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界逼我谈恋爱》 第1章 雷劫 梅山,本该是万里晴朗之日。 只在午后,天忽然变了,乌云集结密布上空,雷声滚滚里夹杂着闪电,有摇摇欲坠之势。 “那是…后山!寒洞方向!” 那云集结之处,正在长剑宗掌门大弟子沈霜钰如今修行之处。 “师姐这是要飞升了吧?” “也不知这雷劫能不能渡过。” “呸呸呸!肯定能渡过的!” 如今这修仙界,修道成仙的仙士寥寥可数,渡劫时殒命的却不计其数。 飞升雷劫,九死一生。 山门前,一众弟子们巴巴守着,第一道闪电劈下之时,威力着实惊吓众人。 天劫越大,代表着飞升后尊级越高。 “师姐这雷劫,怕不是金仙之身?” “我看是玄仙!” “说不定是七道雷劫的仙君!” “咱们长剑宗要有仙君了!” “仙界还从未有过女仙君呢!” “……” 自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后,数位上仙殒命,仙界势微。 如今的仙界,仙君都找不出几位,更别说还有上头的仙帝仙尊了。 “快看!” 有人往天上一指,众人看过去,只一道剑光飞过,天上残留下划痕。 “是二师兄!” “二师兄也回来了?” “大师姐渡劫,二师兄自然是要回来的。” 这声势浩大的雷劫,可不仅仅只引来了一个人,周围近处爱凑热闹的仙人修士们皆纷纷赶来,想要一睹这惊天雷劫下的,究竟是哪位即将飞升的仙士。 后山处,长剑宗掌门李瑾立在结界里,替自己的徒弟护法,纵观这场浩大的飞升仙劫,她眉头紧皱,一时半会也难以放松神经。 天边飞来一俊郎少年,落在李瑾身旁,着急问:“母亲,师姐这仙劫,能否安全渡过?” “你还知道回来!” 李浩:“师姐飞升这么大的事,我自然要回来的,原觉得师姐是稳重的,可我一路寻着这雷劫而来,威力不可小觑啊!” “仙劫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你师姐就是心太急了。” “师姐能行吗?” “心性坚韧者,自然是能渡过的。” 这都是废话。 修仙这条路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艰苦无比,飞升仙劫渡不过,便只得殒命。 “啪!!!” 天雷劈下第四道时,结界被击碎,女子半跪在地上,苍白着脸,口中有鲜血流出,显然已经到了极致。 “师姐!”李浩急叫,“我去帮师姐!” “你给我站住,少去添乱,帮不成就是害了你师姐!” 李瑾严肃拉着李浩,这飞升劫,一个不好便是殒命劫,折了一个弟子,莫非还要折了亲儿子? 结界里的女子虽疲惫不堪,仍还坚持着站起身来,继续给自己设置抵御雷劫。 “第四道了…”她在心中默念。 随后又是两道雷接连劈下来,女子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天雷顿时收住,乌云消散开去,逐渐恢复晴朗天空,而那消散之处,却没有飞升成功后闪现金光的迹象。 这说明了…飞升失败… “六道劫了…师姐!” 李浩一跃而下,扶起地上看似奄奄一息的女子。 “母亲,师姐她…” 李瑾替沈霜钰把脉,五脏六腑全被震碎,仙脉尽断,没有那道飞升金光的滋润弥补,这场雷劫便是送命劫,活不了的。 她望着自己这得意弟子叹气摇头,皆是惋惜。 李浩从自己母亲脸上看出结果,怀中女子的温度,似乎也在一点点消退。 他很小的时候就由师姐带着管着,师姐于他来说,就像亲长一般,无比的难过充斥着心头,泪水一滴滴洒在女子的脸上。 “不可能的,师姐怎么可能死呢?” 李瑾心里也难过,毕竟是带了多年的大弟子,只这修仙之路上,她实在见过太多太多殒命的修士了,伤怀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惜了!” “就差一道雷了…” 飞来看热闹的仙人修士们皆叹息,原以为仙界要出个仙君的,没料到是这结果。 众人沉浸在情绪之中,反而忽视了天上的异变。 乌云逐渐消散完后,金光顿时闪现,而那奄奄一息脸色苍白的女子,正逐渐被金光包裹住。 李浩发现异状,立即松开手,女子慢慢升上半空,被那金光一点点打磨修琢,最后呈现在众人眼底。 “这是…”李浩还没反应过来。 李瑾先笑开:“你师姐这是飞升了!” 金光闪现,叫原本失望的众人,情绪转而升起来,盯住那飞升成功的女子。 “这…怎么回事?” “渡劫成功了呗!” “可那看着明明是七道雷劫,还有一道没下来啊?” “可能咱们看错了,本来就只有六道雷劫吧?” “咱们仙门岂不是再多了位玄仙了!” “是啊,真是可喜可贺啊!” 虽然不是期待的仙君,但玄仙也是顶顶的上仙了。 天知道如今势微的仙门,是多么渴望能多出位尊级高的上仙,不若也不会老被些妖族魔族所侵犯了,回回弄得威严扫地,一点气派全无。 想当年,他们仙界也是六界之首,可惜啊…如今竟被那些妖魔鬼怪给欺负,真是太憋屈了。 “这位大弟子一下子就飞升成了玄仙,可真真是位人才,长剑宗后继有望啊!” “这位听说以前是皇女出身,自然是根骨上乘,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长剑宗掌门带回来,直接收为大弟子。” “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咱们这些修士里,谁不是没个身份的人?” 人间早不知更换几朝几代了,一介亡国皇女,在修士里已经算不得什么金贵身份了 那浑身闪着金光的女子,被仙力充沛起来,慢慢在众人面前展露全貌,令人看呆了。 “这位仙士,生得可真美啊…” 那一双双桃花眼睁开时,灼灼目光好如勾能着人心魂,看得人心跳不禁加快许多。 这相貌,在仙界也是少有的。 “师姐…?” 李浩原就觉得自家师姐好看,就是过于清冷了些,如今成了仙,被仙气雕琢而成,给这种清冷更添了精致的艳丽感。 金光退散后,女子从空中慢慢降落,李浩上前两步稳稳接住,他低头发现,怀中的女子好似睡了过去。 “母亲?师姐这是怎么了?” “许是消耗太大,先带回洞府去吧!” 李瑾带着自己的徒弟回了洞府,修士仙友们没了看头,要走的便走了,要留下的,长剑宗弟子自是好生招待着。 “仙界如今渡劫飞升的修士少之又少,就前年蓬莱那位小公子,渡劫成功,修的真仙之位,可是摆了三日的宴席祝贺,想来这长剑宗出了个了不得的玄仙,也是该庆祝的。” “蓬莱岛向来有钱,你又不是知道,他们家哪年不办宴啊?” “也对,这仙界玄仙总共也不过十几位,这长剑宗是该好好为这大弟子办场宴的。” 这些年这位大弟子深居简出的,鲜少与仙界众人来往。 “如今,该称沈玄君了。” “这位沈玄君还未收徒吧?” “应该还没有…” 一干人等开始打着注意,想把自家子侄塞进长剑宗。 仙界众仙以实力为尊,险有末落的长剑宗一下子有了崛起的趋势,众人自然想巴上来,沾点福利的。 … 与长剑宗梅山相隔不远处的青涯上,便是清剑宗众人。 两个宗派千年来相邻,因同为剑宗,私底下也有不少较量,个自棋逢对手。 仙魔大战后,两个宗派皆是损失重大,这些年一直以休养生息为主。 也就在百年前,清剑宗收了几个根骨上乘的徒弟,连连飞升成仙,清剑宗也便凭此再有了底气。 青涯之巅上,一清雅男子长身玉立,只用一木簪束发,端的眉眼如画,气质天成。 涯风袭过,吹得白色道袍衣摆处,微微飘浮,男子周围仙气围绕着,好如一副身处山水墨画里的人物。 他神情清冷抬头看着这场雷劫,随后看见那道异常的金光,眼底终究落下些许困惑。 “师弟也出来看个热闹?” 清冷的男人身旁再出现一位头带金冠的男子,身上虽也带着仙气,更多的,却是一股严谨之气。 “这道劫,有些蹊跷!” “这劫明明七道,她只捱过六道,本该殒命的,却反而飞升了,怪得很哪,师弟可看出什么来?” 清冷男子轻轻启口:“史无前例,或许是,各有各命吧!” “不管原由如何,仙界少了名殒命的修士,多了位玄仙,是好事。” 上仙多一位,仙界实力便多一分,待日后再有异族来犯,必能多一份助力。 “是啊…是好事…” 清冷男子一跃,消失在崖尖。 第2章 任务 “叮咚~欢迎来到这里,你的任务是:飞升成神!” 沈霜钰脑子还很迷糊的,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来。 入眼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陈设简朴,除了床架桌子,整个房间空旷旷的。 一切都令她陌生。 “是梦吧?” 沈霜钰刚醒来,头疼欲裂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天马行空的事情总出现在梦里。 “不是梦哦!” 耳里一个甜腻的声音传荡开。 “谁?” “我是你的系统小海绵。” “所以我穿书了?女配?炮灰?还是复仇者联盟?” “你的想法挺新颖的,但这些都不是你的任务哦。” 沈霜钰翻白眼:“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这是一个修仙设置的世界,而你的终极目标是——飞升成神!!!” “修仙?成神?就这么简单吗?”照那些狗血小说剧情,不应该是复仇虐渣吗? 小海绵解释:“这可不简单,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几千年前,晏华一位上仙渡过神劫,飞升成功的。” 沈霜钰立刻倒在床上,无力闭眼:“我还是做梦吧!” 她不过是睡了个午觉,肯定还是在梦里。 小海绵很耐心道:“那你继续睡吧!睡醒了我再出来哦。” 沈霜钰做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梦,对于这种场面,心中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等自己醒来就好了。 只是,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真穿书了?”她还是不可置信。 “确保无疑,你是真的穿书了!” 小海绵那甜腻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沈霜钰不再想睡觉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木格窗,入眼的,是一片朦胧的山景,仙气飘荡围绕着重重叠叠的山岭。 真的是…仙山啊。 “宿主大大,需要我帮你传输记忆吗?” 沈霜钰只望着窗外的景色,山间清晰的仙气随之拂过她的面容,清爽无比,令她大脑放空,并没有去回答小海绵的询问。 好一会儿后,她接受了现状,开始问小海绵:“我的任务只是修成神吗?” 小海绵:“是的!” “那这记忆,可以选择性传输到我脑子里吗?” “可以的!作为新人福利,你有一次免费传输记忆的机会,但是若你这次选择性的传输记忆,往后若是再想传输记忆,是需要金币的!” “金币?怎么获得?” “完成主要任务可以获得,比如你的修为晋升,随着晋升等级难度增大,金币获得就越多,另外,一些额外任务也可以获得。” “额外任务是什么?” “就是一些未对你开放的任务,我们不知道的任务,可能也许,你误打误撞能完成。” 沈霜钰领会了:“相当于游戏打野是吧?我的主要任务是修行、晋升,有闲心就开发新任务,打打野!” “宿主大大说得对!你真厉害!” 小海绵甜腻而又带些僵硬的机械音传到沈霜钰耳里,让人觉得怪遭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能换个声音吗?” “不能!这个声音是最高级系统的配备。” “最高等级还这么low?” 小海绵对她的话置若未闻,转过下一个话题:“咱们现在要传输记忆吗?” “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沈媛也直接饶过小海绵的问题询问。 “你现在的身份是长剑宗掌门大弟子沈霜钰,因为飞升仙劫挂了,于是换上了你!” “那我现在什么修为?” “你如今已是玄仙之身,仙界这一级数得上名的仙友…也就十几个吧。” “那在我之上,还有什么级别的?” “还有仙君、仙帝、仙尊;仙尊之后就是神劫,渡过神劫你就能飞升成神。” “这么说,我离成神只有三步远了?” 小海绵道:“你可别小看这三级,有仙友到死都没修上一级,修为越高,是越难修成的,就说现在这仙界,尊级在你之上的,只有五位上仙。” “五位?” 沈霜钰这次有些惊讶了,这个意思是说,她能一穿进书就是玄仙之身,已经是幸运的了。 “这五位都是谁?” 小海绵:“这讲起来有些麻烦,待记忆传输给你,你就知晓了。” 沈霜钰点点头:“行!” 她勉强接受了现状。 “记忆需要现在传输吗?” “现在暂且不需要,到时候有人问,我就说脑子被雷劈到,记不清事了。” 她不喜欢插足别人的记忆,有记忆,便会产生情感,有情感就会有牵绊,她不需要。 她只需要在这虚幻的世界,完成冰冷的任务就成。 沈霜钰其实到现在,还将这些归类为自己的梦境,只是她要出这个梦境,需要一个开关。 这个开关,只有她飞升成神后才能获得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传来。 “师姐?你醒了吗?” 是李浩,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对于这个师姐,还是相当上心的。 “我醒了,你进来吧!” 李浩一听声音,知道人醒了,心里高兴,咋咋呼呼的推门进去:“师姐,你可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有事,因为真正的沈霜钰,已经死了。 沈霜钰的壳子里换上了新的魂魄,自然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俊朗少年是谁。 “我记忆有些受损,有些人有些事记不大清了,你报下名号!” 李浩顿住脚步,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师姐,略惊讶:“当真?” “难道我在说笑?”沈霜钰皱眉。 “没没没!” 李浩最怕自己这师姐了,她平时就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如今也是,自然不会做出开玩笑的事。 “我是李浩啊?你最亲近的师弟!你不记得我了?” 李浩将脸凑过去,想叫她看清楚,但他那大嗓门实在很吵,沈霜钰直接将人推开。 “我现在记住了,你叫李浩!” “真不记得了?”李浩觉得这是大事,“等着,我去找我娘来!她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霜钰想说不用,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沈霜钰,请人来也没用,奈何李浩这家伙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过多久,沈媛面前,就来了个凌厉的妇人:“霜钰,你真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沈霜钰谨慎摇头,其余一概不多说。 “我是你师父啊!” 李瑾眼神古怪的瞧着她,她这仙劫本来就古怪,再加上,她居然不记事了,这事着实蹊跷得很。 “娘?你是做什么?” 李瑾忽然对沈霜钰出手,让人措手不及。 沈霜钰被李瑾定住,身上有仙法包裹她,叫她逐渐飞向半空,而后,她逐渐感觉到,周围的仙法在一点点将她的肉体和灵魂剥离开一般,被扯得生疼。 “娘!你住手,会伤着师姐的。” 李浩的劝阻却没有让李瑾罢手,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仙劫许会让人将以往那些事情大彻大悟,但绝不会失忆。 第3章 无情 “小海绵?她这是要做什么?” 沈霜钰觉得身上有些疼,像皮被撕开一般。 “她在使用断魂术,估计是起了怀疑,怀疑沈霜钰被换了芯。” 李家有套断魂术,追魂断魄,这个人是不是假扮的,一断就知。 “那我会被发现吗?” “不会!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系统构造的,他们的仙法哪里会强过我们?” 很快,李瑾便停止了施法,上前两步道:“霜钰,别怪罪师父!” 沈霜钰坐起身来,忍着身上的不适,做做样子,“师父做得对,徒儿怎么会怪师父呢?” “那便好,如今仙门道友知晓你飞升之事,多来祝贺,师傅想着,不如替你办场仙会,你意下如何?” 沈霜钰顺她意点头:“一切听师父的。” “那你先歇息,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李浩!” “嗯!” 李瑾走后,李浩立在一旁打量沈霜钰。 “你也出去吧,我想再歇一歇!” “哦…好…” 李浩带着木楞的离去了。 沈霜钰躺在床上修养,想着刚才自己见这两个人,好似,与她并没有那般亲近。 李瑾刚才根本不在乎是否伤到她,说明并不信任自己这个大弟子。 沈霜钰再补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日光直射而下,驱散山林雾露。 “大师姐!” “大师姐好!” “……” 路遇之人皆很恭敬的与沈霜钰打招呼,而她只是回之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长剑宗所在的梅山,由连绵不断的群山组成,山间多交错复杂的山洞,明面上的洞府也是搭建了许多栈道,诡异其他悬于半空,各洞府更如迷宫一般,初来乍到之人定会迷路。 沈霜钰止住步伐,唤出小海绵来:“给我传输记忆。” 她本不想要原主的那些记忆的,可左右来了这地方,对这里全无所知,往后的道路也不好走。 小海绵问:“全部吗?” “除了原主的一些爱恨纠葛,其他的信息一并传输。” “好的!” 没一会儿,记忆涌进脑海里,沈霜钰对这长剑宗的地形也了如指掌。 她逛了个大致,随后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李浩再过来了,脸上带着喜悦:“师姐,好事好事!” “什么事?” “娘说要把东边的寒崖归给你,当你的洞府,你如今也算是咱们长剑宗的排面了,自然该有自己的洞府。” “哦!”沈霜钰表情淡淡的。 沈霜钰以前就一直在寒崖修行,她是冰系灵根,寒崖是长剑宗最冷之处,除了与她一样冰系灵根的弟子才会去那里修行。 可冰系灵根乃异变灵根,非常罕见,就好比,这长剑宗内,只沈霜钰一个冰系灵根之人,所以这寒崖,也只她一人受得了。 “对了师姐,娘还说,你如今也该收徒了,各仙友送了好些个底子好的孩子过来,想让你去挑一挑,都是个个好根骨的苗子。” “我不收徒!” 她只需要修炼,收个徒弟来能帮自己修炼吗? 当然不能?既然不能帮自己,干嘛费力呢? “真不收?” “不收,我过段时间就要闭关了,没时间教徒弟。” 李浩被堵得一时无语,转移话题道:“师姐?你要不要吃东西?我让人给你送点来?” 沈霜钰才发现,自己一日没有进食了,现下却一点也不饿。 只要开始修习的修士,其实都不需要吃饭的。 但李浩不同,他修的逍遥道,不需要忌讳口腹之欲。 而自己的师姐,修的乃无情道,便是要无情无欲。 李浩见她没反应,以为自己多嘴了,呐呐就要出去:“好吧,当我没说!” 况且师姐一向不是耽于口腹之欲的人。 “等等,”沈霜钰忽叫住李浩,她是个人,一日三餐的习惯改不了,“给我送些吃的来吧!” “啊?”李浩反应过来,笑道:“好好好,我这就让人送来。” 李浩从小就这样子,虽然师姐偶有烦他,但他就喜欢缠着她,小时候缠习惯了,长大了也改不过来。 沈霜钰简单用完饭没多久,李瑾又来了,“霜钰?你真不打算收一两个徒弟?” 李瑾是意图让她受一两个徒弟,以巩固仙门之间的情义。 只,现在的沈霜钰,没那么大的责任感,她只想修行。 “师父,我意在修行,无心教导徒弟。” “可各大仙友都把人送来了,你不收一两个,咱们不好交代呀!” “师父为我办庆仙会,又不是收徒宴,何须要交代?”她清澈的眸子望着李瑾:“若我只是为了做做场面收一两个徒弟,而不尽心教导他们,反而让人觉得怠慢,各大师门也不会领情的。” 李瑾知道自己这徒弟一向倔强,便也不能强求了,“你刚飞升,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待你想收徒弟的时候再说吧。” “谢师父!” 这个庆仙会是一定要办的,时日定在五日后。 沈霜钰如今玄仙之身,是整个宗门里修为最高的,也算是给整个长剑宗长了不少脸,让这个逐渐有没落趋势的宗派,隐隐看到了希望。 几日的时日,沈霜钰已经将长剑宗大致了解了。 长剑宗创宗几千年,也曾一时辉煌过,只在几千年前那场浩大的仙魔大战中,损伤严重,这些年一直在休养生息。 “几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是如何引起的?” 沈霜钰召唤出小海绵,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怎么会没有呢?这很奇怪。 小海绵开始介绍:“这要从仙界第一位飞升成神那位说起了。 当年众人称他为宴华上仙,这位可算是天赋异禀,几百年便修成了仙帝,本该一片大好前途的…不过,因情断送了。” 小海绵说起来,觉得可惜。 “英雄难过美人关?!”沈霜钰当成睡前故事听。 “宴华有个女徒弟叫姬芮,两人后来又结为仙侣,一道修行几千年,本是羡煞旁人的。 可自宴华上仙成神后不久,姬芮竟堕仙成魔,挑起了这场仙魔大战…” “好了,我知道了!” 小海绵还想继续分解这场爱恨离愁来着,就被沈霜钰无情打断,有些气恼。 沈霜钰捡重点问:“都过去几千年了,这仙界也不该如此势微吧?说不过去吧?不是该有个男主带领仙界发展壮大吗?” 小海绵点点头:“现在男主还没出现,所以仙界很弱小,就算被妖魔鬼三界频频欺压,也鲜少有仙友敢去管事!只要男主出现,就能带领仙界逆袭。” 男主有金手指的设定,沈霜钰有些不屑了解。 “那如今上边那五位上仙呢?他们不管?” 仙界作为正牌人士,不该是互帮互助的吗? “他们怎么管?就凭他们五位,能打得过其他三界吗?” “明白了,反正这拯救仙界的大梁,只能男主来扛是吧!” “是的是的。” “给我讲讲这位男主呗!” 小海绵哼了哼:“为了不让你过多破坏世界设定,这些信息是不能超前给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花钱,各类信息的价格都是不等的,像男女主这样的信息,差不多几十个金币。”小海绵很抱歉的道:“你现在账户里,一个币也没有!” 她立刻不瞒:“对于新手玩家,不应该都有赠币吗?被你们系统坑了?还是你们本来就这么坑?” “别胡说!我们是正经的运营商。” “奸商差不多!” 沈霜钰骂完,开始思量。 这个世界,看似如一本小说,但其实也如一个真的世界,因为未来的一切,她都是未知的。 不知道谁将是带领仙界的领袖,也不知道谁将会是仙界的对手。 这时候让人不免懊恼一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要想获得金币,便能修行,每升一个尊级,便可获得一千金币。 她如今已经是玄仙之身。 要到达仙君这一级别,也许要修行个几百至几千年。 毕竟在她之上的,仅仅只有五位上仙啊。 第4章 宗门 五日后,庆仙会如期举行。 各大门派都来了仙友来祝贺。 沈霜钰跟着李瑾见见人,大致了解了如今势头正猛的几个宗派。 清剑宗,与他们长剑宗同为剑宗,也一直是邻居,可惜人家是仙界顶留宗派。 玄仙以上五位上仙,除去仙帝、仙尊,其他的全在她清剑宗里,人家当然很牛好吧。 可惜李瑾却没把人看眼里。 清剑宗今日只来了位大弟子容章。 容章带着贺礼献上,被李瑾安排了个末等坐。 同来的师弟抱怨:“大师兄,这长剑宗也太目中无人了,不过就是出了个玄仙,得意什么啊?” 这容章面上自然难堪了些,想他宗门如今也是仙界顶流,遭到如此怠慢,自是气不过的。 “掌门再三叮嘱了,不管李掌门如何下我们面子,都不能有失礼节。” “真不知掌门怕什么。” “少编排掌门,掌门自有掌门的打算。” “是!” 长剑宗这边两个师兄弟受了冷落,但其他宗门都其乐融融的。 沈霜钰收回目光,再扫了扫坐下其他几个宗派的人,为首的还有轩剑宗、无剑门、百花谷、星云阁、蓬莱几个大派。 其中最有钱最显眼的,便是蓬莱仙派,出手也最大方,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前不久飞升的蓬莱小公子。 这位倒没什么架子,左右有说有笑,打成一片。 秦宜对于吃喝玩乐一向是个好手,跟李浩正所谓一见如故,勾肩搭背跑个没影。 刚刚跟其聊得正好的仙友们各自摇摇头,说起私话酸两句。 “这位小公子如此模样,也不知怎么飞升的?” “蓬莱家大业大,就这一个独苗,用仙草灵药堆的呗!!” “…” 沈霜钰不喜欢这热闹的场合,寻了个由头离开宴席,这场宴席说是为她举办的,实则是为了加固盟友而已。 好几个仙友要让自家孩子拜她为师,都被拒了,于是只有李瑾,勉强收了两个小弟子。 掌门弟子,说出去也是有面的。 长剑宗门道复杂,各大山洞屋檐交错,宴会开在前边,若是有人无故闯进后门,怕是不大容易出来。 沈霜钰刚走进后门,便被一仙友拉住,“沈玄君?可否带某出去?” 这场仙会来的人众多,她可没那记忆力,能辨得出谁是谁。 这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见她脸上存疑,直接报上名来:“我啊!秦宜,蓬莱的,刚才与李浩兄一起进来不小心走散了,我便迷了路。” 秦宜其实是个路痴,走哪儿都傻傻分不清路,但这事他可不会对外说。 沈霜钰想起来了,倒不是想起来他的长相,只是因为,李瑾刚才数落李浩不该与秦宜厮混的,也不知厮混到哪里去了,原来厮混到后山来了。 “我带秦真君出去吧!” “唉~沈玄君!” 秦宜拉住她的衣袖,沈霜钰条件反射的抽回来。 他笑笑:“是我失礼了,是这样的,刚才李浩兄说要带我去梅山好玩的处,只是不巧我与他走散了,如今遇上了你,不若你带我走走?” 沈霜钰面对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觉得不好应付,她虽对梅山地形了如指掌,但也不是带人玩的,各大宗门虽是表面和平,谁知道私底下打什么主意? 她也不是傻子。 见沈霜钰犹豫了,秦宜转而笑嘻嘻道:“那不如,我带你出去玩?这上天入地,我可都是熟悉的!” 着实一个纨绔子弟调戏女子,可惜对沈霜钰没用。 “不必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沈霜钰拒绝,无故自来熟,非奸即盗。 “沈玄君,咱们有缘碰上,交个朋友嘛!” “秦真君请跟上,我长剑宗阵法卓越,你若是迷了路再触碰了个机关,掉进哪个洞穴里出不来,谁也不会知晓的。” 沈霜钰走得快,秦宜未被她这话唬住,含笑了下,嘴里念叨一句:“有趣!” 他立刻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 听说长剑宗大弟子沈霜钰生得绝美,因此他才前来这梅岭,想要一睹芳华。 谁知这美人人如其名,霜钰霜钰,冷若冰霜。 可是如此美人,谁不喜多亲近一二? “秦真君,你往前走就是宴厅了!” “这次与沈玄君相识,也算是缘分,往后若到我蓬莱,定要来找我一叙,届时定好好招待一番。” 沈霜钰客套一句:“那我在此谢过秦真君的好意。” 她可不打算出去,还要加紧修炼离开这鬼地方的。 “沈玄君,人生处处好风光,何必拘泥于这一方天地,偶尔多出去走走罢。” 秦宜最后提醒她这一句,沈霜钰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洞府中。 一日的宴席结束,李瑾在晚间招来沈霜钰。 “师父?何事招弟子来?” “近日,西部盘踞了一只大妖,纵容着手底下的小妖频频作祟,西部各大宗门实力微弱,今日雨微宗掌门诚心求到咱们这里来,必是顶不住了,为师便想着,让你带着李浩去一趟,你意下如何?” 降妖除魔,匡扶正道,本就是仙门宗旨,只是各大仙门实力微弱,妖魔鬼怪时时侵犯,敢管事的宗门少之又少。 如今长剑宗出了她一个玄仙,自然该动动筋骨,给各大门派瞧一瞧他们的实力,但这只是其一。 这第二嘛,是因为,李瑾之父夫,皆是死于妖魔之手,她这一生是最痛恨妖魔两界之人。 “师父老了,长剑宗上下,也就指望着你了。” 听李瑾的意图,是准备将掌门之位传给沈霜钰,如此这般,她还真没有推脱的余地。 但沈霜钰没这么天真,以前公司就喜欢给处世不深的新员工画大饼,用以激励员工们干活。 不知这李瑾是不是这目的,但李瑾既然对她都没多大信任,怎会传位与她? 沈霜钰还是微微点头:“师父放心,徒儿定将此事办好。” 李瑾点点头:“过几日你们便和雨微派掌门一道出发吧!” “听师父的。” 几日后,沈霜钰带着李浩还有几位师兄妹一起出山。 行至半日便到达西部,落脚在雨微派内。 雨微派是小门派,全派上下也就只有一座山那么大,陈设也简陋。 跟着一起来的金瑶本就娇生惯养的,处处瞧不惯。 “师姐?我能跟你住一处吗?” 对于沈霜钰这个玄仙,住处自然是全派安排得最好的,于是金瑶想着一起沾沾光。 但被沈霜钰直接拒绝了:“我不喜与人同住!” 金瑶和随行而来的伍吉,皆是李瑾近来新收的弟子。 伍吉还好,是个沉稳耐吃苦的性子,就是这金瑶,因生来是贵家小姐,被宠坏了,如今拜入了剑宗,还如此娇柔矫情做派,自是无人理会她的。 金瑶因沈霜钰的冷漠行径生气,李浩只是嘱咐她一下:“大师姐脾气一向不好,少惹她!” 金瑶对李浩却是弱弱的,收敛了脾气,‘哦’了一声。 李浩的房间也是不错的,也有怜香惜玉之心,对金瑶道:“不介意你就去我房里睡?” “啊?” 金瑶会错了意思,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如此?她顿时脸上一红。 李浩敲她脑袋瓜子一下:“我的意思是,咱俩换房间!” “哦!” 沈霜钰严重认为,李浩这厮在泡妹子。 李浩见沈霜钰那冷眼旁观,一双眼睛又分外漂亮,看得人忽冷忽热的,他随即跑过去,“师姐?有事?”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伟大!”她抬手拍在李浩肩上。 伟大的男人们:我只是想给全天下的女孩子一个家。 这话定然是反话,李浩挠挠头道:“你不觉得金瑶很可爱吗?” “只有你觉得!” 大多数男人都会觉得,撒娇的女孩最可爱! 李浩摇摇头:“师姐?你这样古板,往后是找不到仙侣的。” “我不需要!” “是,你是不需要。” 修习无情道,哪里还需要仙友。 “我去歇息一会儿!” 她就不跟这些小年轻凑热闹了,回房打坐。 第5章 捉妖 雨微派张掌门开始徐徐道来近来状况:“我们雨微派世代坐落于这雨微山,附近有些小村镇,原本都是相安无事的,只是近几年来,不知来了个什么妖邪,山下村子里时时出事,死相惨烈,我们近来派去探查的资深弟子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搞得人心惶惶的。” 雨微派虽是小门派,实力却也不算太弱,显然这雨微山里,来了个狠角色在作怪。 “沈玄君?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揪出这妖怪啊!” 沈霜钰点点头:“放心吧张掌门,我一定抓到这妖邪!” 她一个玄仙之身,只要不是什么什么妖君妖帝级别的,是不可能难倒她的。 想来那些帝君级别的,不会有这般闲心在此吃一两个活人,定然是个有一点道行的妖邪。 “张掌门,明日一早,你派个人带我们去山下村子走走如何?” “好!” 有人帮忙处理事,张掌门自然是乐意的,第二日一早,就准备好了,将人送出山门,下山探查。 他们一路乘剑飞行,不过少倾便至山下,寻了个村镇进去。 只刚进村门,便听见哀声阵阵,半空世上,有黑白细碎灰烬飘零,整个村子是乌烟瘴气的感觉。 是一家人在办丧事,棺材抬出村门口,不小心颠簸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未入土先摔地,不是个好兆头啊。” 棺材一角被掀开一点,沈霜钰与众人看进去,里边竟只是由稻草堆成的人偶。 棺材很快被合上,看得不真切,沈霜钰动用仙眼,透过棺材看得一清二楚,棺材里的人大半是用稻草做成的,只余下点点残肢,还被撕咬得斑驳陆离。 “大师姐?这里好生奇怪,怎么用稻草人下葬啊?”金瑶疑惑。 “因为,这个人的下场是,尸骨无存。。”她转身提醒:“咱们进村里问问。” 村里人家不算多,见有外人来,都表现得怯怯的。 一老太太不慎摔倒,李浩去扶,却引得老太太连连惊恐:“你们是谁?别过来!” “婆婆,别怕,我们是雨微派的,来捉妖的!” “雨微派…” 老婆婆显然是有些质疑。 雨微山上有个雨微派,是一仙门,也曾在百姓口中津津乐道,可如今,却连名号都叫人难以信服了。 “你们仙人到底管不管事了,竟任由妖魔鬼怪为祸四方?” “他们也倒是想管,管不了啊!上次来的那几个仙人,不照样被怪物撕个稀碎。” 几个村民议论起来,皆是对仙门报有怀疑,毕竟这些年,仙门确实不大管事。 “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那倒地上的老婆婆忽然冲过来,就扯着金瑶要攻击,金瑶可不是吃素的,条件反射手一挡就把老婆婆击倒在地。 “我又没抓你儿子,还什么还啊!”金瑶气呼呼的。 “你们怎么打人啊?” “就是!捉妖不成,还打人,你们跟一群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出去吧!别在我们村里作威作福!” “…” 村民们群起激愤,开始对他们骂骂咧咧。 “大家请相信我们,这次我们雨微派请来的沈玄君,她法力高深,定能解决此妖怪的。” “请大家多多配合,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 说话的是雨微派二弟子,陈俊生,是个和气的小伙子,一路上招待也周到妥帖。 “是请了大仙吗?” “真的假的?真能把那妖怪给解决了?” “是真的才怪吧?这妖怪就在雨微山中,雨微山的那群仙士成日在山上都没逮住,现在倒来问咱们了?”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因为上山才遇上妖怪的,搞得我们都不敢上山了!” “…”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堵得他们根本没机会开口。 “这倒是奇怪了,若是妖怪在雨微山上,不管是妖是魔,皆能被人察觉到不同的气息,你们怎么可能还没个头绪呢?” 李浩发出疑问。 陈俊生道:“这便是我们疑惑的地方,山上确实察觉不到一点邪气。” “你们自己门中干净吗?”金瑶不客气发问。 陈俊生脸上有一丝滞,严肃道:“我们门中人皆是熟悉的,近期也没再收过新人入门,定没有可疑的地方。” “万一是…” “没有万一!”陈俊生肯定,关乎道宗派名声,弟子皆是要鼎力维护的。 沈霜钰见这两人要吵起来的趋势,制止住他们:“既然线索在山上,咱们先离开!” 她开始御剑。 “哼!”金瑶对着陈俊生做一记冷眼后,也御剑跟上了。 一行人再次回到山中查看,这雨微山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群山叠叠,门派建在最中央,也是最高的那座山间处,纵使有仙人坐镇,也不可能镇住全部。 “这妖怪也是够奇怪的,若不是修为过高,便是傻,要犯事也不挑个山高路远的地方,偏挑在仙门之地!”李浩吐槽。 一旁沉沉的伍吉忽然来一句:“师兄这话说不准,万一真是一只大妖!” “若是大妖,用得着鬼鬼祟祟的?藏头藏尾的,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呢!” 金瑶接嘴:“妖怪不都这般吗?就喜欢猥猥琐琐的。” 一行人御剑在半空之中探查,却没没发现什么异样。 “还是下去走走吧,说不定能撞见!”沈霜钰道。 他们收了剑跳下去,山间还带着股未消散的晨雾。 “要不咱们分头找?”金瑶提议,这般走怕是这一天都找不完。 李浩道:“就你那点修行,也想分开走,怕不是给妖怪添零嘴的?” “所以我跟着师兄你啊!”金瑶立刻开始抱大腿。 李浩看向沈霜钰:“师姐,不如咱们分成几路查看?这般也快些。” 沈霜钰无奈破坏两人的二人世界,只好点头。 “分成两路吧!有任何状况,给我传信。”他告诉李浩。 他们带的人也不多,伍吉和陈俊生便跟着她了。 “知道了!”李浩答。 两队人分开,沈霜钰有陈俊生带路,倒也顺利,只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妖怪到底躲哪儿了?”伍吉疑惑。 “这妖怪或许最大的本事,便是掩藏!”沈霜钰判断。 一只能够很好掩藏在山林里,不露出一点马脚的妖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6章 黑山 “师姐救命!” 李浩的信息快速飞至耳边,沈霜钰立刻告知伍吉和陈俊生:“快走!李浩碰上它了!” 三个人按着李浩的讯息,飞往那地方,正在雨微山最西边那个山头,在空中一瞧,果真起了异样,那山头被黑色烟雾笼罩着,令人看不清切。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李浩师兄都解决不了?” 李浩虽还没飞升,却也是修士中的翘楚,如今已是渡劫期,可惜这小子怕死,死活没修到大乘期引雷劫。 这也是为什么仙界仙士越来越少的缘故,都怕死,谁还敢飞升? 耽于享乐的越来越多,便成了一种大趋势,停留在渡劫大乘期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可李浩这修为,解决几个没修成正果的妖怪,应当不成问题的,除非这妖怪有什么过人之处,令他陷入困顿局面。 “师姐?下边局势未明,咱们下去吗?” 沈霜钰直接道:“我先先去探一探,待我唤你们之时,你们再动作,若我没出声,你们便别动。” 伍吉比之金瑶,修为可算高些,可若是连李浩那般的都被困住,伍吉和陈俊生就更不必说了。 她先下去查探查探,若出事了,也该让人回去报个信。 “小海绵?我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放心!就如打游戏一般,只要没通关,死了重来便是!” “好吧!” 沈霜钰只得认命,反正她只能选择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才能出去,不过小海绵这个信息,倒是令她更无所畏惧了。 毕竟她可以有很多条命嘛! 小海绵直接打破她的想法:“重来一次要扣一千币的,你的账户目前是零,劝你还是不要把自己搞成负债,都是要还的!” “奸商!” 沈霜钰已经跳下去了,下坠的过程中盘算着最坏的结果,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要是她知道重生要花钱,绝对不会怕死,也不会轻易冒险。 欠钱要还的,她可不想任务完成之后,还要留下来打工还钱。 落地,林子里的黑雾厚实,看不清四周的东西,就怕这妖怪来个突袭。 “李浩?你哪儿?” 她叫了声,没人回答,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地方,古怪得很。 她召出自己的配剑,狠插在地上,施法要驱散这雾气,可就在剑入地之时,忽的地动山摇的,晃得厉害的同事,不知何处在发出呼啸般到声响,听着有些嘶吼感。 莫非…这地… 她快速拔出剑,施法甩出一击,直接把地面劈出一道痕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为悲切的嘶吼怪声。 “果真是这山!” 她估摸着是只山石怪,所以才能很好的隐藏在山里,不被修士所探查出。 许是被发现了,这山石怪开始发动攻击,周围全是怪石嶙峋,飞速转动,应是个阵法。 李浩估计也是被这阵法给困住了。 “是个杀阵!” 她警惕起来。 杀阵的厉害之处在于,阵法会一点点吸取她的力量,被困得越久,力量消散得越多,乃至最后,整个人在阵法里被磨得烟消云散。 “可恶的仙士,竟敢伤我!被困在乱石杀阵里,且看你如何死的!” 石怪精声音真难听。 “区区小阵,也敢在本仙面前摆弄?” 沈霜钰只笑这石怪精太天真,她好歹修为也是仙界拔尖的,不过一个小小杀阵,哪儿难得住她。 “你不过也就一小小仙士,口气挺大?” “小小仙士?” 小海绵不是说,她是仙界的翘楚吗? 小海绵:“你先破阵吧,说不定他在消磨你的时间。” “有道理!” 沈霜钰一跃而上,猛的使了一套剑法,欲将这杀阵直接破开,本以为有用,却不知为何,石阵被击碎的石块却又能快速修复,阵法也能快速修复。 “怎么回事?” 被击碎的石阵恢复如初。 空中传荡起石怪精的怪笑:“一个刚飞升的小仙,也敢大言不惭!” “小…仙…?”沈霜钰心脏落差很大,“小海绵?你不是说我在仙界修为拔尖吗?” “是仙级!不是修为!”小海绵纠正她的观念:“仙级只是代表了仙力,但是修为是要靠修行的,你现在刚飞升,修为与仙力其实还未很好的融合!” “……” “而且,仙界如今实力微弱,不代表鬼界妖界魔界没有强者。” “……” 很打击自信心,本以为自己是个大boss,没想到是个小打杂的。 “小仙好歹也是仙,这石怪精竟然也不怕!” 小海绵:“说不定,你真遇上个大boss。” “……”没这么背吧? 她才刚出场,就要挂了? 小海绵只能提醒她:“你找找阵眼!加油!” 现在的沈霜钰,徒有一身仙力,却毫无战斗经验。 没办法,她只能靠自己了! “阵眼,阵眼,阵眼在什么地方啊?” 她有些急,用仙眼去瞧,着实有些难搞,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急。 在石阵中被困了许久,仙力流失了不少,空中是石怪精怪诞而得意的笑声。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出路,寻找阵眼。 好一会后,她发现,这石阵运作都是有规律的,就像是八卦阵法,生路死路,都在她脚下。 石阵中虽然瞬息万变,但,有一处地方,却总慢半拍。 她使出全力,将那一处的石块击碎,再快速飞出去,如此反复,终走出一条出路。 在她面前显露的,是一片清泉。 “想不到在如此黑雾里,还有这样一处清净之处。” 泉水上飘荡着白色的雾气,周围的黑雾不敢靠近分好,想来是一物降一物,这清泉是那黑雾的解药。 她探出头去,清泉之中印澈出自己的面容,真真是一副好容貌,她在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便知晓的。 “那是…” 在她的面容底下,泉水最深处,好像…有个人… 她想仔细去瞧,却忽然被身后的咆哮所惊扰。 “该死的小仙,以为破我阵法便能走吗?” 地动山摇,乱石飞滚,直击向她。 她一跃而起,运作仙力护住自己,只待她偶的回头看之时,那处清泉竟消失不见,有的,尽是欲困住她非转而来的石块。 阵法再次凝结,这石怪精道行铁定不低,这次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了,石块四面八方的向她扑来,犹如如来五指般,欲压她向下。 地面传来如虎的滚滚咆哮,撕裂开一条大缝,一阵引力将她拖向那黑尽的裂口里,双管齐下,显然叫人吃不消啊。 “我乃堂堂一界鬼王,怎会被你一小仙制止,简直是笑话!” “鬼王!!!” 沈霜钰已经在心里骂娘了,一界鬼王,不待在鬼界,跑这地方来作甚? 如今身份已明,她不是对手,仙力也在一点点被吸食,身上的石块压得她再使不出力。 “小海绵!我快不行了!” 小海绵无奈:“我也没办法啊!” “你不是系统吗?不给我使个招?” “倒是可以和商场系统商城赊账,赊一个有惊无险卷,要不要?” “多少钱?”沈霜钰很谨慎,对于这啃爹系统,显然有些不信任。 “有惊无险卷是200个币,赊账一个月50利息,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算。” “你这摆明了高利贷啊!”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 “那我帮你兑换。” 脑子里‘叮咚’一声响后,随后是机械音:“2008宿主你好,您兑换的有惊无险卷已经到账,是否使用由您抉择。” “使用!” “啊—” 她话刚出口,手上的力便如全失了般,滚滚坠石下落,将她压入那漆黑的裂痕里。 第7章 有惊 沈霜钰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散架了一般,动弹不得,身上压了千斤重的石块,密不透风紧紧挨着,仅她的头被露在外边。 “海绵!” “怎么啦?” “这就是,有惊无险?” “是啊!” “我觉得惊和险都有!”她望着自己身上叠加的石块,“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样居然还没死。” 小海绵:“不客气!” “那我现在怎么办?” “这只能靠你自己!” “你让我这么耗着啊?” 没有力量,身上伤得可重了,根本挣脱不了身上的石块。 谁知道这么倒霉遇上个大妖,说不定还在人家肚子里呢! “说实话,这般风景还不错!” 沈霜钰躺着,侧脸,便发现了刚才见过的泉谭,白气飘荡在上边。 “我是仙,不吃饭应该不会死吧?”她平静的聊起天来。 小海绵:“不会!你就算在这被压几千年,待你仙逝之前,都不会死。” “会有人来救我不?” “可能有,但也要看救不救得了,鬼王级别的,怕是要上边那几位才成。” “仙君、仙帝、仙尊,他们会来救我吗?” 无亲无故,没事做才来。 “当然,也有为了大义,来救人的。” “我觉得我干脆死了算了,等人来救,还不如重来呢!” “……”小海绵:“你想好就成!” “那还是再等等吧,毕竟花了我两百多个币的,不能白花了。” 于是,一人一系统在这不见天日的深谷里闲聊着,石潭上有水滴一滴一滴落下,寂静之音在这狭小的地方传荡。 “这里肯定有出口!”沈霜钰醒觉过来。 小海绵:“你先摆脱你身上的石块吧!”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她大喊一声,小小的空间里传来回音。 这说明了,不远处,或许真的有出口,但关键是… 她得先挣脱身上压着的石块。 “小海绵?这地里,有打洞的老鼠吗?” “可能有吧?” “我怎么觉得…我背后有东西在挠我呢?” “啊?”小海有些惊讶,“你是说,老鼠在你身下?” “是啊!感觉在我背后动!” 想到此处,便觉得毛骨悚然,她最怕这种阴暗的动物了。 “我不会被这些老鼠给分食了吧?” “有可能,仙人的肉质,鼠怪们更喜欢了!” “……” 沈霜钰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了区区二百多币,让自己被老鼠咬死,那还不如直接投胎去算了! 她一面忍受着背后的挠抓,一面心里绝望,要是再来一次,打死她也不出山,清清静静修行不好吗?非跑出来活受罪。 真是不入世,不知世界险恶啊~ 地上因山石滚落,经历了一番大整顿,地上凹凸不平,皆被乱石块所覆盖,寂静的地下,在沈霜钰还在抱怨的时候,有了几分晃动,随之而来的,是破土而出。 “什么声音??” 沈霜钰觉得自己头顶好像有石块掉下来了,抬头看看上边,并没有异样,好一会后,也没再落下什么东西。 她背后的老鼠好像停歇了,正当她准备闭眼歇息会的时候,头顶猛的发出一声剧响,惊得她条件反射,眼睛一闭,身体急剧下坠,摔得生疼。 “什么鬼东西?” 她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掉进一个大洞里,上边堆砌着厚重的石块,看起来摇摇欲坠,正要将她压倒一般。 因为脱身,她大喜的感觉往外走,只才爬起身来,竟在这黑洞里,摸到一个冰凉的肉体。 借着稀薄的光一瞧,才发现,这里边竟躺着一个男孩。 “感情不是耗子啊!是个小孩!” 这小孩还昏迷着,来不及多想,她忍着身上的疼意,将这人给顺带提了出去。 身体终于算是解放了,但是还没恢复,沈霜钰提着小孩往那泉谭处走去,这谭泉水古怪得很,竟然会肆意移动,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待仔细查看,发现,刚才上边掉落这么多石块下来,却只这泉谭里,毫无石块坠落砸盖的迹象。 显然,这泉谭边上,是安全的。 她讲手中的小孩放地上,抬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就是体温凉了些。 “好歹救我一命,我便也救救你吧!” 她将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仙力注入几分进这孩子体内,想来注入仙气,孩子该好起来,便开始坐在一旁打坐调息。 待她调息好睁眼之时,可被面前一张黝黑的大脸给吓一跳,一掌推开面前的人。 “啊—” 她才反应过来,是刚才那小孩,好在没用内力打他。 可任是如此,那小孩还是疼得瑟缩在地上。 “怎么样了?”她过去扶起他。 小孩身上脏兮兮的,衣裳也是破烂不堪,怎么会也在此处? “我肚子疼!” 凡胎肉体,真是不经打,她拍两下就不行了,刚才自己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压了这么厚实的石块都没事呢! 无奈之下,沈霜钰只得用仙力给他疗伤。 “还痛吗?” 小孩缓缓睁大眼睛,黝黑黝黑的看向她,好似觉得不可思议般:“我不疼了!” “你怎么会在此处?” 小孩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摇摇头,他个子只有她胸前这么高点,大约十岁出头的样子,瘦骨嶙峋的,一张脸被脏污覆盖得黑漆漆的,只拿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怔怔看着沈霜钰。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他依旧怔怔的,眼里带着种迷惑,似好奇,又似不明白。 沈霜钰看他那样儿,觉得头疼,不会是个傻子吧? “先出去吧!傻子!” 她推了推他的肩,往前靠近石壁,听了听声响,有回音,自然是有出路的,四处都是半黑半明的状态,有光透进来的方向,便有路。 “你退后些!” “哦!” 沈霜钰随即唤出自己的佩剑,一剑劈开那堆石块,果真,露出洞口的一角来。 “傻子!跟上!” 小傻子巴巴上来,紧紧跟着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就差没贴她后背上了,傻乎乎的模样。 她带着这小傻子在洞里转了会,便看见头顶的大亮处,果真是条活路。 小海绵哼哼两声:“没骗你吧!有惊无险啊!” “呵呵呵!” 坑有些深,她蹲下,将小傻子抱起来,一跃而上。 外边是天光大亮,旭阳东升,日光照射而下,驱散林间点点雾气。 沈霜钰深深吸了戏吸山间新鲜的空气,转头一瞧,立刻发觉怪异,从这洞口的出来,一边是黑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令一边是青青树丛,阳光明媚。 沈霜钰还在琢磨的时候,自己的衣袖被拉住,她低头看去,是那小傻子。 小傻子伸出食指指了指那黑洞,再指了指她,开口道:“还要还要!!” “……” 沈霜钰反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还想自己带他飞一道。 真是个傻子。 “刚刚那个叫飞!”她耐心解释了下。 “飞?”他睁大眼睛点点头,“我也想飞!” “现在不行,你跟紧我!” 被这小傻子打断,她开始继续分析,只当她再看了看刚才出来那洞口的时候,竟发现那洞口,好似离她远了几分。 是错觉吗? 她站着不动,仔细盯了会,发现… 那洞口真的会移动! 这山…会动! 第8章 鬼王 山在移动,沈霜钰立刻心里明了,掐了个决传讯给雨微山张掌门,以及长剑宗李瑾。 这可是一只鬼王,她一个人根本不能奈何他,必须得多叫几个人来。 她一直跟着这山移动,时不时还被黑雾给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怪物的臭屁。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嘘!别说话!” 现在,她和这小傻子都成了这妖怪的尾巴了。 拖着两个尾巴,这妖怪还在缓慢移动。 不多时,便有人赶来了,是张掌门带着人来了。 “沈玄君?这是…” “难怪我们发现不了这妖物,竟是这山?咱们雨微山也会成精怪?” 沈霜钰解释:“之前与他对战之时,曾听他说他是从地府来的,还是一方鬼王!” “鬼王?” “莫不是说笑吧?” “一方鬼王跑人间来?还缩在此处?” 众弟子都觉得难以相信。 沈霜钰道:“我与它交手时,法术远被它所压制,显然道行在鬼王乃至之上!” “什么?沈玄君你都无可奈何?” 沈霜钰点头:“我已经传信给我师傅了,让他去清剑宗请几个人一道过来,此怪或许是负伤在身,灵敏度并不强,咱们也能拖个一时半会。” “便也只能如此了。” 张掌门心里惶惶的,雨微山一届小门派,竟撞上一只鬼王,这要是任由它作乱,可如何是好?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光坠落而下,众人定眼一瞧,是位男仙友,气质不凡,温文尔雅,再一瞧容貌,端的是一副眉眼如画之姿。 “陆仙君!”张掌门立刻认出来了,惊喜唤出声来。 沈霜钰还有些搞不明白这是谁,便问了问一旁的陈文俊:“这是谁啊?” “沈玄君不知道?” “修行太久,多年不出山,难免忘事。” “这位便是你长剑宗隔壁清剑宗的陆仙君,陆言卿。” “陆言卿?” 沈霜钰一挑眉,想起来了。 她在记忆里翻索对陆言卿的信息,原来竟是仙界五大上仙之一,模样倒是挺俊的。 不远处,陆言卿正与张掌门谈话,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微微抬眼望去,便撞见一双笑眼微眯,灼灼勾人。 因他生得不凡,宗派中多有女子钦慕于他,对此他已是见惯不惯,以为这雨微派的女弟子亦是抱有此心情看自己,便直接忽略了她的目光,不予理会。 沈霜钰本见他瞧过来,便好意笑笑打个招呼,没想到这人如此无理蔑视她,心中甚是无语,不就是个仙君吗?高她一阶便看不起人了? 张掌门在中间介绍:“陆仙君,这是长剑宗的沈玄君,这次可得多亏你们了。” 陆言卿将目光落在她面上,心中只为自己刚才的判断感到武断,竟没猜想出她的真实身份来。 原来竟是前不久刚飞升的玄君。 他面上淡淡的,点点头。 沈霜钰只是略微与他点了个头,保持姐的高冷形象。 “陆仙君可有何办法制服这怪物?” “一方鬼王,不是这般容易的事!” 废话!容易的事请你来干嘛的?吃干饭的? 心里虽如此想,沈霜钰面上却也依旧高冷,情绪不显露于外。 两人皆是不动声色望着这山一点点移动,沈霜钰直接道:“若真大动干戈,怕是会伤及无辜,不如直接驱赶了吧?” 她提出这意见,心里觉得陆言卿这般浩然正气的仙士肯定不会答应的,毕竟这鬼怪害过人,一般那种正气凛然的仙人应该都会想方设法斩除这种害人的东西。 但… 陆言卿只道:“沈玄君所说有理。” “??” 沈霜钰虽有些疑惑他的答案,但反应很快,立刻接嘴,模样虚弱:“这事还得有劳您了,我先前与这怪物大战三百回合,受了伤!怕是不能再战了。” 这般不讲情面的推脱,把陆言卿微怔有些来不及反应。 他也只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答应了。 “既然沈玄君受伤了,便离远些吧!” “好啊!” 包袱甩开了,沈霜钰立刻觉得一身轻,似马上要飞走一般。 只有个人抓住她的衣袖:“沈玄君?是要飞了吗?” 是那小傻子。 “哦!忘了还有你!” 她一把捞起他,带着一起起飞,跑到高处坐着,看这不远处那位温雅的上仙,在一团黑雾里与那鬼怪斗法。 初日缓缓高升,雨微山好歹算是仙山,不远之处,有山泉水潺潺流下,给这清美的景色更添一抹意境。 “他们为什么都叫你沈玄君?” “对我的尊称。” “尊称?跟名字一样。” “尊称…名字…”他有些理解了,意念里却又模糊,忽然站起身来:“跑了!” 小傻子伸手一指。 沈霜钰回头一瞧,那座山果真圆溜溜的跑了,比起那之前乌龟般的移动速度,简直不要太麻溜。 雨微山中这团污点消失,更显得明媚了不少。 “小傻子,走了!” 沈霜钰一把提着他的衣领,一跃而下。 本想客套客套的,奈何那陆言卿,一点面子也不给,见她一来,便甩袖子飞走了,好似对她有很大意见似的。 一个大男人,让他多做点事而已,至于吗? 张掌门打合场:“沈玄君,这次可多亏了你了,若您不忙,不如在我派多停留几日,我们也好招待一二。” 沈霜钰可不想再碰上意外了,这次之后,她可再不会下山了,直接婉拒:“张掌门客气了,本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师门中还有些事,只能先离去。” “那…沈玄君慢走!有空再来我派做客!” “好啊!” 沈霜钰正要腾云驾雾起飞,却又被拉住衣摆。 还是那小傻子,又忘了他了。 沈霜钰望向张掌门:“张掌门,这孩子是我在山中碰上的,许是附近村民的,可劳烦你们安顿一下?” “这是自然的!” 众人才发现沈霜钰身旁的孩子。 “你去哪儿?” 小傻子眼里略有些警惕。 沈霜钰道:“我要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了。” “回家?”他似又听到一个新词汇一般好奇,随后道:“我要跟你回家!” “这可不行!”张掌门上前来:“孩子,这位仙长的家,可不是随便能去的,来,你跟我走吧。” 小傻子立即躲开了张掌门伸过来的手,眼里全是戒备,往沈霜钰那边靠了靠。 “我不!我要跟着你!” 沈霜钰将这小孩推了推,“我可不会带着你的,你跟着张掌门,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我不要跟着别人!” 小傻子直接抓住沈霜钰的手,抓得紧实,似觉得她要跑一般。 张掌门看着也是无奈,直接上手去扯:“孩子,跟我走吧!” 沈霜钰也在挣脱自己的手,两边都用力,这小傻子自然不占优势,很快就被扯开了。 “沈玄君!” 小傻子猛的叫了她一声,他是听见别人如此叫她,便也如此叫。 沈霜钰听到他这叫声,回头看一眼,小傻子双手被张掌门拉着,动弹不得,他一张嘴抿成一条线,亮晶晶的眼里带着祈求,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我想跟着你回家!” 他还尚不明白回家是什么意思,可他现在还不想离开她。 沈霜钰莫名改了主意,走过去问他:“真想跟着我啊?” 小傻子立刻点点头:“嗯嗯,想!” “那便跟我走吧!” 张掌门一听,有些困惑:“沈玄君这是…” 她解释:“这小傻子好歹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既然想跟着我便跟着吧,不过还要劳烦张掌门多打听打听他家里人,这傻子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与其说傻子,不如心智如同幼童,因他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所以格外依赖她。 沈霜钰看破着一点,终是不忍心把这孩子丢这里,毕竟也是缘分,救过自己一命。 张掌门点头答应:“这是自然的,沈玄君放心,我定当尽力找到这位小兄弟到家人。” “那便谢过张掌门了,有了消息可随时与我传信,这是我的信蜂。” 她递给张掌门一个会飞的小蜜蜂,张掌门立刻收下了,两人交换了信蜂,如此一来二去,也算是有了联络。 “师姐!” 天上忽然冒出两个人来,可不就是李浩和金瑶二人,关键时刻不知踪影,事情完了就跑出来了。 “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 李浩和金瑶对视一眼,不言而明。 “我们被困在石阵里了!” 沈霜钰不想去追究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事情既然办完,那咱们且回去吧!” 李浩:“师姐!我们还想再歇一歇,累死了!” 金瑶‘嗯嗯’点点头。 沈霜钰瞧着这两人,只觉得有猫腻:“随便你们吧,我且先回去了!” 与众人告辞,她提着这小傻子便起飞。 伍吉也跟在他身后:“师姐,” “嗯?” 沈霜钰一扭头,那双桃花眼灼灼,眼角处一颗红泪痣鲜明,晃了晃伍吉的眼。 他顿觉得失态,稳稳心神道:“师姐,我初入宗门,若是有什么修行上的事情,可否与你请教?” 沈霜钰沉一下道:“自是可以的!不过往后我要闭关修炼,怕是也没有多长时间。”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便到了山门。 第9章 收徒 山门弟子见沈霜钰回来,个个规矩打招呼,又瞧见她身后的小傻子,不免好奇问:“师姐,这孩子是…” “一个小傻子!”沈霜钰随口答。 “小傻子啊…” 弟子们取笑起来。 面对他们的嘲笑,小傻子表情淡淡的,沉着一张脸紧紧跟着沈霜钰。 “不过,师叔为什么要带个傻子回来?” “师叔开玩笑呢!怎么可能带个傻子回山里,定是有什么渊源。” “师叔还会开玩笑呢?” 议论声被甩在身后,小小少年扯着沈霜钰的衣袖,让她停下来。 “怎么了?”沈霜钰回头,见小傻子一张脸沉沉的,无比认真道:“我不想叫傻子!” 小少年虽然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却能从旁人的目光表情中明白,这两个字不是好词。 沈霜钰挑眉惊奇。 哟!小傻子也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不知道!”他沉默一下道:“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名字?” 沈霜钰觉得有些好笑,之前还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呢!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就是笑了!”这小傻子无比认真道。 沈霜钰嘴角弧度更大了:“好吧,我笑了。” “快给我取名字!”小傻子带着些执拗。 “等我想想…”她想了想,便道:“不如就叫景黎,你觉得怎么样?” “景黎?”小傻子思考。 “碧落浮黎光景异,也向西池留客醉。” 虽说他们遇于危难之时,却也恰逢黎明美景,这名字正好。 小傻子似反应过来,带有些乐道:“就叫这个!” “小傻子!” “我也有名字,我叫景黎!” “傻子!” “景黎!” 带着这小傻子回了梅山,她先去见了李瑾,汇报情况。 李瑾心中却有些不悦的,本是个彰显实力的机会,谁能想到碰上只鬼王,最后还得请清剑宗的人,他们长剑宗这次,白白丢了面子。 “这孩子是…” “机缘巧合下救了我,见他孤苦无依,便带回了山门。” “你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热心。”李瑾这是在数落她,“这孩子身份不明,如今这世道尽是妖邪,怕是不好!” “我探查过了,他就一普通小孩,师傅不必担心!” “那便带下去安顿在山中吧!” “谢师傅!” 沈霜钰带着小傻子离去,随便叫了个弟子来。 “师叔有何吩咐?” 这弟子比沈霜钰矮一辈。 “想劳烦你给他安排个住处,顺便给收拾收拾。” “师叔放心,交给我便是!” 小弟子倒是热心,可惜沈霜钰有些记不起来他的名。 “你跟着他走!” 小傻子对谁都有戒备,“我不!我要跟着你!” 沈霜钰有些头疼:“你先下去洗一洗,换身干净衣裳,好吗?” 她指了指他身上脏烂的衣裳,与其说衣裳,不如说就是一堆布条,漆黑得压根看不清原色。 小傻子犹豫一下,似很纠结一般。 沈霜钰继续道:“你没发现吗?你现在很脏,很遭人嫌弃!知道不!” 景黎抬起眼睛看着她嫌弃的表情,似懂非懂的感觉,又瞧瞧一旁人看他的表情,皆是那种嫌弃的意味。 他嘴角紧抿,最后点点头。 “跟着他去!” 沈霜钰将他往那小弟子边上推了推,才没几步路,他便又退回来,站在她身边。 “大祖宗!我没闲心一直陪着你,赶紧去!”她看向那师弟:“拉走!” “是!师姐!” 将人丢走后,沈霜钰直接掐个决回自己的洞府。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跟大师姐在一起的?”小师弟好奇询问。 “我叫景黎。”他轻轻吐口。 “我叫许万!” 许万将景黎带到弟子们洗漱的浴室,“你先进去洗洗,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裳。” “嗯!” 景黎走进浴室,这个时候没人来洗漱,只有他在里边。 隔间里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无比陌生,于是他只得这儿掰一掰,哪儿掰一掰。 许万去取衣服时,路上遇上个师姐需要帮忙,便搭了把手,这一下就耽搁了。 再回来时,浴室所在已经被淹了… 许万傻眼。 “景黎!你都干什么了?” 他翘着一旁湿漉漉的人问。 景黎直直站着,身上被浇湿,黑污被冲净,露出本来的面貌,可惜许万这时没工夫去看他长得如何。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给你给你!” 许万将衣服塞他怀里,便冲进浴室一探究竟。 浴室里一团乱,隔板歪歪倒倒,那过水的竹筒,竟被掰得七歪八倒,破得不能再破了。 “这是在洗澡还是在打架啊?” 澡堂被毁的事情最终被李瑾知晓了,连忙把沈霜钰叫来训了顿。 沈霜钰瞧着那个湿淋淋的人儿,也是无奈。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孩子?” “不如让他拜入门下?” “拜入谁门下?咱们长剑宗收弟子,也是有门槛的,还是说你愿意收徒弟了?” “我…” 她还真没准备收徒弟。 之前李瑾叫她收徒,她还不想收来着,这次要收了,岂不是下次直接给她塞几个徒弟来。 伍吉道:“师傅,不如先测一测这孩子的资质。” 李瑾看伍吉一眼,才相处几天,这师姐弟便互相帮衬上了。 “行,那为师便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个废材,还是个天才吧!” 世上天才哪儿这么多?就算是人中龙凤,放在这修仙界中,也将被泯灭了。 李瑾开始施法,景黎头上开始一点点展露出自己的灵根。 一开始还很微小,犹如一根小菜牙,在肆意扭动着,扭动着。 伍吉瞧着猜测:“不会是木系灵根吧?” 木系灵根在修仙界中,是最没用的。 若是如此,如今景黎犯了如此错,怕是李瑾不会同意收他入门的。 “居然是…” “雷系灵根!” 有人叫出声来。 李瑾也惊讶了。 雷系啊… 千百年来,可是很少出现过异变雷系灵根,尤记得上一次,那个唯一成神的晏华上神,便是雷系灵根。 修仙界中,金木水火土是最常见的灵根,不过还有些少见的异变灵根,比如:风灵根,冰灵根,雷灵根… 拥有这些这些异变灵根的修士,必是块修仙的好苗子。 雷灵根,是其中威力最巨大的。 沈霜钰是冰灵根,陆言卿是风灵根,他们皆是几百年便修成了仙。 若是雷灵根,怕是有可能与那位上神一般,飞升成神。 “我派居然能迎来个雷灵根的苗子。”李瑾有些欣慰,对景黎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师门里爱凑热闹的两位长老听说有个雷灵根的苗子,皆是欢喜跑来相看。 “千百年了,居然叫我派给碰上了。” “小瑾,这徒弟你可得好好教导!” 李瑾自然要好好教导的,他看向那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景黎!” “景黎,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拜入掌门门下,在宗派中,自是无比光荣的事。 “不愿意!”景黎毫不犹豫,他看向沈霜钰一指:“我要跟着她!” 沈霜钰一见他指自己,便觉得不妙,跟师傅抢弟子,到底有些不大好。 “我不准备收徒弟!”沈霜钰斩钉截铁道。 李瑾见景黎是个难得的苗子,而沈霜钰又是如今宗派中修为最高的,心中也没什么不满,直接训她:“你是宗派大弟子,该承担些宗派责任的,这孩子既然是你带回来的,理应你收了。” “……” 如此这般,沈霜钰倒是白捡了个徒弟。 李瑾:“去拜见你师父!” 景黎走至沈霜钰边上,道:“拜见师父!” “……” 第10章 天才啊 再回到洞府的时候,沈霜钰还带着个小麻烦回来,既然是收了徒,也得教教他。 “这些书,你拿回去好好看,有不会的…”沈霜钰停顿一下:“有不会的,你就去问其他师兄们!” 景黎点点头,很听话站他旁边。 “不必这般拘束,这洞府就咱们两人,你随便找一处住着吧!” “嗯!” “下去吧!” “你住哪儿?” “叫师父!”沈霜钰一挑眉。 “师父!”景黎跟着叫一声再问:“师父住哪间房?” 沈霜钰眉头一挑,有些头疼,这还是个傻子:“我可不会跟你住一起哈!” “为什么!” “长幼尊卑,男女授受不亲!”她叹了口气,这傻子在人情方面,估计只有三岁,“你且多去藏书阁,看一看《弟子规》!” “知道了!” “过两天我就要闭关了,这几日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 “嗯!” 几日的劳累,让沈霜钰觉得要好好休息休息,休息整顿好了,便要开始修行了。 景黎在洞府内外转了个遍,最后选在沈霜钰屋子的隔壁住下。 第二日清晨,沈霜钰的房门被敲响了。 “师父!” “什么事?” 沈霜钰一身清爽开门,景黎拿着昨日给他的书籍,脸上略有些犯愁。 “师父,我不会!” “不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 这些奇形怪状的线条,他看不懂分毫。 “什么都不会?”沈霜钰疑惑,拿起启蒙的书籍翻开来看,一瞬间忽然问:“你不认字?” “字?” 她见他再露出迷惑的表情,抬手扶额:“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景黎回忆:“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了…” “行了!”她将书合上,“我找个人教你念书。” 她可没那闲工夫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学。 这事她去找了伍吉,毕竟是一起打过怪的交情。 “师姐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我一定好好办。”伍吉一口答应。 这乖巧懂事的师弟,沈霜钰甚是满意,早知道当时就收这个省心的徒弟了,这下子收了个麻烦精。 “伍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教我那新徒弟认认字,这事简单,若是你没空,就安排个其他人教也成的,我过些日子要进洞闭关了,我这弟子还希望你照料一二。” “师姐放心!” 沈霜钰肯定的拍一拍伍吉的肩道:“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伍吉受到如此信任,心里突然热了不少,跟着脸上也带了点热气。 事情交代清楚了,沈霜钰便回自己洞府准备闭关修行的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李瑾不希望她这么早闭关。 小海绵忽然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商场200金币,一个月的利息50金币,你这一闭关,估计得很多年了吧?” “……” 倒是忘了这茬了。 她这一闭关,利滚利都滚成高利贷了。 “果然是奸商!” 小海绵嘿嘿笑两声。 “除了修行能获得金币奖励,还有新任务是吗?” “是啊!不过新任务都是要自己开发出来的哦!” “比如呢?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总不能让我满世界找事吧?” 小海绵叹气:“好吧,我就告诉你一些问多年带宿主的经验吧!” “赶紧说,还敢私藏?” “……”小海绵道:“比如,救下一个大boss,男女主大反派都算,这种任务的金币奖励很高,也来得快。” “这恐怕不成,男女主都还没出生呢,而且我可没金币从你那儿买男女主的信息。” “额…再比如,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法则,这是一个修仙界,获得一个顶级法宝、顶级仙草、仙宠之类的,也是可以获得金币的。” “还有吗?” “为民除害,斩除掉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可以!” “这个难度有点高!” 她可不想再去冒险了,十恶不赦的人能活到现在,肯定是道行太高,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如此,只能去获得法器仙草比较实惠了。 … 教景黎认字这事,伍吉大可不必自己做,交代个信得过的小师侄许万代劳。 许万就是上次带景黎洗澡那个,得知大师叔新收的弟子居然不会认字,立刻惊呆了。 教了半个时辰不到,许万有些震惊,因为这个家伙虽然一个大字也不认,但天赋极高,瞟一眼就记得住字。 只是吧… 这家伙动手能力不行,字写得可丑了。 “咕噜噜~” “你饿了?” 许万瞟着这家伙的肚子,但身边的家伙居然一点没尴尬,还在认真练习写字,似不知道自己饿一般。 到底什么怪人啊? “你先写着,我去去就回来。” “好!” 景黎到心思全放在自己笔上,不管他怎么写,总是歪歪扭扭的,跟许万写的一点不像。 许万回来,手上端着一盘葱油饼,宗门里需要吃饭的少之又少,这个点能找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吃点吧!” “嗯?” 景黎看向身前一碟葱油饼,清香的味道入鼻,很是诱人到样子。 他拿在手上,往鼻子凑了凑,只闻不吃。 许万无语:“你光闻闻就能饱了?快吃啊!” 景黎露出疑惑。 “吃东西,吃东西不会啊?” 许万拿起一块饼,往嘴里塞了口,咀嚼、下咽。 景黎这才懂了,开始咀嚼、下咽,一开始还小口的试探,最后成了狼吞虎咽状。 “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会,都不知你这家伙怎么活过十几年的。” 葱油饼很快见底,肚子被填饱了,景黎很是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充满了无限力量。 “许万,原来你在这儿啊!” 门派里练字的学堂如同摆设,能进长剑宗的,当然没几个不会写字的。 来人是许万的同屋好友甄缘。 甄缘问:“这是谁啊?这么小的年龄,都没在宗里见过。” “就是大师叔新收的弟子,我被派来教他习字。” “就是那位雷灵根?” 门内就沈霜钰仙级最高,能成为她的弟子,是无上光彩的事,想成为她弟子的人多着的。 甄缘前不久刚到筑基,宗派里筑基的弟子,便要拜师了。 甄缘在这一届弟子中是翘楚,最有可能成为沈霜钰的弟子,可惜其他宗派竟塞人,眼看近在眼前的机会落空。 可惜大师叔并未收徒。 他原想着还有机会的,可谁知半路杀出个雷灵根的弟子。 雷灵根啊…这可是几千年都难见的。 甄缘仔细打量景黎,见他小小的一个,很认真的习字,半点没给他一个眼神。 这让人窝火。 “大师叔这次闭关会很久吧?”甄缘突然道。 这般快闭关,可见大师叔根本没把这新收的弟子放在眼里。 许万叹气:“大师叔这次闭关,想必要个几百年才出关。” “说不准,几千年都有可能。” “大师叔一向是最勤奋的,就算得道成仙,也还要修行,要我啊,干脆当个逍遥神仙。” 甄缘笑:“你连筑基都没到,更别说成仙了。” “不过大师叔生得这般好看,几百年不见,有点可惜啊。” 甄缘板起脸来:“大师叔也是你能觊觎的?” “就随便说说。” 景黎忽然抬头问:“闭关?很久才能见面吗?” “这是当然。” 景黎皱着眉问:“那我可以进去见师父吗?” “当然不能,别说你进不进得去,就算你你进去了,万一弄得大师叔走火入魔,你可就是罪人!” “走火入魔?” 甄缘:“跟死差不多。” 许万:“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 景黎听懂了一件事,沈霜钰闭关修行要很久很久,他也很久很久不能见到这人。 心中萌发一种想法,他不想沈霜钰闭关,不想见不到她。 夜间,景黎从许万那儿回来,想起他今日的谈话,脸上郁郁的。 开口就问她:“你闭关需要很久吗?” 沈霜钰点头:“也许吧,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几百年几千年,你好好修行,别到时候我出关的时候,你都老死了!” 景黎在门口站了会儿,两手指绞着,“就不能不闭关吗?” “嗯?”沈霜钰扭头,道:“修仙者的目的,不就是精进修为吗?不闭关修行,怎么精进?” “为什么要精进修为?” “别问我这么多,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沈霜钰的任务就是飞升成神,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况且在修真界,不就是修行的吗?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闭关,必须要把欠商城的债还了再说。 “你先进来!” 景黎依她的话走进来,立在她面前。 “总归我现在还不着急闭关,既然收了你为徒,就该教你点什么,且坐下,为师教你打坐。” 景黎学着沈霜钰的样子,在地上与她对坐下。 “眼睛闭上!静心!” “修仙第一步是开灵识,引气入体,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气,我们的灵根能,能把这些气吸纳,据为己用。” “你且好好体会这些气。” 沈霜钰脑子里这些修行到记忆很清晰,一步步引导着景黎,本也没想他能凭借这短短几句话能开了灵识,这得需要外力,仙药,或是仙力。 不凭借外力便想开灵识,时日往往需要好几年,才能与气有感应。 或者那人是天才,不用外力也能轻轻松松开灵识。 但大部分普通修士,有药可以开灵识,谁愿意花个好几年去慢慢体会这灵气? “你现在或许感受不到气流,明日且去药司领了开灵丹,每日打坐服用一颗,大约七日灵识便能开了,开了灵识,你变可逐渐掌握气流……” 她正徐徐道来,谁知,景黎突然开口道:“师父,我感受到气了!” “嗯?” 沈霜钰睁开眼睛。 “你感受的气如何?” “很强烈,在我身体里面流窜,我有些难受…师父…” “……” 沈霜钰都傻眼了,赶紧抬手按住他的头感受,并且惊讶:“你引这么多气进体干什么?” 引气入体只是让灵根熟悉灵气,慢慢感受灵气后,然后慢慢筑基。 筑基需要引大量气进体内,扩充经脉。 但这是个非常难熬的过程,好如。一个没有从没劈过叉的人,一次性强行掰到一字马的效果。 一般人引气入体都需要丹药,更别说筑基了,少说也要几年时间才能筑基,没想到这小子就这半个时辰。 果真是…天才啊… 第11章 仙草 “沉气,感受气流的走动,慢慢去引导它,掌握它,再将之引入天门,化为己用。” 沈霜钰一点点指导,瞧见景黎额头上的点点汗珠,再问:“可以吗?” “师父…好像不行…” 沈霜钰看着男孩扭成麻花的脸,叹了口气。 看来天才也不是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 她坐在他身后,将他体内的灵气吸入自己体内,教化过后,再导入他体内。 温顺的灵气一圈圈走过景黎的周深,不再肆意暴动。 这个工作量可够呛,足足忙活了一晚上。 沈霜钰收工起身,疲惫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吸入这么多灵气的?” 明明才说话一会功夫,这家伙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景黎迷惑:“我也不知道,我就照着师父说的,气就自己跑进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天才说什么话都像凡尔赛。 “你是天才行了吧,累了一晚上了,你且出去,让我歇一歇!” “哦!” 同样忙活了一晚上,景黎却极其精神抖擞,许是身上被灵气所充沛,与往日瞧起来,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小小年纪的,沈霜钰一直没注意他的外貌,如今不经眼一瞧,才发现这孩子生得极为漂亮。 一双大大的眸子漆黑,睫毛修长,一眨一眨的犹如蝴蝶翩翩飞舞,小脸白玉一般,精致漂亮得跟个瓷娃娃。 才十岁的孩子,若是往后长大了,还不知有多好看呢! “还愣着?快出去!” “哦!那师父好好休息。” 景黎垂拉着眸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沈霜钰一瞧,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凶了? 男孩子有颗玻璃心怎么成? 景黎退出房间,沈霜钰一下子便倒在床上了。 “可累死我了!” “提醒:助人成功筑基,获得五十金币。” “嗯!???” 沈霜钰一脸迷糊。 小海绵解释:“你的新任务开发成功了,帮助人筑基,可获得金币。” “一个晚上才五十金币?劳动力忒廉价了些吧!” 小海绵心里吐槽,帮一个普通人筑基,其实不止需要一个晚上,景黎只是个例外。 当然,是个什么例外,小海绵??不会透露,毕竟信息要花钱买的。 “话说,景黎这种天才,往后会不会是个关键人物?男主到底什么时候出世?” 小海绵道:“这我可不会告诉你,除非你花钱!” “奸商!” 小海绵反驳:“我们才不是奸商呢!这个世界每个人物的一生都已经设定好了,如果随便告诉你未来的信息,很多线路都会因你而改变,我们系统收点维系费一点也不过分!” “行行行!懒得跟你这系统说。” 沈霜钰躺了会,然后问:“赶紧告诉我怎么赚钱,还完债我好修行!” “不是说了吗?采仙草!杀恶人!还问!” “什么仙草值两百金币?” 刚刚获得的五十金币,相当于还了一个月的利息,但还欠系统两百金币。 如果这个月不还清,下个月又是五十的利息。 小海绵道:“越难得到,越珍稀的仙草,当然钱最多啊。” “……还用你说!” 沈霜钰开始去藏书阁里翻看典籍,想要找出一些好能快速提升法力又易采摘的仙草。 但… 这样的仙草,早被采完了。 “蓬莱有仙草,名银川,生于火山口内,服用能增添五百年寿命。” 蓬莱,银川… 火山口除了热了点,典籍里也没记录有神兽妖兽把守仙草,她是冰系法术,倒是能抵御热度 这株仙草,或许可以一采。 “师父?”有个清秀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你如何在这儿?” 是景黎这小子,一惊一乍的。 “师父让我看《弟子规》,师兄弟们就领了我来藏书阁里看。” 沈霜钰见他手中拿着本《弟子规》,点点头:“你继续看,为师还有些事去办。” “师父要去蓬莱取仙草?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么?又帮不上忙!” “我就想去!” 景黎这孩子略显固执,就上来拽住沈霜钰的手不放,十岁大的孩子还这般黏人,还是个男孩子… “你给我站好了!” 沈霜钰可不想他长成个扭捏小女子的性子,白生了一张俊俏的脸。 被这么一呵,景黎立刻站好了,脸抬着,眼睛一眨一眨扇扇如蝶翼,目光晶亮晶亮的,叫人真不好拒绝了。 可这事她自然不能带个拖后腿的去。 “你什么也不会,要耽误为师的事!” 景黎急道:“我什么也不做,就跟着,不打扰师父。” “不行,好好在师门练习法术,御剑都不会,怎么跟着为师,靠你的腿走过去?” 着小短腿,怕是十年都走不到。 “我会御剑了!” 沈霜钰觉得不可思议,才筑基一个晚上啊… 景黎见她不信,拉着她道:“我真会,师父你来看。” 两人到了外边,景黎随便找了把剑开始御剑飞行,虽然还有些磕磕巴巴的,但是真飞起来了。 这还真会了。 一般人就刚练习御剑,快的都得半个月的。 “师父,那我能跟着你吗?”景黎笑着问。 “谁教的你御剑?” “今早我看着师兄们御剑飞行,就试了试。” 沈霜钰点头,这孩子,还真是个天才,是得好好培养,不能栽她手里了。 “那我可以跟着师父了吗?”他再问。 “想跟就跟着吧!只是别捣乱,一切听为师的。” “嗯!我都听师父的。” 景黎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 沈霜钰就带上这人就上路了,一大一小一起御剑而行。 因为景黎还不是很熟练,沈霜钰见后边尽力跟上的小人,叹了口气,放慢速度。 真不该一时脑热带上他。 景黎见沈霜钰放慢速度,他会心跟着她身旁,暗下决心要练习好法术,不让师父操心。 两人一起出师门,不少弟子瞧见了。 许万往天上一指:“是大师叔和景黎。” 甄缘抬头一瞧,那素白的身影,一看便知是那人。 “我听说景黎昨日筑基了,这么短的时日啊…”许万不禁感叹。 这短短的一句话,着实给甄缘脸上一巴掌。 他原以为自己天赋够好的了,平常人三五年筑基,他一年就筑基了。 可如今,这个刚入门的小子,才十岁而已,一个晚上就筑基了。 真真叫人嫉妒这天赋。 第12章 蓬莱 蓬莱岛在东海之上,海上有屏障,若没有人带路上道,还真不好上去,搞不好还被当异族处理了。 她立刻给李浩传讯息,讯息一通,便问:“我记得你跟蓬莱那小公子交情不错,能不能让他带我上岛?” “上岛?师姐去蓬莱了?” 李浩虽然不解,但还是把蓬莱小公子的传讯告诉了沈霜钰。 沈霜钰联系了这位小公子,当日在那场庆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才知晓朋友多的好处。 可惜她向来不是个会交朋友的人。 “谁?沈霜钰?”秦宜接到传讯,着实有些惊讶。 “秦兄,可劳烦你派个人带我们上岛?” “当然可以了!” 秦宜爱美色,沈霜钰这么美丽的女仙,提什么都不过分,况且只是这么一个小小要求。 他也没过问她们上岛做什么,立刻就答应了。 沈霜钰道谢:“那便多谢秦兄了。” “等着,我一会就来接你。” 秦宜来得很快,见到沈霜钰真人,眼里就冒光。 “沈玄君,别来无恙啊!” “秦真君,别来无恙!” “不知沈玄仙要在我这蓬莱待几日?” “不瞒真君,我这次来,是想采摘你们道上的银川仙草,不知可方便?” “银川吗?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火山口里多得是,就是采摘会费些功夫,我这儿正好有几株,不若一并给了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蓬莱道什么没有?一两株仙草还是有的。”秦宜笑融融的,“对了,你要这银川是有何大用?” “没什么大用。” 秦宜也不再多问下去,转了个话题:“既然都来了,不如在我这岛上住个几天?也叫我尽尽地主之谊?” 得了别人的好处,沈霜钰也不好推辞了:“如此,就叨扰秦兄了。” “哪里哪里!”秦宜转头看到她身后的小孩:“这位是…” “是我新收的徒弟。” “挺好挺好。” 三人一起上岛,蓬莱乃仙气浓郁之境,非常适合修行,只可惜这岛世代被秦家所占。 秦宜将两人带进自家府邸,下人们皆规规矩矩的“小公子,”的叫他。 “沈玄君先在此休息,我这就去取银川。” “多谢了,真君如此帮我,老叫沈玄君的,听着也怪,不如称呼我名字吧。” “沈霜钰?叫着怪不顺口的。”秦宜顿了下,眼里含笑:“就叫你阿钰吧,阿钰也别真君真君的叫了,叫我名字即可,或者…阿宜也行。” “……” 沈霜钰扯扯嘴角。 这突然的热情,叫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秦宜叫着顺口,心中也满意,没等沈霜钰反应过来,就立刻转身走了。 拿人手短,沈霜钰也不愿计较秦宜叫她什么,反正不会少块肉。 “师父,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景黎突然开口,沈霜钰才想起他来。 老是忘记有个小跟班了。 “好不容易来了,玩几天再回去吧。” 沈霜钰走进自己的屋子,扭头看他:“飞了一半日,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哦!” 因为是仙身,沈霜钰倒不觉得有多累。 一会后,秦宜来敲响她的门。 “阿钰在歇息吗?” “没有,就是养养神。” 门开了,秦宜抱着两木盒进来。 “你要的银川我带来了,两株够了吗?” 沈霜钰点头:“够了够了!” 盒子刚递到她手里时,系统提醒音就响了:“两百金币入账!” 刚好两百金币,欠的账都填平了。 沈霜钰大喜。 一旁,秦宜瞧见冰山美人露出的点点笑容,好如山间清冷冰雪融化,立即惊了下他,心跳快了几下。 好意外,原来沈霜钰笑起来这样好看,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多谢秦兄了。” 沈霜钰一仰头,瞧见秦宜痴痴看自己。 秦宜自觉失礼了,点点头道:“带你去逛逛蓬莱可好?” “好啊!” 两人正要出门,隔壁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师父!” 景黎走出来,“你们要去哪里?” 秦宜先开口:“出去转转,你不如在房间里歇息歇息。” “不累,我也想去转转。” “那就一起。”沈霜钰道。 蓬莱也是有集市的,都是搬来岛上居住的修士,无门无派的,自然得自己赚钱买仙药修行,这修仙界,其实跟凡人没多大差别。 