶师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是不是之前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让师姐有些过于敏感了呢?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少林门流善。”“流善”笑得有些勉强,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加苍白了。 “哦?是吗?”沈瑶笑眯眯地掂了掂浮月,看向“流善”的眼底意味不明,“我以为你并不知道我们刚才经历了什么呢,毕竟我们从来没和你提过其他纸人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话音刚落,“流善”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啊,流善小师弟。”顾晚灯眯起眼睛,将眼前的“流善”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我们可没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啊。” 谁也没说,纸人不会以一个弱者的形象出现,反倒是眼前这个“流善”以一副受伤的姿态出现,彻底打消了他们几人的怀疑。 见事态不妙,“流善”皱着眉头,硬着头皮解释:“什么…什么呀沈瑶师姐,我哪知道你们刚才遇到纸人了,结界里危机重重,我不过也是随便猜的罢了,想不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是么?”沈瑶阴沉一笑,手里的浮月剑并未松动一寸,“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从未说过这把剑叫做浮月,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刷啦一声,沈瑶只觉得有股灵气浮动,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看到面前的“流善”单手捏剑,一寸寸地将浮月从脖子上取下。 “既然被你发现了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啊。”“流善”面色不变,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依旧是一张和沈瑶记忆中完全重合的面孔,但周身的气场却陡然变得阴冷陌生。 “…”沈瑶愣了愣,就听到身后顾晚灯一声尖叫,她拧眉,“流善”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向他袭来,沈瑶内心一凛,赶紧挥剑抵挡。 ——但是对方的攻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凌厉,沈瑶微踮足尖便轻易闪过去了,反倒是对方的脸上浮现几丝懊恼之色。 眸子闪了闪,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面前的“流善”小和尚,这纸人就这么点水平?这可是连她们门派筑基期的小菜鸟都能轻易杀死的程度啊。 她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一软,她微微一顿,浮月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也和漏了气地皮球一般支撑不住。 “沈瑶师姐,你怎么了!”顾晚灯在不远处惊呼,她刚才还看着沈瑶师姐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谁知道一下子便不行了,她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小心地掐了个治愈咒,“你没事儿吧沈瑶师姐。” 治愈术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沈瑶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她长舒一口气,就看到身旁的医修面露优色:“沈瑶师姐,你体内的灵气怎么消耗得这么快,这个该死的结界果真能汲取修士的灵气,现在我们都觉得浑身无力了,要是这纸人再来一波攻势我们可如何抵挡?” “是啊是啊。”沈瑶非常配合地点点头,“这我可完全打不过呢。” ??您这根本就不是忧虑的样子吧!顾晚灯在内心咆哮。 她对沈瑶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有些焦灼:“师姐千万不要轻敌啊,虽说师姐是天山门数一数二的修士,但对方毕竟实力强劲…”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是我们全队唯一能打的人! 沈瑶挑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没再理会面前脸色阴沉的纸人流善:“我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沈瑶师姐这么悠闲的话,可是会被这个结界吸干灵气的哦。”纸人流善哼笑一声,一双和流善小和尚一模一样的鹿眼里像是猝了毒一般森然。 沈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浮月剑:“哦?是么?你这么着急得要和我打斗,恐怕不仅仅是主人的任务而已吧?” 她晃了晃浮月,一针见血地指出:“刚才我们认为,这个结界能吸干修士的灵气,但是我现在觉得,也不尽然、。或许就连你们这些纸人,在这个结界里也不能幸免。” 她眯了眯眼睛,笑却不及眼底:“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第78章 寻找流善 第七十八章寻找流善 一语中的,对方的脸色迅速变了,从沈瑶的角度,肉眼可见地可以看到对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一些,她微眯起眸子,就听到对方毫不在意地低笑几声:“不愧是沈瑶师姐,短短时间就发现了其中机缘。” “那是自然。”沈瑶得意一笑,她漫不经心得走到对方面前,伸手挑过他的下巴。 年轻的修士鼻梁高挺,鹿一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细腻白皙的脸上长着些细细的容绒毛。 “你说,阵眼在哪里,说出来我就不会对你干什么了,甚至可以放过你。”沈瑶的脸离纸人越来越近,“流善”看着,心里就有些发毛。 “我不知道,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的。”纸人流善把头偏向一边,不看面前沈瑶的脸,“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下一秒,浮月剑就放在他的头上了,“你这脖子细白光滑的,你说我的手轻轻动一下,你的头会怎么样?” “呵,我可不怕你的威胁,我知道你杀了“顾晚灯”,所以,我就是冲着死来的。”纸人流善笑了,和流善一模一样的嘴巴弯弯的,看起来十分的诡异,沈瑶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觉得有些诧异。 纸人顾晚灯并不是她杀死的,不仅如此,她还给了对方活下来的机会,可对方却没有珍惜…不知道在“流善”的口中,怎么她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看来也不用和你废话了。”沈瑶的手稍微用力,“流善”瞬间感觉到一丝温热的触觉顺着脖子缓缓流下,而与此同时自己的灵力也在慢慢的消失了。 “….我发誓过不会背叛主人。”“流善”眼神微顿,失血让他有些眩晕,“若你放我一命,我会给你一些提示。” 闻言,沈瑶的手停下来了,将纸人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你最好是说实话,要不然的话,我会收拾你的!” “多的话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纸人流善还没有说完,就在沈瑶的眼皮子底下化作光点,轻飘飘的散去了。 沈瑶的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楚她的脸色,眼睛被刘海遮住了,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顾晚灯见她伤身,微微放软了语气:“沈瑶师姐不必纠结,许是这个纸人就是这么随口一提,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离开结界的阵眼才是。” “你说得对,但我觉得这个纸人并没有骗我们。”沈瑶微微摇头思忖,“或许,这个阵眼就藏在我们身边也不一定呢。” “而且,”沈瑶倒是猜到了一点,“可能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做的事情,他估计是不想让我们找到阵眼,听见这个纸人要说出来了,立刻让他消散了。” 沈瑶其实是很愤怒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现在在这个阵法上,灵力全无,在别人的手上捏着,命也在别人的手上捏着,没资格愤怒。 无用的愤怒只会增加他们现在的环境的危险度,沈瑶现在需要保持冷静,要不然就可能会提前遇见危险,这也是沈瑶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白黎看着沈瑶的手,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他们又灵力全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他们必须要先离开这里。 沈瑶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下巴,眼神看向远方,似乎是在看什么一样,又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样,顾晚灯和白黎都没有出声了,让沈瑶一个人思考。 过一会儿,顾晚灯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问,“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有办法的样子,你知道怎么找到阵眼吗?师姐若是有想法的话,大可以提出来,我们全力配合!” “我的确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瑶终于出声了,她的确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她有一个猜想,如果对了,那就好办一点了。 “什么?”顾晚灯听见有办法,脸色的欣喜隐藏不住了,双眼发光的看着沈瑶,让沈瑶有些不自在,原书中的顾晚灯也算是一个大美女了,被一个颇为漂亮的姑娘这样期待,谁都会不自在的。 “刚才那个纸人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觉得那个祭坛就在我们的面前,只是因为有个结界,所以我们看不见也摸不到罢了。” 沈瑶这样猜测的,近在眼前,就是在他们的面前,只是他们现在看不见,摸不着罢了,为什么会看不见摸不着,那么就是,这个幕后之人在结界的中间,又叠加了一个结界,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师姐说的不错…结界确实有这种的用法,尤其魔修狡诈,专爱干这种狡兔三窟的事儿。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找不到啊,没有阵眼,什么都找不到的。”顾晚灯有些颓废了,她说的也不错,没有阵眼的话,什么都找不到的,就算是沈瑶猜到了一切。 沈瑶没有说话了,她闭上眼睛苦苦思索,为什么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要在这里放一个“流善”,单纯只是为了集体他们队伍里的所有纸人吗,还是说在隐藏什么吗? 并且如果他们没有认出来这个“流善”的话,他们就可能一直被这个“流善”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话,真正的流善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定要是流善的模样,明明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流善?沈瑶觉得自己快抓住什么了。 “我知道了!”沈瑶想到了,“可能阵眼就是流善!”沈瑶的眼神坚定,对于自己的猜想,没有一点的怀疑,她想通了,阵眼就是流善! 顾晚灯听见这句话,就有些疑惑了,“流善已经变成纸人了啊,如果一个阵眼是他的话,那现在这个阵法也应该没了,结果现在还在。” 沈瑶摇摇头,“不是的,我说的流善,不是那个纸人流善,而是真正的流善,真正的流善应该就在这里的哪里,要不然那个纸人流善也不会在这里了。” “可是,真正的流善在哪里?阵眼必须要在阵法里,我们刚才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个真正的流善,所以才会着了道。” 顾晚灯提出自己的质疑,刚才他们几个人找阵眼都找了好久,如果真正的流善在附近的话,他们早就看见了,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再去找找。”沈瑶也知道,顾晚灯说的对,但是她心里面有个预感,这一切都和自己的猜想一样,真正的流善就在附近。 她有个非常强烈的直觉,在她刚才靠近榕树的时候,被纸人给拦下了,说明那颗榕树附近,必然还是藏有她没有发现的玄机。 “现在我们都失去灵力了,还不如保存一点体力,而且刚才你和那个纸人对战,肯定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顾晚灯看着沈瑶站起身来, “不了,我先去找找。”沈瑶拒绝了顾晚灯的好意,顾晚灯也就不再说话了,在她看来,沈瑶的想法不太可能会是那样的。 沈瑶到处走动,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非常的疲倦,但是,她还要离开这里,还要去找周时月,就不能在这里倒下了。 “前面是?”沈瑶看见前面有一个发着微弱的光的树洞,沈瑶有些警惕,她先拿灵气四处探了探,才走过去,树洞里正是她寻找许久的流善。 第79章 祭坛 第七十九章祭坛 “流善师弟!”沈瑶敏锐地发现对方双目紧闭,眼见地只剩下一口气儿了,她赶紧冲上前去。 顾晚灯和白黎听到她的叫喊,也从地上原地弹起,冲了出来,三人围着倒在地上的流善小和尚看了好一会儿,没人敢第一个去碰他。 还是顾晚灯最先反应过来:“算了,医者父母心,我倒实在不能看着他伤的这么重,他若是纸人,我也认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丹药,却不想她的手方才一触碰到流善小和尚的身体,地面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几个人维持不了平衡,纷纷跌坐在地上。 老榕树似乎也经不起这样的震动,她的枝叶在不停地掉落,有一根粗大地枝干险些落在顾晚灯的背上,被沈瑶眼疾手快地打落。 她厉声提醒:“小心一些,结界开始消失了,大家都注意安全!” 她本想护着顾晚灯和白黎周全的,可是地面震动地似乎太厉害了,她感到背后一痛,一个重心不稳,只来得及抓紧了流善小和尚的衣角,随后便陷入了黑暗。 “瑶瑶,瑶瑶,快醒一醒。”沈瑶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耳边蹭来蹭去,她有些不耐烦地眯起眼睛,随后就对上了一张温润的脸。 “流净法师,你为何在这儿!”认清楚来人后,沈瑶猛地睁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边坐着的流净小法师,随后看向了她周边的顾晚灯与白黎。 两人也都是迷迷糊糊刚醒来地样子,揉着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这里依旧是沈瑶记忆力的长灯街尽头,一个粗壮的榕树矗立在他们面前,似乎刚才的地震,还有方才他与纸人战斗造成的伤痕都不复存在了一般。 “此处依旧是一重结界。”似乎是看出了沈瑶的疑惑,流净小法师解释道,“我方才被一个假扮成你的纸人引诱到此处,那纸人说,你们几人会在二重结界里死去,而我的小师弟也和你们在一起。” “于是我便找到了” 他打量了一眼安安分分躺在沈瑶怀里的流善小和尚,脸上的笑意似是有加深了:“流善就多谢几位的照顾了。” “没有的事儿,你太客气了。”沈瑶赶紧挥挥手,避开了她脸上那个奇怪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有一些心理阴影,看到眼前的流净法师依然会觉得他是纸人变得,尽管她知道,二重结界已经消失,照理来说,纸人应该是不存在了,眼前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流净。 等等,沈瑶愣了愣,突然捕捉到了重点:“你刚刚说什么?你把阵眼给毁了的?” “是啊。”流净法师笑眯眯的,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所以我们只需要再将那处的祭坛捣毁便好了。” 他伸手轻飘飘地一指,身形一侧,让出了一间沈瑶从来没有见过的小院,一间院落建在一颗榕树旁边,四周都是空无一人的街道,这怎么看怎么违和。 顾晚灯咽了咽口水,小心打量:“流净师兄,这个院子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恐怕就是专门拿来用作祭坛的吧。”遥遥瞥了一眼院落,沈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整座院子建造地和小栖庄的其他建筑也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她就感受到了一股魔气在四溢乱窜,让人极不舒服。 “沈瑶妹妹说得对,方才我本想直接把那祭坛也连根拔起的,可那满屋子的魔气我真是受不了,便等你们来了再一块儿进去吧。”流净法师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微微敛起的眉宇间倒是暴露了对那件院落的不喜,“另外,解开结界必须要一个打破一个针眼我想诸位都知道了,根据小僧的猜测,如今我们身处结界的阵眼,大约就是屋子里的祭坛了吧。” “好,多谢流净法师提醒,那我们便一块儿去看看吧。”沈瑶轻声道谢,将依旧在昏迷的流善小和尚交给了一旁的顾晚灯与白黎,“他便先交给你们来看着,我与流净师兄进去看看吧。” 沈瑶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浮月剑,调整了下呼吸,便带着流净小法师进了别院。 这院子里有一股格外难闻的腐臭味,远远地,沈瑶没进屋前就已经闻到了,谁知她越走,这味道越大,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海洋生物腐烂的味道。 两人强忍着刺鼻的腥味靠近,院落里没有灯光,借着阴暗的月光,沈瑶能依稀窥见院里的最深处有一只余烟袅袅的香炉,破门而入后这炉子似乎是燃得更起劲了,一股股白烟缓缓升起,寂静无声,沈瑶伸手触碰一缕白烟,凭空生出了一种恍恍然的不真实感。 她轻声念了个光咒,院子里便笼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院子里到处都是枯枝败叶,顺着层层叠叠堆满落叶的街道,沈瑶看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 光线顺着窄窄的窗缝漏进屋内,将落满灰尘的破旧房间一点点照亮。 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同向小屋的方向走去。 沈瑶走在前面,皱着眉头率先推开门。 她和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对上了。 见到来人,黑眼珠子的主人并没有惊讶,他微眯着眼笑了笑,微微侧过脑袋:“两位终于来了。” “终于是什么意思。”沈瑶沉下气,暗自打量了一眼声音的主人。 这是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换成人类的模样不过也就是七八岁的光景。 可他眼底的死气和阴翳完全不是七岁的男孩可以比的,沈瑶可以透过他纤长细密的睫毛,清晰地看到来自他眼神深处令人颤栗的寒意。 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低下脑袋。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神。倒是流净小法师表现得更加温和有礼,他低低一笑,说明了来意:“小僧得知,你这儿藏了一个祭坛,不知是真是假?” 他面上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内里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子的布置,整间屋子都像是落满了灰尘,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80章 收服鬼童 第八十章收服鬼童 突然见到陌生人闯入,男孩儿看上去也并不吃惊,只是歪着脑袋转了转眼珠子回答流净小法师:“我确实看管祭坛,不过,我不能把祭坛交给你们。” “小朋友,是这样的。”见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沈瑶蹲下身子解释,“我们是天山门的修士,向来是除妖为民,深受百姓爱戴的。” 她见男孩儿的眼神似乎有所松动,更加鼓足一口气儿卖力游说:“但是如今有坏人盯上了我们,想用你身后的祭坛取我们性命,你小小年纪一定是被哄骗了,你可不能助纣为虐,若那个歹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我沈瑶能力范围内一定满足你!” 她笑眯眯地低下头,想摸一摸对方丝滑柔软的发丝,岂料她刚伸出手来,一股激荡地魔气就从对方脚底顺势涌来,吓得沈瑶惊叫一声,快速收回了手,可是还是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再一看自己的右手,不由得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白嫩嫩的手背上,像是中毒了一般冒出被烧伤一般的泡泡,一片刺目的猩红在娇嫩的手背上显得格外刺眼,让人触目惊心。 流净小法师摁住她的手,低低摇了摇头:“莫要靠近他瑶瑶,他是魔修祭祀请的鬼童,是魔族的邪术,不是人界那种普通的小男孩儿,你莫要轻信。” “我们修士乃光明之躯,光明黑暗,相生相克,因此你才会被他身上的魔气灼伤。” 被识破了身份,鬼童男孩儿也不恼,只是依旧歪着脑袋笑了笑,用一双了无生气的黑眼睛盯着沈瑶。 “那是什么.……鬼童?”沈瑶瞪大眼睛,连手上的伤口都忘了喊疼——她突然想到一件恐怖地事情,惊得她咽了咽口水“不会是那种……鬼童吧?” 他似乎是看出了沈瑶心中所想,含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冤死的鬼童本身就怨气极大,他们多是还未出生或是出生了就去世了,便被有心之士拿来,灌注魔气养到七八岁的模样,这样的练成的鬼童,只有婴儿的心智,又被魔气摧残,丝毫讲不了道理,你与他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 “竟然还有这种炼制方式,魔修真是手段残忍!”沈瑶隐隐有些心疼,上辈子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五四好青年,关于这种传闻多是在网上道听途说来的,没想到穿越后竟然以这种方式真实遇见了。 她暗自心惊,怪不得方才对视时,那小男孩儿的眼底是浓重的黑色,又有纯粹的童真,这两种神色结合起来,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并且,总觉得这个鬼童的长相和周时月有几分相像.…… “但是还挺奇怪的,鬼童虽然一向以难缠出名,但倒不是什么太有杀伤力的东西,为什么会安排一个鬼童守祭坛。”她身旁的流净法师喃喃自语,正想说点什么,冷不丁面前的鬼童抬起脑袋,她心头一凛,就听到对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是主人要的目标,我可以放你们进去,找到祭坛后,你们自行离开就行,但是你们得完成我的愿望。” 这是个能沟通地鬼童,沈瑶眼前一亮,就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沈瑶姐姐,我很喜欢你,我还没想好我的愿望是什么,你把我带在身边,哪天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魔族产物,她是修士,正邪如何能两立。”沈瑶还没来得及开口,流净小法师就狠狠拧了拧眉,一口回绝,“再说了,如今的天山宗乃至人界这样排斥魔族,带你回去瑶瑶恐怕是要被天山宗除名!” “没关系,我很乖的。”男孩笑盈盈地指了指沈瑶的包袱,“我可以藏在她这里,绝对不会被发现。” 流净法师:“.……”他真傻,真的,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想到要和一个心智不足一岁的娃娃争论…… 倒是沈瑶愣愣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包裹,随后若有所思地从包里掏出来一只银戒:“你是说,你要藏到这里来吗?” 鬼童的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随即点点头:“那里可以装下我。” 沈瑶将银戒拿在手上掂了掂,面露疑惑,她记得从万兽宗何雷那里拿来的时候,好像只听说可以装灵兽啊,没想到居然可以装活人。 那万兽宗的那帮人的银戒里岂不是还能召唤活人.……然后帮他们战斗,想到这个场景,内心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但随即,看到鬼童期许的眼神,她还是掏出了银戒,轻轻叠了个召唤术,却被流净法师伸手拦下。 “瑶瑶!”他在鬼童看不见的地方严肃地对他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鬼童虽然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小婴儿,但是大多数时候,魔族都拿他们当做埋伏于人间的眼线。” 沈瑶一秒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魔童本身是没什么伤害的,除了有些难缠,但他的身后极有可能是魔族的不轨之人——若他真是个小男孩儿,那么沈瑶就是慈悲为怀的善人,若他是潜伏人界的眼线,那么她沈瑶就是与之同流合污的豺狼。 见她沉默,流净法师继续趁热打铁:“加之这个鬼童来路不明,他是魔修祭坛的守门人,百分百就是身后有魔修监视.……” “不,我决定了,我今天就要把他带回去。” “我想我怎么也不能奈何不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要是有什么异变,就让我亲手结果了他就好了。” 女孩的声音轻柔地不可思议,像是软乎乎的棉花一般坠落在流净法师的心头,但却又那么沉重有力,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沈瑶,就见到一双熠熠生光的眸子:“流净,你放心,我绝对没有问题。”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沈瑶已经先一步行动,最终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利落地将鬼童收进灵戒中,“但是.……这” “没关系,我自有安排,我们还是先去里面看看祭坛吧。” 第81章 又回结界 第八十一章又回结界 虚掩着的木门被沈瑶催动灵力隔空推开,她谨慎地锁在门外探头探脑,直到确认门里果真空无一人,才挥手示意流善法师进来。 见她一副小老鼠似的样子,流净小法师哑然失笑:“怎么一副老鼠见了耗子似的模样。” 那魔童都被你收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高了声调:“你懂什么,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做修士的,最是要小心谨慎!” 流净法师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在收到对方恼羞成怒地一撇时,他才指着前方轻声提醒:“你看前面的香炉,这便是魔修们专用的祭坛了。” 沈瑶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香炉和寻常寺庙里见到的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略微打了一些,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魔气。 “这里似乎已经无人看守了,现在只消掐个诀毁了它便可。”沈瑶轻声应下,快速走到香炉边上,闭着眼睛轻声念诀。 她想快些从结界里出去,可是内心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看看这香炉中,装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在好奇心地趋势下,她悄悄地睁开眼睛瞄了眼炉内的东西,顿时,她只觉得胃翻涌地厉害,一股眩晕感直冲脑门,连掐决的手都哆嗦。 “瑶瑶,你怎么了?”察觉到沈瑶的一样,流净法师快步靠近,稳稳地扶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慰,“方才发生什么了?” 沈瑶狠狠摇头,只觉得胃里翻涌地厉害,她颤巍巍得指着香炉:“你看炉子.……呕!” 香炉里全是婴儿的残肢断腕,甚至还有一颗面容恐怖的婴儿头颅,流净法师皱着眉头往后撇了眼玄灵,夜山里无处不在的玄灵此时黯黯失去了光彩,他从袖口掏出一张黄符纸,挡住了玄灵的视线。 “流净师兄这是何意?”沈瑶不解,贴上黄符纸,就相当于 流净法师的脸色黑的几乎可以拧下墨汁来,挥手掐了个清除决,香炉就消失在空气中。 沈瑶还在愣神时,就见他表情阴翳:“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普通婴儿的残肢,魔修手段残忍,实在可恶。” “师兄说的是。”沈瑶摸着下巴沉思,突然有些疑惑,“但是好奇怪,这些婴儿的残肢是怎么来的,“夜山里只有灵兽和灵植,可没有什么婴儿啊……除非,是从人界带来的。”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 能够来到夜山的都是元婴以下的修士,不管是哪个门派的修士,携带这样的东西,很难不被自家的长老发现,因此,流净法师怀疑,内鬼藏在玄灵镜面前的几位长老中间。 这个猜测就些许太大胆了些,沈瑶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我觉得还是魔修用什么其他的法子带进来的夜山,不太可能是其他长老,若是他们真想对我们下手的话,在小栖庄有一万个机会,干嘛挑在视线众多的夜山。” 按照原书中的描写,几位长老们是没有违背门派之心的,而书中也几乎没提过什么修士和魔修勾结的事情,因此这件事情,她还是认为是魔修在搞鬼。 流净法师认同地点头:“是流善莽撞了,此事事关重大,回门派后,我们需要各自禀报长老才是。” 香炉里的东西已经腐烂多时,散发出的臭气实在让人作呕,他有些头晕眼花地站起身子,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念决。 “清心决——破!”随着他一声厉喝,香炉在空气中化为点点晶莹消失。 而与此同时,地震的感觉再次袭来,沈瑶握紧了浮月剑,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枚灵戒,闭上了眼睛。 一阵熟悉地着陆感驱使她睁开了眼睛,沈瑶微微眯起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们又回到了原来的那处清泉,顾晚灯,白黎,还有少林门的两位修士,都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 经历了数个结界,还有纸人的历练,沉沉的黑夜终于在夜山悄无声息地落幕了,温暖璀璨的阳光在露珠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摸上一把地上湿润的泥土,沈瑶这才有种安定的真实感。 她晃了晃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到舒畅极了,连带着空气里的湿热黏腻都被她忽视了。 “沈瑶师姐,方才你与流流净师兄进了那院子后,有没有什么极凶险的东西啊?”一群人围坐成一圈,顾晚灯瞧见两人完好无损地模样,有些好奇。 “那倒是没有。”沈瑶淡笑着摇了摇头,将院子里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真是太好了,沈瑶师姐你是不知道,你进去的时候,我们都可担心了,就怕你有什么意思。”流善小和尚经过顾晚灯和白黎的医治,元气已回了打扮,一张脸也终于不像之前那般泛着病态的绯红,而是有了些极淡的血丝。 他生得清秀隽雅,和师兄流净是不一样的美。沈瑶一个晃神,就听到流善小法师哼笑一声,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爆栗:“你师兄不是和沈瑶师姐一起进去的?缘何你眼中就只有沈瑶师姐,没有你师兄?看来真是我俩师兄弟缘分已尽啊!” 沈瑶一乐,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她正打算开口询问一会儿要向哪儿出发,猛地一点人头,发现了不对。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她颤抖地数了数人数:“你们.……有没有看到周时月?” 众人这才惊觉,原本是六个人的队伍,竟然少了一个人,他们一扫之前的惬意,纷纷摇头。 “怎么会没有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在那颗榕树下碰面了,为何没有时月?”沈瑶抖着声音站起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明明是初晨时分,却口渴地要命,两条腿也跟着颤抖。 顾晚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轻声安慰:“沈瑶师姐别着急,没准时月师弟早就已经出结界了,只不过现在没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瑶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他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进去的结界,怎么会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了呢?” 她咬紧了下唇,急的团团打转,忽然想起那只鬼童在祭坛边说过的话。他说的是:你们都不是我的目标。 她和流净法师都不是鬼童的目标,那么究竟谁是呢?难不成,指的就是周时月么? 她摇摇晃晃地冲向海边,被顾晚灯一把抱住:“师姐!不可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无事,别担心我。”沈瑶摇摇头,温声劝慰,“我心里自有分寸,只是时月是我的同门师弟,我不能眼睁睁地让他陷入危难啊。” “可……”顾晚灯依旧有些纠结,可敌不过沈瑶的执拗,最终她只能跺了跺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沈瑶师姐,我们就在此处等你,若是你过了两个时辰还没有回来的话,那么我们便一起跟进来。” 沈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后屏住呼吸,跳入了纵深的池水里。 一阵熟悉的窒息感传来,她奋力眨了眨眼睛,耳边似乎还是顾晚灯担忧地话语。 她睁开眼睛,周围是和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的空城,此时此刻的她又来到了结界中的小栖庄。 沈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之前,五个人在泉边死里逃生,其乐融融地模样就在眼前,可她现在却站在小栖庄口,心如乱麻。 从泉眼通过无人小栖庄的通道是打开的,这就说明,这个该死的结界依然存在。 第82章 一起回去 第八十二章一起回去 她顺着自己来时的路向着城内走去。而这次小栖庄的景象却和之前见到的大为不同。 进入村内,就直接来到了长灯街,姻缘树就直直地矗立在街的尽头。 这和真实的小栖庄完全不一样,凭空刨去了好长的一段空间,无论其他的细节伪造地多么逼真,都只会让沈瑶有种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过来的窒息感。 她一边御剑飞行一边胡思乱想,为什么唯一没有出来的人竟然是周时月,而系统就像是死了一般,自从进了结界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自己发过信息。 “奇怪,周时月明明在原书中很少出现,为什么偏偏是他遇到了危险,难不成他还是个线索人物?”沈瑶在心里细细回想了一阵,都没有想到原书里和他有关的剧情,到头来也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还是等过去了再看看吧。” 姻缘树距离长灯街并不远,御剑飞行也不过眨眼的功夫,等沈瑶飞至树下收了剑,一口气儿好悬梗在喉间咽不下去。 榕树底下,竟然站着两个周时月,两人从外表上看,简直一模一样,就连别在腰间的长剑,沈瑶都看不出任何地区别。 见沈瑶收剑,两位周时月一同转身,异口同声:“师姐!这个该死的纸人冒充我!” “.……”好家伙,竟然连声音都一样,沈瑶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周时月一前一后地靠近。 走在前面的周时月率先开口:“师姐,听我说,我被纸人哄骗到此处,随后又看到他化作我的模样,现在要来诱骗你。” “别听这个妖邪胡说,我才是周时月,这纸人本是你的模样,现在瞧见师姐来了,才化作我的模样来哄骗你!”后面的周时月也不甘示弱。 两人的措辞都对得上,又一副认真执拗地想要自己相信的样子,吓得沈瑶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问道:“那……你们说说,你们都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 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过于简单,她又问道:“你们平时最喜欢干什么?” 这个问题沈瑶自认为问的非常优秀,原书中曾经写过,天山门的内门子弟周时月,对门派里的所有弟子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各种休闲娱乐的活动只要喊他上就从不缺席,因此,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什么都喜欢”才对。 她得意洋洋地瞟一眼面前两人,期待他们的回答,可谁知道两人沉默半天,竟然默契得一齐摇头。 “师姐,时月平时并无什么爱好,所以这个问题,恕时月无法回答。” 沈瑶瞪大眼睛:“不是都说你平日里最喜欢和道友们一同娱乐的么!” “道友盛情,难以拒绝罢了,时月并非是真心喜欢的。”两人面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平静,任沈瑶怎么分辨都看不出究竟有何不同,偏偏还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叹了口气,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低低地垂下脑袋,半天才抬起头来:“既然如此的话,我当真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自以为和时月也算是关系亲密的师姐弟,可到头来,竟然还真假都分不出来.……看来我们也许就只有普通的情分吧.……” 【亲爱的宿主号,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0,请宿主再接再厉!】 来了来了!沈瑶浑身一震,连忙打起精神注意观察两个人的神色。 当听到她说出“情分普通”这些字样的时候,站得靠后的周时月分明脸上出现了一抹失落,而靠前的一些周时月脸上,则依旧神色淡淡,并无什么变化。 她内心一喜,一边火上浇油一边继续观察两人的神色。 站在前头的“周时月”脸上显然是肉眼可见的欣喜:“师姐别这么说嘛,这纸人狡诈,怪不得你,你信时月,我们一起将这个该死的冒牌货给解决了会天山门好不好。” “说的不错。”沈瑶刻意忽视后面的周时月臭的不能再臭的脸色,笑盈盈地看着他,“这纸人确实可恶,化作我同门师弟的样子,引得我们两人互相猜忌,若是猜对了到还好,若是猜错了的话,只怕我们两人从此都有着过不去的坎儿了吧” 她哼笑一声:“你说是不是啊,毕竟纸人惯是被人做出来的,丧尽天良的产物,哪有什么人间的良心啊~” “周时月”刚想应是,突然面色一僵,反应了过来,合着这个女人根本就是看穿了他!在这儿戏弄着他玩儿呢! 他顿时拉下来了,刚才的冷静自持不复存在,魔气激荡在周身:“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欺骗我?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一秒就看出来了。”沈瑶沾沾自喜。 “呵,是吗。”对方冷笑一声,没有接话,他可不相信这女修是真的能看出来他和正主之间的差距,毕竟主人的术法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轻易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这女修定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发现的,纸人在心中不屑,面上浸满了阴沉和杀意,阴恻恻地开口,“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冷冷一笑,一张和周时月足有十分相似的脸迅速扭曲成褶皱层层的模样,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可怖的摩擦声,开始一层层拔高,最终长成了足有三四米的模样。 