这集市,也如凡间一般热闹。 “公子,扇子给姑娘买个?这扇子可与平常扇子不同,会变戏法呢!” “公子!买瓶桃花醉回去?” “公子…” 一街上的人都跟秦宜自来熟,显然都是认识他的。 秦宜执一白扇,挡半张脸上扇呼,穿得一身水蓝色袍子,身后墨发飘飘的,他眉眼一弯,简直一股风流浪荡公子模样。 “小仙友,要来块糖吗?这可是我独家秘制而成的。” 景黎被一个卖糖的仙贩给拦住,自从知道食物的美味后,景黎便对事物有种特殊的偏好,总想都尝试尝试。 沈霜钰见这孩子望着那糖的目光晶晶亮,开口问那仙贩:“这糖怎么卖?” “仙友好眼光,我这糖可不是一般的糖,是我从天地精华里提炼而成,熬制糖浆的水用的天山仙露…” 这仙贩把这糖夸上天,听得人无奈。 秦宜直接抛了两颗药丸过去:“够了吧?” 仙贩立即珍惜的捧起这两颗仙药,点点头:“蓬莱的筑基秘药,够了够了。” 他如今还只是个刚入门的仙士,通了点关系来到蓬莱,有了这药,完全可助他立刻晋级。 仙贩大气的跟景黎道:“小仙友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挑。” “真的?” “千真万确。” 这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五花八门色彩,哪儿有他说的这般讲究,其实就是普通的糖。 谁能吃下这么多糖,除非是不想要牙了,看这小孩普普通通,谁知他一转眼,自己摊上大半糖就没了。 不仅他震惊,沈霜钰和秦宜也震惊。 景黎还在望嘴里胡塞,直接吞进去,一点没膈应的。 沈霜钰怕他噎死,立刻拉他起来:“别吃了。” 景黎两颊鼓起:“可是师父,糖很好吃。” 他的小手将两颗粉色的糖递到沈霜钰面前。 沈霜钰摇头:“为师不爱吃甜食。” “哦!” “别吃了,吃多了长蛀牙!” 沈霜钰已经了解了景黎,虽然他天赋高,可心性却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蛀牙?” 沈霜钰指着他的嘴道:“就是嘴里的虫子。” “虫子?” 沈霜钰不想给这家伙解释下去:“反正你别吃了,走了,跟好为师,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秦宜在一旁笑:“你这小徒弟,可真是有趣了些。” “你是在笑他傻吧!” 秦宜用扇子指指头:“是有些傻!” “他可不傻,只是天真。” 犹如一块一尘未染的白布,天真得可爱了。 两人走在前边,景黎低头看了看摊贩,面上纠结一番,随后快速把怀里塞的糖,全扔了,然后拔腿跟了上去。 身后的仙贩苦闷:“什么怪人啊!” 第13章 放纵 三人继续在集市逛。 秦宜抬手指了指:“刚才的都是小玩意,咱们去前边的醉仙楼,里边的酒菜可称得上是仙界一绝。” 沈霜钰在脑子里思索,醉仙楼,好似有听过。 仙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可是蓬莱不同,这里都是些享乐逍遥的神仙,怎么过得舒坦怎么来。 蓬莱岛半山腰这座城名为耀城,这里有全仙界最闪耀的宝石以及琼瑶美酒。 耀城中最大的酒楼,当属于醉仙楼。 醉仙楼得名一个‘醉’字,楼如其名,里边的酒都是各种仙药泡制,还没有哪位来这儿的神仙,能站着出门的。 当然,能站着出门的神仙,都没闲心来这儿。 “听闻阿钰修的无情道,不知可有何缘故?” “无甚缘故,想修边修了。” “你这个性,倒有些似我们逍遥道。” 秦宜可惜,好好的美人,怎的去修那无情无欲的道,无情道,这仙界神仙没几个修的。 谁不想逍遥自在的活。 醉仙楼建得宽大气派,刚进门就有仙童上前招呼,轻车熟路带着几人去了最顶楼上好的包间。 沈霜钰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忙碌奔波的仙贩商铺,倒是有股子烟尘气息。 “是不是很像人间?”秦宜开口。 沈霜钰不答,她又没去过这里的人间。 “听闻阿钰以前是皇族出生,怎么想着来修仙?” 皇族的日子多逍遥,鲜少能有放弃荣华富贵修仙得道的。 沈霜钰摇头:“不知道,日子太久远,早就忘记了。” 秦宜端着茶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两位仙君,你们的酒菜上齐了。” 小二摆了满满的一桌酒菜,琳琅满目,倒是令人食欲大开。 “神仙日子过得太清淡也索然无味的。” 秦宜不客气先下筷子。 “阿钰,吃吧,别忌讳。” 沈霜钰点点头,看着这美味佳肴,确实来了食欲,刚想下筷子,就被小海绵提醒:“你修的无情道,戒情戒欲,食欲也应戒掉。” 筷子停在空中,随后被收回了。 秦宜抬眼去看,有些诧异,随后眼里晶晶亮含笑:“原来,传闻清冷的沈霜钰,也有忍着的时候啊,我还以为阿钰你真无欲无求呢。” 沈霜钰道:“是人都有欲望。” “我看阿钰修这无情道修得着实痛苦,不如改修我逍遥道,逍遥自在,痛快一时。” 沈霜钰笑笑:“都是道,哪条都不好走,况且我已走了大半,放弃岂不是可惜了?” “可若是一直往一条错的道走下去呢?” “不走到底,怎知这道是对是错?” 秦宜喝了口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了,喝酒喝酒。” 沈霜钰不喝,秦宜一人喝着没劲,便看上了沈霜钰这新收的小徒弟。 “是叫景黎吗?” 景黎点点头:“是!” “来,喝一杯!”秦宜亲自给他倒上酒。 景黎见秦宜喝得痛快的表情,也以为好喝,正准备喝,却被沈霜钰一个仙法收了被子。 沈霜钰捏着杯子对景黎道:“小孩别喝酒。” 景黎很听她的话:“我不喝。” 秦宜开口:“男孩子嘛,喝点没事的。” “这醉仙楼里的酒,他要是喝了,怕是得醉上好几年!” 秦宜笑:“不止不止,醉到他死都有可能。” 秦宜看出这小弟子刚筑基,倒也好奇沈霜钰为何突然收了徒弟。 不过好奇归好奇,也不便多问。 两人这一谈话间,景黎已经把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秦宜回过神来下快,不觉顿了顿。 “看来,阿钰这徒弟修不了无情道了。” 景黎一听,放下手中的食物:“我要跟师父修一样的道。” “你连贪吃都戒不掉,怎么修无情道?” “修无情道不能吃?” “是不能有欲。” 景黎眨眨眼,小孩心性的他依旧不懂。 沈霜钰看他一眼:“吃你的。” 景黎不再继续吃,他如今一心都想跟沈霜钰一样,修行无情道。 纵使他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可他就是想要跟着沈霜钰。 却没料到,这是他的劫。 一顿酒菜吃尽,主客尽是欢乐,秦宜靠在座椅上,目光大胆落在沈霜钰身上,意味不可言喻。 秦宜本就是仙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沈霜钰欲走:“此番多谢秦兄招待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宜抬手按住沈霜钰的肩:“阿钰急什么?最好看的还没到时候呢!” 沈霜钰皱眉,扶开秦宜的手。 随手他帮了她,可也不能随便动手动脚,人与人之间,本就该适当保持距离。 秦宜也不尴尬,走至窗边,夕阳西下,缓缓进入夜间。 “阿钰,你看看我这耀城,可还入你眼?” 入夜,整个耀城并不暗淡,反而有着缤纷的色彩。 都是宝石的光芒,白日虽不显,到了夜里,便各自争芬。 沈霜钰看到如此色彩,心中感叹,果然是家里有矿啊。 这夜里的市集,就更为热闹了。 走在巷道里,春风楼里尽是欢声笑语。 沈霜钰不免惊讶:“仙界也有青楼?” 秦宜挥扇道:“这可不是青楼,春风一度,一夜无情,这是仙界仙友们春风一度的好地方。” 就是一夜情呗。 沈霜钰如此理解。 秦宜忽然凑近沈霜钰耳边,声音低沉又魅惑的问:“阿钰想不想放纵一次?” “什么?” 沈霜钰震惊看向秦宜。 秦宜笑:“开玩笑的,阿钰可别当真。” 沈霜钰扯扯嘴角,这可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这里的酒,也称得上一绝,可要进去试试?” “不必了!” 沈霜钰抬脚走至前边,走了几步才发现,后边没人跟上来,不止秦宜,景黎也不见了。 她往回跑了几步。 春风楼上,秦宜探出头来:“阿钰,我们在这儿呢!” 沈霜钰凝了神色:“秦兄,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 她以为秦宜就是浪荡了点,至少人品不会太坏,可如今瞧着,倒似个小人。 竟然挟持个小孩要挟她。 “阿钰,上来吧,你这小徒弟可醉得厉害呢!” “你干了什么?” 沈霜钰如临大敌,毕竟秦宜比他早飞升,虽然仙级不在她之上,修为雀不一定了。 要真打起来,可能占不了好处。 况且这是蓬莱,在别人地盘上不好生事。 第14章 十年 沈霜钰想过放弃景黎,本来也没多大的感情。 她这样说服自己,可步子却迈不开,心里也极其别扭。 在秦宜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她一跃而上,飞上阁楼里。 秦宜突然朝她扔过一瓶酒:“接着!” 沈霜钰眼疾手快借住,眼里满是戒备。 秦宜笑了:“玩笑而已,阿钰可别当真了。” 房间宽大,层层纱帘轻轻飘摇,内间传出点点水声,倒真有种迷幻的感觉。 “我徒弟呢?” 秦宜眼神飘进内室:“里边呢!醉得可不轻。” 沈霜钰有些无语,才一会儿功夫而已,这家伙就醉死了,真不知搞什么鬼。 她掀开蹭蹭纱幔走进去,最终在一张满是火红花瓣的床上,找到了这傻家伙。 小景黎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晕,整个人陷入沉睡。 沈霜钰上前狠拍两下他的脸:“醒醒!醒醒!” 可惜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有些气愤,最终,她妥协般把他捞起来走出内室。 秦宜依旧含笑,突然开口问:“霜钰可知,他喝的是什么酒?” 沈霜钰不想回话。 “叫醉生梦死!”秦宜自答:“喝下一碗,醉个十年,可梦见生死离别之事,也可找回失去的记忆。” 沈霜钰突然将手中的酒摔出去,朝秦宜打去。 秦宜微微偏头,酒瓶打在柱子上,摔得稀巴碎。 “阿钰,别这么凶嘛,多好的酒都浪费了。” 沈霜钰冷声道:“别再开类似的玩笑。” 她一跃,飞出楼阁。 身后,秦宜幽幽叫她。 “春宵一刻值千金,阿钰真不陪我啊!” 没有回音,秦宜叹气摇头:“唉~玩笑开大了。” … 沈霜钰一路御剑飞回长剑宗,生更半夜的,没多少人注意他们回来了。 后山处,甄缘这个时辰还在练功,总有一天,他会让大师叔看见他的。 正当他要回房之时,忽然抬头看到大师叔带着景黎御剑回到剑宗。 那方向不是寒洞洞府方向,而是掌门住处。 甄缘赶忙跟了过去。 沈霜钰带着景黎来到李瑾房中,解释了一番问:“师父,醉生梦死可有解法?” “醉生梦死?你们去蓬莱做什么?” “有些私事。” 沈霜钰不便解释。 李瑾不再问,自觉发现,自己这大弟子,突然有了自己的秘密。 “醉生梦死这酒我倒是听过,法力低位的喝一口,多半会醉上十年,景黎喝了,怕是无解药了。” “为什么?” 李瑾叹气:“这醉生梦死实为春药,若想解了,便只有男女之情可解,这…” 沈霜钰明了,景黎才十岁,怎么可能能有男女之爱。 “他就这么醉上十年,不会有事吧。” 沈霜钰有些担心。 李瑾道:“不会有大碍,他筑基了,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区区十年而已。” “这样啊…” 沈霜钰放心了。 “师父,我可能要闭关了,景黎暂且由您照料一二?” “这么快就闭关了,你也真是没个闲的。” 李瑾虽不满,却还是应下了。 沈霜钰高兴回了自己的洞府,终于可以安心闭关修行了,没什么可以打扰她了。 甄缘听了墙角一耳,心中不免有些喜悦。 十年啊,十年的时间,他能超过景黎一大截了。 第15章 闭关 欠系统的钱都还完了,沈霜钰也该修行了。 早日修成神,早日从这鬼地方出去。 她提前去跟李瑾打了招呼,跟李瑾打了招呼后,她便回了自己的寒洞洞府。 只是路上,碰见了个弟子。 “弟子见过大师叔。” 沈霜钰点头打个招呼,没想多聊。 可是这弟子却偏偏挡住她的去路。 “大师叔可还记得我?”甄缘硬着头皮问。 “你是…” 沈霜钰还真不大认识,根本没印象。 甄缘见此,眼底落寞。 “听闻大师叔又要闭关,为何这般赶?” 甄缘不解,明明才修得仙位。 沈霜钰敷衍道:“自是为了早日修成正果。” “大师叔要闭关多久?” 甄缘本以为自己这十年可以上位,可一听沈霜钰要去修行,心里便失落起来。 “不知道,兴许一两年就出来了,也可能几百年也说不定。” “门派如今需要整顿,大师叔何不过几年再闭关吗?” 沈霜钰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不!弟子不敢!” 沈霜钰眼里一横,绝美的容颜透露一股冷气。 修仙界虽人人都在修行,可多数都是混混度日,无大志向,能成个仙已经是不错了。 可大师叔不同,大师叔有天赋,人也勤奋。 甄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弟子说错话了,请大师叔责罚。” “嗯,去抄两遍弟子规吧。” 沈霜钰懒得浪费时间,抬脚就离去。 甄缘扭头,刚好看见那点点衣摆,随风已逝。 大师叔是整个宗门的光芒,是谁都觊觎不了的,就算是他。 … 第二日,后山的寒洞彻底被冰封住,整个宗门都知道,沈霜钰闭关了。 李浩才回来不久,就听说自己这师姐闭关了,闭关前还去了趟蓬莱。 “师姐真是等都不等一刻的。” 本以为着已经够震惊的,没想到李瑾说出来的话更震惊。 “你师姐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雷灵根,你可知事情的原委?” 李瑾不大相信巧合。 沈霜钰开始变化,带回来个天才,然后去蓬莱。 这一桩桩都很是奇怪。 “我不知道啊,师姐当时还想把这孩子交给张掌门的,但是这孩子不愿意,师姐就好心带回来了。” “就这缘故?” 李浩点头:“就这缘故,师姐跟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任她吗?” 李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最近变得疑神疑鬼了。 李瑾点头不再聊下去,“你如今也别老在外边鬼魂,好好修炼一番,百年了还没飞升,一直这般不上进。。” “宗门里不是已经有师姐吗?我还修炼什么?” “你师姐是你师姐,你是你,未来这长剑宗掌门之位,还得是你的。” “娘,我并无大志,这掌门之位传给我并不好。” “不争气的东西!” 李浩一直知道他娘的想法,但却对掌门之位无意,他就想当个逍遥散仙,宗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还是交给师姐为好。 可惜李瑾不这般想,传位自然该传亲子。 “你如今也该收个徒弟了,我看甄缘这孩子就不错,风系灵根也是少有的,根骨不错,你且收了。” “我不!” “必须收!” 李浩争不过自己亲娘,只得憋屈点头。 “从明日起,你开始接手宗门之事,别想跑,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 李浩心里苦啊,大师姐一闭关,亲娘就变了个模样。 他只愿大师姐早日出关,早日接手这烂摊子。 第16章 出关 “赵坤,你们干什么?又欺负景黎?” 金芸叉腰挡在景黎面前,将一群师兄弟们给拦住了。 “师妹,我们没欺负他啊!” “还没欺负,都把人打吐血了,我要去告诉师父。” 金芸可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真没用力,都怪这家伙身子骨太差了。” “呸!少糊弄我,你们欺负景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芸是金瑶的亲妹妹,前两年入的门,也在李瑾门下挂了个名。 金瑶和金芸背后有靠山,被李瑾看重,宗门里谁也不敢轻易惹这两大小姐。 景黎就不一样了,没背景没身份,就是大师叔捡来一小屁孩,大师姐刚收徒弟就闭关,显然没把这徒弟放心上,自然是师兄弟们欺负的对象。 这位大师叔他们没见过,听说已经闭关百年还没出关,指不定再有个百年也不会出来了。 再加上景黎这闷不做声的,就算是心入门的弟子,也更好使唤他做事了。 可金芸这小丫头进门后,就不一样了,这小丫头就爱为景黎打抱不平,他们吃了好几次亏了。 也不知这病歪歪的家伙,怎么得了这二小姐的正眼。 除了脸好看一点,其他真是一无是处啊。 就是这点,惹得不少人看不惯他。 挂着个大师叔弟子的名头,修为不高,又得金芸的青眼,自然让人嫉妒。 况且,这家伙还总使阴招,赵坤今日堵住他,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谁知被金芸撞个正着。 景黎半靠在树干上,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有未擦尽的血,脸色苍白,可怜得要紧。 “小师叔,我没事。” 景黎拉住要为她打抱不平的金芸。 金芸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景黎。 景黎突然咳嗽两声。 金芸见状,上前去拍抚她的后背:“都这样了还没事,这次我一定上报掌门,严惩他们。” 赵坤见状,立即要跑,却被金芸一鞭子斩断退路。 “往哪儿跑,我的人也敢欺负,活腻了吧你们。” “小师叔,饶了我们吧。” 先不说金芸背后有靠山,就算没有,以她刚入门就是筑基三段的修为,碾压大部分宗门弟子。 赵坤入门的时间也不长,哪儿比得上这位金贵的二小姐。 金芸一抬鞭子,正准备打上去,却忽的地动山摇,晃得她没站稳,鞭子抽歪了。 几个弟子也都被吓一跳,倒在地上,睁眼发现鞭子没落在自己身上,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几个人没搞明白。 “你们看,是寒洞方向。” 有人一指,几人朝寒洞看过去,才发现异样,那边金光闪现, “寒洞方向…不会是大师叔…出关了?” “不会吧!大师叔出关了?” 几人都有些愣,不仅他们看见了,宗门其他人也都在猜测。 寒洞方向金光闪现,不知到底是何原由。 若真是沈霜钰出关,那她修行百年,修为定有提升。 金芸站稳身子,回头一瞧,赵坤几个人全跑了。 “景黎,我们也走吧。” 她看向树干方向,可惜那里已经空无人影。 金芸疑惑:“去哪儿了?刚刚还在这儿的。” 第17章 记得 时日过得很快,一晃就是百年过去,沈霜钰走出这阴冷的寒洞,暖意的光打在脸上。 百年时间进阶成仙君,虽然比之旁人已经是很快了,可就她来说,还是太久。 百年啊!整整百年的光阴。 还要多少个百年才能离开这地方呢? “恭喜宿主,修为进阶,获得一千金币。” 小海绵声音响起。 沈霜钰拍了拍耳朵。 好久没听到说话声了,独处久了,她都快成木头了。 “师姐?” 李瑾和李浩带着一众弟子赶来。 “师姐此次出关,可是修为大涨?” “已达仙君。” 沈霜钰并无太大喜悦。 但李瑾脸上却露出惊讶与复杂:“竟这么快?霜钰,你可真是好样的。” “师姐,你可是仙界唯一一位女仙君啊。” 仙界原本就只有三位仙君,如今再多一位。 他们这长剑宗,真真要崛起了。 弟子们纷纷赶来,后边你推我挤的。 “别推别推,看不见人了。” 后边的弟子挤是挤,可也不敢挤掌门啊。 金芸也匆匆赶来了,看见被隔离在人群外的景黎。 “景黎!你怎么跑这么快?” 景黎抿抿唇,看着前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有些弱道:“听闻师父出关了,我就来看看。” 金芸看向前方,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往前走去:“既然是你师父出关,你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不上去拜见呢!” 金芸抽出鞭子,向前抽去:“都给我让开!” 这一声,着实把前边的人给吓一跳,立刻躲闪开。 “二妹,你这是做什么?”金瑶赶来,皱眉训她。 “听闻大师姐出关了,我来见见啊。” “到时候自会相见的。”金瑶看看金芸身后的景黎,有些头疼。 “景黎作为大师姐唯一的弟子,不上去拜见,着也说不过去啊。” 金芸执意拉着景黎上前。 外围吵吵嚷嚷的,李瑾察觉到,开口对沈霜钰道:“你既然出关了,自己的弟子便自己领回去教吧!” “徒弟?” 李瑾噎她:“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安逸,怕是把入关前收的徒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百年过去,她还真忘了这茬,难怪神仙都记性不好,原来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啊! 她这徒弟…好像叫景黎… 如今过了百年,也不知道这孩子生得什么模样。 李瑾微微侧身,令沈霜钰的视野广阔不少,寒洞外挤满了弟子,瞧见这位闭关已久的大师姐,皆是一惊。 沈霜钰在人群里巡视,想找到自己这徒弟。 “景黎可在?”她开口问。 人群中,即将刨开人群走至她面前的景黎突然顿住步子,目光里带有些许隐忍。 金芸回头:“走啊,你怎么不走了?你师父叫你了。” 景黎回神:“是啊,她还记得我。” 他不再需要金芸拉着,一个人超前走去,眼底泛红起来,一步步走至那白衣女子跟前,轻轻唤一声:“师父!” 面前女子依旧美丽,和模糊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只在他唤她之时,女子微微愣神了。 还记得他吗? 第18章 灵根 不多时,一俊郎无双的少年立在沈霜钰面前。 少年微微抬头看向自己,一张脸生得是熠熠生辉,极其养眼的存在。 这是…我徒弟? 沈霜钰心中不免疑惑,说起徒弟,最深的印象还只是个小傻子。 而如今眼前这风光无限好的少年,很难与记忆里脏兮兮的小傻子联系到一块。 李瑾打破两师徒之间的尴尬道:“景黎,还不拜见你师父!” 只见那俊郎少年微微作揖道:“徒儿,拜见师傅!” 还果真是自己徒弟,男大十八变啊! 沈霜钰笑笑:“师父把我这徒弟教得挺好的。” 李瑾脸上有些僵,笑了笑,心下有些后悔,早知沈霜钰忘了着徒弟,她就不把景黎拉出来了。 “也是这孩子听话懂事,你如今出关了,就且好好带着你徒弟几年吧!” “是!” 她本来也准备修养一段时日的,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滋味了。 沈霜钰带着徒弟回寒洞洞府,一群人就散了。 路途中,两人一直无话,略显尴尬。 沈霜钰先破冰问:“近几年过得如何?” “挺好的。”景黎随口答。 “修为到哪儿了?” “……”景黎沉默。 “怎么不说话??” 沈霜钰不免惊讶,修仙第一级,便是先筑基,而后是培元、心动、辟谷… 而她闭关前,这小子就已经筑基了,再加上她给这小子留下许多修炼秘籍,如今百年过去,修为定当大涨。 景黎不答话。 沈霜钰不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打量几下。 景黎抬眼对上她那灼灼目光,手指不禁握紧,心跳快了一分,开口问:“师父为何这般看我?” “就是觉得…”她停顿一下,“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景黎:“……” “好了,先回去吧!” 虽然跟这徒弟因为长久不在一块,关系略有些僵硬,这小子也不似小时候那般粘着她。 但沈霜钰却不在乎这些,反正她在这儿也待不长久,本就不该有什么感情。 两人并肩回去,沈霜钰回头,才瞧见景黎脖子上有刮痕,不解问:“怎么伤的?” 他忽然捂住脖子,摇摇头:“不小心被树枝挂着了,不碍事。” “就算不碍事也得治疗啊。” 沈霜钰上前一步,抬手要施法为景黎治疗,却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她抬头,看向景黎,有些吃惊他眼底的戒备。 她退后一步,景黎赶忙松开手。 “徒儿冒犯师父了。” “不碍事。” 沈霜钰退后一步,动用法力给他治疗,小伤口一下就痊愈,恢复雪白平坦到肌肤。 但,沈霜钰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我怎么没有感受不到你的修为?” 景黎眼里顿时暗淡,垂下眸子。 沈霜钰立刻拉起他的手来,感受他的仙脉。 可惜,仙脉单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我闭关之前你不就已经筑基了?如今怎会一点仙脉都没有了?” 一个雷灵根的天才,怎会如此? 沈霜钰心上一顿,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景黎抬手,轻轻推开沈霜钰的手,退后一步。 “都过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 见景黎这支支吾吾的隐瞒,沈霜钰有些恼。 景黎抬起晶亮到眸子,解释道:“是我不小心,让妖邪取走了我的灵根。” “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灵根若被取走,那这人将再无修仙的可能,在修仙界,几乎是个废人存在。 “你说清楚。”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多提无意义,徒儿那时处世不深,什么也不懂,也说不清楚。” 沈霜钰忽然想起景黎当时那懵懂天真的模样,到如今文质彬彬,谦谦少年,定是经历了许多的。 从他这里问不出,那就只能问问旁人了。 第19章 欺负 沈霜钰不知景黎为何连灵根都不在,那可是修习之基,若没有了灵根,在修仙界如同废人一般。 “到底怎么一回事?” 景黎始终不说,原本那边天才的少年,变得畏畏缩缩的,真真叫她有些可惜。 “既然你不说,我便去问别人吧。” “师父!”景黎叫住她:“别去,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怎么个不小心?你倒是详细说说啊,叫为师猜来猜去的。”沈霜钰联想到他刚才脸上的伤痕,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人欺负我。” 景黎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显然带着隐忍。 没被欺负才怪。 沈霜钰狠狠敲他头上:“傻子,我是你师父,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我帮你报仇。” 景黎抬头,看见沈霜钰,眼里闪着点点晶莹。 沈霜钰以为他要哭了,连拍拍他的肩:“男儿有泪不轻弹,走,师父给你报仇去!” “好!” 两人离得近,景黎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味,熟悉得一如从前。 本也没相处多久,可那些记忆,却格外鲜明起来。 也不知为何,他对这人莫名有种信任感。 沈霜钰带着人来到弟子住处,一路直奔赵坤的屋子。 赵坤受到小弟们的报告,直觉不妙,本想逃的,却被沈霜钰堵个正着。 他立即笑脸相迎:“弟子拜见大师叔,师叔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是派人传信就行了。” 赵坤虽然笑嘻嘻,心里却不安及了,这位大师叔已经是仙君,宗门里连掌门都匹敌不了。 他看向沈霜钰身后站着的景黎,后牙槽隐隐作痛。 沈霜钰侧脸问景黎:“就是他刚才打了你?” “是他!”景黎没有半点隐瞒。 “没有的事,景黎,你怎可告黑状?”赵坤立即向沈霜钰解释:“大师叔,我们只是平常师兄弟切磋而已。” 沈霜钰没给他半点神色,突然亮出一把冰剑,抬手指过去,尖峰凌厉,可把赵坤吓一跳。 “大师叔,真冤枉啊,我不敢了。” 然,沈霜钰并未动手。 “不是切磋吗?那咱们就来切磋切磋。” 赵坤傻眼了。 不仅他,来看热闹堵在门外的弟子们都傻眼。 宗门修为法术最强之人,要跟一个小弟子切磋,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沈霜钰在欺负人。 赵坤连忙推拒:“我这点修为,怎么能与师叔切磋,师叔还是别自降身份了。” “我都甘愿自降身份,你怕什么?” 赵坤心里骂娘。 他不怕才怪呢! 他上前一步,小声道:“师叔,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是在欺负你!怎么着?” 沈霜钰冷冷的声线,气势上令众人惧怕。 这位大师叔,不是个好脾气啊。 “我这人一向不在乎什么名声,你不动手,那我便动手了。” 沈霜钰动作轻轻挑剑,将剑扔向赵坤。 赵坤反应过来,连连退后十几步,又施法阻拦,看似不起眼的招式,威力却巨大,赵坤抵不住,也召唤出自己的配剑,与冰剑相斗。 第20章 解决 两支剑刚碰在一起,那支银色的剑就被击飞在墙上。 那冰剑直指飞向赵坤,锋利无比,势如破竹。 赵坤吓得坐倒在地,“师叔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饶命饶命啊…” 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使沈霜钰住手,冰剑微微偏离轨迹,划破赵坤的脸颊,血珠一下子冒出来。 这还没完,那冰剑拐弯回来,再次直指赵坤。 赵坤捂着脸,连忙起身逃跑:“师叔,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沈霜钰挑眉,没有半点要住手的意思。 赵坤哪里跑得过沈霜钰的剑,身上划破无数道口子,叫得极其惨烈。 一堆弟子在门外,见识到沈霜钰的手段,原本有欺负过景黎的弟子,皆是退后几步,早早跑远了。 沈霜钰有分寸,就是让这小子受受皮肉之苦,养个十天半个月,给他个教训。 让众人知道,她的徒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师侄见过大师叔。” 突然,一个青年立在沈霜钰边上,礼貌作揖。 沈霜钰看向这青年人,倒是生得端正。 来人正是甄缘。 “师叔,这样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吧,何须师叔亲自动手?” 沈霜钰疑问:“你又是谁?” 甄缘抬眼,眼里有一丝丝失落,因为大师叔不记得他了。 仅仅一瞬,甄缘立即调整状态,恭顺报上名来,道:“师叔闭关得早,有所不知,师侄拜入李浩门下,如今宗门内大大小小事务,皆是我来管的。” “李浩的徒弟啊,”沈霜钰呐呐的,又道:“既是你在管,自该教导这些新来的弟子礼仪尊卑,景黎是我徒弟,便是你们的大师兄,以为我沈霜钰的徒弟,是你们谁都能欺负的?” 甄缘前一秒还沾沾自喜,觉得管理宗门事务是件光荣的事情。 可被沈霜钰这般一骂,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师叔息怒,是师侄的过失,切勿为此,失了威仪,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办吧,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给谁一个交代?”沈霜钰抬眼冷冷望着甄缘。 就这一双眼,望得甄缘后背冒冷汗,心里很是不安。 他明白,这件事沈霜钰是为了给景黎出气。 要给交代,自然是给景黎交代。 可这偏偏令他不服气,景黎如今已是一个废物,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护着他? 论辈分,景黎是他的大师兄,可他不承认这个大师兄。 大师兄的位置,本该是他的才是。 甄缘望景黎一眼,心里略不甘回沈霜钰的话:“自然是给大师兄一个交代,师叔放心,这事我来解决。” 沈霜钰要开口,却忽的瞧见景黎退后一步,有些惧怕隐忍的看向甄缘。 这一动作,立让她觉得,这甄缘有问题。 既然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甄缘在管,那景黎被欺负的事,他是一点不知情?还是有意纵容? 沈霜钰更偏向有意纵容这一想法,毕竟若他没做过什么,景黎也不会这般隐隐作怕。 “那你便说说,你要如何解决此事?欺负过我徒弟的,应该不止这一人吧?” 沈霜钰的目光犀利望向甄缘,叫甄缘全身寒凉起来。 第21章 交代 “景黎来说说,是否还有其他人?” 沈霜钰忽然把景黎从背后扯出来,立在众人面前。 大师叔摆明了要给景黎出气,这百年内,因为景黎修为废材的缘故,谁没上去踩上一脚。 众人看着这个一向气弱的少年,因为修为弱,在宗门一向没有存在感,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做。 而如今,他有了靠山,在气势上依旧弱弱的,不敢冒头出气。 他摇摇头,望向沈霜钰道:“师父,一切都是弟子没做好事,不怪各位师兄弟们。” 沈霜钰瞧着景黎这一张气弱可怜的脸,真觉得委屈了他。 也不知道这些年吃了多少亏,变成这个性。 甄缘见景黎没开口咬人,松了口气,他刚想开口,却被抢了话。 景黎望向甄缘:“师父,这些年宗门上上下下被打理得很好,今日这事,也不算时常发生,都怪我自己倒霉,不怪别人。” 沈霜钰挑眉,望向甄缘。 倒是提醒她了,既然是甄缘在管事,那他会不知道宗门这些事? 说不定,景黎被欺负一事,有甄缘纵容的缘故。 沈霜钰本也不想深究,就是敲打敲打他们这些人。 “景黎,你是我的弟子,若是做错了什么事,理应由我来收拾,何须别人动手?莫非,宗门里这些弟子,也想插手本仙的事?” 甄缘赶忙解释:“师叔,弟子没有…” 沈霜钰没给他机会解释,一个诀掐出去,出其不意,打在甄缘的膝盖上。 甄缘受力不稳,跪倒在地时,膝盖的疼痛传来,他错愕抬头,望向沈霜钰。 而沈霜钰已经转身,带着景黎离去,只留下一个白色背影。 “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若下次再管不好人,你这管事就别做了,我让掌门换上景黎试试。” 虽有不甘,甄缘却还是恭敬道:“大师叔走好。” 沈霜钰走了,但门外看热闹的弟子还在走。 这些年,李瑾作为掌门,大弟子沈霜钰闭关,儿子李浩四处晚乐,宗门一些琐碎的事情,全交由甄缘在代为管理。 宗门上下无不是尊着他的,如何见过他今日的狼狈。 “大师叔如今出关,景黎可不再好惹了。” “不然呢?你也想被大师叔揍两顿?” 弟子们说着闲话,甄缘一手撑地起身,抬眼看向门外的人群,呵道:“都没事做?” 弟子们不再多话,各自散去。 屋里还有个赵坤,呜呜咽咽趴在地上。 “甄师兄,您可救救我啊。” 大师叔发话了,如今宗门,怕是掌门都得敬她三分。 与赵坤这小喽啰比起来,当然是选沈霜钰这边。 而且,甄缘自然要把事情做得体面。 他蹲下身去,握住赵坤的手:“赵师弟,你先起来吧。” 甄缘将赵坤扶到床上躺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剑割成烂布条,露出的皮肤全是血口,光躺着也疼得要命。 “赵师弟,我一会儿让人送药来,你且好好修养身子。” 赵坤可不傻,这么能轻易放甄缘走,他抓住甄缘问:“甄师兄,你准备如何给大师叔个交代?” 欺负景黎的不止他一个,可这事总要有人当鸡,敬敬宗门里的猴子们。 甄缘稳稳拍拍他的手:“师弟先养伤就是,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松开赵坤的手,离开这房间。 怎么处理此事,在他心中早有定断。 第22章 护他 一路回洞府的路上,景黎都闷闷的小心哥跟着沈霜钰,没敢开口说一句话。 沈霜钰忽然回头望一眼,这小子就显得紧张不安。 她退后几步,伸出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抬起头来,我沈霜钰的弟子,如此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景黎被迫抬头,望着沈霜钰道:“是!” 沈霜钰这才满意,“你既然是我的徒弟,我在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景黎抿抿唇,没做回答。 沈霜钰没在乎他的沉默,抬脚继续往前走。 待她走出几步远,景黎才抬头跟了上去。 她若在,便护他。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 “走快点啊!” “是!师父!” 两人回到洞府,这里虽几百年无人住,倒没太落魄。 沈霜钰进入主殿,这里没有半点落灰,东西完好无损的。 “你过来,坐下。” 景黎顺着她的话,坐在桌旁,等待着她的指示。 沈霜钰坐在他对面,倒了杯茶水,茶杯温着,显然是有人在她回来之前送来的。 “喝口茶,看看你这嘴唇,干裂得不成样了。” 这小子虽然生了副好看的脸,却在细节上显得狼狈。 景黎抿抿干涩又麻木的唇,抬手端起茶杯,一口喝了,杯子放下。 然后,沈霜钰继续给他倒第二杯。 景黎望向她。 “多喝些,看你也渴。” 只是他水还未喝,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景黎脸色不自在,沈霜钰却笑了。 “原来不止渴了,还饿了。” 景黎猛的站起身来,“徒儿告退。” “去哪儿啊?去找吃的吗?为师也去。” “何需师父亲自去,徒弟去就是了。” 景黎退得很快,显然不想让沈霜钰瞧见他狼狈的模样。 “站住!我都还未说吃什么呢!” 景黎定住腿:“师父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有什么好吃到都上来。” 景黎低着的头吐出一口气:“是!” 沈霜钰笑了笑,她确实有意整整这小子,虽然也同情他,可惜他不领情啊。 没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沈霜钰要吃的东西,厨房怎么可能克扣。 “徒弟先退下了。” “这么多,坐下一起吃吧。” “不了,我刚刚在厨房吃过了,不饿。” 景黎退得很快,没给沈霜钰挽留的机会。 沈霜钰觉得这小子如今别扭得很。 望着着满桌子的珍馐,可真没什么胃口,她坐了一会儿,嗅嗅味道,起身走出去透透气。 这洞府倒是宽敞,整座殿堂只有她们师徒两人。 她四处走走,百年没出来了,人都快给闷坏了。 只没想到她这一走,倒是看到些不同的事情。 树下,少年背靠在树干上,拿着一块干饼,大口大口嚼着,很是饿的模样。 显然,这饼是刚才他送饭的时候偷拿的。 可是,明明有机会吃到更好的东西,他为何却药吃一块那么难吃的饼呢? 沈霜钰搞不懂。 少年吃完饼,正打算起身,侧目之时,瞧见了沈霜钰,眼底生出点点冰刺,就像要马上刺像她一般。 沈霜钰望着他:“没吃饱的话,去屋里吃吧。” “不了。”少年人拒绝得干脆,没了之前在众人面前的委屈与糯弱,他此刻极其坚硬。 “师父护得了我今日,能护我一辈子吗?” 第23章 出行 “什么?” 沈霜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解。 “没什么!”景黎扭头,不再问下去,抬脚要走,“师父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一辈子的事情。” 沈霜钰的话让景黎止了步伐。 她上前两步继续道:“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就算是再亲的人,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人有生老病死,仙也会有消亡的一天,身边的人,不管陪伴你多久,总有一天回离去的。” “是啊,没有什么一辈子。” 景黎呐呐道。 沈霜钰叹口气:“你大好的年龄,何必担忧以后的事情呢?凡事过好当下就是。” “那师父当下准备如何过?” 沈霜钰顿住。 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过,毕竟刚闭关百年,总不能再闭关个几百年吧? 人都是有惰性的,这鬼系统设定的规则,她觉得可以缓缓。 “为师打算出游一段日子,你…” “要出游?”景黎转过身来,“师父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罢了。” 沈霜钰瞄了眼景黎,本想开口问问他是否愿意一道的,不过看他这紧张的模样,倒想逗逗他。 谁知,这家伙平复下来,闷闷道:“师父去吧,这殿中我会好生打理的。” “诶?”沈霜钰惊愕:“你不随为师去?” “怕给师父添麻烦。” 多么善解人意的借口啊。 沈霜钰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既然你不想去,那便留守殿中吧。” 沈霜钰叹口气,可惜李浩这小子不在,倒是可以跟他混混,过几日清闲乐日子。 也不知李浩这小子哪儿去了,金瑶这个姘头都没带走。 景黎回了房后,眼神郁郁的。 沈霜钰打算明日就启程,准备悄悄走,免得被李瑾唠叨。 清朝,雾露起了薄薄的一层,她打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小海绵突然冒出来:“你真要去人间?” “去啊,这仙界哪儿是人待的地方。” “可你现在是神仙啊,都百年了还不适应?” 虽然百年过去,可她依旧觉得别扭。 百年如此长久的时间让她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哪儿都是过,回去了也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光阴,何必浪费大好时日呢? 总归她一个孤家寡人,在哪儿都了无牵挂。 小海绵探测到她这想法,惊讶:“你想罢工?” 沈霜钰否认:“不是罢工,就是歇歇!” “你都不想回去了,这还不叫罢工!” “人的想法一阵一阵的,谁知道我以后想什么呢?我就是歇歇。” 她修行了百年,已是仙君之身,仙界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区区人间。 到时候逍遥个几十年,玩个痛快再说。 尽管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但在这虚幻的世界里,还要什么理智呢? 她用法术凝结出冰剑,正准备御剑起飞之时,隔壁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少年走出来,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沈霜钰望着他微微一愣:“你这是…” 景黎抿抿唇,开口道:“弟子想与师父一道出行。” 这是他思量已久的决定,在长剑宗,没了沈霜钰的庇护,哪儿有他的好日子过。 第24章 克制 沈霜钰笑了。 果然这小傻子拎得清,在这宗门里过活,哪儿有跟着她逍遥。 景黎走上前两步,跟紧沈霜钰。 沈霜钰瞧他那小模样,以及身上的大包小包,抬手去接:“都背的什么啊?” 景黎侧身避开她的手:“一些用的上的东西。” “行,那咱走吧。” “是!” “御剑可还会?” 景黎点点头:“可以的。” 他虽失去了灵根,可也是筑基的身体,在宗门待了十年,最基础的法术还是会的。 只是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手罢了。 两人一道御剑,两道光飞离了长剑宗,没谁察觉出来。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人间!” “去人间做什么?” 沈霜钰白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上就是了!” … 人间最富庶的地方,当属京城。 天刚刚蒙蒙亮,就有摊贩早起,开始准备早市所贩卖的东西。 不知名的巷子口里,两束光咻的一下划过,悄无声息的。 沈霜钰施法,变幻了一身平常男子的装扮,便于出行。 而景黎,除了一身宗门的衣裳和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沈霜钰也给他变了身平常衣裳。 “走吧!” “去哪儿啊?” “吃饭!” 大早上的,凡人当然要吃饭啊。 小海绵又冒出来,在耳边念叨:“你修的无情道,切记戒贪欲,你忘了?” “吃点东西怎么了?况且我如今还为得道,只要不成心魔便不影响。” “你就是投机取巧!” “人活得轻松些有什么错?” 两人找了家酒楼走进去。 这家酒楼叫醉风楼,鲜少见这么早有人来吃早饭的,天才刚亮呢。 “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沈霜钰也懒得了解,直接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全上一份吧。” “客官,您确定都上一份?” 小二不大确定问。 沈霜钰明了,往桌子上丢了块东西,发出两声碰撞。 小二看得真切,是金子。 他赶紧拿起来,咬了两下,确定是真的。 “两位客官稍等片刻,饭菜很快上来。” 小二拿了金子去后边找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拿到这块不成规矩的金子,在手里颠了颠:“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儿挖来的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霜钰的餐很快就上来了。 沈霜钰闻了闻味道,将菜都往景黎那边推了推。 景黎抬头望她:“师父,你不吃吗?” “师父就不跟你抢食。” 景黎淡淡道:“有很多,不需要抢。” “吃你的,不要管我。” 是的,这就是沈霜钰痛苦的地方。 她修的是无情道,需要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贪欲。 景黎虽被沈霜钰时不时盯着,却大口大口吃得很香,临了吃不完,还往怀里塞了好几个肉馍。 沈霜钰笑他:“不必如此,跟着我,有你吃饱的份。” 景黎却置若未闻,依旧把没吃完的东西尽可能打包起来,装进包袱里。 沈霜钰无奈。 吃过一餐,外间的早市纷纷开了张,整条街有了烟火气息。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景黎有些不懂了,他不知道,沈霜钰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想放纵,却又时时克制。 第25章 奇遇 京城的色彩五花八门,富人们纸醉金迷,百姓们小富即安。 深秋的午时,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灵湖桥上,各家商贩都推着摊车,回家吃饭了。 唯独最边角写着‘算命’两字的旗帜下,靠着两具‘尸体’在打盹。 “小兄弟,你们这生意赚钱吗?” 卖绢布的大婶收拾完东西,看向桥头躺着的两个人,好奇问上一句。 景黎抬头,实诚的摇头:“一分钱都没赚。” 大婶了然:“你们这好手好脚的,当什么神棍,还不如早些找个活计。” 景黎看着还在睡觉,一点不受打扰到沈霜钰,抿抿唇解释:“我师父不是神棍。” 大婶笑笑不争辩,眯眼看向景道:“看你这生得如此秀气的,去干些什么不好,当神棍骗吃骗喝的,不如早些劝劝你师父,做些其他的赚口活计也好呀。” 景黎淡淡拒绝:“不需要,我师父养得起我。” “就你师父这样,指不定哪天就不要你了,还巴巴跟着他,到时候有你哭的。” 大婶意有所指,推着车走了。 景黎起身,拍拍衣裳上的灰尘,用膝盖推推沈霜钰。 沈霜钰被推醒了,微微扯扯脸上盖的布,有些迷糊问:“收摊了吗?” 他们一向的规则是天黑就收摊,沈霜钰大多数是一睡一整天,反正这人不会饿的。 但景黎不同,他会饿:“师父,该吃饭了。” 沈霜钰懒懒从怀里掏出几个钱给他:“去吧!” 景黎拿着四个铜板,去包子铺买了两个馒头,能填饱肚子就成。 两人来这人间一趟,大多过的是这样的日子,虽然简陋,却十足清闲,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去想。 等再回来时,桥上的算命摊位上,竟没了刚才那慵懒的身影。 景黎拿着的馒头掉地上,快速上前几步。 “师父?” 桥上没人,四周找了一圈,也没人。 景黎快速赶回巷子深处的小院里,门紧锁着,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他懒得开锁,翻墙而入。 巡视一圈,屋子里也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沈霜钰不见了。 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不见呢? 景黎慌乱一下,想起中午那大婶的话来:“你师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他的心猛的往下坠,眼里阴沉沉的,后退几步坐在沈霜钰以往睡觉的床边,没了任何动作。 人若不想着永远拥有,便不会害怕失去。 景黎一早就有预防,沈霜钰这样的人,迟早有一日会离开他的。 没了她,日子照样过。 他躺下,拉过被子盖上头,卷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房门外,食指抠着床垫,内心极其扭曲着。 太阳从高处缓缓西行,最后天空换上一轮明月。 景黎躺了半日,独自咕嘟叫起来,他也想通了,没必要难为自己。 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给自己下碗面。 谁知刚走到院子,就瞧见一个黑影跳进来。 黑影越走越近,露出那张变幻老态的脸来。 景黎惊唤:“师父?” 沈霜钰将背上的包袱扔给景黎,骂道:“你这傻子,回来都不记得收摊的?” 景黎接过摊子,心里低估,总归他们摊子上没值钱的东西。 “师父?你下午去哪儿了?” 沈霜钰捏捏她的假胡子道:“这可就是一番奇遇啊…” 第26章 闲事 沈霜钰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水,回忆着自己午后遇上的一群怪异的家伙。 “大白天的,真是遇上鬼了。” 景黎问她:“师父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景黎猜测,像沈霜钰这般懒的人,若不是真遇上什么大事,绝对都懒得离开那桥上。 “碰上魔族之人了。” “魔族?” 景黎心上一紧,慢慢的身体变得寒冷僵硬。 沈霜钰点点头:“是魔族,为师跟过去瞧了瞧,数量不多。” 如今仙魔两届算是表面和气,其实背地里,不少魔族中人祸害人间,可惜仙界之人大多无暇管束。 景黎握紧拳头,问:“师父要管吗?” 沈霜钰打个哈欠:“考虑考虑。” 百年前就是管了个闲事,差点死了,如今可不能随便管闲事了。 “我先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她指指他肚子。 景黎那肚子咕嘟叫好几声,他是没察觉,但沈霜钰听见了。 景黎在堂屋站了会儿,走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白白的,没有一点味道。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沈霜钰曾问过他:“你这傻子是不是没有味觉?” 看起来这么难吃的东西,她压根不会吃。 是的,他确实没有味觉。 曾经也是有的,只是很久以前就没有了。 边吃面条,景黎边在想,沈霜钰碰上的魔族,会不会是夺走他灵根到魔族? 六界之大,人间只是一界,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否定自己的观点,两口扒拉完面条,洗了碗走进屋子,躺在堂屋角落的地铺上。 这里简陋得冷冰冰的,但没人会在意。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沈霜钰没起床,景黎一人拿着旗帜出门。 恰巧碰见隔壁张大嫂。 张大嫂牵着小女儿准备逛市集回来,瞧见景黎出来,直觉得奇怪。 “还以为你们昨晚没回来呢,今早门都是锁着的。” 景黎点点头:“回来的。” 小姑娘拿着个烧饼在啃,张大嫂好心拿出两个塞给景黎:“景兄弟早饭还没吃吧,你拿着吃。” 景黎没推脱,道了谢,揣着两个烧饼就离开家门了。 张大嫂还摇摇头:“这当徒弟的,也不知道给师傅分一个。” 景黎在天桥上独自摆起摊。 他都习惯了沈霜钰的懒惰,总归神仙不需要勤快的,勤不勤快都饿不死。 旁边卖绢布的大婶瞧见景黎,眼里闪着莹莹的光,声调得意问:“小兄弟,你那师父今天没来?” 景黎闭目养神,有眼睛都会看的东西,不需要多解释。 大婶‘啧啧’两声,“师父怪,徒弟更怪!” 桥上人来人往倒是不少,但这算命摊子的生意,却一个也没有。 大婶今日绢花生意卖得好,想着休息半日,提早收拾东西回家歇着,路过桥头指责上两句:“小兄弟,你这做生意的,不吆喝吆喝哪儿来的生意。” 景黎依旧不为所动,知道的是算命,不知道的以为要饭呢。 不过,这算命的摊子上,还真摆了个要饭的碗。 那是景黎的。 他又不会算命,算命不如要饭的强。 他正靠着晒太阳的,独自虽然已经饿了,但他懒得动,眯着眼睛懒懒的享受着,一如沈霜钰一般。 只他还未睡着,眼上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落下阴影一片,睁眼时,瞧见那风光霁月的男子模样的女子,脸上没了胡子,雪白的肌肤不再被黄粉遮住,虽是男子装扮,但那一双上挑的桃花运,着实带着妖气。 她踢了踢景黎:“收摊,咱们管闲事去。” 沈霜钰放下围帽,遮住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第27章 揭榜 景黎收拾摊子跟在沈霜钰后边,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两人的步伐停留在一做大宅子外。 宅子大门上了官府封条,外边贴着告示:捉鬼,悬赏黄金万定。 这宅子地段很好,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没在这这里逗留的心思。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这宅子,就是个凶宅。 “师父,这宅子里有鬼?” 沈霜钰摇头:“不是鬼,是魔。” 这宅子很大,她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魔气,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沈霜钰揭下榜,递给景黎:“你去,把这榜交给官府。” “是!” 景黎没有一句关怀的话,毕竟,他帮不上忙,说再多也没用。 他一路快跑去官府,给官府递了榜。 才刚过午,官府的人都在打盹,瞧见个年轻人来,门口的士兵拦住他。 “干嘛的干嘛的?这个时候不办事。” “我来送榜!” 景黎高举手上的榜单。 士兵们见了,不免露出古怪。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一般的捉鬼告示,这是皇榜。 那宅子也不是普通的宅子,而是公主宅。 嘉兴公主是陛下长女,眼见着马上要成婚了,可这宅子,却连连死人,而且死相极其血腥。 这是大不祥之征兆呀。 可这宅子,又是先皇后在世之时为公主所建,陛下和公主极其看中,京城里外的国寺,大大小小法师都请过了,可就是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知府正睡着美觉,烦躁道:“打发走打发走,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景黎被士兵驱赶,却一直不走,直要往里闯。 士兵拔尖恐吓道:“快走,再不走有你牢饭吃的。” “我来送榜!”景黎只说这一句话,对刀剑完全视若无物,一步步走进去。 “嘿!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急脾气的衙卫出手,想掀翻这瘦弱的小子,谁知反被掀翻在地。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才一瞬间的事,几个衙卫反应过来,全都围上去动了手,府衙外一团乱,路过的百姓纷纷看起李热闹。 “这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什么背景?敢在京城闹事。” 天子脚下,谁敢轻易惹事。 “好像是这年轻人接了公主府的皇榜。” “公主府的?才消停几个月,又有人来送死,当真是要财不要命啊。” 原本都快忘却的事情,谁知这会又有人接榜了。 “话说,公主府里边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前不久宫里有人进去过,大白天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啊,闹得大家大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最近失踪不少人,大家都传是公主府里的鬼抓走吃了。 衙卫们被打趴下,没一个占好处的。 景黎也一步步走进府衙:“去把你们知府叫来。” “兄弟兄弟,你稍等一会好吗?我们这就去。” 衙卫们扛不住了,只得去请知府。 “真不知道,长那么清秀瘦弱,怎么这么能打。” 第28章 进宫 知府走在最前边,带着一众人赶去公主府。 街上百姓纷纷凌乱避让。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揭了皇榜。” “又来了个江湖骗子。” “又要死人了。” 不少人也往公主府去,等着看看热闹。 只是还没到,就瞧见不远处直冲出一道黑气,煞是恐怖。 那方向,正是公主府。 “怎么回事?”知府望向景黎。 景黎沉着脸:“我师父在施法。” “你师父?” 胡知府本不想来的,谁知被这年轻人从床上扯了出来,觉一下子醒了。 景黎撇下后边一对人,往公主府跑去。 衙卫问:“大人,咱们还去吗?” 胡知府掂量一下:“去看看,说不定真是位大师。” 之前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哪儿有这么大动静,全京城都快被惊动了,皇宫的人肯定也要知晓,他不去看看,到时候上边问下来可怎么办。 一队人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到达公主府。 公主府周围,闪着一道冰凉之气,而上空,一团团黑气横冲直撞。 “小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府这回信了,能有这么打法术的,定是位大师。 “这是我师父设的结界,大人不必担忧。” 胡知府一听,松了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景黎望着那些黑气道:“不是妖怪…” 这是魔气。 魔族一向居住在魔界,鲜少来人间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气聚集在此处? 景黎好奇,结界里的沈霜钰也同样好奇。 一层层的魔气在她周围聚集,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冰盾,令她始终无法靠近魔气散发的根源处。 到底,这里隐藏着什么? 她适可而止飞出公主宅。 “师父?如何了?” 沈霜钰摇摇头:“魔气太重,我得思虑几日再做打算。” 胡知府见一位带着围帽的人影飞出来,知道这便是景黎的师父,也上前去问:“大师,这不能拖啊,这些魔气要是伤害城中百姓怎么办?” 沈霜钰看向公主宅上空的魔气,开始施法。 结界越积越厚,一点点往下压,暂时将上空的魔气压住。 “大人放心,这些魔气暂时不会跑出来作乱了。” 胡大人还是担忧:“大师,这公主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着还得我多多观察几日。” “行!”胡大人做了个请:“大师,这几日不如暂住衙内,我们也好招待着。” 沈霜钰点头:“可以。” 她倒不怕这胡大人有什么坏心思,大大方方入了府衙。 今日之事,皇宫里确实得知了,旨意立即传达下来。 沈霜钰还在客房歇着,突然被告知:皇帝要见她。 “不见!”她在屋里,传音出去拒了。 胡大人急:“大师,您可别意气用事啊,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啊。” “让我徒弟进宫去。” “可是,陛下要见的是您啊。” “可我不愿意见你们皇帝。” 胡大人汗颜,这位大师,可真是位有脾气的。 没办法,胡大人只得推出景黎出去,“小师父,见到陛下可千万恭敬些。” 这两一师一徒的,都是古怪脾气。 景黎只是垂垂眼,没坐回答,直接跟着太监进宫去了。 第29章 睡觉 圣殿之上,君主高坐。 景黎虽站于低势,却没有半分畏惧。 这天上地下至尊他都见过不少,怎么会怕一个凡人君主。 “你就是那位揭下皇榜的大师?” 景黎否认:“是我师父!” “大胆,陛下面前,要称小民。”太监呵斥起来。 皇帝一张老态的脸凝重,似也有些不满,但景黎却迟迟没有告罪。 胡知府跪下解释:“陛下,这位小师父刚出世,不知皇宫规矩,还望陛下赎罪。” “罢了!”老皇帝再问:“既是你师父揭的皇榜,为何她不来?” “师父无心应酬这些琐事。” 见皇帝是琐事? 胡知府真是替这小师父捏把汗。 皇帝脸色再沉了沉:“如此大的口气,不知你师父,可是真有大本事?” 景黎望向那高做的老皇帝:“我师父的本事大着呢!” 老皇帝咳嗽两声,道:“既是如此,那公主府的事便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 “还不快谢恩!”胡知府在皇帝发怒钱,拉住景黎要他跪下。 景黎却未跪。 老皇帝尖锐的目光凝视他一会儿,开口:“若是此事你们解决不了…” 处罚的话还没出口,景黎便抢话:“若我师父都解决不了,那这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决事此事了。” “好大的口气。”老皇帝脸已经黑沉沉的了。 “陛下若没什么事,我便出宫了。” 没等老皇帝同意,他就转身走出大殿。 胡知府呼一声“告退”,也走了。 老皇帝在大殿里咳嗽个不停:“真是狂妄…” 一旁的太监劝慰:“陛下息怒,有本事的人向来如此。” 老皇帝望着那远去到背影道:“希望,这次真能解决了。” 皇帝已经老得不成样了,膝下无子,到了老年才得这么以为长女,还想看着她出嫁呢! 只是这公主宅,却出如此事情,钦天监都道一句不详,有害国本。 有害国本。 老皇帝本来就没有亲生儿子,如今的太子也是宗祠里挑出来的,这个时候出这些怪事,如何能让朝野安心。 心里最没底的,还是这太子。 太子本是宣王遗腹子,宣王十几年前战死沙场了,只留下这么个儿子。 皇帝也是看中他势单力薄,为避免朝政纷乱,才选了这么个继承人。 当年老皇帝可是九死一生才从其他兄弟手中躲得天下,如今却落得无人继承,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个皇帝手上没沾点血腥? 到头来争得的一切,都得拱手让人。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一个公主继承皇位吧? 沈霜钰还住在府衙里,她这是奉旨驱魔,昨天公主府的动静,全京城都知晓她的能耐。 她本想歇个几日再说的,谁知最近相见她的人一波一波的。 正因为她连皇帝的面都不给,倒让人更是好奇。 太子李诚就是个憋不住的,来到府衙要见人。 胡知府知晓里边那大师的脾气,出来迎见太子,两边都难办。 “胡知府,大师在何处?” “大师…在歇着。” 李诚指了指外边的天:“这青天白日的,大师还在睡觉?” 胡知府抽抽嘴角,何止青天白日啊,那大师自从来了这府衙,就没醒过。 第30章 跑路 胡知府将太子带到门外,在沈霜钰门前说尽好话。 “沈大师,您就出来一趟吧,陛下派太子来办这件事。” “陛下只给了三日时间,您可速战速决了吧!” “……” 太子李诚站在屋檐下,自从当上太子,还是头一次被拒之门外。 房门依旧未开分毫。 景黎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一眼胡知府身后的年轻太子,道:“我师父想出来的时候便出来了,她若不想出来,不管你们怎么叫都叫不出来的。” 李诚有些被激了:“你这师父,莫不是太狂了些吧?” 景黎没回他的话,往门外走去。 李诚被这两师徒给忽视,真来了火气。 “叫人,给我把门撞开!” 胡知府劝道:“太子息怒,这师父确实有些脾气的。” “他有脾气我难道没脾气了?去叫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等高人!” 胡知府无奈,只得去外边叫人来。 衙卫进了院子,开始撞门,可惜迟迟没撞开,这一道门纹丝不动。 胡知府看着太子越来越黑的脸,立刻骂道:“都没吃饭吗?去,再叫些人来。” “是!” 小院里一波一波人的进来,可就是每一个能把门撞开的。 胡知府擦擦头上的汗:“殿下,要不我再叫些人…” 李诚抬手制止他的话:“不必了,想来真是位高手。” 这门上,大约被施了某种术法。 胡知府点头:“这位大师真真是法力了得的,进了公主府还能全身而退,逼得那些妖魔四窜。” 李诚点点头,走出院子。 胡知府跟上去。 “殿下息怒,这位师父脾气古怪得很,从昨日起就未出来过。” “你见过他?” 胡知府愣了下,昨日… 他昨日只顾着琐事了,倒真没注意那师父长什么样,也看不到啊。 那师父带着围帽,只听得声音。 李诚厉声道:“陛下给我等三日的时日,这位大师不知根底的,你可得看紧了,若三日不能解决此事,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直接给胡知府敲了个警钟,万一人跑了,他这个上报的人,定会被陛下怪罪的。 “殿下放心,下官定把人看好了。” 李诚转身离开,胡知府想再送送这尊大佛,却被拒了。 “不用跟着我了,去干你自己的事吧。” “是,下官恭送殿下。” 李诚走后,胡知府在小院四周,安插了不少人看着,这位大师神通广大,要是想跑,也定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胡知府愁啊。 如今那大师的屋子里没了动静,昨日还能听见声音的,今日半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只见得到他徒弟景黎,说他师父在睡觉。 真是奇葩,从昨日到天黑,都没醒来,送过去的饭菜也全堆在门口,一点没动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神仙不用吃饭的。 胡知府想找着景黎多问问情况,可排出去的人说跟丢了,搞得他心里大荒:“不会真跑路了吧?” 衙卫安抚:“不会的大人,钱都没得到呢,跑什么呢?” “说不定是公主府的妖魔太厉害,他们夜解决不了啊。” “……”衙卫无语。 胡知府吩咐:“赶快去找人!” “是!” 第31章 生灵 天黑,胡知府终于等到景黎回来了,立马去小院堵他。 “景兄弟,你这一日,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 胡知府显然不相信着借口,随便转转能把自己转丢了? 景黎越过胡知府,往院子里走去。 他停留在沈霜钰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 声音传出来,门‘嘎吱’一声,露出点点缝隙。 景黎走了进去。 院子外的胡知府见状,立刻跑进去,只是刚跑到门前,门就合上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胡知府纳闷,开口叫了两声:“两位师父饿了没?我叫下人给你们备饭?” 屋子里没有声音。 胡知府只好无奈离去,吩咐好衙卫:“都守好了,一只苍蝇也别飞出去。” “是!” 小院里安静下来,屋里却显得略微杂乱。 景黎走进去,瞧见的是一屋子的杂乱。 他急走进去两步,床上打坐的人,死死皱着眉头,汗珠从额头流下。 沈霜钰周身围绕着魔气,这一天一夜,都无法真正驱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越是焦急,她好好的一代仙君,出来一趟遇难一趟,不会这么背吧? 这些魔气驱不散,不停的在侵扰着她的心智。 “你这如花似玉的年龄,修什么无情道啊?” “你与她不同,何必走一样的道路?” “……” 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领她心神凌乱。 “闭嘴!” 气流一急,压得沈霜钰直喷出一口鲜血,神智有些迷乱了。 景黎着急上前两步,扶住沈霜钰:“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霜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就被魔气侵扰了,想来是个大人物。” 仙界势微,鲜少有仙士来插手人间之事,故而有妖孽作祟,使得人间也频频发生战乱。 “师父都对付不了,咱们不如回仙界请仙庭的人来吧。” 仙庭由仙帝所管,另外三位仙君也分权执掌。 沈霜钰是第四位仙君,在人间渡过几个月,天上不过几个时辰,应该还没人知晓她失踪的事,现在悄无声息回去也没人察觉。 沈霜钰摇摇头,“是该去,仙庭一趟,不然我这一身魔气,迟早入魔。” “那怎么办?”景黎着急。 “放心吧,仙庭有处神池,能驱散一切魔气。” 沈霜钰在记忆里搜索着。 小海绵这个时候出来了:“你沈池,还是那位上神晏华死后所化而成,本是为了给姬芮驱散魔气的,可这姬芮一头栽进神池,自散魔气而亡。” 沈霜钰无语:“我对这些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小海绵哼了声:“没有感情的人类,你懂什么?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纠葛啊。” “恋爱脑吧你!” “你才恋爱脑!” “师父?”景黎叫了声出神的沈霜钰,“那咱们现在去仙庭吗?” “现在走!” 她掐了个诀,先来到了公主府,再设置了道结界。 这么大的魔气,若不及时处理,恐会伤着许多人的。 得速速去仙庭,不然这人间,少不得生灵涂炭。 第32章 咬 仙庭。 正过午时,守门的仙将摇摇欲睡,也不怕有人偷袭的。 “玄天门是打瞌睡的地方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声呵斥把两个仙将给呵醒,挺直身板目视前方。 这玄天门不是仙庭大门,自然令人放松警惕。 可惜两个仙将不敢在这位面前吐露心声。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秦天元帅,统领仙庭十万仙将,今日被他撞见打盹,可不敢顶嘴的。 谁都知晓秦天脾气暴躁,仙界鲜少有人敢惹。 秦天虽脾气暴躁,却生得俊俏,才仅仅五百岁,便从一狼妖,修成玄仙。 仙帝看中其骁勇,收归仙庭,封为元帅。 他是第一个妖族出的元帅,虽受到大多仙家的反对,但有仙帝力排众议,倒也无人再多说什么了。 秦天刚准备离开玄天门,被‘咻’的一道光给提起警惕,他变了脸色也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两个仙将纳闷:“刚刚那是怎么了?” “没怎么吧?” 两个人也看不出名堂来。 秦天跟得紧,只见前面一道光乱窜,突然就停了下来,云雾散开,露出两个人来。 “你们是谁?” 秦天抬手,召唤出一道刀戟,指着对面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面上苍白微弱,显然受伤了。 沈霜钰扶着景黎,跟面前这位仙君解释道:“仙君,我们二人中了魔气,想来仙庭借用仙池一用。” 谁知这仙君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仙池岂是你们想用就用的?擅闯仙庭,我不与你们追究,还是速速离去吧。” 沈霜钰也不是个好脾气:“仙池是晏华上神留下的,不是归谁所有,我如今想用,自然能用!” 秦天厉笑,亮了两刀戟:“那就且看看,你能不能过我这关吧?” 沈霜钰就要上前,却被景黎给拉住手:“师父,我美食的。” “怎么没事?为师都不能化解的魔气,你又怎么能化解?” 沈霜钰昨夜说完去仙庭,就晕了过去。 她已经用仙法压制住魔气,睡一觉也不碍事的,谁知这傻徒弟净干傻事,竟将她身上的魔气往自己身上引,使得二人身上都染了魔气。 她能暂且压制住,可景黎这微弱到修为,如何够用? 景黎此刻确实难受着,周身到魔气被吸入体内,就一直横冲直撞的,好如在一点点腐蚀着他。 他轻靠在沈霜钰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感受这柔软的身子,心脏咚咚直跳。 半瞌着的眼微微低下,那脖颈纤细洁白,分外诱人。 “还等什么?咬一口吧!” “肯定恨美味的。” 心中这个念头出现了无数次了。 是的,他好想… 喉咙干涩难受,他好想在某处寻求点慰藉。 “师父…” “别怕,师父一定带你去仙池!” 沈霜钰以为自己这小徒弟是太难受了,抬手在他背上拍拍安抚。 谁知,这小徒弟的心智被魔气侵扰,心心念念想的,是咬她一口。 景黎头上冒汗,眼睛开始迷糊起来,手搂住沈霜钰的腰,不叫她离开。 第33章 帝君 沈霜钰正跟秦天对战呢,一把扯开靠得近的景黎。 景黎嘀咕一声:“不要~” 他不想离开沈霜钰,一刻也不想。 沈霜钰无奈安抚:“好好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一定带你去仙池。。” 景黎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些,明白过来此事的情形,克制心中所想,退后两步,郑重道:“师父小心!” 沈霜钰面对秦天,直道:“这位仙将,我是应仙帝邀而来,你敢阻拦?” “哦?仙帝邀请?可有凭证?”秦天显然是不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说应邀而来,我们这仙庭岂不大乱?” “我乃长剑宗沈霜钰,看你着品阶,应当知晓你们仙帝邀没邀请我。” “沈霜钰?” 秦天想了想,眉头皱起道:“就是那个前不久飞升仙君的沈霜钰?” 仙界总共只有三位仙君,如今又飞升一位女仙君,仙帝准备在下月十五号举办仙会,邀请众仙家聚居的。 想来,仙帝如此做,也是为了结识这位多年隐居的女仙君的。 “可有何物证证明?” 秦天依旧板着个脸,毕竟他修炼五百年,也才至玄仙,一个修炼百年的凡人,竟然到了仙君。 况且他是妖族出身,本就在仙界受到挤兑,最看不惯这些天资过人的仙士了。 沈霜钰亮出自己的冰剑,道:“这仙界,修习冰系法术本就少,到我这境界的,应该唯我一人吧?” 剑宗之人,多半用剑,用的也是实剑,好的兵器能增强对战实力,但若是能以术为剑者,定是法力极为高深才敢如此。 秦天判断一下,收了自己的兵器,没好气道:“随我去见帝君吧!” 沈霜钰赶忙扶起景黎,跟了上去。 仙庭还是挺大的,沈霜钰扶着景黎走得慢,直接变了朵云坐上去,轻轻催促秦天两声:“这位将军,我们是真等不及了,能不能稍微走快些?” 秦天回头冷眼以对:“仙庭不是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的,给我下来!” “……” 沈霜钰看到前边最高的宫殿,问道:“帝君可是在那里?” 秦天点头:“那是嘉庆殿,帝君的寝宫…” “这样啊…” 秦天还没说完,身侧一道风迅速吹过,跟他后边的两个人,一下子窜去了前边。 “站住!仙庭禁止打闹!” 沈霜钰听到后边的声音,觉得这仙庭个个都有病,能轻松的飞,还勤勤恳恳的走路,疯了吧? 她很快飞至嘉庆殿,说来也是奇怪,都每个仙将守着的,没了阻拦,她直接飞进殿中。 不仅如此,殿中也无一个人。 这令人好奇,唐唐的仙庭,怎么轻轻冷冷的? “你给我出来!” 秦天的声音传来。 沈霜钰赶紧带着景黎往殿内走去。 “帝君,沈霜钰赴约,想借仙池一用。” 她在殿内呼喊,回声荡漾在殿内,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声,仿佛无人在殿内一般。 她直往里走去,好似听见里边淅淅沥沥的声响,里边定有人。 绕过空荡的殿堂再往里,她寻着声响走去,眼前清晰,便瞧见一道金闪闪的翱龙屏风。 “帝君?” 隔着屏风,能看见里边隐隐约约的背影,那人长发披散脑后,静静靠在池水边。 第34章 相似 “帝君?” 浴池里水声潺潺,沈霜钰唤了几声,里边的人却纹丝不动的,令人着急。 “沈霜钰,你们给我出来!” 秦天的外边叫喊,不敢进入殿内。 可沈霜钰怎么可能出去呢?她就是来见帝君的,可是这里边的人不管喊他多少声,都一动不动的,毫无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帝君?” 不会是睡着了吧? 沈霜钰放开景黎,要进去看个究竟。 景黎自然知晓现在的情形,拉住沈霜钰:“师父,别去。” 他不想沈霜钰去见别的男人,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沈霜钰拉开他的手道:“等着,师父进去瞧一瞧,看看这帝君到底在不在里边。” 外边这么吵还能继续泡澡,这帝君也真是半点不怕人闯进去的。 反正都闯进来了,多闯一道门少闯一道门都无甚差别。 “帝君?我进来了?” 她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大片的水池,龙眼处放出哗啦啦的水声。 再往前走几步,屏风背后的人出现在眼前,幽红色的长发披散,及其惹眼。 这红色的头发,是帝君? 按理来说,当上帝君的人,不该是儒雅庄重的人物吗? “小仙沈霜钰,见过帝君。”她故意试探。 池水里的人物依旧没有动静,似不知道这浴室里多出一个人来。 沈霜钰继续往前走,那泡在池水中的人的模样,逐渐呈现在她眼前,一时令人惊了。 不是因为这人生得吓人或是俊美,而是.... “师父.....” 景黎听到她的惊讶声,立刻跑进来,查看她的状况。 沈霜钰有些失神的望向景黎,盯着他左右查看。 “师父为何这般看我?” 沈霜钰指了指池水中的那人,景黎也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 那人闭眼坐靠在水池边,幽红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遮挡住一点脸颊,但那眉眼,竟然生得如此让人熟悉。 景黎看见此,头脑一时迷糊了。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这人生得与我如此相似?” 沈霜钰道:“并不是幻觉,这人生得却是与你相似。” 且不说这人与景黎有何关系,就说他出现在这帝君的寝殿里,身份显然不一般。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又如何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秦天在外边叫喊无用,情急之下思量后,还是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帝君已经三日未出殿了,里边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秦天跑得急,一个没注意,突然被一道屏障给拦住了。 “这是.....帝君设的结界?” 结界被外来物触碰,显现出金色的光芒,将秦天阻隔在外边。 “奇怪,帝君设置的结界,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有结界隔绝,秦天听不见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帝君设置的结界,非常人能闯入的。 除非是.....帝君有意让他们进去的。 如此想,秦天松了松心神。 想来帝君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们伤着。 沈霜钰和景黎看见里边的人物,都是一惊,也不知要如何了。 “这个人不会死了吧?” “我下去看看。” 景黎抬脚要靠近水池,突然头一眩晕,扑进池水里。 第35章 神池 “景黎!!!” 沈霜钰赶紧在水池边,拉起景黎。 瞧景黎那虚弱样,道:“你先运功,压制下魔气,我下来查看。” “是!”景黎捂住头,甩甩头上的水珠,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头竟越来越沉,眼睛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师父…” 景黎的唇色泛黑,意志也越来越不清醒了,如果再不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魔性,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他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半点使不出劲来,泡是水池里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瘫软下去,再次倒进水池。 沈霜钰听见水溅声,回头看去,只看见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水面下的人影在慢慢下沉。 “景黎!” 她也潜入水中,才发现,这小小的浴池,竟然大有玄机。 这下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水底。 不知何时,水底掀起一层层风浪。 沈霜钰已经游得很快了,却也赶不上景黎的下沉速度。 那深底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而沈霜钰的灵力,也似乎被压得死死的。 这感觉不对。 再这样下去,连自己都凶多吉少。 她立刻上游浮出水面。 喘了几口气,她望了眼那龙纹屏风下,也没了半个人影。 身后突然想起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见一双白玉的双脚,塔在地砖之上。 再往上,正是那红发青年。 “你是…” 红发青年披着锦衣,也低头瞧着沈霜钰。 那一头的红发,在沈霜钰面前,从发根到发尾,慢慢转变成了银白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青年开口:“我乃玄晔帝君。” 沈霜钰明了,原来,真是帝君啊。 沈霜钰出水道:“帝君,我徒弟掉水里了,可否劳烦你帮我捞一捞?” 说不定这帝君见到景黎,也会大吃一惊,毕竟二人生得如此相像。 玄酩望向那池水,摇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池水。” 沈霜钰自然知道,这浴池下边,是一道泉涌。 玄酩继续解释:“这便是当年晏华上神留下的神池。” “神池?” “对,听你二人是身受魔气侵扰,来寻此神池的,可你们也许不知,这神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这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这神池能不能助你等驱除魔气,还看它愿不愿意帮你们。” 沈霜钰迷惑了:“这神池还有此灵性呢?” “是!” “那…我徒弟…还能捞起来吗?” 玄酩摇头:“且看他与这神池的缘分。” 也就是说,命由天定了呗。 沈霜钰有些烦躁,来洗魔气,差点把命丢了。 这帝君把寝宫修在神池之上,想来也是为了守住这神池,不让更多人陷入困局。 玄酩束好衣服,望向沈霜钰:“我在这殿外设了结界,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两人,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就近了他跟前? 沈霜钰疑惑,“有结界吗?我们什么都没感触到啊?” 这就是让玄酩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的结界,三界之内,无几个人能破,更别说如此悄无声息闯进来。 第36章 水底 沈霜钰顿在水池边,望着那深深的水底,有些担忧。 “这神池到底是给人净化还是吃人呢?” “神池不会吃人,许是你这小徒弟,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了神池。” “那我徒弟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说不准,兴许一会儿,兴许几百年。” “……” 沈霜钰有些无语,扭头看向身后那位。 她抬手指了指:“你能不能把衣裳穿好了?” 这帝君生得本来就俊美,之前一头红发,整个人透着股妖媚,而如今换了个发色,银白色让人觉得庄重。 而他一身月白的衣袍半遮,雪白的肌肤微露,十分引人遐想。 玄酩面对沈霜钰的指点,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潇洒挥手,换上一身庄重的装扮。 “沈上君,既然来我这仙庭,就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吧。” 玄酩做了个请。 沈霜钰望着这张与景黎相似的脸,行为却是那般沉稳,有些奇怪。 “那我徒弟呢?” “上君等在这里也无用,说不定不久,你这徒弟就被放出来了。” 沈霜钰抽抽嘴角,她等在此处确实无用,这堂堂仙庭,夜没必要扣押一个无名小弟子。 她跟着玄酩走内殿。 “帝君!”秦天看见后背的沈霜钰,有些炸毛,“你还敢出来,私闯帝君寝宫乃大罪!” 秦天想动手,却被玄酩拉住:“秦天,这仙庭就几个人,还需要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神仙都不讲规矩了,他一个妖族出身的,倒最讲规矩。 “是!” 秦天在玄酩面前彻底收了坏脾气,乖顺得如一只猫。 沈霜钰‘哼’笑了一声。 秦天听到这声笑,立刻对沈霜钰变脸,一种狼系的凶残。 沈霜钰现在可不怕这个家伙,毕竟有人压得住他。 这仙庭确实清冷了些,因为根本没几个神仙住这里。 这年头的神仙大多耽于享乐,不是去人间玩乐,就是找块福地修行了。 况且这仙庭在六界就像个活靶子,时不时就有异族来侵犯,住这儿的神仙还得出力,谁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仙族本就势微,如今各大宗门还不团结在一起,若是面对强敌,真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所以,玄酩才想把各位上仙都聚集起来。 “仙会还有半月举行,沈仙君既然来了,不若暂且住下?” “行!” 沈霜钰答应得干脆。 秦天心中有大意见,在帝君面前,却不敢表露出来。 沈霜钰问道:“我住哪儿呢?” 这仙庭虽然冷清,却有不少高楼宫殿,修建得十分阔气。 玄酩指了指他对面不远处那宫殿,道:“沈仙君觉得那里如何?” 沈霜钰瞥了一眼,点点头:“尚可!” 总归她什么破地方都住过,住哪儿都一样。 “帝君,你了解那神池,若是发现我徒弟,一定通知我。” “一定!” 沈霜钰得到答案,便转身往那宫殿走去,只是走至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来天庭另外一个目的。 “帝君,下界京城的公主府邸孕育着强大的魔气,我们师徒二人便是受了魔气侵扰,束手无策,不知帝君可愿意派人去查看查看?” “原是如此啊。”玄酩点点头,“此事交给我吧,沈仙君放心。” “有帝君这话,我就放心了。” 玄酩吩咐秦天:“去给沈上仙带带路。” “是!”秦天虽不愿,却十分听玄酩的话。 “跟我走!” 沈霜钰见秦天那不情愿带路的样子,挑眉跟上去。 越走越近,宫殿上方的字尽显。 钟荥二字高挂上空。 走进内殿,秦天道:“这宫殿就你住了。” “一整座宫殿吗?”沈霜钰有些吃惊。 秦天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仙庭有的是宫殿。” 况且,六界的规矩就是以实力为尊,像沈霜钰这般尊级的,入仙庭就是一殿之主。 只可惜,现在大多数仙家都不愿入仙庭。 秦天交代完,就离去了。 嘉庆殿内。 玄酩立于神池边上,静静俯瞰水面。 神池上冒着水雾,而下边,却是深不见底,就连倒影也没有。 玄酩蹲下,用手轻轻在水面上滑动,用心感受着什么。 咽气蔓延而上,哗啦一声,池边的人不见,水面荡漾开层层涟漪。 水底深处,玄酩睁眼,静静的往下沉去。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能与他一样沉进神池的人。 可惜,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许,这神池底下,还有他所不知晓的东西。 他浮出水面,静静靠在池水边上,长发浸湿搭在胸前。 “你到底是谁呢?” 秦天立在外殿,察觉到屏风里帝君气息不对,开口问:“帝君可是发现什么了?” 玄酩走出内殿,拿出一瓶神水递给秦天吩咐他:“你速速去下界看看,那公主府里是否真的有魔气,若真有魔气,便用这瓶中之水净化了吧。” “是!” 秦天拿着药瓶就往下界去,毫不怀疑手中的东西能否真正驱除魔气,因为,他相信帝君。 … 这两日,沈霜钰安稳在仙庭住下,每日都去瞧瞧那神池。 人总在水下,还能活吗? “帝君?你不会在骗我吧?我徒弟到底能不能活?” “这得看他的造化了。” “……” 沈霜钰可不相信什么造化,让她什么事都不做怎么行?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还得管着点。 她哗啦一声跳下水,玄酩抬手想拉,却没拉住。 沈霜钰往下游去,她倒要看看,这水底,到底有什么? 水面一片平静,可水底却被掀起惊涛骇浪。 还是如上次一般,沈霜钰进了这水底,就施展不出法术了,只能任由这些水浪在自己身上拍打。 越往下沉,她越感觉到一种压迫与排斥感,身上说不出来的难受。 可她还没找打景黎,再忍忍。 她继续往下沉去。 水底再次掀起水浪,越往下力量越大。 她突然被水灌进鼻腔,失了控制力。 玄酩沉入水中,及时将人拉起来。 沈霜钰浮出水面,咳嗽两声,将水咳嗽出来。 玄酩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 “嗯,起来!” 沈霜钰脑子还有些懵,将手搭在玄酩手上,借力起身了。 这水底,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下去的,玄酩没骗她。 她现在此刻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一时间也没了要去寻小徒弟的念想。 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 玄酩问道:“沈仙君这位徒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可否与本帝说说?” 沈霜钰抬眼望向他那张与景黎酷似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位帝君还不知道,有个与他生得相似的人存在。 兴许这两人之间,还有某种关联。 至于这关联是好是坏,暂且未知。 她摇摇头:“我与我这徒弟也未相识多久,不过是偶然一次救起他,见他根骨奇佳,便收做徒弟了,帝君可是发现什么异样?” 第37章 仙庭 沈霜钰回忆起刚见景黎的时候,他还是个脏兮兮的小傻子。 自从跟了自己,这小傻子似乎就没遇上什么好事。 她叹了口气,真不知自己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玄酩帝君继续问:“沈仙君救他那地方在何处?” “在…在一只妖怪肚子里。” 玄酩没了话语,这年头被妖怪吃了的人何其多,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在这之前,这人到底是何来历?这还是一点未知。 经过这次下水,沈霜钰是不敢再下去了,小命都快没了。 虽然就这样不管景黎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只能心里过意不去了,毕竟她也没办法。 是死是活,就得看看这该死的系统怎么设定吧。 秦天这个时候回来,跟玄酩汇报:“帝君,事情都办妥当了。” “嗯!” 他们不追究那魔气是何缘故,毕竟这六界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他能管的。 沈霜钰大概猜出秦天说的事情便是公主府那件事,很是佩服秦天这办事效力。 秦天两日没瞧见这人,现在见了依旧没什么好脸。 沈霜钰只把他的臭脸忽视,毕竟还要住个好几天呢! … 仙庭的日子过得很快,临到仙会前两日,仙友们分别从四面八方赶来,让原本冷清的仙庭热闹起来。 沈霜钰看着仙庭这仅有的仙士忙前忙后的,秦天不仅要当守卫,又要当管家。 “将军,咱们人手不够啊!”一个仙士叹气。 随着仙友越来越多,人前人后总得有伺候的人吧。 秦天塞了两个法宝给他们:“去下界请几个人上来帮忙。” “哪个下届啊?” “随便哪儿,谁愿意来就请谁来。” 仙士吐槽:“谁愿意来啊…”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现在就去请人。” 沈霜钰正好撞见这一幕,识趣的准备走开。 秦天却上前来拦住她:“沈仙君哪里去?” “去花园里赏赏花,这仙庭里的花,倒是挺不错的。” “那可不?这仙庭的一花一草,都是由帝君悉心照料的。” “知道知道,你们家帝君哪哪儿都好。” 在这仙庭待个几日,谁都知晓在秦天心里,他们家帝君是神一般的存在,谁敢说帝君一点不是,这家伙绝对化身为狼咬你两口。 沈霜钰敷衍几句就要走。 “等一下!”秦天拦住她。 “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些人手?” “哈?” 没搞错吧? 着家伙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我是客人诶!人手不够不应该是主人家的事吗?” 秦天却半点不见外:“你们长剑宗这么多人,凭你的身份,应该能借一两个人来吧?” 借是借的到,不过… 她看向秦天:“我帮你有什么好处呢?” 秦天一听她谈条件,脸色就变了:“你要什么?”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秦天胸前一对月牙形状的狼牙。 秦天立即护住自己的狼牙道:“这是我狼族信物,不能给你。” 沈霜钰无奈:“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她可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走了几步,身后才响起秦天的声音:“等等!” “还有事?” 秦天快步两步走到她面前,握住那两枚狼牙,犹豫了一下,别开脸递过去:“给你就是了。” 沈霜钰瞧着他那不舍的模样,好笑的结果狼牙,奔就是个她不想帮忙的托词,这下倒是不好推脱了。 随便请两个人上来吧。 “系统提醒,获得宝物,金币+2000。” “两千?” 沈霜钰有些懵,看着手里这小小的两枚狼牙,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然是虚拟货币,但有钱和没钱是两种心情啊。 她飞升一级才一千金币,意外得两个狼牙就两千,这波不亏。 “你要几个人?” 沈霜钰再看秦天的目光都是冒着光的,令秦天有些不适应。 “就…随便请几个来帮忙就是了,仙友们越来越多,没有人手也不是个事。” “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 沈霜钰立马给李浩传送讯息。 “师姐?你在哪儿呢?宗门找你快找疯了!” 李浩虽然是不在宗门,却对宗门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沈霜钰没工夫跟他多说什么:“我现在在仙庭,玄酩帝君举办的仙会过两天开始了,你来吗?” “我当然要来啊!” 有玩的地方,李浩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沈霜钰就没猜错:“你来的时候多带些人,仙庭挺缺人管的。” “缺人啊…早说啊,我这里有的是兄弟姐妹,不过他们都并非仙族,就是不知能否入仙庭?” 李浩在六界广交好友,但都是人品信得过的。 沈霜钰道:“你把好关就是,到时候来仙庭到都是有头有脸的仙家,别出事最好。” “放心吧师姐,我有分寸。” “行,改天给你好处。” “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什么好处不好处的。” “快点来。” “行!” 通讯结束,这事算是解决了。 那边,李浩正和自己一帮好友喝酒呢,这里仙族妖族魔族人族的人皆有,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三弟,又是你宗门里的事?催你回去了?” 李浩摇摇头:“不是,是我师姐。” “你师姐?就是那位前不久刚飞升到女仙君?” “是她,她让我带些人手去仙庭帮忙,不知在座各位好友有谁愿意与某一去?” 一只狐妖问:“三弟,仙庭岂是我等能去的?” 厌魔道:“就是啊,我们妖魔两族向来与仙庭交恶,去了不会人人喊打吧?” 算命先生:“我一届凡夫俗子也可去?” 一桌兄弟发出各自的疑问。 “这个…我师姐说只要在下人品信得过的,都可去仙庭。” “真的?” “应当是真的,我师姐不会骗我的。” “仙庭啊,我都还未去过呢!” “我爷没去过,肯定很美吧?” 李浩摆摆手:“也就那样吧。” 男狐妖道:“也是,我们可没李兄这边好运气,能生在正派之家。” 李浩:“二哥别这样说啊,这世间哪儿分什么正派邪派的?只要咱们行的端坐得正,就是正派。” 白脸鬼道:“话是这么说,外边人见着我们妖魔鬼三界的人,虽说畏惧得要死,却还不都是喊打喊杀的。” “都是误会误会,他们是不知道你们的善良。”李浩转移话题:“你们若不愿意去仙庭,我就回宗门请几个人。” “谁说我不愿意去了?”男狐妖打开扇子扇扇,身后的狐狸尾巴摇摇晃晃的。 “我也要去!” “我也去!” “……” 第38章 异样 临到仙会举办这日,各仙门仙家都来得差不多了,有几家没来的,也都传讯来解释了一番。 玄酩作为主人,坐在最上方招待宾客。 沈霜钰就坐在下首的位置,而她身边空着的三个位置,都是给清剑宗三位仙君的。 清剑宗来得迟,跟玄酩打完招呼入坐。 可也只有两位仙君。 一位是清剑宗掌门莫敬山,一位是他二师弟师许立胜,一个威严,一个壮朗大汉。 至于这第三个位置,便是他们的三师弟陆言卿的,可惜这也是个深居简出的主,向来不愿意露面,沈霜钰也是百年前见过他一面,如今只记得这人生得十分好看,就是冰冷了些。 清剑宗这两位坐在沈霜钰对面,见到了,点点头算是打个照面。 沈霜钰端坐,四处打量。 李瑾没来,长剑宗只派了个李浩前来,因为尊级,只能坐于后方,但这正好方便他行事。 玄酩开口问莫敬山:“言卿为何没来,可是闭关了?” 莫敬山回:“是!师弟一心扑在修行上面。” 玄酩道:“咱们这些人里,就属言卿天赋高还用功。” “帝君不也是如此?”莫敬山看了眼沈霜钰:“沈仙君这些年也一心扑在修行上,还没来得及祝贺沈仙君飞升呢!” “哪里哪里?”沈霜钰客气举杯回应。 客套话听得人别扭。 莫敬山想与长剑宗交善,自然多说些话。 许立胜脑子没想那么多,什么话都说:“听闻沈仙君百年前曾与我师弟见过一面,你们二人皆是不常出门的人,倒也是缘分啊。” 沈霜钰假笑:“是有缘。” 有缘个毛线,陆言卿见她,根本没个好脸。 莫如山抬望一眼自己这缺心眼的师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众仙家一听,开始纷纷谈论。 既然是上仙,便会受人瞩目,也会滋生些许流言蜚语,如今出了位女仙君,便更让人八卦了。 “原来这清剑宗与长剑宗关系不错啊。” “明面上不错,背地里还不是暗暗争斗。” “两个大宗门,自然免不了竞争。” “听着这陆言卿和沈霜钰之间,好似有些什么?” “有什么?” “郎才女貌,你说有什么?” “胡说八道,若是真有什么,陆言卿今日还会缺席?” “听闻这沈霜钰修的无情道,肯定不会沉陷儿女情长的。” “无情道啊…难怪生了副冰冷艳貌。” “……” 莫敬山喝下一杯酒,有仙娥上前来添酒,那仙娥有些手抖,不稳当,酒溅到他手上。 仙娥吓了一跳,看向莫敬山,本以为会被怪罪,却见莫敬山没有丝毫责备,只是施法辉掉自己手上的酒渍。 仙娥心中生出好感来,嘴角勾起点点笑意来,随后轻轻退下,她望向下坐,与李浩的目光相撞。 两人会心,一起退出席位。 沈霜钰知晓这其中玄机,也找了个借口退出席位。 刚才那哪里是仙娥,是那妖娆的男狐妖变的,好在秦天有压制他们妖气的仙药,才能不被众仙家起疑。 这男弧名九儒,生得十分艳丽,却有个非同寻常的癖好—好男貌。 沈霜钰一见他在莫敬山身旁打转,就明白他的动机了,瞧着他那一通操作,差点没替他捏把汗。 狐妖身上异味本就重,莫敬山什么修为,一个不小心就露馅了。 九儒扭着步子跟李浩汇合,开口就问:“那便是三大仙君之首的莫敬山?” 李浩纠正他:“现在是四大仙君,我师姐应该也不比他差多少。” 九儒忽略他的话:“原来生得如此威仪啊…” “就那样吧!” 九儒上下打量他:“以前觉得你我生的也不错,今日见了诸位仙士,才觉得你我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啊?我好歹也是我们剑宗里最俊的男子。” 沈霜钰听见他说话,从后而来:“要知道仙外有仙,你还是虚心些,到时候打脸来得快。” 九儒向他作揖:“沈仙君。” 沈霜钰点头回应。 李浩问:“师姐怎么走了?有好多仙家想与你认识呢!” “这不是有你吗?” “人家想认识的是你啊!” “我懒得应付,你最在行,代表宗门去结交就是。” “行行行!我一切都听师姐的。” 交代完,沈霜钰准备开溜了,这人多杂乱的场面她应付不来,她一生就想生活简单点。 秦天正好与之碰面:“你跟那几个在那儿谋划什么?别让我发现你们背后捣鬼。” “我有什么可捣鬼的?没搞错吧?” 沈霜钰知道,自己得了秦天的宝贝,自然招人记恨,可没办法啊,现在收了就没打算还他了。 秦天哼了一声:“最好没有,我让你请人,你请些什么人来?若不是帝君发令用他们,我早打得他们飞灰湮灭。” “你自己也是妖族出身,怎么这么记恨异族?” 听及此,秦天双手攥紧,胸口徒增一口闷气。 “怎么?生气了?” 秦天突出气来,抬走擦过她身边,带着风离开。 沈霜钰摇头,真不知这小伙怎么这么大气焰。 小海绵突然开口:“人家比你岁数还大呢!” “就他那心性,还没凡人想得通透呢。” 沈霜钰抬脚,往玄酩的嘉庆殿走去。 她不能在仙庭久耗,这个仙会结束,她便要离去继续修行了,景黎的困局,只能听天由命了。 嘉庆殿依旧没有人把手,她可以随时出入,进到内殿,神池上雾气腾腾,但底下的水,却一边冰凉。 想来,景黎在下边应该会被冻着的。 “徒弟啊徒弟,师父无能,也管不了你了,师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日来与你告别,希望你平安度过此劫吧。” 沈霜钰蹲下,念叨几句,觉得时间够了后才起身,腿险些蹲麻了。 “师父走了,祝你好运啊。” 沈霜钰扭头走得干脆,却不知,身后的毫无波澜的水面,轻轻冒出几个水泡,渐渐的,竟咕嘟咕嘟的越冒越多。 还未走远的人回头,发现了那异样。 “怎么回事?” 她赶紧跑上前,“景黎?是你吗?” 第39章 畜生 众仙家在仙会上喝着琼瑶佳酿,开始微微熏醉了,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没了刚开始的严谨。 “这沈仙君去哪儿了?” “谁知道啊,这几个上仙好不容易露个,还整日神出鬼没的。” “还记得百年前去她那场飞升仙会,露了个面就走了。” “想来这沈仙君不爱出风头。” “……” 玄酩觉得差不多了,起身正想让诸位仙家回去歇着,可地面突然一下震动,令众人一起心慌一下。 “怎么回事?” “是我喝醉了吗?怎么感觉地在动?仙庭的地怎么可能震动呢?” “我也觉得地动了。” “帝君…” 诸位仙家看向上座,已经空无一人。 “帝君走了啊…” 诸位以为只是个错觉,可突然,地再次震动起来,比之刚才更愈烈,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哗啦啦的感觉。 “怎么回事?” “快看,是水!” “水?” “洪水!!!” 腾腾的洪水翻涌而出,眼见就要冲过来了,吓得诸位仙家酒都醒了,赶紧逃命。 有些仙家施法,有些仙家御剑,而有些仙家,下意识都忘了自己是神仙,光用腿跑,被水浇个透心凉。 “我滴的娘啊…好凉的水…” 天上聚集不少仙家的云彩,皆低头看着这被淹了的仙庭。 “到底怎么回事?仙庭怎么会被淹?谁把东海水引来了?” “我可没有啊!”东海龙王立即否认,“我东海的水可没那么冷。” “……” 搞不清楚原因,而主人又跑个没赢,诸位仙家也无从下手。 “龙王,你用用你们东海的法宝,给收收水呗,天上都被淹了,人间不知发多大的水呢!” 东海龙王无奈:“我这出门匆忙,哪里带什么法宝!” “龙王,听说你是海量,应当能装下这点水吧?” 东海龙王不乐意,看向身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南海水君,你也是水族的,怎么不收收水?” 南海水君笑笑:“我哪里有龙王你法力高强啊?” 刚才宴席上还嬉皮笑脸的,现在一遇到事就你推我嚷的,吵吵个不停。 … 嘉兴殿。 这个地方已经被水淹没半截了,沈霜钰在上边悬着,看向下边,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她不过是来告别的,怎么又摊上事了。 果真是走哪儿都没好事。 秦天飞过来,一脸凶狠样子:“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什么也没干啊?” 沈霜钰是真冤枉,这锅她可不背。 秦天正准备上前动手,却被玄酩拦住了,道:“不要往家揣测,与沈仙君无关。” “是!”秦天不甘心的退下了。 “你们退后,我来解决此事!” 玄酩开始施法。 沈霜钰立即退后八丈远,秦天看了都满是蔑视,连带着莫敬山和许万胜也是如此。 玄酩突然冲下水里,令旁观的一众人捏了把汗。 秦天却不担忧:“放心吧,我们家帝君不会出事的。” 沈霜钰表示不相信,这水就是从神池冒出来的,谁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情况? 况且,这里边还有她徒弟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过一会儿,水流形成一个漩涡,被渐渐吸入嘉兴殿内。 玄酩上仙出现,开口抱歉道:“惊着各位了,实在不好意思。” 众仙们松了口气去,开始七嘴八舌的问来问去的。 “帝君,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水到底从哪儿来的?” “帝君?这嘉兴殿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 玄酩无从解释,毕竟这神池,他自己也了解不清楚。 沈霜钰觉得自己让帝君背锅挺不厚道的,但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不厚道的人。 仙庭的水逐渐退去,众仙们落地,继续七嘴八舌的讨论,有种不搞清楚赖着不走的架势。 沈霜钰绕出人群,四处找找有没有景黎的身影,可惜没有找到半点踪迹。 嘉兴殿的神池退完水,恢复以往平静的模样。 “景黎?你在里边吗?” 她喊了几声,可惜依旧没有回应。 玄酩走过来,在池水上施法,不知道在干嘛。 “神水的异动,兴许就是你这徒弟的缘故。” “然后呢?我徒弟呢?” 玄酩引出一股水流,感应后道:“你徒弟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了?去哪儿了?” 沈霜钰还没搞明白。 玄酩道:“走了!” “走了?不太可能吧?她师父都还在这儿呢!” “神水是这么告诉我的。” 沈霜钰指指:“这玩意还能说话?” 玄酩点头:“神水的意思,只有它认定之人才会懂。” 沈霜钰有些懵了。 面对这张与景黎酷似的脸,有时候都恍惚认为,面前这人就是景黎。 玄酩知道沈霜钰时不时会盯着自己瞧,总觉得,她在透过自己这张脸,看谁。 “有谁与我生得很像吗?” 沈霜钰立刻错开目光:“没有,就是觉得帝君生得俊美,便多看两眼了。” 玄酩两眼眯起微笑一下,好如天上皎洁明月:“沈仙君生得也同样貌美,怕是仙界找不出第二个睥睨的。” 沈霜钰尴尬:“帝君过奖了。” 两人在嘉兴殿里说话,外边却吵吵得厉害。 “秦将军,你如何不让我等进去拜见帝君?” “就是,好不容易聚一次,怎么着也得跟帝君好好告别。” 秦天就拦在门口,手握刀戟:“没有帝君的吩咐,你们谁也不能进。” “秦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是帝君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不过一届狼妖得道飞升,竟敢在我仙界指手画脚。” 秦天越听这话,脸色越黑,他本就在意出身。 “英雄不问出处,像秦将军这般区区几百年就飞升的俊杰,仙界也没几个吧?” 有人突然为秦天说话,那人正是李浩。 有仙家自然认识他:“李浩,你母亲向来最厌恶这些杂毛畜生,你还帮他说话?” 李瑾确实厌恶异族。 李浩看向秦天,只觉得抱歉。 他身旁的男狐妖开口反驳:“秦将军如今是仙族,被你们比做杂毛畜生,那在座各位连杂毛畜生都比不上,那又是什么东西?” 第40章 再闭关 “你个小小仙娥,我们神仙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南海海军一挥手,直接往九儒化作的仙娥打过去。 九儒虽是九尾狐,却是个混日子的,修为不高,想躲却也来不及了,只能施法挡住,却还是被击飞出去。 他重心不稳快掉落的时候,身后有一人扶住了他。 他仰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莫敬山。 莫敬山只是扶稳他后,便松开手,走上前两步:“诸位,帝君乃仙界之主,他做事自有自己的打算,咱们不如暂且等等。” “请我们来聚,却又差点被水淹,还不给个说辞,这哪里有一界之主的做派?” 在座的谁不知道,这仙庭如今就是个摆设罢了,众仙能来这个仙会,无非是敬重玄酩修为乃仙界最高之人,至于帝君,不过是个空壳子。 正在大家争吵的时候,玄酩走了出来,开口道:“大家稍安勿躁,此次是我的疏忽,我先给大家道个歉。” “帝君,你倒是解释清楚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说我都以为是魔族来犯呢!” 这嘉兴殿里,确实有点若隐若现的魔气,但也只有玄酩才能察觉出来,毕竟神池本就有净化魔气的作用。 “是我的一件仙器,收了几个妖怪,今日疏忽,让各位受惊了。” 玄酩都如此诚恳了,众仙也不能在得理不饶人了。 “帝君,那今日我就告辞了。” “我也告辞。” “告辞!” “……” 一众神仙四处飞散,仙庭又变得冷清了。 天门处,有个人半靠在门边,似乎很是虚弱的模样。 守门的天将回来,瞧见这人影,赶紧跑过来:“你干什么的?” 只他们还未靠近,那人影如一阵烟般消失不见。 “人呢?” “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是啊,看着好像很虚弱,还有功夫逃跑?” “要不要禀报秦将军。” “禀报?说不定又要被骂一通。” “将军虽然喜欢骂咱们,但应该不会无故骂咱们。” “你傻不傻?现在将军正气头上呢,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异族。” “哦…那咱们过段时间再提吧。” “……” 两个仙将继续守着天门,看着一个个仙友离开仙庭。 … 嘉兴殿里,玄酩站在神池边上,在静静思考着什么。 沈霜钰开口打破这种平静:“我徒弟景黎真不在这里吗?” “不在。”玄酩看向她道:“这里有股魔气,你感觉到了吗?” 沈霜钰疑虑,被这样一说,确实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里是有股淡淡的魔气。 这魔气,是景黎的吗? “你这徒弟,到底是何身份?此事很重要的。” 沈霜钰无奈:“帝君,你都问我三次了,我知道早告诉你了,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徒弟本就身中魔气,许是魔气被这神池吸收了吧。” 玄酩摇头:“一般的魔气,神池绝对能完全净化的,可这些魔气,却是池水里散发出来的,他们与神池相融而生。”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这池水的净化能力,在逐渐转弱,再过不久,就会魔气冲天。” “这么严重?” 沈霜钰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没那么大的包袱,自然不需要有什么责任感。 这事不在她能力范围之内。 玄酩开口道:“若我没猜错,你这位徒弟身体里,流着神血。” “什么?神血?” “就是神的血脉!” “神的血脉…晏华上神…” 这六界,只有晏华一人成神。 也就是说,景黎与晏华上神有关联? 玄酩点点头:“就是那位晏华上神。” 沈霜钰继而看向玄酩:“那你…也有神血?” “是!我有!”玄酩毫不掩饰。 有上神的血脉,难怪法力如此高深。 沈霜钰皱眉:“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事?” 这种事情,既然六界无人知晓,那为何他要告知自己? 玄酩笑笑:“兴许是觉得沈仙君是个可靠的人吧。” 沈霜钰连忙否认:“我可一点不可靠,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如果在面对威胁的时候,沈霜钰绝对最先保住自己,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玄酩对于她的自我评价没做过多回应,转身对着这神池施法,似乎在望自己身体里引入什么。 那是魔气。 沈霜钰有些不解:“你自己能净化这些魔气吗?” “既然是一脉相承的,自然能自身消化掉。” 一脉相承? 莫非…景黎与玄酩,流着同样的血脉? 而且,这两人还生得如此相似。 不会是兄弟吧? 这事,或许有必要让玄酩知晓。 “帝君,你有兄弟吗?” 玄酩摇摇头:“我孤身一人存在这世上,并不知晓自己有什么兄弟。” 这就叫沈霜钰觉得想不通了。 “其实…帝君,我这徒弟,与您生得很像。” “是吗?”玄酩没有多大的反应。 “你不觉得有什么吗?” “早就猜到了,血脉就是我们之间的关联。” “难道说,景黎是你的兄弟?” 玄酩再次否定:“我没有兄弟。” “……” 这事不再适合深究下去,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景黎的身份不简单。 想想从前种种,关于景黎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蹊跷。 不过现在她能确定,景黎不会有事的。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设定景黎这个角色,那么在日后的情节里,便会有他的用处。 他不会无故失踪的,有一天,兴许会以另外一种惊讶的状态出现。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多加担心了。 “帝君,你会找景黎吗?” 玄酩摇摇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必强求什么。” 沈霜钰做揖:“已经叨扰帝君多日,既然我徒弟已经不在仙庭,我便告辞了。” 玄酩回礼:“告辞!” 交代清楚,沈霜钰唤出冰剑,御剑而行,往长剑宗而去了。 在她刚离去时,天门处,有个黑色的影子若隐若现的,在远处那身影完全消失,影子又消失不见了。 沈霜钰回到寒洞,出去折腾了一趟,没过什么清净日子。 “着都什么鬼设定啊?” 小海绵回她:“你如果不做完成任务的事情,就是会没好事哦,这还算是轻的,若是你心中对任务排斥感越强,遇上的坏事越多。” “行行行,我修行!我立刻就闭关!” 第41章 追回 六月十三日,东海龙王寿宴。 这日不少仙家都赶去祝贺。 “要我说啊,还是这龙宫好。” “就是啊,不似我们,整日提心吊胆,就怕那魔族来两个人挑衅,我们还不敢出一声大气的。” 水族不比其他仙门,在水下便是水族的天地,不似其他陆上的仙门,不用受妖族魔族侵扰,简直是个安稳地。 “也不知道那北辰魔君到底什么来历,一上位就狂妄至极,去了好几个仙门挑衅呢。” “听说啊…这魔头能当上魔君,可是在魔界和鬼界大杀四方的,这两界几乎无人能敌。” “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魔界和鬼界的头子都制服不了这北辰,咱们仙界就更不能自已了。” “不过那北辰初来乍到,正是整顿的时候,应该不会来仙界捣乱,就是得堤防那些被他打成落水狗的头子们。” 几位上仙入座在这龙宫的宴席上,聊得最多的,竟然是那位魔族新上任的魔君。 “魔界上一任魔君赤崇都被打得四处逃窜,不知踪迹,可见这位新任魔君的厉害啊。” “要我说啊,这赤崇也不是个好东西,上位这些年,为了精进修为,修的杀道,动不动就开刀杀人,如今算是有人来收他了。” “杀道虽说能快速增进修为,稍个不慎,却也反噬自己,没几个人敢练习的。” “可见这赤崇丧心病狂,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不计其数,如今也算是报应了。” “不过就是不知,这新上任的魔君,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入了魔界中人,大多有些不为人所认同的癖好,更何况是一代魔君。 赤崇练杀道杀生无数,那这位魔君呢? “还是龙王这儿好啊,不用担心外边的打打杀杀。” 东海龙王摇摇头叹气:“各位只知道个表面,我这龙宫也不太平。” “龙王此话咋怎么说?” “东海水的最西边,便是冥界的幽冥海,那海对面就是鬼界,我东海又如何安宁呢?” “原来还有这事,原是我们不知道啊。” “是啊,我与诸位一样,都受异族的欺负啊。” 众仙齐齐叹气。 “今日龙王大寿,不谈这些不吉利的,咱们敬龙王。”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初来乍到的小小魔君,咱们仙族会怕他们?” “对,切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东海龙王笑笑,举杯与之相敬。 这场宴倒是没那么多客气话,吐槽那些共同敌人了,大家都是同仇敌忾的。 沈霜钰就在其中,又是被李瑾安排来参加些杂七杂八的宴会。 听着这些话,多为感叹。 她又闭关了一百年,仙界居然还这么弱小,说好的男主带领仙界蓬勃发展呢? 所以男主跑哪儿去了?跑别人小说里去了? “沈仙君,您前不久刚出关,可是修为大进?” “没有没有。”沈霜钰连连摇头。 她如今还是个仙君,说明修为并未大进,只不过从仙君初阶,到了中阶。 若是往后再进阶,估计所用的时日更长。 在座的就沈霜钰一尊级最高,最受礼待。 东海龙王开口问:“沈仙君可谓是年轻有为啊,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太多了。” “过奖过奖。” 龙王低头看一眼她未动分毫的海鲜美食,问:“可是不和仙君胃口?” “挺好的,只是我不进食。” “仙君果真是勤勉啊。” 沈霜钰笑笑。 底下的南海海军问了:“听闻沈仙君修的无情道,应当是要戒贪戒欲的。” 一个女子修无情道,对于这些贪图享乐的仙士来说,还是有些偏见的。 况且这还是位貌美无比到女子。 沈霜钰望向那南海海军,对他的讽刺回以白眼。 她修什么道关你什么事! 南海海军被这冷厉的目光给震一下,毕竟是自己无缘无故挑的事。 早听闻这南海海军喜欢挑事,真是果不其然啊。 沈霜钰懒得理他,找了个由头出了宴厅,到这海里逛逛。 好不容里来了趟海底,怎么能不欣赏欣赏水底的美人鱼们呢! 隔着水墙,沈霜钰能清清楚楚瞧见外边的美人鱼们,那一头海藻的秀发,还有健壮的体格,真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有个男美人瞧见沈霜钰,向她打个招呼。 沈霜钰偷看被发现,尴尬回之一笑,转而走去另外的地方闲逛。 … 她离开宴席后,有仙家开始碎嘴。 “这沈仙君也太目中无人了,来给龙王贺寿还摆架子。” “谁让人家尊级最高呢!” “就算尊级高,如今大头也是龙王啊,龙王的面子都不给,还不如不来呢!” 这些碎言碎语的,让龙王觉得失了面子,只是嘴上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举杯道:“大家吃好喝好。” “报—” 有个虾兵闯进宴厅来,将龙王的好心情给驱散。 “什么事要现在禀报?” 虾兵也是一头雾水啊,若不是紧急之事,他怎么回冒死闯进来:“报告龙王,外边…” “外边怎么了?” 龙王感觉到一丝不妙,不过还没等到虾兵开口,外边就传来一阵巨响,随后是纷杂声。 “外面到底怎么了?” 虾兵赶紧回答:“外边都是魔族的人。” “魔族?” “是…是魔族魔君来访,说来祝贺龙王大寿。” 祝什么大寿? 龙王也是蒙了,魔族这是来祝寿的?分明是来挑战的,况且就这么悄无声息进入龙宫,没有半点消息走漏,可见这些都是高手啊。 “魔君…北辰?” “是!” 众仙家一听是那位人人喊骂的魔君,一下子就怂了。 “龙王,我宗门还有事处理,就先走了,改日来聚。” “我爷有事,我老婆快生了,不宜在外久留,龙王告辞。” “告辞了龙王…” “告辞…” 龙王想要留下他们帮忙:“诸位…” 可惜他还未说出口,宴席上之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外边果真是那魔头?” “应该是,外边派去的兵将都背打没了。” “这魔头,怎么来我这里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龙王焦头烂额的,一时间无措,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快快快,快去看看沈仙君走没?若是走了,务必给我追回来。” 第42章 海动 龙宫门前,一应带着斗篷看不清面的魔族之人堵着,而那最前边之人,着一身玄色袍子,斗篷下露出的点点红发极其惹眼,虽也看不清面,却也能猜出,这是他们的头子。 这头子,自称是那位新上任的魔尊北辰。 魔尊啊… 谁敢上前去送死? 一应水兵水将都止步不前,而里边的龙王却没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那北辰拉低斗篷,未露半点面,抬手,一个术法将虾兵蟹将击倒一片,然后抬手吩咐道:“围住龙宫,别让任何人跑了。” “是!” 他身后的魔军将龙宫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百里海域无生灵敢靠近。 北辰则是一步步踏进龙宫,走进宴厅。 “报——魔族他们杀进来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 东海龙王急得冒火,本是他的大寿,弄不好是他的死期。 “龙王!我等来支援了!” “问也回来了。” 刚刚逃走的神仙一个个都回来了,当然不是自愿来支援,而是…根本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出去,还不如拼死一搏。 “龙王好大的架子,我等来替你祝寿,你也不招待招待?是看不起我魔族众人吗?” 一个拿着大锤的野性青年人走进来,他扎着半秃的鞭子在脑后,头发乱如那狗毛一般,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脸上那道新添的疤,斜着将脸分成俩大半,虽丑陋,却极威慑人。 “赤…赤崇?” 有上仙认出来。 “正是你爷爷我!”赤崇挥了挥手上的大锤,嘴角一歪,“既然认识我,还不给我架个坐?有那么这么招呼人的?” 龙王知晓这人是谁,前任魔君赤崇。 可…不是魔君北辰来了吗?怎么是赤臣? 听闻赤崇被北辰四处追杀,不会是跑他龙宫来躲避吧? 到时候他这龙宫便再无安宁日。 但此刻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龙王陪笑:“赤崇魔君前来参加本王的寿宴,自然该好好招待的。” 他又吩咐兵将:“还不给魔君赐座!” 赤臣抬手制止:“别!别拍我马屁了,我如今可不是魔君了。” 龙王头疼,不叫你魔君,那叫你什么?叫你落水狗? 赤崇如今被北辰打得无处可逃,都逃到这儿来了,到时候北辰的魔兵追来,可就引火上身了。 “赤崇直接瘫倒兵将端上来的椅子上,”仰视各位站着的神仙,“都坐啊,站着干嘛呢?” 众仙被这一提醒,纷纷坐下,生怕被赤崇看见,当了靶子。 “酒呢?怎么没有酒?”赤崇拍拍桌子。 龙王赶紧吩咐:“快快,给魔君上酒!” 赤崇立刻跳脚拍桌子呵斥:“都说了别叫我魔君,叫那位听见了,又得削我!” “……” 在座众仙都明白,赤崇向来狂妄自大,怎么会甘愿屈居人下呢?他铁定不服北辰的。 赤崇也不避讳,直接了当道:“老子现在被北辰追杀,借你龙王这地躲一躲。” “魔君…北辰…也来了?” “那那那…”龙王有些结巴。 赤崇邪魅一笑:“他要来追杀我,自然是来了,不然这魔界还有谁是老子的对手?” 龙王立觉得头疼,一个就难以对于了,还来两个? 那…北辰呢?岂不是就在门外? 谁也不敢问,毕竟现在,赤崇周身的气息很是不爽。 想来在面对屈居人下这事,他还是暗自不爽快的。 来一个对付一个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现在这两个魔鬼头子打架,他们这些神仙倒霉。 龙王以及众仙在前边陪笑,私底下在催属下:“沈仙君呢?到底请来了没有?” “龙王,到处都找不到沈仙君啊,我们的人也出不去!” “一群废物!”天要亡他水族? 要是没人来支援,他这龙宫不得被这两个混账个掀个天翻地覆不可。 … 众人急找的沈仙君,此刻正在龙宫珊瑚林里晃悠呢! 除了欣赏美景,身旁还有个美男子。 “阿哲,你多少岁了?” 阿哲是条美人鱼,有着一头金色海藻般的头发,脸生得英气,身材也健美无比,任谁见了都心生好感。 阿哲道:“今年一百岁了,阿钰你呢?” “我啊…”要按照沈霜钰的岁数,差不多三四百岁了,可她心里却没觉得自己这么老,“我二十五岁!” “才二十五岁?”在阿哲眼里,二十五岁是很小的年龄。 沈霜钰解释:“凡人十八岁成年礼,二十五岁不小了。” “这样啊…我的成年礼是两个月后!”阿哲目光闪亮:“到时候请阿钰来参加我的成年礼啊!” 沈霜钰笑笑,思量着才两个月,不急着修行,便答应了:“可以!” 两人相处倒是愉快,阿哲是美人鱼,心性天真烂漫,还给沈霜钰跳起了舞。 “阿钰,陆地上是不是很美?” “挺好的,海底更美。” “那陆地上的人是不是也跟阿钰一样美?” 猛的被一个美男子夸美,沈霜钰自然心里乐开了花。 阿哲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冒犯了她:“阿钰,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也是我见过最美的生灵。” 沈霜钰被这不知所措的小模样给征服了,难怪有姐弟恋这种关系,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谈恋爱,怎么可能不为之所动? 不过,她不行! 她要清心寡欲!就因为她修的无情道,不能半途而废。 “阿哲,陆地上可没有海里逍遥自在,你生活在海里是最好的。” “是吗?” “当然是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啊,叫《海的女儿》…”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人鱼公主,她爱上了一个王子,一心追逐王子将自己的尾巴变成双腿…” “…” “到最后,美人鱼变成泡沫,也没能和王子在一起,王子最后跟邻国公主联姻。” 阿哲听完这个故事,很是不解,“那个公主有我们美人鱼美吗?” 沈霜钰摇摇头:“没有!” “那有我们美人鱼善良吗?” “也没有!” “那王子为什么喜欢公主?” 沈霜钰叹气,还是太天真啊,“因为王子的国家需要跟邻国交好,所以选择跟公主联姻。” “那王子是不喜欢人类公主吗?” “是啊,不喜欢。” 阿哲皱眉:“人类好复杂,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沈霜钰道:“所以啊!你就好好在这海底吧,人类的世界很复杂。” “好吧!” 他们两坐在珊瑚林里瞎聊磋磨时间,只是一声地动,突然把两人惊吓住。 沈霜钰疑惑:“龙宫的地也不稳当?” 阿哲摇头:“不会啊!龙宫有定海神针,是海底最稳当的地方。” 第43章 闹剧 “沈仙君,救命啊…” 龙三太子带着一众虾兵蟹将扑过来,满眼热泪,“沈仙君,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沈霜钰正在珊瑚树上歇着的,闲情逸致都被打扰了。 “仙君,魔族来犯,您快救救我们龙王吧。” “什么?魔族?” “是啊!前后两位魔君都来了,您可救救我们吧!” “两位魔君?”沈霜钰一听魔君二字,甚觉得难搞。 “魔君!!!” 魔族之主? 她才反应过来。 三太子点头:“是啊,仙君快随我去前边吧。” 沈霜钰立即觉得不妙,她每次出门必碰见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次她坚决不会去管闲事了。 “三太子,两位魔君来了,我又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 三太子变了脸色:“仙君是想见死不救?” 沈霜钰的心思被这傻太子直白说出来,顿时笑着否认:“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动一兵一卒请走这两位魔头。” 三太子一听,立刻觉得有理问:“仙君可有何办法了?” “容我想想。” 沈霜钰心里冷呵一声,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办法就是赶紧逃命,可这心思不能轻易泄露了,得找个机会跑路。 “沈仙君,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前殿看看吧!” 三太子逮住沈霜钰就想跑,沈霜钰却甩开他的桎梏,“三太子,咱先冷静冷静。” “还冷静什么啊?我龙宫都快被掀了!” 刚说完这话,前边再是一声轰隆声。 沈霜钰是确定,这龙宫是真的会被掀没。 三太子是等不及了,赶紧吩咐人:“赶紧的,带着沈仙君走!” “嗯???” 沈霜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蚌精张开大嘴巴,将沈霜钰往里吸。 “阿钰!” 阿哲赶紧抓住她,可惜还是不及蚌精嘴里的力量,一起被吸入进去。 “好臭!” 这绝对是个嘴臭的蚌精! 阿哲也捂住口鼻,“阿钰,我们会有危险吗?” 在阿哲印象里,被吃了就活不成了。 “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一会碰上那几个魔头就说不定了。 前任魔君赤崇,现任魔君北辰,真是什么大人物都被她碰上了,她百年才出门一次啊。 “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些烂事。” 黑暗中,阿哲握紧她的手:“不怕的阿钰!” 沈霜钰点点头:“不怕不怕!” 不怕个鬼!她怕得要死。 两百年前那只鬼王都对付不了,别说这两个大魔头了。 他们两本晃晃悠悠带到前厅,没被立刻放出来,透过点点缝隙,能瞧见外边的情形,也能听见声音。 “龙王!本君想借你的法宝一用。”一个刀疤黄毛头子开口道。 “法宝?什么法宝啊?”龙王装作不知。 这龙宫什么法宝没有,就是不知道赤崇说的哪一件。 要是一些小物件也就罢了,叫出去能避灾,可若是… 赤崇知晓龙王在装傻,这龙宫里还有什么是最好的法宝呢? “龙王是想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吗?” 赤崇那语气,让龙王立即变了脸色。 “赤崇君,我这龙宫能有什么好东西?若您看得上眼拿去就是!” “那…龙王手中乘黄剑,能给我吗?” “乘黄剑?” 龙王手里有乘黄剑? 这乘黄剑乃是晏华上神的神兵,自从晏华上神仙逝后,便再无踪迹。 除此之外,与乘黄剑对应的招英剑也不见去向。 若是龙王手中有乘黄剑,那招英剑是否也在此处? 众仙觉得惊讶,龙王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龙王赶紧否认:“乘黄剑早已失踪已久,赤崇君是不是搞错了?我龙宫怎么会有这等神器?” 赤崇突然变了脸色:“有没有,我这不是亲自来问龙王了吗?龙王,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亡命之徒是没有耐心的!” “赤崇君,我这儿是真没有…” 龙王还未说完,就被赤崇一阵风一般飞起,卡住了脖子,一掌击在他腹部,随后是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动作之快,让龙王毫无反击之力。 “你们这些仙族,真是安稳太久了,软绵绵的,打架都不会了?” 赤崇满是轻蔑。 确实,仙族这千百年来,一直就是以休养生息为活,鲜少动过兵器。 一众神仙见龙王被打得还不上手,立觉得自己不是赤崇着蛮子的对手。 龙王也赶紧求饶,看来今日这宝贝是保不住了,“赤崇君,我给!我给!” “早说嘛,我也不会如此动粗了。”赤崇松开龙王,又紧接着问:“说吧,乘黄剑在哪儿?” “赤崇君请随我来!” 龙王擦了擦嘴上的血,认命般的带路。 沈霜钰在蚌壳里瞧着这一系列操作,都有些无语了。 所以这三太子带她来前边,就是来看戏? 对了,这龙王手里有神剑啊。 这老龙王果真是老奸商。 有神剑还藏着掖着,生怕人抢了去,现在好了,就算藏着也保不住! “赤崇君,是这样的,这神剑自掉落在我这水里,无人能上前去拔出来!” 赤崇笑了:“我是一般人吗?你这老头带路就是!” 被骂老头的龙王憋屈,他虽说年龄大,可身材相貌还包养得很好的。 一众人跟着龙王在海底七拐八绕,来到海底深渊处的无尽海峡。 这海峡底下深不见底,是这海底的禁区,任谁进去都不能活着出来。 赤崇伸头往下瞧,皱眉:“你这老头耍我呢?剑在哪儿?” 龙王无奈“赤崇君,这次我可真没骗你,剑就在下边,不信你瞧!” 龙王掏出一颗夜明珠,往下抛,夜明珠下坠很快,却在坠落一半之时,珠子被弹起,光亮反射进众人的眼里。 那是…利器的光泽。 赤崇两眼之间虽然有道新疤痕,却也看清底下的东西。 “老子下去取!” 他二话不说跳下去,直线往下坠,峡谷里发出一声喊叫声,随后变成回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我艹你娘的…” 赤崇的声音消散殆尽,这场逼宫夺宝好似一场闹剧。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霜钰在蚌壳里边实在忍无可忍,掏出冰剑敲开蚌精的嘴,拉着阿哲出去。 “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第44章 慢着 “等等!” 沈霜钰正准备走,突然被一众声音给制止了,海峡上众多人嘛涌现,那气息,一靠近便知晓是魔族中人。 赤崇跳下峡谷后便不知音讯,而他带来那一众魔族兵将也不知何去何从,一见那一对人靠近,便有些胆怯。 “是…是北辰…” “北辰?” 这身份一亮明,刚松了口气的神仙们立即警惕起来。 “这刚搞定一个,又来一个!” “北辰是来捉赤崇的吧?” “赤崇应该死了,北辰应该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 一个上仙呵一声:“天真!如今这乘黄剑已经暴露,你以为北辰只是来捉拿赤崇的?” “他也是为了乘黄剑?” “切看这位心上人的魔君有没有本事拿到吧,毕竟先前这位下去也没个信了。” “……” 人马逐渐靠近,众人的目光锁定那带头人,他身量纤细修长,斗篷遮住他半张脸,帽子下露出的半张脸颚骨分泌,点点朱发也极其惹眼。 龙王上前来礼尽揖手:“相必便是北辰魔君吧?” 黑斗篷人冷慢:“嗯!”了声,声音极其低沉,不知是因为实力还是其实,只一个‘嗯’里,都让人觉得有种压迫感。 随后转动下头,似在人群里寻些什么。 龙王以为他在找赤崇,便开口道:“魔君,赤崇已经跳下这无尽谷,再无生还的可能,魔君少一眼中钉,真是可喜可贺啊!” 北辰扭头对上龙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人,至于我放在眼里?” 龙王本想拍个马屁,谁知拍到马腿上,“是是是,是我失言了。” 相必与赤崇的狂妄自大,这北辰确实内敛中不露底细,叫人捉摸不透。 连面都不露一个,实在不知到底是何人物,要是哪天无意碰见了,都不知是谁。 “沈霜钰可在?”北辰开口点名。 躲在人群里的沈霜钰只想当个小透明看戏,怎么就突然被点了?她没那么出名吧? 有上仙赶紧推了沈霜钰一把:“沈仙君,魔君叫你呢!” 沈霜钰被无措推出来,身后无人成炖,多双眼睛盯着她,而且那最大头的一个人,也似望向她,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在下沈霜钰,不知魔君有何指教?” 越是危机时刻越不能怂,她拿出一种傲视的气势,对着北辰点点头,似一点未把人放眼里一般。 一众神仙觉得后怕,原以为这沈霜钰只是对弱者冷傲,没想到面对强者也半点不放下姿态,依旧冷傲。 这不怕死的傲骨,着实叫人生出点点敬佩! 斗篷底下的北辰发出一声轻笑,上前两步。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动手之时,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北辰对着沈霜钰恭敬一拜,道:“百年前曾有幸受过沈仙君恩惠,若无沈仙君的指教,便无今日的我,这样一来,沈仙君也算是我的师父了。” “师父?” 沈霜钰一愣,许久未被这样叫过了,她一低头,便瞧见那低着的人抬头,面容显露在她一人眼里。 好熟悉的面貌…却又有点不熟悉… 这是… “景黎…” 她轻声呢喃,只二人听见这声称呼。 北辰直起身,伸出纤细的手拉下帽子,继续遮住上半张脸。 众神仙还在魔君与沈霜钰关系里震惊,而沈霜钰却对景黎魔君的身份震惊。 谁能联想到,当初那个傻子天才,后来变成个毫无灵根的废人,最后再成为一代魔君。 这一波三折的反转,叫人一时难以完全消化。 小海绵打个哈欠:“这还只是个开始哦,往后的反转更让人震惊,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沈霜钰:“……” 以前她是面对毫无身份的徒弟,可以松懈,可如今可不单单只是自己徒弟了,这是魔君。 若沈霜钰猜得没错,这就是剧里的反派。 反派都有着黑暗的人格以及难以控制的极端行为,谁知道后边会干什么事。 龙王察觉沈霜钰愣神,立即提醒:“原来沈仙君和魔君早就相识。” 北辰勾起嘴角:“是啊!沈仙君以前可是特别关照我的。” 这个关照,叫众人听出一丝怨愤,原是讽刺,不是恩情,是大仇吧? 这北辰是来想沈霜钰寻仇的? 沈霜钰笑笑:“魔君说笑了,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咱得朝前看。” 她也听出景黎语气里一丝埋怨,许是怨她将的她撇下,没有一点寻找他的行为。 不过她也猜得没错,景黎会再出现的,只是没料到会以这样震惊的身份出现。 “看来沈仙君还是一如既往,记性差得要命!” “神仙活得久了,自然忘事!” 景黎哼笑一声,绕过沈霜钰,往峡谷走去。 乘黄剑就在下边。 “魔君,属下去替您取上来!”黑鬼自请。 北辰抬手:“不必,本君自己去便行!” “可…” 黑鬼还未说完,北辰便二话不说跳下去。 可什么呢?自然是怕北辰也如赤崇一般,有去无回。 一下子跳下去两个魔君,皆有些有去无回的意味,看热闹的众仙乐呵,不用动手全全解决。 沈霜钰见景黎跳下去,心中顿时慌了下,想上前去阻止,却没有半点机会。 这峡谷见不到底,按照先进的知识,深海是无人能踏足的,因为底下有着很强的压强。 在这奇幻的世界里,却不知是不是有某种强大的力量了。 大约过了一刻,下边还没有半点动静,众仙们便想走了。 “哪里走?都给我待着!” 黑鬼派人把守着,不让任何人离开。 神仙们不满:“你们主子都没了,还押着我们干嘛?” 黑鬼道:“没我们魔君的吩咐,谁也别想走!” “你们魔君能不能活着上来还另说!” “就是,若是你们魔君一辈子不上来,我们便一辈子耗在这里?” 黑鬼哼一声,意味分明。 没了头领,一群魔族小将在他们面前毫无威慑力,有神仙抄起兵器,准备动手了。 “你们魔族特嚣张了,今日便给你们个教训!” 一众魔族也抄起兵器:“且看看是谁教训谁!” 眼见两方要打起来了,沈霜钰连忙制止:“慢着!” 第45章 开溜 “你对你们魔君如此信任?”她问那黑鬼。 “那当然,这世上就没有我们魔君办不到的事。” 沈霜钰对黑鬼这自信咋舌,不过想想也是,反派如果不活到最后一集,怎么彰显主角光辉? “你们魔君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咱不奉陪!” 有神仙抄起兵器准备突围逃跑,现在不逃跑,万一那北辰真活着上来了,还有他们什么活头。 “不准走!”黑鬼拦住他们。 沈霜钰无奈:“放他们走吧,留下也没什么意义,总归不是敌人。” 黑鬼那双狭长的眸子看向沈霜钰,微微眯下,有些凶恶。 沈霜钰一时觉得自己多嘴了,这是魔族的人,怎么会听自己的? 可就在她以为黑鬼会无视她的话的时候,黑水居然道:“放人,想走的就走!” 这一声放人,叫神仙们立即松了口气,要走的立马跑个没影了。 其他神仙能跑,可龙王不能跑啊,这么多魔兵驻扎在自己这海里,迟早出乱子,得想法子请走这些祖宗。 龙王突然看向沈霜钰,对啊,这些魔兵听沈仙君的话,沈仙君还是北辰魔君的师父。 “沈仙君,您可得帮帮我啊!” 面对龙王的求救,沈霜钰感觉烦躁。 什么事都找上自己来了。 “龙王,您不如先回龙宫吧!” 龙王有些迟疑。 沈霜钰道:“我留在这里守着,一有动静马上汇报给您。” “那怎么能这么劳累沈仙君呢?”龙王脸上堆笑,立刻招手:“来人——” 他找来众多虾兵蟹将,在这峡谷边上搭起了棚子,珍馐佳酿一样不少,把沈霜钰和一众魔族招待得舒服。 沈霜钰靠在摇椅上,昏昏沉沉的,有些打瞌睡了。 景黎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上来啊? 对面黑鬼一点不着急,摆了个大海钳子在嘴里啃。 沈霜钰看看他,想起了初见景黎那只黑山鬼王。 “你便是两百年前袭击雨薇山的黑山鬼王吧?” 黑鬼扭头,漠视沈霜钰一眼,低头继续啃自己手上的海鲜。 他厌恶沈霜钰的情绪,任谁都能察觉到。 两百年啊,他本能在雨薇山安稳养伤的,谁知来了几个上仙,将他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伤前功尽弃,也害得小主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若不是小主人在乎他,他铁定饶不了这姓沈的。 沈霜钰被暗恨上了,不再与这黑鬼套近乎,看来想从他嘴里知道景黎这些年的情况是不行的了。 一众人从午后等到日暮,峡谷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龙王在龙宫里松了口气:“这大半天还没出来,怕是真出不来了。” 下边的情况他作为海底之主,自然是了解的,那地下,是龙族根脉所在,也是禁地。 听闻他们龙族,还没有以为祖先能完好无上从里边出来。 “父王,那咱们要不要对魔族那些人动手?”三太子有些急躁,这些魔族真是狂妄,竟敢威逼龙宫。 龙王摇摇头:“等他们放松些警惕再动手。” “那沈仙君?” “她?跟魔族串通一气,是我仙族的叛徒,还留着做什么?” “是!” 龙王冷笑,以为他这龙宫轻而易举就能被闯进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过了一夜,峡谷还是没什么动静。 沈霜钰原本担忧的心沉下去,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小海绵?景黎会出事吗?” 沈霜钰不知道剧情走向,但小海绵却知道。 小海绵哼哼两声:“这种消息,需要给钱的。” “多少钱?” “不贵,这个信息只需要一百金币!” 是不贵,沈霜钰这几百年修行和任务,就有七八千的金币了。 以至于有这么多存款,一百块而已,她一口答应了:“买了!” “交易成功!您所需要的讯息已传达!” 没有确认环节,沈霜钰想知道的事情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在脑海里看见,峡谷里伸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随后有人一跃而上。 那人的斗篷不在,一头火红色的艳发凌乱,有个东西被他扔在脚边,竟是已经奄奄一息的赤崇,而他一抬头,一双杀红的眼震慑到她。 画面结束。 景黎会活着出来。 但是,好像状态不太好啊。 沈霜钰抉择一番,最后还是选择马上离开,毕竟反派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你去哪儿?” 黑鬼见她有动作,警惕起来,小主人可是说了,必须守住她。 这人能抛下小主人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沈霜钰摇摇头:“不去哪儿,我去方便方便!” 神仙也有三急。 黑鬼皱眉:“麻烦!我跟你去!” “你还是守着这儿吧,我觉得龙王没安什么好心,好像布了什么网。” 沈霜钰也买了另外一个信息,这龙王可老黑心了,一边让她拖住魔族,一边不仅想坐收渔翁,还想过河拆桥,没那么容易。 她得想办法开溜。 黑鬼一听,立刻抓住她的手:“这般说,我便更不能放过你了!” “你抓住我也没用啊!” “你们这些神仙,表面仪表堂堂,内心却都是黑心做的。” 这倒是真的,沈霜钰很赞成这观点。 可这不包括她自己。 她不主动害人,却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我真的要方便!” 黑鬼面无表情:“憋着!” “……” 她好歹是个美人,这长得黑不溜秋的家伙,竟然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着吧!” 等着龙王动手,她在趁乱逃走。 龙王那边,确定峡谷内没有北辰的动静,便开始下令了:“动手吧!” 峡谷作为龙族的禁地,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机关秘术呢? 此刻,峡谷开始晃动,四周的邱林珊瑚皆在移动,似乎在形成某种法阵。 魔族的兵将一一被这阵法四处困住,无法聚集在一起。 黑鬼耻笑:“小小把戏,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霜钰看向身旁这黑鬼,他可不是一般的魔族,想当初他第一次与之碰上,他最厉害的,就是乱石阵法。 黑鬼正专注破解阵法,而沈霜钰,却在开溜。 “小海绵,给我兑换给传送工具,立刻回长剑宗!” “您也成功兑换传送门,花费金额五百,需要立即传送吗?” “现在!立刻!马上!” 开始传送… … 第46章 关系 “破!” 黑鬼术法已成,阵法被破开,被困的魔族众人也脱困。 “黑殿,这肯定是龙王干的!” “咱们去找他算账!” 黑鬼制止魔族众人:“慢着!不要轻举妄动,守好峡谷,待主人出来,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黑鬼突然皱眉,扭头去寻那人,原本到地方,却无一人身影。 “竟然跑了!” “要不要去追?” “不必了!外边兴许还有其他陷阱。” 虽说主子让他务必守好沈霜钰,可他内心却觉得,女人都是祸害,会阻挡主人的脚步的。 自古为情所困的皆美几个好下场。 跑路的沈霜钰打了个喷嚏,也大致猜得出是谁在骂自己。 而龙王那边,缺有些占不住脚了。 “祖宗传下来的阵法,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父王,那个叫黑鬼的不容小觑啊!” “废话!”阵法都破了,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那接下来怎么办?” 龙王镇定:“不怕,我们还要第二层阵法,咱们着海底,叶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出的。” 三太子见自己父王如此放心,自己叶跟着放松下来。 可他们等了许久,峡谷里缺没有半点突围到动静。 “父王,他们就这么坐以待毙?会不会在密谋什么啊?” 龙王皱眉:“闭嘴!” 他也犯愁,完全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啊! “安排个查探的进去!” “是!” 三太子刚退下,海底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龙王赶紧扶住柱子,大叫:“出什么事了?” 刚跑出去没多久的三太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父王,是峡谷那边,好像出事了!” 龙王赶紧跑出龙宫,往峡谷那边瞧,才发现,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泄露出来了。 “那是…” “岩浆!!!” “是岩浆!!!” 岩浆对于水族来说,是灭族的东西,一但有海域被岩浆浸染,便在无生灵能栖息于此。 “父王,怎么会有岩浆呢?” “若没有禁物,怎么可能是禁地!”龙王开始烦躁,倒是他大意了,以为这能抵御敌人,倒是没想到是挖坑埋自己。 “父王!这该怎么办啊?” 龙王开始沉重起来:“身为龙族,自然要以海域为众,海域没了,咱们数万年的根基就都没了。” 他们龙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生灵,上古之灵之身躯,便能堵住这岩浆。 龙王开始醒悟,“原来,峡谷中,龙族先祖未有生还,是这缘故!” 试问哪个龙王能眼见着这灭顶之灾灭掉他们水族,灭掉他们的根基。 这是绝对不能的! “父王?你做什么?” 三太子眼见着自己的父王化身为龙,冲向那峡谷里。 “你是龙太子,若我有什么闪失,你便是新任龙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父王!!!” 三太子察觉出自己的父王抱着必死之心进入峡谷,心里尤为震惊。 龙王冲进峡谷处,瞧见那岩浆,正从峡谷下边,一点点渗透上来,火红色逐渐侵蚀水底。 一众魔族悬在半空,用法术抵御岩浆。 “龙王啊,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来了!” 龙王没心思跟这些人吵:“如此危险,你们还不走,是想跟着我水族殉葬?” 他要把这些人支开。 黑鬼直接道:“我主人未出来,我们便不会走!” “你们魔君真能出来?” 龙王心中有了些猜测,兴许,这岩浆,有北辰的缘故。 他想等着北辰出来,可又时间久了,这岩浆蔓延越多,越难补救。 思量一下,他最终选择冲进峡谷处。 龙的眼睛就算是黑暗的海域里,也能看清一切事物,他耐住高温,寻着岩浆泄露处而去,龙尾轻轻触碰岩壁,被烫得他颤抖一下。 “看来快到了啊…” 他继续潜下去,突然落了底,深黑的峡谷底下,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尾,是一个洞底。 而岩浆,正从这洞底里慢慢渗透而出。 他继续深入,一道光射入他眼里,随后越来越亮。 龙王看清洞里的一切。 洞中央处,一把三人高的大剑插入地底,而岩浆,便是从地底下泄露出来的。 剑旁,一躺一坐着一人。 躺着那个是赤崇,坐着那个是北辰。 赤崇已经伤重,而北辰,似只是在打坐。 龙王不想轻举妄动,一点点靠近北辰,想试试他是否清醒。 他站于北辰与乘黄剑之间,刚凑近半尺,那人竟突然睁开眼。 那是一双似杀红了的眼。 龙王被吓得退后一步,“魔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似也不在惧怕这人,毕竟自己已经抱着一心赴死的心态,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北辰越过龙王,飞向那乘黄剑,两手握住剑柄,欲一拔而起。 “使不得使不得!” 龙宫赶忙要上前制止。 这剑一但拔起,岩浆定彭勇而出,莫说他会被当即融化,海底都将生灵涂炭。 可龙王才靠近乘黄剑,就被振飞出去,待他站稳之时,那剑已经被北辰拔出了。 大剑变小,化成一把趁手的兵器。 褪去一层灰色,一把神兵利器亮世。 龙王低头看向地底下,一道裂痕正渐渐蔓延,随后是两道,三道… 马上就要裂开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 他以一人之身,是绝对无法修复这么大的裂痕的。 北辰却一点不急,他手握神剑落地,剑器锋利,威慑十足。 “魔君,您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哦?” 北辰一双眼盯向他,龙王这才察觉,这位新上任的魔君,是如此年轻俊美。 不不不,异族一向以幻象迷惑众人,再好的皮囊也是假象。 “您一走了之了,我这海底便会生灵涂炭的!” “关我何事?” 龙王无语,怎么不关他的事? “您既得到神兵,可否修复这海底的裂痕?若是我海底遭殃,水是生命之源,三界其他人也会跟着遭殃的。” 北辰似在思量,突然笑起来:“说得有礼,我师父可还在外边?” 龙王一时没反应起来他说的是谁,随后立即点头:“在的在的,沈仙君从昨日一直守到现在,很是担心呢!” 听及此,北辰心情一下子好起来,眉头舒展开来,眼底的红色也逐渐褪去些许。 似发现什么大秘密般,龙王知道,这位魔君,与沈霜钰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第47章 新徒 “那本君便帮你一回。” 北辰嘴角上扬,抬起手中的乘黄剑,尖峰指向地面那裂痕处。 龙王瞧着,似没有什么作用,这剑还能修复地表的裂痕?正在他疑惑之时,咔嚓一声,裂痕竟越来越大了。 “魔君,岩浆要喷出来了。” “嗯!” 北辰一脸淡定,那些溢出来的岩浆,都在一点点吸附在剑尖处。 龙王震惊,“乘黄剑竟然还有这作用。”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神兵,自然厉害。 如此,他水族到灭顶之灾便迎刃而解了。 那岩浆全吸进剑中,使得乘黄剑愈来愈亮。 岩浆被吸收,地表的裂痕也不再裂开,这危机算是已经解了。 北辰收了剑,扭头对龙王道:“将地上这人带走吧!” “是是是!” 说完,北辰一跃,飞出洞穴。 他眼里虽还是一片血色,却没了之前的暴气,嘴角也是不自觉扯出一抹笑。 那人,终于出关了。 峡谷之上,魔族中人和三太子带着人守着,见有人上来,皆是紧着一颗心。 一见是北辰上来了,黑鬼立刻高兴上前迎:“恭贺主人夺得神兵。” “嗯!” 北辰的目光越过黑鬼,往后瞧去,不见那人身影过,嘴角的笑瞬间沉下去。 黑鬼知晓主子在找什么,直接道:“沈霜钰早就走了,属下已经严加看守了,可不知怎的人就不见了。” “嗯!” 他垂下眼眸,心中冷呵一声,那人若是想走,这里也怕是没人能拦住她。 龙三太子赶忙上前来:“魔君,您可有见着我父王?” 北辰再抬起的目光满是血色,将龙三太子给吓了好大一跳,连连退后好几步。 龙王也正在此刻上来的,还托着个赤崇。 他将赤崇扔在地上,化为人身落地。 只是他刚落了地,却被一凌厉的掌风击飞。 “父王!!!” 一众水族兵士惊吓,连连上去扶住龙王。 “魔君,你怎可无故伤人?” “本君最讨厌欺骗,这只是小小的惩罚而已。” 龙王猛吐大口鲜血,这一掌,算是用了死力,伤及筋骨,往后怕是只能卧床成为个废人。 他死力睁着眼睛,在最后昏倒前一刻,想明白北辰的话。 沈霜钰不在… “父王!!!”龙王昏倒,三太子惊恐万分。 如今面临强敌,他一人怎能应付? 不远处到北辰竟还向自己走来,不知又会做出什么来。 但他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北辰什么夜没做,只是路过他们这对父子。 “主子,赤崇怎么处理?” “带走,别让他死了!” “是!” 魔族随着北辰逐渐撤离水界,这场闹剧终于算是结束了。 只是这天过后,龙王的这场生日宴,算是全仙界都知晓了。 因为魔族闹场,龙王自此成为个废人,只能躺在床上度日,日常事务全由三太子处理。 而另一个消息,也是震惊仙界的。 晏华上神的乘黄剑,居然在水族,最后还落入魔族北辰之手。 “那这魔族岂不是会越来越嚣张了?” “可不是吗,那可是乘黄剑啊!” “……” 后山处,沈霜钰听到几个弟子议论纷纷,立即顿足。 果然,反派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而且这反派,绝对不简单,如今有了这么厉害的神兵利器,显然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大师叔?您昨日去了东海,可遇上魔君北辰?” 沈霜钰立刻摇头:“昨日走得早,未曾遇到过。” “那可真是万幸!” 沈霜钰抬脚离去,心里盘算着,反派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么男女主自然不会跑,这六界,怕是又有一场血雨厮杀了。 看来自己得早日闭关。 沈霜钰点头,立即跑去主殿,准备给李瑾汇报。 只是李瑾的殿里,今日有客人来访。 沈霜钰走进去,瞧见几个老长老聚在一起一轮,而他们身旁不远处,正站着以为十六七岁俊朗的少年人。 这少年着锦缎衣裳,显露出贵气,目光闪闪盯着沈霜钰走进来。 沈霜钰一瞧见他,不知为何,心中就有种不妙之感。 李瑾见她笑起来:“霜钰,正巧找你呢!” “师父找徒儿何事?我正巧来与告知师父,我欲明日开始继续闭关修行!” 不管何事找她,她一概不答应,先开口断了李瑾的后话。 李瑾听到她要修行,眉头一下子沉了下去:“你前几日才出关,何须如此赶?增进修为可不能拔苗助长。” “师父放心,徒儿有分寸!” “我看你是半点分寸都没有!”李瑾开始呵斥,随后指向旁边那少年:“这位是长老们新选定的弟子,根骨奇佳,一心想拜入你门下,你这次说什么也得给我好好教徒弟!” “又收徒?” 沈霜钰无奈,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她可不想再培养出一个魔君来。 “师父,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徒弟,无心再收徒弟了。” “景黎也算你徒弟?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你论论,你教过他几天?但凡你要是上点心,他一个天才少年,何至于落得个不知所踪?” 这一点沈霜钰无法反驳,确实是她的错,她一个不小心,让一个好好的天才,变成了反派。 李瑾见她有了松动,对那少年招手:“明辉,过来拜见你师父!” “徒儿谢明辉,拜见师父!” 这叫谢明辉的少年很上道,立即叩拜在沈霜钰脚边,叫她想拒绝都已经晚了。 李瑾推推沈霜钰:“还不快扶你徒弟起来!” 无奈之下,沈霜钰扶起他:“起来吧!” 这算是收了这个徒弟了。 李瑾继续吩咐:“明辉你先出去吧,我让人带你去你师父的洞府,我还有些话想与你师父说一声。” “是!掌门、师父,徒儿告退!” 谢明辉有礼退出去,沈霜钰便等着李瑾的后文了。 李瑾直接道:“谢明辉也是雷灵根!” “雷灵根?” 沈霜钰有些诧异,如今这世上又出了个雷灵根,有些意想不到啊。 “这次,你可一定给我好好培养这个苗子,若是再出什么事,你担待不起,这可不像你先前那个徒弟,这是个有身份的主!” 第48章 相比 沈霜钰从主殿回来到自己的洞府,谢明辉备好了茶水正等着她,瞧见她便露出一脸笑:“师父喝茶!” “嗯!” 沈霜钰接过来,可不敢多劳烦这位,毕竟是位有身份的主。 “为何想修仙?” 沈霜钰知晓了他的身份,人间骄子的他,怎么就想要修仙了? 谢明辉道:“我从小便能瞧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大师替我算过命,说我的大道不在人界,我爹便寻到了仙士,将我引荐至此。” 这个仙士,恐怕就是长剑宗的人。 沈霜钰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看向谢明辉道:“就与我说说你以前遇到的怪事吧!” 谢明辉面对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沈霜钰,“师父指的哪一类?” “比如,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谢明辉摇摇头:“我这十几年过得很顺畅,还有神仙托梦给我爹,说我是修仙的命!” “……” “师父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问,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因为…”谢明辉笑了笑,“因为他们说,你是长剑宗最厉害的仙士。” 沈霜钰抬眼:“哦?你想拜最厉害的人当师父?” “是!”谢明辉斩钉截铁。 “可我不是仙界最厉害的。” “您虽现在不是,却也是极其出色的。” 谢明辉感受到沈霜钰的不善,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受人喜爱,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感觉。 为何…她会有种讨厌自己的感觉。 沈霜钰确实有些讨厌谢明辉,天之骄子啊… 若是她猜得没错,这便是剧中的男主。 男主这十几年一帆风顺,当人是人间娇子,修仙也是根骨奇佳,从未需要半点努力。 这便是金手指啊。 “你下去吧!” 就这样? 谢明辉以为沈霜钰会如那些长老一般,都惊叹他根骨奇佳,是天生修仙之人。 可惜没有,沈霜钰多的是对他的漠视。 好似收下他这个徒弟,是非常勉强的事情,她也并未把自己当做徒弟。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是仙界所有门派异常抢手的天才啊。 “怎么?还有事?” 沈霜钰见谢明辉还不走,多问一句。 谢明辉犹豫一下,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 “你放心,该教你的我会教,只是你不要再叫我师父了。” “为什么?” 谢明辉不解,既然愿意教他,为何又不收他为徒? “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这个理由,是谢明辉没想到的。 莫非,沈霜钰立誓只收一个徒弟? “我既已经拜师,你便就是我师父,岂能反悔?” 沈霜钰皱眉:“这天下就没有这强买强卖的师父,你当不当我是师父另说,总之,我不再收徒!” 沈霜钰这意思就是,不管外人认为什么,她内心就不承认有第二个徒弟。 “师父早些休息,徒儿告退!”谢明辉心中有了气焰,扭头就要走。 “明日一早去后山训练。” 谢明辉咬牙:“是!” 他不喜欢被这般命令,可却也不能顶撞师长,他不服气,沈霜钰凭什么看不起他? 他要向她证明,自己比她之前那个徒弟强千百倍。 谢明辉走后,沈霜钰躺床上,开始叹气。 小海绵出来:“叹什么气啊?成为男主师父,是大好事啊!” “好事个屁!” 男主有主角光环,怎么样都不会死,但配角就不一样了,大多数配角为了推动情节和衬托主角,都是当炮灰的命。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远离这些大佬。 才教出一个反派来,这下又来一个男主。 她可不想还没完成任务,就先成为炮灰了。 小海绵却道:“帮助男主成长,会得到更多额外奖励哦!” “就像帮助景黎成为魔君一样,是吗?” “是的呢!” “是个毛线!难怪我多了那么多钱,原来是帮助反派成长的辛苦钱!这下好了,我被恨上了!” 小海绵赶紧撞死,一句话也不回。 沈霜钰平复气息,有些难以接受。 她只想快点修行完成任务回去,可不想卷入这些主角的厮杀啊! … 第二日,后山。 谢明辉早早就到了,开始与众弟子一起练功。 原来,不是沈霜钰教他仙术,只是参加宗门的晨练。 “你就是大师叔的新弟子啊?怎么也来晨练了?大师叔不亲自教吗?” 这句话戳中谢明辉的痛处,他站直身子,停止晨练,扭头就离开队伍。 许万不解:“你不晨练了?” 谢明辉没回。 “怎么脾气这么古怪?大师叔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还是景黎好!” “都是大师叔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差劲,景黎可从未缺席过晨练的。” “是啊,这位脾气可真大!” “……” 身后的窃窃私语让谢明辉停下来,随后扭头向队伍走过去。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马上停了,看见谢明辉向自己走过来,都以为他要打人。 早听说谢明辉根骨奇佳,现在又是沈霜钰的弟子,沈霜钰如何给景黎护短的还历历在目,谁敢惹? “谢明辉,你别乱来啊!” 谢明辉懒得理他们,站回自己之前的位置,然后继续操练。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揍他们啊。 许万站在他身边,也松了口气。 他之前跟景黎熟,也为他之前被门内师兄弟们欺负自己无能为力而内疚。 如今景黎下落不明,他也甚是担忧。 大师叔这个时候收新弟子,而对景黎不闻不问,他便有些为景黎觉得不快。 谢明辉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出身,没吃过苦的,所以他能吃得了苦吗? 谢明辉忽视周围所有人,跟着教习仙士的引导操练。 他从小习武,晨练练的也都是基本功,给基础差的弟子活动活动筋骨。 晨练完,沈霜钰就没来后山,谢明辉还有些气,就今天早晨,他便听门内弟子私话,多少知道沈霜钰是如何对待先前那个弟子的。 都说沈霜钰待先前那位弟子极其好,极其护短。 可到了他这里,就是各种瞧不上! 他比之那个叫景黎的人,真有那么差吗? 第49章 厌旧 “师父到底何时教我仙术?”谢明辉质问沈霜钰。 沈霜钰只是静静喝茶,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看一眼谢明辉,问:“你是觉得宗门学堂里教的不够你用?” “那都是基础入门技法,我既然成了您的弟子,您就该好好教导我才是。” 沈霜钰皱眉:“你是觉得我没有好好教导你?” “难道不是吗?” 他可听说,沈霜钰对待先前那个弟子,可算是亲力亲为,去哪里都带着他。 如此对比起来,便让他觉得,沈霜钰对他的态度是如此恶劣。 “你觉得你是天才?就不必学那些基础的技术?你觉得你可以一步登天不成?” 沈霜钰没个好脸色。 谢明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气焰一时也被激起了。 “师父若愿意教,我也定能学成的。” 沈霜钰耻笑一声:“你连宗门基本的术法都学不成,怎么能学其他术法?你觉得你根骨奇佳,可修仙众人,哪个又不是根骨奇佳。” “可我是仙界少有的雷灵根!”谢明辉反驳。 “我先前那个徒弟也是雷灵根,他比你谦逊,比你刻苦,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 “师父对他如此看重,如今却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谢明辉被沈霜钰的话彻底激怒,之前只是听别人的风言风语,而如今是沈霜钰亲口所说,他比景黎差。 同是徒弟,同是雷灵根,凭什么待遇相差如此大? 人若是没有对比,兴许不会有什么怨,可一旦有了对比,便会觉得处处不合意。 谢明辉如此,沈霜钰也是如此,对比对象,都是那叫景黎的大弟子。 沈霜钰被谢明辉指责不管景黎死活,这件事她无法反驳,确实是如此,她抛下过景黎一次两次,早已不能算是师父了。 景黎如今不认他,她也认。 可也容不得别人来指责她。 “不该管的事情别多嘴。”沈霜钰冷冷瞥他一眼,走进内殿。 谢明辉不服气,正准备抬脚一走了之的,谁知身后脚步声又走了出来。 沈霜钰拿出两本书来,扔到桌子上。 谢明辉抬眼瞧着她。 “你虽根骨奇佳,可宗门内修为在你之上的比比皆是,如此你便心比天高,怕是早了些,这是有助你修炼的书,你拿回去修炼吧!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沈霜钰扭头进了内殿,日日在这殿里待着,着实无趣,也不让他修行,都怪这突如其来的徒弟。 谢明辉拿着这两本书走出去,内心还是难以平复对沈霜钰的不满。 明明是她先对自己不善的,可如今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握紧手上的书,抬脚走去自己的房间。 不就是修炼吗?哪儿有这么难? 他翻开书第一册。 欲修行,先筑基,引气入体,消化气流… 谢明辉在床上打坐,跟着书上的话开始运功,引气入体… 期间有压抑,有难受… 谢明辉感觉自己身体快爆炸了似的,可这些他都一一忍住了。 一夜过去,他脸色苍白无力,睁眼后,便口吐一口鲜血。 挤压的血吐出来,他感觉好了许多。 “索性…练成了…” 谢明辉嘴角勾露出一抹笑意,他一夜便能筑基,总比她那个前徒弟强百倍了吧? 一早,李瑾便觉得寒洞外气流浑厚,这感觉,似曾相识,便走了进去。 沈霜钰也刚醒,被小海绵的提醒音给吵醒的。 “谢明辉筑基成功,金币入账两千!” “吵死了!”她翻了个身。 小海绵道:“你不去看看?好歹是主角啊!” “有什么好看的?既然是主角,就不会有事。” 她不起床,却有人叫她起床。 李瑾敲门问她:“你昨夜练功了?” 沈霜钰打了个哈欠,打开门道:“应当是谢明辉,他筑基了!” “筑基?”李瑾皱眉,赶紧拉着沈霜钰跑去谢明辉的房间。 瞧见谢明辉靠在床边,地上血色鲜红。 “你这师父怎么当的?徒弟筑基,你竟睡大觉。” 沈霜钰无奈:“我料定他没什么事!” 男主角要有什么事,这个世界就没必要继续了吧! 谢明辉也是强悍,确实没事。 李瑾赶紧给谢明辉运功,一边数落沈霜钰:“你明知急于筑基会出事,为何还引他筑基?” 谢明辉听见李瑾的话,赶紧解释:“掌门,是我自己要练的,不怪师父!” 沈霜钰皱眉,很是不爽。 李瑾却没停嘴:“当年景黎筑基你还帮他运功一夜,如今明辉就放任他自生自灭?” 原本内心高兴的谢明辉听到李瑾的话,心中那点得意消失殆尽。 沈霜钰竟然帮那徒弟运功一夜,而他昨夜动静应当不算小,她却没有半点担心甚至都没来看一眼。 这人真是过分至极。 “明明都是徒弟,怎么你就有两个样?多对自己徒弟上心一点不成吗?” 李瑾有些气:“资质如此好的徒弟给了你,真是委屈了明辉了,你且好好反省反省吧!” 李瑾给谢明辉运完功,疏通他体内还未炼化的气后,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屋里只有就留下沈霜钰与谢明辉两人,沈霜钰无话,扭头也准备离开。 “慢着!”谢明辉从床上直起身子叫住她。 沈霜钰扭头:“还有什么事?” “你到底讨厌我什么?”他直接问出口来。 沈霜钰没急着否认,否认没什么意义,讨不讨厌全都在行为上面。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你便对我如此态度,这不公平,还是说只是因为我占了你那个徒弟的位置?” “我没这个意思!好好休息吧!” 谢明辉对着她的背影喊:“我没想取代他的位置,他是你徒弟,我也是,沈霜钰,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这些怒声却没有让沈霜钰停留半步,确实,她这样冷对谢明辉很没理。 若谢明辉只是个无名之人,她或许会认真对待他,可是这里人人都有苦难,在面对有金手指之人的谢明辉,她心里便失了公允。 沈霜钰吐出一口气来,谢明辉这人也是,越冷他,他便越想对你证明什么。 这般牵扯没完没了了。 她刚推开自己的殿门,迎面而来一股气流,令她生出警惕。 “谁?” 她刚一进门,大门便被气流合上了。 沈霜钰看向殿上那站立的背影,心中顿感不妙。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邪魅笑看她:“师父这么快便忘了徒儿,真是喜新厌旧啊—” 第50章 是谁 “师父是有了新人,便不记得昔日我这个旧弟子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眉眼俊美一如往日的弟子景黎。 那妖异的红色发丝却提醒着她,这个人如今叫北辰。 “魔君如何有空来我长剑宗?”她生出十足的警惕。 北辰抬手,修长的手指绕在一缕发丝上,浓密的睫翼扑朔迷离,却也十足迷惑人。 “当然是来拜见师父的。” 随着那人一再靠近,沈霜钰也一再退后,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绝对不是字面意思。 “魔君还是别绕弯子了,但说无妨。” 北辰突然踏步一跃而近,鼻息扑打在沈霜钰面上,温热的气息却叫沈霜钰生寒。 “师父~”北辰两眼灼灼的望着沈霜钰的双眼,声音低哑,已经不再让人将她看做那个小徒弟了。 这是个俊美妖异的男人! “师父,我来瞧瞧我的师弟啊~”北辰嘴角勾出一抹薄薄的笑意,眼里透露出一股杀意。 沈霜钰赶忙打消他的意图:“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已是魔君,何须与他一般见识?” “师父不是不收徒弟吗?怎么又收了一个?听说还是个雷灵根的天才。” 他将雷灵根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霜钰知道他心中不痛快,若不是被生生剥夺了灵根,相必他也该是个堂堂正正的上仙。 “景黎,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 北辰听及此,轻轻退后几步,“你若当我是徒弟,为何几次三番气我于不顾?”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在骗他。 可是,他内心深处却就是想听她一句解释。 沈霜钰叹气:“我也是无能为力啊,若我有办法救你,我当然会救,可我不能为了救你牺牲自己的性命吧?你我虽是师徒,可我也有私心。” “私心…原来师父也有私心,我还以为师父一心修行,也是为了振兴仙界呢!” 沈霜钰摇头:“我没那么大的志向。” 北辰盯着沈霜钰,“既然师父无那心思,又为何那般勤勉修行?” 要知道这仙界,混吃等死的神仙不少。 而沈霜钰已经是仙界翘楚,又为何非要修炼。 为什么那般勤勉修行吗? 沈霜钰当然也不想修行,不过是为了早日完成任务,早日离开这地方。 期间也有干脆不修行到念头,可一旦她有不想完成任务的念头,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该死的系统。 “师父为何要修行?”北辰紧紧追问。 沈霜钰道:“因为我想飞升成神,我想变强。” “神?”北辰突然变了脸色,“师父已经够强了,不是吗?” “还不够!” “那师父飞升过后,又当如何呢?” 他不在意沈霜钰是否能飞升,毕竟飞升成为神,是一件极其难的事情。 沈霜钰摇摇头:“不知道,兴许是去一个,你不知道也去不了的地方。” 北辰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沈霜钰摇摇头不去回答。 那是她原本的地方。 而她在这虚幻的世界,已经待了两百多年了。 北辰本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也不知道要拿沈霜钰如何,在得知她再收了徒弟后,心中便燃气熊熊大火。 