他的脸也被褶皱一层层地挤压,变成了不似常人的模样,像是在温水中泡开的花茶。 “呵呵,既然如此的话,你们两个就统统都别跑了,全都给我死在这个结界里把!” 而他的音色像是能穿透厚实的墙壁,震地沈瑶痛苦地蹲在路边:“.……这是个什么东西。” “师姐小心,别听他的声音。”对方凶态毕露,仿佛从炼狱里归来的恶鬼。 沈瑶蹲在地上,突然一双修长纤细地手伸来,温柔地贴住了耳朵,她心头颤栗,就听周时月在上方细细叮嘱:“你站在这里,时月去将他解决了,我们一起出去。” 第83章 活人祭祀 第八十三章活人祭祀 “师弟.……”沈瑶愣愣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少年已经起身,抬手时分,长剑已倏然出鞘,冷冽剑意伴着猎猎杀意直直刺向纸人。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本尊竟然还有如此速度,一时躲避不及,愣在了原地,知道迫人的剑意飞至他的鼻梁,他才下意识地歪着身子闪躲,可还是被打中了。 他捂着肩膀吼叫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让一旁的沈瑶听着不寒而栗,可周时月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稳稳地护在她的面前。 那妖魔见他招式凌冽,刀刀致命,反倒是斜斜一笑:“厉害厉害,真不愧是主人选中的祭品,呵呵,你只有够强,才会被主人看上,现在,我就取了你的性命,当做礼物送给主人!” 周时月紧抿着唇,不发一言,他手里紧握着长剑,一手护着沈瑶,一边踏出灵敏地步伐直攻对方命门。 沈瑶认得这个剑法,这正是她刚才天山门时,姜清教给她的星罗剑法,陆长曦长老门下子弟的独门绝学。 纸人噙着一抹势在必得地笑容迎战,本尊虽然功法强大,身手灵敏,但是他可是主人钦定的战士,用无数魔族血液炼成的死士,自然不会畏惧眼前这个肉体凡胎。 他桀桀一笑,无视他来势汹汹地攻击,反手迎击,他的招式带着魔修特有的阴冷,和周时月来势汹汹的剑法不同,魔修讲究打消耗战,看似伤害不高,实则一直消耗人的体力,温水煮青蛙,让对手不明不白地落败。 沈瑶握紧浮月剑,打算看准时机出手。 就在此时,纸人变了脸色,他本以为对方会倒在自己凌厉的攻势下,可没想到对方似乎根本就没受到影响,反而还找准时机,多次命中了他的弱点。 就在他分心之时,周时月已经握着长剑踏着诡异地身法袭来,他心头一跳,这区区一个门派的弟子竟然也这么难缠,一时间来不及躲避,重重地挨了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该死的,你们敢伤我!”他擦净口中的鲜血,摇摇晃晃地起身咆哮,“今天我就要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是么。”立于沈瑶身侧的周时月淡淡地笑了,他的眉间是化不开的郁气,但还是牢牢地将她护在身后,“你早已是强弩之末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因为灵气耗尽而亡。”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长剑:“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创造了那么多的结界,其实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杀瑶瑶师姐,对么?” “你说什么?”沈瑶瞳孔地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时月,就见他别过脸,淡淡开口:“第一层结界是为了分开我们,你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我和师姐几人隔开了,随后你们意图将师姐杀死在第二重结界,而选择将我献祭在第三层结界里,是么?” “.……”沈瑶还没反应过来,纸人就闷笑出声,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欣赏,又像是得意。 “说的没错啊,只不过,你漏了主人最伟大的计划,隔开你们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让你们在不同的时间苏醒就可以了,先醒来的人自然而然会进入同一个结界,而你最为最后醒来的人,自然也会进入最后一个结界。” 他看向沈瑶:“你这女修和同伴进入的结界是主人施加了禁锢咒的,只要你们在里面呆上一个时辰,必死无疑,但结界没法一直运行,我们需要一个可以提供魔力的宿体。” 沈瑶顿时福至心灵,她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时月师弟就是那个宿体对么,你们竟敢用活人做祭品,真是恶毒下作!魔族果真统统都是泯灭良心之辈!”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纯良的修士?”纸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那你可真是在天山门里呆的太久,被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保护得太好了,活人祭祀,不过是魔修的小小手段罢了。” “你不懂吗?呵呵,就比如说,你们人界最是喜欢用活禽祭祀,就和这一样,用活人祭祀可以让我们靠近神,你明白了吧,呵呵,谁不想拥有神性呢?” 他说着还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味自身的力量,这让沈瑶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这是两回事,人界祭祀只是为了庆祝,你们拿活人祭祀,是为天道所不容!” 她说着便厉喝一声,御剑念诀,刀光剑影之间,纸人便被重重打飞在地,他本就受了周时月的攻击,再加上沈瑶的星罗剑法,根本无从可躲,被她用剑抵至墙壁:“说,你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还有,你们究竟为什么选择时月做祭品,为什么要杀掉我们?你的主人究竟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她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急切地盯着纸人的眼睛,想看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玄灵镜是打开的,说明镜子外的长老们正盯着自己和时月在看,要是能让纸人亲口说出幕后黑手的话,她相信长老们可以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的。 然而纸人只是冷哼一声,撇开了脑袋,并不作答,:“哼,想知道我主人的真面目?” 他喷出一口血来,用那张扭曲的脸庞发出森森冷笑:“呵呵,做梦吧,死都不会出卖主人的!” 沈瑶睨了他一眼,冷冷出声威胁:“你不说是吧?想死是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杀掉你的,我这儿多得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扫了眼纸人的神情,沈瑶继续补充:“你好好考虑,要是你说了的话,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凭你这强弩之末的状态,只有一个死字!” 话音刚落,沈瑶心满意足地看到对方的脸上露出了点迟疑的表情,她本以为要招供了,可谁知道对方把脑袋一扭,冷冷拒绝了:“你怎么威胁我也没有用,我是不会说的。” 无视她的浮月剑,纸人垂下了脑袋,任凭她百般威胁都不肯开口了。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沈瑶气结,她眼尖地捕捉到了对方眼里的一丝松动,本想循循善诱,可没想到周时月一声掐诀,电光石火之间,纸人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了。 “时月,你在干什么?” 第84章 濯心花 第八十四章濯心花 沈瑶气结得看着已经收剑的周时月,只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点,那个纸人可能就要开口了! 她本来是想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从纸人口中套出幕后黑手的,可谁想周时月手起刀落,直接把纸人给结果了!她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怎么不多听听他说?” “师姐,这纸人摆明了就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他扫了一眼正在吐息的玄灵,意有所指,“何况此时事幕后之人要么是偷偷修了魔道的弟子们,要么是魔修潜入了夜山,无论是哪一种,长老们知道了势必都会好好调查的。所以我们又何必浪费这时间呢,即使问出来了,长老们也还是要调查一番的。”周时月闻言淡笑一声,瞟一眼轻飘飘躺在地上的纸人,声音极淡。 他早觉得这纸人不怀好意的,多半又要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来,不如直接让他给他来得痛快,免得他事后又要向一众长老们解释。 这番话听上去毫无逻辑漏洞,让沈瑶把本想辩一辩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那我们就先从结界中出去再说吧。”沈瑶挑起地上的纸人,轻轻掐了个决,之间长剑出鞘,带着一丝连绵不断的白光,纸人就应声碎成了两半,而此刻结界也开始一片片碎裂。 沈瑶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 一波震感结束,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周时月正抱剑俯视着她,周围则坐着顾晚灯白黎他们。 见她苏醒,顾晚灯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们在里面都遇到了什么,是不是很凶险。” “没关系,只遇到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她神色如常地冲顾晚灯笑笑,将结界里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虽然她们狡诈,但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看,我们不是一会儿就出来了么。”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顾晚灯瞪圆了眼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在听到纸人被周时月随即又有些惋惜,“就这么放过纸人真是太可惜了啊。” 沈瑶轻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反正等出了夜山,长老们自然会彻查的。”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下心,沈瑶久违地露出一个轻松地笑意,看向周围的伙伴们:“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是直接去终点,还是再寻些东西呢?” “自然是要去寻些东西的!”沈瑶还在思考,一旁的顾晚灯早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夜山,怎么能什么都不寻就这么走了,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少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那是外面千金都难求的好东西啊!再说了,进夜山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能来一次,下次夜山再开,指不定我们就元婴了呢!” 这话说的,活像修士晋升就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似的。 沈瑶只当她是医修,没怎么体验过修行的苦,便颇有兴趣听着她介绍夜山里的珍奇密宝。 “我还从未听说夜山里还有可能提高修为的植株呢。”沈瑶听得啧啧称奇,“这应该只是传言吧?” “不是传言哦。”两位女修聊得热火朝天,引得流净法师也不由自主地加入聊天,他弯了弯好看的桃花眼,声音酥酥麻麻,“这是真的,能提升修士修为的植株在夜山深处有许多,但是大多数都是以疏通经脉为主,真正能够提升修为的植株叫做濯心花,将其炼制成丹药,是真正可以让修士做到提高修为的。” “只不过。”他见众人都隐隐期待的样子,脸上倒是有些疑惑了,“只是这濯心花生长在夜山的深处,十年才生堪堪这么一株,是此番夜山之行的大热门,现在算算可能都已经产生不少冲突了吧。怎么,看你们一脸茫然的样子,是都不知道吗?” 沈瑶和顾晚灯茫然地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啊。” “那你们……来夜山究竟是干什么的。”流净法师的身形微微一顿,就听到沈瑶在一边若有所思:“这我倒是还真没有想过,你要是这么问的话,大概就是长老所托吧。苏玄长老让我来的,我没法拒绝啊!” 她抬起头,表情显得异常真挚:“毕竟我们天山门元婴以下的人就那么多,我要是再不去的话,可就没人了啊!” “你……”流净法师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这大凌第一门派选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要知道他们少林门此番前往夜山的修士,可都是经过了层层选拔,好不容易拿来的机会啊! 他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顾晚灯在一旁接腔:“其实我倒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我们是医修啊,一向都是跟在你们后面捡便宜的,你们拿到什么,分我们一些即可,考虑这些做什么?”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好像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大家:“对,没错,我们两个就是咸鱼,怎么了?” “.……”流净法师停顿了一瞬,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和这些人一起组队,救命,他好想回少林门。 倒是白黎看着气氛僵掉,连忙及有眼力见儿的出来打了个圆场:“我看要不这样子吧,若是我们就这么走去终点了,这夜山就相当于是白来了一趟了,要不我们先去生长濯心花的周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珍稀灵植,等寻得差不多了,再去看看濯心花,这样的话到不至于白来一趟,大家看这样如何啊?” 沈瑶深思熟虑,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要是贸然去找濯心花,没准花没看到,还会被早早就到了的其他修士伏击一波,倒还不如在周边逛逛,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她便笑眯眯地应下了:“是个好主意,那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第85章 小猫咪 第八十五章小猫咪 打定主意的众人已经向着夜山的深处进发,顾晚灯看上去兴致最高,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夜山里的珍宝。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是什么样的灵兽?”一路上她虽然叽叽喳喳的,但沈瑶听得也并不烦躁,反而觉得姑娘家甜软细糯地嗓音是极好听的,像微风吹散了夜山里的燥热。 沈瑶听得津津有味,她和周时月御剑带着余下的四个人飞至夜山的半空,颇有兴趣地四下观望,眼见路过一处丛林掩映的树洞,她竟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矮胖的身子,毛茸茸的尾巴,圆滚滚的肚皮,还有身上三色的花纹,这不是她大华夏最出名的——三花猫么? “我刚才说.……说的是玄虎啊!怎么了?师姐也对玄虎感兴趣么?”顾晚灯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愣了愣,随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不过,玄虎这个灵兽师姐还是不要想了,虽说玄虎模样可爱,但却天生谨慎怕人,速度又快,一般的修士还真拿他没辙,就算是灵兽猎人,也得花上一番功夫制作陷阱。” 顿了顿,她又接着感叹:“不过,师姐要是好奇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远远地瞧上一瞧,毕竟玄虎在别处也是极难见到的。” 沈瑶大为惊叹,没想到华夏国接头随处可见的三花猫,竟然在这个世界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渴求的玄虎,她强忍住笑意,装作好奇地继续问道:“那这个玄虎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啊?” 顾晚灯在仙流门学堂学了不少于此相关的知识,正愁没地方展示,好不容易遇到沈瑶这个啥也不会的老学渣,激动地挺了挺胸脯高声解答:“自然.……自然是因为他可爱啦!”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玄虎虽然名字比较威武霸气,但是她们体型较小,最多也不过会喷个火吐个水什么的,因为基本无害,是京城里贵族小姐们的心头好,要是能将她们捕获拿到黑市上去,那可就发财了啊!” 她的语气十分夸张,惹得沈瑶也不免有些好奇:“多少啊?” “嗯……这.……”顾晚灯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来了,这毕竟都是从书上学来的内容,她光是知道玄虎在民间特别受欢迎,哪知道多少钱一只啊。 她报以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师弟,谁知白黎也一副茫然的眼神。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周时月出面解了围。 “周家以前养过几只玄虎,都是从黑市高价买的,十年前,大约是20w两银子一只。师姐现在去买的话,怕是要翻一番了。” 几位穷得叮当响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哇!” 20w两银子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他们在门派里一个月吃穿用度的钱也不过就20两银子! 那也没有办法,毕竟修行是一件烧钱的活儿,购买丹药,锻造武器,甚至修行打坐,哪一件事情不得花钱? 虽说门派一向允许弟子们下山除妖赚取金钱来维持生活,但是毕竟杯水车薪,因此沈瑶一行人,个个都穷得叮当响。 几位囊中羞涩地修士们眼巴巴地看向云端之下的玄虎巢穴,心痒难缠。 流善小和尚星星眼:“沈瑶师姐,不如现在我们就去试试看能不能捉到玄虎吧!” 什么濯心花,什么提升修为,这些哪有赚钱香啊!流善小和尚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动力,眼巴巴地看着沈瑶:“师姐有什么办法可以捉到玄虎吗?” 他还没问完,流净小法师就轻声摇头:“你莫要难为你瑶瑶师姐,玄虎就连职业的灵兽猎人也头疼,她能有什么办……” 流净知道沈瑶没有捕获玄虎的能力,本想借着师弟的话给她解解围,却不想话音未落,话头就被人强硬地打断了:“师姐,快看,前面就是玄虎的巢穴了。” 周时月本来就生的俊美,一身素洁的天山门道袍衬得他俊美无双,眼下泪痣带了几许温雅的风情,像是从九重天走下的谪仙。 此时仙人挑一挑眉,素来温文尔雅的他此时却毫不客气:“师姐乃天山门内门弟子,哪有和那灵兽猎人同流合污的道理。”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眼流净法师,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透露了几分危险意味。 流净法师毫不后退,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随扯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周师弟误会了,流善也只不过是因为瑶瑶救了他一命,故此撒个娇而已。” 周时月眯眼,笑不达眼底:“那是时月误会了,不过时月希望当着玄灵的面,少林门可以拿出一些尊敬的态度来。” “那是自然。” 两人虽然是在讨论沈瑶,可视线却遥遥越过了她,看着对方。 顾晚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氛,连忙带着师弟逃离现场,只留下沈瑶在原地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想抓玄虎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简直要把她戳穿:“你有什么办法!” “嗯……我们现在得找到一味灵植。”沈瑶斟酌着用词,耐心的地和他们解释,“小猫.……啊不是玄虎,他们比较喜欢一味叫做猫薄荷的植物,不知道你们可有见过?” 上辈子沈瑶可是个实打实的猫奴,家里养了不少小猫,也收养了不少流浪猫,因此非常了解猫咪的性子,也很受小猫咪的喜欢,每次去猫咖总有一群猫咪围着打转,朋友都调侃她是个“吸猫体质” 听到猫薄荷,顾晚灯的脸上露出了几丝迷茫,在听完沈瑶细致的描绘后,终于有了几分头绪:“沈瑶师姐,你说的这个猫薄荷,是不是这个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株灵植,就和现代的猫草长得有九分相似:“你确定玄虎喜欢这个东西吗?” 白黎在一旁补充道:“这叫凉草,一般我们制作丹药的时候就会拿他来调味,师姐确定玄虎会喜欢这个嘛?我记得书本里说过,玄虎一向喜好吃肉啊?” 这个世界大概还没有发现猫薄荷的妙用,因此众人的脸上都是一脸茫然。 第86章 收服玄虎 第八十六章收服玄虎 对此顾晚灯颇有些疑惑:“师姐,书上可从没有写过这种草药可以吸引玄虎的注意啊,它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一味草药罢了。” 她盯着沈瑶的眼神颇为怀疑,像是在审视一位信口开河的民科。 沈瑶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轻声解释道:“其实,这是我从万兽宗那里听说的!” “万兽宗?” “对没错,就是那日挑衅我们的何雷几人,这是他们万兽宗的独门绝学,因此自然不可能在书上展示了!我也是偶然偷听才知道的!” 她眼神真挚,义正言辞,加上那日前来挑衅的何雷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扮相,顾晚灯几人直接就信了大半。 “可恶啊!”流善小和尚捏着拳头,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气愤,“怪不得万兽宗那些人,一个个那么有钱!穿衣打扮都如此富贵,竟然是因为……和京城贵族做生意!” “而且他们明明这么有钱了,来我们少林门捐香火还是这么扣扣搜搜的!太过分了!”他愤愤不平地看向沈瑶,“师姐,我们现在就赶紧下去!别让万兽宗那帮人抢先了!” 沈瑶笑弯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给无辜躺枪的万兽宗弟子们点了根蜡,随即点头应下:“那就赶紧出发吧,切莫小心,莫要打草惊蛇了。” 众人轻声点头,随即蹑手蹑脚地靠近了玄虎洞穴。 这是一处不算偏僻的洞穴,向阳的出口可以晒到暖暖的阳光,背光的深洞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团毛茸茸的生物。 沈瑶咽了咽口水,示意众人一起趴过来看,胖乎乎的玄虎毛色柔软,干净如雪,此时正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舔着脚。 顾晚灯双眼放光:“师姐,这种毛色干净的玄虎在京城特别受那些个贵族小姐的欢迎!我之前还觉得她们都是少见多怪,但是如今一见,倒也能理解。这实在是太好看,太可爱了啊!” 沈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那只白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漏出胖乎乎的肚皮,惹得流善小和尚的眼神频频围着他打转。 谁知到他一激动,竟然忍不住一脚踏空,碎石子发出几声砰砰的响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脆,玄虎吓得一个激灵,蓬松地尾巴高高竖起,警觉地看了一眼沈瑶他们藏身地地方,喵喵几声跑远了。 “诶!等等。”流善小和尚有些着急地冲了出去,谁知玄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的更快了,不一会就窜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身后,只漏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沈瑶她们。 “流善师弟,你说你如此着急干什么,玄虎本来就胆小,你这一吓,它都不肯出来了!”顾晚灯气得重重拍了下地面,吓得躲在湿透后的玄虎又小声叫了声,沈瑶连忙拦住她,“别着急,她会出来的。” 沈瑶从包裹里掏出一小袋食物,这本来是她为了满足自己嘴馋从天山门带来的饭团,里面塞了些鱼肉蔬菜之类的。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吃,倒是先让一只猫咪给享用了。 沈瑶在心里小小地惋惜了一把,随后将饭团扒开放到了地上。 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玄虎摆摆尾巴,有些蠢蠢欲动。 夜山对于他们这种较弱又没什么灵力的灵兽来说是极其危险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被其他的灵兽咬死。 因此他们只能在夜间小心翼翼地出洞穴,捡一些别人吃剩下的食物,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新鲜的肉味了。 玄虎吸了吸鼻子,有些犹豫地走了出来,看到沈瑶就蹲在食物的边缘,纠结极了。 她的同伴们都说过,要小心眼前这种长得奇奇怪怪还背着各种武器的两脚兽,他们会将自己抓去送给遥远地方的其他两脚兽,然后强迫自己成为他们的玩物! 不努力的玄虎,最后终究会沦为两脚兽的玩物。 玄虎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眼前的女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让它厌恶,反而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促使它不由自主的靠近。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呢?玄虎觉得自己有些上头,晕晕乎乎地连路走走不明白了,迈着一步三晃悠的步伐,他慢悠悠地靠近了沈瑶,最终身不由己地在她的身边撒娇翻滚。 这一幕让躲在身后的顾晚灯纷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玄虎怎么主动贴到师姐身上去了啊!” 沈瑶勾唇一笑:“急什么,厉害地还在后面呢!” 她在半空中晃了晃手指,玄虎就跟失了智一般也跟着她的手指转着圈,软趴趴地在地上翻起了肚皮:“怎么样?你们也可以上来试试。” 她勾勾手示意他们走上前来,轻声念了个速干诀,凉草瞬间化为粉末,她将粉末在空中扬起,确保每个人的身上都沾上猫薄荷的味道。 “师姐真是厉害,我都没有想到,原来这草药竟然有如此地妙用!”顾晚灯惊喜极了,她素来就喜欢这样的小灵兽,亲手摸到的感觉让她激动极了。 她恋恋不舍地最后摸了把肚皮,眼巴巴地看着沈瑶:“师姐,我们能把这只玄虎带走吗?” 玄虎这种生物本就天生警惕过人,能在洞穴里遇到一只已经非常不错了,何况一行人之中,只有沈瑶佩戴了能容纳灵兽的银戒。 “好,那么我们就走这只白猫.……不对,白色玄虎吧。”沈瑶笑眯眯地应了下来,伸手触摸玄虎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肚子似乎隐约有些凸起,她疑惑地将玄虎翻了个面,恍然大悟,“我说这玄虎怎么形单影只地跑来洞穴口,原来是怀孕了,肚子里有了小崽子了啊。” 她将吃得满嘴流油地玄虎翻了个身向众人展示,玄虎腹部的双排扣隐约可见,沈瑶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贩卖有身的灵兽实为不人道,不如这只玄虎就暂时由我来照顾,等生下来后,再由几位一人一只带走?” 第87章 濯心花归属 第八十七章濯心花归属 流善小和尚第一个赞同,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太好了师姐,一会等见到了万兽宗那帮人我定要将这只玄虎放出来好好炫耀一番,早就看他们这幅扣扣搜搜的样子不爽了!” “阿嚏!阿嚏!”流善这边还在兴奋地摩拳擦掌,远在夜山深处的何雷,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地狠狠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想小爷了?” 随即他又警觉地瞄了眼空无一人的密林,小声询问周边的同门师弟:“应该没有人听见吧?” “放心师兄。”万兽宗弟子楚凌天收回手里的银戒,谨慎地点点头,“没问题,我的灵兽雀鸟熟悉密林地形,又天性警惕怕人,刚才我已经放它出来查看过了,地元宗和灵隐寺那帮人暂时还没有发现咱们!咱们可以趁他们还没发现,带着濯心花一口气走到夜山的出口。” 脱离夜山一共有两种方法,一个是突破重重障碍,抵达终点,从出口处出去,另一个便是在夜山里待满一定时间,然后被长老们用术法召回。 本次夜山秘境之行的时间是两天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距离被召回也不过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了,但是何雷依然觉得有些不安。 毕竟现在,被誉为夜山之宝,全门派修士最渴望获得的濯心花,现在正在他的手上! 事情还要从他和沈瑶分开之后说起。 在他刚进入夜山后便被沈瑶胖揍了一顿,何小爷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挫折。 于是他痛定思痛,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一次次败给了沈瑶。 经过缜密的分析,他得出了结论——是因为他们门派的整体修为不够高! 俗话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但是他们门派全员上阵,筑基练气期的修士占了大半,这在沈瑶他们眼里可能都没有一只灵兽来的好欺负。 但夜山里处处都是机缘。 一旦拿到了濯心花,那么万兽宗从五大门派之末,逆袭成为第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濯心花的效用是全门派皆知的事情,不仅仅是他们,其他的数个门派也对它虎视眈眈,要想从那些门派里 和几位门派弟子们一合计,他们知道直接和那些门派弟子面对面硬碰硬,是绝对没有胜算的,于是便索性放弃了去濯心花所在的地上,而是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兽前去探查,在确认濯心花被地元宗的大师姐云羽拿到手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用灵兽将一株和濯心花有九成相似的灵植将其调换了过来,趁着对方还没有发现,迅速逃之夭夭。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计划地天衣无缝,除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一个小时前的濯心花之争,他只在那儿看到了地元宗的云羽大师姐和她的师弟,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几位小门派弟子,这人数显然和初来小栖庄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连沈瑶,周时月那些平日里眼熟的精英弟子们都没有出现,难不成.……他们全都死在夜山里或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 何雷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越发觉得整件事情过于顺利了,总感觉随着他们的深入,密林也变得格外幽寂起来,甚至还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危机感。 这让他不免心底一沉,走路都多了几分谨慎。 远处的夜鹳发出嘹亮的啼叫,从树枝上抖着羽毛跃起,一片震动后落下的叶子便悠悠地飘在水中,池水中的红鱼隐藏在泛起的层层涟漪下,在一道阴影笼罩水中后快速摆动鱼尾倏然划去。 流净小法师鞠起清水,看着一尾红鱼静静游过:“此处水泉清澈甘甜,还蕴藏灵气,濯心花应该就在附近了。” “说的不错,濯心花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她只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并且极难成长,所以渐渐地就变得炽手可热了。” 顾晚灯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周围地环境,看的出来她来夜山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你们看这里的草,还有附近的灌木,都有踩踏的痕迹,其他的修士许是早就来过这里了,桌濯心花应该已经被人带走了。” 她漫无边际地沿着溪边走了好一会儿,确定除了几枚杂乱不堪地脚印和死死残存的灵力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表情看上去有些颓唐。 “沈瑶师姐.……我们好像错过了,看来其他门派弟子都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将濯心花拿到手了。” 沈瑶懒懒地靠在一颗树底下,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树下的青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笑眯眯地看了眼溪水:“不着急啊,看样子他们也没走多远,濯心花最终花落谁家还两说呢,不如我们顺着足迹找找看,没准还能捡个漏?” 地上的足迹杂乱无章,树林间隐约可以窥见交战的痕迹,沈瑶细细地摸了摸身边的古树,树皮上不知道为何留下了三个细小的点状勾痕,看上去令人胆寒。 她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这树上的痕迹大约是地元宗弟子留下的,看形状像是云羽那派的银丝圈,而地上的足迹则残存着一丝少林门的痕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咒术的气息,也就是说,现在的濯心花应该是在少林门或是地元宗云羽的手中。 可原着中,是赵云裳拿到了濯心花,可沈瑶却在这里遍寻不到她和灵隐派的痕迹,因此,她推断女主大概还在赶来的路上,不久后,濯心花还会进行新一轮的易主。 她们可以跟在后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即使拿不到濯心花,捡点别人的漏也是极好的。 “师姐说的不错,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顾晚灯直起身子,插着腰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哪怕我们拿不到濯心花,密林里也有不少值得我们探寻的宝物!” 沈瑶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接腔,她顺着顾晚灯手指的方向看去,和她一起并肩站立。 第88章 交锋 第八十八章交锋 “怎么?当真是不想要濯心花了?”像是一眼看穿了顾晚灯心中所想,沈瑶笑笑,并不急于戳穿她,“不愧是我们仙流门弟子,格局就是比一般人大,佩服佩服。” “沈瑶师姐!”顾晚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调侃她,气得小脸一红,跺着脚就要过来打她。 软布鞋踩在沙沙的落叶上,发出脆脆地踩踏声,沈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远处密林里传来阵阵哀嚎,紧接着她还来不及作反应,手却比脑子更快,浮月剑嗡鸣一声落入手中。 “师姐,那林子里出事了。”沈瑶神情一凛,流善小和尚从身后走出来,“而且还有一种极不安的感觉,似乎有魔气。” 少林修士本就对妖邪一类有着更为敏锐地直觉,沈瑶不疑有他:“大家都小心,我们一起去前方看看。” 众人齐齐点头。 密林里确实出了大事,何雷拿到濯心花后便想带着几位同门师弟逃离密林,从夜山的出口直接出去,岂料他们一群人没有地图,又对夜山并不熟悉,在密林里兜兜转转,就和鬼打墙了似的一直原地转圈,愣是找不到出路。 而另一边的云羽三人自然也发现了濯心花的不对,真正的濯心花花瓣上是蕴含着浓郁灵气的,而假冒的只是一株平平无奇的普通植物,她们自然反应过来濯心花被人掉包了,于是双方在密林里你追我赶,好不容易摆脱了云羽三人组,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转头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赵云裳和灵隐寺的荀氏兄弟三人。 等沈瑶她们赶到的时候,两队人马已经在密林里争锋相对了,热风从每个人的脸上吹过,沉寂的密林似乎弥漫起了无声的硝烟。 “师姐莫出头。”见沈瑶急不可耐地似是要往前走的样子,周时月一把拉住她的袖口将她带入怀中,继而敛下神色低声提醒,“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这一处魔气似乎极为汹涌,就连沈瑶也感觉到了,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传来了几声细微的响动,偷窥地心虚让她浑身一震,紧接着流净小法师神色不大自然的将手中隐隐作响的串珠收回,轻咳一声,颇为抱歉地看向她:“瑶瑶莫怕,这密林里的魔气太过浓郁,我的串珠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是瑶瑶放心,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再怎么的魔气也不会伤你分毫。”他正靠在另一个古树后,粗壮的树干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微微一笑,无声地注视着她,眼底里是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其他人在他眼底统统都看不到似的。 “犯不着你护着他,师姐由我护着就够了。”少年不悦地抿了抿唇,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周时月冷哼一声,将怀里的 两个俊美的修士彼此谁也不认输,空气似乎都迸发出了丝丝火花。 “.……”沈瑶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眼笑得意味不明的周时月,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敢说话,还是顶着满头灯泡的顾晚灯率先打破了僵局。 “.……额,大家看,那个……濯心花怎么在何雷的手上啊?”被打断的几人皆是一愣,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株蕴藏着灵力的盈白色花朵正被何雷紧紧地护在手中。 “真是奇怪,濯心花竟然被何雷拿到手了,莫不是少林门和地元宗连个万兽宗都没有打过吗?” 这话就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了,沈瑶弯了弯唇,并没有接腔。 虽然万兽宗整体实力并不强,但是整个万兽宗都依山而建,或许夜山对他们来说就和进了快乐老家一般,总会有出人意料地发展也未必呢。 何雷死死地护着手中的濯心花,故作镇定地站在一众师弟前面,可微微颤抖的牙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你……你们想干什么?是因为我抢了你师姐云羽的濯心花,所以你们特地来找我寻仇的么?” 他刚一问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云羽和赵云裳同属地元宗,虽然不算师出同门,但起码也都算是同一辈的女修,眼见他抢了本属地元宗的濯心花,能不来寻仇么? “哼,反正这是小爷凭本事抢到的东西,想拿回去,不可能!”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濯心花,扫了眼赵云裳身边的荀氏兄弟,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灵隐派不在五大门派之首,但荀氏兄弟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一时间他不敢轻举妄动,而赵云裳那边似乎也不急着动手,两对人马就这么在密林中僵持。 