可现在一见到她,心中的怒火就被她轻轻几句话给熄灭,现在面对她,是一种无比怪异的感觉。 “景黎,你后来怎么入了魔?” 北辰抬眼,瞧出沈霜钰眼底的一点惧意的试探。 魔… 是一种令各界惧怕又唾弃的生灵。 而沈霜钰也是如此。 他刚刚表露出的一点柔和瞬间消失,变成一抹厉色:“师父会怕我吗?” 怕?沈霜钰当然有些怕,大反派都有双重人格,说变脸就变脸,她能不怕吗? “你会伤害为师吗?” 北辰不回答。 沈霜钰继续道:“对于一个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人,我是不会害怕的。” 北辰听到沈霜钰说不怕,缓和了不少,继而道:“世人不会害怕,不会畏惧的东西,便会不自觉去欺压,不是吗?” “为师不会欺压弱小!” “可有人会!” 沈霜钰望着景黎叹气:“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也怨那些让你变成这样的人,可那些曾经帮助过你,什么也没做的人,没做错什么也不应该被你记恨上!” “师父倒是会说教。”北辰扯起嘴角讽刺。 沈霜钰也不再多说了,问他:“景黎,你这次来真没什么事吗?” 沈霜钰的潜台词是,你这次来,真不是打算搞事的? 北辰再向她凑近:“我若是说想师父了,师父会信吗?” 沈霜钰退后,她如今再不能把景黎当成小弟子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人对她,却处处带有些许暧昧。 北辰声音如银铃般笑起来,退回去,问道:“师父就不会想我吗?” 沈霜钰如实回答:“偶尔还是会想起的。” “师父想我什么?” “担忧你会不会出事!” 得出这样的答案,北辰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显然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事情。 “你如今意思是魔君,让众人发现你出现在这里不太好,不如先回去了吧!” “师父赶我?” “没有这意思!” 沈霜钰哪儿赶这位主。 北辰笑笑:“师父的话,我自然会听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银哨,递给沈霜钰。 沈霜钰狐疑接过来,“这是…” 北辰笑道:“师父若是想我,吹响此哨,便能见到我了。” 谁想见你! 沈霜钰不是尴尬的微笑。 “好,我记住了。” “无事,师父也可吹响!” “知道了!快走吧!” 北辰不傻,沈霜钰这敷衍的态度,明显是在赶人。 他也有事要处理,便不再多待。 “改日再来见师父!” “好!”快走吧! 唠叨了这么久。 摸清了景黎的脾气,沈霜钰的态度随意起来,至少他现在还不是不分对错便胡乱杀人的魔头。 “徒弟走了。” 沈霜钰对他挥手告别,看着他一个术法消失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是松了一口气,别人却是提着一口气。 甄缘刚晨练完回屋准备歇歇,却被一道强大的气力给抵住脖子,压倒在门上,而后瘫倒在地。 随后他看见一片衣角,目光向上移去。 他气息紊乱对面前吐出一句话:“你是谁?” 第51章 闭关 “出事了出事了—” 晨光才刚刚破晓,弟子们纷纷起身去后山晨练,只是才到后山,便被眼前的画面给吓住。 “这这这…这是甄缘师兄…” “甄缘师兄怎么在上边?” 众弟子看着树上被倒吊着的,血淋淋的人,不免后怕。 “甄缘师兄…不会死了吧?” 被倒吊着的人一动不动,血盆大口张着,地上还有个血淋淋的舌头。 “还愣着,还不赶紧搭把手,把人放下来!”许万着急。 “来了来了!” 几个弟子将人放下来,探探甄缘的气息,“没死!还有气!” 虽然还有气,但看及甄缘的情况,手上脚上都被挑了筋,肚子被破开大口子,不及时救治,铁定没命的。 “赶紧送去医治那里!” 一众弟子赶紧把甄缘送去医治,宗门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掌门的李瑾显然不可能不知道。 甄缘是宗门内有资质的弟子,如今出了这种事情,简直让人气愤。 “到底是谁干的?” 医治正在尽力救治甄缘,李瑾带着人去查探甄缘的房间,除了地上一些血渍外,没有打斗的痕迹。 “掌门,有魔族的气息!” “魔族…”李瑾目光暗沉:“欺人太甚!” “可是魔族为何要对甄缘下手?” 长老们聚集在一起讨论。 “要说重要性,甄缘不过是众弟子之一,有什么原因会让魔族人对他动手?” “抛开这些不说,这魔族中人能在我长剑宗来去自如,想来修为不浅啊!” “房间里没有一丝打斗痕迹,显然是被一击而败。” “到底是谁呢?” “不管是谁,我们长剑宗与魔族,现在是万万不能产生冲突的,新任魔君手段残忍,昔日的东海便是…” “够了!勿要再说了!”李瑾冷声制止长老们的话。 她一生最讨厌异族,这些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劝她冷静。 那场仙魔大战,令她父兄丈夫死于战场,以至于她长剑宗后继无人,她不畏艰辛顶起半边天,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向魔族报仇雪恨,杀尽天下异族。 “掌门,甄缘师兄救过来了…” 有弟子进来禀报,后面的话欲言又止,救是救过来了,却成了个废人。 “知道了!” 李瑾自然知道这个弟子算是废了,不仅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灵根也被剖了出来。 修仙之人若没了灵根,便真真是个废人了。 甄缘还被割了舌头,叽叽歪歪什么也说不出来,流了满脸的泪,叫人觉得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除了刚开始有一两个弟子来瞧一瞧他,之后他被移入偏房,渐渐无人问津。 沈霜钰自然知晓甄缘的事,并且她如果猜得没错,这事是景黎干的。 他如今有了力量,自然能向以前欺辱他的人复仇。 沈霜钰有些头疼,反派是没有善恶之分的,他们只会做自己觉得痛快的事情。 谢明辉确实天资过人,自从筑基过后,沈霜钰随便给他几本书,便能被他炼化自如。 而自从甄缘那事后,李瑾有意无意的也在传授谢明辉仙术,想要一雪前耻。 长剑宗门内也加紧了戒严,生怕再出现甄缘那事。 谢明辉修行法术早出晚归的,沈霜钰却只当做不知道,若是他来问,便又丢两本书过去,叫他自己练。 总归她不教,李瑾便会教的。 谢明辉拿着沈霜钰刚丢过来的书,心中不是滋味。 自从他拜师到现在,二人的交集少得可怜,沈霜钰又是那冷性子,在他面前也说不上几句话。 “还有何事?”沈霜钰抬眼看他还不走。 “无事了!” 谢明辉无奈退出去才一刻,殿门便被啪的一声关上,有多不待见他显而易见。 可是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吗? 谢明辉狠喘两口气,抬脚快步离去。 大门合上,殿内一阵风吹得烛火飘逸,沈霜钰扭头瞧见那人近身而来,便皱起了眉头。 “看来师父不喜欢我来啊…” 沈霜钰无语,谁会想要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 这人身上透露着危险,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对她出手? “这些日子宗门内看守严谨,我怕你被发现了。” 北辰扯扯嘴角:“师父是怕他们发现了我?还是怕他们发现我是魔?” 沈霜钰当然怕的是后者。 若是被发现了,两方定然起冲突,而她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依照李瑾的脾气,她是帮谁都落不着好。 况且,如今的景黎,已经不是宗门里孱弱被欺负的小弟子了。 他如今是魔君,号令魔界众人,挥挥手就能招来整个魔族。 “师父?你这弟子不合你意,不如我帮师父除了?” “不至于!” 他恰巧看见刚才的一幕,两人似乎关系并不融洽。 “师父不喜这徒弟又为何收了他?” 沈霜钰实话回答:“不过是掌门塞过来的罢。” 北辰点头:“是,当年,我也是她塞给师父的,不过是看我天资过人,后来我灵根被夺,她也便对我不闻不问了,就是不知这次这个是不是也是如我一般…” 沈霜钰听出他的意思,他从前受过的罪,如今有人站在他同样的位置,他便见不惯他好。 “你如今已经是魔君,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师父要保他?”北辰哼笑一声:“看来还是在意这个新徒弟的。” “一码归一码,你跟他在我这里并无不同,我本就不想收徒弟,一心只在修行。” “并无不同?”北辰目光眯看向沈霜钰,似在审视她。 沈霜钰回他道:“既然有了师徒之名,自然该教习你们仙法道术的。” 北辰想起刚才沈霜钰给谢明辉书,再想起两百年前他刚拜师,她也是丢给他两本书,让他自学。 确实并无不同之处。 “往后莫要再来了,再过两日,我便要闭关了。” 沈霜钰还是决定闭关,再不闭关,她就快没了。 北辰暗了暗目光:“闭关?何须如此急?” 这才出关一月不足,便再要闭关了? 他看着沈霜钰那双清透靓丽的眼睛,里边印撤出一切,却似乎谁也没有在她眼里。 第52章 勾结 “师父这次打算闭关多久?”北辰开口问她。 沈霜钰想想道:“怎么着也该有个一百多年吧!” “又是一百年…”他面容古怪,嘴里念叨着:“一百年啊…” 一百年,对于闭关的人来说,或许是转瞬即逝,可对于等待期盼的人,却是那么的漫长。 “师父就没什么留恋的吗?” 沈霜钰不解:“有什么可留恋的?” 若说留恋,她活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吃不喝几百年,如此苦行,还当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倒是真成神仙了。 “师父何日闭关?” “过两日吧!”沈霜钰也拿不准,反正就这一两天,能快则快。 北辰点点头,转移话题道:“过两日便是人间的七夕节,这个时候人间可热闹了,师父可愿意与徒儿去玩一趟?” “不必了…” 沈霜钰话还没说完,便被北辰那逐渐阴下的目光给止住话头。 这哪儿是询问啊,这是威逼。 可她却拒绝不了。 “当师父答应了,那现在就走吧!。” “现在?!!!” 真是一句话比一句话惊人。 她本就没打算出行,一但出行,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过两日再计划吧,不及于这一时去。” 北辰对她拖延的心思了然,直接上前揽过她的肩,押着她点地而飞。 沈霜钰挣扎:“你放开!” “嘘—”北辰的气息吐在她耳边,声音清朗的道:“师父别吵,万一吵来了人,便无法解释了。” “你…” 沈霜钰有些气,可却拿这个人无可奈何。 肩膀上的手臂是如此坚固,她若是想强行挣脱,确实需要些许功力的。 两人很快飞离长剑宗。 沈霜钰无奈妥协:“你放开,我自己御剑。” “好!”这次他很听话松开沈霜钰。 得到自由,沈霜钰立刻离他两丈远,生怕这人再做出什么突兀之事。 北辰只是笑着凑近她:“师父别怕,我不会伤害师父的。” 谁知道这人说的是什么鬼话,说不定下一秒就翻脸。 沈霜钰对他一直有着警惕。 这种警惕却叫北辰有些无法,或许是因为他的强大与身份,叫昔日待他轻松的师父,变得堤防他。 倒也正常,如同他也堤防任何人。 两人一道飞入凡间,七夕还要等两日,但街道上却已经有了不少小东西售卖。 女子的发簪首饰、男子的玉佩荷包等物件极其多,有男男女女竟相挑选,或许只为了七夕那日,送给自己心爱之人罢。 北辰将自己一身玄袍幻化成一身月牙白的衣裳,面容清俊,如同一位青涩书生。 沈霜钰则一如以前,变化成一中年男子,掩盖容貌。 北辰带沈霜钰走进一巷子的小院里,他走在前边,推开门,院内整整齐齐的摆设出现在眼前。 这小院子虽小,却五张俱全,休憩得极其温馨。 北辰问沈霜钰:“师父觉得这住处如何?” “挺好!挺清净的。” “师父可还记得此处?” “嗯?”北辰突然的问题让沈霜钰疑惑,她应该记得吗? “看来是不记得了,”北辰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这便是百年前,我们曾住过的地方啊!” “是…吗?” 百年光景,凡间都已经改换了朝代,而当初破旧的小院子也同样变了模样,正如当时孱弱的景黎变成了魔君北辰。 再踏入这院子,沈霜钰却无什么感触,毕竟也只生活了几个月,几个月的光景,比起这百年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又怎么可能记得住百年前的微末事情。 难怪神仙门都健忘,不过是活久了到缘故。 两人才坐下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了。 北辰去开门,是隔壁的妇人。 “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吧?这是我们家刚打的豆花,你们尝尝。” 北辰点点头:“谢谢阿婆!” “不用谢,我常年卖豆花,若是喜欢吃,多来光顾生意!” 阿婆往里瞧瞧,之前瞧见两个人进了院子,没瞧清楚。 北辰则挡住她的视线笑道:“一定来。” “小伙子生得真俊,里边的是你娘子吧?” “是啊!”他乐得没反驳。 沈霜钰从里瞧着他,来到凡间,他真如凡人一般,没了以往魔君的架势,待人亲和。 只是她如今是男人装扮,什么娘子不娘子的,父子还差不多。 “师父吃豆花吗?” 他递过来一碗豆花,自己坐在桌子边,开始吃另一碗,吃得正香。 沈霜钰只是看上一眼,随后移开目光。 “我进去歇歇!” 她不能吃东西,不然修行便前功尽弃了。 北辰见她走进去,自己手上的勺子放下,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天逐渐黑下,沈霜钰只要能睡,便能睡到天荒地老。 若不是这具身体先前的道,她或许可以修梦道,总归她做梦做得多。 北辰走进屋子里,借着微微月光,瞧见床上熟睡得平静的人。 百年前,她也是这般爱睡的。 他在地上铺好床,侧身望着床上的背影,只要在她身边,心中似乎安定了不少。 … 长剑宗。 谢明辉等着去与沈霜钰请教问题,虽说她不会主动理自己,可只要他问,她便会帮自己解决,这样一想,心中觉得好受些。 只是他敲门许久,却总得不到里边的回应。 这个点,沈霜钰不可能歇息了。 见里边没有回应,他轻轻推门:“师父?徒儿进来了!” 走进去,殿内空荡荡的,那里边的靠椅上,也没有沈霜钰的身影。 他略微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 这气息… 好似不是仙族。 “师父?” 谢明辉在殿内外巡查了个遍,却没有找到沈霜钰半点身影。 近来有魔族进犯之事发生,他赶紧跑去禀报了李瑾。 “又不见了?” 沈霜钰百年前出关就带着徒弟出去,后来只她一人回来,这次又不见了,不知道去做什么。 “掌门,我在师父的殿,内,好像感触到不同的气息。” 谢明辉到底还是历事少,如今接触到的只有仙族。 但那气息,绝对不是仙族所有。 “我去看看!”李瑾立刻就去到沈霜钰的殿里。 正如她的猜测。 “果然是魔族…” 谢明辉惊:“又是魔族?那师父…” “殿内并无打斗痕迹,凭霜钰的本事,就算对方是魔君,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李瑾眼里满是审视与猜测。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沈霜钰是跟着那魔族走的。 可她又为何要跟随魔族中人? 是否她早已与魔族暗通曲款? 谢明辉心中也如此做想,可他却并不觉得沈霜钰会跟魔族中人勾结,这其中定有隐情的。 第53章 无情 清晨,沈霜钰被院子里打桩声给吵醒了,起来看,是那位魔君大人,正在院子里干粗活。 “做什么起这么早?” 北辰挽起手臂上的袖子,抬头望她道:“这桌子有些歪了,我调一调。” “直接用法术不就好了?” 他不厌其烦:“既然是凡人,就用凡人的办法。” 沈霜钰止住话去劝说他,往门外走去:“我出去转转。” “师父等一下!”他起身,朝沈霜钰走去。 对于他的靠近,沈霜钰皱眉:“做什么?” 北辰抬手,向她施了个术法,然后从上扫到下,脸上露出满意样子:“好了!” 沈霜钰也查看自己身上,竟然是一身女装扮相,清素的衣裳,简单的发髻。 北辰很是满意,虽然装扮肃静,但人却不素净,她这张脸,不管如何装扮都能绽放不一样的光彩。 沈霜钰反倒皱眉,要施法变回去,可她的术法居然半点没有效果,只好抬头不满问他:“怎么回事?” 北辰答非所问:“师父还是这样好看。” “我不要这样的打扮,你给谁解开法术!” “师父不是要转转吗?我陪师父去。” 北辰将袖子放下来,白玉的小臂被遮挡住,抬脚走在沈霜钰身旁,揽上她的肩往外走去。 沈霜钰错愕仰头,以前那个孱弱的少年人,如今变成了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如今这男人还对她如此亲近。 她赶紧推开身旁的人:“你给我规矩些!” 面对沈霜钰的恼怒,北辰只是笑笑不语。 两人一道走出院门,这巷子比较深,周围就几户人,走出巷子,便是街道。 两人因为面貌出众,不少人的目光往两人身上瞟。 北辰抬手,将沈霜钰往自己这边带一点,挡住她半点容貌! “你干嘛!” 沈霜钰有些无法忍受这些举动,想要挣脱却束手无策。 “师父太好看了,但只许我一个人看。” 沈霜钰烦躁:“你把我变成这个模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是给人看的,但不是那些好色的臭男人!” 从这两日北辰对她的一举一动来看,沈霜钰察觉到一点其他的味道,自觉得必须远离这个人。 走至一家酒楼,小二上前来招呼:“两位客官吃什么?” 大早上大多选择堂食,但北辰却道:“给我们开一间包厢!把你们这儿有名的酒菜全上一道。” “好勒!” 虽然不解这人大早上就点这么多,但有生意,就没有不做的道理。 两人被带进包间,沈霜钰肩膀上的手才松了一点,令她赶紧摆脱桎梏。 沈霜钰对北辰自是横眉冷对,可他却全当做没看见。 这根本不管她意愿的态度,让沈霜钰觉得极其不妙。 “明日便是七夕了,过了明日我就回长剑宗!” 北辰静静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眼睛看向她笑道:“师父还没看出我的心意吗?” 沈霜钰冷冷看过去,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意思,便没作答。 北辰自然也是沉得住气,就这样耗着。 打破寂静的是小二的敲门声:“两位客官的菜上来了。” 北辰将自己的视线从沈霜钰身上收回唤道:“进来!” 小二上来把菜一一摆好,感觉到里边奇怪的氛围,道一句‘菜上好了’就立刻出去了。 蔡瑶很丰盛,北辰拿起筷子道:“我开动了!” 他一一把菜样尝了个遍,吃得一脸悠闲满意。 沈霜钰冷冷盯着他问:“你是不是从没打算让我回去?” 北辰指了指那道酱猪肘道:“这肘子真好吃,师父尝尝?” “我一直都不吃东西,你应该知道!” 沈霜钰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上:“我问你话呢!” 北辰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看向沈霜钰:“回去有什么好的?师父跟着我吃喝玩乐享受人间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要修行!” 北辰就不解了:“师父,我足够强大了,这六界几乎无人是我的敌手,我强大到完全可以保护你了…” “够了!” 沈霜钰越听越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强调道:“我是你师父!” 北辰似聊到她要以此为借口,笑容越来越甚:“师父又如何?这六界不就是以强者为尊吗?我们足够强,别人岂能阻止我们?” 他起身,扰到沈霜钰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靠近她耳边轻声文道:“阿钰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沈霜钰觉得自己耳朵被这句话吹热了,反射性跳起来,有些怒:“你什么意思?” 北辰不答,只是再问一句:“阿钰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你该叫我师父!”沈霜钰皱眉,“若你不认我这个师父,我自当没你这个徒弟。” “我的心意,师父还不明白吗?” 沈霜钰:我该明白什么? 北辰低沉叹:“我倾慕师父啊…” 沈霜钰:“我们是师徒。” “就算是师徒,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上神晏华是姬芮的师父,他们两不也在一起了吗?” “不行!”沈霜钰斩钉截铁,“你如今已经是魔君,应当以仙魔两族为重。” “可在我心里,师父最重要!” 沈霜钰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说得出口,叫她都不好说话了。 “你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你应该知,我修的乃无情道。” 无情道,是一道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墙。 北辰突然有些痛心。 他动心了,也想越过两人之间的界线。 可这界限那边的人,纹丝不动,根本没想着要出来。 以前他要小心隐藏着心思,可若是再隐藏着,待到沈霜钰道成的那日,他便在无可能。 无情道,断情绝爱,到那时,她心中将在无情爱之事,也更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师父能不能…” “废道另修?”沈霜钰突然变了语气,“你知道我到这境界用了多少年?吃了多久的苦?你怎可如此妄言?往后别再说今日之话,不然别怪我当真无情。” 北辰突然被呵醒,是他痴心妄想了,在沈霜钰眼里,她的道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可他为什么,就要喜欢这么一个无情人? 第54章 醉了 “所以,师父到底为何要修行无情道?” 他打听了许多关于沈霜钰以前的事,有人说她是皇族,只因为家国破损,葬送情爱,也有传闻她曾受过情伤,故而不再相信爱。 可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她以前,也是凡人。 沈霜钰自然也不知道之前的沈霜钰为何修行无情道,只道一句:“太久了,忘记了。” “是忘记了?还是不愿意想起?” 沈霜钰皱眉:“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北辰摇摇头:“师父不愿告诉我便算了吧。” 话题结束,两人都有自己的固执。 沈霜钰是断不会放弃自己的道,而北辰却也不会放弃沈霜钰。 他想要试试完全得到她的感觉,或许比只是待在她身边,更让人快乐。 一顿饭两人都不吃了,坐了会儿,透过窗户望去,街道上开始有了形形色色的路人。 “走吧!”北辰起身,向沈霜钰伸出手去。 沈霜钰扫过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漠视后起身,从他身旁而过。 北辰只好收住手,跟了上去。 出了酒楼,两人一道走在街道, 有小女孩拿着风车跑过,撞上沈霜钰,叫她步伐不稳。 北辰眼疾手快道:“小心!” 他立即扶住沈霜钰。 沈霜钰站稳了,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她是没事,那小女孩却摔倒在卖糕点的摊子边上,开始哇哇大哭。 小摊贩开始责骂:“你没长眼睛啊?大人呢?” 不远处小孩的母亲跑过来,逮住沈霜钰的衣裳就骂:“你们撞我女儿!赔钱!” 小商贩见着他们,也上前来叫:“我这一摊子糕点都没了,赔钱!” 突然被人栽赃,沈霜钰觉得烦躁,“是你女儿撞上了我,也是你女儿撞翻的摊子,凭什么叫我赔钱?” “明明就是你推我女儿!”妇人不依不饶。 “你自己问你孩子!问问是不是她撞的我?” 小女孩坐地上哇哇大哭,半句话说不清。 妇人偏不听:“她这么小懂什么?反正你们就是要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这个亏沈霜钰还偏不吃,她最讨厌这种是非不分,不管好自己的孩子,还给别人泼脏水。 她理解母亲教导孩子不易,可既然将孩子带来世上,便要负责到孩子成年,而不是怪天怪地怪别人。 北辰上前一步,扯开那妇人挡在沈霜钰面前:“你再如此不依不饶,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如何不客气?打女人吗?”妇人有恃无恐。 围观的越来越多,若是继续闹下去,妇人觉得对自己很有利。 而那摊主,也是一丘之貉,见两人瘦弱,想要得到索赔,吆喝着:“不赔钱别想走!” “滚开!” “赔钱!” 北辰一巴掌扇那妇人脸上,“我就打女人了,有什么问题吗?” 肥腻的妇人脸上出现一个红巴掌印子,立刻吼吼就要上前来撕:“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北辰一脚踢开妇人,捏了个术法,拉着沈霜钰往外走,无人阻拦得了。 远离这场纷争,走出不远耳边倒是清净了。 沈霜钰重重呼出一口气,她也不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人,真想揍扁她。 不得不说北辰那般做还挺爽的。 “好好的心情被一些杂碎给破坏了!”北辰心情有些不爽快。 沈霜钰叹气:“回去歇着吧!” “好!” 两人回到小院又歇了一日,天亮便是七夕了。 沈霜钰躺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被北辰叫醒,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一个七夕这么执着。 “今日七夕,师父不若打扮打扮?” 沈霜钰无视他的话,又不是约会,需要什么打扮? 况且这身装扮不就是他变的吗?她还能变成什么样? 北辰今日换了身青色的圆领袍子,跟个富家小公子似的。 “阿钰,咱们出门吧!” 他唤了称呼,既然是七夕,就该如情侣般亲昵一些。 两人走过街道,今日的摊贩格外热闹。 “阿钰想要什么吗?” “没什么想要的。”都是些身外之物。 但北辰却格外的重视,拉着沈霜钰走走停停,买了好些东西。 “公子好眼光,这簪子正配你娘子呢!” 听到此话,沈霜钰嘴角撇撇懒得去解释。 北辰只是笑,将簪子放下,扔过去几两碎银,“这簪子配不上我娘子,但你说话让我高兴,这是你的赏钱!” “哎哟,谢谢公子,谢谢娘子!” “娘子,我们去前边的金楼里挑选。” 沈霜钰瞪向他:“别太得寸进尺了!” 北辰笑而不答,因为沈霜钰执意不去金楼,两人没再去挑选。 路过酒楼,他进去买了两壶好酒带回院子。 “师父不若陪我喝两杯?” “不喝!”她拒绝得干脆。 北辰道:“就喝几杯,喝完明日就送师父回长剑宗!” 这是交换。 沈霜钰思量一下,无情道并不是不能进食,而是她心性不坚定,怕破道。 但她一向不贪酒,对酒没有欲,应当没有多大的影响,如此她只好拿起酒壶道:“明日我就回去!” “干杯!” 北辰抬起手中的酒壶,与沈霜钰手中的酒壶相碰,一饮而进。 沈霜钰小口斟酌,发现这酒不烈,有股淡淡的花香,想来不罪人,便大口喝了起来。 一夜过得晕晕乎乎的,她感觉有些醉了,放下酒壶准备上床歇下了。 北辰却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将人拉向自己,笑着关怀道:“师父醉了吗?” “嗯!有些醉了!” 她摇摇头,感觉自己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直觉得那酒有问题,她已经是仙身,几瓶凡间的就怎么可能醉倒她呢? 北辰轻轻笑,一手在沈霜钰脸上抚摸,“师父醉了就靠着我吧!” “你…你走开…” 沈霜钰两手要推开他,却根本没有力气。 而面前这人却得寸进尺,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得更近了,两具身体紧紧贴着,能感触到彼此砰砰震动的心脏声。 北辰一手拖住沈霜钰的下巴,令她面向自己,吐气哄道:“师父看看我…” 第55章 一道 “你走开…” 沈霜钰推开身边吐着炙热的人,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 “师父小心些,我扶师父到床上去。” 北辰扶住沈霜钰,将她往里间带。 沈霜钰想要挣脱,却没那力气,只得由着他带着。 往里间走了几步路,北辰扶着沈霜钰坐靠在床沿边上。 “师父躺下歇着吧!” 沈霜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嘴里含糊赶人:“你出去…” “师父,这小院里只有一间房。” 以往都是他睡外间小塌,沈霜钰睡里间的,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沈霜钰虽然有些晕乎,心中却还保留这大半清醒,自从她开始晕乎,身旁这人的目光就愈加灼烈落在自己身上。 “你出去!” “我想陪着阿钰。” 北辰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凑近沈霜钰的耳边低语,低头看着一只红红的小耳朵,莫名便轻轻舔了舔。 沈霜钰如遭电击般,立即要跳离,却被一只大手压着肩。 “你…你放肆!” 沈霜钰抬手,捏了个术法移动桌上的瓶子,欲摔在他脸上,但却被北辰给挡住,瓶子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 “师父不若就放纵一回吧!” “滚开!” 屋里的灯火摇曳,随后突然灭掉,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响动,没一会儿便寂静下来了。 沈霜钰的双手被禁锢在墙上,模糊的双眼瞧着那人一张脸越来越近,气息打在自己脸上。 她反抗无果,只得咬牙闭眼。 北辰靠近沈霜钰,虽然屋内乌黑,可他却能清清楚楚看清她的面容,睫翼浓密,皮肤顺滑。 现如今,她整个人都在自己面前,也变得如此顺滑。 “师父,这酒是我亲自酿的,可还好喝?” 沈霜钰本等着自己被大办,可面前这人却迟迟没有,最终头靠在她肩上,再无动作。 她的手被松开,刚才挣扎得有些烈,手腕上被捏得指痕分明。 “起开!!”沈霜钰推推面前的人。 北辰似无力,却有力再制住沈霜钰的手,环抱住她整个人。 “师父别动,让我抱抱吧。” 这酒喝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醉了,或许是与她一起喝的缘故。 沈霜钰皱眉,有些不悦。 北辰却道:“师父,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我。” 沈霜钰:“……” 就是不知道刚才是谁,乱搞,搞得她提心吊胆的。 北辰抱了沈霜钰好一会儿才松开,两人都喝了酒,脸色红润。 “师父躺下歇息。” 沈霜钰皱眉望着他,这人在这儿虎视眈眈的,叫她怎么歇息? 北辰明白她的意思:“我不会对师父做什么的!” 信你才怪。 两人僵持着,可沈霜钰头晕得厉害,僵持不过他。 总归堵一把,要他真要办自己,也不会等这么久。 沈霜钰脱了鞋躺下就想睡,却强忍着快落下的眼皮,就想看看这人走不走。 可惜北辰没走,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没一会便也开始脱鞋。 “你干嘛?”沈霜钰要起来。 北辰却抬手压住她的肩令她躺着,解释道:“我只是想与师父一起睡。” 他一直都想,无时无刻都想与她在一起,自从初时见着她就开始想了。 可惜那时他要守着弟子规矩,不能越界。 而现在,他偏想越界。 沈霜钰感受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靠向自己,她被北辰制住,没力气起身。 “我只是想抱抱师父。” 沈霜钰:“……” 对于如此不要脸的人,她已经懒得多说了。 沈霜钰背对着,后背被他的胸膛紧紧靠住,那颗跳动的心脏震得她难受。 “你过去些,别贴着我!” “师父热吗?” 快入秋了,凡间不似夏日那般炎热,可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会热。 北辰掐了个诀,令房间里凉快了不少,两人盖着被子,不会觉得难受。 “师父快睡吧!”他在身后喃喃的声音传入沈霜钰的耳里。 可她向来是一个人睡,现在变成两个人,很是不适应。 可惜耐不住酒劲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再听着身后人匀称的呼吸声,令她逐渐入眠。 北辰听见怀里人睡去,立刻睁开眼,望着沈霜钰黑黑的头顶出神。 同床共枕,他们难得如此近。 既然她一时无法接受,那他便慢慢来,总会改变的。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阻止沈霜钰继续修行无情道。 若断情绝爱,不管他做什么,都再无可能走进她心里。 沈霜钰始终无法适应与另一个人一起睡觉,早上醒得很早,感觉身体有些软,骨头也似要散架了般。 北辰替她藏好衣角:“师父再歇歇,天还没亮!” “你怎么还在?”沈霜钰有起床气,很是不悦。 北辰只是耐心道:“一会儿就起了!” 沈霜钰觉得被他抱着难受,但也没有起身,两人就这般僵持不动,直到天亮。 沈霜钰:“该起了!” 北辰赞同:“那起床吧!” 他先起床,沈霜钰随后坐起身,整理一下身上,也跟着起身。 昨日说好了,陪他喝了酒她今日便能回长剑宗,沈霜钰也是如此打算的。 “我回长剑宗了,你也快回魔界吧,往后多般事物,你自己小心。” 作为魔界之主,多半是有人不服他,想着篡位的。 北辰笑起来:“师父担心我?” “嗯!”沈霜钰也不掩饰。 到底这人没对她做多大的坏事。 反派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这确实令她有些为其担忧。 “师父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害别人?” “……”沈霜钰叹气道:“都有!” “师父既然如此放心不下我,便与我在一处守着我不就好了?” “你昨日答应放我回长剑宗的,别食言!”沈霜钰提醒他。 北辰点点头:“是我说的,我不食言,师父真就这么想回长剑宗?” “是!” “既然如此…”北辰突然抬头,眼睛一亮,如个少年人般道:“那我陪师父一道回去吧!” “什么?” 沈霜钰不解,不知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北辰再说了一遍:“我陪师父一道回长剑宗,可好?” 第56章 游湖 “师父?何时出发?” 出发个屁! 沈霜钰直想骂人,带着这么个大boss回去,铁定能惹出不少事来。 她还能安心闭关修行吗? 北辰一双迷情眼瞧着她,嘴角微微含笑,似在等她做抉择。 带他回去?还是留在他身边,两个她都不想选。 “不用跟着我,你如今是魔君,想必魔界有不少事需要你处理,出来这么久,手下人也该急了吧!” “师父不用担心,底下的事黑鬼会替我打理的,若真有大事,可以传讯给我。” 沈霜钰:“……” 要不要打算得如此精细呀?这让她表示很无奈。 “师父这表情,难道是还不想回长剑宗?” “你说呢?”沈霜钰没好气,“你如今的身份,跟着我回去合适吗?” “我如今什么身份?”北辰反问:“师父不是说一直把我当徒弟吗?我既是师父的徒弟,回长剑宗有何不妥?” “可你现在也是魔君!魔界之主!” 一界魔君去他们长剑宗,不知道会翻出什么波浪。 “这有什么难的?我以景黎的身份回去不就行了?” “你应当知道掌门最厌恶魔界和异族,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师父还信不过我的修为吗?” 除了李瑾,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谢明辉! 谢明辉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主角,而北辰是这个世界设定的反派,两个人本就是冰与火的存在,若是撞到一起,铁定出事。 而她作为这两个人的师父,铁定会是炮灰的命。 她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海绵,你给我解释,为什么要安排这两个人在我身边?” 这叫她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小海绵也无奈:“因为沈霜钰死而复生,这个世界的世界线本就会发生改变啊!” “还不是你们操纵的!” 小海绵无奈:“是系统,不是我!” “你不也是系统?” 小海绵:“我只是个小系统,大数据都是总部管的,我顶多是个盯梢的!” 沈霜钰:“滚滚滚!” 没用的东西,啥也帮不上她。 “我才不是没用的东西!” “叫你滚!” 小海绵生气道:“滚就滚!我也不是你随便能呼来喝去的!” 小海绵的声音消失了,这次滚的时间够长,一直以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她都没叫出来小海绵! “师父?”北辰唤醒出神的沈霜钰。 沈霜钰看向北辰:“怎么了?” “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沈霜钰思量了下。 让这么一个祸害跟着回长剑宗,代价太大了,指不定闹个天翻地覆。 倒不如再与之周旋周旋。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倒不如多看看这个世界!” “师父不打算回长剑宗了?” 北辰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是啊!老是闭关修行,也不曾真正入世走一遭,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外边吧。” “那师父想去哪儿?我陪师父去!” 沈霜钰一听这个‘陪’字,就觉得无奈。 这人一天天闲得慌吗?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这么几天了,还不腻。 “再歇息几日吧!” 北辰点头:“师父说怎样就怎样!” 沈霜钰是个懒性子,有时候不想多去做些麻烦事。 两人继续待在京城的小院子里,周围邻居逐渐熟悉,将两人看做一对新婚夫妇。 因北辰容貌出众,极其受到关注。 妇人们聚在小溪边上洗衣,闲时唠叨两句。 “这小娘子平时也不出门的?老见着这家男人出门。” “这买菜洗衣全是男人在做,有个这般的丈夫,这是好福气。” “是啊是啊,生得还那般好看,就是少见他娘子,不知什么模样。” “老不出门,说不定是个丑八怪呢!” “……” 妇人们哈哈取笑起来。 沈霜钰懒得出门,大多在屋里睡懒觉,而北辰陪着她,一天却是按部就班起床,吃饭、做家务、睡觉… 真是一样也不落下,如正常的凡人一般无二。 “师父,吃饭吗?” “都说了我不吃不吃!别叫我!” 还有,雷打不动的吵醒沈霜钰。 继续在这小院里躺了十几日后,沈霜钰决定出门了。 也没什么行李,把自己带上就好了。 “师父打算去哪儿?” “去杭州看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她以前一直想去,却都没机会去。 现在虽然不是现实世界,可应该也没多大区别。 “师父等等,我与师父一道去。” 两人一起御剑而行,一个时辰就到了杭州。 “师父打算在杭州待多久?” “不知道,待一日算一日吧!” 泽了家客栈住下,夜里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秋雨,天气凉了许多。 西湖的荷花拜了,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毛毛细雨点缀,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湖面缭绕的雾气,烟雨朦胧,令这美景更上一层意境。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沈霜钰不会喝茶,却不怎么会品,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 沈霜钰抬眼往外看,就是那戏本里,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啊…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靠在一起,体温驱散一丝寒气。 第57章 登岛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沈霜钰缓过神来,推开北辰坐好。 船夫继续在前边笑着打趣:“公子和娘子快成亲了吧?” 北辰笑回:“快了!” 沈霜钰皱眉瞪他,什么快了? 他们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 船夫在这西湖摇了十几年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情况。 无非是郎有情,妾无意。 既是这种情况,他这船便只能划得猛烈些,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姻缘。 沈霜钰才刚坐稳,这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令她再次不稳扑向北辰。 北辰直接伸手揽住沈霜钰的肩,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沈霜钰这次没推开他,朝前边的船夫嘱咐:“您稳着些!” “这在掉头,你们先各自扶着些。” 船夫对北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熟练的摇自己的船,晃来晃去却不会把人摔了。 北辰也趁此刻,与沈霜钰能相拥。 沈霜钰推开北辰,抓稳了船沿边上,愣是再晃荡,也没再摔了。 “二位可瞧见湖中这三座小塔?好像前朝一位姓苏的官员为不使湖泥淤积,在堤外湖水深处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名之为“三潭”。” 船夫卖力的讲解,沈霜钰觉得,这船夫当属一个合格的导游了。 “这三座小塔又名三潭映月,取自佛语中的“我心相印”,意思为:“不须言,彼此意会”,也即通常所说的“心心相印”之意… “多少有情人来这西湖,都为了看此三塔,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及此,北辰突然握住沈霜钰的手,放于自己心头处:“我心相印,阿钰可知我心?” 沈霜钰赶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烦躁道:“别犯病!” 她已经多次劝说无果,这人对自己执拗得很,偏她还不是他到对手,摆脱不了。 船家开始打趣:“公子还需问吗?小娘子既然答应于您同行来看这三潭印月,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你的。” 北辰嘴角的弧度增大,眼睛里闪着光看向沈霜钰:“原来阿钰带我来这西湖,是为了借外物告知你的心意。” 这滑稽的误解让沈霜钰头疼,什么跟什么啊? “别误会,我对你没那意思,你那点念头也赶紧歇菜!” “阿钰嘴硬心软,我都懂,不必多加解释。” 沈霜钰有些气,刮了一眼北辰,看他那模样,似就打算这样误会下去。 既然如此,她多加解释也无用。 “湖中有座小瀛洲,景色格外怡人,”船夫靠向那岛屿问他们:“二位要不要上岛转转?” “好!” 船慢慢靠岸,沈霜钰立与船头往外瞧去。 面前这小小的瀛洲岛并不大,是人造岛屿,朦胧细雨停下,树丛间透过白皙的光亮。 “水光潋滟睛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东坡先生的诗词,向来是传承甚广,流芳后世的绝句啊…” 亭台楼阁下,不少士子赴宴作诗,意气风留。 扶苏的风叶间隙间,光照射在俊美的士子们身上,宽大的雪白衣袖随风而起,书卷声与诵朗声阵阵,这画面,已经融入画中一般。 见及此,沈霜钰不由多看了几眼。 “自古北出帝王将相,南是才子佳人,咱们江南这地带,多的是才子佳人,两位多走走,便见惯不惯了!”船夫笑道。 下船去,沈霜钰先上岸,北辰随后跟着,递给船夫不少钱。 船夫掂量着钱财乐呵呵道:“二位要坐船便在此处等着即可。” “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许是瞧见美人,亭阁楼台里,有士子们的目光瞧过来。 沈霜钰回之以目光。 “阿钰,戴上这个。” 沈霜钰被身旁的人唤回神,瞧着手中不知道哪儿来的围帽。 北辰靠近沈霜钰耳边道:“我不喜欢别人觊觎阿钰。” 沈霜钰皱眉,这人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些? 而且,她如今这女相装扮,不都是他给变的? “一群凡夫俗子,也能入阿钰的眼?我有如此美貌,阿钰瞧我就是了。” 沈霜钰:“……” 这强大的自信…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俊美的容貌,确实叫人无从反驳。 “我帮阿钰戴上吧!” 北辰接过沈霜钰手中迟迟没戴上的围帽,立于她面前,挡住那边亭台楼阁下投过来的视线。 沈霜钰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这人的容貌。 北辰低头专心为沈霜钰系帽带,此刻,他俊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的光泽,额边有一律发丝被风垂下,垂于侧脸处,挡住一点这完美的光泽。 似忍受不了美感的破坏,还似她只是被这美貌迷惑住,竟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去,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别于北辰的耳后。 被触碰的那一刻,北辰所有的动作停滞,立将目光从刚系好的帽带上,移向沈霜钰。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间。 沈霜钰愣住,盯着北辰瞧。 北辰先是展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后面容带有一丝古怪。 沈霜钰指了指他的头:“头发散了…” 头发是散了,可是也不需要她来弄啊。 本来这人就喜欢误会,她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倒叫他找到借口发作了,铁定非说自己对他有意思。 但北辰却并未如此,退开一步含笑:“谢过师父了。” 瞧着他这正常的反应,这次换沈霜钰诧异了。 难道他不喜欢主动的? 沈霜钰沉思几许,觉得很有可能如此。 正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若是得到了,就容易厌恶。 “走吧!” 围帽戴上,沈霜钰的面容被遮住。 女子抬脚走了些许距离,他却还未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随后是那一缕发丝,嘴角展露出阳光破晓一般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抬脚追了上去,与沈霜钰并肩而行。 亭台楼阁上正在描画的士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倾国姿色,却也是美人配美人…” “思修兄,又在念叨什么啊?快来喝酒啊!” “没什么,就是瞧见两位美人罢了。” “美人?哪里有美人?” “什么美人?” 士子文人们往外瞧,却根本没瞧见什么美人。 那叫思修的男子起身道:“咱们这江南里,美人多的是,还没看够?” “谁不爱美人?你不爱美人?” “我自是爱美人的。” “……” 士子们哄笑做一团,继续饮酒对诗,恣意快活。 “喝酒喝酒!” “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去画舫上继续喝!” “……” 第58章 画舫 “阿钰,那亭子叫我心相印亭,视野正好,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 沈霜钰赶紧拉住他,这人老搞些幺蛾子,“人家在那儿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走开?” “可是我想与阿钰一起在亭子上观赏风景。” ‘我心相印’这个词,叫他心中有了种执着。 沈霜钰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难道人家不想在亭子上看风景?” “别人想不想我不管,但我喜欢的都要留在我身边。” 北辰一双眼盯着沈霜钰,这话,不知是在说那亭子,还是别的什么。 沈霜钰却从中明白过来,他是在说自己。 他喜欢自己,便要留自己在身边,不让她去其他地方,她想闭关也不许。 这偏执的个性,绝对的反派性格。 可是,他这偏执,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虽说她救了他,带他回宗门,可也不能让他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啊? 难道这就是反派的设定? “小海绵?我要买信息!” “小海绵?” 沈霜钰在脑海中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死系统,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咱们去别处,这么大个岛,总不会只有这一处风景好。” 沈霜钰转身往前走,北辰扭头看看那亭台,目光有些沉,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小小的瀛洲岛走起来,也颇费一些力气的。 沈霜钰走累了,挑了个廊下坐下。 正值秋季,湖边浅浅的芦苇荡里,有群鸟南飞停歇。 “走了许久,我帮阿钰锤锤腿。” 北辰蹲下就要去抬沈霜钰的小腿,被她赶忙避开。 “你坐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听阿钰的,阿钰若是累了,就与我说。” 沈霜钰被北辰这突然转变的亲昵与体贴搞得烦躁。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 北辰抿嘴,沉思了下答:“哪里都看上了,” 沈霜钰:“……” 说了当没说。 “起初是喜欢与师父待在一处,觉得心里安宁,后来喜欢师父的面容,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喜欢师父的脾气乃至一切,师父不在我身边,我便觉得烦躁,心里异常怀念师父…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情爱。” 北辰含情脉脉的望向沈霜钰:“所以我觉得,我是离不开师父了。” 沈霜钰被这突然的一大段话给搞得有些愣。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告白,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心里感觉怪怪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她的理智却知道怎么回答:“也不一定是情爱,兴许只是因为我待你好,往后你遇见与你两情相悦之人,会是另外的感觉。” “两情相悦…”他呢喃看向沈霜钰:“我就喜欢师父,也想叫师父喜欢我。” “可我不喜欢你!喜欢是勉强不来的,你懂吗?” 北辰笑了下不再回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的话。 话题结束,两人静静坐着,不再去争执,没结果。 除非有一方能妥协。 “走了!” “师父不逛了?” “没意思!” 出来旅游,也是需要与看得对眼的人一起为好,若是带个看不顺眼的处处跟着,再好的风景也会失了色。 两人走回停船口,正巧刚才搭他们来的船夫停岸,对他们招手。 “两位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等人回答,他便道:“是小娘子走累了吧?这岛虽说不大,但要走起来也是劳累的。” 沈霜钰不搭理这船夫,直接上船坐好。 有了来时的经验,她这次施了点法术,任船如何摇晃她都是稳坐如山。 这倒叫北辰没了机会。 “两位是到杭州游玩?还是定居?” 北辰道:“小住几许。” 船夫给他支招:“咱们这杭州,除了西湖,还有许多寺庙,法喜寺里求姻缘最灵验了,两位可到那边去玩玩。” 北辰看向沈霜钰的侧颜,嘴角含笑答:“有机会去。” 船夫继续划船,来时便觉得这貌美娘子对这公子不冷不淡的,走时更甚,相必心中也厌烦与之一道的。 可这公子却满当没瞧见,一个劲的热脸贴冷屁股,倒是叫人觉得佩服。 “娘子,这找男人啊,还得找待自己好的,那些滑腔滑调的男人,最是靠不住了。” 沈霜钰有些无语道:“船夫,您划好船就是了,闲事莫要多管。” 船夫被怼,也不怒,开始在湖面上与其他船夫对起了歌。 小船划至桥洞下,光线暗淡些许,再出来时,又是另一种风景。 快到晚间,湖面上开始行起灯火阑珊的画舫。 丝竹乐器声传来,令她刚才的坏心情愉悦起来。 走到船头,看向那一堆堆画舫。 “娘子一个人吗?可愿意上船来游玩?” 有公子们开始发出邀请,虽看不清佳人面容,但那姣好的身姿,却叫人见之尤喜。 北辰赶忙走出来,立于沈霜钰身后,目光沉沉盯向那画舫上之人。 “原是有主的,难怪戴上围帽。” 沈霜钰一听,抬手揭开围帽,露出一张倾城绝色。 “公子既愿意相邀,我也愿意上船一游。” “原来真是位美人,娘子快上来。” 小船停靠画舫,沈霜钰抬脚就要走去,却被北辰拉住手臂:“你若是想游画舫,我给你买一艘就是了,何须与别人一处?” “人多热闹,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乐趣?这船上还有许多佳人才女,一道上去玩玩有什么?” “有什么?”北辰皱眉:“我不准你与其他男人玩乐!” “你未免管得太多了!” 两人僵着,交船上的人看了出戏。 有公子在船上笑:“原是我看漏了,是两位美人才是。” “两位美人还不快上来? 船上人频频相约,但北辰却紧紧拉住沈霜钰不让其上船,氛围有些僵硬。 “你放开!” “你真要上去?” “是!” 既然是游玩,自然要恣意快活一回。 因沈霜钰那坚定的态度,最后北辰还是放手了,沈霜钰被松开,立刻扭头走上画舫。 船夫催促道:“公子再不追,娘子要被别人拐跑了,咱们杭州的公子们,可会哄姑娘了。” “跑不了的。”他丢下块银钱,抬脚夜登上画舫。 。 。 。 白蛇所乱 舍利子丢失 第59章 舞剑 画舫共两层,楼下是包房,楼上半遮半露,正是浏览西湖美景的好去处。 沈霜钰立于画舫上寥寥遥看对岸朦胧美景,倒是别有另一方光景。 “不知两位是何关系?” 带头邀请他们上船的是一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旁拥簇着不少与他一般年龄的公子哥,虽喜玩乐,却个个带着些许礼数,叫人不至反感。 北辰一直立于沈霜钰身旁,将人看得紧。 “我是她…” “这是令弟!”沈霜钰快速打断北辰的话。 “原来是娘子的弟弟啊,难怪都生了副美人骨!” 这个关系,令北辰皱紧眉头,甚是不满。 “外间风大,请姑娘和令弟进包间一聚,不知可否?” “行啊!” 沈霜钰答应得很快,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着人进了二楼包间,而北辰只得寸步不离的跟上。 沈霜钰瞧他那不爽快的模样道:“你可以在此处赏赏风景,不必时时跟着我,也不会出什么事。” 北辰扫了一眼那些臭男人,冷哼一声。 他不跟着?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拐哪儿去呢。 沈霜钰说不动他,两人一起进了包间。 包间里男子们的笑声传出:“真没劲,每回都是思修最厉害!” “那可不嘛!” 间门打开,门外的人跟着走进去。 “你们瞧瞧我带来了谁?” “思源你又跑哪儿去了?” 这叫思源的少年跑进去,站在一俊郎青年身旁,有些欢喜道:“哥,我请上来两位美人!” 他知晓自家哥哥喜欢作画,最爱画美人了。 如今他一下子请上来两个。 “哦?美人?” 谢思修侧脸望过去,正巧瞧见门口那美人,着一简单的白衣,款款走来,清清浅浅,美妙如画。 “美人?”他呢喃一句。 谢思源在一旁推推他:“哥,发什么呆呢?” 不止是谢思修发呆,一屋子里的人都在发呆。 北辰很是不满沈霜钰被如此多男人看,手上的围帽直接盖在沈霜钰头上,遮住她倾国容颜,走上前瞧:“都在玩什么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于是发现美人身后的另一美人。 “在玩诗酒令,美人…不…兄台可愿与我等一起玩乐?” 北辰环抱手,冷道一句:“没兴趣。” 沈霜钰浅浅笑,从他身后绕出,拨开帽前的纱帘,露出半张面容解释:“我和弟弟不善作诗,怕是不能与各位一道玩了。” “无妨无妨!咱们就换一玩的。”有公子最快。 既然有了美人,当然怎么玩都是乐的。 “既然如此,不如比比刀剑?”北辰不屑看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沈霜钰刚想拒绝,有人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原来令姐弟会刀剑啊!” “好!咱们就比舞剑!” 北辰皱眉:“舞剑?” “对啊,还从未试过在流水画舫之上舞剑呢!” “快去拿木剑来!” 屋内小厮们已经快步去取剑了,这画舫上哪儿来的木剑,找了个遍也只找到一小娃娃玩的小剑。 “这么小一把剑?还怎么舞?” “根本舞不出气势啊!” “不然改日?” 他们开始打退堂鼓了,北辰嗤笑,“怎么?不是一把好剑,就用不了?” “不是用不了,是舞着不好看啊!” “花里胡哨的把式,剑是舞来看的?” “你行?你来?” 众公子被北辰那不屑给激起气焰来。 尽管生得美,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啊。 “知道我是谁吗?敢让我舞剑?” “管你是谁呢?连个画舫都坐不起,能有多大底气?” 北辰扫一眼那几个嘴碎的,立要上前修理了,却被沈霜钰拉住:“干什么?别惹事!” 他低头,平复了下心中怒火,抬手握住沈霜钰的手,轻轻推下道:“好!我不惹事!” 他绕过沈霜钰,拿起桌上的那把小桃木剑,抬脚点两下,飞出屋内。 这一动作突然把人吓一跳,屋里的公子哥们赶忙跑出去瞧,想要一探究竟。 “有位公子在舞剑!” “长剑如芒,气贯长虹,这位公子好剑法,想来是自小习武。” 天上一轮明月升起,不知何来的琴音,在这点点灯火下,那人剑若霜雪,周身银辉。 绝美的姿容,虽持短剑,却也剑剑尽是凌厉。 才晚来一小会儿,北辰周围已经围上一圈人,皆是为其鼓掌叫彩的。 沈霜钰微微露出笑容,其实有些反派样样不熟主角,但因为设定问题,总是无法有一个好的结局。 北辰虽然有时候偏执,却也不是十恶不赦,如今入魔尚早,或许还有转机。 “在下谢思修,敢问姑娘和令弟如何称呼?” 谢思修停留在她身旁开口问。 拥有如此好的剑术与武功,想来不是泛泛之辈。 “沈,名霜钰,他名景黎。” “沈家?不知可否透露家族身份?” 沈霜钰一笑:“并无什么大来头,不过是与弟弟行走江湖罢了。” “原是如此,那姑娘也会剑术?” “略会一二。” “姑娘也是女中豪杰啊!修佩服佩服。” 沈霜钰瞧他道:“有什么可佩服的?各人有各人的乐,公子整日吟诗作对,不也快乐?” 谢思修笑而不答:“是人总有不如意啊…” 话题点到为止,毕竟不是什么深交,有些话不便继续说下去。 北辰一剑还未完,剑风凌厉一转,突然刺向人群里,吓得人立即尖叫起来,四处躲避。 谁知他的剑划向一半,再次收回,竟是虚惊一场,将几个公子哥吓倒在地。 沈霜钰一瞧,不就是刚才怼他那几个公子哥嘛! 这个人,还真是不吃亏的主。 她刚抬头,便瞧见那支剑,指向自己这边。 而这次他的对象,是沈霜钰身旁的谢思修。 本以为这次也是吓唬吓唬,没成想那剑势如破竹般,近在咫尺也未停下。 “景黎!” 沈霜钰眼疾手快,在木剑快刺到谢思修眉间只时,抓住那只有力的手腕。 北辰松手扔掉木剑,反握住沈霜钰的手,将她拉离人群。 谢思修还愣在原地,瞧见身旁的佳人走远,才反应过来。 “两位留步!” 第60章 入夜 沈霜钰想要回头查看谢思修的情况,却被北辰拉着就跳下湖,轻轻点了点水面,准备飞往对岸。 画舫上一众人惊呆了,拥簇在围栏边观看。 “他们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仙人!!”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 谢思源看得满脸惊羡:“高人啊!!!我要拜师,师父等等我!” 谢思修说着,赶紧跑下楼,划着小船就要往那边追赶。 他船划得慢,很是吃力,回头一瞧,才发现自家哥哥坐在船上。 “二哥?你也要拜师?” 谢思修摇摇头:“我是去寻美人的!快划船吧,晚了追不上了。” “你也划啊,我一个人划着吃力。” 两兄弟一人一桨,往对岸划去,可惜前方早没了人影,就算到了对岸,也追不上的。 岸边,沈霜钰扯出自己的手,很是烦闷。 有这个人跟在身旁,这儿也不让做,那儿也不让做,懂不懂就大惊小怪,还怎么有心情游玩? “找个客栈歇着。” 沈霜钰对于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感觉到烦闷,这才几天,她就忍受不了了。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带人方式都是不同的,一但在一起生活,便会有很多争端引发。 沈霜钰一直是个闲麻烦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二十几年一直不喜有人插足自己的世界。 而现在,却有个人时时刻刻跟着她,管束着她,叫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也要有适当的私人空间,而他们如今师不师,徒不徒的,叫她不知如何处理。 路上一路无话。 北辰侧头看一眼沈霜钰紧缩的眉头,开口道:“师父别生我气了!” “那你说说,我生你什么气?” 北辰闭而不答。 沈霜钰心中冷哼,看吧,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还叫她怎么不气? 两人一道,找了个西湖边上最近的客栈。 一男一女半夜入住,店小二瞧了眼北辰,眼神会意。 得了道,小二立即道:“真不好意思两位,现在只有一间房了。” 沈霜钰点头:“就一间!” 他们两本就住的一间房,这家伙得寸进尺的时候,还睡一张床呢! 不管两间还是一间房,只要他想做什么,沈霜钰还真无可奈何,只盼着他还留点良知吧! 小二抬手指向楼梯道:“两位楼上请,上楼左手第二间房。” 两人立即转身上楼,找到房间走进去。 房间不大,就一张床,连个外塌都没有。 沈霜钰望向北辰:“这床你睡还是我睡?” 北辰面色平平,目光从床上移向沈霜钰,问道:“这床足够大,能睡下两个人。” 沈霜钰无语,懒得对牛谈情:“既然如此,你自己睡吧!” “师父去哪儿?”北辰一把抓住沈霜钰的手臂。 沈霜钰冷冷看向他:“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师父,就应当遵守师徒之礼!” 她一把将手抽回,走出房门,去下边找小二再要了床被褥上来,铺离床最远的墙边。 一起睡倒是没什么,但她习惯一个人睡,极其不适应与人靠这么近,也不喜。 更不喜被人逼着躺在这个人身边。 见沈霜钰态度坚决的打地铺,北辰赶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被子道:“师父还是睡床上去吧,我睡地上。” 沈霜钰巴不得,立刻松手,走去床边,折腾了一日,虽是仙身,也有疲乏之意。 她躺上床,背对着人就闭眼准备睡去。 而她身后的人,半坐在地铺上,瞧着床上的身影看了几许才起身,将地铺挪动位置,离她更近了。 不管如何,她都是要待在自己身边的。 北辰两手枕在头下,如此想着。 窗户边不知何时飞来一只黑色乌鸦,停落在窗台上,静静的停留许久也未飞走。 北辰起身,光足落地,轻声走过去,一抬手,那乌鸦也噗嗤两声飞直他手中。 乌鸦张嘴,突出一张布条。 北辰取了布条,将乌鸦放飞,随后展开一扫,眉头微微敛起。 他将布条捏在手中,幽冥色的火光顿起,反手将化作的灰烬落撒向窗外随风飘散,而后走至床边,直直站着,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昼夜温差大,天色即将展露辰色之际,又开始下起秋雨。 迷迷糊糊之间,沈霜钰在梦中听见滴滴滴滴的雨声,翻了个沈,准备继续沉睡。 只在睁眼朦胧片刻,似在头顶瞧见什么,沉沉暮暮的突然惊醒,便瞧见那人,直戳戳的坐于他床头,目光在黑夜里闪着幽光,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一时间真是吓着她了。 “你这是做什么?” 沈霜钰施法起了灯,烛火一起,那人的面容显露在眼前。 北辰反笑:“师父是神仙,夜半也会怕鬼不成?” “大半夜你不睡觉做什么?” “睡不着,”他目光灼灼看向沈霜钰,“想多瞧瞧师父。” “有什么可瞧的!” 被扰了好觉,沈霜钰顿觉得烦躁,抬手推推他:“回你的地方去睡!” “我想与师父睡。”北辰抓住沈霜钰的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是一阵凉意,沈霜钰低头,才察觉到他手上,竟有一丝丝血色,似是未擦净一般。 “你去做什么了?” 北辰赶忙收起手,藏进衣袖里,顿时有意思慌色道,“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沈霜钰当然不会觉得是一些小事,直觉得在这个夜里,他肯定去做了什么大事。 反派做的事情,就不可能是小事。 这一思量,她的觉都完全醒了,但天还未亮,外边还下着雨。 “快去睡会儿吧!” 沈霜钰瞧见他身上一点点雾水,显然是刚回来,一夜未睡,自然疲乏。 北辰点点头,立即躺下,睁眼看着沈霜钰道:“师父也快睡会儿吧!” 沈霜钰这才发现,本离得最远的地铺,如今却就在她脚下。 她叹了口气,表示很无奈。 两人各自躺下,灯灭了,屋内再是黑暗,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打着窗户。 沈霜钰闭上眼,心中还疑惑这北辰到底去干嘛了,可也不好多问。 但底下那人,却自己开口了:“师父就不问问,我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吗?” 第61章 吃醋 “睡吧!”沈霜钰翻了个身。 她自然好奇这家伙半夜不睡干什么去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好奇害死猫,还是忍住好奇心吧。 北辰侧头,枕着手看向沈霜钰的背影,嘴角展出点点弧度。 是的,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眼里,似乎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兴许这就是她与别人不同之处吧!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放晴,清晨起了朦胧的雾气。 沈霜钰这一睡许久也未起,倒是北辰,虽只睡了一小会,却还是天一亮就起了。 他没有立即叫醒沈霜钰,毕竟两人不赶时间,也不需要进食。 他静靠在窗边,能瞧见西湖清晨的景色。 … 谢府。 “哥哥,起来了吗?下边人传信,咱们要找的仙人找到了!” 谢思源兴高采烈的跑到谢思修屋外吵吵。 谢思修才起,听见外边自家弟弟吵闹,将那一点睡意个吵醒了,立即穿了衣裳,开了门。 “当真找着了?” “当然!” 谢思修自然也急着去见两位高手,立即招了丫头来洗漱穿戴好,跟着谢思源寻人去了。 大清早,有马车便从谢府出发了,还是西湖那方向。 马车虽然略素,但就前边几匹马,也是极其上乘的。 “谢家这马矫健俊美,毛皮油亮,可真是好马呀!” “五代王谢,如今宝座上都是谢氏一族,如此显赫的家族,几匹好马算得了什么?” 谢氏在江南这一块算是最显赫的门第了,从古至今,江南谢氏这一支,就出过五代异姓王,十几位宰相,一百多位朝臣,到如今,天下君主都姓谢,这谢氏能不显贵吗? 如今宝座上的是南御谢氏,虽然与江南谢氏是两支家族,但好歹沾亲带故的,让谢氏更上一层楼。 江南谢氏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家族延续几百年,家中藏书数万的藏书也是极其宝贵,也因此,如今的天子极其礼待这门远亲,江南谢氏的家主谢崇,便是当朝宰相,封号云舒公。 多少世家攀不上皇族,但能与江南谢氏结亲,却也有相当大的助益。 … 天光已经大亮,北辰靠坐了许久,瞧着床上那人有了动静,应当是要醒了。 楼下有马蹄声,细小的声音传入他而,让他抬眼去查看后,眉头展现出一丝不悦。 “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些臭蟑螂!” 沈霜钰逐渐醒来,没太听清他那声低估,迷迷糊糊起身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师父不若再睡会儿?” 沈霜钰是个懒人,偏就爱躺着不动,便再躺到床上,准备闭眼醒醒神再起。 北辰轻声打开屋子出去,走去楼下,便瞧见那两个讨厌的家伙在询问小二。 “请问可有两个生的异常美艳的男女入住此处?” 因为那两人相貌出众,小二立即点头:“昨夜是有两人入住,不知两位公子找他们可有事?” 谢思源点头:“果真在此处啊…” “找我何事?”北辰直接走上来,打断谢思源的话。 “仙人!” 谢思源眼睛亮亮的,立即跑去北辰身边,一膝盖跪下。 这一下可把大堂其他人给吓一跳,直觉得膝盖疼。 谢思源揖手:“请仙人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北辰再看向谢思修,没好气问:“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谢思修揖手道:“修有求于沈姑娘,可否劳烦景公子给修传句话?” 谢思修可没谢思源那般急不可耐,谢思源是个武痴,所有情绪全挂在脸上,但谢思修总是言笑晏晏的,令人看不清他内里想的什么。 “她不见你们,赶紧给我走,别来打搅我们。” 虽然在赶人,但北辰这话却根本赶不走这两个人。 一个为高人,一个为美人。 “小二,给我们定一间与这位兄台挨着的房间。” “好勒!” 有生意上门,小二自然要微信接待,但被那人一双沉沉的目光盯着,着实有些嘘。 交完住宿费,小二便道:“客人,我这就带你们上楼!” 北辰就拦在楼梯口,根本不让人上楼的姿势。 小二有些嘘道:“客人,请让开一下好吗?” 北辰:“你可以过!但他们两不行!” 小二为难:“可他们也是客人啊!” “钱给你!”北辰扔过去一袋钱道:“我包下你这间客栈,钱若不够,一会儿再补!” 小二抱着满满当当的一荷包银子,自然只能对谢家兄弟道:“这…两位对不住了…” 谢思源可不想得罪北辰,便道:“高人不让我们上楼,那我们就不上楼了!” 他拉着谢思修往外走去。 “哥,咱们在马车上等着吧,他们总会出门的。” 谢思修在客栈楼下往楼上看一眼,最后还是上了马车。 确实是他们贸然来打扰了,虽然江湖儿女不注重礼数,但他们谢氏却也是重礼数的。 两人一起上马车,卷起帘子,只瞧着客栈,生怕错过了。 … 沈霜钰终于清醒的时候,北辰却已经不在屋内。 她穿好鞋起身,正准备开窗透透气的,却被刚进来的北辰打断。 沈霜钰扭头问他:“你去哪儿了?” “下去转了转,买了些杭州菜,师父可要尝尝?” 北辰将荷叶打开,菜样一一摆在桌上,分别念道:“这是松鼠桂鱼,这是龙井虾仁,这个是东坡肉…” “行了行了!”沈霜钰已经闻到味了,只是她不能吃,不利于修行。 以前几百年她一人待着,不怎么进食也没关系,但若是身旁有人时时用美食来诱惑你,便会有些难受了。 沈霜钰便是如此。 北辰这人,一日三餐,全都不落下的。 “师父不若一样尝一口?应当无大碍的。” “不必了!我出去转转!” 沈霜钰正准备出门,却被北辰从身后扣住她开门的手,将她禁锢在门后。 “你干嘛?” 男人的气息就近,沈霜钰转身盯着他,略有些防备。 北辰退后一步道:“师父还是别出去的好!” “为何?” “因为…”他停滞一下,然后启口:“我会吃醋啊…” 第62章 陨落 沈霜钰被禁锢在门后,面对这人又说些奇怪的话,感觉很是无奈。 “又吃什么醋?” “我不想师父去关注别人。” 沈霜钰:“……” “别犯病!” 沈霜钰准备将面前的人推开,却反被北辰扣住手,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你干嘛?” “师父可愿与我一道去魔界?” 这句话,让沈霜钰的神经绷起来,开口问:“我若是不想去呢?” “我想让你跟我去魔界。” “然后呢?”沈霜钰冷笑一声,“你打算强行带我去魔界?” 北辰不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非要如此吗?” 这人偏执得过分,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沈霜钰已经忍无可忍了,去了魔界,在他的地盘,就更没有她说话的份了,“你可别太过分了,你虽然是魔君,但若是我拼死抵抗,也不一定…咳咳…你…放开…” 沈霜钰突然被北辰掐着脖子,喂进一颗不知什么的丹药。 “咳咳咳…你给我下毒?” 那丹药似乎遇水则化,到沈霜钰嘴里便无踪迹了。 “你给我吃什么了?” 北辰推开一步,面上歉意道:“这是魔界的百煞蛊,一但中了此毒,除非服用解药,不然便不能离施蛊者百里远,否则便会被蛊虫一点点吞噬,就算是仙也无例外。” 沈霜钰紧缩眉头,感情,她被这家伙给算计了。 中了此蛊,她便不能离开北辰半步,他去哪儿,她便要跟到哪儿。 “北辰!你混蛋!” 沈霜钰气得不行。 “师父随我走吧!”北辰抓住她的手。 沈霜钰甩开,展现出强烈的厌恶:“我不去!” 她突然变脸,面上的厌恶,也令北沉脸上阴郁下去。 “既然师父不走,那我便先走一步,魔宫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滚!” 北辰目光凌厉望着她提醒道:“百煞蛊子蛊若是在两个时辰内感受不到母蛊的存在,便会开始一点点吞噬中蛊者的血肉。” 母蛊在他体内,昨夜拿到蛊虫时,便想过用在沈霜钰身上。 可这定然会引起她的厌恶。 但就在刚才,她那般的反抗自己,终于令她下定决心。 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感情总有一天会有的。 他一个术法,消失在屋内,只留下一点黑暗气息。 沈霜钰背靠在门后,已是被气急了,人一走,她便如松了线一般,无力从门板上划坐到地面上。 威胁! 她最讨厌被威胁了! “小海绵?出来!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叮咚~宿主大大有什么事?” 脑海中,一团白气的小海绵带着遮阳草帽和墨镜,穿着一身小草裙,跟刚去三亚度完假一般。 “这么些天你死哪儿去了?” “不过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小海绵委屈:“宿主你又凶我,明明是你叫我滚的!” “我叫你滚你就滚?这么听话?那我现在叫你给我解毒,你解不解?” 小海绵迅速换了身装扮,坐在电脑前看这几天的状态。 “什么?宿主你中了百煞蛊?” “对啊!快给我解毒!花多少钱都行!” 小海绵抱歉道:“这蛊毒是系统新出的,现在还没研制出百煞蛊的解药。” “什么?” 沈霜钰真的很想把这系统给砸了,什么玩意? 有毒没解药? “那我现在怎么办?” 小海绵想了想道:“要不…你就跟了北辰去魔宫吧?” “不行!”沈霜钰满脸厌恶:“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而且这家伙还得寸进尺的威胁,我这次要是妥协了,指不定下次又有更过分的威胁。” “那你是想如何?” 沈霜钰正在抉择与权衡。 “若是我选择重启任务,除了需要金币,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吗?” “什么?宿主?你要选择重启任务?你可想好了,你如今离成神,已经近在咫尺了,若是重来一次,就不一定能选择如此好的身份与仙级了。” “我知道!”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着北辰去魔宫,然后与他继续牵扯不清。 但跟反派牵扯不清的配角,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这是一条未知且危险的路。 而北辰,似乎也想阻碍她继续修行无情道。 但若是选择就此陨落,她这两百年的苦心修行,便是白费了。 如何抉择,她有些难以定下。 “小海绵,我能自己挑选下一个宿身吗?” “可是可以,就是需要钱!” “钱不是问题。” 她已经积攒了一定的财富了。 小海绵再次提醒她:“若是重新挑选宿身,只能选择与你同时死亡那一刻的宿身,而且可能并没有你现在的修为,你确定要舍弃现在的修为吗?” 沈霜钰背靠在门边,闭眼,心里烦闷得很。 两百年啊! 她若是舍弃,那这两百年不就白活了吗? 可是,她更讨厌被人威胁,也最讨厌被迫低头。 她什么都没错,错的是那魔鬼头子。 “小海绵,给我挑选宿身吧!” “宿主?你真的决定了吗?” 沈霜钰点头:“嗯!决定了!” “宿主请稍等,我这就为您统计数据!”小海绵在系统边上敲敲打打,最后道:“这个世界即将死亡的生灵高达几百万,我已经为宿主从中选择出三位最优宿身,请宿主查看!” 沈霜钰点开眼前的讯息,三个不同的宿身展露在眼前。 一个,是人鱼族少主,身份尊贵,容貌美丽,但人鱼族向来修为不高,这位少主更是非常弱的存在。 “花瓶有个屁用!” 沈霜钰直接略过,翻看第二个。 第二个是鬼族的,虽然修为略高,但生得极其恐怖。 沈霜钰赶紧划过,心想自己要是生成这样,天天都没好心情了。 最后一个,是魔族,无尽城城主之女,无尽城少主沈媛,沈媛的修为虽比不上那第二个丑鬼,但好歹有天资,后期发展应当不会差。 “行,就这个了!” “宿主确定选择这具宿身复活,重新开始完成系统任务吗?” “确定!” 沈霜钰坚定点下确认,等待进入下一个身份,意识开始从身体剥离,目光也逐渐涣散,看不清眼前了。 也看不清,有个急匆匆赶来的人影。 大白日,天上一颗闪亮的星陨落,一划而尽,消散而去。 第63章 退婚 “宿主您忍着些,为了让你死得正常,意识剥离会有些痛。” “怎么剥离?” “你如今这个身份,会因为中了百煞蛊反噬而死!” “什么?” “这百蛊虫会如一万只蚂蚁在你的血液里啃咬,随后一点点侵蚀你的外身!” “你不早说!算了算了,我换身份了。” “不行哦!系统一但启动,就无法撤回的。” 才一刻钟,沈霜钰已经疼得冒汗了,体内犹如万蚁侵蚀一般,非常人能忍受的。 “小海绵,有什么抗痛的药吗?” 小海绵点头:“有啊,不过需要另外一千元哦!宿主,您现在账户还有五千元,是否要兑换?” “给我兑换!” 兑换了止疼药,沈霜钰免了许多痛苦,只是意识逐渐模糊,眼睛慢慢合上,想来,是要被剥离这具身体了。 她可以新生了。 … 魔宫宝殿上方,魔君沉沉坐在那王座之上,气息沉沉,已经接近一个时辰了,底下的人也不敢多喘气,生怕惊了魔君。 一个时辰了… 北辰抬头看向魔宫入口,他等了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人来,心里早已燥结出十分的怒意。 一个时辰,蛊虫已经发作了。 她宁愿忍受万蛊侵蚀之痛,也不愿跟随自己身边吗? 暗忍了一下,最终,宝座之上的魔君,风一般充出魔宫。 “魔君这是怎么了?这么急?” “谁知道啊?刚回来就如此心情,咱还是找个地方躲远些吧!” 黑鬼瞥了眼那几个旧部,立即没人说话了。 望着魔宫之上的宝座,黑鬼目光沉下。 如果没猜错,主人应当是为了那沈霜钰,才会如此急躁,喜怒尽显于面上。 不知这回,那沈霜钰有有什么事? 黑鬼巴不得她死了,自古耽于情爱者,都难成大事,他不希望自己跟了个这般的主子。 … 北辰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客栈了。 一阵风吹进屋子,显出他的真身。 “师父!!!” 瞧见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他赶忙跑过去查看,还有一丝气息,人还在。 蛊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但他回来了,应当会缓解一些。 他赶紧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去,坐在床头,瞧见沈霜钰紧紧锁住的眉头,抬手去抚平道:“既然这么痛,师父为何要如此坚持?”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沈霜钰的眉头,也乘此给沈霜钰灌输灵气。 只是,北辰突然警惕起来,他灌输的灵气,竟然进不去。 “为何会如此?” 莫非是因为他身上的魔气?可他已经将魔气净化注入她体内了,为何还会无法注入? 他赶紧给沈霜钰把脉,才发现,床上之人的经脉,多已经废了。 而仙力,也根本感受不到,这是即将仙逝才会如此。 “不可能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 北辰眼里布满血丝,如即将滴下血泪一般。 他快速抬手,变出一把刀握在手中,割破自己手腕上的动脉,令血液滴入沈霜钰嘴里。 神之血液,能再生灵根,聚集仙力,更能起死回生。 “你不会有事的。”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进沈霜钰的嘴里,惨败的唇色被鲜红浸染,但曾经的美丽已经不在,床上之人只是一具死尸。 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液的流淌并没有令床上的人恢复半点生气。 “不可能!”北辰咆哮起来,“你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不但没有半点反应,肉身也似乎在消散。 仙身如凡人一般,死了一样会消散。 北辰伸手想握住那点点光盈,却也是徒劳,手中什么也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霜钰的仙身消散。 他看红了眼,整个人处在癫狂状态,“不可能的,你想一死了之,我却不肯,阴曹地府我也要跟去。”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屋内在无任何人影。 … 天上一颗巨星陨落,青涯巅上,打坐的陆言卿睁眼,观其划落天际。 “可惜了…” “师弟,有上仙陨落,我掐指一算,竟然是…沈霜钰!” 陆言卿点点头:“是她!”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竟然让以为仙君身死陨落!” 陆言卿只抬头看看天道:“凡事,皆有命!” … 无尽城中大雨滂沱,黑云压得低低的。 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城中多少屋子都被淹了,就快淹进魔宫了。 一间精致的屋子里人进进出出,皆在侍候屋里躺着的那位。 已经半个月了,还没醒,今日气息渐若,怕是快去了。 “媛少主走了,咱们下一任少主该是双双主子了吧?” “小心些说话,别让城主听见了,媛少主是城主最宠爱的小主子,如今媛少主这般,城主可伤心了!” 几个小妖匆匆抬着水进屋,给床上的人擦擦手。 一阵惊雷从天劈下,令屋内人都吓一跳,水盆翻倒在地,一阵慌乱。 “怎么回事?” 屋外有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瞧着屋里的狼藉,怒骂:“一群废物,端盆水都端不好,下去领五十鞭子!” “城主饶命啊!城主饶命!!” 那电鞭,他们小小女妖,十鞭都抵挡不住,更别说五十鞭了! “给我拖走!别脏了媛儿的地方!” 有魔兵进来,抓住几个女妖就要出去,任女妖们如何求饶,都不得作用。 “吵死了!封住他们的嘴!” “是!” 城主在命令,在这无尽城就是王令,谁也不能不听。 “这是…哪儿啊?” 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声响。 城主沈靖一听,立刻看向床上的人,惊喜:“媛儿?你醒了?” 听说将死之际,变回回光返照,沈靖立即严肃起脸,握住沈媛的手:“女儿,你还有什么话说,一并跟爹说了吧!” “爹?” 沈霜钰意识还很模糊,有些难以恢复神智。 小海绵在她脑海里解释:“因为这是宿主第二次与宿身结合,所以适应的时间会慢一些,再休息几日就好了。” 这样啊! 沈霜钰放心了。 于是,她从天黑,躺到了天亮,这半个晚上,模糊的眼前似乎有好多人影在晃悠,但她都提不起眼皮,只能昏昏沉沉躺着。 白日,她意识转醒,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 “母亲,她怎么还不死?” “快了快了,急什么啊?” “能不急吗?听说父亲已经差人去魔君的魔宫寻仙药了,说不定到时候真能将人起死为生。” “仙药仙药,自然是在仙门内,魔宫怎么可能有!” “可万一真有呢?她若是醒了,我还怎么做无尽城少主?” 沈霜钰躺在床上,听明白这母女二人的谋划。 或许是沈靖的小妾和女儿,就等着沈媛这个少主咽气,然后取而代之。 可惜啊!她来了。 沈媛这个身份,注定不会咽气的。 “母亲,不如趁着爹爹不在,咱们…” “别引火上身,到时候被人揭穿,你爹最是帮礼不帮亲的。” 少女显然有些不干,可也是无法,最终母女两一起离开。 沈霜钰再躺了一天一夜,四肢开始有了力气,能够驱使了。 但她可不敢贸然告知身旁人,生怕那对母女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再死一次可就算了。 夜间,有个少年进来,不知是来看她的,还是因为其他,在她床头坐了许久,最后拉着她的手道:“阿姐,你快醒来吧,你要是死了,谁还会护我啊!” 少年似很伤心,应当不会害她。 沈霜钰立刻睁眼了。 而那少年瞧见她睁着眼睛躺着,吓了一大跳:“阿姐,您别吓我啊!” 少年以为她诈尸了。 沈霜钰抬起手来,唤他:“扶我起来一下!” “阿姐?” 少年的脸色都快哭出来似的。 沈霜钰就无语,她有那么吓人吗? “快点过来,扶我起来!” 少年似明白过来,立即上前,托住沈霜钰的手,将人扶起,靠坐在床边。 “阿姐?您好了?” “快了!先别告诉旁人,等城主回来!” 少年沉思问:“阿姐是怕有人害你?” “不知道!” 少年坚定道:“放心吧阿姐,在城主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告知别人的。” 如此,少年每日晚上都会来给沈霜钰送吃的。 又过了两日,城主沈靖回来了,听说是带回了一颗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用。 “阿媛,吞下它就好了。” 沈霜钰嘘着眼,看着那黑乎乎不知有什么的药丸靠近自己,立刻装不下去了,抓住赵靖的手道:“爹!不用了,我好了!” “女儿?你好了?” 赵靖有些不可思议。 沈霜钰点头:“是,我好了,只是身上还有些不便。” “当真好了?”赵靖想想,还是道:“请魔医来!” 魔医来了,给沈霜钰把完脉,最后点头:“少主确实在逐渐恢复,恭喜城主,媛少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赵靖一听,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儿定能渡过此劫。” 有人高兴有人愁,立于屋内的不少人,其中多半是赵靖的小妾子女。 赵靖虽然风流,娶了这么多小妾,却知道主次之分,少主只能是多年逝去的正妻之女。 也不知是真爱他那已逝的正妻,还是因为其他。 “让人都出去吧,我想歇歇。” “好好好,我让人都出去,阿媛好好歇息。” 沈霜钰耳边清净了,有沈靖在,应当是无人敢动她的。 只是这沈靖妾室子女众多,那日那对母女到底是谁? 再过了几日,她的身体差不多能行动了。 她由着丫鬟扶着,去外边转了转。 魔界是没有太阳的,全是冷冰冰的气息,叫她没什么心情晃悠。 “知道吗?前些日子,六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什么大事?” “听闻前几日,魔君大闹鬼界,好像是为了追回某个生灵。” “也不知是谁,能入了魔君的眼,另外一件大事是什么?。” “仙界有一仙君陨落了!” “仙君?” 仙界总共就四位仙君,说陨落就陨落,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霜钰听着这些八卦,对北辰去鬼界的事还有些惊。 没想到这人这么疯,都闯去鬼界了,要不是她有系统,恐怕上天入地,真逃不过这人的手掌心。 她回了屋子,准备继续修养几日。 只是没过几日,就有人登门了。 竟然是黑水一族,前来的是黑水域黑水一族的。 黑水族少主,来请见她。 “黑水一族的少主,为何要来见我?” 丫鬟阿丹道:“少主你忘了?您自小就与黑水域的墨乾少主有婚约,您前段时日病重,早就该来看望您了。” “原是如此啊!” 前厅。 沈靖此刻正与墨乾谈话。 黑水族一向相貌丑陋,但这墨乾却是生得不凡的俊朗,沈靖对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族少主的婚约,不过是为了强强联合,维系两族的利益的。 而现如今,自从魔君北辰上位,黑水一族便得到重用,反倒是瞧不上这门陈年旧婚约了。 所以墨乾,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退婚。 这门婚约原本是因为他母亲与沈媛的母亲在时定下的,如今两位都不在了,人往高处走,着没什么不厚道的。 “沈叔父,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来退婚的!”他掏出当年那枚订婚玉佩,搁在桌上。 沈靖一时愣住,随后沉下目光:“你说什么?你要退婚?” “沈叔父,虽说婚约是早定下的,可我们魔族向来不会尊崇那些繁文缛节,如今退婚之事,我也不想再拖着了。” 沈靖一拍桌子道:“退婚之事,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子的意思?” “是我们全族的意思!” “好啊!”沈靖哼笑一声:“当年着婚约是你爹娘与我定下的,如今你要退婚,可以,叫你老子亲自来!” “叔父,退亲之事如此简单,何须我父王来?我此次来带了赔罪礼,就当是我黑水一族毁约给你们的一点歉意吧!” “我无尽城缺你们那一点东西?不过是给新君当了走狗而已,少在老子面前猖狂!既然要退婚,那便不是我无尽城的客人,来人,给我打出去!” “是!” 魔兵上来就开始赶人,墨乾皱起眉头,最后放下一句话:“沈叔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两族虽世代交好,可事若是做绝了,待到山穷水尽之事,有苦头吃的。” 沈靖冷哼:“怎么?你是打算给新君吹风,让北辰来讨伐我吗?你以为我怕?打出去!” 黑水域少主被打出无尽城的事很快便传开了,多少人都在看这两族的消化。 … 魔宫。 自从魔君那日大闹鬼界过后,便把自己锁在宫殿里,谁也不见。 黑鬼暂管魔宫事物。 对于沈霜钰的陨落,他心中甚是满意的,若这女人不死,迟早祸害魔君。 有墨兵前来汇报:“黑使,黑水域有人来拜见!” 第64章 毁了 黑水域黑水一族与黑鬼有些交情,故而也对黑水一族极其宽容,只是这宽容也要有个度,就是不知这次,他们又来魔宫做什么? “来的是谁?!” “黑水族长老墨斧和少主墨乾。” 黑鬼挑眉,“那便唤他们进来吧!” “是!” 墨乾随着自己父亲进入魔宫,这魔宫甚是伟岸宽大,路边有紫水晶凸起,也有红色的花朵。 魔界向来无植物可生长于此的,而这魔宫却有好些生气的生灵。 与这魔宫相比,他们住的简直是简陋了。 光从这外表,便知里边有许多宝贝。 来至黑鬼的偏殿,墨斧和墨乾终于见到黑鬼。 一个生得异常难看的人,她身穿黑斗篷,斗篷下露出的脸满是腐烂的疮疤,也不知是被毁了面容,还是本身就生于此。 他们黑水一族向来生的丑,如今见到更丑的,心中有了几分宽慰。 但墨乾心中却不一样,他是黑水一族最好看的男人,自然对黑水的面容瞧不上。 只是,他再瞧不上,他也是魔君身边最亲近的人,而如今他有求于他。 “不知黑水族长老来找我,是有何事?” “黑使,我此次前来,是因为得了一只灵兽,我族人法力低微,无法驾驭,这不特地来献给黑使您了嘛!” 黑水抬眼:“哦?到底是什么神兽?你应当知晓,若是一般的伸手,怕是入不了我的眼!” 墨斧点点头:“黑使看了便知,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神兽!” 黑水注视着他将自己的乾坤袋打开,从中慢慢掏出一个东西,挂钩展露,似只是个鸟笼,有只青色的鸟悬于其中。 只当墨斧将鸟笼全部拿出时,这鸟笼的下半段,居然是个实心的铁桶,里边注满了水。 黑水不解:“这青鸟便是你说的神兽?” 墨斧立即道:“使者再仔细瞧瞧,它到底是什么?” 墨斧将笼子打开,迅速捉住那只鸟,摁进水中。 那鸟竟然不如其他鸟一般挣扎,而是慢慢沉于水中,最后竟然在水中吐泡,如同鱼一般。 “孽畜!还不显现你的真身!” 那鸟似被吓了一跳,随后在水中变幻形态,最后变成了一只青色的鱼。 这鱼也生得奇怪,不似平常见过的物种。 墨斧道:“我也不卖关子了,黑使应当知晓,上古有种神兽,名鲲鹏吧?” “鲲鹏?” “是!鲲鹏能如鱼身,也能变幻做鹏一般的鸟翱翔于长空,而且据说每只鲲鹏都有无限的力量,还有传说道,这成年鲲鹏之血,能重新塑造肉身。” “哦?”黑鬼望着那笼子里的东西道:“你是说,这鸟是鲲鹏?” “是!它虽幼小,却也极其好教养,轻易便能为己所用。” 黑鬼沉思许久,最后道:“既然如此,这鸟我便收下了,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黑水族将这神兽献于他,自是有求于他的。 墨斧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道:“黑使,这是犬子,我希望他能在魔君身边,寻得一差事历练。” “一族少主来魔宫历练?”倒是稀奇。 墨乾上前一步表忠心:“黑使不必担心,既然入了魔宫,便是魔宫的臣,不是什么少主,有何事尽管差遣就是。” 黑水将小鲲鹏收走,夜不想深究这黑水一族到底是何用意,默认道:“先去守魔宫大门吧!” 守大门,多么低端的身份,墨乾身为少主,怎么甘心去守大门? 但是墨斧却是个沉得住气的,理解握住墨乾的手,答应道:“黑使放心,明日一定到。” “既然如此,那便先离开魔宫吧!” 一日不是魔宫的人,便一日不能进魔宫,这是规矩。 父子两人离开魔宫,墨乾发作了:“爹,咱们献出这么大一宝贝,居然让我守大门?” 他们的打算,自然是让墨乾在魔宫寻一好差事,让黑水一族壮大,可惜希望落空,这份差事,只是守大门。 墨斧自然也失望,可是东西既然都给出去了,总不能什么也得不到吧? “儿啊!只要在魔宫,就一定有机会得到魔君的赏识的!” “守大门能让魔君赏识?” “你得想方设法引起魔君的注意,他能从一默默无名者成为如今的魔君,定然有不少仙术与宝贝的,你得抓紧啊!” “……” 墨乾有些不爽快,可却无从反驳自家爹。 为了退无尽城的那门婚事,他答应了要去魔宫历练的条件,如今却不能反悔了。 但就当一个守大门的,真叫人憋屈。 只是就算是憋屈,他也得忍着。 … 黑鬼在自己的殿里,瞧着那只安安静静的小青鸟,一时拿不准抉择。 小青鸟在笼子里很安分,没有半点想要跃出笼子的想法。 黑鬼伸手去笼子里挑挑,逗逗那青鸟,那青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兴许是已经麻木了。 黑鬼将笼子打开,伸手抓出那只青鸟,小小的一只,还没有他的手大,真难想象这是一只鲲鹏鸟。 他一甩手,将那只青鸟扔向半空。 本以为这青鸟会趁势飞走,但那青鸟却没有,它只沉沉落下地,摔得很重,那双翅膀如同摆设。 黑鬼有些惊奇,不免觉得它那双翅膀受了伤还是怎么的? 他观察了下,这鸟除了眼珠子在动证明它还活着,其余真是让人觉得这鸟奄奄一息了。 “还是只懒鸟啊!” 黑鬼抬手一指,将一百年灵力注入青鸟体内。 青鸟慢慢升起,最后一道光闪现,转化成人形落在地上。 是个十几岁女孩的身体,如今还光着身子,不过在黑鬼眼里却并没有任何波澜。 “起来!” 青鸟似听不懂他说的,依旧趴在地上不动。 黑鬼直接上前,一手握住她的脖子,将人提起来,站得直直的。 小青鸟一双漆黑的眼睛咕噜咕噜转悠,不知是不是在谋划些什么。 “说话!”他摇晃两下手中的鸟。 但青鸟却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黑鬼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青鸟脸上明显有了难受的变化,如此他继续加重力道,偏要逼出她出声。 可就算被掐得喘不上气,青鸟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黑鬼将她扔在地上:“看来除了不会飞,还不会说话啊!这样的神兽有何用处?” 过了一会儿,他似又想起什么道:“不如养你至成年,瞧瞧你们青鸟的血,到底能不能重铸血肉,起死回生?” 这似乎是个好用处,黑水如此打算,朝外唤人:“来人!” 有人进来恭敬问:“黑使有何吩咐?” “将她带下去,好好给我养着,别死了,更别跑了,不然…” 不然什么? 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不用多说。 “是!属下们定当完成您的吩咐。” 青鸟被带了下去,虽然主子说的不能让它死了,可却还是得当个祖宗一样供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这件事处理完了,黑水闭目一会儿,最后去了北辰的宫殿。 魔君已经将自己管在屋子里十几日了。 殿门被敲响,里边却没有半点动静。 他再敲敲,依旧如是。 “魔君?我有事告知?” 没有反应。 黑鬼怕出什么事,毕竟谁都曾年轻过,也被情爱所牵绊过,一时失去了喜欢的人,难以承受是常事。 就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推门而入,大殿里空荡荡的。 黑鬼轻脚往内走去,内殿里有一浴泉,流响着水声。 绕过墙后,他便瞧见北辰正靠在泉水中,似在闭目养神。 “魔君?”他唤了一声。 北辰睁眼:“有何事?” “魔君已经许久未露面了,属下想来看看您是否出事了。” 北辰嘴角勾露着凉薄的冷笑,“怎么?怕我殉情?” “魔君定然不会如此做的。” “我当然不会如此做!”北辰压低了眉,冷看他一眼:“未得我令擅自闯入我殿内,去领一百鞭子!” 黑鬼沉默一会,道:“属下领罚!” 得知北辰未有事后,他便退了出去,向来,魔君也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业? 殿内,北辰望着那泉水冷呵一声:“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绝情绝爱之人殉情呢?可笑!” 那么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配? 他殷红了眼,水下一掌,将池壁击裂出一条缝隙。 … 无尽城。 沈霜钰已经大致修养好了,一早清早起身准备来活动活动。 名唤阿丹的丫鬟推她坐到镜子旁,给她装扮。 看着镜子中这张脸,沈霜钰立即被吓一跳。 “我怎么长这样?” 她记得,当时看数据的时候,沈媛虽算不上世间绝色,但也是极其养眼的容颜,怎会… 阿丹道:“少主不知道吗?您几年前服用了易颜丹被药师练错了药方,将您的容颜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这幅模样… 沈霜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单眼皮,小眼睛,厚嘴唇,大国字脸,脸上居然还有麻点。 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啊。 “要如何才能恢复我的容貌?” “这…”阿丹犹豫一下,道:“之前城主已经请来了许多药师,都看不出您身体内的原因,故而奴婢也不知。” 多少名医都看不好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就要一直顶着这样的容貌? 沈霜钰再看一遍镜子中的自己,着实膈应。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任由阿丹给自己打扮。 “少主放心,我新学了个发髻,一定把您打扮得漂亮。” 沈霜钰显然不信,再漂亮的发髻,也会被这张脸给毁了。 沈霜钰真正出房门,在这无尽城中转悠。 无尽城虽是个小城,却因盛产晶石而闻名。 晶石中蕴藏着魔族修士所需要的灵力,晶石越纯粹,里边的灵力也越纯粹,对修行越有帮助。 因魔族生来体内就带有弑杀的意识,而这种意识,会随着修为的增长而越来越烈,这也是为何那些宗族正道视魔族为邪道。 因为每一个魔族生来,就带有邪念,甚至于有些魔族控制不住自己的邪念,被邪念所控制,变成一个暴躁嗜血者,危害众生。 而魔族人越是提升修为,就越是危险。 因为指不定哪天便会大变性情,连身边人都不认识了。 但无尽城中有一晶石,能压制住心中邪念。 因这晶石这晶石泛着幽蓝色,一小块如同麒麟之灵片,故而名麒麟晶,这麒麟晶受全魔界中人所用,在无尽城中极其畅销。 这也是无尽城成为魔界第一富城的原因。 沈霜钰站在无尽城宫殿上,这来来往往的街道,络绎不绝。 “城中一向如此热闹吗?” 阿丹笑道:“是啊,少主以前不是日日都会来城中转悠吗?” “这样啊!” 沈霜钰不好反驳。 她走下城墙,融入这街巷之中,兴许是原身的缘故,她对这地方莫名有种熟悉感。 “少主可是准备去望兴楼?” “望兴楼?” 阿丹疑惑:“少主以前每次出门,必去望兴楼吃饭的,少主…都不记得了?” 沈霜钰的种种迹象,让阿丹起了疑。 “怎么会不记得了,我自然是要去的,病糊涂了,差点忘了。” “原是这样啊!”阿丹点点头:“少主这次可确实病得久呢!大半年就过去了!” “大半年?” “是啊,您都躺了大半年了。” “整日浑浑噩噩躺着,都有些恍惚了,”沈霜钰不解,“我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竟都有些不记得了。” 阿丹道:“大半年前,少主您去山上取晶石受了伤,待我们找到您的时候,您就伤得很重了,医师都说您活不久了呢!好在您是有大福气的。” 沈霜钰心中呵呵两声。 并不是原主有什么大福气,而是她站了死去原主的身,继续她而活下去。 而原主,说不定已经去鬼府报道完毕了,若是快些,说不定已经投胎了。 两人一路走至望兴楼,这是无尽城最好的的一家饭店。 店主见沈霜钰,立即招呼:“是媛少主来了啊!快请进,包间已经给您预备好了!” 沈媛病了大半年的事,全城都知晓,还以为马上就要病死换少主了呢! 没想到近些日子传出沈媛被治好了,如今见着真人,看来是真好了。 其实对于百姓来说,谁是少主都无所谓,不过店主对于沈媛,当然是极其欢喜的。 原因是沈媛胃口大,每次来他这楼里,都是来送钱的。 望兴楼一共三层楼,沈霜钰被带上三楼最好的包间里,坐窗边正好能俯瞰无尽城。 “少主今日想吃点什么?” 沈霜钰之前修无情道,如今可不是了,可以放开了肚子吃,再也不用担忧破道什么的。 魔族对于嗔痴贪恋向来不多加掩饰,将就一个真性。 沈霜钰对店家道:“就跟我往常一样就行!” “往常啊…”店家笑笑:“少主稍等,菜给您尽快上来!” 第65章 打开 跟往常一样的菜,店家自然是知晓沈媛的口味的,如此便吩咐人将她喜欢的菜式全都做了一道,送上楼。 店家对着一桌子的菜笑道:“少主,您的菜齐了,若是还有加的,您吩咐就是!” 沈霜钰看着一道道看着奇奇怪怪的菜,有些愣。 见她如此,店家小心问:“少主可有什么不满意?” 沈霜钰抬眼,望向那店主,嘴角抽了抽。 阿丹也有些疑惑:“少主,这都是您平时爱吃的菜,有什么不妥吗?” 迫于形势,沈霜钰立即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妥的。” 店家听到这话,立即满意道:“那小的就不打扰少主您用饭,先退下了!” “去吧!” 满桌子的菜,但沈霜钰却无从下手。 几乎每道菜都血淋淋的。 一只眼珠子瞪出来的猪头,还有些什么学琳琳的内脏,最显眼的还是那只被拔了毛的兔子,还在活生生的挣扎。 沈霜钰叹了口气。 倒是忘了,魔界都是些嗜血的主。 “少主没什么胃口吗?” “是啊!没什么胃口!” 阿丹指着那只兔子道:“这只兔子还是大半年前少主您涉的呢!有五百年道行了,当时您嫌他快死了不新鲜,交给望兴楼养着,现在活生生新鲜着,您不尝尝吗?” “五百年的兔子精啊…怕是已经修炼成人形了吧?” 阿丹点点头:“是啊,成人形了!” 沈霜钰来了性质:“去,给他松绑,让他变人形!” “啊?” 阿丹不明白沈霜钰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她给兔子松开身上的束缚,但生怕它跑了,提着它的耳朵不放。 沈霜钰不解:“你倒是放开他啊!” 小兔子被剃光了毛,身上光秃秃的,两脚悬空蹭来蹭去,极其滑稽。 “少主!兔子一族一向跑得快,我若放了他,说不准就跑了!” “这样啊!”沈霜钰想了想,最后拿出自己腰上的鞭子,套在兔子前腿上。 “放开吧!这样就不怕他跑了!” “是!” 阿丹将兔子放在地上,脚踢了踢它:“变回人形!” 小兔子别开脸,一点不给面子,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痛快些!” 第一次听兔子说话,沈霜钰觉得有趣,打趣道:“你也是士兵?” “我可是我们兔族最厉害的前锋!” 沈霜钰笑:“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就被我抓了呢?” “那是我大意了!你若敢放开我,指定再也抓不到我!” 阿丹立刻道:“少主别中他的计。” 沈霜钰当然不会中计:“你们兔子跑这么快,我放了你岂不是吃大亏,当我傻?” 小兔子:“哼╯^╰蠢女人!” “乖乖,你这小兔子怎么骂人呢?” “就骂你!” “变个人形给我瞧瞧,指不定我高兴了,能放了你!” “我才不会受你的偏呢!” “真的,我从不食言。” “坏女人!”小兔子似怒急,不仅语气暴躁,眼睛也红红的瞪着她。 沈霜钰不解:“不变就不变,生什么气嘛!” “你就是想让我出丑!明知道我剃了毛,光秃秃的!” 沈霜钰明白过来:“原来是害羞啊?是只母兔子吧?都是女的怕什么啊?” 阿丹提醒他:“少主,这是只公兔子!” 沈霜钰:“……” 正常人谁会注意去区分兔子的公母啊? “不变就不变吧。”沈霜钰起身,“阿丹,带回去吧!” 阿丹看着那一桌子菜道:“少主您动都没动一口呢!就不吃了?” 沈霜钰对着那一桌子血淋淋的东西可下不去嘴。 “今日就不吃了,回去玩兔子吧!” 沈霜钰率先出门,生怕被人拦着解决掉这一桌子菜。 店家刚好上楼,瞧见沈霜钰要走,直觉得这次快了些,难道是太久没来他这望兴楼,所以吃得猛了些? “少主这就走了?” “嗯!” 沈霜钰带着阿丹尽快下楼,店家瞧着阿丹手中拎着的兔子,有些疑惑。 莫非是少主是要带回去吃? 想到这里,店家赶紧上前:“少主等一下,我让人给您打包一下吧!” 沈霜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只兔子,吓她一跳,还以为是抓她回去面对那一堆倒胃口的东西呢! 沈霜钰摇头:“不用了,拎着也方便。” “那少主慢走!” 沈霜钰转身下楼了,这次脚步飞快。 店家脸上满是笑意,又是一笔钱入账。 只是他还未笑过两秒,小二就上来道:“老板,少主房中的菜压根没动过!” “什么?怎么可能?”店家完全是不信的。 “真的没动过,除了那只兔子不见了,少主今日怎么吃如此少?” “这怎么可能!”店主完全不信,快步走去房中查看。 那一桌子的菜,并不如他所想的风卷残云,而是完全没动过。 “难道少主对我们的菜不满意?” 店家琢磨,赶紧下楼去追。 到了一楼,他急着问:“少主呢?” 小二道:“少主刚出门。” 店家赶紧夺门而出的追去,小二都觉得不解,这次又出什么事了。 店家脚步很快,幸亏少主还未走远。 “少主,您等等!” 沈霜钰又瞧见这店家,心中疑惑。 “少主为何今日的菜未动过一口?是不合胃口吗?” 沈霜钰尴尬的摇摇头:“不是,是我今日没什么胃口,你看,拎了只兔子准备回去饿了吃!”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那改日少主再来,我们一定准备些更好吃的。” “……” 沈霜钰表面上点头,但内心却想的是,再也不来了。 小兔子听见沈霜钰说回去吃他,心里发紧,暗骂道:恶毒的女人,一定会遭报应的,亲爱的爸爸妈妈,永别了…呜呜呜… 寒暄完了,沈霜钰拉着阿丹赶紧走,生怕这店家突然塞她点恶心的东西。 这血淋淋的东西,恶心极了,怎么可能去吃! 回到寝宫,走了半日也累了,她躺着床上歇了会儿。 阿丹将那兔子扔在脚边问道:“少主,这东西怎么处置?要不要交给厨房?” 沈霜钰摇摇头:“算了,今日没胃口吃它,不如放了吧!” “放了?”阿丹觉得不可思议。 “嗯!放了!” 兔子听见要放了他,不觉开始乱窜起来,一步窜上沈霜钰的身上。 “少主!!!”阿丹惊叫,生怕兔子精对她做什么。 可惜沈霜钰手快,赶忙将兔子抓了起来,提着耳朵拎摔在床边。 “你这兔子好没良心,我好心放你,那竟然要杀我?” 兔子哼了一声:“你才没那么好心呢!你指不定是想放我回去,由我引路去抓更多我的族人们。” 沈霜钰乐了:“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无尽城缺你这一两只兔子吃吗?” 兔子沉默一下,最后道:“就算你放了我,我也跑不出去,无尽城里这么多魔修,见着我就抓我去吃了。” “谁叫你技不如人呢?” 兔子似无法反驳,只能闷着气,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骂自己。 沈霜钰觉得这兔子着实好玩,不如就养着吧。 “阿丹,把他好好捣拾捣拾,明天务必给我带个人过来!” 着兔子不愿意便成人,那她还偏要让他变。 阿丹拎着兔子出去了,沈霜钰悠闲自得的躺在屋里。 小海绵突然发话了:“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忘记了什么?” “你的任务啊!你重生不就是为了好好完成任务的嘛!” “我知道,还在盘算嘛!”沈霜钰似想起了点什么,问道:“你是不是还没给我传输记忆?” “是啊!” “现在传输吧!知己知彼好办事!” “那你这次是要全部的记忆吗?” 沈霜钰点头:“一起传输吧!不然跟上次一样,不知道谁是谁尴尬。” “收到,记忆开始传输!” 打量的讯息开始传输在沈霜钰的脑子里,从出生到现在,杂七杂八的记忆很混乱,也令她承载了许多情感牵绊。 大量传输记忆虽然能让她知道更多讯息,却也很杂乱,捋不清的感觉。 “叮咚~记忆传输完毕!” 沈霜钰躺在床上,一下子接收这么大信息量有些猛,不禁让她想到备战高考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有记忆传输,便不需要苦记那么多东西了。 沈媛,出生便没了生母,被沈靖所宠爱,后来沈靖的宫殿内陆续多了许多姬妾,她因此也多了学到弟妹。 如今最受宠的一个便是月姬,她乃一只三尾狐幻化为人,有狐族一向的美貌,而她所出的女儿沈双双,也生得一样貌美,是沈媛所无法比的。 看到这里,沈霜钰不禁想,那日要谋害她的母女,不会就是这一对吧? 毕竟如此受宠,她死了,坐上少主的,不就是沈双双了嘛! 如此想也确实合理。 沈霜钰最关注的,还是沈媛的修为。 沈媛资质不差,但就是好吃懒做,不喜修行,如今连个地魔都未成,反之沈双双,如今已经快至真魔阶级了。 如此一对比,她都为沈双双表示不甘心,到手的少主之位就没了。 … 偏殿内。 月姬和沈双双确实急了好几日,明明胜券在握的少主之位,如今就落空了,她们怎么安心? “娘,我就说你当时手软留下个祸害,我如今还怎么当少主?” 月姬是个胆小的,但沈双双却不是。 她比之沈媛,有美貌有修为,凭什么她当少主?就因为她比她早生几年吗? 月姬只好安抚她:“你爹疼爱你,不会让我们娘俩不好过的,到时候铁定给你挑个好夫婿嫁了,当了少主你还怎么嫁?” 沈双双沉默了。 嫁人吗?她如今生得如此美貌,有生为魔界第一富城之女,心气自然是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嫁了! 她不是沈媛那种没脑子的人,她想嫁的人,怎么也得在这魔界是个君王之类的。 而她心中最想嫁之人,其实早已经见过,若是能有幸伴在他身旁服侍,也是极其不错的。 沈双双幻想着与他的初见,心中甚是情动。 若是不当上少主,她如何离他更近? … 又过了几日,沈霜钰去找沈靖要宝库的钥匙。 沈靖不解:“你要钥匙做什么?” “我想快些增进修为,去宝库里找些晶石!” 低阶的修为是可以通过外力快速晋升的,沈霜钰可不想花费太多力气在如今这个修为上。 沈靖一听她要增进修为,笑道:“我儿长进了!” “是啊!所以爹你就赶紧给我钥匙吧!” 沈靖宠沈媛,故而她才能如此不客气说话,不像当初在长剑宗,处处依着李瑾。 “瞧把你给急的。” 沈靖爽快给了她钥匙,沈霜钰立刻就要去宝库了,李靖则叫住他:“为父跟你一起,帮你挑挑!” “好啊!” 父女两一道往宝库方向走去。 而偏殿那边,沈双双很快得到消息,怒道:“什么?父亲把宝库钥匙给了沈媛?” “是啊!” 沈双双可不甘心,立即跑出去,正好碰上沈媛和沈靖。 “不知父亲和少主要去何处?” 全城中,除了沈靖,不管是沈靖的姬妾还是子女,都得称沈媛为少主,这是沈靖对沈媛的看中! 沈靖道:“我与你阿姐要去宝库取点东西,你这般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女儿…就是想来问问少主要不要一起出门骑射,今儿天气挺好的。” 沈霜钰抬头:挺好的吗? 不都是黑压压一片阴吗? 沈靖却也点头:“天气是不错!” 沈霜钰:“……” 可能只是她看不出来! 沈靖道:“今日你阿姐没空,改日再约吧!” 沈双双遮在袖中的指甲戳进肉里,心里暗暗不甘,本以为沈靖会叫她一道去宝库,没料到他半点没那个意思,指不定要把什么宝贝给沈媛呢! 在外人看她们母子是挺受宠的,可却根本比不过沈媛,到底凭什么?都是女儿啊? 确实都是女儿,但沈靖有自己的打算,他比这些女儿多活了几千年,如何看不懂女儿们的心思。 一路至宝库,面前说一道黑漆漆的大门,上边上了一把龙纹大锁。 沈靖拿了钥匙,将大门上的锁打开了,两手推开这门。 许是许久未开,门上落了许多灰尘。 这宝库,其实只有沈靖和沈媛能进。 两人走了进去,大门便重重合上了。 本以为是满库的宝贝,但眼前的不是,而是另一道大门。 沈霜钰不解,莫非是为了防盗? 她记忆中,沈媛其实也只来过一次,宫殿里什么都不缺,何必来着阴凉恐怖之处取东西? “阿媛可还记得,这大门如何打开?” 嗯? 沈霜钰抬头看向那大门,最中央是个五星八卦阵图案。 但是…怎么打开呢? 沈媛记忆里似乎根本没有… 第66章 报应 “看来阿媛是不记得了,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真不知道随了谁。” 沈靖望着沈媛,似从想好她的面容里,看出谁的面貌似的。 只是沈靖如今,被丹药毁了面容,一张脸丑得滑稽。 沈靖叹口气,“待过些日子,为父去蓬莱一趟,买些清毒的药回来。” 蓬莱啊…是盛产仙药,没想到魔界所用的药也产。 沈靖念了个咒法,第二道大门就被打开了。 他念咒的声音虽小,却清晰的传至沈霜钰的耳里,显然是没想瞒着她。 大门打开,两人继续走进去。 里边藏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武器,或是仙草。 沈霜钰眼睛冒光,凑近去瞧,若是她没记错,获得宝物也是可以获得金币的。 小海绵突然出现:“没错!是有金币的!” 沈靖瞧她欢喜,笑了笑,“这些往后都是阿媛的,喜欢就尽管拿走就是!” 沈霜钰点点头。 沈靖却道:“跟爹走,带你去见最好的东西!” “还有更好的东西?” “那是当然,你爹我富得流油,没有点真金白银怎么可能!” 在这小小的壁穴里,沈靖抬手,在石壁上摸了摸,最后似摸到一常年未用的机关,最后扭动两下,一道隐藏的石门显现出来。 沈霜钰惊奇,所以,这宝库到底有几道障眼法? 石门打开,里边漆黑一片,沈靖捏了个术法,里边瞬间亮起幽红色的火光。 门里被照亮起来,沈霜钰跨步进去,才发现是一条隧道。 “这隧道…” 沈靖笑:“又觉得这隧道麻烦吧?宝贝就要藏好些,不然怎么守得住?” 两人一起往里走,经过几个斜坡,沈霜钰猜想一定到了地下。 期间遇上几个分叉口,沈靖一一指导她走哪里,显然是把她当自己人。 走了许久,终于开始豁然开朗了些,到达一个密室。 “爹,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啊?” “你这丫头,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跟我来就是!” 他带着沈霜钰继续往密室里走,随后到达一个水池,水面上却浮着幽蓝色的冥火,甚是诡异,然而更诡异的,还是池壁处,插着的一把碧绿色的剑。 这剑极其小巧诡异,似女子所用。 “我儿既然想要修行,爹就把这剑交由你吧!” 沈靖一把夺过水池里插着的剑,递给沈霜钰:“阿媛试试称不称手。” 沈霜钰之前没使过真剑,只用冰术幻化出剑意为之所用。 如今将这剑握在手中,还颇有些重量,一捂住就觉得这把剑非同寻常,似乎有些排斥她似的。 沈霜钰还偏不信,她用不了一把剑,随后召唤小海绵:“让这把剑认我为主!” “好嘞!” 叮咚一声,显示事情搞定了。 而她手中颤抖的剑,也安分得很,沈霜钰随便耍了几个剑法,觉得甚是称手。 而且这把剑还极其漂亮,剑柄上青色的蛇样子并不显得恐怖,而是一种妖媚之感。 沈靖瞧着自己女儿演练这一套剑法,直觉得厉害了不少:“我儿这次大难不死,果真是有后福的,这神剑也被你用得如此称手!” “神剑?” 沈靖施了个术法,将沈霜钰手上的剑掩盖得极其普通,一般人根本桥不出蹊跷。 “爹,这剑叫什么?”沈霜钰直觉得这剑肯定不简单! “这剑,名唤招英!” “招英?”沈霜钰似感觉有听过,陷入沉思。 沈靖道:“便是千年前那魔君姬芮所用之剑!” “姬芮的剑吗?” 沈霜钰左右瞧瞧手中的剑,觉得不可思议,姬芮的剑居然落到她手中了,阴差阳错啊! 乘黄和招英本是一对神剑,而如今乘黄在北辰手中,那…这两把剑会相互感应吗? 沈霜钰抬头道:“爹,前些日子听闻魔君已经得到乘黄剑,届时不会发现我们手中的招英剑吗?” 沈靖沉默,他也确实担心这件事。 但是,北辰似乎并没有发现。 “放心用着吧!大事来了有爹扛着的,别怕!” 沈霜钰笑了笑:“知道了!” 有个爹是真的不错! 一下子得了个神剑,她的小金库现在爆满,往后要是应急买命的钱是不会缺了。 … 魔宫大殿里。 北辰坐在宝座上,两手撑着座椅,头往后靠,俯视下边的禀报的一众魔族将领们。 “怎么样?可有着落?” 各个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六界之大,叫他们如何寻一孤魂? 北辰要寻的,便是前不久陨落的那位女仙君,沈霜钰的游魂。 六界之人生死,无非是进入轮回往生路,鬼界记录名单,却没有沈霜钰的名字,也就是说,沈霜钰的游魂一定在某个地方游荡。 而北辰却鬼界告诫过,若是沈霜钰的游魂经过,一定给他拦着。 而他如今要求魔界寻魂者,帮他寻得魂魄。 只是六界之大,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寻得? 自然是不能的。 “怎么不说话?”北辰皱眉。 底下一众寻魂者自然不敢出声,因为他们根本没寻到啊。 就是不知他们的魔君,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位女仙君。 听闻这位女仙君极其貌美,六界无人能媲美,若不是因此? “君上,不是我们没尽力,而是我们招魂,寻魂,问魂多次,一直没招来沈霜钰的半点魂魄,若不是…” “闭嘴!”北辰突然怒了,目光沉沉扫过底下一众人,叫人觉得恐怖。 她那样胆小狡猾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个活路? 不可能死的! “给我继续找!” 寻魂者瞧着魔君那模样,显然若是他们不找到这魂魄,铁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北辰瞧着下边一脸无望的众人,正想发怒,突然身旁靠着的乘黄剑震动起来,似是受到了什么共鸣。 能让乘黄剑产生共鸣的,只有招英剑。 招英现世了。 北辰示意乘黄带路,一剑突然窜出大殿,而宝座上的魔君,也瞬间消失不见。 一众寻魂者们松了口气,不知魔君又有什么事,希望千万别想起他们来,不然又得受苦了。 乘黄剑一路往魔借东边飞去,只是刚飞出一下,突然就停下来了,震动两下没了反应。 北辰也跟着停下来:“怎么回事?” 招英现世了,就在魔界。 东边,有十几座城池,数百万的魔族,到底在谁的手中呢? 一时半会儿失了头绪,只好折道返回魔宫,心中还挂念着寻沈霜钰到魂魄。 寻得魂魄,还需要重塑肉身。 他未至自己的殿里,而是去了黑鬼那里。 黑鬼见到北辰:“不知魔君来此,可是为了何事?” “鲲鹏鸟交给我!” “鲲鹏鸟?” 黑鬼心中疑惑,心中顿时明白过来,“魔君是要用鲲鹏鸟之血肉重塑仙身?” “我用来做什么你别管!” 。 “魔君为何如此执着于沈霜钰?不过就是个女仙,六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北辰皱眉:“谁说我执着于他,我的事情还不用你插手,只管交出鲲鹏鸟再说!” 魔君的令自然不能违抗,黑鬼吩咐道:“将那青鸟带上来!” “是!”黑鬼的手下立刻下去带来青鸟。 青鸟如今变做一个小女孩,梳这双环发髻,穿着一身粉衣,双目漆黑单纯样,如同人间孩子无异。 北辰瞧着她那双懵懂的眼,问:“这真是鲲鹏鸟?” “确实是!”黑鬼再提醒北辰:“魔君,传说只有成年鲲鹏鸟之血肉才能重塑肉身,您如今还未找到那魂魄,不如由我养着,届时再用夜不迟!” 北辰思索,最后应了:“看好它!” “是!” 北辰走后,黑鬼望着那青鸟,有些憎恶,原本能让魔君摆脱掉沈霜钰那女人,如今魔君却非要执着于去寻,倒是阴魂不散的。 这鲲鹏鸟还正巧送上门来,真不知是碰巧还是天意。 青鸟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黑鬼,眨巴眨巴的,叫人看了更心烦。 “一边去!” 那青鸟却似没听懂,仰头就盯着他,似讨好一般。 黑鬼看向手下:“带下去,看好!没事别老晃悠!” 这次可真的要看好了,魔君要的人,不看好了有点闪失,可就没他们活路了。 … 无尽城中,沈霜钰服用从宝库里拿来的晶石与丹药,加紧修炼,没两日就修至地魔一阶。 沈靖甚是欣慰,固执的要为少主举办的庆贺会,沈氏全族皆来祝贺,摆了十几桌大席。 沈霜钰表示很无奈?_?`,面对一桌桌血腥味,难受得要紧。 “少主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紧的时日就成为地魔,可见天资聪慧。” 被这夸奖,沈霜钰点点头微笑回应:“叔父伯伯们过奖了!” “还是城主教女有方啊!” “哪里哪里!”沈靖瞧着她不动筷子,替她夹了个羊腿:“阿媛多吃些,都瘦了。” 那腥臊味,直接熏得她跑下桌找地方去吐。 沈靖看着自家女儿跑远,不知道又去做什么去了。 吐了一地,沈霜钰好受了些,这地方其实挺好的,只是天气和食物叫她受不了,就没个正常点的。 阿丹追上来,问道:“少主可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近来没什么胃口!” “要不要请医师来瞧瞧?” “不必了!” 面对那些食物,自然会没胃口,不关她身体的原因。 真是选了个什么宿身啊,之前沈霜钰是不能有贪欲,现在是吃不了。 她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啊! 宴席上,沈双双听着一众人互夸沈媛,心中满是气。 她如今都快修得真魔了,也不见父亲为她办宴,凭什么这么偏心? 他瞧着沈媛匆匆跑出去,也跟着出去了,想瞧瞧她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结果瞧见她在花园旁大吐特吐,沈媛也有吐的时候?真是意想不到。 随后她又跟着沈媛一路,瞧见一只飞奔逃窜的兔子窜到沈媛脚下,被她欢喜提起来,提进自己屋子。 沈双双哼了声:“原来是吃独食啊!” 没什么看头,她也便走开了。 而沈霜钰,抓住想要逃跑的兔子精后,带进房中,扔地上问:“怎么回事?” 丫鬟们解释:“我们想给他穿衣裳,结果他老是跑,一个不注意就跑出来了!” 丫鬟们生怕少主发怒,责怪他们看守不力。 但沈霜钰不会,抬头问她们:“他可化作人形过?” 她们齐齐点头:“有!只是没一会儿就变回去了,死活不穿衣裳。” “还是只硬气的兔子啊!” “你们这帮禽兽,臭不要脸,对我做了什么?毁了我的贞操!” “噗—” 沈霜钰大笑起来,“你一只兔子还有贞操?跟谁血的?” 兔子:“我爷爷说的,他说兔子也要将就贞操!” “……那你爷爷,肯定是老糊涂了!” “胡说八道!我爷爷可健壮了,还能拔超级大的萝卜!” “嗯~厉害!那你有多厉害呢?” “我…” 沈霜钰怼他:“你连个人身都不敢变,胆小鬼!” 兔子一听胆小鬼三个字,立刻怒红了眼:“我才不是胆小鬼!” “那你倒是变个人啊!” “…”兔子沉思一下,最后警惕望着他们几个人道:“你们都走开,公雌授受不亲!” “行行行!我让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变,行吧!。” 沈霜钰叫阿丹带他去。 阿丹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拿着给兔子准备的衣裳,最后先离开屋内。 过了一会儿,再回来时,阿丹带回来一个别别扭扭的小白脸! 沈霜钰眼睛亮起来,没想到这兔子变成人,生得白白净净,俊俏得很呢! “叫什么名字?” 兔子似乎很是不适应穿衣服,走姿别扭得很,两只手提在胸前,一双汪汪大眼瞪着她:“坏女人!你激我!” 才反应过来中了激将法,沈霜钰觉得这兔子可爱得紧啊。 “笨兔子,问你名字呢!” “我才不要告诉你!你是坏女人!” 沈霜钰忍不住笑:“行行行,我是坏女人,既然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就叫你笨兔子了!” 兔子:“我不是笨兔子,我有名字,我叫小白。” “小白脸?” 真适合这个名字啊! 兔子否认她:“不是小白脸,是小白!” “行行行!小白小白!” 着笨兔子挺好玩的。 小白觉得别扭,最后还是幻化成兔子形状,一身准备的衣裳散落在地上,他从衣裳里窜出头来。 因为过了些日子,他身上的毛生出来了些,白色的,毛茸茸的,可爱得很。 “以后就当你是我的宠物了!” “我才不是你这个坏女人的宠物!” “由不得你,谁让你在我的手上呢?”沈霜钰提起它两只兔子耳朵,长大口吓他:“若是不听话,我就吃了你!” 小白吓了一跳,身体瑟瑟发抖一下,心里委屈 :X﹏X。 果然是个坏女人! 坏女人!会遭报应的!!! 第67章 恩惠 小白兔被沈霜钰整日恐吓,内心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怨愤。 但受于威逼之下,却不得不暂时妥协。 半夜,小白兔在被窝里骂骂咧咧沈媛许久,最终下了个决心。 “阿娘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忍忍,总有一天会逃出去报这屈辱之仇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 沈霜钰在这魔界觉得无聊,魔界这些人一个塞一个的奇葩,不是吞生肉,就是连什么合阴功。 只有这小兔子,给她带来些乐趣。 她每日清晨夜间都会去魔池便是修炼术法,这些日子修为大涨之时,功力也大涨。 魔族的血脉中向来嗜血,随着修为大涨,也唤起了沈霜钰这具身体里的血劲。 有日对着那白白的小兔子,竟然盯得她眼睛红了。 小兔子瞧见她那目光,立即有了危机感,跑远了些,也同样盯着沈霜钰,心想:这个坏女人果然不安好心! 沈霜钰见那兔子跑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念头。 她居然对鲜血极其渴望。 阿丹看在眼里,跨出门去,没一会儿端进一碗血红色的浆水,问道:“少主可要喝些?” 阿丹也是担心,少主已经连着好些日子未进食了,无关饿不饿的问题,而是魔族嗜血,若是一直压抑着血性,到最后定然会绷不住的。 她不知少主为何转变成这样,连昔日喜爱的食物都不吃了。 沈霜钰瞧着那一晚血浆,竟然有种想要一饮而尽的感觉。 但她不能如此。 “端出去吧!” 阿丹皱眉:“少主好歹喝些,不然身体会受不住的!” 沈霜钰还是摇头,之前闻着那血腥味想吐,而现在竟然有些眩晕,有种极其渴望的感觉。 可她是个人,怎么能饮血呢! 阿丹拗不过少主,只得把血浆端走了。 沈霜钰本以为忍忍就好了,可是过了些日子,状况竟然越来越糟糕。 她开始有种虚弱感,修炼的时候,脑子里也尽想着的是鲜红的血液。 而再见到那小白兔的时候,她的嘴角,突然溢出两个东西——尖尖的獠牙。 小白兔受到惊吓,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这次沈霜钰并没有无动于衷,她快速追上去,拎着兔子耳朵,提近,嗅了嗅它身上的气息,感觉极其美味的念头产生了。 她的獠牙开始摩擦,小兔子在空中挣扎,四只腿蹬着大叫:“坏女人!坏女人!放开!别吃我!你不能吃我!” 兔子在快要靠近那张血盆大口想时候,抬爪子在那坏女人脸上使劲拍了下。 就这一下,让沈霜钰的神智清醒过来,立刻松手,兔子掉在地上,立马逃窜。 小兔子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跑!在不跑,他明天就变成一道菜了。 沈霜钰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獠牙,长叹一口气。 始终是压抑不住了啊! 阿丹站在廊下,瞧着这一切,随后走进来问:“少主为何要压抑自己的血性,我们魔族若不饮血,是根本撑不住的!” 沈霜钰点头:“我知道!” 她想了个借口,糊弄阿丹:“我前些日子生病,心中祷告,若是我能活过来,就一生不再造杀孽,如今我好过来了,怎么能破了誓言呢?” “是这样?”阿丹有些不信。 可相信少主前些日子病成那样,能好过来已是奇迹。 既然如此,确实不该破誓。 “除了饮血,魔界可有其他可以压抑住魔性的东西?” 阿丹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有!” “是什么?” 阿丹想了想,最后还是道:“是血珠,听闻世间有两颗,乃上神晏华为了压抑姬芮的魔性,亲自扣掉自己的眼珠子幻化而成。” 晏华的眼珠子? 沈霜钰似想到什么,突然觉得这东西她肯定得不到。 若她记得没错,这东西,一颗在天帝玄酩的冠上,鲜红的血珠,极其显眼。 还有另一颗,在北辰的脖颈上。 这两人体内皆孕育着巨大的魔性,故而需要这血珠来压抑魔性。 沈霜钰叹了口气,问道:“血珠不曾现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最后,阿丹只是道:“少主不想造下孽债,与饮血没什么干系,我们大可招募一些人献血,加一点在药丸里,少主服下便可压抑住。” “还能这样吗?” 阿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这药只适合低阶的魔修,若是高阶的,便需要饮打量的血来镇定,我们魔族修行本就容易失了心智,变成疯魔,若是有了心魔,更是难以压制体内的嗜血之性的,少主还是得早做打算。” 沈霜钰点点头:“知道了!” 之前选择宿身,倒是没想到这茬,失算了。 魔族修行晋升虽然较易,却容易疯魔,而魔神,更是从未诞生过啊。 她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 阿丹吩咐药师去备药,采的血液也是极其谨慎,没有伤害任何生灵,皆是自愿的。 如此沈霜钰服用这些血丸,才可安心些。 这事算是解决了。 但沈霜钰终究不是个无欲之人,如今成了魔,欲望更甚。 已经一连饿了一个多月了,日日应对魔界这些腐食,终究有些厌了。 她不想一直这样饿下去,对沈靖道:“父亲,我想出门一趟!” “出门?去哪里?”沈靖不免惊讶。 “去人间一趟!” “为何突然要去人间?”沈靖很是不解。 “我都未出过远门,如今修为大涨,又得了利剑,便想着出门历练一趟。” “历练?”沈靖道:“没必要受这苦,你从未出过远门,出门一趟难免叫为父担心。” “父亲就放心吧!” “为父怎么放心啊!”沈靖摇摇头,“你且等一等吧,为父给你安排几个人!” “哎呀,父亲,一堆人跟着我,声势浩大的,难免暴露身份。” “那我爷不能让你一人出远门啊!”沈靖想了想,将门外的人唤进来,吩咐道:“西风,今日你就跟着少主吧,务必保护好少主!” 西风微微愣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是!” 西风是沈靖一手提拔到身边的,若是继续跟着沈靖,定会受到重用,但如今被派给了沈媛出去闯荡,定然耽误了他的晋升。 可不管跟着谁,都是主子。 沈霜钰记忆里没有西风这个人到讯息,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靠不靠谱。 走出沈靖的殿内,她问西风:“你可愿意与我去人间?” 西风自然点头:“城主的命令,西风不敢不从!” “听起来好似不是那么愿意了!”只是被沈靖的命令给逼迫跟着她的。 沈霜钰也不想他跟着自己,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自然不爽快。 “我不想你跟着我,去跟父亲说,换个人给我!” 西风抬眼道:“其实大可不必,西风并不是不愿意,跟不跟少主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这样啊!”沈霜钰憋嘴,扫了眼西风,生得还算顺眼,“既然如此,便跟着我吧!” 总归都要派人在她身边,谁都一样。 阿丹就在准备着要楚门到东西了,七七八八的巴不得全带上,“少主怎么要去人间了?听说人间的凡人门特别厌恶我们妖魔鬼三界,听说还有捉妖师什么的,万一遇上了可怎么办?” 沈霜钰道:“没那么严重,你主子我已经成了魔,仙都不怕,还会怕那些三流捉妖师吗?” 沈靖给了她一个锦囊,里边奇奇怪怪的法宝器具都有,交代她:“万事以性命为重,切不可冒险。” “知道了,放心吧,铁定完完整整的回来。” 沈靖白她一眼:“你这才刚好,就要出远门,要是出什么事,可叫我如何跟你已故的母亲交代。” 在沈媛到记忆里,并没有对母亲的记忆,而沈霜钰自然是无感的。 沈靖说得一把老泪都快掉了,沈霜钰最是不喜这些离别艰难的场合,推了推沈靖:“父亲,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护着自己!” “行行行,女大不中留,都开始嫌弃你父亲了,走还不成嘛。” 沈靖出门就走了,沈霜钰落得个轻松。 兔子突然跑到沈霜钰脚边,问道:“你要去人间?” “是啊!去人间!” 小兔子沉默一下,再问她:“你准备何事走?” “过两天吧!” 小白兔再问:“带上我吧!你不带上我,我就会被吃得渣渣都不剩的。” 沈霜钰笑:“这下子不怕我了?不怕我把你带着,当做口粮?” 小白兔道:“那我也愿意跟着你!” 毕竟沈霜钰暂时不打算吃自己,到时候在路上,他找个机会逃跑,总比在这无尽城待着坐以待毙的强。 “行!愿意跟就跟着吧!” 这小白兔天真,沈霜钰一下子就瞧出他的打算,心里觉得好笑。 她本来就准备找个机会将他放生的,现在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夜不怕他跑了,跑了更好,都不用她安排的。 就怕这家伙笨得,刚逃出她的魔爪,就被其他人逮住给炖了。 “不过你给我变个人,我们这是去魔界,你这么大只兔子,可把人给吓着了。” 五百年的兔子精啊,体型大得跟只小狼狗似的,而且他那一身通白,极其惹眼。 小白兔思索一下点点头:“行!我这就变!” 小白兔幻化做人形,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裳端端正正的,极其养眼。 就是这步伐举止,有些煞风景,走路还一跳一跳的。 沈霜钰摇摇头:“阿丹,找个人教他些言谈举止,修行了五百年,怎么看着还傻乎乎的?” 阿丹笑:“兔子一族除了跑得快,智商是真不行!” 小白兔听懂她们在骂自己,皱眉:“你们才傻呢!” 沈霜钰张开大嘴吓他:“去学规矩,不然我现在就生吞了了!” 小白兔畏惧,哼了声立刻蹦蹦跳跳跑远了。 沈双双瞧好经过,瞧见那小白兔,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媛要出远门,这可真让她觉得欢喜,最好是死在外边正好。 “少主房中怎么有只兔子精?” “听说是少主之前打的,一直养在望兴楼,如今成了少主的宠物。” 沈双双冷笑一下,“笑话,她居然这次能忍住不吃了,让我难以置信啊。” 这是在笑话沈媛喜爱胡吃海喝,但自从她病好了后,便开始不再吃了,还养只小白兔在自己跟前。 沈双双可不是无故来沈霜钰殿外转悠的,她是来找人的。 转悠一圈,终于碰上归来的人。 “西风!” 西风听见那清脆的声音,抬眼看去,就瞧见那生得如仙子一般的人立于他正前方。 “属下拜见双双主子!” “不必这般客气!”沈双双微微笑,随后向他打听:“这次父亲让你跟随少主出去,可是有什么密事?” 沈双双才不信沈媛出去是为了历练呢!沈靖如此舍不得这个女儿,自然是安排了她什么事的。 西风当然听出沈双双的用意,最后摇摇头:“并无什么密事!” 沈双双皱眉:“西风,我平日待你不薄吧?怎么这般防着我?” 西风摇摇头:“西风并未隐瞒您,您对西风曾有施慧之恩,西风永不会忘,必当报答您!” 西风如此说,沈双双便半信了,笑了笑:“什么恩惠不恩惠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苛责下人的,你也不必如此拘束。” “是!” 说起这恩惠,也不过是许多年前,沈双双无意种下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既然她说有这恩惠,那她便认下就是。 沈双双继续道:“少主心性顽劣,若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告知我,切勿瞒着家里,不然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到时她又要怪罪你。” “您提醒得是!” 这是要让西风监视少主的意思。 西风知晓这不太好,但她欠沈双双的,毕竟要报恩。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是丧失双亲,流落至无尽城,快被饿死之时,遇上一贵人,她给了自己食物和晶石,让他好好活着! 就是那一次小小的恩惠,他活了下来,后来才知晓,那是城主生得最好看的女儿。 进入这宫殿后,沈家最美的女儿,不就是沈双双吗? 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求,自然要为她办事。 毕竟他这条命,都是恩人的。 沈双双得了西风的回应,心里安心了许多,到时她便能知晓沈媛的一切动向,说不定什么时候,能被她所利用起来。 只要沈媛不在了,或是无力再支撑起沈家,少主之位自然是她的。 沈双双如此打算着,便往回走去,转身便瞧见不远处那只雪白的兔子,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们。 也不知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那一双大大的兔子耳朵,难以让人放心。 第68章 饿着 “小白兔呢?” 临到要走了,却翻天覆地找不到那只小白兔。 阿丹在宫殿里找了许久,都未找到。 “少主,宫殿里都找遍了,都没有,是不是已经跑了?” 沈霜钰皱眉,思索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他那么笨,不可能自己跑了,再给我找找!” “是!” 沈靖一大早以为沈媛要走,来瞧瞧,没想到正在宫里翻天覆地的找东西。 “找什么呢?可是什么丢了?” 阿丹解释:“是少主前段时间养的兔子不见了!” “兔子?”沈靖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养了只兔子?确定是不见了?不是少主吃了吧?” “城主别打趣了,少主肯定没有这样做。” 沈靖笑着走进沈媛的屋里,派人下去,全宫殿的人都在帮着寻兔子。 这宫殿休憩久已,还是几千年前,魔族分裂,一位魔王所建,如今成了沈家所有。 “这么宝贝这兔子?” 沈霜钰道:“也没有,就是我的兔子,不管生死,都得在我手里吧!” “不错,这无尽城无你的允许,谁也不能动你的东西,这才是少主。” 宫殿里上上下下都在排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听说是找一只兔子,着实有些大惊小怪了。 “听说是少主养的兔子。” “少主还养兔子?怕不是被少主吃了吧?” “大费周章找只兔子,也不知怎么想的。” “说不定这只兔子偷了少主什么宝贝呢!前些日子城主带少主去宝库,指不定是丢了什么大件。” “有可能,还是快找吧。” “谁找到了还能被提拔成上将呢!” 一众士兵费劲找兔子,只是这找了大半天,将宫殿翻了个里里外外,别说兔子,连兔子毛都没见着。 沈霜钰无语:“我那只兔子没多少毛,你们见不到很正常。” 兵士们沉默,随后问:“少主,是不是兔子自己跑了?” 沈霜钰瞥那士兵一眼:“若是一只兔子都能逃出这王宫,能证明你们都是饭桶吗?” 士兵们:“……” 沈靖发话了:“继续给我找,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不管是谁的殿,都要排查!直到给我找到为止!” “是!” 谁也不敢违抗命令,士兵们只能继续寻找。 “慢着!”沈霜钰突然出声。 士兵问:“少主还有何吩咐?” “那兔子倒无关紧要,生死无论,只是它身上有一件宝贝,所以无比把兔子给我带回来!” “是!” 士兵明白,原来这兔子真偷了宝贝啊,果真是胆大包天! 一座座宫殿排查完,到了某偏殿,士兵们被拦在外边。 “你们不能进去,我们着地方怎么可能有兔子?” “就是啊!你们冲撞了夫人,有那么好看的!” 士兵沉沉道:“我们是奉城主之令查探,一处也不能放过,你们修要阻拦!” 丫鬟们挡不住,士兵们已经进去了。 月姬听见动静,走出来瞧:“怎么回事?” 士兵禀报:“月夫人,城主令我们查看各个宫殿,为少主寻找丢失的兔子。” 月姬皱眉:“连我这里也不能免?” “抱歉了月夫人!” 带头的一个示意,士兵们涌进月姬的后殿。 月姬这里查完,依旧没查到兔子,下一所宫殿,便是沈双双所住的了。 士兵告退:“打扰月夫人了,我等告退。” 他们知晓月夫人受宠,搜索都是轻手轻脚的。 来到下一座宫殿,没有先前几位的抗拒,沈双双已经迎着了,这让兵将门也好办。 “得罪双双主子了!” “哪里,不过是公事公办!” “双双主子知情达理!” 沈双双笑:“少主真如此看中一只兔子?” “少主好像有件宝贝放在这兔子身上,故而十分看中!” “宝贝?” 沈双双挑眉。 士兵们真好搜查完出来,依旧没有差到什么。 “得罪双双主子了!” “没有!” 士兵们远去,沈双双沉下眸子,立刻抬脚进入殿内,关闭大门。 又寻了半日,依旧没找到兔子。 士兵们交不了差,生怕少主发怒,丢给他们个炸弹。 只是少主这次看着挺正常,没有炸毛,只是一一询问他们。 “你们排查各个宫殿的时候,可有人抱怨?” “自然抱怨,很多人抱怨着呢!”士兵老实回答。 沈霜钰再问:“可有不抱怨的?” 士兵想了想最后道:“双双主子是最配合我们排查的!” 沈霜钰点点头笑:“这样啊!” “那我们可还要查?” “不必了,都各自做好本职工作吧!” “是!” 士兵们松了口气,欢天喜地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或是回屋歇息。 沈霜钰大致猜出是谁抓走下白兔了。 沈毅来到沈霜钰殿中,问道:“阿姐这么心急那只兔子,真是丢了宝物?” “没丢,你阿姐能有什么宝物丢?” 沈毅问:“那为何阿姐要找那只兔子?” 少年是与沈媛最亲近的子弟,沈霜钰心中有感觉,没双马尾不能告诉他的。 “因为那是我的兔子啊,就算是丢了,也不能白丢!” “那阿姐为何不找了?” “阿姐已经知道是谁偷了兔子了!” “谁?” 沈霜钰勾勾手,示意他靠近耳朵。 沈毅靠近耳朵,最后得知答案,有些震惊。 “是她吗?她怎么有胆子?” “这就不知道了!” 夜半,沈双双得知士兵们已经不再排查,来到后院处,翻开一个被藤子遮住的枯井。 兔子,便在里边。 小白兔见着点光,虚弱得动了动,警惕瞧着来人。 “你为何要抓我?” 沈双双无语:“我是魔,抓你自然是吃的。” 本想了结这只兔子,但五百年的兔子精,吃了岂不是更好? 只是没想到,这兔子身上还有宝物,她可真是赚了! “交出宝物!” 兔子突然紧张起来:“什么宝物?” 这紧张落在沈双双眼里,已经是确保无疑了,确实有宝物。 “劝你识抬举些,早些交出宝物,少受些苦!” 小白兔看得出面前这女人的恶毒,比那个坏女人更吓人,竟然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X﹏X,坏女人,你快来救我啊—” “别叫了,我施了法术,这方圆十里,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不准过来!你这个恶妇!” 沈双双自觉得自己貌美无双,居然被叫做恶妇,眼里怒起来,抬手拎起兔子耳朵,恶狠狠道:“交出来!” “哇~恶妇!恶妇!你放开我,放开我~” 小兔子被吓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搞得沈双双嫌脏,刚想狠狠将兔子摔开时,头顶一个声音下来,叫她失了力度。 “丢人现眼!” 兔子被松开落在地上,卷缩在角落,望着上边! 沈双双也抬头,上边的不是别人,便是沈媛。 她惊讶的退后几步,“少主怎么来此了?” 沈霜钰笑:“不只是我来了,父亲和月姬也来了!” 沈双双微怔,随后便瞧见井口边,出现的两个人。 “父亲?阿娘…” 沈靖怒呵:“混账!你竟敢偷你阿姐的宠物!” “我没有!”沈双双想狡辩,可已经是无力。 小兔子赶紧对沈霜钰大喊:“坏女人坏女人,快救我救我!” 沈霜钰早已将井口的结界破开了,对着下边跳来跳去的兔子道:“你都有五百年修为了,还不会飞不成?” 兔子想起来了,点点头:“我会飞的!” 它赶紧飞了上去,跑到沈霜钰身旁。 沈霜钰都觉得他蠢得要命! 月姬瞧着此情况,立刻求情:“城主,双双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的!” 沈靖哼了一声:“不是有意?私盗少主的东西,明知少主在搜查,却还不交出来,这叫无意?” 月姬闭嘴,害怕沈靖生气的模样,他虽宠自己,但在嫡庶之分上,极其看中。 这次双双触到了少主的身份,必须要罚的。 小白兔哼一声道:“她还想生吞了我提升修为呢!” 沈靖皱眉:“罚你去北山闭关一年!” “父亲!” 沈双双想要解释的,可是沈靖半点机会都没给她,甩手就走了。 而她的母亲月姬,因胆怯只为她求过一次情便不再敢开口了,将她这个女儿弃之不顾。 北山是什么地方?是魔界最寒凉之地,她身上有狐族血脉,妖族遇寒便要休眠,是最难熬的时候。 去哪儿闭关一年,她如何受得了? 人都走后,月姬看向井下,劝道:“快上来吧!阿娘陪你一块去北山!” 沈双双厌恶:“不需要,你给我走!” “双双,何必这么扭呢?你拗得过你父亲吗?拗不过还不是自己受苦?” “难道我就要对他逆来顺受不成?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都是他的女儿,我比沈媛漂亮,比她资质高,凭什么他眼里就看不见自己?” 月姬叹了口气:“怪就怪你不该太好,这好便让你不甘,听娘一声劝,别再如此了!” “我好是我的错吗?明明就是沈媛自己太废物了,什么都比不上我!” “她就算什么逗比不上你!她也是少主!你给我清醒一点!” “……”沈双双气红了眼睛,怒道:“我不要你教训我,你给我走!” 月姬劝不过,叹了口气,便只能走了。 … 沈霜钰提着小白兔回了自己的殿内,询问他:“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双双为什么要抓你?” “我怎么知道?”小白兔还很懵,“我就是去花园玩了玩,就被抓了,你们魔族抓兔子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吃啊!” “这次你倒是没犯傻啊!”沈霜钰讽笑他。 不过这次也亏了这小白兔,让她赶走了一个讨厌的人。 这样也好。 小白兔问:“你为何这样大费周章的找我?” 这次被坏女人救出来,他还是有些感动的。 在他即将被吞掉的时候,心里极其无助的,可是她救了自己。 沈霜钰道:“我打的兔子,自然只能我吃!” 她还不忘做一个吞吃的动作,小兔子立即翻醒过来。 坏女人就是坏女人!还是想吃自己! “我饿了!” 小兔子肚子咕咕叫起来。 沈霜钰挑眉:“要吃东西?” “对!我要吃青草,要吃胡萝卜!”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魔界极其稀有?” “我不管,你不给我吃,我饿瘦了,味道肯定不好!” “……” 小兔子已经在地上打滚撒泼了。 沈霜钰找来阿丹:“带他去吃点东西!” “是!” 小兔子一听,眼睛亮起来。 沈霜钰继续道:“养肥了马上吃了!” 这句话让小白兔微微怕,最后转头跑出去,跟着阿丹去寻吃的。 沈霜钰笑了笑。 第二日,沈双双就被士兵押送去了北山,沈霜钰瞧着她走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于是便打算出发去人间了。 沈靖想留她:“不若再歇息几日!” “父亲,都歇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啊?” 沈靖自然不想让她走的,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走吧!” 沈霜钰点点头:“父亲放心吧,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我一定回来!” “保重好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派人传讯给我!” “好!” 一阵离别,沈霜钰终于出了无尽城,再生一次,没了往日在长剑宗的压抑,突然觉得无比自由。 因为有时差,她在魔界待了三个月,如今人间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其实也没变化多少,还是谢氏皇帝。 来到人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客栈里。 沈霜钰点了一桌子的菜到自己的包间里。 小二瞧见她那模样,嘴角有些抽抽,侧脸不再去瞧。 “都记好了,客官您上请!” 沈霜钰上了楼,下边大厅里便议论纷纷的。 “那娘们可真丑!怎么有人生成这样?” “看着挺有钱的!” “要有钱你上啊!就看你胃口大不大!” “滚一边去!” “……” 一群人哄笑起来。 西风有个能力,便是耳力特别好,听着楼下的议论,只当是没听见。 他在沈媛隔壁一间屋子住下了,因吃不惯人间的饭菜,他未点菜。 不知是不是无知,少主竟然点了许多,兴许马上就会被撤走! 可惜他估量错了,隔壁,沈霜钰正对着一桌子菜狼吞虎咽的呢! 小兔子在一旁咂舌:“丑死了!”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兔子也饿了,正抬起爪子准备拿个胡萝卜片吃,结果被沈霜钰摁住了:“让你吃了?” 小白兔眼睛红红的,表示委屈(′._.`) 沈霜钰还是不放:“想吃吗?” 小白兔点点头。 沈霜钰:“求我啊!” 小白兔:(???) “不开口就饿着!” 坏女人!坏女人! 第69章 过节 沈霜钰带着人来到人间最繁华的地方——京城。 她们在京城里买了座宅院,每日吃吃逛逛,玩得不亦乐乎。 小海绵这个时候来提醒她:“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知道知道!我这是在修炼心智,待我拥有了一颗坚韧的心智后,便更益于修行。” 小海绵疑惑点点头:“是有些道理。” 她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不去想,不能被系统得知自己真正的心思。 系统有时候挺好骗的,随后找个借口就行了。 白日她会去大街小巷游玩,夜了装扮成男人喝花酒,生活好不快乐。 午后,沈霜钰在花楼中醒来,收拾好了准备回家。 姑娘们丢手帕:“公子这般快就走了?” “回去换身衣裳!” 花楼里的姑娘们大多认识沈霜钰了,因他瞧着年龄不大,多不碰女人,只喝喝花酒,待人也大方,姑娘们可乐着招待她了。 沈霜钰顶着大太阳回了宅子,一开门就被门口幻化做人形的小白兔吓一跳。 “你没事站这儿干嘛?” 小白兔道:“等你回来啊!” “等我回来干嘛?不是让你走嘛!还赖着我干什么?” “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 半路上,沈霜钰给阿丹和西风留了封信,让他们回魔界,不必找她,她过些日子就回魔界。 而她则甩掉了人,自己跑到人家享乐。 魔族自出生,魔性里的嗜血暴躁以及淫邪便比它族更甚,若是在她们在魔界,怕是更甚,更难压抑。 不似沈霜钰,服用血丸,吃人间的食物也能适应。 只是她跑路,没想到后边还跟了个尾巴,这小白兔也跟了来! “你如今孤身一人,我自然不能丢下你!” “我一个人好好的,你跟着我干什么?”沈霜钰表示不解:“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干嘛不回家?” “我已跟父母传过信,他们知晓我一切安好,便不会再担忧。” 他给父母传去的信中,告诉他们,他正一个很好的人相交。 沈媛是个好人,她虽日日说吃自己,也从没真正对自己下过狠手,也一直服用血丸压抑自己的魔性。 她与其他魔族不一样,她心地善良,不会滥杀无辜。 沈霜钰是甩不开这尾巴了,暂且让他住下。 “你日日花天酒地的,不觉得日子乏味吗?” 要放在两个月前,沈霜钰断不会乏味的,可是现在却真是有些乏了。 玩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喝了口冷掉的茶水,清醒了下,觉得在这人间醉生梦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生命长久了,也很无聊呐!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小白兔。 小白兔道:“你既然想在人间过活,便得像个人一样,日日为生计才是。” “生计?” 沈霜钰不愁生计,她的锦囊里,从无尽城带了许多晶石,价值连城的,够凡人富豪吃好几辈子了。 她正想打算着找点其他事做,可系统警报声便开始打断她:“提醒宿主,你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修炼成神,勿要为其他事情分神。” 沈霜钰的打算歇菜,敷衍系统道:“我正考虑如何修炼才能最佳呢!” 不能干其他的,想都不能想,只能修行。 沈霜钰叹了口气,看向小白兔:“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参与,但我支持你!” 她拍了拍锦囊,表示自己很有钱。 … 魔界。 寻魂者们找了好些日子,皆没寻到一丝残魂。 为此,魔君已经杀了好些寻魂者,以儆效尤,剩下的更是惶惶不安,皆是求到了黑鬼那里去。 黑鬼无动于衷,寻不到沈霜钰的魂魄更好。 而且就算是寻到了,小青鸟也未成年。 鲲鹏百年一岁,若是等到青鸟成年,也还要等个五百年。 如今魔君如此急着找魂魄,没有成年鲲鹏之血肉塑造肉身,又能如何呢? 当年的魔君也是为情而死,如今可不能重蹈覆辙。 他思虑一下,最后走去魔君的寝殿。 北辰竟然自己的引用追魂术。 不同于那些追魂者,生来就是追魂一族,北辰所有的追魂术,乃上古之书所记载,运用一半灵识驱动。 别人失去一半灵识并不会有太大影响,最多变得虚弱了。 可北辰不同,他身富神魔之血,若是失去一半灵识,便压不住心中之魔性,迟早有一日会疯魔。 “魔君,你怎可如此!” “出去!” 北辰额头上空浮现出有关于沈霜钰的画面,那是沈霜钰生前所去过的地方。 最后,画面翻转,停留在人间最威仪富贵之处——皇宫。 “找到了!”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 “难怪追不了她的魂…” 人界的皇宫受庇护,一切邪魔皆不能入内。 他不能看清沈霜钰在皇宫哪个位置,可只要确定了位置,他便要去寻。 “魔君!你如今这样,怎么去寻?” 黑鬼要阻拦他,可心知,无论如何,都在阻碍不了的。 北辰撑着虚弱的身子,启了个封印封住暂且封住自己的魔性,直接飞出魔宫。 不管如何,先找到她,一切往后再说。 … 人间,京城。 沈霜钰玩了好些日子后,开始跟着小白兔经商。 经的布匹生意,在这京城倒是极其火热的,家家户户官员富商家中皆要制作新衣。 他们承包了一家布坊和商铺,小兔子对植物极其熟悉,知道什么能染出最鲜艳持久的色彩。 而沈霜钰则负责售卖,一年过去,他们沈记布庄的布料,已经打出了名头,不仅官家喜欢他们的布,近期皇城里的人也来联系了。 “沈公子,我们娘娘想要买些好看的布,给自己做衣裳!” 能安排太监出宫的娘娘,自然位份不低。 经过宫斗剧的脑补,沈霜钰不想牵扯皇城里的关系,生怕出什么事。 可人既然来了,就不能往外推。 她把现如今卖得不太景气的布料,给这太监瞧。 太监果然皱起眉头:“沈公子,你如此做,就有些不大懂事了,你可知我们娘娘是谁?” 沈霜钰摇摇头:“大人,我是真不知娘娘是谁,只是我这卖得太好,这两天货还未赶出来,您一时来我们夜没个准备不是。” 太监微微怒了下,最后也慢慢接受了,毕竟沈记在京城现如今最火,确实缺货得紧,大多数官家太太都是提前定的。 太监最后亮出自己的腰牌。 沈霜钰瞧着那腰牌,终于知晓这位还是个大人物。 “不知大人身份,大人随我到包间细细的谈!” 沈霜钰心中疑惑,竟还是中宫的人。 首领太监,相当于皇后的心腹。 两人来到包厢,沈霜钰先开口:“大人是要多少布料?” “我们娘娘想为宫中其他人都订几匹,故而需要的比较多,不知沈公子能否接下?” 沈霜钰点点头:“这是自然的,我们沈记的布坊一向是最快的。” “既然如此,那往后便多多摆脱公子了,不知能不能让我带上样品,回去禀报?” “这…” “这是一定金子!若娘娘满意,先付定金。” 难怪商户都想当黄商,原来是皇宫的钱都如此好赚。 沈霜钰赶忙接下这一定金子,点点头道:“好说好说!” 如此,这门生意算是定下了。 待到晚上,沈霜钰与小白兔接头,说了下今日的生意。 小白兔疑惑:“皇宫的生意吗?可是我们妖魔是进不了宫的,到时候若是皇宫来招人,我们待如何?” “……”沈霜钰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忘了这事了。” 她如今是魔,倒是真不好进出皇宫。 “咱们只是提供布匹的,接了这单应当不会有事。” “但愿吧!” 小白兔虽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可经过这一年的人间历练,心智已经不再似之前那般天真了。 做生意哪儿有不吃亏的,他被骗了好几次才长记性,如今也算是长进了不少。 “这是给你的!” 小白拿出一盒胭脂,听闻人间男子送心爱女子都送胭脂。 他们来人间对外以兄弟身份行事,明沈白。 可逐渐相处,见多了事物,他也不想只是如此。 沈霜钰接了那胭脂,疑惑:“我如今以男子身份走动,要这胭脂做什么?” “今天去给胭脂铺老板娘送货,她顺手送我的。” 他随意编了个借口,怕她不要。 沈霜钰打开胭脂,想想自己确实很久没用女身走动了,不管何族,女子向来爱美爱打扮,她也不是无欲之人,自然也喜。 只是…她现在这张脸,丑死了。 小白看出她对自己容貌的失落,默默记下来了。 “待忙过这阵,我打算回趟家。” “可以啊!” 她也不问他回家做什么,似什么夜不关心。 小白抿抿唇,觉得这女人老坏了。 以前阿娘问过他想寻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做老婆。 他回答:“要温顺可爱的。” 可如今,他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丑女人,成日又懒又凶,一开始还老吓唬他。 而且,她还是个嗜血的魔族。 若是爹娘知道他喜欢上这样一个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半月后,布坊成日赶货,最终赶出了一批宫里要的布料。 因为他们沈记生意好招人红眼,别家处处打歪主意。 沈霜钰这次亲自送往皇城门口。 她一到皇城么门前,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给拦住,示意她不可近前的。 皇族一直有仙族庇护,设立屏障,阻挡邪魔,一般等级的邪魔是不能闯进这道结界的。 沈霜钰如今修为不高,自然被挡在外边。 在皇城外跟他们交接完,沈霜钰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是她刚转身片刻,就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风吹过,撞进皇城里去。 她警惕起来,转身过去,发现皇城那道屏障,居然被打破了。 就一瞬间的事。 沈霜钰睁大眼睛。 这绝对不是错觉,绝对是个大魔物。 魔族对于魔族的感应算是强烈的,沈霜钰绝对没感觉错,这是魔。 一个大魔物进入皇宫,不知道搞出什么事来。 她顿足一下,最后还是转头离开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仙族,兴许仙族都解决不了的魔物,她一个低阶魔族,如何能应对? 皇宫的屏障被打破,便意味着会有许多邪物侵蚀。 沈霜钰转头提醒那卫公公:“公公,近来似乎天气不大好,在宫中挂些幡符,能驱湿。” 这大魔物一来,皇城上空便集结起了密云。 卫公公点点头:“谢过沈公子的提醒。” 皇宫的幡符上大多有经文,多多少少能驱一些邪物。 皇族中人,大多是显贵之命,最是利于妖魔们吞噬修行了。 沈霜钰摇摇头,只道他们自求多福吧! 皇宫这边的单子差不多忙活完了,小白兔也准备回家一趟了。 沈霜钰告诉他这件事,他大惊:“魔族?” “是的,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去往皇宫了。” “魔族肯定不怀好意!”小白兔一脸皱着眉头,可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把沈媛也带上了。 他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沈霜钰点点头:“不用解释,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小白兔懊恼自己嘴笨,问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沈霜钰摇摇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皇宫此刻怕是有许多妖魔渗入,我们进去,指不定也会成为别人的午餐!!” 两个人心中都有些不忍,却也确实做不了什么。 “不如…我们给仙族报个信吧!”小白兔道! “可以!” 沈霜钰想了个办法给仙族传信,若是无人支援,怕是皇宫立马会乱套。 她捏了个纸鹤,送往长剑宗和清剑宗了。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她送信,已经是尽最大的力了。 因着京城出现这么大个魔物,小白也不安心回家,最后也告了一封讯回家,自己留下来陪着沈媛。 沈霜钰却告诉他:“不用陪我,我不去惹事就行了!” “不行!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呢?”小白兔最后再道:“过两日中秋了,你一个人怪过怪孤独的,我陪着你过。” 没想到这小白兔说出这么暖心的话,叫沈霜钰都有些不适应了。 毕竟他背地里老骂自己坏女人呢! “中秋,你不回去陪你父母吗?” “我们兔族没有中秋节!你呢?” “魔族也没有。” “那我们一起过一次中秋吧。” 小兔子眼睛亮亮的,也是极其漂亮的。 两人既然在人间,便该过过人间的节日,况且都是第一次过中秋,小白觉得极其有意义。 沈霜钰见小兔子又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点点头:“行吧,一起就一起吧!” 实际上她以前也不怎么过中秋的,今年算是第一次吧。 中秋本就有团聚之意。 而这一次,她第一次有人陪着过。 第70章 执念 中秋之夜,大多数人家皆是在家中做上满满一桌子的菜,饭余找个好地处,赏看天上一轮圆月。 只可惜,今年的中秋,阴云密布,并无月亮。 沈霜钰倒也不失落,反倒是小白兔失落得紧:“这鬼天气,叫人都不能好生生过个节了。” “没什么呀,咱们歇会儿就各自睡了吧!月亮每日都有,改日再赏就是!” “这怎么能一样呢?今日是过节啊!” 况且,今日还是他与沈媛在人间过的第一个中秋,本来是极其期待的,可却被这天气给败了性质。 而沈媛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另他更为失落。 “我白日听人说河道边有人制了圆月,还有灯展,我们不如一道去看看吧!” “你自己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每年过节都是那些玩意,对于沈霜钰这个新世纪的人来说,还是有些落后了。 小白兔拉着她的手催促:“去嘛去嘛!我想去玩,就我一人,多没意思啊!” “叫阿贵陪你去!” 阿贵是他们的账房先生,是个落魄书生,一年前偶然相遇,便用了这人。 “阿贵回家陪老母亲了,中秋他自然是陪着家人,怎么可能陪着我?” 话是如此,但这般便无人陪小白兔去了。 沈霜钰是真懒得动,但最终还是被小白兔催着出了门。 “说好了,就看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嗯嗯!”小白兔很是兴奋。 两人一道出了门,街道上也算是热闹的,卖糖人的声音到处吆喝,在人群熙熙攘攘处闯荡。 小白兔突然牵住沈霜钰的手,叫她一怔。 小白纯纯笑着解释:“人多怕咱两走丢了,还是牵着的好!” “哦~” 沈霜钰面上似没什么变化。 可她始终不是尼姑,男女一道如此亲密,除开心中动情,很大程度会因为多巴胺作祟,让心境发生些许变化。 而且,面前这小白兔,生得还如此俊俏。 她如今是魔族,性子里的欲本就比旁人要强烈些。 手上的体温传递,令她有些出汗,手心润润的,有些不适的动了动。 小白扭头,一双纯色的眼睛望着她:“怎么了?” 沈霜钰赶忙挣脱自己的手出来,别开他的眼,走直前边道:“有些热!” “热啊?那我给你扇扇风!” 小白兔还是那个蠢蠢的小白兔,纵使经历人间琐事,却也看不透沈霜钰的变化,拿着自己手中把玩的扇子在沈霜钰耳侧扇来扇去。 额角的发丝轻轻挠动她的脸颊,有些痒。 沈霜钰抓住他的扇子略警告道:“别扇了!” “怎么了?”小白不知道怎么惹着她了,有些懵。 “没什么!你自己玩你的吧!不用在意我!” 她本就是个陪玩的,这家伙不顾着自己玩,管自己那么多干嘛? 小白道:“我自己玩多没意思啊!还是得有人跟着一起玩!” 沈霜钰:“……” 两人一道逛了河道边,河岸那边有好些画舫灯展,舞乐之音传过来,叫散步的人觉得舒心。 可是这舒心,却被一个人给打乱了。 沈霜钰瞧见,一个人从面前走过。 魔君——北辰!!! 再见着这个人,她不由心头发紧。 只是他只是匆匆走过,并未发现自己,她抚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份了。 不然总与这人牵扯不清,也是麻烦事。 可,这人怎么会来人间的? 是与皇宫里的大魔物有关吗? 还是说,这个大魔物,便是他自己? 沈霜钰扭头过去,想要再寻,可惜茫茫人海,根本没有那个人影了。 小白兔问她:“怎么了?” 沈霜钰摇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表面蔫蔫的。 小白见她如此,带着她转头:“瞧你也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 两人一道回去。 … 皇宫正门处。 北辰一身黑一立着,沉沉望着那道大门。 寻了几日,他寻到了属于沈霜钰的一丝执念幻化而生的魂,只是这魂,对这皇宫和京城,极其依赖。 他若是强行带走,怕是会惊散她。 只有这一丝魂了,他不敢轻举妄动,今日跟了她一日,看她在皇宫飘荡,眼里带着某种怀念的情绪,兴许是与她当凡人之时的经历有关。 今日再去游荡了护城河边的灯展,魂上附着的情绪似乎也更重了。 这是她生前从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的情绪,仿佛是故地重游,有悲伤,也有欢喜。 而现在,这一缕魂,便在这皇宫大门外飘荡,是不是围着几个士兵。 到底是什么,叫她这一缕魂魄,到现在还念着。 北辰找了她许久,如今找着了,瞧着她如此怀念的不是自己,心中不免失落。 可这失落却比不过找到她的欢喜。 兴许自己应该接受她不在乎自己,相比于此,她不在自己身边,就此消失不见更令人痛苦。 几个士兵发现北辰,就要上前来呵:“什么人?皇城重地!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因这一声吼,那魂魄被惊吓到,瞬间钻进大门缝隙里。 北辰则赶紧跟上,消失在皇城大门前。 几个士兵一眨眼瞧见人不见了,有些迷惑:“见鬼了?” “兴许是看错了!” 大晚上看错的事很常见,况且刚才那一身黑色,确实不太确定是个人。 北辰跟进皇宫,那缕魂魄突然不见了踪迹,兴许是再次躲起来了。 没关系,他有时间等着! 黑影在穿梭,时常将一些宫人吓着,半夜都不敢走夜路了。 最近宫中频频出事,叫人不安生。 北辰跟着气息来到一处宫殿,抬头瞧见那处牌子——慜妤宫。 这里历代是公主所住之处。 他跟着走进去,在殿内到处寻那缕魂魄。 只是窗台处突然一阵阴风划过,来者不善。 他赶忙跑去内殿,如眼便瞧见,一只长舌鬼,提着那缕微弱的魂魄,正打算丢进最近嘴里。 “找死!” 长舌鬼察觉到危险,立即丢下魂魄,顺势窜出窗外,却根本逃不过北辰的手掌心,窗户关上被挡了回来。 长舌鬼最近被北辰蹂躏,捏碎在手心,鬼气集结在他手中。 这皇宫里,处处都是经历过血腥的地方,本就招引邪物,如今屏障被他打破,更是危险重重。 那浅浅的魂魄如今极其微弱,摊在地上,没有一丝意愿想要起来。 执念幻化的魂魄,若没有了却执念,是不会消失的。 所以,沈霜钰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他不允许她消失,若是这一缕魂魄都消失了,他又该如何? 北辰炖在魂魄身旁,将一丝鬼气渡给她。 受到鬼气的滋润,魂魄开始精神起来,又开始飘在半空。 兴许是觉得北辰不会伤害她,便落在他肩膀上,如同羽毛一般轻巧。 一脸沉郁了许久的他,终于在此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一缕魂魄似也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似极其亲切。 纵使知晓魂魄并不如真身,懵懵懂懂的什么也不知,可也令北辰欢喜。 “随我离开可好?” 魂魄不知他说的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在他身上蹭。 北辰以为可以,于是打算带她离开皇宫。 只是才刚出这慜妤宫殿门,这魂魄便立即脱离他的身,往后飞进宫殿里去,一点也不想离去的模样。 北辰瞧她如此,心中断定,这里一定有她所执念的东西。 他怕她一旦了却执念,便真的消失了。 得想一个办法,维持她魂魄不散。 他顿时想到了东海有个宝物——结魄灯! 只要世间还有一丝魂魄,便能将其他缺失的魂魄结齐。 但他现在不能离开,不亲自守着她,自己不放心。 于是传了个讯给黑鬼,叫他去取结魄灯。 魔宫。 黑鬼正在拿着生鱼逗小青鸟,此刻受到讯息,立即接收。 得知魔君让他去东海取结魄灯,断定沈霜钰的魂魄已被找到了。 “这祸害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虽然如此骂着,可他却不能当做完全不知,结魄灯必须取。 “东海啊…” 东海经由前些日子被魔界大闹后,东海龙王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东海事宜全由三太子管理。 三太子整日忙碌着,体会到自己父王平日的劳累。 “报——” 有虾兵迅速跑进来,犹豫着迟迟不开口。 三太子烦闷:“有事赶紧说,没事滚出去!” “报三太子…是…是魔界的人!” “魔界…什么?魔界的人?” 三太子惊得直跳起来,上次把他父皇打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来了? “他们可说又来做什么?” 上次是来捉拿赤崇,夺得乘黄剑,这次来,他们魔宫莫非还有何宝贝? “三太子!我等是奉魔君之命,前来借结魄灯一用的!” 还未等三太子反应,人就已经带头闯进来了。 是黑水! “结魄灯?”三太子疑惑,赶紧走下殿台问:“不知魔君借结魄灯可有何事?” “魔君自有魔君的用处,三太子借予我等即可!” 这哪里是借?这分明是抢! 偏偏他们东海却不能反抗。 三太子只得乖乖把结魄灯交了出去。 结魄灯收到了,黑水立即就走,没工夫难为东海。 一重虾兵蟹将松了口气,三太子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东海,又丢了件宝贝,再如此下去,岂不是人人都能来欺辱东海? … 黑水将结魄灯送去皇宫。 北辰立即就为沈霜钰点上,果真瞧见那一缕魂魄,一点点的在集结。 “只要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将魂魄集结成了。”北辰高兴。 “只是…”黑水欲言又止。 只有魂魄,没有肉身,也只是个游魂。 北辰也正在思索。 他不可能随便给沈霜钰寻一个肉身的。 但现在青鸟未成年,该如何呢? 除非…用他的神血铸造肉身。 黑水立即劝阻他:“魔君,您要以大局为重啊!您才丢失一般神识,再用神血,届时魔性大发,该如何收场?” “我的身体我知晓,不必提醒!” 他凝视那燃得正汪的结魄灯,面带微笑看着一旁那逐渐壮大的魂魄道:“用我的血铸造肉身,你我便流淌这一样的血了,多好啊!” 黑水在一旁瞧着,直觉得自己的主子疯了,为情所疯。 … 清剑宗。 陆言卿收到一讯息,说是人间皇宫有大魔物闯进,结界被破,请求仙界救助。 不知是真是假的讯息。 只是人家安宁,多半与皇宫有关,若是皇宫乱了,人间必乱。 “师弟,咱们当如何?” 陆言卿道:“不若我带人先去查探一番,到时再禀报师兄们具体情况。” “也可!” 陆言卿带了几个弟子,立即就出发前往人间。 也就几个月而已,人间确实有些乱了。 皇宫里皇帝因宠幸一妖妃,杀了不少忠良大臣,各地藩王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战事一起,百姓又得遭殃。 陆言卿落地京城,总觉得有些熟悉。 这些年修道,有些事情他早忘了,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竟半点想不起自己在人间之事。 