直到—— “果然在这儿!该死的万兽宗!惯会使这些下三滥的小招数!”一阵娇喝传来,沈瑶定睛一看,来人果不其然是被抢了濯心花的地元宗云羽。 她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藏得更好些,现在她几乎半个身子都埋在周时月的道袍下,一股好闻的白松香气让她头晕晕的,几乎都要丧失了思考能力。 云羽一脸怒容,身上的银丝圈随着她的奔跑发出叮当的碰撞声,身后跟着表情阴沉的白明然与祝莱。 “将濯心花还给我们!”她看到何雷手中的濯心花,一双略带风情的桃花眼底尽是汹涌的怒意,而当她看到远远站在何雷后面的赵云裳时,显然是愣了愣,没料到她居然也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赵云裳,地元宗三人的神色各异。 尤其是白明然,沈瑶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挣扎和不舍,似乎立刻就要冲上前去。 云羽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不动声色地挡住师弟白明然的视线,冷声质问:“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我如何不能在这儿?”赵云裳慢条斯理地玩着头发,她逆着阳光站在榕树底下,脸上的表情晦暗莫辨,“濯心花多么抢手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儿?自然是为了濯心花而来了。” 第89章 魔界首领赫连声 第八十九章魔界首领赫连声? “再说了,这万兽宗抢的可是我们地元宗的东西,我能不过来替地元出头么?师姐怎么能这样说云裳呢?”她长了副精致姣好的脸,原本就柔媚的眼睛随着她说话滚下了几颗泪珠,更显得她楚楚动人了起来。 “你少在这里给我摆出这幅模样!”云羽瞪圆了眼睛,并不吃她这一套,“你若是真想给我们地元宗长脸,为什么组队的时候抛下明然和祝莱,反而跑去和那两个来路不正的灵隐派修士一组?明然这样心心念念和你一队,每日努力修习,你倒好,不仅从不回应,还直接抛下我们地元宗弟子,跑去和别人一起了?” 提到来路不正四个字,身后的白明然明显怔了怔,他迅速抬起头,双目通红,似乎在等着赵云裳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对方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赵云裳收敛神色上前一步,孔雀翎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夜山危机四伏,我想寻更加有实力,靠谱的队友一组,何错之有?” 白明然的眼神黯了黯,眼底的光也随即熄灭了。 “你……”云羽狠狠瞪了她一眼,颇有些心疼地护住了白明然,“师妹,你我同出一门,今日你只要将濯心花抢来交与我们地元宗,我便不追求你的过错了。” 赵云裳说得并没有错,很多门派弟子都会因为想得到更好的宝物,抛弃原本的同门去寻找更强的伙伴。 这并不什么很值得讨伐的地方,只是被她这么冷冰冰地直白说出来,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沈瑶能够清楚地看到白明然地身子颤了颤,迅速红了眼眶。 而赵云裳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语气淡淡,直视着云羽的眼睛:“恕我不能答应,云师姐,濯心花产量稀少又可大幅提升修为,我是不会将她轻易交出来的。” “你……”云羽被她气了个够呛,深深吸了口气,正想开口,却不料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当着我们的面就开始讨论濯心花的归属,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万兽宗放在眼里?”何雷语气激动,表情极其愤怒,就差从上前去指着两位女修的鼻子说话了。 这何雷真是人如其名,嗓门大的就和打雷似的,吓得沈瑶一个哆嗦,往道袍里缩了缩。 周时月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将她圈的更紧了,两人的身影紧紧相贴。 流净小法师留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眉间闪过一丝恼怒,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前面好像有一丝魔气环绕,不知你们可有察觉?” 他掏出手中的佛串,在魔气的影响下佛串微微颤动,他敛了敛眉峰,小声补充,“这魔气似乎不是很浓烈,看上去不像是魔修来到了此处,反而更像是我们之前经历的结界还未散去的魔气。” “怎么夜山处处都是魔气?仙魔大战中,魔族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落败了么?”沈瑶皱起眉头。 原书中特地有注明,仙魔大战战败以后,魔族就元气大声,从此销声匿迹,基本在魔界从不出现。 按照书里写的,人界与魔界应该是各自安好,互不干扰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每每总是能听到有关魔族的消息? 她并没有看过原着的后半部分,沈瑶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会不会,其实魔族本身就在酝酿一场惊天大阴谋,策划者积累实力卷土重来,而原书的后半部分,讲的就是有关于这个的呢? 那么魔族入侵人界,人界究竟是是胜是负呢? 原着不会是以人类打败为解决的吧? 沈瑶陡然被这个猜测吓了一大跳,她不安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少年温和的眼神:“在想什么呢?师姐?” 少年神色淡淡,但落在沈瑶身上的眼神却是暗含关心,她心头一暖,揉着眉头小声抱怨:“无事,只是想到,原本我以为的魔族打败后会消停的,可没想到依旧这么不安分,不过才出门派几日,便处处都是魔族的消息了。” “师姐不必担心。”周时月动作轻柔地拍上了她的背,不动声色地垂下长长的睫羽,俯在她的耳边声音清浅,“十几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声势浩大,落败后的魔族潜逃人界,我们修仙界举全力将他们一举消灭,因此现在留下来的魔族,不过是些虾兵蟹将,不足挂齿,师姐不必如此忧虑。” “没错沈瑶师姐!并且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中,魔族的三大首领全部身殒,现下他们正群龙无首呢!”提到这个话题,顾晚灯就兴奋地小声呐喊,仙流门的宗门史上详尽地记载了这次战争,她对此非常好奇和热衷。 沈瑶单手拖着腮帮子,懒懒地应着她:“我好像也听过此事,我记得其中一位魔族首领,叫做赫连声,对吗?” “说的不错!”顾晚灯给了她一个“可恶没想到你居然能答得上来”的眼神,继续补充道,“赫连声隐匿在人界多年,我记得书上曾经说过他最初还以富商的身份在京城混的顺风顺水的,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吓得不少京城的商贾之家就请我们修道者去画符辟邪呢哈哈。” “至于另外两位首领,白颜与凤遇年,据说他们的真身是天山红狐和雪蟒哦!” “你懂得可真多!”沈瑶真心实意地夸奖道,随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魔族首领之一赫连声竟然还化身成人类在京城待过?而且还是以京城富商的身份! 沈瑶忍不住瞥了旁边的少年一眼,没记错的话十几年前周家就在京城经商,那么他.…… 可后者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紧紧地注视着前面的战况。 像是注意到了沈瑶的眼神,那对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周时月弯过脑袋,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怎么了师姐?” 第90章 万兽宗阵法1 第九十章万兽宗阵法1 沈瑶摇摇头,就听何雷愤怒地一甩道袍:“你们几个女修真实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把小爷放在眼里,信不信小爷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没人想搭理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手里还拿着濯心花的话,云羽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出夜山。 可是想到他手上的濯心花,云羽奋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和颜悦色地调和:“何雷小师弟啊,这朵濯心花对我们地元宗来说至关重要,可以说,此番夜山之行我们就是冲着这濯心花来的,玄灵镜下,我们不想动粗,若是你可以割爱的话,我们地元可以拿夜山的其他宝物来换,你绝对不亏!” 说是要换,实则就是明抢,沈瑶在内心默默吐槽,夜山还有什么宝物能够比濯心花更热门更值得修士们去争夺呢? 果不其然,何雷撇了撇嘴,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是小爷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不会给你的,再说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小爷可都看不上眼!” 云羽扫了眼亮着光的玄灵咬了咬牙,玄灵是打开的状态,说明长老们此时正看向这里,她还不想给其他的长老都留下地元宗好斗的印象。 她皱了皱眉头,低声嘱咐小师弟祝莱:“祝师弟,你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然后和何雷师弟交换。” 祝莱有片刻的茫然,随即立马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包裹,拼命摇头:“师姐不可啊,那个我们也是要带回地元宗的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拿出来!” 见云羽坚持,祝莱只好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从包裹里掏出一枚银戒,轻声默念口诀,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玄虎从中跳出。 这只玄虎比沈瑶她们抓到的小很多,大眼睛湿漉漉的,走起路来都一摇三晃。 见到陌生的环境,他有些不安地喵喵叫了两声,被云羽一把抓在手上:“这是一只仅足月的幼年玄虎,通体纯黑色,这样一只小玄虎在市场上价值多少你不会不知道吧?” 何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玄虎在京城贵族中是人人渴求的宠物,其中以月份小的,毛色纯且没有杂色的最受欢迎,价格也是一路上涨。 然而.……何雷摸了摸下巴,却没有急着行动:“你这样可不行啊,玄虎这个灵兽固然珍贵,可你们也不要忘了我是什么门派出身的!我们万兽宗的弟子抓只玄虎虽然并不简单,但是也不算什么难于登天的事儿!” “就是啊何师兄!”其他弟子们跟着义愤填膺,“别听这个女人的,玄虎对我们万兽宗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哪里比得上濯心花!不换!” 云羽的脸色迅速沉了一大片,她愤愤地瞪了一眼人多势众的万兽宗弟子,勉强咽下了这口恶气,好声好气地继续说道:“当然不止这一只玄虎了,我们还拿十株白莲来换!” 此话一出,何雷顿了顿,诧异地拉高音调:“白莲,你说真的?” 顾晚灯凑近沈瑶,小声科普:“这云羽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十株白莲,要知道我们仙流门的藏药阁里,也就只有十朵白莲呢!” “那是什么仙药?”沈瑶颇为好奇地发问。 “那倒也称不上仙药,但是白莲的功效十分强大,它可以重塑修士的经脉,就比如说大家都知道,修行其实是看天赋的,一个没有天赋的修士,便是再努力,也绝无可能突破上限,但如果有了白莲,便可以使用白莲突破,它能够帮助修士突破上限。”顾晚灯有些艳羡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白莲,不免有些牙酸,“可恶啊,夜山几年也才产出这么多的白莲吧?居然被他们都找到了!” 显然何雷也知道白莲的功效,一时有些犹豫。 对面的云羽继续趁热打铁:“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白莲的价值,这笔买卖你们可不亏吧?要是你们拿了濯心花,那么就只有一人受益,其余的弟子,还是这样的修为,但是这十株白莲你们能人手一株,就不必担心分配不均的问题了。” 何雷心动了,说句实话,他最担心就是分配的问题了,这濯心花,让门派里的谁用了都不好。 但要是换成十株白莲的话.……不仅人人都有,还能余下几株.……他忍不住看了眼白莲,心动了。 何雷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同意,却不料一阵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师姐!别便宜了这个万兽宗的小子,白莲这么珍贵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反正他们万兽宗也这么弱,打不过我们,不如直接来硬的!” 云羽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开口的赵云裳,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这么帮着门派说话,就听她继续补充道:“不过我想师姐,你送他白莲应该也只是权宜之计吧?白莲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应该也不会这么白白拱手让人吧?” “嗯……是这样的……”云羽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她说得对,毕竟白莲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然而,等她看到对面何雷气得涨成猪肝色的脸,才发现情况有一丝不对:“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何雷此时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气得通红,“你只是说了实话,你就是这么想的!根本就没有诚心想和小爷交换!你只是想骗我们的濯心花!” 他目眦欲裂,亏他刚才还傻愣愣地差点就去换了!还好这个女修说漏了嘴! 何雷冲着身后站着的七八位同门弟子怒喝:“兄弟们,不要再被她们骗了!大家都把灵兽唤出来!我们冲出这片密林!带着濯心花回万兽宗去!” “是!”万兽宗的弟子们齐齐应声,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亮出手中的灵戒,随着念诀的声音越来越响,沈瑶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她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扑进了周时月的怀中。 少年没有过多思考就将她牢牢按住,令人安心的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第91章 万兽宗阵法2 第九十一章万兽宗阵法2 沈瑶吸了吸鼻子,不安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向着树后探头探脑。 以何雷为首的万兽宗弟子已经念画出了阵法,他们分别站在阵法的对角,神色肃穆。 他们背对着沈瑶,让她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借由透亮的阳光,沈瑶还是能够依稀看到,在阵法的中央,有数不清的灵兽的影子在阵眼中隐约浮现。 而随着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地面也震动地更加厉害,分明是炎热的夜山,沈瑶竟察觉到了几丝冷风凭空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只.……两只……三只,该死的,这帮万兽宗弟子到底有多少只灵兽?” 云羽站在两位师弟身边,面色凝重地握住了手里的银丝圈——地元宗弟子善偷袭暗杀,直面这么多凶恶的灵兽,她们恐怕都不一定能撑住一回。 她咬牙切齿地扫了一眼在远处气定神闲的赵云裳,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她就千不该玩不该,不应该接赵云裳的话,不知怎么的,她竟然真的这么傻傻地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话说出来了!虽然这十株白莲她确实给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若是何雷当时就拿着白莲走了,不就也没这档子事儿了? 她默不作声地紧抿着唇,低声吩咐身边的两位师弟:“祝莱,明然,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将阵法结成,我找个机会突袭进去,找个突破口,然后.……” 这本是她们师姐弟之间的交谈,云羽自认为她的声音很轻,不会惊扰任何人。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向飓风般袭来,伴着一股馥郁寒香。 该死!是谁!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想拦住来人,却不想那人的速度迅疾,眨眼间就突破了她所在的位置,来到阵法的旁边。 “都给我停下!不准再召唤灵兽了!停下!此处有魔气!”云羽被来人撞了个趔趄,她毫无防备,正想破口大骂,却不想冲上来的女修神情仓皇,开口就是一阵惊雷。 “你……你说什么?此处有魔气?”地元宗三人当即震在了原地,白明然拧着眉打量着明黄色道袍的女修。 这晃眼的.一眼就能在夜山里被认出的颜色,除了仙流门之外,恐怕没有其他的门派会穿了。 他们方才一直留意何雷手中的濯心花,根本就没在意周围的环境,听到顾晚灯这么一说,这才屏气凝神打量起四周。 果不其然,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萦绕在密林四周,虽然不甚浓郁,但是丝丝缕缕地依然让几人心中无端生出了一股沉重感。 “别让他们召唤灵兽了!灵兽生性温和,对魔气最是敏感,若是被魔气侵蚀,会变得不受主人的控制,这万兽宗弟子一共八位,每人就算三只灵兽也有二十来只,这样大规模的暴乱潮,如何顶得住呢!”顾晚灯在阵眼外急的直跺脚,被赶来的沈瑶她们拉了回来,“顾师妹,冷静一点,他们都在阵法里,你说什么他们是听不见的!” “你……你们怎么也在此处?”见到沈瑶几人突然出现,白明然狐疑地扫了一眼他们曾经藏身的树桩,随后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不阴不阳地嘲讽了几句,“我真没想到堂堂天山门的剑修,竟然还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偷听!”沈瑶理直气壮地回呛。 “哼,我懒得和你计较。”白明然快速地扫了她一眼,极快地收回了视线,“灵兽就快要从阵法里走出了,万一失控,此处怕是有一场大骚乱,我得快些将云裳师姐带去安全的地方。” “我看你还是别太担心你云裳师姐,她有两个灵隐派的精英弟子保护,安全的很,你还是先看看你的云羽师姐吧!”顾晚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几人正在此处斗嘴,突然听到阵眼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声,紧接着就是云羽短促地惊叫,吓得沈瑶连忙迈开步子,御剑将云羽带的稍远了些。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轻易看见,巨大的灵兽一只一只从阵法中缓缓钻出,带着磅礴的灵气,在密林中发出一声声啼叫——这是万兽宗的拿手技能。 一般他们召唤灵兽的时候,多是让他们附在自己的某个身体部位上,比如手或者腿,发挥出他们不同寻常的力量。 但这种阵法,实际上可以将她们手上所有的灵兽全部以真身的模样召唤出来,需要浪费极大的灵力,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兄弟们!听我命令!灵兽,出!”何雷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疲惫且满足地微笑,“好久没使用这个阵法了,好在没有生疏,听我的兄弟们,一起上,给他们一个教训!” “是!”万兽宗的弟子们齐齐应声,然而等到她们念诀试图操纵灵兽时,却猛地发现事情变得不太对劲了起来。 所有的灵兽似乎都像是得到了什么奇怪的命令,她们不再听从主人话,反而像一只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密林里四处乱撞,发出凄厉地嘶吼声。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念诀将她们控制住?是不是我们一次性召唤太多,灵力失控了?”作为阵眼的中心,何雷在最开始发现了不对,他撕心裂肺地呐喊,呼唤着同伴控制住混乱的灵兽潮。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大批大批失控的灵兽并不是因为灵气不足而失控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密林中似乎还藏匿着一些若有若无地魔气,他这才反应过来——灵兽们是受到了魔气的侵蚀,才变得失控起来了的。 “快!将你们的灵兽都给我收起来!快一些!不然如此数量的灵兽,会给整个夜山都带来灾害的!” “不行啊师兄,我们试过了,收不回去啊!” 他们万兽宗的每一个弟子,在顺利度过筑基期后,都会有热心的门派长老谷缘赠送一只修为起码在金丹以上的灵兽作为礼物,因此他们很多人的灵兽都远远地超过他们自身的水平,自然无法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控制她们。 第92章 灵兽异动 第九十二章灵兽异动 “.……”何雷颇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失控地灵兽潮,随着一声嘶吼,站在最前面的小弟子被一只天狮马重重地蹬飞出去,整个万兽宗阵法顿时溃不成军。 灵兽潮找到了突破口,瞬间如潮水一般向沈瑶几人涌来,两个队伍神情一凛,立刻拉开阵型准备迎战。 沈瑶和周时月站在一起,流善小和尚与流净法师一组,将白黎与顾晚灯牢牢护在了身后。 失控的灵兽来势汹汹,周时月手握长剑,不慌不忙地应对,一只双目赤红的夜鹳飞来,他动作流利地一个旋身,长剑直指夜鹳的后颈。 “等等!不能啊!这只夜鹳马上就要元婴了!是我的宝贝啊!”远处,以为万兽宗弟子痛心疾首,凄厉的哀嚎让周时月一顿,拿剑的手不由自主地轻了轻,眼疾手快地将长剑翻了个面,用刀背狠狠地劈在了夜鹳的背上。 “吱——”夜鹳落下几篇羽毛,掉落在地上痛苦挣扎,被赶来的修士心疼地抱在了怀里。 “它无事,只是被我师弟拿刀背劈晕了而已。”见他心疼地紧,沈瑶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是的,我看到了,谢谢你们!”对方无比真诚地夸赞了一句,这倒是让周时月颇为不自然地转过脸去,“.……小事一桩,无需言谢。”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道谢,以往在天山门的时候,他也经常被同门的师弟师妹们感谢,他都能淡淡地,应付自如,怎么偏偏在师姐的面前,一切都显得这么不自然了呢/ 可能是在夜山里呆的太久了,所以现在都有些淡忘了如何应付其他人了吧?他颇为心虚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 然而失控的灵兽却不给他想那么多的时间,本就在灵戒里憋了许久,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又受到了魔气的侵蚀,一波波攻势像潮水般涌来,嘶吼着像几人袭来。 “沈瑶师姐,我.……我不行了,你慢一些。” 沈瑶御剑带着顾晚灯与白黎在密林里上蹿下跳,一边躲避着一波波攻势一边掐诀还击。许是因为没有御剑飞行过的缘故,顾晚灯被上下飞舞地浮月剑颠地胃里一阵翻涌。迷迷糊糊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地揉了揉脑袋:“咦,奇怪了,为什么这赵云裳和那荀氏兄弟三人能够这样淡定自若呢?” 沈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赵云裳三人气定神闲地站在一颗古树下,荀氏兄弟里的荀音用咒术拟了一片类似于防御圈一样的空地,而三人在其中不受1任何伤害,圈外失控的魔兽也和选择性失明一般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沈瑶目瞪口呆地看着防护罩内的三人,对这种近似于无敌的术法发出强烈的质疑,“这个术法是什么!怎么可以免疫魔兽的攻击!试炼大会上我要是学会这个的话,还会打的这么吃力吗?” “咳咳.……师姐……呕.……千万别想着这些旁门左道。”顾晚灯浑身虚软地靠在沈瑶身后,小声回答她,“这个阵法我从未见过,反正早有传闻说灵隐寺和魔族有勾结了,你看,这被魔气侵蚀的灵兽甚至都不攻击他们,不久正好应证了这个传言了吗?” 沈瑶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一个流火咒烧掉了一只雪狐的半边皮毛,烫得它哀叫一声,倒在地上。 她之前一直都没把视线放到女主赵云裳的身上,主要也是因为赵云裳作为正义这一方的女主,不应该和魔族有任何牵扯,但是现在的情况让沈瑶不得不多个心眼了。 赵云裳作为女主可能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灵隐派的荀氏兄弟呢?难保他们两个不会给女主洗脑,灌输什么奇怪的思想,想起之前赵云裳怪异的举动,沈瑶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看来等回了天山门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观察一番了,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他们和灵兽的距离拉得很近,索性虽然灵兽暴乱,但数量并不多,沈瑶在感到精疲力尽地那一刻,击退了所有的灵兽,她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扫了眼一前一后走来的顾晚灯与白黎,微微摇了摇头,暗示自己并无大碍。 “师姐。”周时月握着长剑,神情淡淡地向她走来,示意她看向万兽宗的方向。 何雷虚弱地瘫在地上,召唤一个如此大的阵法本就消耗了他大半的灵力,又经历了庞大的灵兽潮,更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地上大口喘气,面前突然飘来三道黑影,一双素白纤细的手夺走了他手中的濯心花,何雷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濯心花被带离。 “咳咳.……你,你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地看着转身欲离去的赵云裳,急着站起身去追,却被来人用令人胆寒的目光吓退了 一直跟在赵云裳身后的荀音猛地上前一步,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的眼睛,隐约可见的黯黑色眸子里跳动着幽寂的光泽,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笼罩在三人身上的防护罩被缓缓撤下,最后一丝外放的灵气也被收回体内,荀音勾了勾唇,极淡地神色扫过瘫倒在地上的何雷,森然一笑:“我看你就别白费力气了,灵兽群消耗了你们太多的灵气,现在你们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这今日能苟活已甚是侥幸,这濯心花我们就带走了。” “你!”何雷瞪圆了眼睛,重重地锤了下地面,可到底是灵力耗尽,反倒砸的他龇牙咧嘴,荀氏兄弟恶质一笑,和赵云裳一同转身离去。 沈瑶眼见着她们离开,从浮月剑上纵身跃下,就听到顾晚灯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嚷嚷:“这赵姑娘和荀氏兄弟三人实在是太过狡诈了,竟然趁人之危!可恶,濯心花就这么在我们眼前溜走了,也没法去追!” 白黎也气得咬牙,接过话茬:“师姐说的是!按说这样得来的濯心花也胜之不武,我们不必她们计较!” 第93章 赵云裳的异常 第九十三章赵云裳的异常 “.……”沈瑶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的心底总有一丝丝异样的感觉,女主赵云裳要是真的是趁着她们都没有力气的时候拿走濯心花,为什么不顺带着将那十株白莲也一起拿走呢? 有种怪异地感觉涌上她的心头,但沈瑶没时间去考虑,只是和周时月对视了一眼,重新御剑飞起。 女主三人离开,顾晚灯与白黎忙前忙后为受伤的修士和灵兽们治疗,随着几个治愈术下去,众人的脸上都纷纷有了血色,联想到刚才的猜测,沈瑶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心中所想。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还在气头上的云羽,不留痕迹地发问:“云羽师姐,刚才有没有受伤?现下感觉如何了?” “.……”方才被同门师妹伤害,现下又被关系不算太好门派的内门弟子关心,云羽的心情很难说得上是很好,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别过了脸,“你觉得呢?” “师姐别怄气了嘛。”沈瑶浅笑着弯了弯唇,“我与云裳师妹在试炼大会上也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她是个非常不错的姑娘呢!” 云羽颇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已经柔软了下来,嘴上却还依旧犀利:“那你倒还真是菩萨心肠啊,我师妹当时都把你揍成那样了,你还帮着她说好话呢?” “.……”沈瑶恨恨地磨了磨牙,但是依旧好脾气地回答,“怎么会呢,云师姐,虽然那时云裳对我痛下狠手,但我相信她本质上确实是个善心的姑娘,只是那会儿刚巧心情不好罢了。” “你……你说的不错,其实云裳从前真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云羽师姐一声长叹,她的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密林里,此时月落西沉,不过几个时辰长老们便会开启阵法,召集她们回程。 她蹲坐在被灵兽冲撞地七零八落的巨树边,不知谁的鲜血在她的脚边血流成河,她似无所觉,声音低沉地开了口,“她幼时在我们门派里的时候,可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姑娘,性格又好,长得又乖,从小就黏在我身后,那时我们的关系可好了。” “可后来她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争强好胜,之前总是开朗外向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喜欢独处,还经常自说自话,甚至还玩弄明然师弟的感情……她让我觉得好陌生。”云羽摇了摇头,眼神哀伤地看向沈瑶。 “那你还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吗?”沈瑶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抓住什么线索。 但可惜的是,云羽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恐怕没人会记得吧,我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就是近来,大概就是试炼大会,一下子让我感觉她很陌生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沈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关系的师姐,想来不过也是因为试炼大会加上夜山之行,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她有些自顾不暇吧?” “谢谢,算是承你吉言吧,多谢沈瑶师妹了。”云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带着疲惫不堪地祝莱与白明然先行离开。 沈瑶摸摸地看着三人走远,将内心的惊愕暗暗压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云羽这样的形容词,总给人一种赵云裳在某个时间突然重生了,或是获得了前世的记忆那种感觉——但是这应该不可能吧? 她趁周围的修士们都在休息,悄悄地摸去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系统,你说,赵云裳有没有可能也是个穿越者,或者是突然有了前世的记忆这样子的情况呢?” 【亲爱的宿主号,这个猜测是不可能存在的!向您这样的穿越者,都是需要经过我们伟大的人工智能精挑细选的!绝不存在漏网之鱼。何况一个世界里,是绝对不会有两个穿越者同时出现的,这样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 系统号点到即止,它并没有说出曾经有一个世界就出现了两个穿越者利用系统争抢主角的位置最后位面崩溃的故事。 “这样子啊.……”沈瑶心思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们之前有过先例吗?关于同时出现两个穿越者这回事?”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系统的权限,它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宕机重启一般,用机械的人工智能音回答沈瑶【亲爱的宿主……您所问的问题不在本系统的查阅范围内,但是系统可以保证您的安全!】 再说完这番没有可信度的话之后,系统便匆匆下线,任由沈瑶怎么呼唤都装死不回,气得沈瑶重重砸了下树桩,巨树的落叶纷纷扬扬落下,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师姐,你怎么了?”周时月拧着眉缓缓向她靠近,从刚才起,他就看到沈瑶一副魂不舍守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走到她身边,好闻的寒松香味让沈瑶恍惚的神色变得清明了几分。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一直困扰我许久。”沈瑶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引得对方的眉头更深了,“师姐有什么困扰,不如说出来,时月帮你一起解决。” “不,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微凉的风从她的裙摆处吹过,藕色的对襟袄裙在密林之中格外显眼,恍如浓重夜色中的一点白光。 穿越重生,这件事情显然超出了在场之人的认知,她不应该,也绝不可能将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猜测说出来,既然系统已经向她保证了她的安全,那么不管赵云裳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总归有系统傍身,比只身一人的女主好上不少!无论如何,自保总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世界的与她之前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虽然危险层出不穷,但是她打心眼里爱着这个世界的人。 女主赵云裳若是真的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对她出手的话,那她也不会客气,定然会重重回击的! 打定主意,少女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释然,冲着身边俊朗的少年浅笑:“不必担心,你师姐我心中有数。” 第94章 出夜山 第九十四章出夜山 玄灵镜外,苏玄长老表情凝重,看向屋里一众长老们:“诸位,是时候了,我们差不多该开启法阵了。” 夜山之行已经过了大半,他们做长老的和修士们也一样,也在玄灵镜前不眠不休地盯了整整两天。 玄灵屋的灯光极黯,除了玄灵镜散发着浅浅的橙光之外,其余地方几乎没有一丝光照,月空大师微眯着双眼,一手拿着佛串,轻轻翕动唇瓣念着佛法。 他一身浅白色的佛袍,配上他出尘的谪仙气质,倒与这黑暗的玄灵屋极为相称,他一双半月似的眼睛浅浅阖上,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有几分心思:“是时候了,此番的夜山之行大家都辛苦了,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收获也颇丰,等到小修士们来齐,就来看看他们此番的收获吧。” “嗯……有几位修士此次的收获是真的让人羡慕!”陆流眠长老一脸赞许地点头,接过了话茬子,“尤其是地元宗那几个小家伙们,十朵白莲,再加上一只雪狐呢!真是大丰收啊,要知道我们仙流门的藏室里,也就只有十朵白莲呢——就是大意失了濯心花,有些可惜了呢~” 谷缘长老正色,摆了摆手:“这怎么能说是可惜呢,陆长老,这赵云裳与云羽三人都是地元宗的弟子,濯心花也不过就是从一只手倒了一只手罢了!还不是他们地元宗最后拿到手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他们万兽宗的惨!濯心花好不容易拿到了手还没有捂热乎,就被别人抢去了,不仅如此,还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灵兽所伤害,白白挨了一顿打! “只可怜我们万兽宗的几位小弟子!好不容易凭借他们的过人才智拿到濯心花,却被有心之人强去了!这要是出了夜山,岂不是成了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谷缘长老气哼哼地斜睨了苏玄长老一眼。 这话可就有些不太好听了,元修长老好脾气一笑,没做太大的回应。 在他看来,万兽宗那几个小修士和云裳也没什么区别,一个是趁人之危拿走濯心花,另一个则是使了些小手段,都是合理的,在夜山争夺宝物,有时候就是要使用一些小手段,这没什么。 只是云裳时候变得如此不合群了?平时总见她像个小跟屁虫一般跟在云羽的身后,什么时候也学会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元修长老欣慰之余有些感叹,自己总是操心地元宗大大小小的事务,倒是忽视了他这个曾经最宝贝的徒弟,等这次夜山之行结束回了地元,他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关心关心。 心大的元修长老根本没把自己的亲亲徒弟与夜山的异动联系在一起,他拍了拍手,示意其他的长老走入法阵内:“时辰到了,该让小修士们回门派啦!” 众长老起身,纷纷掏出手中的法器。月空长老手握佛串,走进阵眼,他月白色的僧袍在其间格外显眼。 顷刻诀起,沉重的梵钟声即远即近地叩打在众人心头,五道金光自五位长老的足底升起,遥遥向夜山飞去。 在密林之中,背靠巨树眯着眼睛休息的沈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吸力,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天边金光大盛,炽热温暖的金光照佛过一片狼藉的密林,顷刻间,被打落在地上的枯枝败叶消失不见,趴在地上嘶吼的灵兽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瑶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听着顾晚灯在一旁惊呼:“这是月空长老的阵法,我们只需在此刻等待片刻就可以脱离夜山了。” “唔……终于结束了。”沈瑶长长出了一口气,从天边射下的金光依然在闪烁,可方才还在她周围叽叽喳喳的修士们此时早就没有身影。 沈瑶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伴随着一道沉重的吸力,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被一点点撕裂,紧接着,熟悉的小栖庄会堂,还有在夜山里见过的,没见过的修士们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次的夜山之行,大家都收获颇丰。 在评比在夜山中表现在出众,收获最多的修士时,沈瑶一行人理所应该的没有被选中,而赵云裳因为拿到了濯心花因此被一致认为是收获最大的修士。 而沈瑶随着顾晚灯在长椅上默默地看着元修长老笑弯了眼睛,心里有些酸酸的。 倒是流善小和尚愤愤地砸了下长桌:“可恶,我们分明是所有人里面最累的,费时又费力,竟然连个姓名也不配拥有!” 沈瑶看到他锃亮的脑袋在大堂夜明灯的照耀下几乎要反光,忍不住笑弯了眼睛,两手一摊掩饰尴尬:“没有办法,我们确实什么好东西都没拿到。” 毕竟她们大多数的时间都被选入了魔修的神秘结界里,自然没有时间去收集宝物,而关于魔修,自然不可能公之于众。 于是在修士们纷纷离开小栖庄的时候,沈瑶一行人被五位长老们带离了大会堂。 “几位小修士们都辛苦了,但是有关于魔修的事情还是不能轻易告诉其他同门哦,鉴于你们在夜山里的出色表现,我和其他长老们一致商议,一次性奖你们一百两银子让你们去修补装备,买把更趁手的武器和丹药。” 