好似自己是个没有前程过往之人。 一路至皇宫,确实察觉到邪气越来越重。 “师尊,结界确实破了!” 陆言卿近前,感受到皇城里边,各种浑浊之气混杂。 “咱们要再设立个结界吗?” 陆言卿摇摇头:“一般的结界挡不住高阶的邪物,若是里边那只大魔物不走,咱们的结界便也结不成!” “那咱们要进去?” 陆言卿点点头:“先进去吧!” 他们隐身,御剑飞进皇城,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妖魔鬼怪,都是低阶的,简简单单便被解决了。 听闻皇帝近来宠信一妖妃,他们寻着气息,找到那妖妃的宫殿,果真一股狐狸骚气冲天。 显然是只狐狸精。 “设法!布阵!” 里边的狐狸精似察觉到什么,立即冲上屋顶,露出原型。 “原来是只九尾狐狸!” 九尾狐看清几个人的穿着,哼了一声:“清剑宗的道士,你们最好别管闲事!” 九尾狐妖修行已至上前年,这里边,陆言卿修行也才六七百年,着实有些够强。 好在陆言卿已经是仙君,法力高深。 狐妖在阵法下拼死抵抗,四处窜跳,似在找到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阵法灵光冲天,自然惊动了皇宫四处的邪物,得知是清剑宗仙人,都有些惧怕的逃窜。 宫殿内。 北辰纹丝不动的守着自己的结魄灯,根本不在乎外边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在乎,有人却在乎。 结魄灯旁的魂魄开始跳动,情绪激动起来,悲伤、快乐、犹豫… 什么情绪都有。 北辰皱眉,不知她到底怎么了? 等待了一会儿,一缕魂魄选择飞出殿内,往那阵法飞去。 北辰震惊,立即跟去阻止她。 那阵法对付几千年的狐妖有些拙劣,可她这浅浅的魂魄撞上去,直接灰飞烟灭了。 第71章 慌乱 陆言卿正专心致志对付这狐妖,谁知这皇宫四处,不少妖怪潜伏。 胆小的纷纷逃窜,而那些法力高深的,则是不怕这些神仙,一个个涌上来围困。 “师尊,咱们顶不住了!” 几个弟子有些精疲力竭,可却又无法,如今被围困在里边,只有拼死一搏。 那狐妖还在阵法中逃窜挣扎,几个弟子和力用捆仙绳困住狐妖四肢:“师尊,就是现在!” 陆言卿抛出自己的配剑,直戳进狐妖的心脏,狐妖发出一声惨烈声,摔在地上,幻化半张人形模样,嘴里吐着黑色的血。 “臭道士!我要那么死!” 生死之际,狐妖蹦发出最后一击,直往陆言卿而去。 而陆言卿只是挥动一剑,将那狐妖斩开,本以为会立马灰飞烟灭,没想到只是狐妖的障眼法。 身后,狐妖现身,半个身子勾在陆言卿身上,嘴里魅惑:“陆道长生得如此俊郎,可叫小女子好生钦佩!” 这是狐妖的媚术,四周几位弟子皆有些中招。 陆言卿抬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且让小女子瞧瞧,陆道长的前程往事吧!” 狐妖一缕咽一般潜入陆言卿心底最深处,欲勾出他的欲望。 可惜寻了许久,这人的前程过往竟是一场空。 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往呢? 狐妖驱动幻术,想要一探究竟。 陆言卿在幻境中走动,虚幻的雾气缭绕,他失踪保持清醒,欲破除这幻术。 只是在须臾缥缈间,似有个熟悉的背影,在前方行走,若隐若现。 “言卿!陆言卿!” 是个极其熟悉的女声,也是他曾经来来回回做过到梦魇。 只是这个在他梦中的女子,失踪见不清她的原貌。 陆言卿皱眉,加快步伐追上前去,却怎么都追不上前面那女子的脚步。 “姑娘!你等等!” 是人都有执念,陆言卿也不是菩萨。 他大道未成之际,总觉得心中缺失了一部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他直觉是与这女子有关。 前边那姑娘未有停下脚步的打算,他便一直追赶一直追赶,越来越急,殊不知已经落入狐妖的圈套。 几个弟子见师尊乱了心智,皆有些担忧。 “师尊!您醒醒啊!” 狐妖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还是多的关心你们自己吧!” 几个弟子被狐妖的尾巴勒住,一点点在吸收他们的力量化为己用。 现在是狐妖占上风,几个弟子皆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 大殿里飞出的一丝魂魄直直冲了上去,似很是焦急。 北辰一手逮住这缕魂魄,皱眉:“你不要命了!” 魂魄压根不理会他,眼珠子盯着上方那陷入困顿的男子。 这令他很是不悦。 “想救他?” 魂魄这次倒是听懂了般点点头。 北辰得到答案,直接黑了脸。 这只是一缕执念,尚且都如此在意他。 所以,她与陆言卿,到底有何关系? 魂魄极其焦急,在他手上蹭了蹭,等着他去援救。 对着那双期盼的眼睛,他最终无法袖手旁观。 魔君一出手,岂是一只狐妖能抵挡得住的。 狐妖皱眉警惕:“阁下是谁?既然都是邪魔外道,又何故帮这些臭道士?” “与我相提并论,你还不配!” 北辰一个术法便将九尾狐妖困住,睥睨着她。 九尾狐妖看清这人的面貌,立即放软了语气:“阁下如此英姿,何必难为我一个小女子?” 狐族向来聪慧魅惑,眼角一滴血红色的泪极其妖娆。 北辰一眼破了她的幻术,令狐妖自伤,急吐了口血。 “这些把戏,对本尊毫无作用!” 北辰盯着阵法中被迷惑住的陆言卿,以及自己手中一缕急着奔赴过去的魂魄,眼底极其暗淡。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起一丝丝陌生。 手中一松,魂魄立即飞向陆言卿,进入他的识海里。 “姑娘为何不露面?” 陆言卿本以为这次一如往常,不会见到她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梦中那位姑娘转头了。 灼灼美色,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极其艳丽。 “你是…” ‘沈霜钰’微微一笑,点点头:“陆言卿,我是沈霜钰啊!” “沈霜钰?” 陆言卿听过这个名字,是长剑宗那位陨落的大弟子。 他见过的。 可是…明明生得一张脸,这次却让他觉得,是判若两人般。 他之前所见的,和如今所见的,兴许不是同一个人,他心底生出如此感觉。 ‘沈霜钰’笑了笑:“我留下一缕执念,能再见你一面,已是了却心愿了。” 执念已灭,她便不必要再存在了。 “不!” 陆言卿不知为何,心头如此的痛苦,仿佛这是他心中极其重要的人。 莫名的熟悉与情感涌现令他抬手去抓,却未抓住一点半点。 魂魄一点点消失。 陆言卿破除梦境,而梦境外的北辰,也看清里边的一切。 他有些怔。 这个沈霜钰,非彼沈霜钰。 所以,他一直想要的,是哪个沈霜钰? 究竟怎么一回事? 北辰回到殿内,结魄灯还亮着,代表这缕魂魄不会散去。 陆言卿沉了沉心智,压抑心中的不适,继续收拾残局。 皇宫里的大妖一个个解决,驱赶出小妖,他们继续集结结界。 而北辰,则是带着结魄灯,逐渐退走,回到自己的魔宫。 心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大,不禁让他决心再去一趟地府。 地府中人瞧见这位大爷又来了,皆是畏惧得很,任由他索求。 北辰拿到生死册,最后在一众仙人的名字里,找到了沈霜钰。 长剑宗大弟子沈霜钰,死于飞升雷劫。 北辰抚摸着这册子,查看了许久,确定没有任何差错。 沈霜钰在飞升雷劫时就已经死了,那于他朝夕相处的师父又是谁? 他结魄灯里的魂魄,又是谁? 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的? 有些疑问在心中越结越大,令他必须去搞明白。 … 人间。 皇宫经过一阵大动荡,终于安稳了。 清剑宗陆言卿治理了妖孽作乱,皇帝特地要给这位陆仙家造仙象膜拜呢! 沈霜钰得知事情解决了,便安安稳稳在京城继续经商。 小白兔也正好打包东西,准备回家了。 “我走了以后,不准整日整日不归家!” “不准喝酒!” “不准在花楼与男子嬉戏!” “不准…” 沈霜钰觉得啰嗦:“好了好了,赶紧走吧!你爹娘都想你了!” 小白兔点点头:“那我走了!” “快走快走!” 小白兔一步三回头,似在犹豫着什么。 最后,他快步冲向沈霜钰,冲进她的怀抱,将她仅仅保住。 沈霜钰微微一怔,竟然有些不知所错。 第72章 原貌 小白兔虽然有时候蠢蠢的,可如今抱着她,身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 秋日的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正巧沈霜钰今日穿得薄,有些冷,可在这样一个怀抱里,却是极其温暖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白兔已经松开她了,笑道:“告别礼,兴许许久才会见了,别太想我啊!” 沈霜钰回神,白他一眼:“想太多了吧你,我想你才怪!” 小白兔也不在意,两人在一起就是这般打打闹闹,嬉笑犟嘴的。 打闹完,小白兔还是要走的,这家里便只有沈霜钰一人了,显得怪冷清的。 以往她都会出去玩,如今却没有了,她好好待在家里管着账,时不时去瞧一瞧。 如此混着,直觉得日子过得慢。 … 而小白兔回到兔族后,深受各位家庭成员的喜爱。 “你这孩子,这么些日子去外边游荡,可叫我跟你哥哥妹妹们急坏了。”兔妈妈道。 “好在现在回来了,娘亲可以不用担心了!” “是是是,好好在家待着,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二哥二哥,人间是个什么样?好玩吗?”小兔妹极其好奇。 小白道:“微微若是好奇,待我有空带你去玩!” “耶!我也可以去人间玩了!” 兔妈妈:“人间有什么好的?人心险恶的,我们兔族如何应付得了?” “放心吧娘亲,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应付一切的。” “是是是,我儿长大了,可在我心里你依旧是个孩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饭菜也极其丰盛,不过若是在沈霜钰眼里,不过是一对青草胡萝卜。 小白此次回来,除了与家人聚聚,便是要拿一样东西。 “娘亲,我想要我族的幻颜珠!” “你要这幻颜珠做什么?” 幻颜珠是他们兔族的宝物,怎么可能轻易给了。 小白的娘亲是族长,私下里有这个权利,并且这幻颜珠,除了能改变人的容貌意外,其实并无大作用。 “我想给我一个朋友修复容貌!” “什么朋友?你在外边夜结交朋友了?”兔妈妈有些担心,自己这儿子向来单纯,怕被骗了。 被问及此,小白顿了顿,随后道:“她是个很好的人,这次若不是她,我早就被吃了!” “这样危险?你传讯上为何只字未提?” “这不是怕娘亲担心嘛!如今我不是安安全全到家了!” “也是!”兔妈妈再问:“那你这朋友,是男是女?” 小白低下头,有些羞涩道:“是女子!” 自己儿子这模样,兔妈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是动心了啊! “这是哪族女子?她救了我儿,我也得带你好好上门谢过。” 被问及此,小白抿抿唇,说不出话来。 是魔族的女子。 他们兔族多少同族被魔族吞吃,他们却不能言。 若是告知娘亲自己爱上的是个魔族女子,恐怕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小白道:“娘亲别问了,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你的。” “好好好,我儿长大了,到想跟娘亲说的时候,娘亲再听吧!” 兔妈妈倒是也对这女子好奇起来,能救下小白,肯定修为不低,心地善良,不然也不会让小白如此倾心。 小白在家才待了一日,有心上人的事情就在族中传开了,逢人便有人上来问:“小白,你心上人长什么样?漂亮吗?” “小白?是哪组的人?可千万不能是一些叽叽喳喳的鸟族啊,不然天天啰嗦你!” “小白…” 小白被问烦了,立即回到家长。 兔妈妈见儿子回来,递过去果子:“今天新摘的果子,尝尝?” 小白不满看着自己娘亲:“娘!我的事情全都被他们知道了!” 兔妈妈笑笑:“是哪个大嘴巴讲的呀?我可没外传啊!” 小白有些无语,若不是自己娘这个大嘴巴,谁会知道? 可惜他也不能说什么。 小妹跑回来,叽叽喳喳就问:“二哥二哥,你喜欢哪家的姑娘了?” “美不美?” “我听他们说生得可能很丑!” “二哥你是我们兔族最帅气的男人,怎么能找个丑姑娘当我嫂子呢?”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微微你别胡说八道!” 小白脸红起来〃?〃,组织自己妹妹继续说下去。 兔妈妈笑起来:“还害羞!害羞什么啊?哪天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啊!” “娘亲,你们别那么八卦好不好?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加把劲啊!” “……” 小白在家被烦了好些日子,最后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算回人间了。 兔妈妈把幻颜珠给小白,叮嘱他:“千万别吞了啊!恢复容貌只需要喊在嘴里,默默想着自己以前的容貌即可!” “我记住了娘亲!” “切记,吞下幻颜珠很难取出来。” 一一告诫完,小白大包小包便上路了。 而人间,沈霜钰待了一个月,甚是无聊,正准备出去浪荡一会儿的,结果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正是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的小白。 “你怎么回来了?” 小白看见沈媛,点点头:“是啊!我回来了!” 沈霜钰瞧着他一身大包小包挂着,问:“有锦囊你不装,这样提着不累吗?” 小白瞬间点点头:“是有点累哦!” “……” “帮我提一下!” “自己提进去!” 沈霜钰打道回府了,小白则跟着进去。 “这都带的什么啊?” “都是族中给我的东西,还有我娘亲叮嘱的带的,对了,还有给你的东西!” “给我的?” 沈霜钰没想到自己还有东西。 小白拿出一串手链,是蜗牛壳穿成的,五彩斑斓的,如同彩虹一般的颜色,很是漂亮。 “我们族中的女子就喜欢这个,我娘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有自己的礼物,沈霜钰觉得惊奇,拿起来把玩一下,戴在手上了。 “很好,我很喜欢!” 小白也笑:“除了这个,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还有?” 没想到这家伙回趟家,捎带的特产还挺多的。 小白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沈霜钰,打开来,一颗极其晶莹的珠子展现在面前。 “这是什么?”莫非也是什么首饰? “这是幻颜珠,我们兔族的宝物,将其含在嘴里,可以任意变幻自己想要的模样!” “真的?” 沈霜钰立即拿起来。 小白兔提醒她:“可千万不能吞下啊!不然就不能取出来了,我还要带回去交还给族里呢!” “知道了知道了!” 沈霜钰早就对自己这幅容貌极其厌烦了,谁不想美美的? 她之前见过沈媛的原貌,虽算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极其貌美的女子。 她将珠子含在嘴里,心中默默想着那容貌。 第73章 祸害 小白看着面前的少女变幻容貌,心里是极其期待的。 只是当他终于见到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来了。 少女甜美的容貌显在眼前,眼睛大大的,里边闪着稀碎的光芒。 “沈媛?” “怎么?变了个容貌不认识我了?” 沈霜钰笑,拿起镜子查看自己的相貌,镜子里是一张极其甜美的脸,两只眼睛一弯,很是两眼的存在。 “顺眼了不少!” 她放下镜子,顺带捏了个诀,给自己换了身红色张扬的衣裙。 “走,陪我出去逛逛!” 女孩子只要一爱美起来,逛街到兴致便会大起。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媛给拉着跑出去了。 “你慢点啊!” “行!” 沈霜钰慢下来现在是女孩子,确实不能太匆忙。 “老板,把你们家好看的衣裳都给我拿来!” 这一年在人间赚了不少钱,自然是要好的。 沈霜钰被小二接待着在店里转悠。 因为他们沈记布庄在京城盛及一时,多少成衣铺子的老板皆与小白的过交道。 “白老板?今天来是订单有什么问题吗?”老板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姑娘,从未见过的,最后笑盈盈问:“这位姑娘是…” “一点是您家媳妇吧?” 沈白一听,立即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不是!” “原来不是啊!”成衣铺子老板抱歉笑笑:“上次跟沈老板聊,问及您有没有婚配时,沈老板道您在老家已经有媳妇了,这次倒是认错了,抱歉抱歉啊!” 小白一听这误会是沈媛引起的,心里生出些怪怪的念头。 “小白,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沈媛试了件浅蓝色的衣裙,极其衬她的。 小白含笑点头:“很好看!” “我再去试两件!” 沈霜钰继续进了试衣间。 “这位姑娘生得真美,难怪沈老板眼睛都直了!”老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男人有钱就变坏,更别说是沈白这样生的俊俏的,定是相好的。 小白看向老板,道:“您误会了,我大哥平时开玩笑的,我并未有婚配。” “白老板没有婚配啊?那这位难道是…” 老板有了些许猜测,莫非这就是沈府未来的二夫人了? 如此想,老板立即叫了小二:“快,把店里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姑娘挑选!” 听说沈家现在布匹都卖到皇家去了,可见往后的兴盛,这要是打好关系,以后有的是发财的时候。 沈霜钰刚出试衣间,就被一堆五颜六色闪着金光的漂亮衣服所吸引了。 小白见她很喜欢,又似乎不想试,便道:“可以叫掌柜送到府上的,不必如此麻烦!” “这样好啊!那再去看看其他的!” 许久未逛街了,沈霜钰算是去哪里都好奇。 结账的时候,她顺口便答应老板:“去沈记结账就好了!” 老板一听,立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点点头心想:这肯定就是以后沈家的二夫人。 到时候沈家成了皇商,他们也能沾点光。 离开成衣铺子,沈霜钰再去了胭脂铺。 京城这些生意人大多互通的,姑娘们皆认识沈白,毕竟生得俊俏。 如此逛了半日,大多数商户掌柜都在猜测,沈家二少,怕是要成亲了。 “提起这沈记布桩啊,第一个让人想到的便是沈家二少沈白。” “他不仅身姿俊郎,还精通染布技术。” “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逾越!” “……” 众人数出沈白无数的好处,可就是没想起沈家大当家的。 “毕竟这沈大当家的,生得丑不说,还不怎么管事,真不像个当哥哥的,家中生意,大大小小都是二少在管。” 沈霜钰侧耳听个一耳朵,心里有些不爽快了,虽然自己平时是懒了点吧,却也不至于他们说得如此不着调吧? 小白见她要冲上去打人,立刻将她拦住,揽进怀里:“别人说什么不用那么在意。” 他将沈霜钰带出铺子,沈霜钰头还埋在她胸膛处,感受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 而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脏也跳得极其快。 出了铺子,两人这般走在大街上,着实显眼。 沈霜钰推开小白,皱起眉头来:“以后别随便动我!” “你生气了?” 沈霜钰走在前边,小白走在她后边,一前一后的,氛围有些不太对。 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感觉有些堵。 或许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对他生出些许其他的念头了,沈霜钰如此分析。 两人拐弯走进巷末,小白拉住她的手:“真生气了?那我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霜钰瞧他那认真认错的模样,眯了眯眼,突然凑近他去仔细瞧着他的眼睛。 小白猝不及防的退后,一前一退,最后退至墙角处退无可退。 沈霜钰逼近他,坏笑起来。 小白有些危机感:“你干什么?” 沈霜钰还在笑,抬手蹭蹭他的脸:“你说呢?” 小白到底是未经事的,面子上抹不开,与她离这样近,都能闻见她头发上的花香气,一个气焰涌上脑门,憋得脸涨红。 沈霜钰见他这样,最后警告他:“以后规矩点,不然我吃了你!” 这个吃可不是真吃,小白兔这么可爱,怎么可能真吃呢?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诱惑的气息,若不是理智还在,小白都甚至觉得,自己落入一只狐狸手里了。 “怎…怎么才算规矩?” “以后别靠我这么近,不然别怪我折磨你!” 小白沉默一下,最后固执的摇摇头:“不靠近你,也是对我的折磨!” “哈?” 沈霜钰怔一下。 小白近前一步,有些别扭道:“我…我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 沈霜钰没听错吧?这家伙平时老背后骂自己呢,居然喜欢上自己了? “我是魔族,你是兔子,你喜欢我?不怕我哪天不高兴把你吃了?” 小兔子却摇摇头:“不会!你不会的!” 这是笃定沈霜钰不会,看来还是自己平时太温柔了。 沈霜钰抽抽嘴角,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小白却进追着她,“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表露心意。 沈霜钰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家吧,回家再说其他的!” “好,先回家!” 两人回了家,小白便去厨房做饭。 沈霜钰坐在院子外吹着凉风,瞧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男人,着实赏心悦目。 这么一个体贴又好看的男人,天天看着也不亏。 只是菜上桌,沈霜钰便觉得无味了。 都是一桌子素菜,做得再好对于沈霜钰这种肉食主义来说,也是无味的。 “你先吃,我点些醉云楼的酒菜吧!” 小白有些失落,他一直吃素,但沈媛不同,以前他老是数落她杀生,现在却不同了。 两人在吃食上无法一致。 她不可能陪他一起吃素,他爷不可能陪她一起吃肉。 他叹了口气,沉默对着一桌子菜。 可是门外的人突然失而复返了。 “算了,就陪你吃顿素菜吧!”沈霜钰还是心软的,警告他:“就一顿啊!往后可不陪你了!” 小白立即眼睛亮起来:“好!” 一起入坐,沈霜钰尝了口豆芽菜,清爽脆口,确实不错。 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手艺不错!” 小白受到鼓舞,信心大增:“那我以后都给你做!” 沈霜钰呛了下。 小白赶紧倒茶:“慢点吃,虽然好吃,也别噎着了!” 沈霜钰抬眼白他一眼,好吃个屁,就算好吃,谁愿意天天吃一样的? 两人吃完饭后,刷碗的工作自然有小白。 不过两人都不是凡人,施法就行,不是什么难事,故而家中也没有其他下人,毕竟哪天不小心吓着人家就不好了。 “你考虑得如何了?”小白坐在沈霜钰身边问。 “嗯?考虑什么?” 沈霜钰有些懵。 “就是…就是我喜欢你啊!你喜欢我吗?” “这个呀!” 沈霜钰考虑一下,道:“不知道!” “不知道?” 沈霜钰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 “我就是喜欢啊!我喜欢与你待在一处,分开了就会想你,不是喜欢是什么?” “就这样就是喜欢了?” 沈霜钰拿捏不准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她底子里性子冷淡,对待感情也不太确定。 尽管变幻宿身,对外的性子会有些不同,可心底里的冷淡却不是能改变的。 小白看她那样子,问:“你是不是从没喜欢过别人?” “我干嘛要喜欢别人?我喜欢我自己就行了!” 小白突然就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没喜欢过别人呀!” “再笑就给我滚回你的兔子窝去!” 两人一起坐在屋檐下,今日十五,月亮圆如盘。 … 魔宫。 北辰自带回那缕魂魄后,便静心养着,养到如今已经有二十五日了,这魂魄逐渐成长。 “你是谁?” “我是谁?”那魂魄反问。 北辰未得到答案,心情却很是急,可却也急不得。 再过几日,三魂七魄大致便集齐了,那时她的魂魄便能记起前程往事了。 他再等了十日,眼瞧着最后一魄归位,他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沈霜钰睁眼,瞧着面前这人,因为这些日子听着他说了许多话,大致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摇摇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北辰不信:“你骗我!” 明明是一样的模样,一样的性子。 “你就是沈霜钰,你是我师父!” 魂魄见这人如此执着,便不再继续解释,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北辰不信,足足七七四十九日,魂魄便成型了。 只是这魂魄还缺少肉身。 沈霜钰魂魄凝成了,却也不可能随便占用别人的肉身的。 但是北辰已经给她铸成了肉身,用自己的血铸就的。 沈霜钰看清那具肉身,以为是自己原来的肉身,没想到还被保存着。 她不知道这些日子都是谁占用了自己的肉身,但断定那人定然与这魔君有过什么。 魂魄归位,她再活过来一次。 “多谢魔君相助!” 北辰露出古怪的面容,先前只是魂魄,声音不是很清晰,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人。 “你不是她!” 他断定了。 沈霜钰点头:“我乃长剑宗大弟子沈霜钰,飞升雷劫那日便身死,留得一缕执念在人间。” “所以,她是谁?” 北辰退后两步,如同失了力一般,差点摔倒在地。 “魔君!注意身体!” 北辰失了一半神识,又用自己的神血铸造肉身,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刻。 沈霜钰见北辰如此,显然是用了情的。 “此次多谢魔君相助,欠您一个人情!往后有用的上小仙的,请尽管差遣!” 沈霜钰想走,却被黑水拦住,“没有魔君的点头,你就想走出魔宫?” 沈霜钰止住步伐,自己这条命都是北辰救下的,也确实没有说走就走的权利。 黑水道:“魔君,如何处置她?” “关起来!” 如今与她有关联的便是面前这人,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黑水看自家主子的模样,劝她道:“魔君,您为了一个女子命都快掉了一半,还是歇歇吧!” “闭嘴!” 他回到自己的寝宫,开始打坐调理。 自从有了这个执念,心中的魔性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可是他现在还没找到她。 … 陆言卿自处理完人间的事情后便回了清剑宗,各位师兄们来见都见不着,说是在闭关。 “师弟这一回来就闭关,也不知是怎么了?” 陆言卿在自己的洞府闭关几日,实在未能想明白,他总觉得自己忘了许多事。 “师弟出关了?” 陆言卿看向两位师兄:“师兄,我可是忘了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 两位上仙有了警惕。 见此模样,陆言卿明了。 “我一直想不起我入宗门前的事情,师兄们可否告知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师弟,这…我们真不能说!” 有关师父的秘密,师父临终前他们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师弟透露的。 可是他们越不说,陆言卿便越有执念。 多年来他离大道最近之时都无法超越,如今心有执念,如何能成? “师兄不说,那我便去查,总能查清楚的!” “师弟,有些事情何必执着呢?” “师兄,我总在梦里梦见一位女子,却总看不清她的容貌,可就在前几日,我看清楚了,她便是长剑宗的沈霜钰仙君!” “……” “两位师兄肯定知晓,我与她到底有何渊源?” 二师兄许立胜性子急躁,“师弟你还想着她做什么?她就是个祸害,是阻碍你大道的绊脚石!” “师弟!住嘴!”莫敬山呵斥。 “师兄们如此,那我与她是真的相识。” 第74章 怎样 魔宫。 北辰连着修炼的几日,才匆匆将体内翻滚的魔性给压制住了。 本想去审牢里的人的,谁知便有人来传:“报——魔君,有仙族来犯!” 黑水皱眉:“是谁这么大胆?敢到我魔宫来撒野,怕是不想活了吧!” 北辰大致猜出一二。 魔兵禀报:“是清剑宗的仙君陆言卿!” “陆言卿?我们不去犯仙族,他们倒先来犯我?看我去收拾了他!” 黑水药出动,却被上座的北辰制止:“慢——让他进来!” “魔君!” 北辰一脸冷漠:“既然是我们的地方,还怕他撒野吗?” “是!” 陆言卿被请到大殿之上,目光看向上座的北辰。 他这次没有戴着斗篷,一张极其漂亮的容颜显露,叫人吃惊。 陆言卿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除了这一头红发和周身气质不同以外,他怎么与帝君生得如此相像。 北辰知他心底此刻想的是什么,不过是震惊他这幅容貌。 只是他现在无心管这些事情。 “陆仙君此来所谓何事?”虽话中带礼,可他目光中却全是冷意。 “陆某是来向魔君讨要个人!” “哦?”北辰挑眉看向他问:“你要的是谁?” “是某的未婚妻子,沈霜钰!” 这一声落下,‘啪’的一声,近在陆言卿脚边的地面被一掌机裂了。 “你说谁?” 面对这震怒,陆言卿却依旧没有改口,“我未过门的妻子,沈霜钰!” “你说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们紧邻几百年,却又为何几百年没了联系?” 陆言卿沉脸:“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魔君还是别过问了。” “好,我不过问!”北辰转身,道一句:“送客!” “魔君!”目的未达成,陆言卿自然是不能离开的,“魔君扣押着我仙族仙君,到底是何意义?” 他去查了,皇宫里妖怪横行,便是因为魔族魔君现身,打破他们为皇宫所设立的结界。 而东海前些日子又被魔族取走了结魄灯,显然是魔君要为某人结魄。 虽然这都是自己的猜测,可那日他确确实实感受到沈霜钰的魂魄的,一定不会错的。 “赶出去!” 北辰压根不会理会,消失在大殿。 多么可笑啊,到他面前来扮演爱恨情仇。 陆言卿被赶了出去,却一直在魔宫外徘徊,没有要到人,他是不会离开的。 虽不知这位魔君到底是何来历,但见其容貌,定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霜钰落至他手中,不知会出什么事。 也不知他究竟为何要结霜钰到魂魄救活她? 北辰离开大殿,便往那牢狱走去。 尽管是在牢狱里,沈霜钰住的也是极其好的一间,显然是最好的待遇了。 “魔君打算关押我至何时?” 北辰露面,听到牢狱里边人的声音,心中的古怪感继续上升了。 “沈霜钰,别再与我演戏了,我知道都是你!” “魔君,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北辰皱眉,“明明都生得一样!” “并不是我与她生得一样,而是她占了我的肉身!” “不可能!”北辰气及:“为了逃离我,编出这样的谎话像样吗?” 沈霜钰不再说话了,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这牢狱里本就冷冰冰的,现在更是寒凉。 “魔君,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北辰抬眼。 “她既然能在我死后占了我的肉身,或许现在也正占着别人的肉身!” 北辰瞳孔微张,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心里埋下一枚种子,此刻终于觉得有什么破竹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死了而已。 可现在,她或许没死,那她现在在何处呢? 或许只是为了躲着自己,所以假死,换了个身份活着。 追魂容易,可一个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灵魂,如何去找? “你这具身体是我为她造的,待我找到她,你便无用了!” 沈霜钰听明白了北辰的意思,若是他找到了那个人,这具身体便不属于自己了。 “魔君,她兴许不想与你在一处呢?不然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闭嘴!” 北辰一手卡住沈霜钰的脖子,令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本尊还不需要你来教训,你以为你是她?” 沈霜钰被甩在地上,最后牢狱大门关上,那人逐渐消失。 她咳嗽两声道:“果真是个疯子。” 是疯子,为情者皆是疯子罢了。 她也是疯子。 … 北辰如今毫无头绪,四海八荒的,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可心底的那点不甘心涌上来。 她居然为了彻底摆脱自己,居然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指不定现在在过什么快活日子呢! 可又能如何呢?他是不会放弃的。 … 人间。 “沈媛!成衣铺的衣服又送来了!”小白在外边喊。 沈媛点点头:“先放着吧!” 她如今已经叫沈媛了,不再是以前的沈霜钰,在人间的日子过得极其惬意。 尽管系统老是提醒她:“宿主,您真该完成任务了!” “小海绵!先别急嘛!我又不是不完成!” 虽然系统不允许她有放弃做任务的念头,可系统也是有bug的,比如…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她可以想荒废多久就荒废多久! “警报!宿主有放弃任务的念头!” 她立即反驳:“我没有,我就是累了歇歇,放松放松!” 系统的警报声停下来了。 沈媛立刻跑出去了,试自己的新衣裳。 小白拿着她的衣裳刚巧进来,最近她变回女子容貌后,家里哪哪儿都是她购物的东西,一堆一堆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也会帮着整理整理。 有了新欢,沈媛自然放弃旧爱,之前的衣裳就被压箱底了。 “最近店里忙,你也跟着去照看照看啊!”小白催促她,毕竟有时候,有些社交场合,他也不是很应酬得来。 沈媛瞥他一眼:“我这是给你制造成长的机会,你看看人间这些家里,哪儿有女子养家的道理?外边都是你们男人干的事,如果人手不够,多雇佣些!” “知道了!” 其实他们的小布桩早就不能供应太多货物了,多少人劝他们扩展,他缺不想,就喜欢这小小的经验,不是那么复杂。 沈媛现在可不想管这些,她现在只想享受享受生活。 毕竟现在钱不缺,什么都不缺。 只是这享受没过几日,便被人打扰了。 阿丹找上门来了:“少主,您快回无尽城吧!” “发生什么事了?”沈媛瞧她那急得转的模样,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魔君,他下令我们无尽城的晶石,往后不能售卖,全部运给魔宫,这不是不让人活了吗?” 沈媛皱眉,怎么哪哪儿都有这北辰的事。 “城主自然是不同意的,晶石全运去魔宫,那我们无尽城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无尽城是富有,可却没有多少兵士抵抗外族,新任魔君上位,自然要改变新的政策。 以往他们会上交两成的产量给魔宫,作为臣子的本分,可如今要尽数上缴,这怎么可能做到? 沈媛冷静下来,问道:“是谁来传达这消息的?” “便是那墨乾!他与您退婚,被城主羞辱,铁定是公报私仇!” “墨乾?”沈媛眯眼,她的前未婚夫啊,居然也去魔宫做事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既然如此,那便这般吧! “我先随你回去一趟!” 小白在一旁听着,见她要走,也跟着起身:“我与你一道去!” “你去干什么?也帮不上忙!” 他去了,她还怕他被其他人给吃了呢! 小白:“可是我担心你啊!” “你在这边管好账,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别让我分心!” “好吧!” 小白知道,自己跟着她去了魔界便是累赘,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她分心。 可他就是想跟着她去,就怕她出什么事,自己见不着她了。 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如此。 “那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发生什么事记得与我说,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知道了!” 沈媛跟着阿丹前往无尽城。 她离开的这些日子,无尽城可发生了不少事情了。 阿丹一件一件的在跟沈媛哭诉,“都是黑水一族,他们想方设法的针对我们,孤立我们,不然也不会让我们这般无助!” 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黑水一族如今得了魔君的青睐,自然都巴结着,哪儿有对着干的道理? 沈媛明白了,也在想解决办法。 到底是北辰想针对无尽城?还是只是黑水一族? 若是黑水一族还好办,可若是北辰…他如今是魔君,号令整个魔界。 枝丫难以撼动参天大树,这才是棘手的情况。 她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回到无尽城,感觉整个城里都是黑压压的气息,显然都在为此事发愁。 “父亲!如何了?” “阿媛回来了啊!” 沈靖也在愁。 魔君是君,君令自然不能违抗。可这该死的指令,他如何执行? 让他这一整座城,都当免费劳役吗? 沈媛也不赞同如此,这是要把他们逼到绝路啊! “父亲,我们在魔宫可有相近之人?” 他们得搞明白这到底是北辰的意思,还是底下人的意思。 先弄明白君心,再做打算。 “待我想想!” “父亲,他们可让我们何事上缴晶石?” “下月初!” “那还有好些日子,咱们先去魔宫打点些人再做打算!” “好!听你的!” 魔宫里,还是有他们无尽城的人手的。 越上等的晶石,越帮助魔族修为。 沈靖挑了几个上等晶石,派遣人立刻送去莫宫。 管理莫宫上下用度的便是裘况,这人倒算是公正,不随便帮人说话。 但他可欠沈靖一个人情。 裘况收了这些上等晶石,点头答应:“回去禀报你们城主,这事我答应了,我们之间便在无人情!” “是!谢过大人了!” 裘况拿着这些晶石去到魔君寝殿。 “魔君可在?” “进!” 裘况走进,瞧见魔君似在想事情。 “魔君,这是无尽城送来的七彩晶石,可助修炼时驱除浊气!” “知道了!下去吧!” 可是裘况却还没走,立着似还未说完话。 “还有何事?” “无尽城城主托臣问问魔君,为何下令要无尽城交出所有晶石?” “哦?”北辰皱眉一下,最后问:“有什么不妥吗?这魔界,有什么是我不可取的?” “魔界之物自然归魔君所有,但无尽城城主明言,他们城中之人皆是您的子民,也需要生活,还望魔君宽裕一些,他们定当竭力!” “关我何时?”北辰不耐烦:“我知道了,下去!” “是!” 事情已经传达,裘况也不再多求,为君者自有为君者的想法,他如何也左右不了的。 北辰静坐一会儿,最后起身,两步消失在魔宫之中。 黑水来宫殿找人,才知晓人已经不在了。 只是不知,这次又是去哪儿了,不会是又去找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了吧? 北辰此刻便是去的无尽城。 他直接来到无尽城陈旧的宫殿,这里沈氏居住着。 居然也姓沈。 他大步踏在这小小的宫殿里,有士兵发现了他,呵斥:“你是谁?从未在这里见过你!” 北辰扫他一眼,一个术法将人弄晕。 一路到达主殿,便晕了不少魔兵。 有魔兵立刻上前去禀报:“城主!有人闯进宫来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什么?” 沈靖立刻出门去,他倒要瞧瞧,到底是谁突然来闯他的地盘。 这个消息沈媛也知道了,也跟着立刻跑出去。 只是当她到殿内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便沉下一颗心。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此处? 北辰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沈靖得知他的身份,立刻规矩立在一旁,沈媛则在外边未进去,贴着墙角。 只是她早就被发现了,一个术法被北辰带进里殿,摔倒在地。 “阿媛?”沈靖瞧了瞧北辰,故意呵斥:“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沈媛揉了揉被摔痛的地方起来,略微害怕的躲在沈靖身后,“父亲,他是…” 她故作不认识北辰,毕竟怕被认出来了。 北辰却偏不放过她,问:“沈城主,听闻你这女儿几个月前大病一场,不知是如何好起来的?” 沈靖不知他问此话是何意思,最后只答:“我是到处为她的病求药,最后误打误撞就好了!” 北辰嘴角划出一丝笑意:“是吗?有这么巧?” 沈媛好起来的日子,大概就是沈霜钰死后不久。 什么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呢? 可能是换了个魂魄。 被北辰如此赤裸裸盯着,沈媛直觉得心虚,这人到底要怎样啊? 第75章 制衡 “本尊要在无尽城住上一段日子,沈城主这个地主,应当会好好招待吧?” 北辰的目光从他身后的沈媛,射向沈靖。 沈靖尴尬笑:“这是自然的,魔尊屈尊入住无尽城,是我等的荣幸!” 说着是让人招待,可北辰那理直气壮的样,显然没把自己当客人,倒是尊菩萨,需要人时时供奉着。 “沈城主,我住哪儿呢?” “魔尊自然是住最尊贵之处了!!” 主殿是沈靖的住处,如今北辰来了,他自然不敢位居。 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往后他也不能住主殿了。 “魔君稍等,我立刻派人去收拾妥当。” “本尊不住别人住过的地方,给我换处没人的。” “这…就怕委屈了魔尊。” “别废话!” “是,臣这就去准备!” 沈靖转身便收住尴尬的笑意,拉着身后的沈媛就要走。 “慢着!”北辰突然叫住父女两。 沈靖转身笑问:“魔尊还有何吩咐?” “沈城主是不是还得安排人给我差遣?” 沈靖点头:“这是自然的,魔君放心就是!” 北辰唇角一笑,抬手一指:“我看她便不错,便来我身边侯着吧!” 他的手指指向沈媛,沈靖一慌,反射性的挡住自己女儿。 “嗯?”北辰的目光射向沈靖:“怎么?不行?” “不是的魔君,小女顽劣,不冲撞您便好了,如何能伺候好您呢?” “本君一向大度,不会与之过不污的,沈卿放心就是!” 怎么能叫沈靖放心呢? 自家女儿如今容貌恢复,可不似之前那副丑模样,论容貌,也是上乘的。 虽从未听过魔尊北辰好美色,可谁也不知道根底,他们魔族女子是开放,可沈靖不允许自己女儿被牺牲。 “魔君,小女还小,不如容臣挑几个合您心意的?” “我说!我就要她!” 话里的是不可冒犯的威仪,沈靖沉默的跪下,有些难以抉择。 沈媛见自己父亲如此,也不好叫他为难,总归要一起糊弄过去才好。 况且现在这状况,北辰是不可得罪的主。 “我自愿伺候魔君,任魔君差遣!” “很好!”北辰露出一丝凉凉的笑意,“便带我去寝宫吧!” “是!” 寝宫一时还未给北辰安排好,她带着北辰在院子里转悠了会儿,“魔君,我们无尽城养了好些花,不如欣赏欣赏?” 这都是小白从家里带给沈媛的种子,说是哪里都能养活的花,倒是也没错。 一片绿色,绿色的叶子,绿色的花,黄色的根茎。 倒是忘了叫什么名字了,沈媛没记住。 一眼看过去是幽幽的一片绿,沈媛为他们取名为绿幽。 “能在魔界种花,倒是挺用心的。” “这种子我还有,魔君想要我便送您!” 她此刻就是北辰身边的狗腿子似的,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被发现了。 “魔尊,这是晶石做的水池,是不是很漂亮?” “魔尊,这里还有…” 听她叽叽歪歪说一大堆话,北辰皱眉,越来越不耐烦了。 “闭嘴!” “是!” 北辰心中懊恼,他在怀疑什么? 这个叽叽歪歪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她那么抵触来魔界,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魔界种花呢? “我的住处到底在何处?这花园我们走第二遍了!” “快了快了,魔尊稍等!” 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有魔兵经过,给沈媛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宫殿收拾好了。 沈媛立即掉转个方向,“魔君这边请!” 北辰已经失了耐心:“觉得很好玩?” “真的,这次真的快到了!” “那你便自己玩吧!” 北辰施了个术法,将沈媛困在一个结界里,升在半空中。 沈媛使劲拍打结界:“魔尊,你这是干什么啊?” “玩啊!” 他邪魅一笑,扭头便走,指了指一旁的魔兵道:“带本尊区区宫殿!” “是…是!” 魔兵可不敢违抗,毕竟魔族皆唯强者是命,魔兵感触到身旁的魔尊孕育这他无所匹敌的力量,不由背脊冒汗。 他带着人直走,往右拐,最后停在一处宫殿,这还是当初老城主住过的地方,刚才收拾了一番,算是焕然一新了。 北辰走进这不大不小的宫殿,看得出用心装饰过的,倒是也看得过去。 花园里。 沈媛被困在半空中,来来往往的魔兵丫鬟皆能瞥上一眼。 沈媛瞪眼:“看什么看!再看有你们好看的!” 底下的人皆纷纷低头快速离开。 最后,沈靖也来了,有些无奈:“你这是怎么得罪魔君了?” “还不是底下的人收拾慢了,这家伙心思狭隘,对我伺机报复!” “小声点,他是君我是臣,别让人听见!” “父亲,快放我下来啊!” “为父试试!” 沈靖施法想要打破结界,可是一代魔君设的结界,怎么可能是轻易便能打破的。 “女儿啊,不如你便在上边歇着,魔君消气了便放你下来了!” “还有没有人性了?” 沈媛皱眉,坐靠在这小小的结界里,还好没有风吹雨晒,魔界大多没有阳光,阴暗暗的。 只是她才刚如此想,天上‘轰隆~’几声下来,便有黑色的雨滴落在她脑门上。 “不会吧?这结界不防水啊?” 沈媛很是无语。 雨开始越下越大,淋得她身上都湿了。 沈靖施法避雨,也给沈媛施法,可惜没用,雨水穿过遮挡物,直打在她身上。 沈媛算是看明白了。 一切都是北辰搞的鬼! 一场雨一下就是好几个时辰,她也被淋了好几个时辰,这便是他的惩罚? 沈靖看着也心疼,也去求过魔君,可是没用,魔君只是淡淡道:“女儿顽劣,不给点教训,怎么叫她诚信改正,沈城主,我这是在帮你管教女儿!” “是!魔君说得是,可是女儿娇纵些,都是因为我这个父亲的宠溺而成,魔君要罚便罚我吧!” “宠溺?”北辰哼笑一声,“有个宠溺的父亲,倒真是不错啊!本君都羡慕了!” “魔君说笑了…” 羡慕什么?羡慕他这个当父亲的吗? 沈靖心中如此想,瞧着北辰那模样也不大,可修道之人,如何能从面上看出年岁? 能坐上一代君王的,不是天赋异禀,便是身经百战,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呢? 沈靖跪着求他放了自己的女儿。 北辰最后应了:“去吧!” “谢魔君,谢魔君!” 沈靖立刻去花园,湿透的沈媛被放出结界,摔倒在地上。 “快,快递扶少主回去歇着!” “是!” 阿丹拿着毯子,一堆人打伞护着送沈媛回到温暖的殿内。 “少主受苦了!”阿丹替她委屈,哭哭唧唧的,“魔君真没气量!也没人性!” 沈媛泡在热水里,身体逐渐温暖起来。 还在她们不是凡人,身体好着的,这是有些冷。 她闭眼歇息了会儿,有些困了。 “少主别在桶里睡啊,先起来去床上吧!” “嗯!” 沈媛跟着丫鬟们的指引,穿戴好了里衣便上床歇着了。 实在是太累了,一睡便睡了好几十个时辰。 再醒来的时候,天气放晴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又躺下了,腰酸背痛的,她还不想起床。 不过,她不起也得起了。 阿丹从外边急急赶来:“少主,魔君传召您去侍候!” 刚躺下没多久的沈媛:“……” 好烦躁啊。 她还是不情愿的起床了,最后规规矩矩出现在北辰面前。 在外殿侯着,她问:“魔君有何吩咐?” 里边低沉的声音唤她:“进来!” 沈媛小心走进去,如眼的,是一个只着玄色里衣的红发男子,一张脸极其妖冶。 “过来,更衣!”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面笑里不笑的走过去:“是!我帮魔君更衣。” 北辰瞧着这温顺的模样,实在难以与那个清冷的师尊联想在一起。 可心底有一处却在叫嚣着,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她虽然清冷,却也是狡猾的。 沈媛拿起衣裳,一件件给北辰穿上,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魔君还有何吩咐?” 北辰忽然抬手,勾住少女的细腰,拉进两人的距离。 沈媛被猛的吓一跳,以为北辰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用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左右打量自己一张脸。 “魔…魔君…请放开我!” 沈媛心中害怕,难道是认出自己了?不应该吧? “你是谁?” 北辰直盯着她一双眼,尽是威逼。 “魔君,我是沈媛啊!” 她直觉这人在怀疑自己,可是面对完全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性格,这人到底为什么怀疑自己? 他来这无尽城到底是什么目的? 北辰死死盯着这一双眼,极其不像她的一双眼,她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目光清凉,而这是一双黑黝黝的葡萄眼,极其热烈的目光。 分明是两个人,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沈媛被北辰摔了在地上,怒喝:“滚!” “是!” 沈媛赶紧起身跑出大殿。 心里跳得突突的。 太可怕了,这就是反派的偏执型人格吧。 她是沈霜钰的时候牵扯不清,害得她不得不盾死,现在她换了个身份,可不想再与其牵扯不清了。 她赶紧逃得很远,一路跑回自己的宫殿。 阿丹见她匆匆回来问:“少主?可是那魔君又为难你了?” 她淡淡达一句:“嗯!” “这魔君怎么如此啊?这么欺负您!” 沈媛喝了口茶水,这茶水还是小白带给她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么个烦人精。 … 仙界,长剑宗。 谢明辉每日都在后山修炼,一日也不曾落下。 李瑾偶尔去瞧他,只是劝他别台较劲了。 可是他必须较劲,师父无故陨落,死因未明,叫他一刻也不想放松。 师父先是无故失踪再到仙逝,铁定与魔族脱不了干系。 那日他特地去看了修为全废的甄缘,想问他袭击他的魔族到底是谁?又为何偏偏挑他下手? 甄缘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的手指却能动。 他用红墨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出来。 谢明辉拿起来一看,这三个字竟然是:景黎,魔! 魔? 景黎不是师父的那位大弟子吗? 魔是什么意思?他入魔了? 那位大弟子也是无故失踪的,师父当日失踪殿内未有打斗痕迹,显然是与那魔族相识,最后与之离开。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景黎! 谢明辉睁大眼睛。 若是如此,师父身陨之事,铁定与这景黎有颇大的关系。 说不定,也是他害得师父身陨。 有这个猜测,让谢明辉感觉到气愤。 怎么能如此呢? 亏师父还心心念念着他,也不多看自己一眼,到头来得到的确实恩将仇报! 谢明辉暗暗发誓,他必要查清此事,若真是这景黎做的,自己也绝不会轻饶他。 离开甄缘处,他再去打听打听了这景黎的来头。 以前讨厌有人将他们两相比,不知他的底细,一打听才知,原来是师父救下来的孩子。 本是天赋异禀的,缺阴差阳错的失去了灵根,趁着师父闭关,甄缘暗地里任人欺负他。 如此便可以确定,甄缘的事情,很大可能便是这景黎干的。 他入了魔,反过来便要将那些年受的欺负从别人身上一个个讨回来。 可师父又对他做了什么?虽一时不查他受欺负,却也极其护短,为了给他出口气,不怕人说他为老不尊,欺负小弟子。 这样到关怀,是谢明辉从来不敢想的。 可终究是错付了,师父的真心对待全喂了狗。 “景黎!你等着!” 谢明辉加紧修炼,就是要去魔界把这个叛徒揪出来,然后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 作为未来的男主,是上天的宠儿,成长自然是飞快的。 沈媛早就忘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徒弟了。 可就在见到北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他。 北辰如今能如此猖狂,无非是男主还没有成长起来。 两人自古便是对立的,待到男主成长起来,有的是他受的。 沈媛心中祈祷,谢明辉赶紧壮大吧。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有点亏,早知道多传授些修炼的秘术给谢明辉了。 北辰虽没有强敌能左右自己,却也是受到多方制衡的。 仙族虽然势弱,但妖族,鬼族,皆有翘楚者,妖王和各方鬼王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在魔宫待着,多方势力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魔界与鬼界就只隔着个冥河,领地其实也可互通。 他不在这几日,冥河里的恶鬼一夜比一夜叫嚣得狠,偶尔还会吞吃几个下河玩的魔童壮大鬼身。 “真当我吃素的?” 他传了个讯给黑水,叫他带兵去处置了,那些敢上岸的恶鬼,一个也别放过。 第76章 是谁 一连伪装了好些日子,北辰都没有要走的迹象。 沈媛就盼着能快点讨好他,让他下令不再难为无尽城,然后她好回人间继续逍遥。 小白都传了好几封信来,字里行间无不都是对自己的担忧和想念。 尽管肉麻了些,但听在心里却极其令她愉悦。 “看来这小白兔是太想自己了啊!” 沈媛也逐渐给他回信,两人信里信往的,倒成了一种无形的陪伴与联系。 人间,小白收到沈媛对魔君的吐槽和咒骂,有些难过她现在受的苦,可自己缺一点也帮不了她。 只能送些小玩意给她逗趣。 沈媛时不时会收到他在人间搜罗的小玩意,嘴角不由泛着笑意。 北辰见着她那碍眼的笑,有些烦躁,“什么好事?说给本君也笑笑?” 听到这声音,沈媛立即收了笑容,这明明是威胁,哪里是真要自己与他分享啊? “都是些小事,不劳烦魔君了!” 她天天来给这家伙更衣伺候洗漱用饭的小事,心中也烦躁,可缺不可违抗。 “魔君?对我们无尽城的争收令,可否改一改?” “嗯?”北辰低头看着她那张讨好的脸,想起沈霜钰,她可从不会这般,不由皱眉:“你在教本君做事?” “不不不,我哪里有能耐教教您做事啊!” “出去!” 面对北辰突然的怒喝,沈媛不做停留,立即便出去了。 谁想在这儿留下啊? 叫她走正好了! 北辰瞧着那人轻飘飘走出去的背影,就似没什么脾气似的。 不像,一点都不像她。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 午后。 沈媛才睡醒,向外唤了几声:“阿丹!给我端杯水来!” 帘帐被放下,瞧不清外边是否有人。 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声响。 沈媛只好自己下床,懒得穿鞋,单脚着地走去外边,给自己倒水喝。 茶水已经凉透了,她小口小口抿着,在嘴里抿热了才吞咽下去。 “这个阿丹,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沈媛才说完这句话,身后突然被一个人冲上来,撞在得她差点摔了。 可那人却紧紧拴住她,让她不至于摔倒,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然后气息凑近,咬牙切齿道:“沈霜钰!你还想装到何时?” 沈媛睁大眼睛,心中是无比的震惊,手上刚刚因紧张而握紧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上。 暴露了? 不可能!她明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带着震惊与抗拒的语气问:“魔君?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是不来,怎么能发现你这个大秘密呢?” “秘密?我不知道魔君说的是什么?但能不能放开我?” 沈媛抗拒着他的怀抱。 “放开?”他似从牙缝里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冷笑一声:“往后别想再离开我身边了。” 这次他不会被这个骗子给骗了,难怪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因为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从那日他来无尽城见她第一眼,预感便很强烈,直到刚才,他全全确定了。 这次错不了。 她总是犯懒,不穿鞋便下地,也不喜喝凉水,实在没热饮喝的时候便会小口小口在嘴里抿热了,再吞咽下去。 他在她身边跟了许久,或许她不知道,但自己对她一举一动的习惯都能回忆起来。 沈媛被他紧紧拴住,一点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她开始小心推:“魔君,您先放开,我喘不上气来了。” 北辰偏不放开,手上的劲更大了,真的勒得人脸上涨红起来。 他不会放手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被勒了许久,沈媛都快觉得自己断气的时候,就被北辰松开,将她转了个身,对视着他。 沈媛扫过他一双有些狰狞的眼睛,心里发虚。 “魔君…您这是做什么啊…唔…” 沈媛的话被堵在嘴里,眼前这个人的脸放大,近在直尺,两人气息交融。 懵了一瞬间后,她挣扎着向后靠,后脑勺却被摁住,一阵温热,唇齿正在被撬动。 沈媛猛的被恶心到了,一口狠咬在他唇上,北辰闷哼一声,察觉到她的不适,松开她。 被松开,沈媛一阵翻江倒海干呕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 北辰变了脸色,拍了拍她的背,哑声问:“我有那么让你恶心吗?” 沈媛稍微缓了缓,扭头不再准备装了,轻轻问道:“不恶心吗?” 那么一个偏执的人,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能不叫人恶心? 北辰再变了个脸色,看到和从她嘴里听到是两回事。 她居然应了?她觉得自己恶心?这个曾经给他温暖的人都觉得自己恶心? 心底里的自卑和不甘被激起来了。 他以前是个废物,可现在不是。 “你承认了?你是沈霜钰!为了逃离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将自己装进这样一个躯壳!” “是!我就是要逃离你!我不想一直被控制!不想与你有半点牵扯。” 是人都是有脾气的,她不可能如此逆来顺受! 北辰怒了,一掌打在房顶上,有柱子噼里啪啦的坠落。 沈媛被这盛气吓一跳,不仅如此,还把外边的人也吓一跳。 刚到门外的阿丹推门:“少主?您怎么了?” “滚出去!” 北辰一掌将阿丹击出去,门也被合上了。 “阿丹!” 北辰什么功力?一掌能把阿丹劈死,沈媛想去查看阿丹的情况,却被北辰拉住:“往哪里走?别想跑!” 沈媛冷了脸:“你到底想干嘛?是不是要我再死一次你才甘心?” 听到这句话,北辰拉她的手瞬间松了,周围的气息也逐渐冷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你活着,永永远远在我身边!” “我也准确的告诉你!不可能!我不是没有脾气的,别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能威胁到我,我只是懒得与你纠缠!” 北辰冷笑一声:“是!我让你厌烦,既然我怎么做都让你厌烦,那索性什么都做了!” 话刚一说完,沈媛便被扛了起来,被北辰带着飞离了无尽城。 “你干嘛?放开!” 她也开始用全力挣扎,可惜没用,自己现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地魔,他却是魔君! “当初我要你与我到魔界,你死活不肯,如今却在魔界住得风生水起,看来并不是讨厌魔界!” 沈媛现在也不喜欢魔界这黑压压的天气,但更不喜欢有这样一个强迫性的人在身边。 “别想逃!你不是想求我放松对无尽城的供给吗?你要是逃了,我便直接灭了无尽城!” “北辰!”沈媛咬牙切齿的。 可惜这对北辰一点用也没有! 很快到了魔宫,这是座掩藏在魔界最深处的宫殿,整个透露着压抑感。 沈媛被他扛着带进去,一路有魔兵向他问礼,他也冷着脸! 最后进了一处无人的宫殿,沈媛被扔在床榻上。 沈媛生起警惕,死死盯住北辰。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很显然还是他的宫殿。 北辰二话不说靠近沈媛。 沈媛睁大眼睛:“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 北辰身子压靠向沈媛,沈媛死死推挠,却被他一直手举过头顶,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说好听点叫吻,说不好听点叫咬! 沈媛干脆死挺着,不再挣扎,任他咬。 他咬到最后,似也泄气,起身盯着她的眼,一拳砸在她身旁处。 沈媛只是冷冷盯着他。 北辰最后泄气一般,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颈处。 两人如此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只是能感触到各自的心跳声。 沈媛望着天花板,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子又冷又麻,沈媛推攘他一下:“起开!” 身上的人没动静,沈媛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将他推开,自己起身来,犹豫一下要不要走,最后还是决定赶紧走! 她脚才刚落地,身后就发出一声呢喃。 “师父…我很想你…” 呢喃虽然小声,却叫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沈媛只是滞了一下,还是抬脚往门外去了。 她轻轻扶上门把手,想要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 心里想了想:兴许是被北辰施了法。 看来是真逃不了了。 如此,她便回头,只是这一回头,却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北辰已经站到她身后了。 “想跑哪儿去啊?”他不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看得出很生气。 沈媛皱眉,一句话不回他。 “我该叫你沈霜钰?还是沈媛呢?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两个身体都是别人的,那这身体里的灵魂又是谁呢? 沈媛不知道他为何知晓的,也不知道他知晓了多少,自然是一句话也不回答。 “不说话吗?还是再想着死一次?好甩开我?” “北辰!” 沈媛冷静开口,盯着他。 “我很不喜欢现在的感觉,不喜欢被威胁,不喜欢被强迫!这就是我想要离开你的原因!” “呵!”他笑一下:“都是借口罢了!我还是那个小徒弟的时候,你不也一样想着离开我?” 说到底是不在乎!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躲人肉身?”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系统设定,她不能暴露身份和任务! “我告诉过你,我一心只想修行,到哪儿都一样,现在是魔身,我一样渴望修行!” 北辰皱眉,最后点头:“好!不是要修行吗?在我身边,我助你修行便是!”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北辰一步步紧逼。 沈媛沉默一下,吐出一口浊气道:“你助我修行,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你要得到什么?” “什么?”北辰问。 沈媛冷笑:“你如此助我,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爱?情?这些我恐怕都给不了你!更不敢接受你的帮助!” 北辰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给她最想要的东西的。 “北辰!我以前就与你说过,我们好好相处,便是师徒,若是不行,那便什么都不是,只是陌路人,希望我们别成为仇人!” “呵!”北辰哈哈笑起来,笑的略微凄惨,“如果不是爱,恨也好啊!” 沈媛是觉得他真疯:“你真的如此想吗?想让我恨你!” 北辰冷脸不语。 谁会想要自己最爱的人恨自己?无非是得不到爱,便恨吧。 只要别离开自己就好了。 北辰轻轻推开她,打开房门,跨出去,望着她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说完,门便被合上了。 沈媛靠在门边,觉得自己这走向,怎么走成了个悲情女主了? 不至于如此惨吧? 可惜就有那么惨! … 北辰关上门,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想过,找到她便好好对待她,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她,心里是又爱又气。 爱她的一切,恨她不爱自己的一切。 怎么样才会让她爱上自己呢? 是自己不懂爱,还是他不懂爱?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也不知第二天该如何对她。 … 第二天天亮了,沈媛自己好,拍了拍门:“外边有没有人?叫你们魔君来?” 没有人回应,但没过多久,门便开了,北辰那张脸显露在面前。 他走进来,关好门问:“找我什么事?” “先进来,坐着说!”她表现得很淡定。 北辰有些意外,以为她会像昨日那般抗拒自己,可惜没有。 沈媛表现得淡淡的。 而他便坐下,沉默等着她开口。 “你把我带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北辰不答。 他也没想好。 他自然是想与沈媛在一起的,可是她不愿意啊,也不想把她逼急了,最后再死一次,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是吗?” 北辰意外抬眼,望着她,心里期待着她下半句话。 只要她说出来,留在自己身边,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沈媛也说了:“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前提是你别妨碍我,也不能干涉我做的事,你能做到吗?” 北辰不答。 “你若能做到,我便一直留在你这魔宫!” 总归只是换了一处,好让她修行,也是不错的。 没必要继续硬碰硬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 北辰思量的许久,最后点下了头。 只要她妥协一步,往后的事情也是好办的,往后的事情在论。 沈媛道:“我只妥协这一次,若是往后你再威胁我,或是不经我允许随便抉择我的事情,我不会有任何妥协了,懂吗?” 他只淡淡答一句:“知道了!” 两人这便是已经谈妥了,只是,他最后还是问她:“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沈媛自然回答:“不能!” 第77章 不甘 “你到底是谁?”北辰如此问。 “我不能告诉你!”沈媛直接拒绝。 北辰点点头道:“不想说便不说吧!” 他明白,此刻再对他们进行逼迫,只会是将人推得越远。 “我要先回人间一趟!” 北辰一听说他要走,立即变了脸。 沈媛立刻道:“我这次不跑,回人间处理些事情回来!” 北辰打心底里很是不信,一言不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我与你一块去!” “不行!”沈媛态度很坚决,“我一个人去就是了,说了不会跑便不会跑,说好了不干涉我的事情的。” 北辰思量了下,最后点下头:“三日!三日后必须回来!” “好,就三日!” 说完,沈媛立刻就要动身离开,北辰瞧着她那决绝的模样,哪里是要回来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感瞬间袭来,就怕这个人一眨眼,又没了。 心中的疯狂驱动他差点就要去把人抓起来,关在自己身边,但理智占为上风,告诉他这样不行。 沈媛畅通无阻的离开魔宫,只是正好遇上来寻她的沈靖。 沈靖得知自己女儿被魔君带往魔宫,心里很是焦急。 “阿媛,他可有伤害你?”沈靖急切询问她。 沈媛摇摇头:“父亲放心,他没有伤害我!” “那就好那就好,先回无尽城吧!” “父亲,我不回无尽城了,我以后要待在魔宫!” “为何?”沈靖滞了一会儿,皱眉问:“可是他要你待在魔宫的?” 作为父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屈辱与伤害。 沈媛摇摇头:“父亲,他答应我不会强迫我,我也不会让他伤我分毫,您先回无尽城吧!” “……” 沈靖此刻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挫败。 沈媛拉着他的手道:“父亲就安心回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靖沉默许久,最后点了头,从自己的锦囊里掏出许多法宝递给沈媛。 最后,他把自己手上的戒指给摘下来,戴在沈媛大拇指上,叮嘱她:“这是我无尽城沈氏的传家宝物,叫惩戒,能压制住比你法力高强的修士,也不知能不能用在魔君身上,你在他身边,一切小心!”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又怎么舍得女儿去一个脾气阴晴不定君主身边呢? “父亲,您暂且先回去吧!我还要去人间一趟!” “去人间?魔君可同意了?” 沈媛点点头:“是!她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沈靖眼里有一丝决绝,“不必在意为父,有些事情有我顶着的。” 他一支宽厚的手掌搭在沈媛肩上,唇角轻轻一动,却似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媛却是一滞,沉默了。 “父亲,我会回来的,您放心!” 沈媛对着沈靖一拜,最后一跃飞起,飞出了魔界。 沈靖本也欲离去的,只是一转头,便瞧见那墨乾,穿一身魔兵服饰,似刚从外边回来。 两人自然是看不对眼。 沈靖知晓这次无尽城的事情,就有他们黑水一族出的力,顿时来了火气,一掌击了过去。 墨乾想躲,却到底没有人多出来几百年的修为,沈靖再是一快击,两掌并打在他身上,致使他突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 “沈城主为何无故对我出手?” “我出手还需要有何理由?看不惯你不行?” 沈靖欲上前,墨乾连连退后:“你要干嘛?” 沈靖冷笑:“我今日就是打死你,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听说你还有几个弟弟!” 墨乾感受到危机,“沈靖!你想杀我!我是黑水族少主,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沈靖一觉踩在墨乾的腿骨上,碾了碾,墨乾痛苦叫起来,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沈靖,你当这是哪里?这是魔宫!我是魔宫的人,你竟敢如此放肆!” 墨乾吼得大声,也就那点吓唬人得本事了。 沈靖冷和:“不过是条看门狗,有什么不可放肆的?” “就算是看门狗,也是魔君的看门狗,你如此,可有没有把魔君放在眼里?”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子,就你一条狗,妄想跟魔君牵扯在一起?” 激将法沈靖根本不上当,这小子还嫩了些。 墨乾抬手,望向沈靖身后哭着大叫:“魔君,魔君救我,魔君救我!” 沈靖扭头去,果真瞧见北辰立于他身后。 果然,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魔君魔君,沈靖无法无天,居然在魔宫外想杀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北辰扫了一眼沈靖脚下大叫的人,最后抬眼看向沈靖:“一条看门狗而已,沈城主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说完,他便直接飞走,根本不关心沈靖是否对他不敬。 墨乾的计划落空,魔君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条狗。 可到底为什么?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魔君还要对无尽城发难呢? 沈靖冷呵一声,心底的怒气立即上来,又是一觉,碾碎了墨乾另一只脚骨。 墨乾凄惨的求饶:“沈叔叔饶命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你这样的小人,我饶了你,日后岂不是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干脆!” “不会不会,求沈叔叔放过。” 沈靖可不打算放过他:“你们黑水一族无故欺我无尽城,可有想过今日?” “沈叔叔,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墨乾要保住沈靖的腿,却被一脚踢开。 “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黑水一族,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念在两族昔日的交情上,沈靖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脚踏在墨乾身上:“若是日后再敢兴风作浪,小心你们的命!” “不敢了不敢了,沈叔叔放过我吧!” 沈靖又踹了计较,直接踹得墨乾吐血晕了过去才作罢。 “废物一个!当初退婚果真是明智之举!” 沈靖一甩袖子便离开此处了。 魔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外冷冷清清的,风一吹,又黑沙而起,将地上的人埋了起来,血渍渗进泥土里,似乎刚才什么也未发生。 … 沈媛去往人间,来到沈氏小宅。 小白不在家,兴许是出去处理生意了,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了他了。 她便在屋子里等着他回来,没过多久,便听到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沈媛立刻跑出屋子,果然,是小白回来了。 小白从瞧见门没关紧,便急着跑进来,果真,沈媛回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一种情绪在心头油然而生。 小白率先跑过去,保住沈媛:“你终于回来了!” 沈媛拍拍这个大男孩,笑笑:“哭什么鼻子啊?我又没什么大事!” 小白否认:“我才没有哭鼻子呢!” 在外别人称他为白老板,可到了家里,却真是个小男孩了。 “放开了,还要抱多久啊?” “我想你嘛!” 小白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我想吃苏氏的醉鸡,李记的梅酥,唐氏糖人……” “好好好,我都给你去买!”小白笑:“这么久没吃了,肯定馋坏了吧?” “可不嘛!” “等着,我马上回来!” 沈媛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沈媛拉住他的手,坚持:“一起去!” 小白低头,瞧见一双相握的手,不由不解看向沈媛,心中极其高兴,可却又觉得奇怪。 她这是已经接受自己了? 兴许是许久未见,沈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罢。 小白没去深究,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去了各个地方买吃的。 苏氏的老板瞧见两人来,不由笑:“白老板媳妇回来了呀?好久都没见了呢,病好了!” “好了!” 沈媛消失这段时间,小白一直对外道她在养病,不见客。 小白看向沈媛,心中尤其欢喜,手上的力度握紧,不想有一丝松懈。 她肯定是愿意与自己在一起的,不然怎么会面对别人将他们误会成扶起,而不解释呢? 两人手牵手逛完街,买了好些吃食一路回到家里,一起用餐。 “沈媛?你在魔界这些日子,那魔君可有为难你?” 沈媛变了变脸,模棱两可道:“还行吧!” 小白不再问,开始转移话题,“你不在这些日子,我们沈记开始扩张了,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你以后也可以有很多衣服和首饰了!” 沈媛笑笑:“真好!” 可惜啊,她不能在人间待许久了。 小白不知为何,似乎感觉沈媛不似真心的笑。 这次回来,她心事好像多了些,与以前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起吃晚饭,小白收拾了桌子,两人一起坐在屋里烤火。 现在已经是冬日了,京城的夜里飘起了雪花,很寒冷。 兔子也很怕冷的,沈媛更是。 “沈媛,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突然握住沈媛的手,不想再耽搁什么了,生怕这个人改变主意。 沈媛只是滞了一下,随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委婉道:“啥话!你是兔子,我是魔,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怎么不能在一起?我们在人间这一年,不也相处挺好的吗?” “可我始终要回魔族的!” 小白皱眉,没想到沈媛还是要回魔族,沉默了一会儿。 沈媛终于启口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与你告别的,我是无尽城的少主,不可能一直待在人间,我始终要回魔界的。” 小白听完,下定决心道:“那我便跟着你一起去魔界,你是无尽城少主,我就待在无尽城,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 望着这一双澄清的眼,沈媛不知道如何解释。 沈媛冷静下来,告诉他:“小白,你不能与我一起去魔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魔界很危险,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有时候…我甚至也无法抱保全你,你明白吗?” 小白心碎得一塌糊涂,他明白了,却似乎又不明白。 “所以,你要与我分开?” 沈媛点下头去。 “我不同意!也不愿与你分开,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他凑近沈媛,拉住她的手委屈道:“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面对这样可爱的小白兔,沈媛是真不知道如何拒绝了。 可是,魔宫是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她连自己都可能保全不了,如何能带着他。 沈媛狠心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叹气道:“这次真不能带你去,你若想继续在人间做生意,就待在人间,若是不想,就早早回家去吧!”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小白很是坚决。 沈媛只是叹气。 两人僵持了一夜,没说过一句话。 待到第二日天亮,小白来敲沈媛的房门:“吃饭了,我买了徐师傅家的早点,现在不多吃些,过些日子回魔界就吃不了了!” 沈媛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跑出去了,开开心心坐到饭桌旁,开始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媛欲跟小白说话,但他都冷着个脸不理沈媛,所以也只能作罢。 吃完饭小白收拾碗筷,没有用法术,自从沈媛有次说过:做家务的男人最帅。开始,他便再没用过法术做家务,皆是亲力亲为的。 沈媛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断的。 “小白,这次是真的不能带你,我们往后是没结果的,你会兔族,好不好?别让我太担心!” 小白的动作停下,久久未有动作。 最后,他迟迟问了一句:“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吗? 沈媛点点头:“嗯!” 肯定是喜欢的啊,这么暖心帅气的少年,虽然偶尔损她,却也迁就她。 小白转过身来,勉强一笑,答应她:“好,那我回兔族,我等你来找我!” “小白…”她很无奈。 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能从魔宫出来。 小白问:“什么时候离开?” “后日!” “那好,这两日我们便好好相处!” 只有这两日的时光,自然要珍惜好了。 沈媛难过他的懂事与迁就,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该有的表现,而不是一味强迫对方迁就自己。 沈媛点点头,拉住他的手:“好,这两日,我们好好的过!” 两人眼里皆是暖意。 可是就在不远处掩藏气息的北辰眼中,却全是恨。 这两日见多了两人的相处,她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温暖,不似面对自己,全是冷意。 凭什么? 这只废物兔子都能得到她的情? 可自己呢?怎么费劲都是徒劳,他连一直兔子都比不上吗? 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能看到自己? 心中怒火烧起来,差点便要危及四方了。 可是他不能。 心中是又怒又妒,又无力。 这个女人,似乎不管他如何对待,都很麻烦,心中是极大的不甘。 第78章 尽管已经十分珍惜了,但两日的时间一瞬而过。 沈媛必须走了,不然北辰那疯子,铁定来抓自己了。 小白很是不舍,一把抱住她:“我回兔族等你,若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往后,若无必要事情,我不会联系你,你也别联系我,行吗?” “为什么?” 沈媛想了想,最后还是告诉他了,“魔君让我入魔宫做事,他那人疑心重,我不想你陷入与我一般的危险。” 即将分别,两人之间一股悲伤的情绪泛起,眼里含着的情显而易见。 沈媛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推开他道:“走了,你也赶紧收拾东西回族里吧,别让我担心!” “等等!”小白一把拉住要转身的沈媛,怀中掏出一个吊坠,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颗心形的红宝石项链,非常漂亮的。 “很久以前就打了,你一直没回来,也没机会送你,这便当做送别礼吧!” 沈媛接过项链,在手里摩挲,点点头:“好!我收下了。” “我帮你戴上!” 小白拿过项链,亲自给沈媛戴上。 一直温暖的手挨近在沈媛的脖子,暖意透过全身,随后到达心脏。 “阿媛,你知道男人送女人项链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沈媛一向不懂情情爱爱里的弯弯绕绕。 小白解释:“是相恋,我想与你相恋!” 沈媛抬手抚摸脖子上的红宝石,微微一笑,转过身抱住他,闭眼,躺在他怀里无力道:“别再动摇我的心了,不然我真不想走了。” “那就别走了,不行吗?” 小白心中很痛恨那魔君,拆散了两情相悦之人,可他又能如何呢?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心爱的女子。 两人就这般相拥了许久,就像在寒冬中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许久,沈媛吐出一口气道:“真的该走了!” 小白看着她。 沈媛不忍,道:“你转过身去!” 他用这一双含情眼望着自己,就怕自己真不愿意走了。 小白很听话:“好,我转过身去!” 看不见对方的脸,沈媛心上一狠,扭头跨步出了院门。 门嘎吱一声后,小白迅速转过身来,跑去门边。 可惜已经没了人影了。 小白颓废的坐到门边,像个走丢的孩子一般,无力又难过,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不仅他如此,看来几日戏的北辰也是。 他心中又怒又愤恨,等到沈媛走后,他便现身,恨不得掐死这个人。 小白感觉到面前有人停顿,以为是沈媛回来了! “阿媛!”他开心一仰头,可看见的却不是沈媛,而是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刻反应,面前的男人便抬起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 “咳咳…你…干嘛…” 脖子上的力道巨大,小白没一会儿就晕死过去。 