不愧是被弟子们公认最平易近人最温和的长老,陆流眠长老一上来,就看穿破了垂头丧气的沈瑶几个内心的想法,她扫了一圈众人瞬间明亮的眼神,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从包裹里掏出银票。 见到货真价实的银票,流善小和尚心中的怨气一扫而光,其他人也充满期待地看向陆流眠长老。 其实修仙是一件很赚钱的活计,比如说,流善小和尚就听说他们少林门有位师兄,因为偷吃荤食坏了清规被开除,后来就在京城山脚下开了一家专门驱魔辟邪的铺子,现在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众弟子们不可谓不羡慕。 但是他们毕竟还没有出师,打的都是宗门的旗号,自然不被允许独立去驱魔除妖,因此他们领的都是门派发的月钱,一个月20两银子,除去修补武器,吃穿用度以外,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第95章 大师兄姜清 第九十五章大师兄姜清 沈瑶也星星眼得看着陆流眠长老笑得一脸温柔地将银票递给自己,她略带几分惊喜地接过,正想开口道谢,却不了到手的银票突然被一双手拿走。 “长老!您这是干什么?”沈瑶一脸错愕地盯着手握银票的苏玄长老。 就见后者理不直气也壮地直视着她,心平气和地说道:“瑶瑶,仙流门靠治病赚取银子,赚的都是辛苦钱,你们做小辈的,怎么好意思收这些钱呢?不如这钱就由为师替你们保管,等你们出师了,当做出师礼送给你们~”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沈瑶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她眼睁睁地看着到口的肥肉飞走,急得只想飙国骂。 您分明就是想拿银子买酒吃! 而且那句【为师帮你保管】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熟悉,多么像她母上大人逢年过节说的台词的,自那以后沈瑶便再也没见到自己的压岁钱! 想起自己许久不见的母上,沈瑶瘪了瘪嘴,心里略略有些泛酸。 但这样的表情落在陆流眠长老的眼睛里就是另一幅意思了,他一把夺回银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玄长老:“你这长老怎么当的?连门下徒弟的礼物都要抢?我还不知道你么?怕不是又从哪儿听说了治你家后院那颗小桃树的办法?” 修仙界人尽皆知天山门的长老苏玄十几年前后院里养了一株娇娇弱弱的小桃树,不久就会得道化为人形的那种,苏玄长老将小桃树当做命根子疼爱,岂料当年那场仙魔大战,尚才化作人形的桃树精在后院遭到魔修伏击不敌,受到重创,此后便退回了桃树的模样,再也没有苏醒过。 这些年来,苏玄长老一直在试图唤醒桃树精,陆长老也曾去见过一次,可惜树妖伤势过重,尚有一息苟活已是天神眷顾,至于什么时候醒来,每人能够说的清楚。 因着有沈瑶这些小辈们在场,陆流眠长老也不好说这些八卦,她轻咳一声,一双温润又坚定的眼神直视着众人,很快将话题引入正轨:“诸位弟子们在夜山经历的一切,我和其他长老们已经通过玄灵镜看清楚了,你们打败了镜妖,又突破了结界,这很不错。” “但有一点你们要注意。”她紧紧地盯着沈瑶五人,音色严厉,“你们绝不可以,轻易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其他同门。” 陆流眠长老虽是一众长老中唯一的女修,但仙流门作为五大宗门中的第三位,实力不可小觑,加上陆长老平日雷厉风行的做派,她的话在众人心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沈瑶忙不迭地点点头,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陆长老,请问在夜山里设下的结界的那个人,您有什么头绪吗?究竟是魔修进入了夜山,还是我们其中有修士.……” 剩下的话她不必说完,其意已不言而喻。 元修长老颇为赞许地望了她一眼,肯定地向她表达了他们的猜测:“其实我们早就暗中在调查这件事情了,而唯一可以打开夜山的通道,月空长老已经去检查过了,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她的猜想果然是对的!沈瑶怔楞了片刻,回过神来淡声笑笑:“瑶瑶知晓了,这件事情我们绝不会向外去说的。” 通道没有被破坏,就说明,并不是魔界有人潜入了夜山,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门派弟子中出了内鬼,和魔族之人有勾结,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结界设立在夜山内。 因此这件事情他们决不能被其他修士知道,否则就会打草惊蛇。 见沈瑶几人一副表情严肃的模样,元修长老顿了顿,随即将声音放的温和了些:“我们在方才去检查那个结界残余的魔气,发现这结界的主人并没有特别深厚的修为,此番即便魔族反扑,你们也不必太担心,我们在做的几位长老,连魔族首领都不是对手,区区几只残兵败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还颇为滑稽地冲沈瑶几人扎了眨眼,顿时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元长老真是太厉害了!”顾晚灯对十几年前的仙魔大战最是感兴趣,她捧着脸激动地发问,“我记得书上还有说过,当年魔族准备进攻人界宗门,被一名年幼的剑修偶然探听,但却不慎被魔族发现,他临危不乱,将消息放出,又全身而退,此事是真的吗!” 剑修?沈瑶挑了挑眉头,就听到自家长老臭屁又沾沾自喜地声音响起:“当然是真的了!并且这个年幼的剑修,就是我的大徒儿——姜清。” 看到沈瑶和周时月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苏玄长老眯眼一笑:“只是你俩当年尚未出生,看不到你们姜师兄如此优秀的表现,此番魔族来势蹊跷,待回了天山门,可以找姜清师兄替你们指点一二。” 沈瑶回到天山宗的时候,已经天色归暗了,她正将玄虎从银戒里放出,在银戒窄小的空间里憋了半天的玄虎一出来就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呼噜任由沈瑶摸着。 她所居住的院落被原主布置的很是幽静雅致,小院里到处都是盛开的花草,几日未修剪,显得有些萎靡,但不妨碍玄虎疯了一般在其间打滚。 清风一推,沈瑶听到小院的同门吱呀一声,她浑身一颤,大师兄姜清面带笑意地推门而入。 姜清是天山门陆长曦长老门下的大弟子,也是陆长曦最得意的弟子,门派里不少男修都是他为偶像,更有不少女修钦慕于他,他生得清俊出尘,眉宇如星,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刻满了对苍生的怜爱与仁怀,加上他总是对后辈弟子关怀有加,性格温和宽厚,很难让人不生出亲近之感。 ——如果忽略他在原文里女主赵云裳的舔狗,求而不得还死打烂缠最后被无情抛弃的话…… 沈瑶疯狂摇了摇头,将舔狗印象从脑子里甩出去,开口发问:“姜师兄怎么来我这处院子了?可是有什么事?” 第96章 天山塔 第九十六章天山塔 其实她来到天山门后,最不相熟的便是这位姜师兄了,对方是师傅陆长曦最给予厚望的弟子,原本苏玄长老将原身收入门下,一来也是为了延续陆长老这一门派,二来则是为了减轻门派独苗苗姜清的负担。 岂料原主是个无心修仙一心恋爱的死废柴,自她来了门派以后,姜清师兄的任务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繁琐了,于是便又有了周时月。 看着分明是从门派外奔波而来却依然对自己温声说话的姜清师兄,沈瑶难得地心虚了一下,主动掏出小凳子:“师兄累了吧,坐下来歇歇再说吧。” “多谢师妹。”大师兄姜清也没和她客气,接过石凳坐下,“我才随着月空大师探查了夜山里的结界,发现了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月空长老原本想来,是有心怀不轨的修士偷学了禁术,对你们下手,但我们探查的时候,竟然发现结界内的魔气极淡,说明对方心思颇深,修为也不弱,懂得隐匿自己的踪迹。” 姜清颇为关心地看了一眼他这个年幼却长得娇娇美美的小师妹:“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冲着你们来,但长老们很是关心你们的安危,决心过几日便安排你们再一次试炼,提升你们的修为,你与时月师弟都要去,我先来知会你一声。” 沈瑶盯着他一开一合地嘴唇深思飘摇,神游太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姜清师兄在原着中因为试炼大会便与女主结缘,从此不可救药地迷上了赵云裳,多亏这次试炼大会他不在门派才躲过一劫。 可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谁能保证姜师兄能一辈子抗住女主的魅力么? 原着里姜清为了女主抛下整个天山门离去,这要是放在现在,苏玄长老和师傅陆长曦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瘪了瘪嘴,从姜清的角度看,像是身下的小姑娘又想起什么伤心的事儿了,拖着腮帮子眼神黯淡,神情有些低落。 “不必忧心,苏长老与我说了,你同时月才刚从夜山回来,不会立马就让你们动身的。” 姜清不愧是惯来游走于苏玄长老和陆长曦之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沈瑶的不情愿,他眉眼弯弯,笑得温和。 他正想再补充几句,小院内忽然苏玄长老爽朗粗犷的声音:“姜清,瑶瑶,都在呢?”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小院,身后跟着一名沈瑶颇有些眼熟但却有叫不上名字的女修。 苏玄长老向前一迈步,拍了拍女修的后背:“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这是你孟溪师妹,原本是我天山门外门弟子,这一次的试炼大会上,她表现异常优秀,天赋远超一般的外门弟子,于是便将她带来内门了。” 沈瑶粗略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女。 作为天山门为数不多的内门弟子,她来这儿已经有十年了,时月作为师弟比她晚了一年到来,也就是说,天山门已经足足九年没有收过内门弟子了。 可眼前的少女一身简单的道袍,乌发自颈间松松披下,她并未涂脂抹粉,看上去颇为稚嫩,似乎和外门那些小女修们别无二致。 “沈师姐,姜师兄,你们好。”小姑娘的嗓音处在变声器,像是软甜的蜜糖夹杂了些许沙哑,她略有些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神情,将视线停留在姜清俊朗出尘的脸上,随即又飞速移开。 沈瑶闻声一愣,苏玄长老颇为骄傲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你们认识一下,溪溪她虽然年纪稍小,但是剑法纯熟,性格也乖巧。” “我已经与你们长曦商量过了,他现在尚在闭关,溪溪便交由姜清来带着,你们三人明日便启程去天山塔修行。”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慢含深意地看向沈瑶,“时月他因为夜山秘境结界那事儿,暂时要留在门派里,免得魔修乘虚而入,因此明日便是你们先动身吧。” “是,长老,明日我们要去的,是天山塔的什么级别呢?”突然被抛来一个小徒弟,姜清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有条不紊地梳理着事情。 不愧是大师兄,一开口就能问道事情的关键。 天山门作为当年仙魔大战的主力军,在天山牢里镇压了不少当年的魔族败将们,从魔族小喽啰到首领,无一不有,后来的五大宗门长老们,取出了他们的回忆放入天山塔内,一来是为了防止他们再生异变,二来也是为了锻炼后辈弟子们,让他们没有生命之忧地从当年那场仙魔战争中成长。 “天山塔三重。”苏玄长老面色不改,摸着下巴敲定了等级,“天山塔三重的难度,金丹之上,元婴初期,你是元婴三期,瑶瑶即将突破,孟溪也有金丹中期的水平,这次的等级正适合你们三人。” 这是沈瑶穿书以来,第一次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书中根本没有涉及的场景。 天山塔三重.……沈瑶心头一哽,直到其他人离开小院,依然在纠结思虑——原书是以女主赵云裳为第一视角描写的,她作为地元宗的弟子,自然没机会去什么天山塔修习,因此原书中对于天山塔的描写也不过只有寥寥数笔。 沈瑶仅仅知道,这里的等级是根据回忆主人的修为划分的,既然只有三重的话,那对方即便是个魔修……应该也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小魔修,不足为据吧…… 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因为昨夜胡思乱想,沈瑶还在床上和周公约会时,卧室的小木门便被轻轻拍起。 “师姐若是再不起床,可就得闷着被子去天山塔里睡觉了。” 她恼火地盖上被子闷头继续睡,在听到门外熟悉的,清风霁月般的嗓音后,猛地惊醒。 着声音!——她惊喜地推开房门:“时月师弟,你怎么来了?” 原本被苏玄长老定下要去约见月空大师的周时月此时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屋前,少年笔直的身上一丝不苟地穿着道袍,几缕微卷的发丝从梳得利落的脑后垂落。 见到她穿着中衣,头发凌乱地从门里窜出,少年的语气轻柔缓和,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师姐是不是忘记了,你今日还要去天山塔?” “苏玄长老预备送完了你们再带我去见月空大师,现在姜师兄与孟师妹都已经准备充分,在天山堂等你啦。” 第97章 进入天山塔 第九十七章进入天山塔 天山塔?沈瑶心中一跳,抬头看向窗外,几丝阳光透过厚重的帘子倾泻下来——看样子,天色已经透亮了。 沈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听双手抱胸的小少年打量了一番她青黑的眼圈,语带几分调侃:“想不到师姐都睡到这个点了,还一副困倦的模样,莫非.……师姐昨晚可是做贼去了?” “才不是,你等我洗漱一番,就来。”沈瑶深吸了口气,按捺下心中焦灼。 从昨晚起她本身就有些紧张,睡得迟,谁知好不容易入睡,还接连不断地做着什么噩梦。 具体梦到了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只是苏醒后就被一种不甘,哀伤的情绪笼罩,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周时月背靠着小院的栏杆,一双弯月似的桃花眼轻阖,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推门声佛过耳边,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沈瑶穿了条浅黄的立领对襟广袖长裙,时间有限,她来不及上妆,尽管素颜出门,但她五官姣美,裸露的脖颈一片莹白,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行走在脚踝边颤巍巍地打着摆儿,裙身素雅,纱制的料子轻薄柔软,像九重天的月光透到她细软的裙身上,轻雅矜贵。 他的眼底多了一丝惊艳,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地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裸露在薄纱外面的藕臂:“师姐,姜师兄与孟师妹都已经到天山堂了,时间仓促,不如,就让时月来送你一程吧?” 沈瑶不疑有他,欣慰地看了眼自己的师弟,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辛苦你多送我一趟啦。” “无妨。”少年笑笑,将眼底的阴翳不留痕迹地隐匿,两人御剑飞行,很快就落在了天山堂门口。 她早在之前的试炼大会时便来过一次,今日再来,似乎天山堂变得整洁干净了些,连门口两座张牙舞爪的石狮子看着都顺眼多了。 “修士不可御剑飞行”的训诫被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两人收起长剑,步入别院。 小院绿影斑驳,清脆的啼叫穿梭树间,长明灯在屋檐的一角闪烁着微弱的橘光。 姜清与小师妹孟溪坐在一处亭子的石凳上,许是初来乍到,孟溪对一切事物都不太熟悉,姜清正耐心地像她介绍着什么。 他和周时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姜清虽长相清俊,是天山门的“大忙人”,看上去极为高冷,但却一向对同门派小辈们关怀备至,照顾有加。 而周时月向来都是春风和煦的模样,却最是难以接近,极难对人卸下心防。 除了—— 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亭子里的两人来回打量,少年舔了舔唇,微微俯身向他说明:“师姐,这位孟溪师妹,似乎是姜清师兄亲自挑选的。” 亲自挑选?沈瑶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就见少年眉眼弯弯,轻声解释:“据说试炼大会的最后一天,姜师兄从试炼大会上探视回来,恰好遇见孟师妹与一弟子斗法,见她天赋异禀,于是便做主将她领走见了苏玄长老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段故事,沈瑶挑了挑眉,总觉得凉亭里的两人都自带粉色泡泡氛围,她都不好意思进去打断了。 小姑娘是姜清一手送进内门的,多少对他多了份雏鸟情节,初来天山堂,她有些紧张,缠着姜清问东问西,岂料男人虽说对她关怀备注,但却眼神游离,似乎一直在找些什么东西。 直到院外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影,姜清方才眼前一亮,朗声笑笑:“瑶瑶,周师弟,你们来了?” 这两人是……孟溪小师妹眨眨眼睛,视线缓缓上升,看到一男一女两名俊美的修士走来,走在前面的女修她认得,正是昨日苏玄长老介绍的沈瑶师姐。 身穿米色对襟藕裙的女修笑盈盈地回望了她一眼,她生得秀美,比昨日风尘仆仆的样子多了几分利落和出尘,孟溪能透过她宽大的袖袍看到她灵巧纤细的手指扣着那把长剑。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到身后的男修上,少年面若春风,脑后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一双桃花目潋滟生光,谦谦君子一般地站着,看上去就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谁知,下一秒,少年一转头,她敏锐地注意到桃花目底下还未散尽的寒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又躲回了姜清的身后。 长老保佑,她这位风评极好的二师兄怎么一副如此难相处的样子,看来她要抱紧大师兄的大腿,才能在内门生存下去了。 孟溪小师妹瑟瑟发抖,姜清师兄微微敛眉,不动声色地将小姑娘挡在身后,对着两位同门淡声开口:“苏玄长老已经去迎接月空长老了,时月你便在这儿稍等片刻,我们三人一同前往结界即可。” “是。”两人齐齐应声。 天山塔的入口就设在天山堂,苏玄长老居所的院落深处,这里灵气充沛,庭院里的树木鸟兽吸取充沛的灵气,久而久之便自然生的高大一些,越往里走,院里的树木便更显茂盛。 孟溪年纪稍小,到底是藏不住心思,还没走到尽头,她便不安地揪了揪姜清的衣角:“姜师兄……我怕.……一会去了三重天山塔,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她心里紧张地厉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尾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姜清一抬头,便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给自己的两位师妹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究竟是谁,天山塔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般简单,比如天山塔三重,看似只有元婴之下的修为,但是你们并不清楚,那是幻境的主人本身有元婴的修为,还是经过岁月的削弱,变成了元婴的修为。” “师兄,您的意思是说,那三重幻境的人有可能是个修为高强的大魔头!然后……”孟溪吓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发问。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姜清立马摆了摆手,试图让她放轻松一些,“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不必担心这么说,天山塔三重相对还是比较轻松的,你们可知道,天山塔一共有六重呢!” 再说了,真正的魔族强者怎么可能会从六重的水平掉入三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清笑着摇了摇头,后悔自己如此多虑,感染了两个焦虑的师妹。 第98章 除妖 第九十八章除妖 三人行至尽头,沈瑶才看到一个硕大的阵法。 姜清收敛了笑意,从宽袖中取出三枚大小相同的,椭圆色红玉,郑重地将它们交与沈瑶和孟溪:“听好了,在天山塔,可能我们醒来的位置并不一样,就和夜山里那般,但是你们若是找不见彼此了,不用慌张,戴着这枚红玉,当其他红玉在你身边时,你们手中的红玉就会发烫。” “记住。”姜清表情严肃,“脱离天山塔秘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出幻境的主人,再一次将他杀死,削弱他的魔气,秘境就困不住你们。” “是!”沈瑶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红玉。 虽然她还从未去过天山塔,但也听闻了不少有关于此的传闻——据说不少修士从天山塔出来之后都是一副头破血流的模样。 她可不能落得如此难堪的下场,区区三重,要是这都不能完好无损地出来的话,未免也太丢脸了些。 天山塔.三重.未知幻境。 京城浮光街 云影初开,刚升起的初晨如点点碎金般铺散在江面上,江岸边杨柳逐风,一艘红船缓缓驶过,下来许多晃着纤腰的姑娘们,她们生的娇美,互相打着趣,穿行在人头攒动的街边,留恋与街角的各式摊子。 这显然是一处极热闹的早市,络绎不绝地叫卖声为早市更添了一分鲜活,卖包子的摊主掀起一屉刚刚整好的蒸笼,香气四溢。 沈瑶瘪了瘪走,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果然没有和孟溪姜清来到一处,红玉在手心微微发烫,证明有人离她不算太远——可集市人多眼杂,在此处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索性她还是找找线索,思考一番这究竟是谁的幻境,将这处的“主人”揪出来再说。 她眼馋地瞄了一眼蒸汽氤氲的包子铺,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身旁传来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哟,这原家怎么又死人了?怎么又是个丫鬟?” “嘘,你少说两句吧,这原家家大业大的,莫要让周家人听到,寻你麻烦!” “嘁,我怕什么麻烦呀?”八卦的其中一人尖声细气,面露不屑,“现在京城可都传遍了啊,原家闹鬼!妖邪作祟!所以才死了这么多人的!可不是我胡说啊?要不怎么着,好好一大活人,才进的原家门,就这么没了呢?” 八卦的路人见其他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瞟,神情更加得意了:“而且我和你们说啊,可不仅仅是下人,原家自己的儿孙,都疯的疯,死的死呢!” 沈瑶顿时来劲儿了。 这剧情,太熟了——女主在某处地方懵懵懂懂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总会有好心的路人上前给提示。 这个时候,只需要主动一些,剧情就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么~ 沈瑶勾起一个势在必得地微笑,挺了挺胸,轻咳一声:“几位方便说说,原家在何处?又是为何闹鬼的呢?” 她神秘一笑:“其实我是天山门的精英弟子,得知京城有妖邪作祟,特此前来除妖的!” 她一边这么说的,一边还故意摸了摸浮月剑的剑鞘,显得自己非常专业的样子。 若是一般百姓见到沈瑶如此打扮,又配着一把长剑,多少都能猜测出她的身份。 岂料八卦的两位妇人根本不买他的账,其中一位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眼,非常不屑地摇了摇头:“哎哟,哪来的小姑娘在这儿装疯卖傻的啊?京城原家你都不知道,那你还来除什么妖啊?” “而且,什么天山门地山门的,没听过!”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要将沈瑶推开,“让开让开,别挡道儿,我还要去成衣铺子里买几块新上的布呢!” “诶……等等啊!”沈瑶傻了眼,被她推得急了,迫不得已轻声念诀,刹那间浮月剑破空而起,拦住了妇人的去路,吓得她结结巴巴地瞪圆了眼睛:“这位姑……啊不是,少侠,您……您别,原家就是在这浮光街往里走,然后最豪华的一处宅院就是了。” “多谢二位。”沈瑶也不多难为两人,问出了地址,她就立马收起了长剑,转身悠悠地向长街走去。 才行至原家,沈瑶便对上一身粗麻,下人打扮的侍卫,拖着一个鼓鼓涨涨的巨大麻袋,还未扎进的开口出,露出了一截颜色灰白,不知被什么东西泡的发胀的手臂。 她抿抿唇,恰好一双手就拦住了她:“你是何人?” “.……”沈瑶不急不慢地转身,轻咳一声,并不着急着说出自己的来意。 这次她学聪明了,宅院闹鬼,死伤无数,作为家主肯定急需一个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高人。 而沈瑶,正有这个本事。 在看到沈瑶一副不疾不徐的世外高人模样,加上她准确地说出了府里的闹鬼一事,看门侍卫顿时被她的气质折服了三分,跌跌撞撞地向内宅汇报情况。 一炷香后,沈瑶被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内宅 原家宅邸比沈瑶想象中的还要豪华许多,尽管受到妖邪肆虐地影响,显得有些冷清,但是一眼望去位于正中的主府,层叠的飞檐,高墙掩映的层层院落,雕梁画栋,宛如从花卷中直接镌刻下来一般。 沈瑶一边随着家丁往走,一边在心里发出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感叹。 原家可真是太豪华了,就连见惯了古装剧的21世纪现代人,她也不得不为其折服。 原家家主是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他一见到沈瑶,就忍不住面露悲戚之色:“鄙人是原家家主,名福海,这位小修士,求您一定要救救原家啊!现在这妖邪在原府各处肆虐,我们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啊!” 细细一打量,果然就见原福海一张吹气儿般圆润的脸,干瘦蜡黄,脸上还挂着两个极重的黑眼圈,一看就像是被什么所困扰,日夜不得安睡的模样。 在他断续地阐述下,沈瑶终于将原府闹鬼的事情给零碎的拼凑了起来。 第99章 原家秘闻 第九十九章原家秘闻 原福海是个成功的商人,还未及而立之年,便凭借自己的本事在京城混有一席之地,他待人不错,在商圈里也颇有威望,唯一美中不足地是——他与糟糠之妻成婚多年,但却从未有过一个子嗣。 好在正气康氏是个非常大度的女人,见原家迟迟无后,便特意将娘家的一个表妹抬了进门,小表妹康姨娘胜在年轻,三年就给原家添了一个儿子和一对儿双胞胎女儿。 可是不幸还是降临在老来得子的康福海身上,首先是年仅七岁的大儿子康乘风,不知为何在一次从私塾回来的路上突然撞鬼,随后晕倒了数日,原福海请了好几个仙家叫魂,终于苏醒了,可是在床上一言不发,终日沉默。 紧接着便是仅有四岁的双胞胎中的妹妹,声称自己在府中看到了鬼影,而姐姐,在深夜遭到了魔族攻击,稚嫩的背上被狠狠地拍了一个黑色的指印,不管用了多少药膏,请了多少次医生都难以消除——四岁的孩子不懂表达,黑色的印记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已经连续几天都疼的直哭,让原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 沈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思索着对策——这妖邪听着倒不是很强的样子,在原府上蹿下跳了数日,造成地实质性伤害也不过就是弄昏迷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和打伤了一个四岁的娃娃,其余的,也不过只是吓吓人罢了。 但,至关重要的是,仅仅是听原福海的描述,沈瑶根本没有办法找出这个幻境作祟的魔修是谁,离开天山塔三重,恐怕还需要一番探寻才是。 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位站在院子里干谈实在不妥,原福海一伸手,客客气气地将沈瑶领到了正厅:“沈姑娘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不如来此多歇息一会,一起用个餐吧!寒舍简陋,沈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让下人给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他巴不得这位沈姑娘在府里能多留一日就多留一日,毕竟,哪怕她暂时收不了妖邪,镇一镇她们也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就麻烦原老爷多多照顾了。我不会叨扰您太久的。”言下之意就是,除去妖邪要不了太久。 “好好好,沈姑娘不愧是大门派出身!实力高强啊!”原福海连声应好,又挥手招人,“来人,奉茶。” “是。”一阵细细地应声,便有小丫鬟拖着两盏茶走了上来,沈瑶只觉得声音眼熟,抬起头来略略一瞟,当场震在原地。 这.……这不是随她一起进来的小师妹孟溪么,怎么好好地来了原府做了丫鬟? 倒是孟溪见了她不是很惊讶,轻轻用眼神示意沈瑶向门旁看去,侍卫打扮的姜清正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儿。 ?沈瑶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差点手一哆嗦就把茶盏给摔下桌去,好在姜清及时地用传音入耳阻止了她:“且慢瑶瑶,别说出我们两的身份,先不用相认!” “!”沈瑶反应极快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她假装口渴,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紧接着发问:“你们为何要来此处做个丫鬟?又为何不让我们三个相认?” 略小了一号的侍卫服让姜清穿得格外难受,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姿,才出生回答:“我与溪溪师妹醒来后,就身处周家大门口,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伪装成前来应聘下人的兄妹,才逃过了责问。” “不过。”他顿了顿,“今日我们潜伏在了原家,得到了有用的消息,等你回了客房,我们再做商讨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瑶垂头丧气,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已进入幻境,就找到与宿主相关的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谁知姜清和孟溪更绝,直接落地睁眼就是。 ——这难道就是恶毒女配的宿命么? 她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和原福海寒暄了一番,就来到了下人们为她收拾的小院里,静静地等着两人到来。 原家果然是巨富之家,对她是出手不凡,暂住的客人也给了一整座小院供她休息。 步入客房,被打扫地干干净净,被褥也换成了一套价格不菲地天翼蚕丝被,红木制的长桌上摆着价格昂贵的玉器,甚至还有一个落了灰的紫檀首饰盒,里面放满了各式饰品。能看得出,原府上下对她这个远道而来的“高人”十分看重,丝毫不设防。 沈瑶坐在柔软厚实的被单上,据送她来的丫鬟所说,这个宅院名唤落雪阁,是原家大夫人,原康氏的住所,只是大约五年前,大夫人因为身体原因,去了离京城不远的庙里休养生息,这座院子便一直闲置了下来。 “吱呀”一声,落雪阁的小门被轻轻推开,沈瑶转头看去,果然是姜清与孟溪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沈瑶下床替他们倒了杯水,看着孟溪一口气喝完,随后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她的所见所闻:“沈师姐!今日我在府里,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八卦!” 见到小姑娘说起八卦来的眼神都放光,沈瑶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笑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们说啊,这个原家的姨娘康凤雅,是个极不检点的女人!她给原老爷啊!戴了定巨大的绿帽子呢!” “此话怎讲!”沈瑶眨了眨眼睛,顿时来了兴趣。 孟溪晃晃脑袋,将今日的对话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原来是因为,生下了大儿子以后,隔了三念,二夫人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其中,姐姐和原老爷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但妹妹却和所有人都不像,据大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说,这双胞胎里妹妹,长得倒有些像大夫人的亲弟弟。 这一来一回的,二夫人出轨亲表哥的消息便在原家不胫而走,就连袁老爷也怀疑过,可最终因为找不到证据而不了了之。 “这样啊……”沈瑶若有所思,但是她不认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线索。 第100章 二夫人 第一百章二夫人 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还没有那么发达的医学知识——双胞胎长得不一样,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异卵双胞胎在现代是非常的常见的。 但是如果放在古代,就容易产生这样的误会。 “嗯……”沈瑶沉吟半饷,决心还是把重点放在别的地方,“那你还有没有听到别的传言呢?比如说,原府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 姜清扫了一眼努力回想的孟溪,轻轻咳了声:“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原府第一次闹鬼是从半个月之前,而那一天,原福海的亲兄弟,他正好来京中做生意,借住在原府中,府中不少下人都传言说,原府的那些妖邪,正是这位带来的。” “哦?这位亲兄弟叫什么名字,如今可还居住在府上?”沈瑶从床上一跃而下,顿时来了兴趣。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所谓的亲兄弟,极有可能就和这次的原府闹鬼事件有关。 小师妹孟溪白嫩嫩的脸上闪过一对小小的酒窝:“师姐,我想起来了,这个原老爷的亲兄弟名唤原福山,目前还哦住在府上呢!” “并且啊,师姐一会去吃晚宴的时候,就会看到原福山也在席上,我们可以趁晚宴的时候多观察他一下。” ~~~~ 原家是二十年前京城远近闻名的富商,出名到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沈瑶也曾在天山门听过它的名字——听闻原福山原本是京城近郊贫农家的孩子,后来进京工作,在赌场大发横财,积攒了第一笔资金,此后他的商运便如同他的赌运一般节节攀升,顺风顺水,一路成了京城巨富。 沈瑶随着带路的丫鬟穿过庭院,原府坐落于京城位置极佳的地界儿,周围的全是绿植,原离商道,听不见一丝喧闹声。 原府的装修也极其豪华,分明府中人丁稀少,大夫人还不在府中,但沈瑶所到之处,打扫干净的宅院是一间接着一间,并且隐约可以瞥见里面都摆放着上好的器具。 甚至其中有一间,沈瑶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窗纸后摆放着一颗璀璨无华的暗橙色夜光石,在静谧的夜晚发出的橙光像是能抚慰人心一般平和。 “这位.……漱玉姑娘,我能问问,为什么府里收拾了这么多空房间么?难道是因为原府经常来客人?”纠结了半晌,沈瑶还是不抱希望地向带路的小丫鬟询问。 她其实没指望这个在府中一看就没什么话语权的小丫鬟能说出什么来,但让她意外地是,漱玉还是给出了不少地信息:“沈姑娘,其实这是我们原老爷的习惯,自漱玉来到原府,府中便一直有这么多打扫地干干净净地房间了,我听资历颇老的其他丫鬟说,是因为老爷为人热情好客,时常会带一些客人回家谈生意,这些房间也是预备给那些朋友准备的。” “哦……原来如此。”沈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也颇有道理,毕竟生意人嘛,总要讲究一个牌场和诚意,将客人带到家里来,好生招待,算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只是……她最后看了眼房间里的那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心头还有一团疑云尚未消去。 招待客人,真的需要用这么昂贵的东西嘛?暗橙色的夜明珠,在修仙界都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更不要说是在人间了,这万一有客人拿着珠子潜逃,他难不成就不心疼吗? 带着重重疑惑,沈瑶最后瞥了一眼因为丫鬟和侍卫身份不得入正厅的姜清与孟溪,一个人跨了进去。 原福海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他的左侧坐着一位红裙妇人,离得太远,沈瑶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依稀窥见一抹倩丽的身影。 她略略低头,行了个礼:“让原老爷久等了,想必这位就是原夫人吧?” 她知道上面的这位必定不是已经去寺庙休养生息的大夫人,但为了防止他觉得自己是在窥探原府的秘密,沈瑶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顺势问了下去。 原福海呵呵一笑,表情不变,一双手倒是将妇人搂得更紧了些:“这位是我府上的二夫人,名唤凤雅,沈姑娘唤一声雅娘便可。”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幻觉,对方虽说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上几岁,但说到底也是个长辈,沈瑶哪敢真的如此喊,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未真的开口。 等她和原福海寒暄一番,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才终于看清楚了这位二夫人的模样。 她生的极其貌美,比沈瑶见过的不少美人更要美上三分——在修仙界,仙流门长老陆流眠被称作最貌美的女修,但沈瑶依旧觉得面前的女人丝毫不逊于她, 她一双勾人魂魄的眼底是淌着灰杏色的秋波,有如秋日里宁静的池面,如果说陆流眠长老是画中走出的谪仙,那么眼前的这位便是雪山上娇贵的狐仙。 沈瑶来府中便听说了,这原府的二夫人康凤雅,作为大夫人的亲表妹,却是比原老爷年轻整整两轮,她本在娘家,有一个早早定了姻亲的未婚夫,却不知怎的,后来却突如其来地嫁进了原府。 这样一段暧昧不明的老少恋,一方是手眼通天的京城富商,一方是美艳动人的娇美少女,如何不在京城里引起热议呢?因此沈瑶早早地就听到了不少有关于此的八卦了。 二夫人本是微微侧身用茶的,在看到沈瑶盯着自己愣神时淡淡一笑,轻声开口替她解了围:“不知沈姑娘对府上闹鬼一事,探查的如何了?” “嗯……对!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二位。”沈瑶的思绪被打断,她一激灵,正好看到二夫人淡笑着望着自己,她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摸着下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听说原老爷这些年来,做生意几乎从未亏空过,那这般顺风顺水,会不会是得罪了一些人,让他们对原府出手呢?如果老爷不介意的话,还请多给我一些信息!” 第101章 拜访大夫人 第一百零一章拜访大夫人 “沈姑娘啊。”原福海无奈地笑笑,嘴角挂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弧度,“您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您。” “我们这种从商的商人,一天要接触那么多人,总会有人见不惯我,总会有人暗中下绊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这妖邪,不仅仅在我府中为非作歹,甚至还威胁到了我的子女,您说,要是说到与我有这般仇恨的人,我还真想不到是谁!” 沈瑶默了一瞬,已经有丫鬟拿着精致佳肴,恭恭敬敬地汇报:“老爷,菜已备齐,不知是现在呈上来……还是?” “就现在吧!沈姑娘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原福海大手一挥,又指了指身侧另一位和他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兄弟,名福山,沈姑娘喊一声二爷就可以了!” “不敢当不敢当。”原福山爽朗一笑,他和原福海长得有八分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大不相同,原老爷长得就是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样,而这位原二爷,则更像是兄弟两的原生家庭一般,憨厚朴实的农民气质。 他拿起白玉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入嘴边,憨厚一笑:“小道长真是长得仙风道骨,颇有灵根,我不过就是一介贫农,怎么好意思让小道长喊我二爷?” 沈瑶推脱不过,只好唤了一声本名,她也学着二爷的样子尝了口美食。 这原府中的食物做的异常鲜美,就连普普通通的一块红烧肉也炖的酥滑软嫩,而摆在正中的鲍鱼鲜菇汤,味道更是鲜美异常。 她在天山门憋的久了,好久没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自然是有些克制不住,多用了一些。 “二爷,不知道您来原府已经多久了?您是要上京做生意么?”沈瑶嚼着一块色泽金黄的酥肉,口齿不清地发问。 “哈哈,正是。”原二爷笑着和她解释,“我本来是住在京郊的,可惜我不争气,家里妻儿生了病,也拿不出钱来治,好在兄长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应急,还提出让我上京来与他一同做生意发财,于是我便来了此处。”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瑶若有所以地点点头,看向原老爷的眼里多了一丝敬佩,“原老爷真是个大度的商人,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般心胸实在让我佩服!” “沈姑娘过奖了,福山是我的亲兄弟,这有什么心胸不心胸的呢?”原福海朗声一笑,又唤了丫鬟奉茶,“沈姑娘,您尝尝这杯新到的新茶,别处你可都是千金难求的。” 他混迹商场多年,一眼就能看穿沈瑶这般大的小姑娘是什么心思,这顿饭三人吃的都十分尽兴。 甚至在回去的路上,沈瑶都无端地起了愧疚之心——这原府的三个孩子都还躺在床上养病,原老爷也是今日琐事缠身,就这样他还抽出时间陪自己吃饭。 看来不尽早出去妖邪,她都有些对不起原老爷费的这般心思了。 沈瑶托着腮,晃晃悠悠地走回客房,一进门,就见到姜清和孟溪在院里焦灼的来回踱步,一见到她回来,孟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沈瑶师姐,我们有了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啊?”沈瑶好奇地眨眨眼睛。 孟溪深吸一口气:“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谜影门?就是十几年前仙魔战争前,一直在洛城那一带的门派。” “听过啊。”沈瑶点点头,没明白她究竟要说些什么,“我记得谜影门在那个时代还很出名吧?因为他们这一门派极为擅长蛊毒,巫蛊之术,据说是真的能通过蛊虫操纵人心,也引得不少失意人前去拜师求学。” “等等.……”她话音刚落,突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原府和这个门派的人有交集吧?” 巫蛊,虽然听起来有一些天方夜谭,但的确是可以和原府发生的怪事串联在一起的。 “正是。”姜清点了点头,“通过我和孟溪的调查得知,府中的大夫人康氏,出身洛城,娘家住址就在门派周边,并且,康这个姓并不多见,但谜影门的其中一支,就恰好姓康。” 这个关键的信息让沈瑶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照这么来看,你们认为大夫人才是府中怪事的幕后主使?” 小师妹孟溪四下一打量,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压低了嗓音悄悄说出她的想法:“师姐说的不错,我和姜清师兄就是这么想的,并且,大夫人作为幕后主使,其实有不少合理的原因——比如说,她和原老爷成年二十载,却膝下无子,而新娶的二夫人,却来了不到三年,就添了儿女一男,这样的屈辱,谁受得了啊?” 孟溪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一双黑葡萄般地眼珠子看起来清亮圆润,让沈瑶忍不住想去揉上一把。 她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对酒窝,继续补充道:“而且,我听下人说了,这位二夫人长得那是花容月貌,勾魂夺魄,大夫人虽说年轻时也貌美动人,但毕竟也是徐娘半老,哪里比的上比她年轻了二十余岁的二夫人呢?所以我觉得,极有可能就是大夫人嫉妒二夫人受宠还有孩子,才下此毒手的。” “可……”沈瑶有些反懵,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说不通,“大夫人据说是一年前就搬出府居住了的,并且还是因为身体原因,若养病只是托辞的话,为何妖邪是在最近作祟,而不是一年前呢?” 见沈瑶还在犹豫,姜清给她补上了最后一击重锤:“瑶瑶师妹,你且听我说,关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夫人,我们还打听到,实际上府中的大少爷康乘风,并非是二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在生大少爷之前,二夫人实际上还怀了一次孕,但仅仅四个月时,和大夫人发生了一次口角,那孩子便流产了,据来护理的大夫说,是个男婴。” 这个消息宛如当头一棒,将沈瑶震在原地——出身洛城,和谜影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还致使家中妾室流产,这位大夫人,必定是存在问题了。 “看来,明日我们必须要去大夫人暂居的庙里看看情况了。”沈瑶沉吟半晌,最终敲定了计划。 第102章 打探 第一百零二章打探 夜晚寒风四起,沈瑶总感觉能听到什么空灵的响动在府里徘徊,还有小孩轻悄的步子声。 吓得她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好不容易挨到天色微微亮就爬起来洗漱,却没想到姜清与孟溪早早就在小院外等待了。 总归是借住在别人府中,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开府中人的耳目,沈瑶三人才刚刚穿过庭院,便有下人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枚玉制的令牌。 “沈道长,这枚令牌是老爷给您的。”下人福了福身,将令牌交与沈瑶,“老爷说了,三位看起来不像是京城人士,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这枚令牌上有原府特定的记号,您要是遇到了麻烦,只消拿出这枚令牌便能解决。” “.……”沈瑶不可思议得微微长大了嘴,她是知晓原府家大业大,但也没料到竟是这般手眼通天的程度.…… “沈道长谬赞了。老爷不过是喜欢广交好友罢了,并非是道长您想象的那样。”下人将令牌送出,转身便回去复命了,“老爷还说,希望几位能尽早除去妖邪,到时候,一定奉上金银珍宝,包几位满意!” 她们得到了原府的令牌,但是一路上谁也没有提出要使用——谁都不觉得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原老爷眼皮子底下是件好事儿。 行至浮光街,这便是昨日沈瑶苏醒的地方,街边的摊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是为了什么而来。 小师妹孟溪从未记事起便拜入天山门,她几乎从没见到这样繁华的景象,如今好不容易见识一次,即使是在幻境里,她也带了点好奇的表情四下打量。 就见人群熙攘之处,一座新开的酒楼伫立。 酒楼用白玉石砌成,一眼望去镜也有种巍峨傲然之气,外围是青松绿蔓,平添一分春意盎然之色,楼内处处是风姿绰约的姑娘,殷勤倒茶端水,引得不少百姓都想去一睹芳容。 索性天色才刚亮,三人皆是御剑飞行的好手,沈瑶也不急着去寺庙拜访大夫人,便随着众人排了队,进了酒楼。 酒楼极大,沈瑶三人定的位置又临近窗边,京城的风景一览无余,一侧头就能见到街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三人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浮光街的全景,就听到有惊堂木狠狠地在桌面敲击的声音:“上回讲了富商原老爷在老家受尽欺负的故事,今日,我们就来讲些不同的!” “我们今日来讲,原老爷如何摆脱困境,从一个农家小子一跃成为大富豪的故事!”说书先生饮了一口清茶,底下是一片叫好声。 果然,穷小子逆袭大富豪的爽文在哪里都受人欢迎,八卦在哪个时代都是群众爱做的。 正好有个端着托盘的小二路过,沈瑶掏出几两纹银,示意对方走进。 小二果然上道,他笑眯眯地扫了眼银两,将沈瑶三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殷勤地开了口:“几位一看就是远道来京城游玩的贵客,您有什么问题便可直接开口,我张二保证知无不言~” “其实,我们三人来京城,是奉家父之名,前来拜访一下京城的富商原老爷,特此想先来打听打听原老爷的爱好,我听人说,原老爷喜欢赌钱?” “诶~这可不兴说啊~”店小二连连摆手,示意众人轻声,“这原老爷确实是靠赌桌起家的这没错,我们也曾听说啊,原老爷逢赌必胜,几乎从来没有输过钱。” “可是偏偏就是那么一回,原老爷不知怎的,竟是将京城一套宅院都给赔了进去,那时候原老爷不过也就是刚刚发家,还没有如此丰厚的家底,那套宅院可谓说是掏空了他,此后原老爷就再也没有赌过了。”店小二借过钱,话匣子也打开了,“因此几位见了原老爷,可是万万不可说这赌钱的事儿啊!” 沈瑶连连点头:“那您说说,为什么这原老爷好端端的就输了这么一大笔钱?” “害,这有什么。”店小二像是司空见惯了似的,没太把沈瑶的疑问放在心上,“这赌场上的人么,赌起来都是一副上头的样子,亏多亏少,再正常不过了。” 他见沈瑶桌上的茶碗空了,又殷勤地替他们满上了茶盏:“瞧几位的样子,也不会是会进赌场的人,不过今个儿你们算是找对人了,我王二自小就在京城长大,对京城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您几位不管是要去哪儿,我都能指条明路~” “指路就不必了。”沈瑶笑笑,又从荷包里多掏了几两依着你往前推了推,“实际上,我们想向您打听个人。” “您说您说。”小二收下了银子,笑得牙不见眼。 然而,当沈瑶问出,关于原府大夫人的问题时,对方却罕见地沉默了下,“小人.……其实不了解.……” 沈瑶没吭声,她沉默地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小二:“既然你也不知道的话,那这银子.……” “诶别别别!”见沈瑶作势要拿走银子,小二一下子急了,他连忙挡住沈瑶的手,讨好一笑,“这位姑娘,别着急么,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他压低了嗓门,附下身子,神情严肃:“诸位有所不知啊,其实我怀疑,这个原家的大夫人,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姜清插了句话,他纤细修长的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来了些兴趣,“此话怎讲?” 店小二长长地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上面印着原府字样:“几位也都看到了,这是原老爷府上的票子,早些年我原本是在原府当差的。照顾的正是大夫人的那处院子,后来大夫人搬去了京城山脚下的佛庙里,我便从府中被打发出去了。”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原本我初来府上的时候,大夫人还是雍容华贵的模样,那时候的原府,也还没有现在这么豪华——可随着原府的壮大,大夫人就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衰老,甚至后来,二夫人进门后,大夫人就老的更快了。” “你是不知道啊,后来据说二夫人还不知怎的和大夫人起了口角,流掉了一个孩子,我们下人私底下可都传遍了,都说大夫人和妖魔做了交易,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在原府的地位。” 第103章 谜影门 第一百零三章谜影门 沈瑶用自己所剩不多的银子打发走了小二,此时的说书先生正讲到激情处,他一挥手中的扇子,重重地拍了下案木:“此后,原老爷便是这般顺风顺水地在京城扎下了根,诸位,什么叫做天道,什么叫做运势?我李某可以负责的说!我们原老爷,就是天道之子啊!” 伴随着底下一片叫好声,说书先生掂了掂今日收到的赏钱,合拢了扇子:“那今儿李某就先讲到这儿,预知后事如何,还请听我下回分解!” 听到天道两个字,沈瑶心下一颤,表情颇为怪异——她可能是最近被赵云裳影响到了,现在听到诸如“天道,运道”之类的字眼,都有些生理不适。 一直到离了酒楼,三人御剑飞在路上呢,她都一直思绪沉沉,反复推敲自己遗漏的细节。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这京城里的事儿,商场里的事儿,她一个穿越近修仙文的现代人,真是想破了脑袋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这个时候时月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找到一些自己不曾找出的细节。 留意到沈瑶的心绪不宁,小师妹孟溪非常体贴地凑过来询问:“沈瑶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这儿有在酒楼里打包的馒头~” “嗯……我不饿。咦,等等.……你什么时候?”沈瑶一脸错愕地看着后者从宽袖里拿出一个小包裹,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布包,里面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她将馒头捧在手心,献宝似地递给沈瑶,“师姐,这是我偷偷留着当零食吃的,你饿的话就先吃了吧!” 沈瑶哭笑不得地将馒头递了回去:“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吧。你这是哪里学来的习惯,天山门难不成饿着你了?” 刚才她们在酒楼吃喝的时候,可是没少点昂贵的吃食,哪知孟溪这个姑娘忽视了这么多吃食,独独留了个馒头,不知道还以为她天天在天山门被苛待呢。 “不是这样子的。天山门没有饿着我。”小姑娘表情严肃地摇摇头,末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小声解释,“是因为我们外门弟子人数众多,所以吃饭的时间是统一的,只是我平常会抓紧时间练习剑法,因此总是误了饭点,故此便常常自备一些干粮点心什么的……以防不时只需。” 她面色微红,将被沈瑶拒绝的包子拿了回来,嗫嚅道:“我知晓沈师姐这般的内门弟子向来是不吃这些吃食的……” “不不不不,没有的事儿,我怎么会不吃馒头呢?我只是见师妹就留了一个馒头,不好意思与你抢食罢了!”沈瑶见她眼眶都红了一圈,连忙接过馒头再三解释,心底却划过一丝怅然。 像孟溪这样的,才是她们芸芸修仙弟子中最普通的模样啊——勤奋修习,实打实地将时间花费在基本功上,然后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入内门,哪像书里的主角,有这么多的好运.…… 等等,好运气!沈瑶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我知道方才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儿了!” “运气,就是运气!”她兴奋地大喊,一双漂亮地杏眼紧紧地盯着姜清与孟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原老爷的运道,实在是太出乎寻常了些?” 姜清从刚才起就见沈瑶一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自然是相信她的推论的:“师妹可是觉得,这位原老爷的运势太好了?” “不是这样的,你们看,我们从原府家丁的口中可以得知,原老爷自打出了老家赚了第一桶金开始,便一直是顺风顺水的路子,从来没有失败过,从这一点来看,原老爷应该是经商天才,赌场天才——可偏偏有一次,他却失手了,并且那一次,几乎让他赔了个底朝天。”沈瑶抿抿唇,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比起什么天道之子这样的虚名,我更愿意相信原老爷是用了什么方法,操纵了自己的运数,才让自己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而那一次失败,恰好也就是他的方法失效了……” “这么说你们能听明白吗?”她睁大眼睛继续补充,“就是类似于,经常有商人会来少林门求一些开了光的烦玉器保佑自己财运亨通一般.……的那种方式?” ——如果只是求佛开光的话,那是远不能达成事事顺心这样的效果的,除非……这位原老爷有更加隐蔽的,甚至是邪恶的法子。 姜清一个恍惚,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这位师妹话中的深意。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如果事实真如师妹你所说的一样的话,那么这位原老爷使用的法子极有可能是类似于献祭一类的,邪恶的法术。” “献祭类的术法?那是什么样的术法啊?”小师妹孟溪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献祭类的术法大多都是那些魔修上不得台面的术法,他们使用一些怨气集中的灵体,譬如刚脱离母体便死去的婴儿,死的不明不白,尚有怨气在人世间的厉鬼,供奉这些厉鬼为神,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心愿。”姜清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丝沙哑,“再结合谜影门这个门派来看,也有可能是使用了巫蛊之类的术法,就是用了一些凡人看不见的蛊虫,让他们进入对方的身子,命令他们为其做事。” 孟溪大概是被这个描述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惨白这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谜影门竟然使用这一的邪术.……那他们.……” “是的,仙魔大战之前这个门派就经常与魔修勾结,在仙魔战争胜利以后,这个门派便被后来居上的五大门派清算,此后在修仙界销声匿迹了。”姜清正正神色,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位师妹,“鉴于大夫人可能与这个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会等到了她的处所,我们要千万小心!” 第104章 蹊跷 第一百零四章蹊跷 他甚至还给两位师妹好一番科普如何应对各种巫蛊之术,甚至他们都计划好了,万一遇上不测,就由沈瑶护着孟溪先离开,让他来殿后。 ——然而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腹死胎中了,等沈瑶三人赶到大夫人居所的时候,那里已经人走茶凉,连个影子都瞧不着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气,整齐叠放的被子是冰冷的,长桌上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玉制的水杯与茶壶都被收起一一摆放,虽然看得出有人很细心地擦拭过他们,但似乎茶盏的主人已经多日不曾拿起过他们了。 “可恶!难不成是我们走漏了风声,被这个大夫人察觉了,故此逃走了?”孟溪狠狠地一砸桌子,气得口不择言,“真是太过分了,这个大夫人果然有问题!我们就不该早上临出发时把出府的事儿告诉原老爷的,这府中人多眼杂的,都不知道是哪个人走漏的风声。” “.……”大夫人走得猝不及防,这下子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沈瑶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紧紧地抿了下唇——从房间的细节上来看,大夫人在几日之前就已经预备要离开了,她一个不会武,也从未修习过的柔弱女子,能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溜得这样快,背后必然有个极大的靠山,这个靠山,就极有可能是幻境的宿主。 这个大夫任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呢? 三人正在心思各异地思索,突然房门外传来一声很大的动静,沈瑶被吓得一个激励,就见门外站着位抱着洗衣盆的小尼姑,一脸活见鬼似的看着他们三人:“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她指着房门上贴着的硕大的封条,气得直跺脚:“你们三个人在干什么啊?没看到房门上贴着这么大一个封字吗!!” “抱歉抱歉。”三人讪讪地对视了一眼,被愤怒的小尼姑一边训斥一边找了处凉亭落脚。 “说罢!”小尼姑气呼呼地瞪了她们一眼,将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好好的门不走,非要偷摸溜进来!” “不不不……我们……”沈瑶一个头两个大,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小尼姑见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心里更是觉得她有鬼,放下就要扬言去喊掌门。 “你们几个贼眉鼠眼的小偷!给我等……你,你干什么?”小尼姑喋喋不休地插着腰,还想再继续说几句,没想到眼前三人中的男修率先站起身来,他看上去足足高了她两个头,腰上别着一把看上去就价格昂贵灵气十足的剑。 她咽了咽口水,底气没之前那么足了:“我警告你.……你们可是擅闯佛门重地,要是主持报官的话,你们可通通都得死进大狱啊!” 沈瑶失笑,她本是想由着小尼姑把主持喊来再询问情况的,因此倒不是那么手忙脚乱,可谁知面前的小尼姑这么不经吓,几个来回竟然自己先弱了下去。 她弯了弯眼睛,柔声解释:“姑娘莫慌,实际上,我们是为了拜访一位故人才擅自闯入的,因为太久没有和她见面了,内心激动不已,便不小心失了礼数,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里。” 她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张娇美的脸上挂满了真诚,小尼姑一愣神,倒是信了那么七八分:“那……那好吧,那你们来这儿,究竟是为了拜访谁啊?” “当然是借住在你们庙里的原氏啊。”孟溪小师妹一指刚才的宅院,“可是不知为何,怎么还叫人把屋子给封了呢?” “原氏.……哪个啊?”小尼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着孟溪手指的方向一看,当即变了脸色,手中的洗衣盆也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了,那屋子住着的那位夫人,一年前就死掉了,主持说她死的蹊跷,家里人又不来认领她的尸骨,怕她化作厉鬼前来索性,没有办法才贴上了封条,念经超度了她!” “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已经死了一年了吗?”小尼姑吓得脸浑身发抖,再也不敢看沈瑶几人,扔下手中的小盆盆拔腿就跑,“闹……闹鬼了啊!!救命!” 她脸色一片惨白,看向沈瑶三人的眼神宛如是大白天活见了鬼——而三人的表情看上去也并没有比她好看多少,她们面面相觑,好半天,孟溪才颤颤巍巍地开了口:“这位.……小道友,您刚才说什么?大夫人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是啊。”小尼姑愣愣地点头,回想起当年的场景还一阵心悸,“那位夫人送到我们庙里的时候,看上去就已经重病缠身的模样了,主持姑姑说那妇人是种下了恶果,无力回天了,只好将她放在那屋里自生自灭,果不其然,没过几日,那妇人便去世了,她生前带来的不少财务都无人认领,既然你们是她的旧相识,不如就交与你们吧。” 小尼姑抱着盆子,扫了一眼沈瑶三人腰间的佩剑,犹犹豫豫:“不过此事已经过去一年了,那位妇人的财务又都是黄金玉器,我还需要和主持说明一下.……” 沈瑶本想着拦住小尼姑的,她们三个进入幻境的修士,对一个死人的遗物又不感兴趣,没必要专门为了这些事儿打扰人家住持。 “不必了。我就在这儿。”她正想出言阻止小尼姑,周遭的人声却突然静默了一瞬,一道极其纯净又强大的灵力涌来。 一名身穿黄色僧袍,眉心一点红莲的法师缓缓而来,他周身佛光大现,在粗略扫了眼沈瑶三人身上的道袍和佩剑后,颔首沉声道:“无妨,那位女施主死的蹊跷,若是几位道友需要的话,这些遗物你们便可直接带走,只要对你们有帮助便可。” 他慈悲的目光扫过沈瑶三人,最终停在了姜清的脸上:“另外,替我向苏玄长老问声好。” 第105章 情诗 第一百零五章情诗 穿着僧袍的大法师最终还是领着惊疑不定的小尼姑离开了,孟溪小师妹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声询问:“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天山门弟子?” 姜清逆着晨光,皱着眉头哑声开口:“他是苏玄长老曾经的至交好友,少林门曾经的某位住持,月静大法师。” 彼时已经接近正午,烈日炎炎,晨风正盛,三人所在的小庙位于山脚,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树荫,倒也显得并不炎热,只是呼呼作响的风将姜清的声音吹得破碎,散在了风里。 沈瑶心头一跳,沉默的垂下头——少林门数年前确实有位名叫月静的大法师,他和现任少林门长老的月空大师师出同门,亲密无间。 然而一次外出除妖,遇上了极为厉害的魔修,他不敌,被重伤,从此失了灵根,黯然从少林门退场,后来,因着仙魔大战的主战场就是京城,他为了护住自己的一方庙宇,与妖邪作战身殒,再也没有醒来。 她有些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倒是一旁的小师妹孟溪年龄尚小,没听出姜清的话外之音,依然在心无旁骛地研究着月静住持交与她们的首饰盒。 这是一个极为古朴的紫檀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盒身被人用刀小心地刻了一个康字,盒面上落满了灰尘,可见自从大夫人一年之前病逝了后,就再也没有人打开它了。 孟溪小心翼翼地拉开盒中的一个暗格,然后惊叫了起来:“快看,这是什么啊!” 沈瑶应声望去,就见一道暗格缓缓拉开,孟溪白嫩的小手从里面揪出一张泛黄了的字条,里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一封情诗: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落款是望之。 而望之,正是原老爷原福海的字。 孟溪小师妹红着脸将情诗念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字条塞了回去,感慨万千:“真没想到,原来原老爷还有如此深厚的文字功底,这么感人的情诗,想来他与夫人的感情一定很真挚吧?” 小姑娘双手合十,小脸红红地许愿:“真希望我以后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 情诗虽然写的感人至深,但沈瑶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她着字条上依稀可见的,已经干涸了的泪痕,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恐怕这位原老爷不是真的心悦于大夫人把?” 她将紫檀木制的首饰盒打开,细细观察其中的首饰——里面的首饰大多款式老旧,但却做得极其精致,造价高昂,不是市面上可以轻易买到的制品,可以看得出首饰盒的主人家境良好,也精于打扮。 她指着已经蒙灰了的旧首饰,一针见血:“如果原老爷真的爱大夫人,又如何不在大夫人得病死去的时候将她放在府中好生照料,反而将她丢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庙里?而且在大夫人死后,他也并未差人来取回大夫人的遗物,而是和二夫人一同寻欢作乐,你当真觉得,原老爷是爱着大夫人的吗?” 沈瑶说的这话实际上已经极为委婉——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坊间传闻的,关于原老爷的发家史,实际上都是经过人为授意美化的。 实际上的原老爷,的确也是出身贫农的穷苦人家,与之不同的是,他凭着自己的花言巧语娶到了出身富庶的商家小姐康氏。 康家虽说不及现在的原家一般家大业大,但是也算是洛城一带比较出名的富庶人家了,大夫人康氏那一支属于正房家的孩子,在洛城还是极有话语权的。 可以料想到的是,原老爷的发迹,除了他神乎其神的牌技,还有的,就是大夫人背后在洛城盘踞多年的势力。 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揉了揉眉心,一旁的姜清早已反应了过来:“最重要的是,即使发妻人老珠黄青春不再了,他的反应也太过了些……” 将重病的发妻扔进寺庙不管不顾,在发妻病逝后也不去认领遗物,甚至,沈瑶她们几人来到了原府,都没有怎么听过关于大夫人的言论,很难说这不是原老爷授意的。 “这样的行径本身就是很有问题的,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有问题的人并非是大夫人,应该是原老爷。”沈瑶一拍凉亭的柱身,目光灼灼,“这个原老爷极有可能就是幻境的主人,或许是他使用了某种邪术,害死了大夫人。” 她轻声提醒自己的两位同门:“等我们回府后,万万不可暴露真实的猜测,等找到切实的证据后再行动也不迟,你们可不要忘了,这是天山塔三重,足足有元婴的难度。” 然而等三人一无所获地回到府中,却被告知——原老爷今日出门与旧友商谈合作去了,如今的原府就只有貌美的二夫人和她躺在床上的三个孩子,以及一帮子下人。 前来知会沈瑶三人的,是白里日那个给他们送令牌的下人,他见三人回府,前来收回了令牌,并且阴沉地觎了沈瑶一眼:“想不到三位在京中竟然没有使用过原府的令牌,看来还是我们京城的百姓客气,想必京城事物,一定让三位流连忘返吧?” 这声音不怀好意,低沉又黏腻,听上去像是一条嘶嘶吐信子的蛇,让沈瑶极为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半晌她才轻声回复:“您多虑了,沈某不过就是与同门师兄妹在京城里吃了顿饭,四处溜达了会,自然是用不上这令牌的。” “是么,咱家本以为几位道长除妖,会有用得上地方呢,处心积虑提点了老爷,看来还是咱家多虑了。”对方不阴不阳地哼笑一声,冷淡地替三人合上了门,“二夫人的丫鬟方才迎儿方才来寻我,说是前厅已经热好了午膳,诸位既然无事的话便去前厅用膳吧,莫要让二夫人久等了。” 他才刚一离开小院,孟溪就气得直跳脚:“看到了吗沈瑶师姐,姜师哥,这下人是什么态度啊?怎么原老爷一走,他就这幅模样,他难道是想反了天了?” 第106章 二夫人身殒 第一百零六章二夫人身殒 然而沈瑶却并未把下人无礼的态度放在心上,她满心满眼都是二夫人为何要喊他们去用午膳。 这个世界与她在21世纪,电视剧里演的不太相同,身为修士的他们虽然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相当高,譬如说王宫内也会有个国师,但大多数还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像京城巨富,二夫人这样的身份地位,是没道理亲自请他们用膳的,只消派人将她们的膳食端到小院来即可。 何况他们回府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现在正午已过,早就不是饭点了,二夫人这时叫他们用膳,分明就是在刻意等着他们啊。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除非……二夫人这么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儿,沈瑶轻声打断还在生着闷气的孟溪,温声劝道:“好了,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你和一个下人有什么可计较的?你就不好奇二夫人特意喊我们去吃饭,是为了什么吗?” “哼,那好吧。等下次再见到他,我非得给他施个流火咒!”孟溪小师妹恨恨地跺了跺脚,跟着沈瑶出了小院。 原老爷不在的原府依旧如常运行,三人行走在走廊见,廊柱是玉石制的,上面匠心独具地运用宝石和金银装饰,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雕刻的凤凰惟妙惟肖,似乎一不小心要从画中腾飞而起,沈瑶叹为观止。 入座后的宴席也异常丰盛,丫鬟们一波又一波端上了各种食物,从开胃前菜到餐后甜点,无一不做的精巧细致,引得人食指大动。 摆在沈瑶桌前的是一道雕刻的极为精致的小菜,原料是白萝卜,它被厨子用小刀雕刻出可一尾锦鲤的模样,白色锦鲤搭配着沈瑶说不上名字的汤汁,在玉制的白瓷盘中,淌出了丝丝缕缕的潋滟水色,负责伺候沈瑶的,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迎儿,她小心翼翼地替沈瑶夹下一寸白如晨霜的切片放入她的碗碟,细声细气地向她介绍:“沈姑娘,此道菜用个花名,名唤玉锦鲤,用白萝卜与秘制的汤汁做成,是我们家夫人最爱吃的一道前菜,味道酸甜可口,我们家夫人说了,吃了这道菜能保佑她一帆风顺,好运到来,往后的日子里都称心如意。” “.……”沈瑶哑然失笑,她夹了一筷子塞入嘴中,味道是她形容不上来的鲜甜美味,只能说原府确实财大气粗,一道平平无奇的开胃前菜,都让厨子下了如此大的功夫。 ——至于保佑好运么,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依着她来看,这位原家二夫人,似乎已经不需要什么东西来佑她好运了,她生于起码称得上小康的商贾之家,虽说不是正房所出,但起码爹娘也对她宠爱有加,嫁人更是嫁了位极其富有的首富,剩下的孩子直接就是能继承家业的长子长女,更重要的是,她还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好脸。 如果这样都算不上是运气好的话,沈瑶还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她顺畅的人生了? 她皱着眉头又小口啜了一口汤汁,她承认,也许是因为大夫人死的过于凄惨和独孤,以至于她对这位貌美的二夫人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 虽然,这并不是二夫人的错,这个时代的男人就是这般——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她沉默地又舀了一勺白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二夫人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就在方才,他们进入前厅的时候便没有见到二夫人,迎儿解释说二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因此起得晚了,故此需要梳妆打扮一番再来,便让沈瑶三人先吃着。 可这梳洗打扮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先,旁边的孟溪一碗冒尖的白米饭都快吃的见了底了,也没见二夫人过来,沈瑶心绪不宁地向外看了看,最终轻声吩咐身旁的迎儿:“迎儿姑娘,你瞧我们都在此处坐了足足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见你家夫人出来,要不你过去看看情况,莫不是原府太大,夫人在府中迷路了?” 最后那句话自然只是开个玩笑,显然迎儿也迟迟不见二夫人前来,心下有些焦灼,在得到沈瑶的许可后,她歉意地福了福身,匆匆离去了。 小师妹孟溪悄悄地凑近沈瑶的身边,小声耳语:“沈瑶师姐,你之前不是说,那个二夫人长得宛如天仙下凡,甚至不输于陆流眠长老么?” “我好想一睹这位二夫人的芳容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容颜,能得到师姐这样称赞?” 小姑娘吃饱了就开始四处八卦,她一边扒拉着桌上的点心,一面眼巴巴地等着二夫人出现。 然而可惜的是,沈瑶三人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二夫人出现,来的人依旧是迎儿,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前厅,不知是见到了什么让她浑身发抖。 她一个趔趄倒在沈瑶边上,声音颤抖:“不……不好了,沈姑娘,我们家.……我们家夫人,去了……”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清秀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她死死地抱住沈瑶的衣角,嚎啕大哭:“沈姑娘,是妖魔啊,是妖魔来索命了!二夫人的死相,就如何当年的大夫人一般.……我就知道,是妖魔来了啊!”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支离破碎,沈瑶有些听不太清,正想再问问具体的情况,突然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插了进来:“迎儿是见到主子去了,惊吓过度了,速速将她带回住处休息,莫要惊扰了老爷的贵客!” 正是方才邀请他们去前厅吃饭的,那个胆大包天的下人。 孟溪气得双眼喷火,却见方才那位下人不疾不徐地走到沈瑶跟前,缓缓行了个礼:“诸位,实在不好意思,迎儿这丫鬟惯是胆小的,几位不必害怕,二夫人这边的事,就有咱家来处理,几位先请回房吧,剩下的吃食会吩咐下人送到几位长老的院子里来。” 他将事情安排地事无巨细,然而沈瑶却没有挪动半步,只是直视他的眼睛:“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去看看二夫人现在的情况。” 第107章 巫蛊 第一百零七章巫蛊 “沈道友,二夫人事发突然,不如先让我们这些下人去清扫一下房间,否则的话,唯恐邪气侵害到几位道友啊。”下人依旧不挪动身子。 “我们是修士,一般妖邪伤不了我们。”小师妹孟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二夫人死的蹊跷,恐怕妖邪现在还在府上未曾离去呢!你这样百般阻挠我们,难不成你就是那幕后黑手?” 她说的义正言辞,倒是让那下人抿了抿唇,不再言语了。 半晌,他后退一步,做了个手势:“既然三位执意地话,那边一同去二夫人的房间看看吧。” 二夫人的房间装饰地极其奢华,她居住在离原老爷卧室较远的一个偏僻小院,这里环境清幽,装修雅致,甚至面积还宽敞的不可思议。 沈瑶三人跟着下人的走进小院内,各式名贵的花卉草木在院子里一字排开,它们芬芳馥郁,长势喜人,皆为名贵的,难得一见的品种,一看就是有人在细心修理着它们。 顺着石板进了屋,他们这才发现所有的房间都布置地精致奢华,珍珠翠玉,宝石玛瑙,就和不要钱似的镶嵌在墙面上,就连下人的房间也是极尽奢华。 她没心情继续欣赏屋子的摆饰,二夫人的红木大床就在眼前,沈瑶一个箭步走上前,掀开帘子,二夫人就悄无声息地躺在里面。 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沈瑶悄悄地拿灵力探了探,对方的精气差不多在一个时辰之前就散了,也就是说,二夫人前脚刚邀请她们去用午膳,后脚便遭遇了不测。 究竟是谁?她谨慎地扫了眼房间,又扫视了一圈沉默不语,瑟瑟发抖的下人们。 她可以想象到的是,在午膳之前,二夫人绝对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许是妖邪藏身的地方,也许是看到了妖邪的真面目,她想通过用午膳的方式来暗示他们,可是却被发觉。 她沉默地垂下眼帘,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二夫人的尸体——她和初次见面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了些,五官依旧姣好,似乎只是沉沉睡去了。 二夫人的容貌依旧是倾城之姿,上好的口脂还泛着潋滟的水色。 “真是红颜薄命啊。”孟溪匆匆扫了一眼二夫人双眸紧闭的样子,极为不忍的移开了双眼,“真是可怜这位二夫人,三个孩子还在床上躺着,生死未卜的,她却遭此不测,偏偏丈夫却还在外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难不成真是天妒红颜?哎……” “三个杂种,死了便死了罢!有什么可心疼的!”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的粗暴地打断了孟溪的话,她抬头望去,正是刚才那名阴阳怪气的下人,“呵呵,反正那三个小杂种和那女人一样,都是冷心冷肺的,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说什么?”孟溪一脸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番恶毒话竟然是在咒骂一个死人,她咆哮地怒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一个下人,她是你的主子啊!你为什么如此歹毒?你究竟是什么心肠?” 她气得怒火中烧,拔出长剑就要给他一个教训,却被沈瑶一把拦下:“师妹,且慢!” 沈瑶凝视着面前的下人,他一身的管家打扮——在这个原府中,管家还是下人中地位极高的存在,他们掌管府中的各类大小事务,小到丫鬟侍卫们的轮值表,大到府中每一个人的卖身契都由他们来管。 因此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下人,往往都是一副油嘴滑舌,八面玲珑的样子——而眼前这个男人,他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床边,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愤怒,又像是.……心痛。 