对于北辰来说,掐死一只兔子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就算杀死他,也难解自己心头之恨。 他将手上以后幻化做原型的兔子扔在地上,准备带回魔界,无时无刻折磨他。 “你干嘛?” 一个去而复返的女音传来,飞一般跑来,推开北辰,蹲下去焦急查看那兔子的伤势。 沈媛本是想回来与小白交代一句话的,可是没想到就碰见了北辰,他欲行凶。 查探到小白只是晕倒后,沈媛扭头,恨恨怒的盯着北辰:“你为何对他下手?” 北辰早就控制不住怒了,冷冷道:“不过就是一只兔子,你很在意?” “是!我在意!我很在意,你满意了?” 戳人戳心,而沈媛也知道如何戳他的心。 “一只兔子,也值得你为他担心?那我呢?沈媛,你可有一刻为我担心过?” 他为了救他,消耗掉一半的神识,也用掉一半神血,可结果得来的,确实他避自己如蛇蝎,一心只想逃离自己。 “魔君说过,不会干涉我的事情的,这是在做什么?” 北辰冷笑:“你的事情我不干涉,可我要杀一个人,还需要经你同意?” 沈媛怒急。 杀人是不需要经过她同意,可也要看杀谁。 他要杀的是自己的朋友。 “你这几日跟着我?” 北辰不答,显而易见的事物。 若不是跟踪她,这么能知道,一向冷心冷情,信誓旦旦说着不会动情的人,却对一只一无是处的兔子动了情? 这是令他最气愤的事情。 她不是不会动情,只是不会对自己动情而已。 “北辰!你既如此,倒不如把我一起杀了!” 沈媛对他忍无可忍,说好的不干涉自己的事情,可这才刚开始,他便跟踪自己。 显然是自己犯蠢了,怎么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的承诺呢? “你要与这兔子殉情?”北辰冷笑一下,脸上扭曲道:“不可能!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跟我走!”北辰抬手要去拉她。 沈媛却打开他的手:“他不止是一只兔子,他有名字,叫小白!” “我不关心一只兔子叫什么!” 北辰稍微收敛住怒火,本想悄无声息解决掉这只兔子的,谁知被沈媛抓个正着,现在吵对自己很不利。 “跟我回魔宫!”他微微放缓语气,先低了头! 沈媛却冷笑:“我不会与你回去了!” 听到这一句,北辰的怒火又上来了:“由不得你,今天必须与我回去!” 北辰才刚走进,猝不及防间,胸口就被插了一把刀,一捅而入,血渍溅出来,溅到沈媛脸上和衣服上。 但她脸上并没有一丝歉意和胆怯,仿佛这只是间小事,轻轻松松插进去,轻轻松松拔出来。 北辰心口钝痛,不可思议的看向沈媛。 尽管她不喜自己,却也从未伤过自己。 如今…他望向地上那只兔子…再望向她。 “你为了他伤我?” 沈媛冷笑:“是!” “我们曾经相伴多年,你与他不过短短一年,你竟然为了他伤我?” 北辰眼尾泛红,神色不似刚才的疯狂,变得愈发的冷了。 他捂住胸口的伤,血不再流下。 一把短剑,根本伤不了他。 可是沈媛却还是动手了。 北辰拉起她拿着剑的手,猛的再刺向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问:“够吗?” 沈媛被这突然的操作给吓一跳,这人傻了吧? 北辰见她不吭声,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冷笑一下,拔出胸口的短剑,再刺入自己的胸口问:“不够就再刺,刺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疯了疯了! 沈媛直觉得他疯了,立马要撤回自己的手,可却被他牢牢握在剑柄上,抬眼,一双黑色纤长的睫翼颤动,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放开!” 沈媛理解不了这种自残的方式。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活,不想与这人牵扯太多而已,可偏偏就是牵扯上了。 他微微松手,沈媛将手扯回来,全是鲜红的血。 北辰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短剑,扔在地上就去牵沈媛的手:“跟我回去!” “放开!” 沈媛挣扎着。 北辰转身抱住她:“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身体颤抖着,似极其惧怕这件事情。 沈媛都不明白,自己对他有这么重要吗? 沈媛不明白,但北辰心中却明白,自从她身死的那一刻,他便从没过过一日好日子,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 直到自己找到她,都觉得不真实,怕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便要离开自己了。 抱着怀里活生生的人,北辰才觉得有一丝真实感,使劲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沈媛感受到他的颤抖,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了,只待到北辰冷静。 只是这人一直很激动,似乎难以平复。 沈媛无奈推开他:“我跟你回魔界,好吧?先放开!” “嗯!好!” 北辰立马放开沈媛。 沈媛转身,北辰却突然拉住她:“你去哪儿?” 沈媛皱眉:“给小白治伤,治好他的伤我再与你回去!” 听到她如此在意那只兔子,北辰很是不爽快。 可是也只能让她去。 沈媛给小白渡气,将他唤醒,护肤人身后,逐渐转醒。 小白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瞧见沈媛,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似的。 “阿媛,你没走啊?” 沈媛点点头:“没走!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小白感觉脖子快断了般,痛得很,实际上上边全是指痕。 沈媛告诫他:“现在赶紧回兔族,不要让我担心!” 小白扭头瞧见一旁多了个人,脑子清醒过来,便是那人一上来便伤害自己。 他挡在沈媛身前,戒备的瞧着他:“你要干什么?” 北辰望着他们惺惺相惜的样子,心口不由痛起来,头也突突的痛。 他望向沈媛,冷声道:“我们该走了!” 沈媛点头:“好!” 小白抓住她的手:“你还要回魔宫?” “是,所以你赶快回去,不要有危险!” 北辰见他们两相握的手极其碍眼,立即上去就把小白的手打开,反握住沈媛的手:“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小白知晓北辰的实力,自己与他动手根本是螳臂当车,不值得一提。 可是他偏要如此做,拉住沈媛另一只手与之抗衡:“她不想与你走,你不能强迫她!” “放开!” 两人争锋相对,就要动手了,沈媛夹在中间,甩开两人的手:“够了!” 她瞪了一眼北辰,随后看向小白道:“不要意气用事,你快点回族里,不要惹事!” “可是…” “没有可是!”沈媛语气坚定,“不要让我担心,也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赶紧走!” 她坚定的目光看向小白,令他觉得心痛。 就这样放弃自己喜欢的女子,怎么可能就这般容易? 可是不行,自己在这里,会给她惹麻烦。 他拉住她的手,不舍:“别赶我走!” 北辰忍无可忍,一掌击退小白,拉住沈媛就飞走了。 沈媛着急,生怕北辰伤着小白,要回去查看。 北辰怒,咬牙切齿解释:“放心,我没用多大力!” 听到北辰如此说,她松了一口气。 北辰继续道:“他那柔弱样,指不定已经倒了,可不能怪我!” “北辰!” 沈媛抽出自己的手,不与之一道了。 虽然都是回魔宫,却也没必要一道。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魔宫,沈媛直接了当告诉北辰:“给我换间屋子!” 她不想住北辰的屋子。 北辰很爽快答应了:“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立刻就让人下去收拾宫殿了。 其实也就是他隔壁那间屋子。 两人依旧隔得很近。 来到新给自己收拾的屋子,沈媛还是觉得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她抚摸上脖子上带着的红宝石,手上是一阵冰凉。 也不知小白回族里没有。 … 小白被北辰打了一掌后,扶着墙起身,眼睁睁看着沈媛被打走,心中责怪自己的软弱。 可他尽管心中担忧,却什么都做不了。 也看得出来,那人是不会伤害沈媛的。 他心里有沈媛,自己若是贸然去了,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使自己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心爱的人。 他独自转身,收拾了一番,回了兔族。 兔妈妈看见自己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不由一惊:“我了个天?怎么伤成这样?是谁伤了你?” 兔妈妈要给小白治伤,却被小白阻止了。 “娘亲,不用麻烦了。” 兔妈妈见自己儿子这次回来跟失了神一样,不由担忧:“到底怎么了?与那姑娘吵架了?这伤是那姑娘做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看着小白脖子上的掐痕,兔妈妈不由心痛。 “不是她!”小白道:“娘亲,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从来没打过我,到最后也一直为我着想,一直护着我…” 说着说着,这个大男孩便突然落了泪。 兔妈妈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跑过来安慰。 薇薇道:“二哥,你别哭了,是嫂子不要你了吗?你把嫂子追回来就是了,哭什么啊?” 兔妈妈打她:“别乱说话,你二哥伤心着呢!” 兔老大道:“不就是个女人嘛,我们兔族好看的女子多的是,任你挑呢!” “哥!别说了,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小白起身,走出家门。 兔妈妈急着追上去:“才刚回来,你去哪里?要是有不痛快的事跟娘亲说就是,别闷在心里!男儿有泪不轻谈!” “我知道!”他擦干眼角的泪水,道:“哭是没什么用的,娘亲,我要变强!” 兔妈妈惊与儿子如今的变化,张口想要问什么。 可小白只是对她一拜:“儿子要去后山洞穴中修行了,往后不能陪伴在娘亲身边,望娘亲原谅!” 兔妈妈还有一丝错愕,但小白决绝的身影告诉她,这次不是在开玩笑,他似乎真的长大了。 。 。 第79章 同死 沈媛来到魔宫,也整日待在屋里,并未去其他地方。 她开始正紧修行。 修仙是为正途,修行艰苦,却大道难成。 但魔道不同,魔道本就是非常道,修为晋升极其迅速,又因为沈媛资质好,一个月便修成了真魔。 魔一共分十个阶级,在她之上还有天魔、冥魔、怨魔、魔将、魔君、魔帝、魔尊。 北辰如今已经是魔尊了,沈媛与他相比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北辰知她修为晋升,推门道:“你要修行我可以助你,不急的,与我一道出去游玩可好?” 沈媛抬眼望过去,提不起兴趣:“不想去,我要继续修行了,魔君还是请出去吧!” 北辰今日穿了一身玄衣,是挑选出最华丽的衣裳。 知她喜欢白色,本想换件白色衣裳的,只是如今他再穿,着实有些不太适合,看起来别扭得很。 他如今已经是魔,再穿白色,显得不伦不类了。 沈媛拒绝自己,他道也不恼。 见她继续打坐起来,自己也跟着坐到地上,与之一起打坐。 沈媛知道这个人一直不走,心神很不宁静,她不喜欢自己做事有人在一旁,故而睁眼:“能不能出去?我要打坐修行!” 她眼眸虽清亮,却透露着一股冷气。 就是这感觉,和当初的沈霜钰一模一样。 就算是换了副皮貌,也与以前并无不同,她不喜自己,也不许自己靠近她。 “魔君可是又有钱哦出尔反尔?说好不干涉我的事情的!” 这是北辰自己答应的,不能反驳,心里虽极其不情愿,却还是起身,走出殿内,交代一句:“莫要如此急着修行,欲速则不达,很容易生了心魔,好好休息休息吧!” “嗯!知道了!” 沈媛自然知晓,所以也没想继续修行,她只是不想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守着,不自在! 北辰走后,她便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 魔修修为越高,心魔越容易侵蚀心智,沈媛才至真魔一阶,修为不稳心率很是不齐,额头冒冷汗难受起来。 不知道哪里难受,但就是很难受,形容不出来的难受。 冷汗浸湿了额角的发丝,她身上的魔气似乎有些不稳,不断倾泻而出。 意识一点点模糊,眼睛根本睁不开来。 “放弃挣扎,放纵你的欲望吧!” “你根本不喜欢这里,为什么还要强撑着活下去呢?” “或者,你可以再选择一个身份!” “……” 耳边的声音响个不断,她知道不能信,可还是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智。 不知何时,殿门突然响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跑至她的床边,扶起她靠在他身上。 似乎在给她渡气,使得沈媛身上的难受逐渐减弱,逐渐平静下来。 北辰抬手用衣袖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极其心疼她的痛楚。 以前本以为她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仙,如今却觉得,谁都一样,谁都有欲望。 只是不知,她心中的杂念,又是什么呢? 沈媛睡了一日才转醒,身后靠着一个人,不用想也知晓是谁。 北辰也转醒,看向她:“可还有什么不适?” 沈媛摇摇头:“还好,魔君还是先出去吧!” “我一会会走!” 北辰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心中重视这个人,所以才百般迁就她,可她却半分不领情。 北辰还未走,而门外有魔兵道:“魔君,药好了!” “端进来!” “是!” 沈媛以为是给自己喝的药,她并不想为难自己,坐起身来,看向那端过来的药。 只是那药,却是一碗鲜红的血。 沈媛立马变了脸色道:“我不喝!” 北辰冷着脸:“你现在是魔,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喝点血,很难再继续修行,那血丸也不再顶用!” “那我也不喝!” 她坚决不喝人血,就算来到这奇怪的地方,她也是个人,不是个怪物。 “今天必须喝了,不然你的心魔会再次作乱!” 沈媛的心魔,沈媛自己自然也最清楚。 血…鲜红的血… 好诱人啊…不想喝了吗?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唤,沈媛捂住耳朵:“别说了!端走!我不会喝的!” 她施法打翻了那碗血,一地的鲜红色刺红她的眼,为了不让自己乱心,她立即别开眼睛,用被子捂住头。 北辰看她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有些想笑,冷哼一声:“若不想当魔,当初又为何要假死?” 血被打翻了,他也没继续让人端来。 北辰突然想起了牢里的那个人,随即问她:“若是你想,我可以帮你重塑肉身,你依旧可以修习仙道!” 说完这句话,北辰顿时后悔起来。 仙魔不两立,她若还是仙,怎么还可能与自己来往? 可是沈媛并不领情:“不需要!” 北辰心中的石头落下,点点头:“这是你说的,别后悔就是!” 说完他便抬脚走了出去,沈媛不喜他,可他却偏要热脸去贴冷屁股犯贱,次次都改不了,能有什么办法? 有时候被她气得半死,热血冲脑门的时候,也想当场把这人给办了。 可只要一瞧见她那双莹莹的眼,就下不去手。 兴许这就是上天派来克自己的。 “魔君!有人闯宫!”有魔兵来报! “哦!这次又是谁?给我打发了!” 魔兵垭口:“魔君,这次是两位仙族,我们挡不住,如今已经快闯进牢房了!” 北辰一听,立刻冷了脸:“一群废物!” 他迅速赶去牢房,那里有个人,是绝对不能被救走的。 可这两人,明显就是来救沈霜钰的。 一个是早已经在魔宫外守了几个月的陆言卿,另一个,便是谢明辉。 两人都是仙族翘楚。 谢明辉一听说自己师父在魔宫,立即就只身来魔宫就要救人了。 正好遇见了陆言卿,得知自己师父真的在此,便更不能坐视不管了。 两人一道闯入魔宫,立誓要就出沈霜钰。 魔宫的牢房很大,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他们第一次来,并不知道沈霜钰关在何处。 “陆仙君,我们分头找!” “行!” 两人分头行动,一左一右。 陆言卿一路走得顺畅,魔宫牢房制作特殊,并不会有多少人把守,因为一般人根本无法越狱。 但谢明辉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碰上了北辰。 北辰穿一身黑斗篷出现在他面前,危险气息包裹着他。 谢明辉警惕问:“阁下何人?” “你又是何人?敢私闯魔宫地牢,不要命了?” “在下长剑宗谢明辉,来救一人,还望阁下莫要阻拦!” “哦?谢明辉?”北辰早已忘记有这个人了,可既然出现了,便再别想出这魔宫地牢。 他抬手拉开遮挡住脸的斗篷,露出一头红发和妖异的面孔。 谢明辉看清这幅面容,有意思错愕,“帝君?” 玄酩帝君,一日宴会他曾见过,怎么也会出现在此处? “帝君也是来救我师父的?” 北辰眯眼,嘴角勾出一抹妖孽的笑:“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他瞬间贴近,如一阵风一般,掐上了谢明辉的脖子,先发制人。 谢明辉挣扎:“你不是帝君,你到底是何人?冒充帝君…” “谁冒充谁还不一定呢!” 谢明辉就快被掐死之际,沈媛突然出现了,“你干什么?” 她抓住北辰的手,生气道:“放开!” 北辰却偏不放。 “我叫你放开!” 北辰对上那一双眼,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手放下了。 “怎么?心疼了?” 沈媛知晓这人又乱吃醋了。 她并不是心疼,而是这是男主,还不能死。 男主都死了,这个世界便没必要存在下去。 这个世界会坍塌,那她还怎么继续活? 这就是男主的金手指。 男主一死,故事就到大结局了。 她还需要完成任务,所以要确保男主无事。 谢明辉感受到两个人的魔气,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一只魔所救。 被松开,他立刻就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两人:“说!我师父到底被你们关在何处?” 北辰看他拿剑指向沈媛,冷笑讽刺:“看吧,你这好心却没好报,徒弟拿剑指向师父,真是好笑。” 面对北辰的嘲笑,沈媛无什么情绪。 但谢明辉却不明不白的:“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师父到底在何处?” 北辰推了推沈媛:“不就在你面前吗?” “胡说八道!我师父是正正经经的仙君,岂能任由你们将之与魔相提并论!” 谢明辉只是浅浅看一眼沈媛,并未放在心上。 北辰却哈哈大笑起来,“连人都不认得,还救什么救?劝你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救出我师父我是不会走的!”他发动攻势:“看剑!” 北辰只是轻轻一躲,便躲开了。 “废物就是如此出剑的?” “你说什么?”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两三句便被挑起了气焰。 眼看两人越打越烈,一开始北辰只是想耍耍谢明辉,耗费他的精力。 可后面便动了真格。 沈媛见势不妙,立刻包住北辰的腰,提醒谢明辉:“赶紧走!” 谢明辉还想再战。 沈媛直接一掌将他击远:“还不快走!命不要了?” 谁会不要命。 谢明辉被这一掌给击醒了,回头就跑远了。 看清人跑远,沈媛松开北辰。 北辰还维持着一动不动,最后转身,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沈媛只是交代他一句:“你不能杀谢明辉,他还有大作用!” 她并不想掺和主角与反派到斗争,可却要保证主角的安全。 不然主角轻易死了,剧情就结束了。 北辰眯眼问她:“你很在乎他?” “差不多吧!” 谈不上什么在乎,只是一个任务。 差不多,听在北辰耳里,便是在意的意思。 她在意很多人,可似乎从没在意过自己,好像以往对自己的好,也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徒弟。 如今不是了,就彻底不在乎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做!” “什么事?”沈媛怀疑他又要对谢明辉动手。 可是北辰只冷冷道:“放心,谢明辉我留着,不动他。” 那便好! 既然不动他,沈媛便可安心回去睡大觉了。 而北辰,则往地牢最深处走去。 沈霜钰的肉身是他塑造的,他的东西,可不允许别人带走! 现在她也不需要这幅身子,不要的东西,不如便毁了,不然谁都惦记着。 … 地牢另一处。 陆言卿越走越深,这地牢弯弯绕绕的,他走了数次,才逐渐摸出个大致的原理,一路往下而去。 果然,越往下越是关重要犯人的。 走至最低处,果真瞧见沈霜钰在里边。 “霜钰?”陆言卿迅速跑至门边。 他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可心底里多多少少有感觉,感觉他们相识许久。 沈霜钰瞧见陆言卿,尤为震惊:“你为何会来此处?此处这般危险,魔君肯定就要来了,你快走吧!” “不!要走也要一起走!” 陆言卿用剑砍锁链,可惜没有半分作用。 北辰冷笑:“这是前年玄铁炼化的锁链,区区一把仙剑如何能打断?还是少废些力气,乖乖受死吧!” “魔君北辰?”陆言卿看着面前这人,不由再次为他的容貌吃惊,明明生得一样的面容,却有着不同的心肠。 一暗一明。 一仙一魔。 他至今还未搞明白,魔君北辰与帝君玄酩,到底是何关系。 沈霜钰被锁链困住四肢,不能动弹,除了一身仙身,身上也没有仙法,根本无法挣脱锁链的。 而这锁链凭陆言卿,也不可能解开。 “魔君,可否放他出去?” “你说呢?我魔界不是谁都能闯的!”北辰看向沈霜钰那张脸,道:“今日,你也不需要存在了!” 陆言卿一听,立即拔了剑:“你别想动她!” “由不得你!我动我自己的东西,何需你同意?” “胡说八道,她是她自己的!” “你且问问她,她是如何复活的?” 北辰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着,这肉身本就是为她所铸,如今找到她了,也不需要别人用着。 沈霜钰点点头:“是魔君救了我,如今魔君要收回便收回吧,但望魔君莫伤害旁人!” “他若自行离去,我也不会动手!” 陆言卿怎么可能离去,立刻挡在沈霜钰面前:“我是不会离开的,虽然我不太记得我们的过往,但现在,我们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沈霜钰听到这句话,莫名流出泪来。 “傻瓜,别哭!” 陆言卿抹去她眼角的泪。 北辰瞧着这一幕,觉得甚是扎眼。 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那他偏要他们分开! 正要动手之际,一把利剑突然飞过,北辰一闪,击在铁链上,震得铁链碎了一地。 第80章 嘲笑 沈霜钰的铁链被击碎,正要倒地之时,被陆言卿扶住了。 “霜钰?可有事?” 沈霜钰只觉得身上无力,摇摇头:“并无大碍。” 来人正是谢明辉,他手上握着的,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神剑。 北辰略微惊奇的看向他手中那冰蓝色的剑。 那是玄冰剑,与他手中的黄泉剑,正是相克的。 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剑,北辰看着倒是碍眼。 谢明辉看见沈霜钰,立刻跑过期,“师父怎么样了?” 沈霜钰看见这个少年,眼里全是陌生的。 可这少年却待自己十分真挚,生怕自己出事。 一瞬间,沈霜钰明白了,这少年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另外一个人,用她身体活了几百年的那个人? 她倒是生出一丝好奇,她到底是谁?能让这么多人如此惦记着。 北辰手中的金色剑亮了出来,指向谢明辉几人:“你们当我这魔宫,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出入的?” 谢明辉挡住北辰,冲陆言卿道:“陆仙君先带我师父走,我来断后!” 陆言卿皱眉:“你打不过他,我拦着,你护着你师父走!” “少废话!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 谢明辉推了推两个人,立即迎上北辰的剑。 两支神剑相碰,发出剧烈的响动。 剑是不分上下的,可是人却有个高低。 北辰的修为到底比谢明辉强,没到三招手里的剑就被打落在地了。 北辰冷笑:“再好的剑,用在你手上也是浪费!” “费什么话!”谢明辉没了剑,徒手就要与北辰打,可惜却被他打翻在地。 可他却不放弃,依旧拽着北辰的腿不让他走。 他不能让师父有事! “滚开!”北辰嫌弃踢开他:“我答应过她不杀你,但也别逼我杀你!” 谢明辉不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可手中却就是不放手:“休想伤害我师父!” 北辰听到这句话,嘴角的讥笑突然消失。 “又是个傻徒弟…” 想当年,他也是那个傻徒弟。 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围着转,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 想到此,北辰抬脚踩碎谢明辉一只手臂。 谢明辉痛苦叫出来,另外一只手却依旧不放。 可北辰这次没有手下留情,抬起乘黄剑,直接划破那只手的手筋。 “啊——” 抽筋剥骨,皆是最痛苦的。 谢明辉的手断了,手筋也被挑破了,根本无力再去阻止北辰。 北辰嫌恶的看着地上挣扎的人,一时间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强烈扭过头,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谢明辉手劲被挑断,却也使劲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他此刻被人踩着,卑微到尘埃里,心里浮现出了浅浅的恨。 等着,迟早有一天,他会灭了这魔界。 北辰没叫人杀他,而是叫魔兵将他丢出魔宫外。 陆言卿毕竟法力身后,背着沈霜钰一路厮杀,逃离了魔宫。 长剑宗陨落的女仙君复活,居然是被囚禁在魔宫,这事情一下子传开了仙界。 陆言卿没带沈霜钰回长剑宗,而是带她回到自己修炼的青涯。 清剑宗众人皆十分惊讶,也十分怕惹出什么事来,毕竟三师尊是从魔宫抢的人。 那位魔君,听说可是十足杀人不眨眼的人。 掌门莫敬山知晓自己这固执的师弟将人带回来了,立刻犯愁。 二掌门许立胜急:“那沈霜钰是长剑宗的人,之前显贵之时长剑宗可宝贝着,如今她法力全失,又遭魔界追杀,长剑宗都不管,我们如何能留?” 魔宫北辰已经发话了,亲尽魔界全力追杀沈霜钰,杀者有重赏。 莫敬山自然也愁,可是自己拿陆言卿没办法。 “再等等,他们魔兵总不能来围剿我清剑宗吧?况且前边还有长剑宗顶着的,除非魔宫绕过长剑宗!” 许立胜是急脾气:“师兄,你怎么也要置宗门于险境?” “师弟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不收留沈霜钰,他便也会与沈霜钰一道离开宗门,他们待在宗门不一定有事,可若是出了宗门,魔界岂会放过他们?” 莫敬山思量至此,算是给陆言卿考虑过了。 许立胜也气得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加紧戒守,每日派一批人去长剑宗前边百里处巡视!” 许立胜点头:“是!” 清剑宗如此戒备,长剑宗也是如此的。 李浩得知自己师姐没死,立刻就要去清剑宗接人的。 可是李瑾拦着他:“她如今没有了修为,接回来会给宗门造成负担!” “娘,那是师姐,看着我长大的师姐,这么多年感情,您怎么能如此冷心肠不管她?” “不是为师不管,而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她如今在清剑宗待着也还好好的,我们从长计议!” 不止沈霜钰从魔界险中求生,谢明辉拖着身子也回来了。 李瑾惊于他受如此重的伤,好在筋骨可以接,修为都还在,这可是个苗子啊,不能这样给废了。 “你怎如此冲动?擅闯魔宫,不要命了?一切不与我这个掌门商量?” 谢明辉当然知道,可是也知道,李瑾这人一向善于权衡利弊,比如现在,她怕魔界攻打,便不会把沈霜钰接回长剑宗。 “弟子知罪,望掌门惩罚!” “你如今这样子还罚什么?回寒洞闭关,将伤养好了,往后好报仇!” “是!”谢明辉突然跪下,求李瑾:“求掌门接回我师父!” 李瑾见此,皱眉呵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此事我自有定择!” 她一甩袖子便离开,根本不关心谢明辉的请求,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她是不会给宗门引祸患的。 谢明辉看清了她,拖着被修复的身子,往门外走去,并不是去往寒洞,而是一直往外,走至了山门。 山门守卫的弟子瞧见他,不由疑惑:“师兄不好好养伤,这么来此处了?” “有些事情要办!” 他受了伤走不快,却极其坚定就要往外走去,长长的台阶,少年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山门前的弟子以为他是受掌门之命下山办事,没有多加过问。 而李瑾也一直在与长老们商量事情,并没有空管谢明辉,谁也不知他的消失。 谢明辉来到了清剑宗山门。 清剑宗近几日戒备严守,自然不可能放他进去,立刻将人拦在外边:“来者何人?” 谢明辉亮出腰牌:“我乃长剑宗沈仙君座下弟子,来拜见我师父!” “沈仙君的徒弟?” “什么沈仙君啊,现如今她修为已经废了,指不定比我们还不如呢!” 谢明辉听此皱眉:“不许如此诋毁我师父!” “你师父死皮赖脸住在我清剑宗,怎么?还来个徒弟啊?” 谢明辉哑口,他确实准备在清剑宗住下的。 可惜见此情况,清剑宗怕是根本不乐于让他们师徒住下。 “且让我先见到我师父!” “回去吧!我们清剑宗最近不见客!” 山门弟子们极其怠慢,根本不让谢明辉回去。 谢明辉沉了脸,无奈只能等在山门外。 山门弟子议论:“要不进去禀报一下?掌门若是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掌门怎么可能问,一个祸害不好还要两个?我们清剑宗又不是救助站!” 莫敬山确实不像搭理谢明辉,谢明辉在山门外守了三日,也没等来任何人传他进去。 看来清剑宗上下都不待见他。 如此,他只好自己闯进去了。 “谢明辉,你要干嘛?” 弟子们见他持剑,立刻有了危机感。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师父!” “谢明辉你大胆,竟敢擅闯我清剑宗,速速退下,不然别怪我等不念邻里之情!” 谢明辉却根本不听,持剑就要闯入。 山门弟子立刻上来阻拦他。 可惜他虽手上,却天赋异禀,又手握神剑,引来雷火,一众弟子都已经招架不住了。 “你居然能引雷!” 低阶修为多半引不来雷火的,除非是高阶,或者是雷灵根,可这世上能生来就是雷灵根者,只有寥寥几人。 弟子们抵挡不住,立即去禀报了莫敬山。 莫敬山惊奇:“他竟然能引来雷火?” 莫敬山记得,沈霜钰这徒弟,才收不就,应当才几年光景,居然就能引来雷火?莫不是天资过人,修为大涨? 莫敬山便要出去看个究竟,若是再不出去,这清剑宗怕是会被烧没了。 莫敬山赶来时,谢明辉已经快闯进内山门了。 天上噼里啪啦的雷火,看起来并不像是法术修为,倒像是…他的本命雷火。 能拥有本命雷火的,便是雷灵根了。 雷灵根一向是仙界最出众的灵根,雷系法术也是众法术中最厉害的。 莫敬山吃惊谢明辉的资质,没想到长剑宗,竟然收了个这样的徒弟。 上一个雷灵根出世,便是成神的晏华上神。 说不定,这位少年,会是仙界的希望。 谢明辉一开始也只想试试,没想到真引来了雷火,也助他顺利闯进了清剑宗。 周围一众人都在拦着他。 他不想伤人:“闪开!我只想见我师父!” 莫敬山上前:“谢明辉,莫要动手,我带你去见你师父!” “当真?” 这般轻易就妥协了?谢明辉有些不信,这人是清剑宗的掌门,不知是否有诈。 莫敬山见他全是戒备,立即遣派人去:“把沈仙君带来,就说她徒弟来了!” “是!掌门!” 弟子马上就去青涯。 实际上,沈霜钰与陆言卿瞧见天上的雷火,也正巧赶来了。 谢明辉一瞧见沈霜钰,立刻松懈下来:“师父!” 沈霜钰一见是他,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这个少年的师父不是自己,可他却也实实在在救了自己。 “莫掌门,可否让我与他单独聊聊?” 莫敬山点头:“可以!” 沈霜钰和陆言卿将人带回青涯,毕竟他曾冒着生命危险,帮着他们逃跑。 “怎么来这里了?掌门和宗门里可有事?”沈霜钰问。 谢明辉只是摇摇头:“无事,只是我想来找师父您!” 谢明辉身上有伤,陆言卿上前:“我给你治伤,若无急事,便暂且住在青涯吧!” 谢明辉点点头:“多谢陆仙君收留!” 掌门莫敬山并无异议,因为他有其他心思。 许立胜不解:“师兄为何一而再的收留长剑宗的人?” “你没看出来吗?那孩子是雷灵根!” “雷灵根?” 许立胜也惊了? “千百年来,就只出过一位雷灵根,便是第一位成神的晏华上神。如今又有一个,岂不是日后…” 他们都有猜测,天道轮回,仙界势微多年,也该到了崛起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师兄是打算留下他?” “且看他自己的意愿,他若是想留,便叫师弟与沈霜钰好好教导他吧,往后定能成事的!” 两人如此商量好了。 只是青涯上,沈霜钰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并不是谢明辉师父的事告知他。 北辰能来杀自己,或许是已经找到那个人了,那个人需要肉身。 阴差阳错下,她被救活,也是因为那个占她肉身的人。 这肉身,是她的,却夜不是她的。 “别胡思乱想了,往后一切都会好的。”陆言卿安抚她。 “我总觉得,我占了别人的东西,心里不大好。” “怎么会?这就是你的肉身,论理也是她占了你的身份活了几百年!” 话是这样说,可是她早已经死了,如今活过来,全靠那个替身和魔君北辰。 “她兴许还在魔界,她才是谢明辉的师父,我要不要告诉谢明辉?” “不行!”陆言卿一口否定,“魔君北辰在乎她,并不会伤她性命,若是谢明辉知晓了,一定会去救,会有危险。” “那可怎么办?我们就不管了吗?” 陆言卿沉默一会儿,道:“我们虽然是仙,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曾经夜有过很大的鸿志,如今却因为见惯了仙界的消磨,根本无法再提起兴致去管那么多了。 “这些日子咱们暂且养伤,暂且先不管,好吗?” 沈霜钰只得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凡事都只能尽全力而为,超出能力范围的,只是送命而已。 … 魔界。 沈媛得知沈霜钰这个身份莫名活过来,心中疑惑万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个沈霜钰?”她质问北辰。 北辰见她有些怒,问道:“你若是不喜,我立刻将那人杀了!” 沈媛无语:“我是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沈霜钰还魂了?明明仙身都被蛊虫反噬了呀? 北辰知晓她只是要个解释,闭嘴不答。 他总不能说,那是自己给她做的肉身吧? 她不但不会在意,反而会嘲笑自己吧? 第81章 满足 沈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个沈霜钰了,看北辰那表情,便知道铁定与她有关。 北辰不与她说,她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或许,他便是从此得知自己能起死回生的。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却都不愿意开口。 沈媛根本不出宫殿,闲暇的日子除了修行就是修行。 修行于她如今是最重要的。 北辰偶尔来看她一眼,她也不搭理,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僵硬感。 北辰也默默置气,有时候许久不见她,就像在刻意搁置她,可自己似乎才是被搁置的那个。 动心的那个人始终是沉不住气的人。 夜里,他出了殿门,走至隔壁,脚步兜兜转转的,就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推门而入。 没过多久,由不得他再犹豫,门从里边被打开了。 北辰震惊仰头,看向里边的人。 沈媛也疑惑他在自己门外,本想趁着无人夜里出来透气的。 北辰脸上僵硬道:“出来散步?” 沈媛不答,问他:“有事?” “无事!”他别开脸,有些不自在。 沈媛无奈,“既然撞上了,便一起走走吧,你对这里熟!” 到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观念上有不同而已。 北辰听见她邀请自己的话,脸上明显有些破防,有些意料不到。 沈媛走出门里,关上门,抬头看他:“走吧!” “嗯!” 两人一道走出去,经过好些日子的沉静,心中也略微平静下来了。 沈媛抬头,天上一片漆黑,魔界看不到星星和月亮,总觉得缺了什么,天上沉沉压着人。 北辰跟着她那目光瞧去,知晓她的意思,开口道:“魔界有个地方,是可以看到星星的。” “哦?” 见沈媛来了兴趣,便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魔宫。 黑鬼正巧瞧见两人一道离去,无奈摇摇头,自己的魔君,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天下女子如此多,怎么偏偏看上这一个!” “啾啾…” 一个女孩儿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拽住他的衣服,可可爱爱的圆脸,叫人不忍心责备。 黑鬼不知道这小鬼怎么就要缠着自己。 “看着也不小了,还不会说人话?” 黑鬼搓了搓她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看不太顺眼,下面这些人,都不给她打理的吗? 小青鸟伸出小手,握住头上黑鬼焦黑的手掌,温软的手掌握住他,眼里并没有嫌弃,纯真无比。 黑鬼突然被触动,收回掌心,叫人:“来人!” “使者何事?” 黑鬼皱眉:“怎么让她跑出来了?带回去!” “是!” 下面的人见黑鬼生气,马上就拉着小青鸟要下去。 小青鸟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黑鬼,似乎有些不舍似的。 她对着黑鬼叫了两声:“啾啾—啾啾—” “闭嘴!” 收下赶紧捂住小青鸟的嘴:“别乱叫。” 小青鸟被捂住嘴就要抱下去了,黑鬼看着那一副可怜的模样,心里无奈:“算了,让她留下吧!” 总归是个没长大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缘由。 小青鸟被释放,唯唯诺诺的走到黑水身边,眼巴巴看着人不说话。 黑鬼瞧她那样,问下面的人:“平时她都吃什么?” “额…这…” 黑鬼皱眉:“如实回答!” “平时…她吃得很少,几乎什么都不吃的!”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吃,黑鬼明显看出手下在说谎,一个术法将人击倒在地:“下去领罚!” “是!” 人离开了殿内,黑鬼再叫人来:“多备些水食来!” “是!” 虽不知鲲鹏一族都吃什么,但应当会吃鱼吧? 小青鸟啾啾叫唤,不知道在说什么。 下面的人上了一桌子的水食,黑鬼将小青鸟带到桌前,摁着她:“坐上去!” 小青鸟坐在桌前,看着一条条盘子里蹦跶的活鱼,看向黑鬼。 黑鬼点点头:“吃!” 小青鸟得到示意,抬手就抓了一条大鱼,张大嘴一口咬上去,嘴上沾了血渍。 魔族本来就嗜血,见此并不觉得有什么怪异的。 黑鬼不知不觉与这小青鸟待了许久,竟然也让她住在自己的偏殿里,着实让属下看不透。 … 北辰将沈媛带到了北山,魔界最高的一处山峰,也最是寒凉,魔族大多数不适应这种地方。 立于山巅之上,确实能透过天空瞧见几颗零星的星星。 沈媛抬头望着那几颗星星,不知不觉的,竟然想起了井底之蛙那个寓意。 现如今,她似乎夜成了被困在井底的青蛙,走不出去了。 北辰看她出神,开口道:“你若是觉得闷,我们也可出去散散心。” 沈媛收回视线,摇头:“不必了,没什么好散心的。” 反正都不自由。 每个人的人生甚至于每个阶段,似乎都在一点点的改变着,无法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 这种无法控制人生的无力感,着实让人烦躁。 正在她出神之际,北辰突然凑近沈媛,手捧住她的脸正对自己。 沈媛没有立刻挣脱他,而是沉沉望着他:“你干什么?” “师父,为何不放任自己的心呢?你也有情有爱有欲,不是吗?” 沈媛眯眼:“可不是对你!” “一点都没有吗?”他深邃的眼里泛荡着点点光晕,似要将人吸引进去似的。 趁她不备,北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吻到沈媛脑子有些嗡嗡的,并没有来得及反抗,待到她要动手,面前的人已经退开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食指指了指她的心脏处:“师父虽待我无情,却也有欲,我们魔族,从来都是性情人,若是一直把情绪压在心底,很难精进修为的。” 他本身就生了张妖孽脸,男人的气息荷散发着独特的吸引,一点点唤醒沈媛压抑已久的欲。 她不是圣人,她如今成了魔,一个不小心修炼便会失了心智。 她喘息几口气,猛的站起身来,背对北辰道:“回去吧!” 北辰突然贴近她,若有若无间都带着勾引,凑近她耳边吐气道:“走吧!” 沈媛如同触电一般退开,并不想与之有过多身体接触。 “师父躲什么啊?我是不会伤害师父的,师父不必怕我!” 怕不怕的,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消的。 沈媛从心底里就怕他,这个人兴许在某个时刻,就会变成疯子。 反派都是很疯的。 北辰唤起了旧时的称呼,若有若无间,那一声声师父,听在沈媛耳里,都有引诱之意。 “师父怎么还不走?要不要我背你?” 沈媛冷着脸往前走去。 北辰紧跟其后。 只是还未离开北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声音,而且迅速窜到他们面前。 准确来说,是北辰面前。 “你是…你是魔君吗?” 是个女子,沈媛觉得眼熟,想了想,竟然一下子想了起来,是沈双双。 她才想起来,沈双双被罚来了北山面壁思过。 真是太巧了啊。 沈双双夜觉得无比的巧,她见过北辰的,也对他一见倾心。 这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的男子,这也是为何刚才她只见了一眼,便认出来的缘故。 但是这个男子身旁,还跟着个女子。 沈双双侧头看见沈媛,不由一惊,变了脸色:“沈媛?你这么会在这儿?” “有事!” 沈媛要走,却被沈双双拦着,“让你走了吗?” 沈媛冷气问:“你还要干嘛?” “当初便是你陷害我害我被父亲罚到此处来,如今你倒是过得逍遥自在了!” 沈媛觉得好笑:“那你想如何?我又没拦着你在这儿,你要是觉得不开心,去跟父亲说便是了,我也做不了主!” “胡说八道!父亲就是被你迷惑的!” 总归此处无人,只沈媛一人,身边无什么侍卫,沈媛打不过自己的。 可就是魔君北辰也在。 她不知这两人是何关系。 “魔君,你与我无尽城少主,可有何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北辰被问到此,脸上沉了沉。 是没什么关系。 沈媛如今虽修到真魔了,可到底比不上沈双双这种饮血的魔修,她如今比同阶段的魔修弱了不是一点半点? “魔君,我想堂堂正正与少主比一次修为,还望魔君勿插手可好?” 北辰看一眼沈媛,居然点下了头。 不知为何,他就想看看,到了关键时刻,她会不会来求自己。 沈媛觉得沈双双脑子有问题,“我不跟你比!” “该不会是怕了吧?”沈双双很得意,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 “懒得理你!” 沈媛要走,却被沈双双一鞭子给拦截道路。 她快速一闪,眼里极其不耐烦了:“我是少主,你竟敢与我动手?” “六界本就以强者为首,就你还不够格做少主!” 沈双双哪里是要比试,无非是想趁此时,将自己杀了! 而一旁的北辰,就真的如看客一般,冷眼旁观,并不插手。 “沈双双,我劝你别搞事,速速让开,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少说废话,这个时候还有闲工夫想别的—” 沈双双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她的锯齿鞭收缩自如,每个锋利的尖端都浸满了嗜血挫骨的毒药,稍有不慎便会身死。 沈双双拿出自己的剑,挡住她的攻击,鞭子在剑上摩擦出滋滋滋的声音。 沈媛跳起,虽说两人修为不相上下,可她却打不赢沈双双。 “沈双双,你如此做,不怕爹知道?” “爹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魔君会告诉别人。 这怎么可能! 沈媛掐诀,准备跑,可沈双双眼见,立即阻拦她的退路。 “别想跑!要么今日堂堂正正打一架,要么让出少主之位!” “少主之位是父亲定的,你无权干涉!” “只要你死了,少主之位便是我的了。!” “想得太美了!” 她手中的招英好歹也是神剑,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了,她驱动招英,剑一飞出,缠绕在沈双双身边进行攻击。 御剑之术,她在长剑宗学了个精湛,正好用上了。 剑气威力大,沈媛双双顿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怎么可能呢?她修为怎么可能晋升如此快?” 沈双双强撑着,挡住剑气的攻击。 可沈媛缺不放过一点机会,鞭子再好,也比不上神剑。 一个不小心,沈双双的鞭子便被砍成了两段。 沈双双败了,可她却极其不相信的。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不甘心看向沈媛:“这是父亲给你的法宝吧?你什么都有,凭什么?” 父亲什么好东西都给沈媛,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沈媛皱眉:“我告诫过你,别惹我!” 沈媛收了剑要走,转身瞧见北辰,他手上,竟然握着一把金黄色的剑,剑在他手上震动得厉害,也不知是为何。 当她完全收了剑,北辰也收掉剑。 他看向沈媛,面上居然笑了:“招英剑居然认你做主了?” “嗯!”沈媛随便点点头。 之前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可以隐藏招英剑的实力,但如今已经被发现了,便不需要隐藏了。 沈媛心里对北辰刚才的行为感觉厌烦,这个人,总是做出些令人心寒的事情来。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这样的? “你可知,乘黄与招英剑,本是一对?” “知道!” 北辰听到她说知道,胸口的心脏跳得厉害起来。 那她是不是也知晓,招英与乘黄认主后,除非身死,便不会认下一个主人的事情? 招英和乘黄是一对,而且,它们两在一起,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可助两人合修。 沈媛完全不知道北辰现在在想什么,她只是想回自己的殿内,清净清净。 每次出来,就遇上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两人一道回到魔宫,沈媛走去自己的宫殿里,而北辰一直跟着的。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北辰进门便将门合上了,沈媛瞧他那动作,心里警惕起来:“你做什么?” “师父,我想离你近些!” 他快步靠近沈媛,沈媛连连退后,最后退到床边了,只能抬脚去踢他:“你发什么疯!” 北辰逮住她的脚,抬在自己腰上,靠近她:“我一直都疯,但你能治我的疯病!” 气息吐到她面上,她因为受力不稳,向后倒去,被北辰握住纤细的腰贴近自己。 他顺势一把将人抱起,抱在床上。 “北辰,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北辰点点头:“我不强迫你,我只是满足你!” “滚开,谁要你满足啊!” 北辰却低沉笑起来,将她困在墙角,凑近她耳边:“师父,我想满足你,就好好享受吧!” 沈媛突然就感觉到耳朵一阵温热,震惊不以,心跳声阵阵的。 北辰抚摸上她脸,将她面相自己道:“别想其他的。” 第82章 黄泉族 沈霜钰一巴掌拍在北辰脸上,将他拍得老远。 北辰被打得措手不及,白净的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北辰歪了歪头,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模样,最后竟然呵呵笑出声来。 沈媛将乱糟糟的衣服整理好,不去看他那副妖孽模样。 是她情敌了,魔界大多数都会些蛊惑之术,北辰又怎么会不懂呢? 他那副模样,便是最好的蛊惑之术。 “师父好好歇息,徒儿今日便退下了!” 明明是最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极其妖气。 他嘴角还带着笑,笑什么?笑他自己,也笑沈媛。 她没那么大的定力,她也有欲,有欲便有破绽。 可她却死死捂着自己的破绽,不让他看清。 与她纠缠了许久,到如今也没看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北辰走后,沈媛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再这样被美色诱惑下去,她迟早破防。 虽然她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可也有颗心。 她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她会为小白给她的温馨而感动,也会被北辰的妖孽所蛊惑,到底什么才是真心?如果这是真心,那真心也太容易变了。 自此,北辰时不时便会撩沈媛,沈媛想躲都躲不掉,魔宫是他的,他走到哪儿都不为过。 这家伙不再似从前那边硬气,反而变得无比温柔,让她说话都不好太过分。 大多数时候,沈媛都会在屋子里修行,修行累了出去转转,这期间北辰都会围着她转悠。 “师父如今修为很难精进了吧?” 沈媛知晓他的意思,魔修本就是异途,本就是走歪门邪道,不嗜血,怎么可能精进修为。 “我有办法,师父可愿意一试?” “什么办法?” 能精进修为,何乐不为? “这办法,师父未必愿意。” 沈媛皱眉:“你说便是,别拐弯抹角的。” 北辰一笑,凑近她耳边,嘴上动了动,突出两句:“合修!” 合修,顾名思义,便是两人结为伴侣,合灵双修。 沈媛白他一眼,“你觉得我会愿意?” “说不定呢?师父想要精进修为,合修最好的人选,不就是我吗?若师父想合修,我便是一个选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沈媛瞪他一眼:“我告诉过你,不可能!” “一切都等师父的选择,我不急。” 沈媛皱眉:“你不急莫非我急?” “师父若是不急着修炼,倒也不急。” “滚开!” 沈媛甚是无语,这些天这人有意无意的来招惹自己,尤其是在夜里,这人赖着不走脸皮越来越厚,就差睡她床上了。 今夜也是如此。 北辰坐在化妆镜前,对镜自揽,他今日只着了身单薄的玄色里衣,一头红色的发丝披散,胸口衣领微微凌乱,雪白的胸襟露出来。 沈媛别开眼睛:“你该走了。” 北辰一步步走至床榻,突然温热的手掌牵起被沈媛的手,贴在自己的半露的胸膛上。 “师父,想看便看,何必强忍着呢?” 沈媛立即抽出自己的手来,警告他:“别得寸进尺!” “师父若是不让,我又怎么得寸进尺?难道不是师父允许我得寸进尺吗?师父也甚是喜欢,不是吗?” 他坐于沈媛身侧,揽住沈媛的肩,带到自己面前。 “明明是师父享受的事,师父何必抗拒呢?得了色,也能精进修为,岂不是一举两得?” 北辰说的是合修,听起来对沈媛甚是有利。 可人怎么可能因为利益出卖自己呢? “你出去吧!往后不必如此!”沈媛拉上他的衣领,轻轻整理好,侧身躺在床上,闭眼不再动弹。 尽管心中呼之欲出,但她依旧强忍着。 北辰见她如此,沉了脸。 他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却依旧得不到她一点回眸。 不管是身还是心,都没得到。 魔宫的夜里寒凉,他身上更是常年寒凉,但只有在她身旁,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他不想离开。 北辰就着半边床,背对着沈媛躺下了。 两人就这般将就了一夜,谁也没说话。 沈媛后半夜睡去,而身后的北辰却没有。 他翻过身来,将人搂到自己怀里,看见她温和的睡颜,心里那块地方柔软下去。 到底是自己离开不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兴许就是有一个人,生来就是为了克你的。 抱着怀里的人,北辰也极其迅速的睡去。 有她在身边的夜晚,睡得极其踏实。 但沈媛却掉进了一个陷进里,她怎么爬都爬不出去,叫外边有没有人,叫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救她。 画面再一转,身边是一片片尸体,而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头困兽,被人畏惧,脸上身上都溅上了鲜血,嘴角也是血,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的。 她渴望鲜红的血液,别人骂她是个恶魔。 不…我不是… 沈媛不想如此,不想吸血,不想成为个丧失理智的疯魔。 她想向前,可那些人见她如此,便极其畏惧的退后,向她扔刀枪利剑,他们害怕自己。 这让自己极其懊恼。 她似乎听见轰隆隆的声响,暴雨袭来,浇打在自己身上。 朦胧之间,大雨滂沱之际,有个人立在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沈媛抬头,抹掉眼前的雨珠,看清人,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她极其厌烦的北辰。 他说:“师父,到我身边来吧,只有我能庇护你!我们是一类人!” 心灵最脆弱的时候,任谁都会想要抓住那跟救命稻草,沈媛虽然伸出手去,心底却响彻着巨大的叫嚣。 “不,我们不是一类人!” 她从惊梦中醒来,第一眼,瞧见的是北辰那张探究的脸。 他问:“梦见什么了?” 沈媛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还没走!” “走了,怎么能听见你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呢?” 沈媛不信他的鬼话,可扭头却见他脸上是一抹明亮的笑意,又不似说假话。 莫非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到了危难之际,其实最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其实是他? 不可能不可能,他立即否认自己的想法。 她一向不是那种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的人。 梦只是梦,不能当真。 北辰凑近她:“师父都梦见我什么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也没梦见!”她将人推开,抬脚就要踢他下床。 但北辰眼疾手快,一掌握住了那只柔夷,拇指在她脚心揉捏着。 “师父越是狡辩,其实心里就越想!” 沈媛听到他这套说辞,立即觉得解释不通,蹬了蹬脚:“放开!” “偏不放!” 他嘴角噙着笑,不似平时高高在上到魔君,而只是一个少年人的春风得意般。 这样的反差感,晃了她一下,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而趁此之际,北辰更急变本加厉,吻了上去,轻轻的,带着点点魅惑,手上也极其轻巧,生怕惊到了她。 而沈媛却突然晕头转向的,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物便已经被被你用法术除了个干净。 她开始推攘:“起开!” 北辰却咬住她的耳朵道:“嘘,别说话,师父好好享受就是。” 男人磁性的声音打在她耳朵里,顿时击得她溃散,力道一失,北辰便开始攻城略地了。 这一夜他极其小意温柔,一切都是以沈媛的乐趣为主。 沈媛一开始觉得难受,脚趾绷紧,蹬了蹬脚,北辰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汗滴大颗大颗掉落,进退两难。 捱过这一时半会,两人顺畅了许多,床幔吱呀声响,激起阵阵涟漪。 快至天亮之际,沈媛捱不住立即睡去了。 北辰见她如此,立即停了动作,吻了吻她额角,用术法清理了,披着衣服起身离开屋子。 魔君的欲望一起,是很难熄灭的,北辰走至自己的寝宫,在寒水里泡了许久,才又回到沈媛的屋子,抱着人浅浅合上眼睛。 两人第二日皆醒得晚,到了午后才醒,沈媛一动,北辰则醒了。 “再睡会儿,我叫人给你弄些吃的。” 沈媛望着面前这景象,一时脑子有些懵,她就好像断片了似的,或是做了场春梦。 北辰半坐起身上,半身裸露着,精壮是身子有一两缕红色的发丝,红白映衬,极其养眼,也极其魅惑。 沈媛转过沈,拽着被子暗想:蒙圈了,她脑子怎么就不清醒。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更摆脱不了了。 北辰则是凑近她,吻了吻她头上的发丝道:“不必急着起床,想吃什么我去带来。” 他变了个声线,温柔至极,这人仿佛有好多副面孔似的。 北辰知晓她心中茅盾,道:“师父不必多虑,把我当成玩意享受就是,我不需要师父回报什么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谎,他需要她在自己身边,仅此而已。 但沈媛缺不如此想。 她不想简单开始,不过是不想到后面难以收场。 可现在似乎更难收场了。 北辰冰凉的手抚上她裸露的肩头,肉肉拍了两下,最后起身往外走去。 门合上,沈媛猛的坐起身子,有些懊恼。 她蒙着被子闷叫:“我都干了什么啊?” 什么叫把他当玩意? 尽管她有些事情比较冷漠,但在情上,却也是第一次发生关系。 拍拍屁股走人?这明显不可能。 北辰今日是容光焕发般,走在路上,下属向他打招呼:“魔君!” 以往他都是冷漠不理会,如今却是温和的点点头,难得啊… 下属们傻眼。 “魔君今日有些不同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肯定是碰了女人了。” “也难怪,魔君带回来那女子,确实生得美!” “私底下编排魔君,不要命了?” “……” 几个人偷偷低估几句,立即散了去。 北辰去了厨房,里边的人见是魔君,皆是一惊,立即退后恭敬问:“魔君需要什么只会我们一声就是,何必亲自来此处呢?” 北辰道:“都出去吧!今日放你们假!” 厨房里的人皆迷惑,最后不得不听从魔君的令,立即出去了。 北辰在厨房忙活一阵,亲自下厨,做了殿东西,给沈媛端去了。 不是别的,就只是一碗鸡蛋面。 明明是简单的一碗鸡蛋面,却叫他记忆尤深。 他记得,他初入长剑宗时,沈媛给他做了一碗鸡蛋面。 那时候觉得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可后来无论自己如何做,都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兴许只是因为是她做的。 一碗面端进屋,沈媛已经收拾好起来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她率先移开的目光,有些心虚。 北辰则是笑笑:“先吃些东西吧!” “嗯!” 沈媛秉承着不亏待自己的想法,坐下来,开始吃面。 一口面,突然令她目光亮了,这面做得不错。 “你们这儿厨师不错!” 北辰笑笑:“是吗?既然如此,师父若是想吃什么,往后都告诉我,我给你做。” 沈媛一听,立即放下手里的筷子,惊奇问:“你做的?” “是啊!我做的。” 不止这一次,他做过许多次饭给她,可她那个时候修无情道,从未动过一口。 沈媛心情复杂,吃了小半口面下去后,便饱了。 剩下半碗面,北辰则是端到自己面前,一点点解决了。 沈媛起身,今天魔界的天比平日都好,阴云散去,竟透出一点点光芒,不知为何。 北辰立在她身后,问道:“今日可有心情出去走走?” 沈媛突然被吓一跳,最后点点头:“行!” 多久没散心,也确实烦闷。 魔界其实有许多地方的,只是沈媛一直未去过。 北辰带她来到冥河,河面立印倒着的,似一整片天空里的星辰一般。 他道:“魔界也是有星辰的。” “嗯!” 这冥河面上有着幽幽的火焰,一瓢一瓢的。 河上有掌舵人,撑船到岸边,是个老胡子一大把的老年人,带着斗笠,向他们两人问道:“客官可是要渡船?” 沈媛走进,北辰却拉住她:“对面是鬼界,你确定要去?” 沈媛迷茫:“鬼界不能去吗?” “能去!” “那就去啊!” 北辰见她什么都不懂,倒也不做什么解释,任她上船,自己跟在她身后,也上了船。 船夫在此数不清的岁月,一眼看破,却也不说破。 “姑娘看起来,不似来过鬼界的人。” “嗯,没来过。” 老翁笑笑:“生老病死,往来循回,姑娘身上,却从未有过,倒是奇怪了。” 沈媛不回话,她又不是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有他说的这些。 北辰却也听明白了,她虽死,却从未有过轮回,只是不断的在以别人的肉身复活。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说,不代表自己不会去查。 上古传闻里,有一族人,不死也不入轮回,一直往生。 黄泉族! 第83章 成亲 上古的黄泉族,便拥有夺舍的能力,能起死回生,不入轮回。 但黄泉族自上古便已经陨灭,可她是吗? 北辰有些怀疑。 渡过冥河,便是鬼界的地盘。 刚上岸,便看见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色布满岸边,鲜艳无比。 撑船的老者提醒她们“两位可别好奇这彼岸花,有剧毒的,沾染上便生生世世入不了轮回,那边有个奈何桥,可度过此花海。” “多谢!” 沈媛道谢,向那桥走去。 鲜红色的彼岸花极其漂亮,只是越美的东西,越是有毒。 沈媛和北辰都不怕,因为他们都不需要入轮回。 奈何桥头,有位漂亮的姑娘提着茶壶和茶杯,为两位斟茶,仔细瞧上一眼,歉意道:“两位也不需要我这汤水。” 沈媛点点头,猜想这便是孟婆。 孟婆看向北辰,惊讶一声:“我见过你!” 北辰僵着脸不回应。 孟婆继续道:“你就是前不久将鬼府搅个天翻地覆的魔头!” “你可找到你要找的那人了?” 孟婆并未对北辰的行为感到惧怕或是其他,反而露出点欣赏的表情,冲冠一怒为红颜,重情者本就该只得钦佩。 那日他孤身进入魔界,只撂下两个字:寻人。 便只身闯进鬼府,将鬼府翻了个遍,听说也未找到他要找的人。 没找到,可能是已经投胎,或者未入鬼府成了个孤魂野鬼,再或者已经魂飞魄散。 北辰点头道:“找到了,如今便在我身边。” 孟婆笑笑道:“找到便好,找到便好。” 她虽是孟婆,一碗孟婆汤能了却人间无情事,却也希望人人都能幸福。 沈媛知晓他孤身闯鬼界,猜出他多半是为了寻自己。 原来他为自己,能做到阴曹地府都闯,显然是用情至深,只是这情,是她还不起的。 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一情字。 “走吧!” 鬼市今日极其热闹,街道上不少鬼修小孩欢泼跳舞,皆是带着欢愉的笑容。 一打听才知,原来今日刚到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完鬼欢愉,都冲着要去外边见识见识呢! 他们两人隐匿气息,鬼界无人发觉蹊跷,行走在街市上,虽透露着阴凉之气,可却对自己人,却是极其热情的。 一头猪鬼顶着猪头,吆喝着道:“卖肉咯卖肉咯~新鲜出炉的人肉~” 本以为他卖猪肉,一听是人肉,沈媛立即觉得有些反胃了。 北辰拍拍她的背解释道:“不是活人肉,是尸肉,这条街算是正紧的,不害人营生。” 沈媛缓了过来,继续往前走去。 鬼市热闹非凡,万鬼欢贺着,如同脱缰的野马。 只是这地方,沈媛却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却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来此处? 兴许是好奇,从未来过,想来看看。 北辰看她那模样,问道:“师父之前可来过鬼蜮?” 沈媛摇摇头:“没有!” 没有来过吗? 人投胎之前都会喝孟婆汤,兴许是不知道。 但沈媛这话回答得坚决,似绝对在说,她从未来过。 如此,他便更加断定了沈媛是黄泉一族。 “不如走吧?今日的人间兴许也热闹!”北辰提议。 沈媛点点头:“好!” 七月半,是祭祀仙人的日子,人们都会放河灯,许愿让逝去的先人们能瞧见。 他们一道混入众鬼中,众鬼欢腾,是不是擦过沈媛的肩,北辰直接设法结出结界,将两人完全罩住,如此便不会受伤了。 一路走过黄泉,抵达人间。 人间今日的集市也热闹,沈媛已经许久未来过人间了,见到此景,竟然有些怀念了。 “我记得与师父过过两次七月半,两次都有不同,如今,已经不能算是师父了。”他牵起沈媛的手,眼里含着脉脉深情。 沈媛直接别过脸去,望向另一处。 这里并不是京城,而是蜀州。 蜀州里多是异族,他们极其重视中元节,河灯盏盏飘荡在河面上,熠熠生辉的感觉。 “姑娘,公子,买盏灯吗?” 北辰回头,忽然想起何时何地的某日,也是如此的场景。 他掏出几个钱递给那个异族姑娘,最后挑了两盏莲花灯,递给沈媛一只。 “我们两给谁放灯?” 沈媛如此问,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需要给谁放灯? 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吗? 她不想。 如今她的父亲是沈靖,放河灯不是在咒他吗?虽然没有血缘,却对自己很好,理应受到尊重。 北辰笑笑:“倒是我忘了,那便给我父母放吧!” 沈媛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倒是稀奇。 她隐隐猜测,北辰的父母便是上神晏华和魔君姬芮。 并且还有帝君玄酩,或许他们两是亲兄弟。 沈媛也不顾及什么了,开口问他:“你与玄酩,到底是不是兄弟?” 北辰听她如此问,只是哼笑一下,道:“你觉得我与他有多像?” 沈媛皱眉摇摇头:“除了面貌,其实一点也不像。” “确实,一点也不像!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不要把我们两相提并论。” 这话让沈媛默默感觉到一丝火药味似的,莫非北辰极其讨厌玄酩? 按理说亲兄弟,有血缘就算再深的仇恨,也不该如此啊。 北辰不说,便也不问了。 他讲河灯点亮,放入何中,再撇头看向沈媛:“不放吗?” 沈媛递给他:“你放吧!” “好!” 他使了个法,两盏河灯黏在一块,逐渐飘远。 北辰扭头看向沈媛道:“其实我与玄酩,从本质来说,是一个人。” “什么?” 沈媛有些没明天,他怎么突然如此说。 北辰只是淡淡提了一句,便扭头,拉着沈媛走了,“往后再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怕自己告诉她,这人便离开了。 如今还不是时候。 沈媛被他拉着继续往里走,蜀州山青水秀的,夜里户户点起灯,倒是一种极其美丽的景色。 两人走至一家民宿,老板热情招待他们住下了。 他们用方言说话,倒别有一番风味:“客官你们住二楼,缺什么告诉我就是,我就住一楼这间。” “知道了。” 只开了一间房,北辰牵着沈媛走上楼。 老板娘还在低估:“这外地人生得可真漂亮,比我们蜀州的姑娘还漂亮呢!” 老板不服:“我倒是觉得就那样,没你美!” 老板娘轻轻锤他一下:“不害臊。” “夸我媳妇害什么臊?” 两人笑起来。 沈媛和北辰上了楼,依旧是一张床,只是经过昨日,倒是没什么避讳了,睡一起也无碍。 北辰将人抱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打算在蜀州逛逛。 蜀州山多,山上翠绿,倒是每处都风景宜人。 早上摊贩早早就在街道上叫卖,沈媛跟着吃了一碗汤面,味道极其不错,肚子得到满足,精神好了起来。 最后,他们竟然还去爬了山。 山道上有不少采药人背着竹搂上山,瞧见这一对外来人,随口问两句:“两位是来蜀州游玩的?” 沈媛点头:“是啊!” “那可就来对地方了,咱们蜀州城虽然偏僻,多不受官府管束,但民风淳朴,风景宜人,游山玩水是相当不错的。” 沈媛笑笑,已经感受到各位蜀州人的热情了。 山巅处有不少人唱起了山歌,极其悦耳,引得沈媛侧目。 有人打趣北辰:“公子可把您娘子看好了,我们蜀州的男儿,可生得俊了,到时候把你娘子拐跑了可不好了。” 北辰握紧沈媛的手,男的笑着说话:“不怕,她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看来公子对您娘子极其放心呢!” 沈媛笑笑不答,他不是对自己放心,而是对他自己放心,他是不会让自己逃走的。 继续往上走,视线变得宽阔,脚底的山脉一条条连接着。 山顶不少男男女女对着山歌,极其悦耳动听。 因为两人相貌出众,引得一些姑娘和男子们倾慕。 沈媛笑道:“不然你也尝两句?” 北辰拒绝:“不唱!” “好吧,不唱就算了,我去听别人唱!” “你敢!” 沈媛瞪他:“不是说好了不干涉我吗?” “其他的我不干涉,但这个不行!不准看别人!” “就要看,眼睛长着就是为了看美色的。” 北辰轻轻掐着她的脸对着自己道:“难道我不是美色吗?何必看别人?” 沈媛打开他的手:“总对着一个人看会腻的,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人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我还就喜欢看不同的美人。” “可我不一样,我就只喜欢看你一人。” 沈媛皱眉:“待哪天我变成个丑八怪,你兴许就不会如此说了,或者我变成个男人,你也更是无法!” 北辰突然动手,勾住她脖子道:“休想!休想逃走!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四处寻人的无助了,那时的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四处寻人,可就是哪儿都寻不到她。 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更显得无助了,而她只是为了逃离自己。 沈媛不喜欢他这股疯劲,推开他道:“我不是你的玩偶,不要命令我!” 她向前走去,错开他身边,嘴里只道一句:“不要费心了,我不喜欢你!永远也不会!” 北辰听到这一句,心脏某处隐隐作痛。 她就是有这种能力,在某时某刻,让你觉得很幸福,可不久这种幸福便会被全部打破。 只是泡影而已。 人不可能一直活在泡影里的。 可他就愿意啊!他愿意活在泡影里。 可惜能有什么办法呢? 北辰拉住她,嘴里笑道:“不喜欢也没事,我喜欢就是了。” 两人拉拉扯扯来,倒叫周围不少人看得奇怪了。 有为男子走过来,问道:“姑娘可需要我帮忙?” 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是被迫待在这男人身边的。 沈媛笑笑道:“你帮不了我,快走吧!” “姑娘不说我怎么帮?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一整个村的人呢!” 男子似乎还是太天真了,居然想以凡人之身抵挡一代魔君。 沈媛不想牵扯无辜的人,开口道:“我不需要帮忙,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男子有些落寞,最后还是背着搂子离开了。 北辰早已经安耐不住了,施法将那人绊倒在地。 沈媛看向他,有些警告。 北辰无奈:“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妄图帮别人,真是好笑了。” “是啊!我当年就不该把你带回长剑宗!” 听到此,北辰瞬间变了脸。 “没关系,都过去了,师父也无从改变什么。” 沈媛懒得多说,道:“走吧!” 这次直接回了魔宫,沈媛开始放纵起来,不再拘束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倒是跟魔界妖女无二致。 只是她还是不愿意饮血,要提升修为,与北辰合修倒是个好选择。 系统小海绵随即很沉静,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夜里两人都是一起同眠的,偶尔欲望来了,也会释放。 对于这方面,北辰比沈媛需求强得多,可最后也只能依着她忍着。 沈媛享受完,便是直接睡去,两人挨得最近,可心却似乎飘得极其远。 北辰每日都会比她早起,出去给她做点吃食。 魔宫上下都已经传遍了,魔君异常宠信这无尽城主之女。 倒是很少见这位,宫里上下暂且称呼她为娘娘,尽管魔君尚未正式封妃,可到底得了宠爱。 魔君啊,不仅身份尊贵,生得也俊美,多少魔族女子为其倾心。 如今魔宫有了第一位娘娘,倒是被不少人嫉妒呢。 沈媛一概不知,倒是北辰处理得好,不准下边的人嚼舌根,不然便乱棍打死。 如此宠爱,更是让人眼红了。 沈媛醒来,喝了点桌子上的小米粥后,不见北辰,今日倒是稀奇,往日一定一起床便会瞧见他的。 不知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还未等她喝完粥,外边北辰便赶来了。 “今日这口味如何?” 沈媛点点头:“还行!” 北辰含笑,“往后还想吃什么,与我说。” “不必这样麻烦的,我想吃可以自己做。” 一代魔君,平时如此忙碌,干嘛老花时间做这些。 北辰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愿意。” “……” 他凑近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道:“阿媛,我们成婚吧!” 沈媛只愣了一刻,立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我这魔宫,也需要一位女主人!” “我可不帮你管事,找别人去吧!” “除了你没有别人!” 沈媛继续喝粥,完全当他在说废话。 成亲? 开什么玩笑? 她可不想与他成亲。 第84章 太弱 “我不会与你成亲的!” 沈媛回答得坚决,但却没有让北辰有一丝气馁,毕竟好多次,都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不成亲便不成亲,我们可以结灵双休,也有助于你提升修行。” 沈媛心中也有此打算,可心中总觉得不太合适。 妖魔两届结灵双修,便是默认了在一处的意思。 北辰看出她的犹豫,不急于一时,她总是如此矛盾的人,有时候要跨出一步,总会比别人难上许多。 这都让他好奇起来,这么些年,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你先出去,让我考虑几日。” 北辰点头答应:“行!” 两人如此过了好几日,北辰都没来打扰她,让她有考虑的时间。 沈媛却总是抉择不了。 一边是能迅速提升修为的诱惑,而另一边却是对于合修的避讳。 两边急剧拉扯,让她止步不前。 最后,她下定决定,再这样犹豫下去,将一事无成。 北辰也猜她考虑好了,走进殿内,端着香喷喷的晚餐道:“先吃点东西!” 沈媛见他做了自己最爱的麻婆豆腐,想说的话放到一边,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她肚里满足,一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的事了。 北辰倒是先提了:“你刚才要与我说什么?” 沈媛想了想,最后道:“合修的事情我想了想,提升修为又不止这一个方式,还是算了吧!” 算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两人也算是有了鱼水之欢,可自那次之后,沈媛对北辰到触碰极其防备,并不会让他无故进身。 北辰听她如此道,心底略有些失落。 到底还是没磨过她,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愿意与自己合修。 说完,沈媛看向他:“往后,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北辰变了脸色:“师父何必如此轻飘飘,明知我做不到!” “北辰!我们不该如此!” “有什么不该的?我喜欢你,你对我也并不是没有感觉…” “可我只是把你当徒弟!一直都是!” “可我们已经…” “闭嘴!” 沈媛强令他不再说下去,尽管他已经是魔君,有时候在自己面前,却是极其幼稚的。 他对于自己,总是这般执着,连沈媛自己都觉得不该如此,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能吸引他的。 沈媛转身,不再看他,道:“你好好处理政事吧,妖魔两届强横已久,总有势若的那日。”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会办好的。” “嗯!” 妖魔两届确实强横已久,天道轮回,总有衰败的一日。 仙界如今由玄酩带领,定然不会太差,往后总有一战的时候,那时应当夜不会远了。 到仙魔大战之时,她会站哪边呢? 北辰心里隐隐担心。 … 仙界。 最近仙界又有几件大事发生。 “听闻清剑宗收了雷灵根的弟子啊!” “哪里是清剑宗的?分明是长剑宗的弟子!” “不管谁的弟子,总之听闻那日,清剑宗头顶上雷声滚滚,那弟子徒手招雷呢!” “雷灵根出世,我仙界怕不是也该壮大了吧?” “肯定啊!当年晏华上神也是雷灵根呢!” “那弟子好像姓谢…” “……” 雷灵根现世,全仙界沸腾,皆盼着仙界壮大。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谢明辉之前,还有个雷灵根的天才。 但如今仙界只知谢明辉一个雷灵根。 谢明辉如今暂住在清剑宗,魔界最近似乎并未打算动手。 长剑宗也因此来了不少次,要请他们回去。 但,沈霜钰不愿意回去,谢明辉也不愿意,干不出这么过河拆桥的事情。 事是清剑宗挡着的,名声总不能给了长剑宗。 谢明辉有了几位仙君的指点,修为大幅度提升。 “果真是个好苗子啊!这天资聪颖,是我等比不上的。” “仙界的未来,就要靠他了!” “仙界的未来,还得靠少年人啊!” 莫敬山和许立胜看着谢明辉练剑,不由感叹。 他们尽管面上看着年轻,可却都已经好几百岁了。 谢明辉练完剑,看见两位,打招呼:“莫掌门,许仙君!” “明辉,你少年成名,可莫要松懈了。” “知道了,谢莫掌门提点!” 谢明辉持剑便往青涯走去。 近来,沈霜钰与陆言卿住在一处,虽然还估计着男女大防,但眼底的情意是掩盖不住的。 谢明辉也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沈霜钰待他,比起从前到不闻不问,如今倒是很细心教导的。 只是他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走进殿内,沈霜钰在打坐,听见动静,睁眼看见他问:“来了?” “嗯!”谢明辉好奇,沈霜钰到底要与自己说什么。 他们这些日子,其实也并没有多少话说。 如今情形稳定下来,沈霜钰也不想再隐瞒下去,直接告诉他道:“我并不是你师父!” “什么?” 谢明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霜钰再道一句:“我并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另有其人!” ???? 谢明辉有些不大明白了。 沈霜钰解释:“自我成仙那日到陨落,我身体内活着的,便不是我自己了,而是另一个灵魂!” 谢明辉理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我的师父另有其人,你和她是两个人?” 沈霜钰点头:“是!” “那…我师父是谁?她如今又在何处?” 一个肉身只能装下一个魂魄,如今沈霜钰本身的魂魄归位,那…她的魂魄呢? 将一切联想起来后,谢明辉明白了许多。 难怪…难怪自从师父活过来,兴趣和待人处事都变了许多。 只是因为她们本就是两个人。 沈霜钰摇摇头:“我如今也并不知晓她是谁,但她如今,或许在魔宫,魔君北辰对她十分执着的。” “在魔宫?” 谢明辉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他那次去救出来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师父? 自己真正的师父,如今还在魔宫,或许还被那魔头关押着受苦。 尽管沈霜钰与他并未有多少师徒情意,但不知为何,自己偏偏就这样在意着。 得知这个真相,他扭头便走。 陆言卿刚好回来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魔界,救我师父!” “你现在不能去!以你如今的实力,去了也只会是送死。” 这是事实,但谢明辉却不在乎,他当初也不过是个低阶弟子,都能只身去魔宫。 如今修为大涨,莫非还不能去了? 脑子里想起在魔宫那日,那魔宫耻笑他:“连师父都认不得,还来救什么呢?” 是,他连自己师父都认不得,如今却一定认得的,他要去救。 而画面再一转,他也似乎想起在魔宫那日,那个挡在他身前的魔族女子。 素味蒙面,怎么可能会救自己。 所以,那是师父吗? 师父怎么会是魔族? 谢明辉有些不确定,心里觉得,这一定是那魔君在捣鬼。 陆言卿拦住他:“你师父在魔宫很安全,魔君对她有情,不会对她如何的!” “一个魔头,谈什么情?”谢明辉怒了,你只管自己心爱之人的死活,何曾管过我师父? 他心底有些怨憎陆言卿与沈霜钰,当时明明知晓事情的真相,却不告知他。 若他知晓,说不定能一并将师父救出来的。 陆言卿道:“你如今虽修为大涨,却根本不是那魔头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不勤加练习,待有一日终能一雪前耻的!” “我等得了,我师父却不能,那是什么地方?是魔宫!” 一个女子待在魔宫那般的地方,如何能过得好? 陆言卿想拦,却见他如此决绝,不便强行拦下,这次拦下了,下次呢? “救人得要有计谋的,你如今只身去绝对不行,不如从长计议,过两日仙族召开仙会,兴许会讨论仙魔两族之事!再等上几日如何?” 谢明辉思量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如今一个人去,确实势单力薄,不如看看仙族往后如何打算的吧? 只是不知,他们会进攻魔族吗? 仙魔两界,是否会如千年前那般,再挑起争端? 仙会如约在二月初八召开,仙庭聚满了仙族,比起上一次的仙会,热闹了许多。 仙族沉浸多年,如今看到了希望,自然都有了盼头,不似往年仙会那般敷衍。 玄酩坐在主位,看着宴席上乌泱泱的人,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像只是招待客人的主人家。 众仙友们急啊!魔界缕缕进犯仙族,早让人不满了。 只是这头,却没有一人先挑起来。 谢明辉是第一个。 “帝君,如今魔族如此猖狂,频频伤我仙族,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玄酩垂眸,放下茶杯,看向谢明辉问:“那我们该如何?” “我们仙族消沉这么多年,迟迟不与魔界对抗,若再如此,只会让魔界更加猖狂,我认为应当给魔族一些下马威,让他们看看,我们仙族不是好欺负的!” “附议!魔族如今真是越来越过分,争夺我仙族物资,不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真当我仙族怕他们啊!” “我也附议…” “附议…” 一群神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但仗是说打便能打的吗? 谁出兵?谁来当主将? 玄酩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全当没听见似的。 谢明辉看向玄酩:“帝君以为如何?” “不如何!”他轻飘飘三个字否定一众仙族。 这话一出,瞬间浇灭了各位仙族的士气。 谢明辉有些气问:“帝君觉得什么不如何?莫非我仙族就该一直被妖魔两界打压不成?” “就是啊帝君,现在正是时候,给魔族一点教训,不然往后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玄酩一直就很冷静,问道:“我仙庭大家来时也看见了,就几个兵,要打仗,兵从何处来?还是诸位仙家凑数决心与魔族一战?” “这…” 打仗自然要兵的,但一提到兵,他们便沉默了。 玄酩继续问:“既然要打仗,主将又有谁来担任呢?诸位仙家有谁打过仗的?” 仙族已经默默无闻数千年,早已经没了能打仗的人了。 只问此两问,刚才还意气风发高声喊战的仙家们,个个吹着脑袋坐下,不说话了。 仙族不齐心,又如何打仗?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除非有几族带头,不然很难聚集兵力。 谢明辉见这些人个个缩头缩脑,怒道:“我来当主将!” 众仙族望向他,玄酩也望向他。 但…终究没人给他附议。 尽管他天资过人,是少见的雷灵根,可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在仙界称王称霸,影响力还不够。 连帝君都不同意战事,谁还能有信心去战? 仙族一时的士气灭了,现在歇气了,该喝喝该吃吃,以掩盖刚才的尴尬劲。 谢明辉恼怒骂道:“一群懦夫!” 他起身扭头出了仙会,本以为这次仙族会出兵与魔族一战,谁知只是一群只知享乐的废物。 他们不敢战,他一人去战。 刚想飞走,却被陆言卿抓住了,“你一人,不能去魔宫!” “放开,我不去,难道还指望着那些酒囊饭袋去?” 陆言卿劝不动他,只好动用仙法打晕他,将他捆了回到清剑宗。 仙会依旧在继续,只是后半场,玄酩便离开了,而其他人也相继离开。 本是携这熊熊士气而来,如今确实一场空,个个有些叹气懊恼,仙界怎么就如此弱呢? 玄酩回到自己的殿内,秦天跟着,察觉到帝君此刻心情沉沉,不敢说话。 “秦天!”他坐在殿台之上,低声唤他,俯视着他。 “在!帝君有何吩咐?” 玄酩问:“若是仙族攻打妖魔两族,你会如何?” 秦天虽已经是仙,却是妖族修成的仙,怎么说妖族也是他的本族。 秦天只是沉沉道:“秦天听从帝君的命令!” “很好!” 