沈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情绪,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跟着大夫人陪嫁过来的下人?” 从刚才开始,沈瑶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面前的这个管家操着一口和其他下人都不太一样的口音,看上去又气度非凡,和其他苦于生计的下人们都不太一样。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是两位夫人娘家带出来的下人,原府给女主人面子,于是提拔他做了个管家,而又因为两位夫人彼此不和,所以他作为大夫人身边的人,才会如此辱骂二夫人.……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沈瑶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管事站起身子,半是愤慨,半是怒极地轻哼一声:“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来原府的第一天,我就知晓你们几位在处处打听二夫人的过往,那么你们想必也听说过,雅儿在未嫁人前,就有一个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婿吧?” “那个人,就是你,对吗?”沈瑶定定地望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轻叹了一口气,“可你这又是何必?她已经嫁人,你跟着过来不过也是徒劳伤心,不如放下往事,去再觅一位贴心的姑娘。” 管事冷声回应:“不,你根本不懂我和雅儿之前有多么相恋。” 他看上去也不过而立的岁数,但因日夜操劳,原本精致的五官变得粗糙和疲惫,他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当年我们仅仅只差一步便可成亲,那是恰好原福海那个老东西带着大夫人回门,看上了雅儿!她爹娘那两个见钱眼开的东西,竟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就要将雅儿许给原老爷!我们本相约着私奔成亲,可不料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晚上,雅儿就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答应了那门亲事!” 回忆起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管事死死地咬住后牙,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憎恨:“你们根本不懂,那是我们多么相爱,雅儿她定然是中了康氏一族的巫蛊之术,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这几年来,我隐姓埋名来到原府,为的便是解开事情的真相。” “可是现在.……”他的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地上,“雅儿都已经去了,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108章 客房 第一百零八章客房 “你方才提到了巫蛊之术。”沈瑶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晦莫难测,“你为什么觉得大夫人对她使用了巫蛊之术。” 管事没有再接话了,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瑶三人,沉默着不出声。 他祖祖辈辈都是洛城康家签下了卖身契的家奴,自然能见证巫蛊之术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一个才刚刚见到你的人,在蛊的作用下,下一秒就能死心塌地地爱上你,同理,一对海誓山盟的恋人,也能在这种邪术的作用下走上绝路。 可这种术法在现在是被禁止的,并且也失传了好几年,除了他们洛城一脉,世间已罕有人知了,他没有证据,恐怕也没人回信他这番话。 但是下一秒,他就错愕的抬起头来,面前的少女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们相信你,也相信巫蛊之术真的存在,你不必担忧,若原老爷真的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管事怔怔地看了一眼沈瑶,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话是否可靠,半晌,他长叹一声,缓缓开口,“若是雅儿真的身中蛊虫,那一定不是原老爷亲自动的手,只能是大夫人,因为洛城康家的祖训,不是这一脉的亲传,是不可以启用蛊虫的。” “此事我也有听说。若是违反了祖训,轻则重病下不来床,重则会暴毙而亡。”姜清淡淡地开口,“因此,你觉得大夫人是因为被祖训反噬而死?” “正是如此。”管事难掩悲伤地点点头。 此时方才因见到二夫人死状受惊的迎儿已经苏醒,她跌跌撞撞地从前厅跑到偏房,噗通一声跪在红木床边,期期艾艾地抹了把眼泪呜咽:“夫人.……夫人您如何就这么抛下迎儿去了……迎儿孤身一人,你让迎儿日后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小丫鬟的哭声凄苦哀怨,再搭配上红木床上躺着的一具已经盖了白布的尸体,衬的整个屋子的氛围格外诡异,沈瑶光是瞄一眼屋子,都觉得屋内的陈设充满了怨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换成索命的厉鬼叫嚣着扑上来。 管事狠狠地一皱眉头,似乎是实在忍不了有人在屋子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刚想抬手叫人将她拉出去,却不料迎儿一闭眼,哭的更加凄厉了:“夫人,以后你走了,迎儿如何在吃人的府中活下去,不如迎儿现在就陪你一起!让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吧!” 沈瑶不由得微微一怔。 迎儿在原府的地位,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她是二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心腹丫鬟,同时二夫人还是原老爷最宠爱的女人,她的地位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起码在一众下人里还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怎么二夫人死了,她就和天塌了一般难受,甚至还要陪着二夫人一起上路? 难道—— 姜清神色一凝,大步向前走到她的身边:“你刚刚说,吃人的原府是怎么回事?你莫不是知道什么?” “.……”沈瑶单手扶额,她抽了抽嘴角,沉默得走到墙边不发一言。 这句话分明就是个夸张手法好吗!人家迎儿只是表达一下自己失去主子的悲伤心情,她这个蠢兮兮的大师兄,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默默地别过脸去,不忍直视现场尴尬的气氛。 可谁知道小丫鬟迎儿一怔,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是的,这位姜小友.……你们初来原府,可能不知道,府中常常有下人消失,在我初来原府时便略有耳闻,后来大夫人出府养病后,这样的传言便越来越多了。” 沈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照迎儿的意思来说,便是原府一直有一只穷凶极恶的妖魔,以人为食,隔三差五就要逮一位原府的下人满足口腹之欲,这样的话,他必然是离不开原府的。 如果此时妖邪就寄住在原府,那么,他会在哪儿呢?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将原府上下已知的地方一一排了个遍,随后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姜师兄,孟师妹。” “你们还记得,初来原府时,我们见到了许多空置但却装修豪华的客房么?” “下人们都说那是拿来招待客人的房间,当时我便有疑惑了,房间里面几乎全是装修考究的材料,甚至连凳子腿都是漆了金的,若是来个人品不好的客人,那原老爷向谁说理去?”沈瑶直视着面前的同门,一针见血地点出,“因此那些客房肯定是原福海拿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孟溪心下一动,上前一步,透过午后细碎的晨光,能够看到她微微敛起的秀眉:“可是原府上下大大小小一百多间小院,万一那妖邪一天换一间住,我们上哪儿找它去啊?” “不……不是这样的。”沈瑶摇了摇头,否决了她的猜想,“府中客房大小几十余间,但是要说区别的话,我记得其中有一间布置的极为奢华,里面还装有我们修士都难得一求的暗橙色夜光石——原福海自己都不戴这种修仙炼气之物,为什么要给客房摆上一个呢?” “几位说的是前厅走廊前的那间客房吗?”迎儿适时地开口,她指着客房的方向弱弱地补充,“那间客房原老爷从不让我们进去,要是被发现有人进去了的话,就会被活活杖责而死,往常都是老爷亲自去打扫的房间,我们从未去过。” 她领着沈瑶一行人来到客房门口,一把巨大的铁锁牢牢地锁住了大门,她轻声摊了摊手:“几位道长,我们下人是没法打开这门的,只有老爷手里才有钥匙。” “无妨。”沈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后退。 她上前一步,静静地打量着客房的布置——房间被装修的密不透风,厚重的铁锁将大门锁得严丝合缝,锁身上落满了灰尘,而锁孔处却光洁如新,可见每天都有人用钥匙进出这间客房。 第109章 密道 第一百零九章密道 “吱呀——” 沈瑶谨慎地推了推门,目光触及到瑟缩在一旁的丫鬟迎儿,她拿长剑挡在众人前面,扬声警告:“你们两个退远一些,让我看看这么个大锁,锁的究竟是何物!” 她一边说,一边用葱白的手指拂过厚重的铁锁,蓬勃的灵气向内探了探。 触及到纯净的灵气,铁锁不安地震了震,沈瑶眼底闪过一丝冷然的光,拿剑的手紧了几分:“这屋子里全是魔气,日久天长的,就连在屋外的铁锁都染上了魔气的味道,看来,原福海果真是不简单啊。” 孟溪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师姐表情狠厉地研究该如何砸开铁锁,脸色苍白:“这……这屋里不会都是蛊虫吧?原福海不会是养了一屋子的蛊虫吧?” “那倒是不会。” 姜清按住腰间的长剑,细致地捕捉魔气的去向,只觉得现在的思路无比清晰,“养育蛊虫不是简单的事情,一只蛊虫就要耗费巨大的灵力供养,原福海只是一介普通人,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我想,这里面大概是别的什么阴损的东西才是。” “师兄说的不错。”沈瑶轻轻点了点头,手上的长剑发力,一阵灵气自体内涌出,伴随着沉重地冲击声,铁锁应声而落。 她一剑劈开了缠绕在铁锁上的链子,带着身后的人进了房间。 屋内没有一丝光亮,通风照亮的窗子被厚厚的水泥封得密不透风,一张说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桌上摆着一根已经燃尽的蜡烛,地面上积着一层薄灰,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孟溪紧紧地皱起眉头,她想掐个流火咒,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点,但又唯恐惊扰了屋里的妖邪,只得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放轻了脚步一点点探查屋里的情况。 忽然,她像是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小声地咦了一声:“奇怪,怎么有水滴到我的头上了?” “孟姑娘,这原府的旧址细说也得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当初原老爷花钱将这一片买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些老宅的基础上改建的原府,也许是年份久了,加上这一处客房都不让我们下人靠近,年久失修,漏水了也不一定。” 迎儿就站在沈瑶的旁边,她略一思忖,又小声地提醒她说:“姑娘要是实在担心,不如还是点根蜡烛,看看究竟是不是屋顶漏水了吧。” “不了.……谢谢,反正只是一点水滴,我还是一会再点灯吧。”孟溪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可紧接着她就发现,房顶漏下的水越来越多,先是一滴一滴地溅在她的额角,紧接着像是断了线地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落线。 她气急败坏地用手去擦湿润的额角,这才意识到额前的水滴未免粘稠地有些过分,用手轻轻一稔,这才惊慌失落地大喊起来:“师姐.……师兄!这不是水滴啊,这是血啊!” 随着她的叫喊,沈瑶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流火咒照亮了屋内的环境,众人这才看到,在他们面前陈列了一座巨大的佛嗣,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祠身已经淹没于灰尘之中,依稀能窥见木质的框架上刻满了古老的祀文与印记。 而框架的正中,沈瑶能窥见一尊神像模样的雕塑,他被 做成一副大眼娃娃的模样摆放在正中间,透过泥制雕塑的眼睛,沈瑶能窥见里面似乎是摆放了一个真正的婴儿。 短短的,细小的手臂,干枯皱巴巴的皮肤,还有惨白肤色上细小的绒毛,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儿。 沈瑶强忍着内心犯呕的冲动,招呼姜清和孟溪一起来探查。 “这是魔修的鬼童,他们利用尚未经人事的婴儿的怨气,来让某些人利欲熏心的人实现自己的欲望。”姜清皱眉解释,“但是鬼童毕竟是尚未开化的魔物,他们不知分寸,被这样的人供养会导致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后长成宿主无法控制的怪物。”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都水落石出了,原福海从一个京郊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京城富豪,靠的并不是他的赌运,而靠的正是眼前的“鬼童”,有了这样阴邪的东西,自然让他在赌场逢赌必赢。 沈瑶顿感背后发凉,魔童是邪物,姜清只说对了一点,鬼童的胃口确实会随着供养人的欲望而变得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一些金银财宝,后来就渐渐演变成了人的身体,直到最后会直接要了宿主的命。 “原福海利用鬼童满足了他不计其数的欲望,而鬼童索要的报酬必然不仅仅是金银财宝这么简单,很有可能,鬼童早就像原福海提出索要他的性命了。”姜清站在泥塑下,他的声音很轻,偌大的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飘飘忽忽。 “唔……所以,大夫人的死,还有二夫人的孩子们受到妖邪侵扰,甚至是今日二夫人的死亡,都和他与鬼童的交易有关吧?”沈瑶轻叹一声,“鬼童要他的命,他想活下来,就得拿其他人的命来换,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他倒是歹毒,为了一点死后带不走的财富,就舍得将妻儿都交出去。” 沈瑶抬手拿了根火折子,供奉鬼童的屋子很大,但除了正中的一颗夜光石外,并没有摆放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她顺着落了灰的地面一点点摸索,一个通体篆刻着古法的花瓶便大大方方地摆放在长桌上。 花瓶像是很久都没人来打理过了,瓶口上结了些蜘蛛网,长桌上也落满了灰尘,她顺势往瓶身看了看,里面没有装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瓶底无穷无尽的暗色涌动。 沈瑶定了定神,伸手推了推沉重的花瓶,顿时,摆放在桌前并不起眼的石门发出厚重的摩擦声,一条地道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装电视剧里的密道往往都出现在主角团费尽心思解密之后,而现在,沈瑶只随手碰了个花瓶就打开了,很难说就这究竟是不是原福海在请君入瓮。 第110章 原福山 第一百一十章原福山 沈瑶深吸一口气,示意管事和丫鬟迎儿暂时离开此处,带着姜清与孟溪向着纵深的阶梯慢慢向下走。 阶梯是螺旋式的,一眼望不到头,在入口处轻轻发出一丝响动,要隔好久才能听到悠远的回声,顺着扶梯向内看去,大理石堆成的高墙通体晶莹,墙上隔几米就垂落着一盏盏幽暗的夜明灯,顺着灯光的方向往下走,不知道穿过了几个拐角,等到洞口处呼呼的风声再也听不见了,她们终于是穿过了长梯,来到了地下。 地下便没有和楼梯一样摆放夜光石了,沈瑶拿出来时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念了个流火诀,正要牵着孟溪的手往深处探索时,突然动作一顿。 地下布置地十分空旷,像是随意打砸出来的一处矿洞,遍地都是细碎的石子和尘土,而现在,幽深地洞口仿佛像是嘶嘶吐气的大蛇,一不留神就要将三人吞噬。 作为生长在红旗底下的21世纪五四好青年,平时连去个鬼屋都吓得嗷嗷叫唤的沈瑶,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阴森恐惧的地方,难免惊慌了一瞬。 “瑶瑶后退些,一会我来探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们两个速速离去。”姜清向前迈出一大步,接过沈瑶手中的火折子,将两个师妹牢牢护在身后,“此处大约就是原福海的老巢,你们都跟在我后面,注意安全。” 姜清的背影高大又可靠,沈瑶在心里疯狂呐喊,师兄从来没有这么帅过!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姜清点了一万个赞——原着中姜清作为大师兄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照顾过两位师妹,他早早地就被女主赵云裳迷了眼,一心要将舔狗事业发扬光大,可怜女主作为一个师傅不疼师兄不爱的小白菜,勤勤恳恳在天山门苟活,一不小心就黑化被女主后宫团一剑捅了个对穿。 如今女主心不在天山门,两人连面都未曾见上一次,更遑论爱情的小火花,姜清师兄的心果然还是在他们天山门这边的! 沈瑶喜滋滋地退后一步,乖乖地将火折子递给他:“姜清师兄真是太好了~感觉走在师兄后面,再凶狠的妖邪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呢!” “是啊是啊。”孟溪没听出沈瑶的心思千回百转,只是跟着愣愣地附和,“原本以为内门的师兄师姐都性格疏离不易相处,想不到这几次对溪溪颇为关照,都让实在感到羞愧哇。” “.……无事,照顾师妹,是做师兄应尽的本分。”姜清有些手无足措地别过脸去,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沈瑶,他不知道沈瑶心中所想,总觉得这位师妹明面儿是夸他,却总有种阴阳怪气地意味在其中。 男修的眼神虽说暗含警告,但却更有几分说不出羞涩,一张怜悯苍生的脸上凭空多了几分羞恼,握着长剑的手也像是不知道该放哪一般,手无足措地交叠在一起。 触及到姜清的眼神,沈瑶微微一怔,随即摸了摸鼻子,假装没有看见:“嗯……我们赶紧出发吧!” 她跟在姜清的身后探头探脑,空旷的地底下伸手不见五指,越往里走还有呼呼吹着的寒风,即便是点亮了火折子,火光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看不清什么。 沈瑶伸出一只手,凝聚了点灵力在指尖探路,她的灵气绵延至地底的深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姜师兄,师妹.……这处底下好像还有别人……”她微微皱眉,修长葱白的手指继续往前探了探,将灵气向更深处输送,“好像是一个人……而且似乎是个很普通凡人,气息很弱,似乎在说什么话……” 孟溪一双好看的秀眉拧紧了:“师姐,不好啊,魔童的胃口是越来越大的,原福海想要保自己不死,就必须要隔一段时间就献祭一个活人,因此在洞穴深处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献祭的倒霉蛋。” “那么.……会是谁呢……”她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沈瑶却在这一刻福至心灵:“是原福山!就是原老爷那位不远万里从老家赶来与他一同做生意的亲兄弟啊!”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们看,原福海人至中年,都已经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了,自从他发迹以来,他大哥,他母亲便一直都在京郊紧巴巴地活着,为何他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儿动心起念,要叫他的兄弟来京城呢?” “必然是因为鬼童的胃口日益增大,光凭他身边现有的人已经无法满足鬼童的欲望了,迎儿也说过,原府里经常会有下人无端失踪,必然是因为原福海拿这些下人来满足鬼童了——可是下人毕竟是原福海并不想干的人,久而久之,鬼童依然不会满足,于是原福海就将魔爪伸向了他的妻儿,还有他的兄弟。” 几人一边分析着一边向前走,虽说三个人都紧皱眉头各怀心思,但脚下行走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变慢,不出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昏暗的灯光下,沈瑶努力踮起脚尖,又给火折子添了一把流火咒,这才看清楚了周围的模样。 原福山被捆得严严实实地扔在地面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摆放着一些上供用的果盘和烧鸡,他被丢在一处砌地高高的石碓中,周围的都是用岩石加固的围栏。 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可是诡异地是,原福山拼命扭动和挣扎,他肥胖的身子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弱下来,变得干瘪和消瘦,求救声也逐渐微弱了下来。 沈瑶意识到大事不好,她快步走上来,一剑劈开了石碓,三人手忙脚乱地将原福海抬出。 他双目紧闭,颧骨凹陷,脸色青黑,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 孟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声唤他的名字,他都不曾回应。 沈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他还有气儿,还有救,我们现在带着他离开去找大夫。” 第111章 永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永生 三人背起原福山就要向外面离开,沈瑶抖了抖身子,无端觉得在这个地底下阴森幽暗,三人才向前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沉重的巨物挪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强光从前方传来,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瑶被那道突如其来地人影吓得一怔,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睛,随着姜清加大的流火咒,洞穴的两侧被昏暗的光线照亮,看的不甚清晰的人脸终于露出真面目。 原福海就站在他们面前,他还是一贯的笑得慈祥的面庞,穿着沈瑶肉眼就可以分辨出的价格昂贵的衣裳,只是眼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浑身浓郁的灵气简直要将沈瑶几人撕碎。 “呵呵,手脚真是麻利啊。不过就是出门一个上午,就叫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给摸到这里来了!”他脸上的表情狰狞,笑声阴恻恻的,让神药从心底里划过一丝不适。 “是你将原福山哄骗到京城来的吧?为的就是杀了他,然后好满足鬼童的欲望,是么?” “不错,竟然连鬼童都被你们找出来了。”他桀桀怪笑一声,欣赏了一番沈瑶三人凝重的神色,这才颇为满意地开了口:“你们几人不会当真以为我今日是真的外出商谈吧?” “所以你是故意设下了局,将大夫人和二夫人,以及原府的陈年旧事,就是为了让我们来到这个地下,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所有的信息来的太过简单,沈瑶稍一思考,便得出了结论,“你想用原福山满足鬼童的欲望,让鬼童替你牟利,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止一次了吧?之前的大夫人,还有二夫人的孩子,以及二夫人,应该都是你干的吧?原福海啊,虎毒尚不食子,你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反噬自身么?” 她本以为原福海再心狠手辣,也总该有个软肋,难道他赚了如此丰厚的家产,难不成丝毫没有要传宗接代的意思么?那么他死后,这些生后物又该怎么办? 岂料对方就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孩子?康凤雅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天生就是会勾男人的魂,我已经用巫蛊之术让她忘了旧情了,可她那个老相识,就是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隐姓埋名来到我原府中,你说,我一个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商人,她一个深闺中的夫人,身边跟着个对她耿耿于怀的男人,这孩子是谁的,你们谁说得准?” 沈瑶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厌恶:“是你用巫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来了二夫人,如今她为了生了孩子,你却又反手不认了,你到底是多狠毒的心,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提到孩子,原福海一贯平和的面容终于多了几丝裂痕,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沈瑶:“你们这种两袖清风的道士怎么能懂?我死后万贯家财留给别人的野种?与其这样,倒不如多献祭几个活人,比如你们这些修士,让那个鬼童将我变得长生不老,一个人享受这万贯家产,岂不是妙哉?” 他平和的面庞因为贪婪变得扭曲,沈瑶将脑袋转到一边,不去直视他。 原福海毕竟是一介凡人,不懂鬼童的真面目究竟是何物——他本身是胎死腹中未见人世的婴儿被心术不正的魔修炼制而成的,无非做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事儿,就比如赌场连胜,偷别人的运势保佑自己生意兴隆之类的手段。 但永生,是修仙者的终极目标,是光明之术,绝不是他原福海凭借区区一个鬼童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因此,即使他将她们都杀了献祭,也无济于事。 沈瑶摇了摇头,放弃和原福海继续理论,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淡声发问:“所以,你当真是害死了大夫人,还有二夫人?” “不错,正是我做的。”他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什么不对,反而沾沾自喜地笑了,“我初来京城时,身无分文,找的活儿也不算好,单凭自己的工钱,实在难以在京城立足,但好在康凤娇这个女人看上了我,在康家的帮助下,我接触到了巫蛊,蛊虫这种东西需要取宿主的心头血用,实在过于繁琐,因此,我发现了养小鬼这种方式,简单又快捷,并且还百试百灵。” 他居然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将这些罪恶的事情,沈瑶三人的脸色僵了一瞬,尤其是姜清,他失去了倾听的耐心,一把掏出长剑指向对方:“别说了,原福海,你犯下的罪,罪无可赦,我以天山门内门弟子姜清的名义,对你进行肃清!” “别这么紧张吗,呵呵。”对方似乎没有感受到洞穴里剑拔弩张地气氛,只是玩味地笑了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与康凤娇成婚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嘛?” 沈瑶按住蠢蠢欲动的姜清,凌厉的眼神沉沉注视着他:“说下去。” “呵呵,我与那女人成婚后,她爱我爱的癫狂,对我言从听计,只可惜肚子不争气,十几年了,愣是一男半女也没给我们原家添上。”他沉沉一笑,似乎是在回味当年的场景,“后来某日回门时,我看上了原家刚刚及笄的姑娘,自然也就是康凤雅,可是不巧的是,她有了意中人,于是我便让凤雅使用了巫蛊之术。”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笑得无可奈何:“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康凤娇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会介意我迎娶二夫人,可实际上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处处难为二夫人,那时候二夫人不过刚刚怀孕,为了原家的子嗣,我只好将她献祭给了鬼童。” 话音刚落,他就收起了一贯祥和的表情,脸上尽是阴翳,略略扫视了一眼沈瑶三人,声音沉沉:“余下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了,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而现在。”他收齐笑容,“就要将你们通通抓住,献祭给鬼童,来换取我的永生了” 第112章 戳穿 第一百一十二章戳穿 话音刚落,一张符在他的袖口燃尽,白光自他的足底升起,直直地冲向沈瑶三人, 他虽只是一介凡人,但做出的符咒却灵力迫人,沈瑶可以想象这背后必然有其他魔修的助力。 她踏出矫健的身法,将迅猛袭来的白光一一闪躲,在昏暗幽静的洞穴里,凌厉的白光格外刺目,沈瑶颇为地眯了眯眼睛,才小声提示:“这好像是流光诀来着,不知道原福海究竟备了多少符咒,若是被他就此困在了洞穴里,真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原福海表情沉沉地站在原地,欣赏着三个修士手忙脚乱的模样——他自然是准备了充足的符咒的。 他早料到会被这帮修士发现了,索性将计就计,因为原府频频出现下人失踪的事件,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怀疑,总归鬼童的欲望一天大过一天了,它不再满足于原府的下人,就连他的血亲都有些难以满足它的胃口——于是他决定一次性来个大的,将眼前的三位修士献祭给鬼童,这样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可以避免被官府那帮该死的探子怀疑。 “受死吧!”他瞪圆了眼睛,随着一声厉喝,腕袍下的符咒急急飞出,向沈瑶几人袭来。 这是那位大人亲手画的落雷符——世间万物都会遭受天劫,雷劫是个中最痛苦的一劫,一旦被落雷击中,轻则感到钻心般地痛苦,重则当场死去,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 而落雷自天上降下,不管用什么样的招数均不可躲,只能生生受下这一击。 落雷符应声而出,三人同时拔剑而起,神情肃穆。 沈瑶的步伐轻快,她所修的星罗剑法最重速度,因此她一边在雷劫中迅速移动,一边用剑气抵挡袭来的落雷。 但是姜清和梦溪显得有些应付不来—他们一贯擅长用剑直面敌人,不擅东躲西藏的战术,加之孟溪初来内门,缺乏一些战斗经验,姜清一面护着她一面抵挡落雷,到显得有些分身乏术了。 见沈瑶似乎没太受到雷劫影响,原福海紧紧皱起了眉,他沉沉地盯着游走在雷劫之间的女修,阴狠一笑,掏出一张符丢了出去。 沈瑶来不及闪躲,被夹杂着魔气的符咒打了个正着,她霎时觉得双腿私有千斤重一般迈不开步子,一到落雷劈开,她闪躲不及,生生受了这一击,痛的她惨叫一声,抱着浮月剑跪蹲在地上。 “呵呵,区区一个黄毛小修士…你拿什么和我斗…咳咳。”见沈瑶受击,原福海沉沉一笑,随后也蓦地喷出一口黑血来。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这种虚弱的感觉了,自从拥有了鬼童,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人至中年,其他男人有的发福虚胖,他通通没有,甚至随着年纪渐长还越发生猛了起来。 只是炼制鬼童这样的邪术随着年纪的增长会让他越来越离不开这样的法子,他越是沉迷,鬼童需要的也就越多。 如今紧紧凭着大夫人二夫人的命,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需要的魔力了,他只是一介凡人,想要使用符咒,就需要更多的魔气填补,他需要尽快将原福山和眼前的几个修士献祭给鬼童! “…”沈瑶被原福海这一击,也受了不算轻的伤害,她被姜清和梦溪一左一右地搀扶起来,紧紧抿着唇盯着对方。 “沈瑶师姐,你还好吗?”孟溪摇摇晃晃地将背包从身后拿出来,“我这里还有从门派里带出来的丹药,杯水车薪,但是服用能治愈一些微不足道的外伤,你快先服…” “我看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阴沉的声音打断。 原福海抹去嘴角喷出的黑血,动作缓慢地将云丝棉帕收起,阴恻恻地笑了:“诸位都算是用尽力气了吧?没有再战的力气了吧?不过可惜的是,我手上还有那位大人给的不少符咒,你们就等着被我放上祭坛吧!” “是么?”沈瑶强忍着疼痛从地上晃悠悠地爬起来,她的道袍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灰头土脸的。 她的声音里带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更多确是漫不经心地讽意,“那你大可以试试你手上的那些符咒还能不能使用了?” “这有什么不能的?”原福海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是自信满满地一甩长袖,然而当他连续念了几个咒语,发觉站在面前的沈瑶三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时,他脸上一贯嚣张的表情这才变得惊慌失措,“怎么……怎么回事?我的魔气呢?那位大人给的魔气怎么不见了?” 他气急败坏地看向沈瑶,就见对方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浮月剑擦了又擦,塞回了剑鞘内。 他的表情更加失控了,几乎是泄愤一般将所有的符咒都从袖口里倒出,一时间,整个洞穴都充斥着黄符纸和墨水的味道。 “你们这些该死的道士,用了什么邪术!那位大人最是信任我了!他答应我!一旦让鬼童吸足了魔气,变成三岁婴孩的模样,就会赐我永生!赐我魔气!” “到了现在了,你还相信那位大人说的话?”姜清定定地看着他,他一双幽暗的眸底刻满了惋惜.……还有怜悯,抿了抿唇,“你一介凡人,或许不知道,凡人堕为魔修,也不是说成就成的,其一便是你要有足够的修为承载你身上的魔气,否则的话,被魔气炼化,凡人不出几个月,就会成为一具干尸。” 他抬眼,手上是一张原福海落下来的符咒,“这样消耗巨大魔气的符咒,你这样的凡人,每使用一次,就会损耗巨大的寿命,你以为那些魔族是在帮助你永生,可实际上,你不过是她们炼制魔童的一颗棋子罢了。” 沈瑶将孟溪手中的丹药接过,转身喂进了原福山的嘴中,她纤细修长的指尖勾出了一缕缕的白光,将原福海牢牢地缚住:“缚魔绳,现在你没有办法再使用魔力了,等我们处理完了那魔童,再来处理你把。” 第113章 真相 第一百一十三章真相 将原福海送入衙门时,沈瑶还在思索怎么向衙役解释巫蛊的事情,但时任大理寺少卿的纪明大人似乎对巫蛊一类的邪术具有良好的接受能力,可能也是受到十几年前妖邪横行的时代影响,他似乎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京城首富豢养鬼童这样离奇的设定。 很快,大理寺就前往原府,捣毁了那件摆放鬼童的密室,又毁坏了地下室,随着一把大火,曾经那个害的不少下人神秘失踪的房间也彻底成为了历史。 昏黄的下午,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拍着惊堂木的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底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听众。 “所以,那个京城首富是真的在干这种邪恶的勾当?” “不错,正是如此,据说在那偌大原府的某处,有一间客房与众不同,里面不仅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甚至我听说啊,在屋子的正中,还有一块,来自于修仙界的珍宝——夜光石,你们明白吗,这样的珍宝,就连修仙界的修士们都求而不得,却被那个该死的富商大喇喇地摆在了房间中央。”说书先生一拍长桌,就像是亲眼见到一般说的栩栩如生,他扫视了一番桌下听得兴趣盎然地观众,故意卖了个关子,“诸位要是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发展的话,就给李某一些赏钱吧!下次,我会和你们解说,关于那些勇敢的修士们是如何粉碎他的计划的!” 底下的看客非常给面儿地陆陆续续打赏了不少银钱,说书先生今日之行可谓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现在,他口中那几位“勇敢的修士们”此时正坐在离长桌不远地包间里,有气无力地喝着清茶。 “该死的,为什么我们把原福海送进了大理寺,又妥善处理了二夫人和大夫人的尸体,还将二夫人的孩子们好好处理了,可是为什么我们还是被困在了三重秘境里!”孟溪小师妹的表情看起来绝望极了,她面前的那壶茶已经在她的桌上呆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传菜的小二不知温了几回热茶,可她一丝用茶的心思都没有。 姜清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精神的小师妹,贴心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热菜:“无事的,先用餐,我们可以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遗漏了点什么东西?” “出入幻境的办法就是——每一个幻境都对应着当年被抓住并且封印的魔族,因此我们只需要消灭幻境对应的魔族就可以打破它,然后就能脱离幻境了。”姜清将出入地环境的方法细细地描绘了一番,然后敛了神色细细思索,“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这场幻境对应的人并不是原福海?” 沈瑶轻喝了杯刚热好的浓茶,望了望窗外刚刚散去的集市,川流不息地人群步履匆匆,看起来各有各的事情——幻境还在有序地进行。 她一双纤长地青葱指在桌面上扣了扣,缓缓道出了某个猜想:“或许我觉得,我们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个环境的主人,也许并不是原福海也说不定——毕竟你们也说了,作为幻境的主人,原福海可能并不符合要求,对吗?” 姜清愣了愣,随即很快琢磨过味儿来,瞬间恍然大悟:“你说的对,幻境封印的,都是有修为的妖邪,就算原福海可以使用一些符咒,但他仍然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沈瑶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天山门的大师兄,姜清果真是一点就透。 但如今他们又陷入了僵局,既然幻境的主人并不是原福海,那么会是谁呢? 她皱起眉头反复思索,随后试探性地问道:“我记得之前在洞穴里,原福海曾经说过,有位大人一直在教授他咒语,甚至还给他了不少符咒,所以,这次幻境的主人,会不会是那位'大人'?”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恐怕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幻境里了。”孟溪恹恹地夹起一块小酥肉,“你知道的,这个时代,有很多很多的妖邪尚未被收服,因此,没人能够知道究竟是哪个魔族蛊惑了他.……” # 夏日的黄昏,京城里的酷暑热气被渐渐下沉的烈日一并驱散,悠长的蝉鸣伴随着散去的行人们越发悠远,沈瑶蹲坐在泛着粼粼水波的岸边,漫不经心地丢下一颗石子。 这是京城边上的一处湖面,上面漂浮着不少游船,婆娑地树影在岸边摆动,凝结的水雾氤氲在每个人的脸上,落日洒下的余晖萦绕在三人的脸上,教人看不清晰他们的表情。 一艘刻着原字的游轮停靠在岸边,一个穿着繁复的男人从游船上缓缓走下,身后还跟着一位扎着丸子髪的小丫头。 是之前在原府的管事。 他脱下了穿在身上十余年的管事服,换了一身京城男子最常穿的对襟长衫,束起的长发也被他松散皮下,在落日下多了几分萧索,他虽在原府做了许多年的下人,在身上的贵气似乎从未消除。 沈瑶透过水面上蒸腾而起的云雾看他,恍惚之中仿佛看到少年时代他的意气风发。 他一直都在原府,苦于昔日的恋人忘记了他,转头与他们结婚生子,他一直在从前的回忆中苦苦挣扎。 如今二夫人已死,他似乎也终于从回忆中解脱了,身后跟着的小女孩儿正是二夫人双胞胎女儿中的其中一个。 沈瑶从岸边站起,两人遥遥相望:“张管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沈瑶掏出一根从晚市上买来的酥糖递给了他身后的小丫头,笑着问道:“往后,你打算去哪儿?” “我以至中年,往后余生也无什么追求,唯一要做的,不过就是把这几个孩子养大,此生便无所憾了。”李管事目光柔和地瞧了瞧小丫头脑袋上那两个圆圆的发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浮现一丝轻柔的笑意,“若是雅儿也有在天之灵的话,她看到了这一切,定然也会很高兴的吧?” 第114章 鬼童 第一百一十四章鬼童 轻舟在湖面泛开层层涟漪,在层层叠叠的蝉鸣声中,沈瑶听到小丫头不依不饶的叫唤声。 她默了默,清冷如玉地嗓音带了些焦灼:“李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见过提供给原福海鬼童的那位魔族?” “这我可真没有见过.……”他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随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沈道友,我在原府工作了十几余年,从未在府上见过什么可疑的来客,就算往常来府中拜访的客人也逃是经过登记了的,如果你们在怀疑鬼童的来历,或许你们真应该去大夫人的娘家看看,你知道的,康氏一族最擅长这样的术法.……” 他斟酌着用词,有些委婉地暗示道:“我听说那个什么鬼童是拿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这听起来很残忍对吗,但原家有不少人都擅长这个,他们生得貌美,又心狠手辣。” 沈瑶回客栈的时候都是满腹疑惑,她不明白李管事说那番话究竟是为了什么,设定中他明明很爱原府的姑娘,为什么又要说出那番令人深思的话呢? 夜色沉郁,月光像流水一般流淌在客栈的石阶上,沈瑶的内心又烦又乱,她静坐在床沿边,心绪不宁地看向窗外。 今夜的月亮格外地圆,照着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现在的天山门里,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的月亮了。 姜清从屋里缓缓走出,他平日里披散的长发被一根黑发带扎起,此时他一只手捏着发带,大半长长的乌发都披在脑后,有的散落在他白玉雕塑般地脸庞和细长的眼尾,他将擦拭好的毛巾放到手边,这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慵懒。 她见小姑娘一动不动地坐着,微微放软了声调:“瑶瑶,不要着急,我想三重幻境是不会出太难的考题来考验我们的,既然李管事都这么说的话,明日我们便启程去一趟洛城,想来在那儿一定能找到有关于鬼童的秘密的。” 姜清的安慰很难让沈瑶彻底放下心来,但是还是让她一直七上八下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她觉得心头微微有些闷闷的发堵,但还是感激地冲着对方笑了笑,强迫自己睡上一觉。 这一觉沈瑶睡得并不踏实,她几次都徘徊在昏昏沉沉地梦中,好不容易盼着天色微微亮起,客栈远处的鸡发出第一声晨鸣,她下意识地就要抓住手边的浮月剑翻身起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法从床上起来。 像是被一双无形地大手给牢牢地摁在床上一般,沈瑶迷迷糊糊地呼唤着姜清和孟溪的名字,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被他们听到,但她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吸力,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之前在夜山中遇到的黑发男孩。 “怎么是你?”她意识到自己身下一片凉丝丝的,这才意识到此时她应该是在灵戒的空间内。 “怎么回事?我现在怎么会在此处?”她盯着小男孩儿漆黑的瞳仁,有些惊奇地发问,“是你将我带来此处的?” “是的,沈瑶姐姐。”许久没有见人,鬼童男孩儿的声调听起来有些别扭,“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你们现在所呆的地方,就是我的幻境。” 沈瑶目瞪口呆,将鬼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腹狐疑:“你的?可是幻境的主人一般不都是魔族什么的吗?” “怎么了?沈瑶姐姐是觉得我不够厉害吗?”男孩瘪了瘪嘴,乌黑的瞳仁里竟映出几分委屈来,“我可是仙魔战争中,魔族首领供奉的鬼童,难不成这还不能被放入幻境里吗?” ?沈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感情她这是收养了一个未来的大佬啊。 “所以.……”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话,有些语塞,“意思是我们必须得杀了你才行?.……可你不是……” 可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她满腹疑惑,就听到身边的鬼童奶声奶气地提示道:“是的,我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死了,我没能从娘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现在作为厉鬼存在在这世间,你们要想从幻境出去,就要满足厉鬼在世的心愿——而我的心愿就是,和我的母亲埋在一起,不要在这世间做个孤苦无依地可怜鬼。” 鬼童看着沈瑶完全呆滞地模样,又补充了一句:“我知晓曾经修道人将我封印在天山门的天山塔里,所以那日在夜山中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总有一日会进入天山塔内找到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那日你非得要和我走……”沈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愿望不难实现,那你告诉我,你的母亲姓甚名甚,家在何处?” “.……”鬼童沉沉地忘了她一眼,好半天才出言提醒道,“沈瑶姐姐.……我一出生就.……并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沈瑶惊恐地瞪大眼睛,茫茫京城,在十几年前的同一时间,少说也有千八百号孕妇死于难产,她上哪给他找他的娘亲去? 正想问问他对于自己的娘亲还有什么记忆,沉重的吸力再一次袭来,当她再次睁眼时,就看到姜清和孟溪已经坐在自己的身边了。 “沈瑶师姐,你可算醒了!”见到沈瑶苏醒,孟溪小师妹眼泪汪汪,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被魇住了,浑身是喊,怎么喊都喊不醒,我都姜清师兄都打算用术法唤你的魂了!” 沈瑶摆摆手,没空和她们解释那么多,她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将浮月剑收好放入剑鞘内,眼神凌厉:“我们得赶紧出发,我已经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了!” 她打开门窗,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推出客房:“你们听我说,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幻境的主人就是我们之前的找的鬼童,现如今我们得找到鬼童的生母,才能从幻境中脱离出去!” 孟溪的表情一如沈瑶当时那般震惊:“可是.……京城这么多孕妇,我们上哪找一个难产死去的妇人?” 第115章 康家诅咒 第一百一十五章康家诅咒 沈瑶的表情晦涩难辨,倒是姜清有了些新的想法:“你们还记不记得,大夫人是如何死的?” “我方才细细地回忆了一番当时那位小尼姑说的话,我发觉,两位夫人死的并不相同。” 作为待人接物都格外细致的孟溪小师妹,她在听到姜清开口后便瞬间愣住,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天小尼姑说的话上。 她对那天的场景已经记得不甚清晰,但依稀能够想起大致的剧情——就比如说那句,大夫人来到寺庙时,就已经生命垂危,此后又在寺庙中熬了数日,这才合眼。 而二夫人于此不同,在沈瑶发现不对劲的半个时辰内,她就已经香消玉殒,被鬼童吸干了精气。 此时听姜清那么一说,回忆起来,孟溪皱眉沉吟:“你说的没错……这两人确实死法不同,二夫人是死于鬼童,而大夫人那样的死法,更像是.……来自康家的诅咒。”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如果大夫人是死于康家的诅咒,那么很显然的是,鬼童和二夫人的情蛊都可能是她下的——她残害无辜,又对同族下手,自然会被反噬。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自己的猜测给惊住了。 沈瑶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道:“那……这个婴儿,究竟是哪来的呢?” 沈瑶的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大夫人在出嫁前,应当是类似于深闺女儿一样的存在,鲜少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而康家作为世家大族,对自己的姑娘应该家教甚严——那么她究竟是哪来的死婴呢? 她摸着脑袋,只觉得脑袋恍恍惚惚地厉害,放弃了思考。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洛城康家,一探究竟。 沈瑶的心情还算比较轻松,自打鬼童的提示给到现在,事情已经变得足够明朗,只需要满足他的心愿就可以从幻境中脱离出去,这可比她们一开始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来的好多了。 她相信,只要她们将鬼童的事情全盘托出,康家就算再不近人情,也会配合她们调查的。 可谁曾想,刚到康家大门,沈瑶便被凶神恶煞的康家侍卫给拦下了:“什么原康氏?你们从哪来的给我回哪儿去!去去去,我们康家,没有这号人!” “你说什么?”沈瑶瞪大眼睛,将侍卫上下扫视了一眼,气急,“就算她已经出嫁了三十余年,那好歹也是康家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 她瞧着面前的侍卫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也就十几余岁的模样,沈瑶断定,一定是面前的侍卫太年轻了,因此没听过大夫人的名字。 她摆摆手,向康家大门里面探头探脑:“和你没法解释,赶紧将你们康老爷喊出来,我们有要事找他!” 侍卫丝毫不吃她这套,他双手环胸,丝毫不客气地冷声回呛:“瞧你们三个这浑身破破烂烂的样子,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江湖道士!康老爷日理万机,你们这几个江湖骗子,还是赶紧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说谁是江湖骗子呢你!”孟溪小师妹据理力争,她从怀里掏出之前在庙中拿到的首饰盒,往他手里一塞,“看到了吗,这难道不是你们康府的东西?你再说我们是江湖骗子试试?” “你们拿的这是什么.……等等……这盒子,还真是我们康家的东西。”侍卫拿着紫檀首饰盒反复端详,看向沈瑶几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谨慎,“可是我们康府还真没有一位叫康凤雅的女子啊,你们是不是被骗了啊?” 姜清上前一步,他俊朗的容貌配上真挚的语气显得格外能打动人:“小兄弟,是这样的,这位夫人已经出嫁几十余年了,没准她出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应该啊.……我可是从小在康府长大的,哪位小姐出嫁我不该不知道啊.……再说康家这一辈也没有什么凤字辈的姑娘啊。”年轻的侍卫不解地挠了挠头,但是首饰盒地步精细雕琢地康字又昭示着它主人的身份。 思来想去,他只得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请进内宅,小跑着将原老爷给请来。 和布置地奢华绝伦的原府不同,康家大宅,一瞧就是有岁月沉积的模样,走过青泥遍布的石阶,走廊处处是锈迹遍布的模样,古老的刻文都被岁月冲洗地发白。 走在前头的年轻侍卫停住了脚步,他垂下视线不再抬头,向沈瑶几人比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往里面走,康老爷就在这凉亭之中。” 庭院昏暗,四下幽寂。 康府的布局格外别致,沈瑶顺着台阶往里走,哗啦的水流声随着足面击打苔面的笃笃声一并响起。 她将首饰盒呈上,凉亭里立刻响起一道低低地抽气声。 坐在凉亭里的,是康府的康老爷与夫人,他们穿得简单朴素,就连饮得茶水都是极其简单龙井,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对身家万贯的夫妇。 原老夫人捧起首饰盒,将底部的字刻缓缓擦拭,颤巍巍地哽咽:“这……的确是我原家的东西,但是,诸位,我们不记得这个首饰盒的主人究竟是谁了,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怎么可能。”沈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从门口翻身而起,缠声说道:“你们难不成不记得了?她的主人就是你们的大女儿,康凤娇啊!几十余年前出嫁的康凤娇!”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人,同时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康老爷这才饮了一口龙井,将事情娓娓道来:“诸位修士,我相信你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康家几十余年前或许真的存在一位叫康凤雅的姑娘,也就是我们的女儿。” “你们也一定觉得也不可思议对么,世界上怎么会有忘了自己亲生女儿的糊涂爹娘——但这并非我们本意,只有康家的诅咒才有这样的能力。”康老爷面色冷然,他强压下心头酸涩的感觉,握着茶盏的手指发白,“康凤雅,定然是违背了祖先的训诫,收到了诅咒的惩戒,才会这样的。” 第116章 结束 第一百一十六章结束 姜清面色冷然,他看向对坐的康家夫妇,他们看上去非常年轻,根本不像是女儿出嫁几十年的老太太和老爷爷,反而更像是与大夫人同辈的人。 可他们的眼神里又分明夹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宛如风暴之时,汹涌的海底幽远。 沈瑶紧紧地抿着嘴唇,她简直不能想象,所谓康家的诅咒竟是这样的存在。 诅咒从康家的第一代便永远地流传了下来,百年前,康家第一代家主作为洛城最具有巫蛊天赋的人,从一众青年中脱颖而出,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法师。 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天赋放到正道上,而是利用巫蛊之术大肆敛财,赚取了惊人的财富,而被他用巫蛊之术拆散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最终,他被一个痛失所爱的女子诅咒,若是他胆敢再使用这些巫蛊之术,便也让他和后世的子孙们尝尝被世人忘却的滋味。 于是自从那一辈的康家掌门开始,所有的巫蛊之术都被禁止在外人面前使用,更遑论说是受雇于他人,用巫蛊谋取利益了。 “这是被绝对禁止的事情,一旦发生,她就会彻底地被世间遗忘,所有的存在都会消失不见。”康夫人捧着手中的首饰盒,泣不成声,“除了带着我们康家印记的祖传古物,才能有她曾经存在的证明。另外,你们不知道的是,使用禁术,必须要用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做引子,若是女人,一般用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那……那你们还记得原福海和康凤雅么?”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自然是记着的,雅儿是我二弟的女儿,自小便生得花容月貌的,后来原老爷来我洛城做客,两人一见钟情,雅儿便随着原老爷嫁去了京城,两人此后也算是儿女双全,算是我们两家的佳话了。” “.……”沈瑶瞠目结舌地消化着这一切,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前在首饰盒夹层里看到的那封情诗,觉得事情的一切都有了眉目。 大夫人本来和原老爷是一对人人称道的夫妻,郎财女貌,甚是相配。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有孩子。 原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不可能心底也不介意,沈瑶猜测,两人一定为此闹了不少矛盾。 自觉有亏的大夫人最终妥协,这个时代的女人,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更何况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呢? 她处处忍让着自己的丈夫,可是两人之间还是无可奈何地生出了嫌隙,几月之后,原老爷陪着她回门,看上了更年轻漂亮的二夫人,为了重新笼络丈夫的心,她利用巫蛊之术,用自己腹中的孩子用作药引,让二夫人忘掉了曾经的恋人,跟着她们回府。 本以为二夫人的到来可以让丈夫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可没想到自己却受到了康氏一族的诅咒,渐渐地她发觉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去了庙中了结自己的余生。 沈瑶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双眼有一丝干涩。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康夫人轻声发问:“那,你们能告诉我,这位叫凤雅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瑶瞥见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她听见老妇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从喉咙里憋出来一样。 她尽量维持着一个修仙者的态度,表情默然地微微抿唇:“她是个很好的人,处事得体待人也大方,府上,有不少下人都说她温和得体。” 只是轻信了枕边人,付出了自己热忱的生命。 走出康府,沈瑶还觉得自己的心情沉甸甸的。 三人站在庙中大夫人的墓前,将穿着鬼童的灵棺轻置于无名牌匾上,似乎是心愿完成,鬼童圆睁地眼睛终于合上,一道黑烟从灵戒中冲出,在空中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沈瑶看见姜清站在一旁,没有言语,过了好久,她才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 “康家一族.……似乎是在十几年前的仙魔大战中全军覆没了。” 沈瑶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可我从未听说过康氏一族的名字啊.……如果她们在仙魔战争中牺牲了的话,一定会被后人记载才是啊。”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不可思议地抬眸:“难不成……你说的是……” “是的,正如你所想的一般。仙魔战争结束以后,大家在洛城康家的位置,发现了一栋空置的宅院,装修精致,但府中却没有一人生存的痕迹,大家那时.……都以为那时废弃以久的宅院了。” 他好像有些惋惜,眉头皱的很紧,“当年京城和洛城,是魔修入侵最深的两个城,然而洛城不知道怎么的,就连京城沦陷了,洛城却依旧顽强,凭借康家的巫蛊之术,是多少魔修想拉拢的对象,他们能全军覆没,定然是用巫蛊之术来御敌了。” 沈瑶默不作声,一道浅蓝色的光自三人足底织起,印有天山门印章的结界慢慢展开。 她们该离开了。 沈瑶最后看了一眼无名坟冢的方向,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 洛城康家,怎么说也是个悲剧,全部族人死于魔族的毒手,甚至还间接地因为魔修忘却了自己的唯一的女儿。 仙魔战争,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战役呢? 难怪之前仙流门的顾晚灯谈起魔修会是一副避讳莫深的态度,也难怪所有的魔族术法都被当做是禁术永远地封藏了起来。 因为那是一场她们这代人想象不到的,伤害巨大,旷日持久的战役。 在一片蔚蓝色地柔光里,她听到身旁的姜清哑声开口:“仙魔战争残酷,索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等回了天山门,你们便好好休息吧。” 他形状完美的薄唇紧紧地抿起,眼底泛着一片暗红。 在蔚蓝色光织涌动地结界中,他无比虔诚地向无名坟墓地方向福了福身,安静退去了。 第117章 结界被改 第一百一十七章结界被改 熟悉地沉坠感袭来,沈瑶眯着眼睛看着世界像光点一般一点点坍塌。 等回到了天山门,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场。 天山堂里,新酿的桃花醉今天正是开封的日子,早有贴心地小童候着将苏玄长老伺候得舒舒服服地。 他眯着眼睛躺在院里的小椅上品了一口桃花酿:“啊,好酒好酒,实在是太甘醇了,等瑶瑶她们回来,必然给她们每人都装一杯。” 小童在一旁笑着接话:“可不是,都说天山塔危机重重,几位师兄师姐此番出行可真是受苦了,不知道她们都遇上了什么呢。” “啊……我记得三重应该是曾经祸乱京城的,洛城康家入魔了的小孙子吧?”苏玄长老晃了晃酒盏,有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不过这对瑶瑶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只要好好思考,定能够从结界中脱身的。” “那他们现在也总该回来了吧?”小道童期待地搓手手,一指结界的方向,“方才我听到结界开启的声音,真期待几位师兄师姐回来能与我.……” 他话音未落,方才还在椅子上休息的苏玄长老一跃而起,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结界被打开了啊……”小道童愣愣地看着方才还一脸惬意地苏玄长老一瞬间就消息地无影无踪了,他在原地愣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跟上长老的脚步。 结界已经被打开了,苏玄长老站在原地焦急踱步:“这不可能啊,我根本就没有动过结界,结界是怎么打开的?” 姜清和孟溪两人从结界中走出,刚一睁眼,便对上了苏玄长老焦灼地神情。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瑶瑶去哪了?她没和你们一起么?” 发觉自己身边只有孟溪一个人,姜清愣了愣,俊朗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慌乱:“沈瑶师妹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啊?” “不,她没有。”苏玄长老沉沉地看了眼法阵,:在我不在的时候,阵眼被启动了,你们被传送了出来,而瑶瑶却还被留在阵眼中。 是谁启动了阵法?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天山堂并且还能全身而退地人并不多,苏玄长老懊悔地皱了皱眉。 若是自己今天不贪那杯桃花酿的话,或许就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扫了眼浑身狼狈的姜清与孟溪,他顿了顿,挥挥手叫小道童带着他们前去休息。 岂料刚走两步,暗淡地阵法突然光芒大炽,苏玄长老下意识地挡了挡,随机心下一咯噔:“糟了,阵眼又开了,瑶瑶还在里面!这阵眼该死的!它要将瑶瑶带去何处?”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已经开启的阵法,恶狠狠地转过身来:“你,赶紧去带我去见结界的看守!” 苏玄长老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姜清与孟溪面面相觑。 孟溪默了一瞬,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所以沈瑶师姐是被困在了三重幻境里还没有出来吗?” “不,不是的。”姜清沉重地摇了摇头:“没人知道这个开启阵法的人在想写什么,所以沈瑶师妹可能在天山塔的任何一处地方,可能是一重,也有可能是七重,没人能知道。” “但最糟糕的是,若是前几重倒还好,即使是瑶瑶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怕就怕在…你根本不知道,六七两重的妖邪,是个什么样的队伍,当年整个修仙界举全部之力才将他们封印,但愿沈瑶师妹不要遇见…” …… 结界中,沈瑶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的发胀地脑瓜子,期待着回了天山门,可以安心地在她的小院里睡上一觉,还有见见许久不见的师门伙伴。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熟悉的天山门—— 没有熟悉的小院,阵法,还有本应该守候在阵眼前等待他们的苏玄长老。 天色将暗,有悠远的钟声从天边传来,人影萧瑟,霞光如同一层层激荡的热浪,在渐渐暗沉的夜色中发散最后一丝余热。 沈瑶捂着脑袋,握着浮月剑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感到了一股绵延不绝地魔气,就像是驱之不尽地蚂蟥一般让人生厌。 她表情凝重地打量着周围地环境——这似乎还是二十年前的京城,城中的布局,还有各种行人穿着和她来时看到得别无二致。 唯一有着些微区别的,或许就是此时此刻她是一个人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京城,而姜清和孟溪都不见了踪影。 依然还是熟悉的布局,只是时间变成了黄昏,京城里的人流变得稀少了些,但不妨碍夜市依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沈瑶鬼鬼祟祟地靠近一家粥铺,要了一碗甜粥,试探性地问道:“婆婆今日生意不错啊,想必今年的一定赚的不少吧?若是年年都如这景元十二年一样便好了。” 粥铺婆婆盛粥的手顿了顿,随即有些惊奇地看了眼她:“小姑娘你是哪来的人?如今不过是天元八年而已,你们现在的小姑娘,满脑子都是新上的衣裳新出的发簪,连这都记不得了?” 天元八年……天元八年? 沈瑶默了一瞬,默默地理顺了思路。 之前在原府的时候,时间是天元十二年,而现在是天元八年,也就是说,她现在来到了四年前。 可是她并没有回到天山门,说明她还未从天山塔中脱离,那么,将她带来此处,天山塔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也不对.……天山塔作为天山门一族的东西,自然是听命天山门的人,如今她没有回到门派内,又和姜清孟溪分开。必然是有人操纵了法阵,那么这个人,是谁? 她还在胡思乱想,身后已经排起长龙,端着碗筷不耐烦地人群催促她:“哎呀小姑娘,你还买不买了?站这儿不动算什么意思?” “就是啊,兄弟们今日帮工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盼到下工,过来喝完粥也等半天!”有满身横肉的几个男人直嚷嚷,吓得沈瑶连连道歉,又敏锐地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条接近剧情地线索,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几位今日是在哪里帮工呀?” 第118章 周家 第一百一十八章周家 “今日是朝廷里的周侍郎寻人去修缮府邸,我们也是听说许是过不久便有大人物要来,因此这几日城中都贴满了招人的告示。”吃到了热粥,几位壮汉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上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放软了几分,“而且周家家大业大,虽说活计辛苦了些,但是工钱也给的足,这辛苦一天,就够我们一家吃半个月呢!若是你也想做工的话,直接撕了告示去周家便可。” 她没有放过这条线索——在朝的官员宴请的“大人物”,这样大兴土木,极有可能是来自皇家的王爷公主,再不济也是权高位重的权臣,极有可能是和主线相关的人物。 不同于装修地富丽堂皇,将“我很有钱”四个字刻在脸上的原府,周家除了占地面积极大之外,装修地并不显山露水,反而更加的精致典雅,彰显着书香气息。 ——周家的长子周时阳是今年春试的状元,一朝面圣,得到天子青睐,从此周家借着这位长子的势,在京城春风得意,一时之间,成家不少权贵攀附的对象。 而这次周家大兴人工,为的就是宴请结交更多的权贵。 她褪下了身上显眼的道袍,穿着一身朴素的丫鬟服饰混入了周家,有凶神恶煞地嬷嬷特意来训诫这帮新入周家的丫鬟们。 “你们初来周家,偶有不懂规矩的,犯了错的,念在初犯,是不会有人和你们计较的!但若是有人,一错再错!那后果,你们知道的。”王嬷嬷锐利地眼神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姑娘们,语带威胁,“老爷夫人都是菩萨心肠的好人,你们能来到周家帮工那可都是你们的福气,只一件事情你们要记牢,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都听懂了么!” 周家有位在皇宫中的宠妃,王嬷嬷自幼就跟着她入宫,深宫之中浸泡多年,直到年事已高回周家养老,她周身自带一股威严气场,早有几位年纪尚小的姑娘被她吓得低下了头,瑟瑟发抖。 她将几位姑娘地脸一一打量了一番,随后一指其中一位长相朴素老实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及笄了么?” “二妮。我今年已有14了。”小姑娘怯怯地应声,她面色蜡黄,身材干瘦,明明已经是及笄的年纪却瘦弱地和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两样。 王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丫鬟将她带走:“府中近来缺些人手,你便去北边的院子里帮工,顺便看着点院里的人,莫要让他随处乱跑。” 北边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人?沈瑶直觉这是一处重要的地方,就见到小姑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她连连后退,一双眼睛浸满了泪水:“不……我不去.……我听说北院关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我听说北院有妖怪!我不去,我不去.……” “我让你去你就去,你什么身份?难不成还想造反,你是想被赶出去么!带她走!”王嬷嬷将眼一横,语气十分不耐。 沈瑶张了张嘴,许久不见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亲爱的宿主号,请注意,请注意,可攻略对象周时月已经出现,人物等级:S级,请宿主尽快攻略~】 “.……”她就知道。 天山门之前还有传言说周时月在周家过得并不如意,因为他似乎并不是正房所出的孩子,没有得到长辈们的宠爱,过早凸显的修士天赋,更是让他在周家带来了许多麻烦,因此听说他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受白眼,在门派中也从来不提自己的出身。 想到这儿,她定了定神,主动开了口:“嬷嬷,不如就让我去吧,我不怕吃苦,我干什么活儿都行,我愿意替她去北院。” 王嬷嬷锐利地眼神猛地锁住她,在看到沈瑶一张清秀娇媚的面容,以及一双鹿似的圆眼后,顿了顿,罕见有些犹豫起来。 这样清澈的眼睛,她在宫中呆了一辈子,几乎从没见过这样干净秀气的小姑娘,她还真舍不得就这么送去北院那儿。 虽说……北院里的那位曾经也是为大小姐,但是.…… 她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点犹豫的神色,微微蹙眉,身后跟着她处置新人的大丫鬟莲心有些站不住了,轻轻揪了揪她的衣角,小心提醒:“王嬷嬷……老爷说再过一会会有贵客前来.……” 言外之意是,眼前这么多的丫鬟都得在老爷来之前分配好,还得交了规矩,谨防她们出什么乱子! “.……”王嬷嬷扫了眼已经完全落幕的夜色,咬了咬牙,最终同意了,“行吧,就你了,莲心你去将她们都安顿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瑶似无所觉地模样,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又抬眼直直地看向方才哭叫着拒绝的二妮:“你这丫头果真是不一般呢,才来我们周家第一日,便有这样的胆子,既然如此,那你便去马场帮工吧,让那些烈性牲畜,好好杀杀你这锐气!” 二妮抖着身子不敢接话,等到莲心与王嬷嬷都各领着一批丫鬟走远了,她才敢咬着牙站起来,眼睛都哭得肿肿的,配上她干瘦干瘦的身材,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刮走似的。 她呜咽着揉着眼睛,哭哭啼啼:“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惨,不是去看马,就是被发派北院和那妖怪日日同住,老天爷.……你怎么那么不公!” 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及笄能出来帮家中减轻负担了,没料到第一份差事就如此令人绝望。 其他姑娘们都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但是谁也没有上前安慰她——她们都是家中一贫如洗来做工的穷苦人家,若是惹了嬷嬷不快,牵连到她们了,那她们也无处说理去。 只有沈瑶充满担忧地将她摇摇欲坠地身子扶起,关切道:“你还好吧?” “我无事……”二妮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这是刚才主动替她前去北院的姑娘,她心中一动,忍不住出言劝诫,“这位姐姐,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当真是不知晓周家北院的那些事情么?” 第119章 是个婴儿 第一百一十九章是个婴儿? “未曾。”沈瑶装出一副无知地样子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暗暗窃喜。 想不到消息来得如此容易,她本来还以为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打听出来的。 二妮顿了顿,有些谨慎地向四周望了望,确认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后,这才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我们京城都传言,周家北院那一处,住着一个妖怪!” 见沈瑶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她有些得意,用更加神秘地口吻补充道:“当然了,我们家就有亲戚曾经在周家帮工啊,他和我说过,北院那儿其实住的并不是妖怪,而是周家的小姐周雅年。” “周家的小姐?”沈瑶微微一愣,难道不是周时月么? 随即她又释怀了,周家小姐周雅年,年字辈显然要比时字辈大上那么一辈,这显然应该是周时月的亲戚之类的。 “那是自然了,并且似乎还没有年长我们多少岁呢。”对方洋洋得意地说道,“只不过不是她可不是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她是个披着人皮的妖怪,会用各种各样的术法让你生不如死,你可要千万小心一点,可别让她看你不顺眼啊!” 话说到这里,沈瑶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一切,或许这位周雅年就是周时月的兄弟姐妹,因为他们觉醒了作为修士的天赋但又不知道如何使用,因此才会被周家人排挤提防。 “你放心,我想他不会伤害我的。”沈瑶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谢过了她,转身一个人往北院的方向走去。 没人愿意送她去北院,就连负责安排她们的莲心大丫鬟似乎也对北院讳莫如深,只是简单给沈瑶收了个包裹,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后便让她去了。 夜色已从笼罩整个京城,无边冷月正高悬在空中,涌动地墨色中裹挟着微凉的寒风,吹动地她落在耳侧的碎发。 沈瑶站在破败的房门前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咽了咽口水,小声敲了敲门:“有人吗?我是新来的丫鬟清瑶,王嬷嬷让我来送晚膳?” 她的心里有一丝紧张,声音也暗含了一丝说不出的颤抖——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的周时月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就凭他如今的长相来说,想必小时候也是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团子吧! 因为自己独特的天赋而被欺负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即使是在一个幻境里,沈瑶也下定决心,要让他感到到人间的真善美! 门内没有回应,但沈瑶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屋内有人的气息在流动 ——或许只是因为小周时月年纪太小了,还不懂怎么要怎么与人相处?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是一股陈旧腐败的臭味,有不少名贵的花都在外院发霉枯萎,墙壁上的灰尘厚的能直接当被子盖,一看就是许久都没有人来打理了。 这周时月怎么也算得上是周家的亲孙子,没必要如此对待啊,她只觉得内心疑窦丛生,缓缓迈开步子向里屋走去。 她本来以为能在这里见到年幼的周时月,没料到推开门竟然看到一位面色苍白的女人。 她虚弱地仰躺在床上,不知是得了什么病害的,初秋的夜里已经有一丝凉意了,可她身上盖的唯一一条被子竟是条夏日里用的小薄毯,从头到脚都盖不完整,大冷天的,竟起了一身的冷汗。 沈瑶赶紧上前,从包裹里拿出莲心给她准备的床品替她盖上,又不动声色地替她掐了个保温决,才小声开口问道:“周…小姐,我是府里新派来的丫鬟清瑶,这北院这么大的地方,就你一个人住吗?” 她的视线落在女人虚弱地面庞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和脏乱的薄被上——她似乎已经有孕了,周家不知道知不知情,但他们似乎并不管这位亲生的女儿,巴不得她自己一人在这处院里死去。 女人费力地咳了几声,看向沈瑶的视线里多了些希望:“你…你真是我爹派来的丫鬟?他们不是想我死么…他是怎么和你说的!怎么说的!” 她眼底突然绽放地希望让沈瑶有些不忍地后退了一步——她确实是周家派来北院的丫鬟,但目的不是照顾这位周小姐,而是负责看住她,不让她这副疯疯癫癫地模样出现在外人面前丢周家的脸。 周小姐晃着她的手,语气有些哽咽:“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爹爹,就说雅年已经改了,再也不会和那男的有往来了,就让他过来与我见上一面,哪怕他不原谅我,也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交代吧!” “…我会告诉周老爷的,您放心,只是他最近琐事缠身实在是抽不开身来,等我…奴婢见到他,一定会告知!”她想了想,还是选择撒了个小小的谎。 周雅年的神色黯了黯,但随机又勉强笑笑:“无妨的…他能派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我背弃周家在先…” 沈瑶替她打来了热水净身,又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下晚膳,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人的关系,周雅年显得有些腼腆,她许久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怀孕身子虚弱,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这边给了沈瑶很长的时间去收拾这间破旧的院子—— 或许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她一直一位周时月是周家的孩子,既然系统给了提示,时间线也差不多能对的上,她自然而然地就认为周时月现在已经在周家了。 可是谁能想到呢!她敢百分之一百肯定,如今周雅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周时月,所以系统在刚才播放的时候,才没有给出攻略人物的好感度! 可攻略人物还是个胎儿!自然没有好感度一说!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第120章 探知 第一百二十章探知 房间里落满了灰尘,趁着周雅年睡下,沈瑶抓紧时间仔细查看屋内的情况。 她掐了好几个流水决才勉强将房间里的污渍和灰尘打理干净,这里一看就长久没有人来打扫了,看得出来整个周家都不在乎这个女儿了。 为什么这样对她?周雅年如今是有孕在身,但这个小院别说是丫鬟了,就连基本的暖炉,热水都没有供给,那条薄薄的小被子比她一个丫鬟身份盖的都还不如。 从她的话语中不难揣测,她一定做了什么让周老爷异常气其败坏,有辱周家门风的事情——周家作为一个世家大族,自然早早地就定下了姻亲,而周雅年这样挺着个大肚子在偏僻的后院坐冷板凳,想必是私自和周老爷看不上的男人产生了感情。 只有这样才会引得周老爷如此大动干戈——但这样的惩罚未免有些太重了,周家这一辈直系仅有周雅年一位姑娘,放在后院不管不顾可能就这么去了,难不成周老爷就是这么不念情分的人? 她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上地奇怪,但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随着天色渐晚,她顿时觉得困意袭来,匆匆放下手中的活计,提了个小水桶便去接热水。 小院格外偏僻,就连曾经挂在门帘上的牌匾都掉了衣角,上面字迹模糊,沈瑶连名字都看不清。 自然此处连水井也没有配备,想要热水,就得上后厨去烧。 夜晚的周府格外安静,沈瑶抱着小木桶,轻手轻脚地踩在石阶上,寒风透过单薄的衣领吹进她的骨头,冻得她一哆嗦,指点轻捻灵力,刚想给自己掐个保温决,却不料身后一道呼声:“呀,清瑶姑娘?你这么晚了在干嘛呢?” 沈瑶吓得手指一僵,凝聚到手上的灵力也瞬间熄灭,她机械地转过头,这才发现是白日里的二妮。 “怎么了.……”沈瑶眯起眼睛,这才看到对方手里托着一盒精致的小食盒,正在寒风中搓着手看着她。 “你今日……去了北院,感觉还好吧?那里的妖怪没有难为你把?”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沈瑶的脸色,“我听说那里的妖怪会吸食人的精气,会让你在梦中死去。” “那里没有妖怪。”沈瑶诚实地摇了摇头,“那里只有一个女人,她看上去不像妖怪,而且她已经怀孕了。” 二妮的表情最是不屑,她一副“外乡人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有理有据地给沈瑶分析:“你看啊,就是这种模样的妖怪才最容易骗到你啊,要是她一副凶恶的样子,又有谁会上当呢?况且就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啊最好骗,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啊!” “等等.……!”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瑶,“你刚刚说啥?她怀孕了?” 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没有在府里传开?沈瑶一肚子疑惑,看那周小姐的肚子也不像是刚刚怀孕的样子啊,起码也有四五个月了。 她转念一想,还是将此事放进了肚子,半真半假地回答道:“这个么……其实我也没太看清楚,只觉得周小姐的体态看上去像是怀孕了一般,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自我来了北院后,周小姐便一直在休息,这件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背后嚼主子的舌根,这可是要被掌嘴逐出周府的罪,二妮自然是满口答应,末了,沈瑶又不咸不淡地打听了一嘴:“方才你提她怀孕的时候,你为何那么惊讶?难不成这位周小姐还没有出嫁?” 谁知这一问还真是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二妮睁圆了眼睛,压低嗓门:“说你是外乡人,结果你还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位周小姐曾经是有婚配的,但是现在啊,她私自和一个男人偷偷产生了私情,而那个男人啊,据说,是个妖怪!是个魔族中人!因此她若是真的怀孕的话,岂不是生了个小妖怪么?” 她将这件事描绘地过于逼真,有头有尾,以至于沈瑶当成就愣在了原地:“你……你说什么,你说周小姐和一个魔族发生了感情?” 既然如此的话,那时月岂不是是魔族和人类的后裔……这样的身份,是如何进入天山门的?魔族可是每一个门派的底线啊! 但若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为什么在周家,他和他的母亲是这样的待遇呢?这其中究竟又有什么隐情? “是啊,这些事情都已经不算是什么秘闻了,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二妮还以为她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太过震惊,顿了顿才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那位魔族中人被发现了以后,就抛下周小姐逃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周家还有周家的商铺好长一段时间都门庭冷清,无人问津呐” 沈瑶彻底被这个爆炸般地消息震惊在原地: 周时月竟然是人族与魔族的孩子?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有的门派在弟子拜入师门时都会进行非常非常严苛的调查,如果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那么周时月想必不可能会通过。 除非他的父亲在一开始是个普通人类,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修炼了邪术,也就是堕入了魔道,又被周家发现,这才会有这样的说法。 她眨了眨眼睛,细声细气地问道:“那二妮,你知不知道这位周小姐是和哪个男人好上了呀?” 这种八卦想必应该是二妮这个年纪的姑娘们最热衷的话题,沈瑶相信她一定会对这个男人有所印象,可谁知道,前一秒对方还是兴高采烈的表情,下一秒当她问起这个问题的是,对方就仿佛被暗了暂停键一般,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疑惑地揉了揉脑袋,有些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抱歉啊清瑶姑娘,我记得我本来应该是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的,可是你突然这么一问,我居然什么也不记得了,最近真是脑子不好使了.……哎!” “无事,毕竟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沈瑶摆摆手,终止了问话,她知道接下去再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遗忘诀,一种类似于清洗对方记忆的禁术,沈瑶曾经在天山门的授课中学过这个术法,它在仙魔战争结束的二十几多后一直被视作绝对不可以使用的禁术。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这次幻境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周时月这位从未谋面的父亲了,能够在周家诱拐周小姐,又能轻而易举地清洗城中百姓的记忆,这样的术法,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地普通魔修可以做到。 看来她这一次,恐怕是掉入了难度颇高的幻境之中了啊! 第121章 秦梳月长老 第一百二十一章秦梳月长老 天山堂入口,苏玄长老脸色黑沉地站在石阶之上,他的脚边七倒八歪的躺倒了三四个穿着道袍的修士,他们是今日负责轮值的修士,然而却不知惨遭了谁的毒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小道童跌跌撞撞地从身后追了上来,对上长老的脸色,他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站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喘。 “愣着干什么?”苏玄长老没好气儿地扫了一眼他,大手一挥,摊倒在地上的两位修士就以一种气死牛顿的方式U悬浮在空中,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不赶紧带他们去找门派里的医师?” 小道童连连点头:“是,是,马上就去。”他一刻也不敢怠慢,转身急急忙忙地就就离开了。 苏玄长老急得在原地踱步,方才他通过玄灵,已经看到了熟悉的周家大门,自然知道沈瑶落在天山塔的第几层了。 周时月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好苗子,他清楚对方的出身,也对他的身世知根知底,天山塔七重幻境——镇压的就是他那位消失于人世多年的父亲。 他愁的在原地团团打转,却猛地被一道声音打断:“苏长老,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他被来人的声音震了震,转头过去才发现竟然是闭关以久的陆长卿的长老。 他一如闭关前一般穿一袭白色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衣袂飘飘,幽褐色的瞳仁底下带了些许焦灼的神色,他迈开步伐匆匆走来:“白日里我已突破了化境中期,猛地总觉得心神不宁,不论如何都没法静得下心来继续突破,总觉得是门派里出了事情,这才不得已结束闭关,出来看上一看。” 他担心了瞧了一眼小道童离开的方向:“方才我看到有两位修士晕倒了,他们是今日轮值的……” “正是。”苏玄长老沉重地叹了口气,将天山塔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因此孟溪与姜清都已经回了门派了,但瑶瑶却还被困在幻境中。” 暮色洒下的月光铺天盖地遮蔽了天山,月光浸透了原本层叠的树影,还有两位长老隐藏在角落下的侧脸。 苏玄长老沉沉地盯着已经启动地阵法,小声提醒道:“长卿,我已将那两个修士带下去治疗了,看看一会他们是否知道究竟闯入者是谁,另外……瑶瑶现在呆的地方,是天山塔七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长曦长老急急地打断了:“七重?你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那是.……” 那是当年为祸京城,肆虐人间许久,在仙魔战争中犯下滔天罪行的魔族首领的幻境! 就凭沈瑶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是绝不是对手的! 相信这一点,在场的两位长老心中比谁都清楚,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心中郁郁沉沉地,说不上来的烦躁。 过了好半晌,陆长曦才打破了沉默:“方才我出关时,见到那位道童慌慌张张地模样,于是便秦长老传书一封,喊她一起来商议一番。” 苏玄长老不悦地睨了他一眼:“我们门派的事情,喊上地元宗的人来干什么?” 陆长曦愣了愣,之前试炼大赛的时候还见苏玄长老盛情邀请秦长老一起来观赏比赛,怎么他就闭关了几周的时间,这便是翻脸不认人了呢? 苏玄长老沉沉地望了他一眼,最终是没有将夜山发生的事情给说出来,他和月空大师后来探测了开启结界的法阵,最终在现场发现了留有地元宗暗器的痕迹,但一直没有发现下手的人究竟是谁,他们唤来了元修长老,此事还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因此他也不想冤枉地元宗其余无辜的弟子罢了。 “苏长老,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吧,我们天山宗地元宗,一个山顶一个山脚,本就该是一衣带水的两个门派,如今你们天山门出了事儿,我们地元宗前来帮帮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秦梳月长老在萧瑟秋风中拢了拢长袍,迈开步子越过守门的两位修士,蓝白的道袍在脚边荡出层层涟漪,“两位长老,别来无恙啊。” “许久不见,难为秦长劳特地为了这些琐事跑来天山门一趟了。”苏玄长老的眼神很是复杂,他叹了口气,最终是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思绪。 “苏长老客气了,怎么说瑶瑶也是我极喜欢的一位小修士,此番她遇上了麻烦,我一个做长辈的过来帮帮忙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么?” 秦梳月难得见到他一次这般为难地模样,自然是乐的新鲜地欣赏了一番,这才浅笑着淡淡开口:“事情我在来的路上都已经听说了,你们有查出来究竟是谁动的手么?” “并无。”苏玄长老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不过我已经差人将昏迷的两名看守带去天山医师那儿了,想必再过一阵子就会有结果了。” 他顿了顿,随后抬眸沉沉地看了眼秦梳月长老:“秦长老,天山塔七重的妖物当年被收服时,你们地元宗是主力,若是瑶瑶子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危险,恐怕.……” 秦梳月一下就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当年仙魔战争时,她还只是地元宗一位能力出众的女修,就是因为收服了七重幻境的那个妖物,这才被升为地元宗的长老。 此番幻境中重复的都是当年的往事,她亲手的收服的那妖物,对那些往事最是清楚,因此解救沈瑶的人选,还是她最为合适。 苏玄长老微微冲他点了点头,猛地听到方才出去的小道童跌跌撞撞地从远处冲了过来:“苏长老!他们醒了!他们醒了!” “慢些说!急急忙忙地像什么样子!”苏玄长老脸色愠怒,余光扫了眼噙着淡笑的秦梳月长老,示意这里还有外门长老在场。 小道童这才反应过来两位长老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眉目如画的女修,她抬袖垂眸之间,有浅淡的熏香自她的长袍间坠落,萦绕在小道童的鼻尖。 他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我来得及.……没看到还有人……” 第122章 撩人不自知 第一百二十三章撩人不自知 周时月知道是他,但此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他的方向,对于这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他无话可说,但是为了沈瑶,他必须得说! “为什么要把瑶瑶牵扯进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魔尊叹息了一口气,他能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想让他过的好一些。 “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她这样的仙门出身的人,如何能看的上身上流着魔族血液的你?” 冷清冷情的周时月这个时候也怒了,猛然回头看向魔尊时,脸上带着恨意和杀意的,如果有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 “这跟你无关!放我们离开。” 魔尊摇摇头,这是他特地给沈瑶制造的幻境,也是让沈瑶彻底了解周时月的机会,如果她知道周时月的真正身份,还能摒弃偏见,和他在一起,那么就证明她会是儿子命中注定之人,他会成全他们! 但如果沈瑶选错的话,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在天山它的七重幻境当中好了。 魔尊到底是魔尊,他不会和你讲道理,也不会在乎你是死是活,他只知道你能被他儿子看中,那是你的荣幸。 “阵眼已经开始,无法改变,当年的事情会历历在目的显示在她面前,端看她如何选择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魔尊就离开了,周时月握紧了拳头这才慢慢松开,那些不堪的往事是他最想隐瞒,最不想让师姐知道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彻底在她面前展开,这跟将他剖尸有何区别? 可是再愤恨也没用,他其实内心也有些感觉的,他其实也是好奇,想要知道师姐如何选择? 会因为自己以往的不堪,鄙视自己,还是会同情自己? 沈瑶睡着了,但是她的修为还在,尤其是当周围的魔气大盛之时,她是能感觉到的,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魔物的对手,只能选择先隐忍再说,谁知道隐忍隐忍着,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之时,是被系统给叫起来的。 看着 “系统号提醒宿主,男主的好感度上升至80,宿主要继续加油奥!距离攻略男主只差20个百分点,系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沈瑶被这个系统给整懵了,她这就睡了一觉,怎么周时月对她的好感度一下子会升的那么高,都有点匪夷所思了。 但当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吓了一大跳,在床上后退了两步。 “周时月,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你这样一大清早出现在我房间里干嘛?” 周时月看着面前的沈瑶,他易容了,也没出生,他怎么就会一眼看出是自己呢? “师姐,你怎么认出我的?” 沈瑶能说自己是因为有了这个系统吗?那肯定是不能的啊,所以她就只能找了个可信的理由来说。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了啊,小师弟,不管你伪装成什么样,我肯定第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说完还伸出手去掐了掐他的脸,不得不说周时月这张脸捏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哪怕是易容,一项冷清的周时月还是依然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抬头看向沈瑶的方向,眼神中有着他的深情和在意。 “师姐,这是我的房间。” 沈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窄小又闭塞,只能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前他住的地方真的不咋地。 “时月,你不该来的。” 周时月低着头,他知道自己不该来,那些不堪的往事是不应该被记起来的,那个男人简直多此一举。 “我不想你有事。” 沈瑶想了想,对于周时月这个人来说,心思过于通透,人也过于聪慧,这样的人活下来并不轻松。 “我们去看看周小姐吧,你应该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她吧,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出去拿早饭才行。” 周时月有些沉默,随即默认了她牵着自己的手,他们两个人一起先来找王嬷嬷了,沈瑶介绍周时月是她远房亲戚,来京城投靠她的,她觉得北院那么大,需要两个人伺候才行,王嬷嬷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就答应了,两人拿了饭菜来到了北院。 在拿饭菜的过程中,沈瑶和厨房的人争吵了几句,现在周小姐可是双身子,需要补充营养,这个厨房给的清粥小菜的,她看着都没有食欲,最后还是去找了王嬷嬷才又争取了点好吃的东西。 周时月全程淡定的看着沈瑶处理事情,不插手也不帮忙,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吃食也是可以争取的,平常都是他们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实在没得吃的话,他就忍着。 沈瑶借此对他进行了一番说教,意思大致就是人活着不能光清高,要填饱肚子,该争取时候一定要争取,什么自尊之类的,都是建立在你生存活着的基础之上的。 两人来到了北院,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此时的周雅年已经起床了,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瑶拿着饭菜过去,笑着说道:“小姐,这是今日的早餐,我和阿月一起过来陪你。” 周雅年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做阿月的,随即点点头,沉默的吃着早饭,她已经很久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清瑶,爹是不是原谅我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沈瑶觉得这个周大小姐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别人简单的示好就是原谅了,果真是养在闺房里的不懂世事。 “很快了,老爷需要联系他,你慢慢等着。” 时间一晃而过,周雅年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快要临盆的趋势,这段时间因为沈瑶的照顾,她被养的很好,珠圆玉润的,整个人的情绪也都控制的很不错。 周时月看到这样的周雅年,心理感触颇深,这和当年他看到的骨瘦如柴,行将就木的女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师姐,我最近心绪不宁,早感觉要发生大事了。” 沈瑶点点头,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按照之前苏玄长老的意思,应该不会那么快才是。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第123章 新婚设局 第一百二十四章新婚设局 不得不说,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确,因为从来都没踏足过北院的周家老爷在这个时候竟然过来了,还让人带来了一系列的红妆,将整个北院布置的焕然一新。 “爹,你来了,你真的来了,是不是我可以见见他了……” 周家老爷看到周雅年的肚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后就很好的被他隐藏起来了。 “雅年,爹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想着要成全你们,爹已经通知他过来了,明日让你们成亲,之后你就可以跟他一起离开,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周雅年开心的不得了,爹愿意成全他们真是太好了。 “清瑶你听到了吗?爹他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沈瑶的眼皮子一直在跳,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周家老爷这一大转变太过不合常理了。 “阿月,你去查查看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周时月点头,只是当他刚出了北院的时候,就被人点了穴道,昏倒在了墙边。 沈瑶看到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便出去找他,只是当她找到周时月的时候,发现他昏迷不醒,哪怕她用法术都叫不起来,这就很有问题了。 翌日清晨,整个周府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唢呐声夹杂着喜庆热闹的祝贺声,让整个周府人声鼎沸,喜庆连连。 当年的魔尊还没有后世的招摇,此时的他伪装成一副书生模样,穿着红色的嫁衣过来赢取周雅年了,对于周家老爷子突然想通了的事情,他也很惊讶。 沈瑶密切注意着周府发生的一切,她发现现场多了很多修行之人,天门山和地元宗的人竟然都在,几大长老虽然不在,但她却能感受到暗处传来的蓬勃灵力,这场婚礼怕就是局吧! 果然,魔尊在和周雅年拜堂的时候,主位上的周老爷子瞬间发力,用匕首刺伤了他,接下来就是一团大混战,仙魔两帮人马打的你死我活。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厮杀起来。 她想要上前帮忙,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被结界给困了起来,根本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果然看到了天门山的几个长老出没,而苏玄作为化神后期的修士,自是首当其中,当他的剑正想要了魔尊的命时,周雅年不管不顾的挡在魔尊面前,被他一剑穿心了。 魔尊疯了一样的抱着周雅年,而她也只是摸着他的脸,眼睛里很是不舍。 “你快逃吧,对不起……” 魔尊还想带她一起走,但却被手下拉走了,要知道今日周家布置天罗地网,就是要将他一举擒获的,他不能被抓,这样还怎么为雅年报仇? 魔尊逃走了之后,周老爷皱了皱眉头,真是晦气极了,他现在恨不得要杀了那个魔尊,以证他们周家的清白。 视线看向地上的周雅年,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死的那个不是他女儿一样!或许早就周雅年和魔尊勾搭上,败坏了他们周家的名声,他就已经看不上了。 “仙尊,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玄看向魔尊逃离的方向,他受了重伤,逃不远的。 “我会派人去追!” 地上明明已经快要咽气的周雅年,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要要离开的苏玄的衣摆。 “仙尊,救救我的孩子……” 苏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周雅年,以及她的腹部,孩子已经足月了,不管父母做错了什么,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好。” 苏玄用力天门山的独门秘法,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全接生下来,看到孩子生来带着魔气,他便用发力将魔气封存,不让它侵蚀这个孩子。 看着他出生那日正好是十五,所以给孩子取名周时月,如果没有后续异常,那孩子将会平安的长大的。 周雅年看着孩子出生之后,便放心的离开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苏玄看着怀中的孩子,毕竟这是周家的骨血,所以他就直接把人交给了周老爷子,然后带着天门山的人去继续追踪魔尊了。 但依照周老爷子对周雅年的憎恨,他怎么可能会认真来照顾这个孩子?他直接命人把周时月扔在了北院,让他自生自灭了。 此时的他根本就不愿想到一个婴儿是如何能在北院自己一个人活下来的。 也真亏了周时月的命大,府邸的许嬷嬷看他可怜,偷偷给了他点吃的,再加上身上有魔族的气息,让他不至于生病。 就这样,周时月渐渐长大了,府里的人都称呼他为灾星和克星,没人喜欢他,也没人愿意跟他一起玩。 沈瑶被困在结界之内,尝试各种办法都没办法突破,每次看到小时候的周时月被欺负,她就生气的难以自己,周日,她再次绛月上神的术法,竟然突破了化神期,要知道,这可是天门山的长老们才有的境界。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闭上眼睛使用术法,不到一刻钟竟然打破了结界。 “哇塞,这真的可以啊?” 沈瑶最先去看的就是长大的周时月,幸好他还活着,就算是一直昏迷不醒,那也不碍事,用修为化了一个结界,将他保护起来,接下来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着院中正在被欺负的小时月,他被几个下人摁在了泥里,脸上和嘴巴里都是,其实有个嚣张的小屁孩,竟然还用脚踩着他的脸,口吐狂言。 沈瑶看不下去了,哪怕知道这是天山塔的幻境,她也不想忍,直接上前来将那几个小孩子教训一顿,然后把周时月从泥土里捞了出来,此时的他还不会讲话。 沈瑶看着这样的他没来由的心疼的不得了,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自从沈瑶来了之后,小周时月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多了,因为她会给他做饭吃,会教他武功和法术,还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来保护他。 第124章 为爱妥协 第一百二十五章为爱妥协 但就算是沈瑶可以照顾他,但是在天山塔的七重幻境当中,她还依然没办法改变故事的主线,因为事情总会顺着当年发生过的故事延续下去。 在周时月七岁的时候,地元宗的人过来找到了周老爷子,需要利用他的外孙也就是周时月来引出魔教的首领,他们想要靠消灭魔教这件事情来跻身仙门百家,让诸多仙门对他们刮目相看,当时还有地元宗的优秀弟子秦梳月同行。 显然,周老爷子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将他们带来北苑,把周时月交给了他们。 沈瑶这个时候是可以动弹的,她一把护在周时月身边,不让地元宗的人靠近。 “你们地元宗好歹也是堂堂的仙门世家,这样利用一个小孩子不觉得无耻吗?还有你们这样做和魔教有何区别?” 地元宗派出来的都是心高气傲之势,他们哪里看的上沈瑶,所以几个人联合攻击过去,只可惜了,他们低估了沈瑶一个化神期的修为。 秦梳月在这个时候率先跳出来和他们说话了,“姑娘说笑了,自古仙魔不两立,我们只是想要用他引出魔教首领而已,断然不会伤害他一个小孩子的。” 沈瑶看了一眼年轻时候的秦梳月,这个时候的她虽然一脸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假呢? “那好,你们用你们的说法,时月必须跟我在一起,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一步!” 地元宗的几个人要闹腾起来,最后都被秦梳月给压住了,显然,她对沈瑶是很忌惮的。 “好,我们已经放出消息了,魔教首领不日肯定会来京城的。” 沈瑶算是看清楚了,其实当年的魔教首领那就是那个所谓的魔尊并没有祸患京城,他只不过是想要到京城来找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罢了,却被这些正道之人苦苦相逼。 秦梳月点头,沈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这也省的她麻烦。 “好,那就辛苦你了。” 魔尊这趟来的那是一个声势浩大,一路上自然也引来了无数个仙门的注意,甚至像是天山门等仙门也是被迫不得已要加入这场战争当中。 沈瑶一直护着小时月,让他不被战争波及,但四周魔气大盛,小时月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一样,魔气肆意开来。 沈瑶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奇不起,但此刻绝对不能让仙门发现时月身上的魔气,否则怕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她只能先用自己的修为全力压制。 此时周家已经一片狼藉,仙魔大战引发的伤害不言而喻,苏玄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先加入到了战争中来再说。 仙门各大世家围绕魔教的首领,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为之变色,人员更是死伤无数,各大世家的长老们也不同程度的受伤。 倒是秦梳月,她一直保存实力,没有用尽全力,在最终大家都受伤之时,她抓住时机和魔尊进行正面交锋。 只不过在交手的时候,她说了几句话,让魔尊一时不查,被抓了。 “魔尊,你心心念念的夫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连累你们唯一的孩子吗?你知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 说完之后,她便将周时月从小到大在周家的所有经历在玄灵镜中放了出来,让魔尊看到真的只想杀人了。 接下来了,她又苦心劝慰,最后还把沈瑶牵扯进来,如果魔尊不束手就擒的话,那么他将会亲眼看到他和心爱女子所生的儿子死在他面前! 魔尊就因为这一点一时不察,被仙门所擒获,最后他用自己永生被压在天山塔为条件,为他儿换取一线生机。 最后还是苏玄看不下去了,直接用法术将周时月的魔气彻底封印,然后带他去了天山门,拜入了陆长曦的门下,这也就是后面大家所知道的事情了。 陆长曦身为天山门长老,既然收了周时月为徒,自然也会为他着想,他教他法术和修行之法,但是却不亲近,剩下都是要靠他自己去感悟。 沈瑶看着事情在她面前重演起来,心中无限悸动,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师弟从小就性格冷清,原来是自始至终所有人对他都是漠视的。 所有事情结束之后,魔尊再次出现了,他看着面前的沈瑶。 “时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嫁给他,那我就会放你们出去,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生生世世困在这里吧……” 沈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风格如此清新的来逼婚的,这算是他给儿子的补偿吗? “魔尊大人,其实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突破化神期,现在的我很容易找到阵眼,冲出天山塔这七重幻境的!” 显然沈瑶的话,让身为魔族首领的男人威严受到了挑衅,他好不容易设局,怎么就会让这个女人突破了呢?果真是天命不可违。 “那你想怎么样?” 沈瑶呵呵的笑着,昨夜系统号早已给她提示,攻略下男主指日可待了,但是成亲这种事情吗,自然是需要双方同意的。 “如果现在小师弟愿意跟我求婚,让我嫁给他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和他完婚之后再出去,也算是成全你的夙愿!” 魔尊有些不太相信她的话,这个女人真的不在乎时月的身份吗?要知道他们仙门可是最讨厌魔教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时月在一起,那在天山门的修行也算是到头了,天山门就算心胸再大,也不会容忍你们更进一步,甚至当做天山门长老的。” “所以呢?那又怎样?” 沈瑶倒是没想到这个魔尊废话会那么多,她既然选择了周时月,自是把后路都想好了,如果天山门不在乎他们的身份,愿意收留,她自是开心。 但如果天山门容不得他,那么她自可以带着他远走高飞,说不定还能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定居,重新开门立派也不再话下。 魔尊被她的话给震撼到了,一个女人能抛开所有,那就证明她是真的很爱时月了,但凡当年周雅年愿意跟他一起离开,现在她们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了。 第125章 和师弟HE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和师弟HE了 他的雅年太天真了,总想着鱼和熊掌都要兼得,殊不知她敬爱的父亲和族人早就把她钉在耻辱柱上,只会利用她。 “那我成全你们。” 此刻躲在门后的周时月早已经清醒过来,他知道魔尊会怎么做,但他想看师姐的想法,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为自己留下来。 如果她因为魔尊的威压留下来,那他心理不会痛快的,但如果她不留下来,宁死也不愿意和自己成亲,他心理只会更痛。 一旦他控制不了自己,让体内魔气增长起来,要知道这可是集合魔教和仙门的法术之和,实力大增,怕是仙门百家合力镇压也压不住的! 但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让他一时之间情难自已,急忙从暗处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我求婚,只要师姐愿意嫁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瑶被他这话冲击的有点懵了,谁来告诉她一项冷清冷情的小师弟为啥要这么的热情啊,让她一时间可承受不住。 周时月看到师姐没有拒绝,就默认了她是同意的,心情非常好,脸上也带着笑,一项冷清的他这般模样,竟然英俊的让沈瑶都有些被迷住了。 “我觉得小师弟还是要多笑一笑,那这样天门山被无数女修追求的,肯定就不会是师傅了。” 周时月听到沈瑶提起陆长曦的时候,心理有些不舒服,他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之前的沈瑶是喜欢他的。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管,我只需要师姐喜欢就好。” 那种全世界都无所谓,只在乎你一个人的深情,把沈瑶迷的晕头转向的,所以真真是男色误人啊! “嗯,好!” 周时月和沈瑶在魔尊的主持下,完成了他们的大婚,一切都是按照魔教的规格和礼制,只需要魔尊一挥手,他们就能换一副场景和世界了。 魔尊在这个世界里面,将自己一身魔功全部传送给了周时月,自己也瞬间恢复湮灭了,他要让自己的儿子由足够的实力立足修真界! 那些人接纳他,他就可以生活,不接纳他,他也有足够的实力生存下去!这是他作为父亲对他最后的补偿! 在礼成之后,周时月就打开了阵眼,天山堂的苏玄他们再合力施法,这才将他们从天山塔中营救出来。 沈瑶看到苏玄和四周的环境的时候,激动的不得了。 “师傅,长老,真是太好了。” 周时月在沈瑶要靠近陆长曦的时候,拉住了她,他之前清楚的知道沈瑶对陆长曦的感情,所以他很不愿意他们亲近。 “师傅,长老,我和师姐已经成亲了。” 简单干脆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天山堂,周时月就用这么简单干脆的话告诉众人,沈瑶是他的妻子。 其实苏玄可以说,在天山塔中的幻境,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作数,但看到周时月认真的样子,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这时,正好外面有道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苏长老,地元宗的云裳师姐他们过来了,说是有魔族攻击地元宗,他们怀疑是,是……沈瑶师姐,特地过来要个说法。” 道童的视线看向了周时月和沈瑶的方向,显然,这次赵云裳的目的就在沈瑶身上。 苏玄皱了皱眉头,瑶瑶刚才天山塔中出来,哪有时间和什么魔教勾结,简直是胡扯! “秦长老,你们地元宗的人你们自己要管好!” 赵云裳不愧是有女主光环的人,她在一众人员阻挡之下,竟然也到了天山堂,只不过她最先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师尊,而是陆长曦。 眼前缱绻,带着眷恋和爱慕,高调的几乎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沈瑶这贱人早已经死了,而她则是被陆长曦和天门山一众师兄弟捧在手心里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师傅,陆长老,苏长老,我查到沈瑶这个贱人和魔教有所勾结,之前在夜山秘境中就有所苗头,现在竟然公开拉拢魔教攻击地元宗,其心可诛!” 赵云裳的话让在场的几个长老都保持沉默,最后只有秦梳月先开口了。 “云裳,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我们地元宗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没不要闹的那么大,你看看你这样像话吗?” 赵云裳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到师傅的谴责?果然师尊这个人还是向着沈瑶那个贱人的,那她今天一定要她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云裳直接现场对沈瑶发动攻势,而沈瑶也不敢示弱,想要迎接上来,可是被周时月给挡住了! 他自己迎上了赵云裳,轻松就将她给打飞了,还受了重伤! 周时月的修为竟然也早已突破化神期,只是他一直低调没有公开,倒是让很多人低估了他的实力。 赵云裳就这样被KO了,之后,周时月拿出幻境,将刚才赵云裳找人假冒魔教之人做戏的证据摆在大家面前。 “我相信地元宗可以处置本门弟子,希望秦长老能给天门山一个交代,还瑶瑶一个清白!我们有事,就先回去休息了。” 沈瑶突然觉得,这样护着自己的周时月真的是太有魅力了。 “师弟啊,其实我们还可以看看戏,不着急回去的。” 周时月拉着她的手,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红,但是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着急,我们还没洞房呢!” 沈瑶顿时无语了,也懵住了,就这样被周时月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接下来就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沈瑶的系统这个时候再次响了起来,“恭喜宿主,攻略下的周时月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百,洞房后即将成功!就可以进入下个世界开始新的任务了。” 沈瑶翻了个白眼,这个系统还真是不负责任,难道就光让她完成任务,然后呢?让他们任务成功之后,将周时月给甩了吗? 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周时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能掀起来的仙魔大战绝对比他老爹更加震撼的。 “闭嘴!我现在要改变游戏规则,不管以后任务是什么,现在这一世,我要和他相伴到老,不离不弃!” 系统持续郁闷中,要知道,这可是个修仙设定的背景,他们两个又都是有法术的人,相伴到老不就意味着要过千千万万年,那时候估计系统都歇菜了。 “那好吧,我去跟他们反映,看能不能让系统升级吧,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