玄酩的语气里听着很满意,但秦天猜不透他的心思。 明明刚才在仙会上,帝君不同意起战的,如今为何又如此问? 莫非帝君真有意起战? 仙族沉浸许多年,又怎甘心屈居人后,时时受欺负? 多少仙家忍不得,但也无法反抗。 秦天跟了帝君这么多年,却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振兴仙族,现如今也被其他仙家说服了? 一旦战事一起,不管是仙魔妖,多少修士会受到影响的,他虽然已经成仙,却也是狼族少主,多少不能不管本族的,只能尽量保全着。 玄酩出神好一会儿,迟迟未开口剩下的话。 秦天便一直侯着。 最后,玄酩轻轻道一句:“打来打去有何意义?多麻烦的事情。” “是!” “说是要找回仙族的面子,可若是够强,岂会没面子?还不是怪自己太弱了。” 第85章 不快乐 清剑宗。 谢明辉被带回清剑宗,醒来时,身上还被束仙条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陆言卿和沈霜钰都在一旁。 他冷横着眼看着这两人,“你们打算一直束着我?”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沈霜钰道:“我们这是想和你冷静谈谈,你先别急着去魔宫。” “如何谈?之前你们让我等到仙会,现在等到了,仙界一群贪生怕死之徒,怎么可能帮我?” 陆言卿:“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我们也可助你些绵薄之力。” 谢明辉皱眉:“那便与我一道去魔宫!” “不不不,我们想到一个万全之法!” “什么万全之法?”谢明辉道。 “我们不能硬来,可以与你师父先取得联系,再从长计议!” 谢明辉思量一下,最后点点头道:“先把我放开吧,我冷静下来了。” 沈霜钰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三人开始商讨着如何救人,远在魔宫的沈媛一概不知。 她拒绝了北辰合修,自己修行遇到瓶颈,除非她与魔界其他人一般饮血,可她实在做不到,内心总有膈应。 北辰好些日子没来管她,兴许生她气了,倒也好,清净。 有婢女端着粥食进来,道:“娘娘,这是给您准备的药粥,对增进修为大有作用,是魔君…” 婢女不再说下去,转身退下了。 沈媛走至桌前,闻了闻那碗药粥,这魔宫的人,没有北辰的示意,是不会靠近她的。 这肯定是北辰的意思。 婢女在门外侯着,沈媛向她招手:“你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 “别叫我娘娘!” “那…奴婢称呼什么?” “我姓沈!” “沈…姑娘?” 虽还未封妃,可魔君如此宠爱,大家私底下都叫她娘娘,谁知她竟然不喜。 不喜成为魔君的妃子? 婢女摇摇头,怎么可能呢?魔君年轻有为,生得俊美妖孽,魔族女子怎会不喜? 除非已有心上人的女子。 小婢女在心底思量着,等待着沈媛的问话。 “这是什么粥?你们魔君让你送来的?” “是魔君让我送来的,说是能增补修为。” 不仅是魔君让她送来的,还是魔君亲手采的药,亲手熬的粥。 她听闻守殿的侍卫说,魔君为了给娘娘采药,受了伤,导致魔气不稳,令人颤栗。 沈媛闻了闻粥,确实有股子药味,不知是什么药。 她小口尝了口,心底有些警惕。 粥很软烂,刚入口,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充沛着她的血脉,似乎真的能助她修行。 察觉粥五毒后,她安心喝起来。 慢慢身子变得越来越暖和,额头都开始浸出汗珠来。 沈媛快速将一碗粥喝完,把碗递给婢女道:“你先出去吧!” “是!” 婢女出去了,沈媛快上床打坐,将之前体内残留的寒毒逼出来。 魔族嗜血,她一直不用血,修行已久,没回血瘾犯了,周身都觉得冰冷,久而久之便在体内挤压这一层寒毒。 如今这药粥刚用,便一点点驱散着自己的寒毒,效果显而易见。 这次北辰应该是真想帮自己。 寒毒逼出来一部分,沈媛下床去,将婢女叫进来:“你叫什么?” 婢女回答:“小蔻,娘娘…沈姑娘叫我小蔻就是。” “小蔻!你之前在哪里当差?” 小蔻回答:“之前在厨房当差,前不久被魔君调来前殿。” “在魔宫待了多久了?” “我出生起便在魔宫,待了一百多年了!” 那岂不是比北辰来得还早? “跟我说说魔宫里的事情吧!” 小蔻不解:“娘娘指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以。” “那娘娘想听听魔君吗?” 沈媛沉默两秒,最后道:“也可以讲!” “我在魔宫待了百年,魔宫里也换了好几任君主了,除了赤崇魔君与北辰魔君,其余的魔君都很残暴,动不动便杀人!” “赤崇?”沈媛想起来,就是前任魔君,现在不知是被北辰杀了还是躲在某处。 “听说魔君是被某个魔抓紧魔宫的,最后不知为何,竟当场爆发魔气,将前任魔君打得逃出魔宫,魔宫众人不敢不从!” “这样啊…” 沈媛就当听故事。 “刚开始我们都很怕魔君,但久而久之发现,魔君只是面上冷,只要做好自己得本职,便不会受罚,就是前些日子,魔君才变得残暴,杀了不少追魂魔族…” “追魂魔?” 沈媛隐隐觉得这事与自己有关。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您来了,听说有人都见到魔君笑了,这肯定是姑娘你的功劳。” 沈媛扯扯嘴角,倒是不敢居功。 “魔君如此喜欢姑娘,每日都为姑娘亲手下厨,日后铁定能封妃的!” 魔界其余六城其实也送来不少族女,其中不少有比沈姑娘貌美的魔族女子,只是都被魔君一一送走了。 魔君铁定是真心喜欢她的。 小蔻如此想着。 沈媛听到封妃两个字,有些不悦:“往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起此事!” “是!” 沈媛偶尔听听小蔻说话,倒也不觉得无聊了,这魔宫里,没有北辰的命令,都是不会与她说话的。 但小蔻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是北辰的人,每日晚上都会给北辰汇报情况。 小蔻不明白,魔君为何不见沈姑娘呢? “她不喜你叫她娘娘?” 小蔻点头:“是!” 北辰沉默一会儿,道:“好好看着她,往后有什么重要事情再来报吧!” “是!” 小蔻退下了。 北辰揉揉额头,心底有些燥,之前不让她与魔宫里的人交流,是怕她逃跑。 但现在不同了,他要她做魔君的女主人,便要让魔宫之人都认得她。 但是她缺不肯,她不肯与他并肩。 过后几日,沈媛早上都会将药粥喝完,然后打坐修行,体内的寒毒慢慢被驱散了。 而北辰,却依旧没有露面。 隔壁殿内没什么动静,一直闭着门,似乎无人一般。 只是在夜里,她开始感受到热,慢慢觉得如同火烤一般,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跑出殿内,才发现,屋顶之上冒着火光,那热气,仿佛是从隔壁屋内传出来的。 这么回事? 黑水迅速赶来,瞧见此情况,立即重进殿内。 店内也是一片片火堆,黑鬼施法灭了火,走进去看见殿内打坐的人,身上也全是火。 “魔君?” 沈媛闯进来看见此状况,有些急问:“他怎么了?” 黑鬼不满道:“还不是怪你,魔君为了找你的魂魄,为你塑造肉身本就受了伤,前几日又为你去取火阳草去寒毒,被火麒麟给伤了,现在怕是走火入魔了!” “那怎么办?” 沈媛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天他不见自己,原来是受了伤! 正在焦急之际,踏上的人突然熄了火,猛吐出一口鲜血来。 “魔君!” “北辰!” 黑鬼先跑过去扶住北辰,北辰摆摆手:“无碍!” 怎么可能无碍,这状况,魔气横生,显然是很不好。 黑鬼瞪一眼沈媛:“魔君如今这样子都是因为你,你若是有点良心,就待魔君好些!” 北辰推开黑鬼的手:“你先出去吧!” “魔君!” “出去!” “是!” 黑鬼不情不愿出去了,殿内只剩下沈媛和北辰。 北辰先开口:“吵着你睡觉了,现在无事了,你先去睡吧!” 沈媛无语:“都这样了,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怎么睡得着?” 北辰垂首,嘴角略微含笑道:“你关心我?” “嗯!” 无关男女之情,只是因为有愧,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我现在有走火入魔的趋势,若是压不住心魔,便可能会被心魔控制。” 沈媛认真听他的话,最后他一双眼上移,对上自己。 她听见北辰道:“若真想帮我,便与我合修!” “……” 沈媛皱眉。 北辰道:“不是开玩笑,我们手上两把神剑,一水一火,虽是相克,却也能助对方不至于被反噬。” “只有这一个办法?” “嗯!”北辰再道:“我不强迫你,你自己考虑就是,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应付!” 她站了一会儿,去给北辰倒了杯茶水,递给他:“现在怎么样?” 北辰也不隐瞒:“体内魔气不稳,还有火毒反噬,很不好!” 沈媛叹气。 她的寒毒是好了,现在北辰却被火毒反噬,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是能治疗火毒的?” 北辰突然抓住她的手道:“别为我奔波,我不需要,你平安便好,你若是再受伤,那我受伤有何意义?” 是这个理。 她都觉得多此一举,还不如让她的寒毒没好呢! 既然北辰都阻止她,肯定是很难取到的仙草。 “小海绵?小海绵!” 她叫了两声,这家伙依旧没有动静。 “死哪儿去了?” 她立于床边沉默一会儿,最后道:“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 她刚要走之际,却被北辰捉住了手腕,一带带到他怀里坐着了。 “别走!留下来!陪着我我会好受些!” 他将头靠在沈媛肩头,看起来极其脆弱,令她刚要推开他的手落下来。 他这个样子,本就脆弱,也不对自己设防,根本不经自己推,怕是一根手指头便推倒了。 沈媛收回手,将手搭在他背部拍了拍:“快睡吧!” 今日就让他一回,毕竟是生病的人。生病的人总会无比脆弱。 北辰抱着沈媛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无比踏实的睡去。 沈媛叹一口气,觉得甚是无奈。 她不能对他做到绝对无情,也不能做到有情,如此拉扯着,到底怎么样才到个头啊。 她和眼睡去,两人一睡便睡到大天亮。 沈媛先醒的,看见面前的人还睡着,本想拉开他的手轻轻离开的,谁知北辰警惕醒过来,将人抱得更紧了:“你去哪儿?” “我…我起床啊!” 被他突然吓一跳,沈媛推开他做起来,“你再睡会儿吧,我起床了。” 北辰却也没睡,与她一起起床,“你去何处?” “不去哪儿,回屋带着。” “我去给你做药粥!” “不用了!” 沈媛拉住要走的他道:“我的寒毒已经全清了,不需要喝药粥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嗯!”他低哑应一声。 昨夜明显感受到她的柔软,如今更不想放手了。 “往后不要为我冒险,我的寒毒本就没多大个事。” 这样为自己受伤,让她极其歉疚,也觉得欠他的。 北辰却偏要她欠自己,只有欠得越多,便才会越离不开自己。 回到屋里,沈媛日常打坐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小蔻,道:“进来!” 进来的人却不是小蔻,而是北辰。 他端着早点走进来,有白粥和包子,闻着香味诱人。 “不是让你别做了吗?” “我喜欢吃,我便做!” 沈媛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北辰做的,她也不可能拒绝不吃。 “说好了,以后别给我做,真的没必要,我已经是魔了,可以不用进食。” “嗯!” 他每次淡淡应一句,下一次却总是会做,沈媛拗不过他。 两人如此相处着,北辰渐渐的也不再去提一些事情,倒算是平静。 只是这平静的背后,却是北辰每夜都被火焰灼烧。 黑鬼劝说:“魔君,你伤势如此之重,何不告诉了她?” 北辰却摇摇头:“不用!不想难为她!” 她既不想,便算了,总归如她说的,自己忍忍便过了。 只是北辰不让说,黑鬼却忍不住了。 魔君如此为这个女人,还不让这个女人知道,让她活得自在着,这怎么能行? 黑鬼先离开北辰的大殿,便转弯往隔壁去了。 沈媛听见敲门声,问:“谁?” 黑鬼在门外透了半个身影道:“沈姑娘,魔君夜夜受烈火焚身,您倒是睡得踏实!” “怎么会?”沈媛以为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姑娘不信,可以去隔壁一探究竟!去不去就看姑娘,若是姑娘想要一叶障目,便不去吧!” 说完,黑鬼便迅速离去了。 沈媛披好衣服,开门便去了隔壁,轻轻推开门,才刚走进去,便听见隐忍的闷哼声,很是痛苦的样子。 是北辰吗? 他竟还没好。 走进内殿,床上的人竟痛苦得打滚。 沈媛冲进去,查看他问:“怎么样了?” 北辰听见她的声音,喘息道:“你怎么来了?” “你夜夜如此,这么都不与我说?” “与你说也无用,只会让你白白担忧了。” 他一只手抚上沈媛的眉眼道:“别皱眉,我喜欢看你笑!” 以前,她还是仙君的时候,虽然冰冷,却也偶尔露出笑意,不似现在,是完全没有了笑。 因为不快乐吧!她在魔宫不快乐。 第86章 师兄 沈媛拉下他的手:“别动,到底怎么样?怎么会如此严重!” “无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可额头上的汗滴却证明了一切。 他很痛苦。 北辰不想见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她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道:“你先回去歇息,我自己镇压便好!” “你确定自己可以?” “嗯!” 这几日是北辰最脆弱的时日,若是沈媛想偷偷跑了,也是可以的。 他放松了魔宫的警卫,给沈媛一个选择,也给自己一个选择。 等待着她无奈留下来,或是永远离开。 沈媛北推了出去,殿门合上,但她心中却有些过不去。 这几日北辰一直闭关,不见任何人,沈媛在魔宫偶尔转悠着,却发现这些守卫比平时少了一半。 是因为魔君受伤,他们松懈了吗? 沈媛也只是如此想了想,却未往逃跑那方面想。 直到… 她遇上了一个人。 午后她刚睡完觉,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 她以为是小蔻,却又觉得疑惑,她提醒过小蔻午后不用来的。 起身揭开床帘,正巧看见掀开帘幔走进来的小蔻。 “怎么了小蔻?是有什么事吗?” 小蔻见到她,眼里有一丝闪光,跑过来问:“沈霜钰?” 沈媛听到小蔻如此叫自己,惊了一下,最后反应过来警惕问她:“你不是小蔻!你是谁?” 小蔻笑起来:“真的是你,师父,是我啊!” 她揭开脸上的术法,露出本来的面貌。 这人…沈媛反应一会儿,最后认出来:“谢明辉?” “是我!师父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谢明辉还有好多疑惑未解开,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师父。 “师父,这几日我已经探查了,魔宫此时的魔兵是最少的,最容易出逃,我们先离开…” “等等!”沈媛扯住要拉着自己跑的谢明辉,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之前的沈霜钰的?” “沈霜钰与我说的!” 这几日他和沈霜钰陆言卿商讨一下,由他先混入魔宫,探查敌情。 他几日探查下来才知,这魔君如今宫里就有位娘娘,极其受宠。 再想起沈霜钰的判断,这位娘娘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师父。 今日见到了,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师父我们还是快走吧,听闻魔君北辰受了伤,更易逃跑!” 沈媛摇摇头:“我现在…” “师父在犹豫什么?” 沈媛是在犹豫,在此之前,她竟然从未想过要逃跑,直到谢明辉来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无比想要逃离北辰身边的,可是现在居然没有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犹豫的是,北辰如此帮自己,自己再跑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师父若是再不与我走,便走不了了!” 谢明辉急。 沈媛明白过来。 她现在不走,到时候想走的时候,便走不了了。 但是…她走了,北辰会不会为难无尽城? 而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谢明辉,我现在是魔,不能随你回仙界!” 谢明辉睁大眼睛,“师父,不愿意走?” “是,我离开了魔界,没有容身之处!” “天下之大,怎么就没有容身之处了?仙界去不了,就去人间,去妖界,师父怎么就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他的记忆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师父,是个从不在意别人看法又果断的人。 可是现在她在犹豫,为谁犹豫呢? 莫非是为了那个魔头? “你爱上那个魔头了?” 他这几日在魔宫里听到好些传闻,听说魔君北辰对这位娘娘极其宠爱,竟为了她去昆仑取仙草,这才受了伤。 有些女子,便会因此感动的。 他不知沈媛会不会。 沈媛皱眉:“胡说什么!” “师父到底是怎么与这个魔头结识的?我见他与帝君生得如此相像,岂是有什么渊源?” “这些事情往后再说,我们先离开魔宫吧!” 她也确实在这里待得太久,思维都开始僵化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从未想过逃跑。 “那我们先走!” 谢明辉听见她说要走,立即有些喜悦。 沈媛化做婢女模样,跟着谢明辉一路走在魔君,到达魔君大门处,随后被看守大门魔兵拦下了。 “你们是谁?为何出宫?” 谢明辉化做小蔻,递给他们一块令牌:“我是娘娘身边到婢女,替娘娘去趟无尽城,取些东西!” 魔兵们看到此令牌,互相对视一下,最后放行。 这位娘娘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虽然很少露面,但魔宫上下都知道,是魔君的心尖尖,他们可不敢得罪了。 放了行,两人快速走出魔宫,顺利逃出来了。 谢明辉问沈媛:“师父想去何处?” “我回无尽城!” “师父回无尽城,肯定会被抓的!” “我若是不回去,无尽城的人都会为我遭殃,我不能如此!” 话是如此说,可是谢明辉不想她再被那魔头抓回去。 他趁着沈媛不备,施法打晕她,扛着她往无尽城反方向飞去。 … 魔宫的夜晚来临。 小蔻本准备了羹食给沈媛送去,可发现殿内无一人,她寻了许久,却都未找到她。 可急坏她了。 初来沈媛身边时,魔君便提醒过自己要看紧她。 这下可好,人跑了。 她畏畏缩缩去大殿里,禀报北辰:“魔…魔君,沈姑娘不见了!” 依照魔君平时如此宠爱沈媛,想想都觉得魔君会立即派人去找,去抓人。 可是魔君表现得平淡,只是睁开眼,随后‘嗯’了一声! 小蔻心里跟打鼓似的,生怕自己被魔君一掌打死。 可是什么都没有,头顶上的声音叫她:“下去吧!” ??? 小蔻不解,抬头看一眼魔君,轻轻问:“魔君不罚奴婢?” “不需要,下去吧!”这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小蔻的心依旧没有落下,小心翼翼退出去,心里尤其不解。 魔君为何不派人去找沈姑娘呢? 北辰一人在空荡的大殿内做了好久,最后扶着额头,闭眼叹息一声:“始终…还是离开了。” 他始终还是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比起身上被烈火灼烧的痛,心脏处更痛。 他捂住心脏处,道一句:“现在,便没有任何顾及了。” 不管他如何都得不到,那便不要了。 他该走他本来要走的道路,而不是为了一点点情爱,止步不前。 … 沈媛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这里不是魔宫,也不是她无尽城的宫殿。 她最后的记忆,是与谢明辉一起逃跑。 有人推开门进来,是个少女,看起来是个婢女的装扮,看见沈媛便惊喜:“姑娘醒了啊!” 沈媛疑惑问:“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王府,三殿下的王府!” 王府? 沈媛皱眉,她怎么会在王府呢?这三殿下又是谁? “我怎么来的这里?” 谢明辉呢?他又去哪儿了? 婢女道:“是三殿下将姑娘带回来的。” “貌美问一句,你们三殿下是谁?” “三殿下啊…” 婢女还未说完,门口出现一个男音:“是我!” 他走进沈媛的视野,发现居然是谢明辉。 谢明辉怎么会是三殿下? 他居然是皇族出身? 对了,这皇族如今还姓谢! 原来他是皇族,难怪当初李瑾说他大有来头,身份显赫。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谢明辉示意婢女下去,道:“师父先别急着起来,我在魔界也有探子,这些日子你离开,魔君北辰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真的?” 这有些反常啊,她以为自己跑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追来的。 竟然并没有,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又或是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 “师父若是实在担心,不如先等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再回去也不迟!” 沈媛觉得这是个办法,最后点头答应了。 于是她便与谢明辉住在了这王府。 谢明辉几十年前拜师修行,如今过去几十年,他的王府却一直给他留着,显然在人间皇族,他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谢明辉,你不必陪着我,回仙界去吧!” “我不回去!如今清剑宗与长剑宗正在闹事,我回去也是烦躁的。” 这个闹事的根源,便是谢明辉自己。 一个拥有雷灵根的弟子,两个剑派都很需要。 谢明辉此刻已经看透了,他们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资质上乘,能带领宗门重获荣光的希望。 仙界已经颓废已久,一直也需要这样一个希望。 可这样大的担子,他却觉得自己担不起。 沈媛道:“仙界如今正乱,你身为仙族,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可我…我现在想静静!” “那便静静再回去,不管逃避多久,你总要回去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使命!” 谢明辉的使命,便是带领仙界振兴。 “师父,我觉得我不行!” 自从他拥有雷灵根的事情被仙族知晓,几乎每个仙族长老见到他,皆对他说一些寄予厚望的话。 可是他如何能负担得起? 修仙之路如此坎坷,上一个成神者便是雷灵根,他却觉得,自己无法与之匹敌。 他只是个小小的仙门弟子。 沈媛将手放在他肩膀上,“你如今需要的,只是提升修为,往后的事情不必想太多,有多大能力担多大的事,你现在只是个仙门弟子,便担仙门弟子的事就行了!” “师父觉得,我能做到他们说的那些,帮助仙族壮大吗?” “能不能做到,你自己内心知晓,我不便评价,但师父要告诉你,不管是仙人妖魔,不分三六九等,皆是有好有坏,切不可歧视一族。” “我知道,就算是魔,也有像师父这样的魔!” 谢明辉理解得透彻,与沈媛聊了许久,心里畅通了不少。 “这些日子,我与师父一起等等,若是魔界稳定下来,我再回仙界!” “好!” 沈媛不去阻止他的想法。 这三王府过去几十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下人,都没见过主人。 最近主人终于露面了,虽有些令人错愕,却令人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三王府如今管家的是程允,他不认人,只认令牌。 有令牌,便是主子。 如今主子归来,他便将有责任将府里事物全部交代了。 “主子,如今府内有一批隐士,再有一批军队驻扎在城外,伪装成百姓,无人能察觉。” 谢明辉点头。 这些,都是他父皇交给自己的。 如今都是由他继承。 现在宝座上的皇帝,应当是他的质子了。 “您如今回来,可否要与皇族联络?” “暂且不必!” 他也不是回来抢皇位的,联络无意义。 “这是陛下交给臣等的,现在交由主子。” 是一个长木盒,谢明辉打开,里边是一张明黄色卷轴。 不用打开也知晓,是继任皇召。 他的父皇,总是什么都为自己想好了。 若是他不愿在仙界待了,便可回到人间,做一位君主。 只是他如今,并没有此心思。 他有更加艰巨的职责,不仅仅要管束人间,也要管束六界,不再混乱不堪。 “先收起来吧!”他将卷轴再交给程允保管。 程允恭敬接过卷轴道:“是!” “主子带回来那位姑娘,要如何安置?” 谢明辉紧要交代:“他是我的上宾,不可怠慢了!” “一切听主子的!” “下去吧!” “是!” 一切交代完毕,谢明辉在府邸里过上清闲的日子。 沈媛倒是每日起得早。 谢明辉告诉她:“师父不需要如此拘谨,就当自己的住处便可!” 沈媛不行,毕竟之前待谢明辉如此差,现在可不好心安理得受他招待。 “我看着魔君似乎并没有要找我的迹象,不如我便先回无尽城吧!” “师父何须这般急,再多待几日也好啊,人家有可多热闹的东西了,我带师父去转转?” 谢明辉以为沈媛一定会感兴趣,但现在沈媛却不感兴趣了。 “已经待了数日,我想你也该回到仙界了,我也回魔界,这次多谢你的救援,日后再见吧!” 听到沈媛说要走,谢明辉皱眉。 他不希望她走,为何就这般急? “师父还未与我说,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身份的?” “机缘巧合下,有些事情我不便与你说。” 谢明辉沉默一下,道:“那我不问这个了,之前我去查过师父失踪之事,此事可与师父之前的徒弟景黎有关?” 听到景黎这个名字,沈媛挑眉,倒是许久未听过了。 这个名字,还是自己给他取的,现在也不用了。 “我向甄缘师兄打听到,景黎师兄似已入了魔?可是他骗师父离开的仙界?” 谢明辉嘴上虽称景黎为师兄,心中却极其排斥的。 第87章 跟着 突然提到景黎,沈媛沉默了一会儿,对此闭口不答。 这反应,倒是叫谢明辉更是好奇了,“师父不回答,便是应了这个答案?真是他骗你去的魔界?” 倒也不是骗,她当时离开长剑宗,还是以沈霜钰的身份,如今过去许久,她倒也变成了魔。 沈媛叹气一声。 “师父只需回答我,他是否已经入魔?” 沈媛抬眼瞧他,眼前这少年,似对此很是在意。 “他确实已经入魔!” 答案揭晓,谢明辉倒是松了口气:“那便好办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他知晓有心底善良的魔,可景黎,一直便是他的眼中钉。 以前碍于师兄弟关系不好敌视,如今自己是仙,他是魔,还有什么顾虑的? 况且他都已经背叛师门了,往后见到了,不需要手下留情。 “师父告诉我,他在何处?我替师父了结了这个不肖弟子。” 沈媛皱眉,此刻谢明辉去,只有被了结的份,何谈了解别人? 谢明辉以为沈媛还顾念师徒之情,心中很不痛快:“师父,有些感情,还是早早割舍了好,不然往后我们站在对立面,便不好处理了!” 说完,谢明辉走出了沈媛的院子。 沈媛则是坐在月下,出了会儿神。 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不知为何,她竟想起了在凡间之时,与小白兔过中午那日。 尽管那日根本没有月亮,可在她心中,却总觉得,那日有一轮圆月,可能是因为感觉到圆满吧! 对了,倒是好久没见过小白了。 沈媛才想起来,也不知这小白兔是不是还在人间。 人间的中秋,也将至了。 沈媛起身,走出院子,出了王府,往那熟悉的街巷走去。 沈府并不是很出众,院子极其小,不过最好的便是安静,沈媛极其满意。 走进小巷拐弯,沈府二字显露。 大门上了锁,显然许久没人住了。 沈媛直接翻墙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她也毫不在意,在夜里也能行动自如。 她轻轻推开落灰的门,走进屋子。 只是才走进屋子,突然被一只手给按住,拖拽压在墙上:“谁?” 面前的人极其警惕,也让沈媛警惕起来。 沈媛已经被人给制住,心想,莫非是小偷? 这般大胆的小偷? 屋内灯亮起来,沈媛眼睛晃了一下,再睁眼之时,瞧见面前的人,熟悉感顿生。 “小白…” 面前的人看清沈媛的面容,瞳孔也微张,愣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最后使劲将沈媛拥入怀中。 面前拥着自己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着,“你回来了!” 沈媛拥抱住面前的男子:“嗯,我回来了!” 他们在今日的月下拥抱许久。 沈媛轻轻推开他,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怎么没回家?” “昨日来的,想来看看这里。” 他们坐下来,聊了这些时日的近况。 “那个魔头是放过你了吗?” 沈媛点头:“应该是的!” 多半是厌了,一直得不到回报的付出,总有一日会厌的。 “那便好,若是你还在魔界,我也总有一日会去救你的!” 沈媛笑笑:“现在好了,我又是自由身了。” “嗯!”小白握住沈媛的手,“现在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沈媛皱眉,抽回自己的手来。 小白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她也不知怎么了,面对如此挚诚的小白,心底却出现了矛盾感。 她找不出原因,也不知如何消除矛盾,便只能暂且逃避。 “阿媛你现在住在何处?” “我有个徒弟,他在人间有住处,我暂且住那里。” 小白不悦:“那你搬回来住!” “我住得好好的,不用搬来搬去的。”倒也没什么可搬的。 但小白执拗:“我现在就把屋子收拾了,你搬回来!” “好好好!我回来住!” 这人的性子总是这般纯白,叫她不好拒绝。 屋子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小白挥挥手施法,将屋里的灰尘全部清扫了,看起来法术运用得游刃有余。 “这两年,修为大有精进啊!” “那是!” 为了能够早日就出沈媛,他几乎没日没夜都在修炼,但成果微小,若是要救出沈媛,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来。 这两年的中秋,他几乎都会来一趟人间住宅里,回顾一下往日的回忆。 少年时的情感总是深刻的,他永远夜记得少女甜美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他脑海里在一点点消散,他想留也留不住。 没成想今日,他能这般幸运,再遇见了她。 夜里,沈媛在这里住下了,小白则是住在隔壁,以前两人皆是如此的。 只是这夜两人都没怎么睡,沈媛则是快到天亮才睡下的,她本人便喜欢赖床,第二日许久才起的。 “阿媛,我陪你去吧!”小白道。 沈媛摇摇头:“不用,没什么东西要拿的,就是回去告个别,你在家好好等着便是。” “好!” 沈媛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岂不知,王府里寻人已经寻急了。 谢明辉早晨发现沈媛不在,心急派人将府邸四周找个遍,都未找到。 心里急:莫非是被那魔头给抓走了? 如此悄无声息,倒是自己大意了。 人家没个布防,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魔头的入侵。 只在他刚要起身去魔界之时,便有人快速跑进来禀报:“主子,沈姑娘回来了!” 沈媛后一步进来,便瞧见谢明辉急跑到自己面前询问:“师父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留个信?” 沈媛不明所以:“我就是出去走走,没想那么多!” “那便好!” 谢明辉的心松懈下来,还好不是被抓了。 沈媛再道:“我昨夜遇见个故人,想搬过去与之一叙,便不打扰你了。” 谢明辉一听,皱眉:“怎么能算是打扰呢?我是师父的徒弟,师父想在我这里住多久便住多久,怎么都不为过。” 沈媛笑笑:“不必了!” “那故人是谁?” “你不认识的!” 谢明辉不再问下去,但心底依旧好奇,师父不愿透露的旧人,比自己还亲近,宁愿住他那里也不愿住自己这儿? 好胜心有些被激起了。 “我不放心师父,师父可让我去见见这位故人?” 沈媛倒是好笑:“你放心好了,我这位故人绝对不会有事的!” 纵使沈媛如此说,谢明辉还是要跟着去一探究竟。 沈媛也拦不住。 就这样,谢明辉与小白见到了面。 谢明辉脸上有些鄙夷:“原来是只兔子精!” 小白看出谢明辉的鄙夷,看向沈媛:“阿媛,这便是你说的徒弟?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啊!” 沈媛嘴角抽抽,看向小白,这小白兔才几年不见,怎么说话如此犀利了? 之前的天真纯然呢? 谢明辉瞪向小白,心中不免憋气。 “阿媛,饭菜我都做好了,快进来吃吧!” 简直如个勤快的小能手啊! 谢明辉竖着还没走,沈媛客气问一句:“要不…你也进来坐坐?” 她以为谢明辉这臭脸摆着,会直接走了,没想到他黑着脸进来了。 小白看他进去了,不免脸色也变了变,有些责怪的看向沈媛,但沈媛根本没接他这眼神,跟着就走进去了。 谢明辉如同个主人似的,已经坐在饭桌前了,他望着一桌子菜皱眉:“全是素的,怎么吃?还不如我府上的饭菜呢,大鱼大肉的好好招待着您,不比这里好的多吗?” 小白彻底黑了脸。 他食素,在他面前提肉,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 沈媛打圆场:“最近喜欢吃素了,你也尝尝,小白做的素菜挺好吃的,快吃吧!” 谢明辉拿着筷子正要下手,小白则是眼疾手快,将那蝶菜给移开了,道:“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别动这些素食了,怕是不合你的胃口!” 他将菜移到沈媛面前道:“阿媛吃,这些都是我特地为你做的。” 沈媛抽抽嘴角,最后下了筷子。 这两人,能闭嘴好好吃了这顿饭吗? 谢明辉直接讲筷子扔桌上,不屑:“谁稀罕你这顿饭?” 他环抱着手,在一旁坐着。 这氛围,令沈媛也没什么胃口了,吃了两口作罢。 小白则也跟着放下筷子:“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一旁的谢明辉冷哼:“怎么可能有胃口,师父喜爱荤食,偶尔用素食搭配,你这一桌子素净,能有胃口才怪!” 小白握紧拳头,面上怒瞪着他。 沈媛起身:“够了!你们两消停一会儿!” 谢明辉也起身:“师父真要住在此处?” 沈媛道:“谢明辉,你也该回仙界了,我选择住在这里,不管好坏都是我决定的。” 谢明辉抿嘴,有些不满。 小白见他被训了,心里得意起来,阿媛还是最在意自己的。 “既然师父已经决定了,那徒儿便告退了。”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谢明辉转身离开沈府。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阿媛坐下再吃点吧!” 沈媛瞪他:“你还笑,刚见第一面,至于那么大敌气吗?” 小白噘嘴不满:“是他先嘲笑我的!” 沈媛:“……” 面对他这委屈的小模样,真是发不起脾气啊! “行行行,赶紧收拾了吧!” 小白立刻点点头,将饭菜收拾好了,过了一会儿走到沈媛身边道:“阿媛,我们要不出去逛逛?你应该还没吃饱吧?” 沈媛是还没吃饱,但也没这两人给气饱了。 “算了,我补觉,不去了,你要去自己去吧!” “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睡觉,我去街上逛逛,给你买好吃的。” 这家伙总是想要为她鞍前马后的,倒是有些让人觉得好笑。 还没等沈媛应下,他便高高兴兴跑出去了。 沈媛也躺下,睡了个午觉。 午觉睡起,小白这家伙便在她床头蹲着,笑嘻嘻看着自己。 沈媛被猛吓一跳起身来:“你这是做什么?” 小白道:“等你醒来啊,你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了,我也怕你不见了,从昨天见到你,我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般。” 沈媛无奈:“难道你还能一直看着我啊?” “能啊!怎么不能了?” 小白实在是太开心了。 沈媛伸了个懒腰起身,睡了一下午,外边天都已经快黑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我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呢!” 沈媛点点头:“随便做些吧!别搞那么麻烦了!” “好!” 沈媛再躺会儿,等到小白来叫自己吃饭。 晚上桌子上倒不全是素菜了,多了几个荤菜,沈媛觉得诧异。 小白道:“是我去酒楼打包回来的,也不能一直叫你吃素菜啊,偶尔还是吃点荤菜,只要你别吃兔子就是了。” 沈媛叹气,有些无从下筷子。 当着一直兔子吃肉,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算了,以后别打包这些回来了,我跟你一起吃素就是了。” “不不不,不能委屈了你,我想照顾好你!”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照顾?” 沈媛觉得自己虽然懒了些,但也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 “阿媛…”小白沉默一会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照顾她一辈子。 沈媛也沉默了。 她明白过来,可是这时却有些无法应他。 若是放在两年前,她是愿意与之在一起的,但是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沈媛道:“小白,有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答复,可能以后也……” “先吃饭吧!我们分别两年,不急着的。” 小白打断她的话。 他虽然天真,对于感情的事却也敏感。 分别的这两年,谁都会变。 感情也会改变,纵使自己喜欢她,也不像两年前那般直接了当了。 沈媛拿好筷子吃完这顿饭,夜里躺在床上,思考着人生。 小海绵已经失恋许久了,不知往后还联不联系得上。 难道是系统已经放弃自己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不再继续完成那个苦逼任务。 也意味着,自己要一直留在此处了? 她似乎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在哪儿不是待? 她也没什么亲人,在这里倒也获得了许多感情,牵绊着自己,便更不想离开了。 她逃离魔宫许多日,北辰似乎都没什么动静,怕是不会有动静了,如此,她便该回一趟无尽城,给沈靖报个平安信。 小白知道她要回魔界,有些怕:“你不会一去不复返了吧?” 沈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兴许待得久一些,不如你先回族里吧?不用留在这里等我了!” “我不!”小白凑近坚决道:“我要与你一起去魔界!” “不行!” “我就要去!我要跟着你!” 沈媛给他分析:“魔界很危险,你不能去!” 第88章 想见 沈媛不管再坚决反对小白去魔界,可他却始终跟着。 小白不放心,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承担了,“往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阿媛,我陪着呢!” 沈媛劝不过,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回了无尽城。 沈靖得知自己女儿回来了,立即出来迎:“我的阿媛啊,可算回来了,为父可担心死了。” “爹,我没事!” “快进来,可是受苦了呢!” 沈媛摇摇头:“倒是没受什么苦。” 他们一路往宫殿走去,沈靖让人摆了一桌子菜招待沈媛。 “阿媛,魔君他就此放过你了?” “他可来无尽城寻过我?” 沈靖摇摇头:“并无!” “那便是打算放过我了。” 沈靖犹豫一下,最后道:“你可知,前几日,魔君发令,向各地各城招兵?” “招兵?” 沈靖叹气:“兴许过不了多久,便要打仗了。” 打仗,可就不再是过家家了。 纵使仙族势微,可真要打起来,也是个硬仗,不是一两日能解决的小事,到时候不管哪族,都会受到波联,仙魔两族肯定也会死伤无数。 “无尽城可要招兵?” 沈靖摇头:“无尽城并没有收到君令。” 沈媛听此沉默,想来,北辰是不愿意牵连她到本族。 “你在魔宫,可听到些许风吹草动?” 沈媛摇摇头:“一点也没有!” 兴许就是在她走后萌生的念头。 北辰要进攻仙界? 是想干嘛?统一六界吗? “莫想了,好不容易回来,那些事情先放着,总归管不到我无尽城。” “好!” 一桌子菜,尽是素菜,沈靖知晓她要戒荤腥,故而让下面的人如此安排的。 沈媛却没什么胃口,与沈靖叙叙旧,闲聊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宫殿。 正巧碰见小白在她门口等着。 “怎么在这里?不是给你安排住处了吗?” 小白委屈道:“离你太远了,我不放心!” 沈媛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是我家,难道还能有什么微信?指不定是你有危险呢!小心被谁抓起来吃了!” “我不怕!” “行了行了,先进来吧,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个离我近点的住处!” “嗯!好!” 小白跟着沈媛走进她的房间,以前在这里的时候,还极其抗拒她的寝殿,现在再进,却是另一种心态了。 以前总觉得她会吃掉自己,后来才知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吃了没?” “还没!” “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胡萝卜可以吧?” “好!” 在魔界不似人家那般拘束,小白露出他的兔子耳朵,显得极其乖巧。 沈媛真是受不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乖呢? 真是不知道谁下得去手吃这个乖兔子。 小白不知道沈媛的内心,但能在她身边,就感觉十分的幸福。 “阿媛,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兴许不走了!” “那我也待在这里不走了!” 沈媛扯扯嘴角:“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魔界不适合你!” 胡萝卜逗不够他吃的。 魔界鲜少有人吃素。 胡萝卜端上来,超级大一根,小白便拿在手里开始啃,这动作,简直萌化了。 “你这家伙,很适合当宠物!” “宠物?”小白反应过来站起身:“我才不要当宠物,我要…我…” 他纠结许久说出来一句:“我想娶你!” 沈媛不接他的话,“快走快走,我想歇息歇息了。”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 小白抱着一根胡萝卜出门,还体贴的帮她带好门。 … 仙界。 魔界开始征兵的事情早几天便在仙界传开了,各自都警惕起来,仙会再一次展开。 比起上一次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是每个人都急了。 魔界都要打来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先打自己。 再不团结报团,到时候仙界各族只有被逐步击破的结局。 “帝君,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是啊,再不做准备,魔族都打进来了!” “帝君!” “……” 仙宫这次倒是挤满了人。 等他们吵完了,玄酩开口问道:“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一切都听帝君的!” “对,听帝君的,帝君修为最深,是我等的表率!” 玄酩沉默一会儿,点头道:“那我也向各族颁布征兵令,诸位可有何意见?” “无意见,自然无意见!” 纵使不想打仗,但这个关键时刻,容不得自保了,再不反抗,敌人都打家门来了。 商讨好了,玄酩向各族个宗门颁布征兵令。 仙兵一点点的在天宫南天门集结,队伍越来越大,仙宫也越来越有威望,人越来越多。 秦天看着一众兵将习练,满意道:“这才该是天宫该有阵仗!” 玄酩点点头:“好好操练,到时候上了战场,可就不是一些假把式了,便是真的刀光剑影,血雨厮杀了!” “是,帝君!” 秦天立刻传令下去,整顿队伍,加大操练难度。 各宗门送来的仙兵,要么是仙力低微,要么是家里没靠山的,日日如此练,多少有些吃不消的。 “各大氏族从不派人来,凭什么让咱们上战场送死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命贱呢?” “少说几句吧,好好歇着,明日又是累一天的。” “……” 仙兵们全是埋怨,但也没办法,只能听从上级的。 秦天作为大将军,对待兵将极其严厉,早就引得仙兵们满是怨言了。 “腿抬高!站稳!站稳了!” 他日日操练兵将,从不敢落下,就怕有一日魔族来犯,打得措手不及。 有个仙兵扛不住了,直接倒在地上。 秦天也根本不理会,吩咐道:“这点力度都扛不住,拉下去,罚扎马步一下午!” “将军,我实在撑不住了!”那兵将有些不服。 “是啊将军,好歹偶尔给我们放放假,休息休息啊,不然怎么吃得消?” “就是…” “闭嘴!”秦天怒了,抽出军鞭一把抽在那几个猫头的仙兵身上:“你们现在懈怠多少,到了战场上,便要流多少血,无能者到了战场,尸骨怕是都找不到。” “将军竟然如此厉害,不如一人上战场就是了!” “就是啊!还需要我们干什么?” “不过是妖族出身,怎么有脸来说教我们?” 一提起出身,秦天立刻变了脸:“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一遍改变不了你是妖族出身的事实!” “就是,一个妖族,怎么能来当我们的将领?” “帝君到底是如何安排的?我不服!” “我也不服!” 军心不稳,是大忌。 越来越多的仙兵不服管教,各自在屋里睡大觉,白日鲜少有人来校场。 秦天又是个急脾气,立即拿了鞭子就要冲去揪人,可惜无用,他一个人又能奈何他们多少人呢? 有人甚至直接告到玄酩那里去。 玄酩皱眉深思一会儿,问那几个来告状的仙兵:“你们认为,我该如何处置?” “帝君应当卸掉秦天将军,给我们换一个新的将领!” “就是,一个妖族怎么可能真心带我们打仗?” “帝君,您可要三思啊!” 玄酩再问:“那你们认为,谁能担任你们的将领!” “这个…” “这个还得帝君定夺了,我们如何能插嘴呢?” 正巧秦天走进来,气势汹汹的,眼里刮着殿内的几个人,如同下刀子似的,怪渗人的。 “那个…帝君,我们先去操练了,不打扰帝君与秦将军议事了!” “嗯!” 玄酩淡淡应一声。 秦天刚才都听见这几个人告状了,自请道:“末将管束不利,自请卸任大将军一职!” “你当真如此想?” “是!” 秦天感觉到气愤,这一群仙族,他管不了了! 玄酩道:“有些时候,带一只军队,不止需要你修为比他们高,还需要铁腕手段。” “铁腕手段?帝君觉得我做得不够狠?” “你是狼族,在仙界待久了,怕是已经忘记狼族得狠劲了。” “帝君是想让我更狠些?” 玄酩道:“你要如何做我不管,但一定要达到目的,让那群仙兵听话!” 得到玄酩的首肯,秦天点头便起身了:“我明白了帝君,定不负所望!” “下去吧!” “是!” 玄酩不想管太多,这些仙族的命,跟他也没什么关联,要活命,便自己争。 交代完,玄酩便起身往内殿走去。 秦天再走出大殿,整个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眼里带着狠劲。 他在仙界待久了,确实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那股野劲。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是狼族少主的时候,属下不听话是吗?那便吊起来折磨! 若还不听话,便杀了。 如今换成仙族,有何不同? 还不是自己的手下,若是要走,好啊,反正仙族也不是他的,若是打不过魔族,灭了便灭了。 总归看帝君那样子,也不似很在意。 帝君本就是不愿管事的,怎么可能那么在意呢? 那些年仙宫如同虚设,他们几个人待在此也无人问津,如今有事便来求救,哪儿那么好的事情。 屋里,一群群士兵正在休息,已经连续罢工好几日了。 “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宗门送我们来充兵,我们却不干事!” “有什么啊?再过几日,怕是那秦天都快被卸了,怕什么?” “真的?秦将军真会被卸?” “多半是真的,一个妖族有什么能力带领我们仙兵?” “别说了别说了!”同伴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怕什么?” 那放大话的士兵刚转头,突然就被砍了,人头在地上滚了滚。 大伙儿愣了一下,有些震惊,看向拿着大刀的来人。 “秦…秦将军!” 秦天冷着脸问:“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秦将军,你怎可无故杀害仙族?” “我是将领,杀一个不听话的兵,有何不可?”秦天扫向众人:“还有谁不服?” 众人吞吞口水,个个低头退后几步,这关头,谁敢冲大汉冒头? “没有不听话的?” “没有了没有了,秦将军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哪儿敢啊! 那刀上的血还热着,谁要是不听话,就是下一个似的人! “既然如此,今日加训!” 众人看看外边的天道:“外边天都黑了,秦将军…” 秦天一回头,刮了那人一眼,最后道:“不听军令,吊一晚上!” “秦将军,我不敢了不敢了!” 秦天根本不听那人的认错,令几个人直接将他带走,吊在校场,令加训的士兵们不敢有意思携带。 加训到后半夜才结束,士兵们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只是第二日又得早起训练,清晨士兵们收拾好准备去校场的时候,有人来通知:“秦将军说了,我们作业表现好,早上可以歇歇,下午再训练!” 士兵们一听,立刻欢喜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一拥冲进屋内,躺床上继续补觉。 这一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做法,极其有效,下午士兵们一个不落下,都来校场训练了。 秦天终于找到一点平衡了。 仙界在训兵,魔界更是。 比起仙界的调教,魔界想兵更加自觉。 因为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战了,魔族本就嗜血,打仗更能刺激他们的天性。 “咱们都操练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开始?” “一切听从魔君的安排,咱们魔君的实力,谁能战胜,怕什么!” 他们很信服北辰,士兵士气也很旺,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与仙族开展。 黑鬼也在询问:“魔君觉得,什么时候开战最何事?我听说仙族近日练兵极其不顺利。” 北辰只是耻笑一句:“一群懦弱无能之辈,如何能练好兵!” “是!他们哪里比得上我们魔界的兵,这次铁定能大获全胜,一举拿下仙界!” “不急,再等等,让大家做好准备,我先出去一趟!” “是,坐等魔君归来!” 要打仗,黑鬼内心也是无比激动的,他的主人,终于不再沉溺于儿女情长了。 北辰出了魔君,看向这魔界的天地,竟然有些觉得失了方向。 不知不觉的,他来到了无尽城,悄无声息潜进皇宫。 许久未见她了。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一刀两断,只是心底却还是一直会想起她。 如今仙魔两族即将开战,他本该好好准备应战事宜的,可内心却是无比的烦躁,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 一路到了她的寝殿,他化作士兵,在周围转了许久,才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意,对身后的人有说有笑。 见到她的笑容,北辰心底萌生一股冲动,就要冲上去抱住她之时,看清她身后的人,才叫他止了动作。 那是…那只兔子! 第89章 求援 “沈媛,你太可恶了!”小白摸着自己脸上的黑料,作势要追打她。 沈媛也是一时兴起,这小白兔在自己桌子上趴着睡着了,恶趣味一起,用颜料给他画成个大花猫,两只兔子耳朵打成了结。 沈媛嬉笑着跑,兔子本就以速度闻名,她自然跑不过,上房揭瓦似的,一下子就被捉住了。 两人在屋顶上,小白一顿猛扑,扑倒了沈媛。 “好了好了!不闹了!” 沈媛要推开他,小白却稳稳按住她的肩:“捉弄了我,哪儿那么容易放过你!” “喂,别得寸进尺啊,我要是动手,可没你扑我的分!” 这小白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沈媛抬手就去推,却被他另外几只爪子给按得死死的,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技能。 “好了,别闹了,要摔下去了!” “不会!”小白笑了下,“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听到这话,沈媛止不住想笑:“你这油腻的话,从哪儿学来的?” “没有学,发自内心的话,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好好好,快点放开!” “我不!”小白按得更紧了。 沈媛问道:“那你想干嘛?”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沈媛瞬间无语了,“滚!” “我不!” 这家伙态度坚决,似不亲他,真不让她下去了。 但沈媛也不是个能受人威逼的性子,警告他:“别得寸进尺啊!” 大庭广众下,影响多不好的。 不知不觉的,沈媛耳朵有些热,纵使这里并没有人,可现在这姿势,还是让人尴尬。 小白点点头,“你先闭眼!” “闭眼干嘛啊?” “闭眼我就放了你!” 沈媛总觉得有猫腻,可这人死活不放开,屋顶上也不好施展,一个不小心就把顶个掀了。 沈媛只得闭眼,“说好了,赶紧放开!” “好!” 不知为何,沈媛听得他声音里有一丝嘶哑,不免疑惑。 只是她还未反应,便被额头上的湿润感烫到了。 她惊得瞬间睁眼:“你干嘛?” 小白凑得很近,对上她眼的一刻,立即移开视线,身子微微错开,放开对她的桎梏。 沈媛被松开了,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错愕。 他刚才,是亲了自己? 小白脸色本就白皙,一脸红便很明显,如同一只红透了的鸡蛋。 “你知道我的心思…” 沈媛‘嗯’了一声,起身,跳下屋顶,不去看这人,云淡风轻接过此事。 小白也跟着跳下房顶,各自回各自屋子。 屋顶上没了人,但屋下观看的人却还未走。 北辰冷眼观看刚才到一幕幕,两人亲亲我我,蓦然搓痛了他的眼。 心底抱有的那一丝幻想破灭。 她现在很快乐,准确来说,离开自己身边都很快乐。 与旧情人重逢,便更加快乐了,脸上洋溢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北辰讽刺笑起来,转身走进阴影里。 他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一路回到魔宫,他身上冷裂的气息挡都挡不住,令人见了不禁生寒。 “魔君,可有何吩咐?” 黑鬼被北辰突然叫来,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他当然知晓魔君去哪儿了,他去了无尽城,看样子,似乎恨不顺利。 应该又是被那个女人拒绝了。 北辰发话了:“集结大军,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开站!” “是!” 黑鬼一听,身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魔君准备打什么地方呢?” 北辰指了指地图上那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口:“长剑宗!” “长剑宗吗?魔君,这宗门怕是不好攻打,不如先打打小宗门?一开始就攻打长剑宗,属下怕他们反而生出勇气。” “不怕,如此作战,更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争取一举拿下!” “是!魔君英明,如此,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最先攻打长剑宗!” 这便是偷袭了,长剑宗若是拿到手,他们身后的清剑宗便少了防御。 “下去吧!” “是,属下这就下去布置!” 黑鬼走了,殿内只剩下北辰一人,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离开了大殿,走出内殿。 他推开隔壁的殿门,走进去,一直往里,走去内殿。 他先坐在那张床榻上,用手轻轻抚摸了下,最后上床,躺下,伸手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被子是凉的,可他却觉得,有一丝残留的温暖在。 北辰嘴角露出一丝笑,仿佛那人就在身边一样,可惜一切都是幻觉,她不在。 他清楚,沈媛不会回头了。 那自己也不该回头的。 他握紧手中的被子,闭眼,最后睁眼,里边一片冷清。 就这一次,他不会再回头了。 … 沈媛在无尽城待了许久,每日都很悠闲,偶尔打理打理花朵,或者逗逗鸟雀。 生活还算滋润。 只是才惬意不久,有消息便传进沈靖这里。 沈媛看着那探子急急忙忙进来,差点冲撞到自己。 “小的该死,少主责罚!” 沈媛皱眉问:“什么事啊?如此急急忙忙的?” “这…” 那探子不便回答,只摇摇头:“少主容我先去禀报城主,届时城主会告知您的。” 沈媛不以为意点点头:“好,先去吧!” 探子快速跑进沈靖的殿内,殿门都被关起来了。 沈靖深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大门紧闭,问道:“有何事发生?” “城主,昨夜魔兵出动,一举拿下长剑宗,长剑宗死伤无数,连宗主都被抓进魔界。” “长剑宗被魔君拿下了?怎么可能,长剑宗以洞阵闻名,一入宗门如同迷宫,如何能被轻易拿下?”沈靖道出疑点来。 探子道:“听说一早,魔君便有了长剑宗的地形图,交给黑鬼,由他带领魔兵入侵长剑宗,长剑宗一众人措手不及,再加上布防不够,轻易便被拿下了。” 沈靖叹气:“看来,长剑宗里,有叛徒啊,不然这地形图怎么可能被暴露?” 如此轻易便被拿下,可叫人震惊。 沈媛心情不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等到探子离开,她才去的沈靖那里,问道:“父亲?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靖点点头:“是出事了!” 沈媛觉得,肯定不是小事。 “昨夜,长剑宗被魔兵侵占,长剑宗众人已经被俘。” “什么?”沈媛满是震惊,“这…不可能吧…” “为父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长剑宗内部地形复杂,怎么可能轻易被……” 她听到此处,不免想到了一个人——景黎! 不,该称他为魔君。 他在长剑宗待了数年,对长剑宗地形了如指掌,这次魔兵能够一举拿下长剑宗,铁定有他的缘故。 “为父觉得,长剑宗内,铁定有叛徒出卖了宗门,将宗门内地形图献给魔族。” 沈媛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叛徒,便是魔君自己。 他曾是长剑宗弟子,深觉得就算如今不再是了,也不该如此下手。 “长剑宗伤亡如何?”沈媛有些迫切问。 “这个还不知,只是听说,那些一度反抗的仙族,皆被当场杀害。” 沈媛皱眉。 李瑾那么讨厌异族,怎么可能跟魔族低头,而李浩虽然成日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却也不是个屈服的性子。 她内心极其担忧,恨不得马上知道他们的情况。 “父亲,我还有些事情,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外边兵荒马乱的?” 沈媛已经飞没影了。 沈靖内心满是担忧,派人去跟着了,外边如此乱,可不能出事了。 沈媛记得李浩的传讯咒语,掐了只小蜜蜂,让其去寻,给她带花。 小蜜蜂煽动翅膀飞远,沈媛才松了口气,这便证明了人还没死,还活着的。 … 魔界打了胜仗,个个激情澎湃的庆祝,沾了仙族的血,异常让他们兴奋,一整个夜里都是群魔乱舞,欢快的吵闹声。 长剑宗里被魔族侵占,传出阵阵恐怖的吵闹声。 就住在隔壁的清剑宗不得安生,他们必须时时刻刻防备着,生怕魔族打过来,他们落得个与长剑宗一样的下场。 长剑宗内血流成河,山上清脆的树木都被染成红色,血腥味飘远,令人作呕。 “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若是打来,我们可还有命活?” 驻扎在山门外的仙族很是担忧。 “不会的,掌门已经向仙界求援,相信不久便会有仙兵来救援。” “真的?” “肯定的!” 这都已经第三日了,还没有仙兵来救援,不禁让人等得没了耐心,想要丢兵弃甲,立刻跑了。 清剑宗内,各个掌门都很急。 “师兄,仙兵怎么还不来?魔族大兵压境,再不来我们清剑宗这么几个人,哪里应付得了?” 许立胜急得跟个猴子一样转悠。 莫敬山面上虽然未表现出那般的急色,可心里也是异常急切的:“帝君有帝君的想法,不过此事拖不得,再派人去催催!” “这仙兵哪里是催能催来的?我看是帝君不想出兵!” “胡说!这么多年了,帝君未有任何私欲,不可如此想。” 许立胜住嘴,立即下去安排人往仙宫赶去,再去问问。 秦天接待了清剑宗的人,面容沉下:“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出兵了,魔界欺人太甚了,这次我们铁定能打败他们的!” 清剑宗的人得了话,立即道谢回去报信。 只是都是空口一句话,仙兵根本没来。 莫敬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吩咐许立胜,“你去仙宫走一趟,亲自问问帝君,到底何时出兵?” “是!” 许立胜也甚是着急,立刻就出发了。 … 仙宫。 秦天正在大殿内,询问帝君:“帝君,属下不解,为何此时还不出兵?” “还不急,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出兵呢!” 玄酩所指的他们,秦天先以为是清剑宗,可后面越品才品出来,是魔族。 “魔族要攻打清剑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兵力定会大大加强,届时我们便可直攻他们命脉所在,但若是我们先出兵,便会被他们攻了命脉。” 秦天理解了:“这个时候,便要比谁比谁更有耐心了,只是…清剑宗怕是顶不了多久!” “他们顶得了多久,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秦天明白了,玄酩根本没想过要出兵救清剑宗,清剑宗只是个诱饵。 可是如此,真的好吗? 他一直以为帝君极其宽厚,可如今却觉得,帝君的另一面,掺杂着狠劣。 秦天跟了他数百年,总觉得还未看透他。 玄酩道:“先下去招待人吧!” “招待谁?” “清剑宗的人,此刻怕是已经快到南天门了,是来见我的!” “是!” 秦天明天玄酩的意思,是要他拦住人。 许立胜来到天宫,便被秦天带到宫殿里,他明确道出自己此来何事:“我要求见帝君!” 秦天却搪塞他:“帝君有要事,不便见客!” “有什么要紧事?如今我宗门都快被魔界灭了,你们却不管不问?是不是有些过河拆桥了?” 当初仙宫征兵,清剑宗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若是你们不出兵,便将清剑宗当初送来的几百兵力交给我,我待会宗门应急。” “二掌门,这恐怕不行,毕竟现在已经是仙兵,不再是清剑宗之人,他们听从帝君的令!” “你们…” 许立胜万万没想到,仙宫居然根本不打算出兵。 帝君此刻不见自己,肯定是本意,“你们到底在预谋什么?” “二掌门言重了,我们能预谋的,不过是让仙族强盛!” 许立胜吃了个哑巴亏,无功而返,将情况全部禀报给莫敬山。 莫敬山一脸凝重:“看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我们就这么点仙力,还能如何想办法?玄酩这个小人,以前倒是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现在倒好,露出本相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请援军吧!” 陆言卿和沈霜钰走来,也是极其担忧现如今的情况。 “师兄,不如我们去蓬莱借兵吧!” “蓬莱?他们…他们虽然仙力雄厚,却不大可能会借兵!” 如今仙宫如此模样,大多数仙族多想着自保,怎么可能出兵营救? “如今只有蓬莱能出得了额外的援兵相助,其余仙门根本自身难保,哪里还会帮我们,纵使难办,也要一试。”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将如今的情形分析得明确,几个人看去,不是别人,正是谢明辉。 他看起来,比之前稳重了不少,少年变成青年,道出心中谋略。 “清剑宗对我有恩,明辉愿尽绵薄之力,前往蓬莱借兵!” 陆言卿道:“我与你一块去!” “陆仙君还是好好留守清剑宗,如今清剑宗,少一分实力都危险万分,此行我一人足以。” 第90章 营救 谢明辉已经打算一人去蓬莱求援。 只是他一人,多少有人让人不放心,“我派几个弟子与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霜钰站出来:“我与明辉一起去吧!” 陆言卿拉住她:“你如今没有修为,出去太危险了!” “可现在是仙界生死存亡之际,我也想尽一份力,到底,我与长剑宗也有那么深的纠葛!不出力,我也不安心!” 说到底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 沈霜钰坚持,陆言卿也不好说什么,将自己的凌霜剑交给她道:“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平安归来!” “嗯!你们也是!” 两人一拥而散,沈霜钰跟着谢明辉,走向门外,在这个关键时刻,最盼着的便是援军了。 许立山有些怀疑:“他们真能请来援军吗?” “但愿能!”莫敬山也是极其担忧的。 “不过我听闻百年前,沈霜钰与蓬莱那小公子关系不错,兴许真能借得援军!” 许立胜这话一出口,相继收到了莫敬山与陆言卿的白眼。 许立胜:“你们这样看着我作甚?我只是陈诉事实,别走啊……” 清剑宗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而魔界通往长剑宗的大路上,也都是各路鬼神把手着,生怕这些仙族前后夹击了。 沈媛是魔族,跟着一群队伍,很轻松便混到山门前。 这批队伍似刚好要进山门。 “终于换岗了,累死人了。 一对魔兵进到长剑宗的弟子住处,倒头便歇息着了。 沈媛装扮成兵将,混了出去。 长剑宗各个洞府都极其绕,因为在此生活几百年,自然记得。 只是这些魔兵就没那么大的记性了,人手一张地图,各大命脉都被守得死死的。 沈媛现如今还不知道宗门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关在何处,只能捏出给李浩传讯的小蜜蜂,跟着它一路摸去。 长剑宗也有地牢,但多年未用过,几乎无人进去打扫,显得破旧不堪。 现如今关了人,地牢前把守着魔兵。 里边一阵阵是弟子们的哭丧声。 “二师兄,怎么办啊?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掌门都已经去了,凭我们这点仙力,如何与外边斗?” “这么些日子了,仙宫都无人来营救吗?” “……” 李浩负伤,在一旁安静打坐,水蓝色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血迹,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半点没打扰到他,他毫无动静,若不是能感受到他浅浅的仙力,弟子们都以为他死了。 “要是大师姐还在就好了。” “大师姐若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能如此受欺负。” “大师姐虽然平时冷了些,却是最护短的,从不让外人欺负我们。” “……” 一众师兄弟们开始怀念起沈霜钰来,只可惜他们的大师姐,如今不在宗门内了。 “大师姐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 地牢里都是叹息声。 不知何时,正在静静打坐的李浩突然睁开眼来,抬手抓住了耳边一只翁嗡嗡飞的蜜蜂。 这是…大师姐? 只有大师姐会捏蜜蜂给自己传讯,已经许久未有过了。 大师姐来了? 他起身,往牢房外巡视一圈。 牢房外边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李浩站了会儿,引得其他弟子们疑惑,也起身来往外瞧:“二师兄你在看什么?” 李浩回头,装作无事:“没什么,查看查看外边的兵力。” 外边的守卫并不多,但长剑宗外边,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的,大师姐如今修为尽无,真能混进来吗? 若是混进来了,这地牢肯定拦不住她。 事实确实如此。 沈媛轻易混进来了,毕竟都是魔族,这才几日,便来了不少女子,多是看中这些细皮嫩肉的仙族弟子的皮囊。 沈媛也是跟着一个魔族女子走进来的。 这女子叫莹莹,看起来娇小可人,可惜都是表面的。 “今日你遇上我也是打运气了,我这门卡还是从我干爹那里得来的,跟着我一起瞧瞧这些小弟子吧!” “多谢莹莹姐!” “喜欢哪样的?这里人多,可以尽情挑,好好享受享受,腻歪了,就一口吞掉,还能增补修为。” 莹莹那一张纯真的脸,嘴里却说着如此残忍的话,手上长长的红色指甲轻轻划过地牢的锁链,幽长的地牢里充斥着叮叮叮的声响。 如此催命曲,在各个弟子耳边飘荡,看见有人来,还是女的,他们皆是缩后挡脸,生怕被挑了去。 被挑选去的弟子皆是有去无回,要么是为了满足魔族一些怪癖,被折磨致死,或者去伺候一些魔族女子,等到他们腻歪了就被吃掉。 在长剑宗待了数年,仙族弟子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之事。 而现在,他们正处于这血腥的最底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毫无生机被关着,内心是巨大的恐惧与无奈。 “今天选哪个小可爱呢?” 莹莹伸出修长艳红的食指指了指,眼里含着笑,瞧着这群人躲来躲去,任自己戏耍。 “贪生怕死!仙族也不过如此嘛!你说是不是?” 莹莹扭头看向沈媛,沈媛含笑点头,身后的手里,蓄积着一阵幽蓝色的火苗,在莹莹转身之际,直接攻向她的后背。 “啊—” 莹莹毫无防备,被打倒在地:“你做什么?” “得罪了!” 沈媛快速将人打晕,拖到角落掩藏起来。 牢房各个弟子瞧见此,心中虽是疑惑,却也无心去管这两个魔族之间的斗争。 她们打得越厉害,对他们便越有利,最好是两败俱伤,甚至双双身亡都是最好的。 门外魔兵听见里边的动静,有些疑惑走进来,没看见刚才的两个人,不免叫一声:“人呢?” 魔兵继续走进去,正好撞见走出来的莹莹:“你们在干什么?” 莹莹笑:“大哥以为我们做什么?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 那魔兵明白过来,翻白眼交代一声:“都收敛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不如去歇息歇息?” “那怎么行?上边要是知道我们疏于把守,铁定剥了我们的皮,还望姑娘多多在魔君面前与我们美言啊!” 沈媛疑惑,原来这莹莹,居然是北辰的新欢啊。 那魔兵问:“莹莹姑娘?” “好好好,大哥们辛苦,我定好好禀报魔君,指不定能给你们提拔去魔君身边呢!” “那就谢谢莹莹姑娘了,我这就不打扰姑娘为魔君挑选人物了,先出去了!” “好!” 那魔兵出去守着了,沈媛松了口气,算是瞒过去了。 她望向里边被关起来的各个弟子,看来看他们的锁链,她没有钥匙,再加上各个弟子手脚都带着铁链,这是个浩大的营救工程。 “你们二师兄在哪儿?” 弟子们听见她询问二师兄李浩,脸上露出疑惑警惕来。 沈媛变换成原样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用法术破开了牢房的锁链,对他们做一个嘘的动作:“你们别吵,我把他们一起放出来,我们一起逃出去!” 锁链被打开,弟子们脸上有了些许盼望。 沈媛在地牢里燃气了幽火,对他们道:“你们一个个来,可以烧断手上的镣铐。” 众弟子们轻手轻脚的,对于活命,都是极其谨慎的,不挤不攘,一个个排队快速引火烧断镣铐。 沈媛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终于在中间一间牢房找到了李浩。 李浩和身边的弟子瞧见有脚步声,警惕防备,瞧见一众弟子拥着个女子走来。 “二师兄,我们来救你了!” 沈媛看见李浩,立刻就施法要将牢房的锁给烧断。 “等一下,我带你们出去!” 本以为这次该和之前一样,锁应当很快就被幽蓝色火焰烧断的。 这冥火,还是她有了招英剑后,才无意练成的,威力可大了,多少神兵利器都能烧断。 只是这次…锁链并没有断。 沈媛奇怪了:“怎会如此?” 她凑近锁链,想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莫非是什么法宝? 可是法宝来关押李浩,确实有些犯不着的。 这并不是什么法宝,只是普通的锁链。 但锁链上,被施加了一道阵法。 一旦有人试图破锁,阵法便会显现,而施法的人也会得知。 沈媛被一道明亮的阵法给击退两步,有些意料不到。 怎么会如此?这阵法是谁留下的? 不好!暴露了! 李浩看向一众弟子道:“你们先逃,不用管我了!”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一个法力高深的人带领他们,他们怎么敢跑出去? 外边全是恶魔,比这牢房更危险。 李浩看向沈媛:“姑娘,牢房你带我宗门弟子快走!来不及了!” 沈媛万分急,再不走,这阵法的主人也该来了。 而且,她也不便被发现,若是再被北辰抓了,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师弟,有机会再来救你!”她转身,带着人走:“轻声跟我一起走!” 一众弟子很听话,这人能潜进来救自己,显然法力上乘且不会危害自己的。 轻轻来到地牢门口,有四个守卫。 沈媛快速动手,将两个守卫击倒,另外两个远一些的守卫立刻要叫人:“有人越狱……” 还未说完,就被一刀歌喉致命。 障碍扫清,沈媛带着弟子们赶快跑,弟子们对地形特别熟悉。 许万带头道:“滚姑娘,我知晓一个暗道,可以直接逃出去!” 沈媛道:“快带我们去!” 许万:“大家跟着我!” 许万没想到,自己平时偷偷跑出去玩走过的密道,竟然为逃命发挥巨大作用。 他们跟着许万七绕八拐下山,只是才到山脚,便瞧见不远处有巡查的魔兵。 数量不少。 但他们人也不少。 “此时不走,后边的人肯定追上来了,我们不如放手一战吧!”许万如此道。 沈媛点头:“听我令,一会儿跟着我冲上去!” “是!” 现在正是危难之际,纵使发现沈媛身上有魔气,弟子们也没有时间去多加怀疑,十分听信她的话。 前方大约十几个人,解决下来不是难事。 沈媛一声令下,弟子们立刻冲上去,与那几个魔兵厮打起来。 “你们…” “快去报信!” “抓住他们!” 弟子们正准备抓那几个逃跑的魔兵,沈媛制止:“赶紧逃命!追上又能如何?” 现在活命最要紧。 弟子们立刻逃跑,前方是几个小山头,似乎有些小宗派。 因为魔族驻扎在不远处长剑宗,几个小宗派怕得要死。 沈媛带着一众弟子,跑出百里远,才觉得安全下来,各自歇息歇息。 许万问道:“姑娘打算带我们去何处?” 沈媛摇摇头:“我也并无去处!” 如今仗一打起来,到哪儿都危机四伏的。 各弟子起了心思:“不如暂且散了?” “二师兄还没营救出来,散什么散?” “可我们刚逃出来,里边可能戒备更加森严了,再回去岂不是送死吗?” 确实是如此。 许万皱眉:“我们是长剑宗弟子,怎么能贪生怕死?” “反正我怕死!” “我也怕死!” 一个个弟子附和。 许万还想争论,沈媛抓住他:“人心不齐,倒不如让他们走了!想走的都走,想留下来跟着我们的便跟着,不为难你们!” 这话一出,有不少弟子犹豫起来了。 有些态度坚决的弟子,起身对着沈媛一拜,“多谢姑娘救我于水火,但此时我并不想丧命于此,告辞!” 有了开头,后边不少人拜拜沈媛,转身就离开在这夜色里。 看着一个个离开,沈媛叹了口气。 大半都走了,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沈媛看向许万:“你救没想过走吗?” 许万摸摸头:“我不想回家!” 他们各自沉默许久,沈媛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姑娘,不如我们占山为王吧?暂且保存实力,不能硬打!” “占山为王?” 沈媛第一次觉得,这是个好词,以前怎么都觉得这是土匪行为。 但也只能如此了。 占哪座山呢?他们还有待商榷。 “你们愿意跟着我吗?”她问剩下的人。 各个弟子点头:“不跟着姑娘,我等都不知去哪儿了!” … 长剑宗。 牢房里的阵法被触动,一个黑袍男子很快来了,立在牢门前。 牢房里其他弟子瞧见他的模样,都有些震惊。 “怎么会…” “景黎?” 有些弟子未见过玄酩,但景黎在宗门许久,容帽出挑,纵使失踪许久,也仍有人记得。 李浩看着面前这人,一头鲜红的发,十分妖孽。 纵使面容相似,但这个人,周身魔气鼎盛,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呢? 李浩冷眼看着,耳边听见外边那人开口:“谁来过此处?” 第91章 兄妹 “魔君指的是谁?”李浩笑问。 北辰冷着面,盯住他:“救你的同伴出去的是谁?” “这个啊…”他笑了笑道:“地牢里太暗了,没看清呢!” 这样问,显然是不想交流的意思了。 地牢里阴潮,现在很安静,只听得到浅浅的水滴声。 北辰抬手,一团火球飞进去,打在李浩的肩头,领他摔倒在地。 各弟子见状,大呼走过去扶人:“师兄,你没事吗?” 李浩嘴角渗血,却还笑着:“你这个叛徒,便是你出卖长剑宗,将宗门地图献给魔界的吧?” 北辰眼里阴冷:“看来是认出我了,可那又怎么样?你们已经成了阶下囚,能奈我何?”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且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能活着走出地牢了!” 北辰转身走出去,吩咐守门的魔兵道:“将他吊起来,打!” “是!” 李浩被魔兵拉出牢房,吊在最中间处,狠命被抽打! 纵使他不说出来救人的是谁,北辰却也能猜出一点半点的。 能有何人呢? 锁链上点点冥火的痕迹,不正是那人的手法吗? 以前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对着,如今离开了也和自己对着干。 她以为,自己还会如以前那般,任她放肆吗? 前去追赶的魔兵回来禀报:“魔君,他们狡猾,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北辰面上毫无波澜,可手中正在摩挲的大锁,立刻就被捏碎化为灰烬,手一扬,撒落在空中。 “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 …… 蓬莱。 仙道在水上,这东海之大,缥缈神幻,有仙雾挡着,无人引路,倒是没有能准确找到仙位置的人。 谢明辉与沈霜钰站在岸边,正愁着如何渡海蹬上仙岛。 “不如直接御剑而行吧?” 沈霜钰皱眉:“这还上缥缈莫测,若只是御剑,根本找不到,或许还会被海雾淹没。” 这便是为什么蓬莱固若金汤,若无熟人引荐,便无法上岛。 这也是如今最高调的一家仙门,多少仙族弟子向往的。 “我们若是干等着,也没办法上岛啊!不如拼一把。” 沈霜钰还在犹豫中。 最后,她点点头:“行,为了长剑宗!” “你在岸上等我!”谢明辉交代她。 毕竟没了仙力,还比不上仙力浑厚的弟子们。 沈霜钰也不便拖后腿,道:“一定平安归来!” “放心,我一定能上岛的!” 为了宗门,为了大家的生死。 谢明辉带着几个弟子御剑,消失在缥缈的东海之上。 沈霜钰瞧着,只能无奈等在岸边。 她在岸边望着,也不知多久,有人叫她:“姑娘气度不凡,因何坐在此处?” 听着是个声音俊郎的人,沈霜钰回头,果真瞧见一副外贸俊朗的男子。 秦宜笑嘻嘻看见沈霜钰的面容,嘴角的笑凝固一下。 “是沈仙君啊,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沈霜钰不认识秦宜,可明白自己那几百年的缺失,故而点头回应:“别来无恙啊!” “让我猜猜,沈仙君此次来,是为了向蓬莱求援兵的吧?” “你怎么知道?” 秦宜笑,抬起手中的折扇点点脑子:“想想便知道了!” “敢问阁下是何身份?为何也来蓬莱?” 看这穿着打扮和气度,显然不是普通的仙门弟子。 “沈仙君莫不是在开玩笑吗?这就不认识我了?” 沈霜钰思索下,最后解释道:“并不是不认识阁下,而是我前段时日遇到些事情,魂魄有些不全!” 秦宜点点头:“也对,起死回生嘛,仙力都没了,记忆肯定也缺失得厉害,那你这次记好了,我姓秦,秦宜!。” “秦?” 这姓氏,倒让沈霜钰联想到了蓬莱岛主一族,正是也姓秦,莫非这亲年与他们有什么瓜葛? 秦宜也不掩藏了:“没错,我便是蓬莱一族,若是想借援兵,或许我可以帮你!” “当真?那沈霜钰便待长剑宗与清剑宗谢过秦公子了!” “不必急着谢,我可是有条件的!” “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尽量给您办到。” 秦宜嘴角含着点点笑意,望着沈霜钰那张绝美的面容,沉思一下:“容我想想…” “公子有大把时间想,可清剑宗与长剑宗等不起啊,请公子先帮忙可好?” “我想到了!”秦宜恍然过来,看向沈霜钰:“不如…让沈仙君嫁给我可好?” “……” 沈霜钰听到这个要求,立刻皱眉了。 “怎么?沈仙君看不起我?不想嫁给我?” “并不是,秦公子,只是我早已有了心上人,再嫁给你,岂不是委屈了你?” “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谁?”秦宜挑眉,道:“不会是那陆言卿?” 倒是听说前不久,陆言卿将沈霜钰从魔界救出来,怕不是两人早已有了情,才敢如此为对方冒险,此刻,沈霜钰来蓬莱也是如此。 秦宜道:“罢了,暂且容我想想,只要你到时候别反悔就是!” “秦公子放心,我定信守承诺。” “我也相信沈仙君定是个重诺之人,走吧!” 秦宜腾云驾雾起飞,沈霜钰也御剑而行跟上了。 “秦公子,还有几个弟子与问一道前来,先上的海,不知现在是在何处,可否带上他们一块上岛?” 秦宜立刻拒绝:“不行!” 现如今,长剑宗地形图被泄露,这才引得长剑宗如此之快被拿下,蓬莱可不能重蹈覆辙。 “听秦公子的。” 沈霜钰赶紧施法给谢明辉传讯去,叫他们回岸上等自己。 “不必秦公子秦公子的叫我,以前你可不这样将就礼数的,如今正是如变了个人似的,略显得僵硬了?” “从前不记得了罢。” “你以前可是跟我称兄道弟的,夜都不记得了?” 沈霜钰摇摇头:“不记得了!” 秦宜觉得有趣起来,道:“以前你还说过要与我春风一度的,也不记得了?” “……” 沈霜钰不答话了,那人,竟有这样豪放? 秦宜哈哈大笑:“不逗你了!” 沈霜钰跟着秦宜破开蹭蹭仙雾,终于抵达蓬莱仙岛。 “平时啊!这里雾气并不会太重,只是进来仙魔两界不太平,才增强了结界,你那几个弟子,估计还飘在海上找不到出路呢!” “那他们可有危险?” “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待办成了事再去寻他们也可以!” “那便好!”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父亲帮不帮你们,我说了不算,得看他们。” “是!” 毕竟每个宗派都有自己的打算,如今人人想自保,不出兵也在清理当真。 帮是情分,不帮也不是罪恶。 蓬莱岛很大,也很繁华,有着各式各样的仙族。 秦宜直接带人来到蓬莱派门前,看门的都知晓他,并恭敬问候一句:“工子回来了!” “嗯!” 秦宜刚要带这沈霜钰走进去,但她却被守门的弟子拦住。 “这是我带来的朋友!” “岛主有令,一切进出蓬莱的人都要报上名号,就算是公子的朋友也不例外,还请公子赎罪!” 秦宜不耐烦道:“这是长剑宗的沈霜钰仙君,还不快放行!” 弟子一听,立刻放行:“得罪沈仙君了,还望莫怪!” “不会,都是情理之中的。” 过了山门,往里走去,便到了前厅。 “沈仙君先等等,我去请父亲来。” “好!” 秦宜消失在视野之中,沈霜钰默默等着。 秦宜早在山门便派人去请了父亲,如今还不来,恐怕是没想着要出兵救人。 可是既然答应了沈霜钰,便得多多争取争取。 他走去书房,进门便瞧见他父亲站在门前,正在擦拭某个器具。 “父亲,沈仙君代表清剑宗来求援,您觉得如何?” 秦岛主还背对着自己小儿子擦拭瓶子,散漫道一句:“仙力全无,还能称一句仙君,也是抬举她了。” “父亲,我觉得此次可以出兵…” “我是脑子秀逗了?出兵去营救吃力不讨好,干嘛去做?”秦岛主声音提高,将自己这缺根筋的儿子训一顿,“你也别见着美色便如此没脑子,整日在外边晃悠,也不回来帮着打理打理家务,还有闲工夫管别人的事!” 秦宜不满起来:“这家里有大哥二哥就是了,我能做什么事啊?父亲也不需要我!” “废物玩意!” “父亲,我是真觉得这次可以出兵,清剑宗人也不少,就在昨日,长剑宗也逃出去一半弟子,情况还是可观的!” “客观?”秦岛主笑一下,“你可知道,长剑宗现如今住着何人?” “不就是魔族将领吗?” “不!是魔族魔君!他在长剑宗,你以为是那么容易被夺回来的?他若没有十足把握,怎么可能不守在自己的魔宫,驻扎在长剑宗?” “他为何有如此把握?”秦宜也疑惑起来。 莫非是长剑宗有什么宝贝?或是有什么利益可图? “他自然有他的原因!”秦岛主放下手中的瓶子,再道:“况且,北辰在前不久还得了晏华上神的神剑乘黄,实力不可小觑,就我们派去几个人,都不敌他一根手指的!”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如今魔族如此横行,也不知往后的目标会不会是我们蓬莱!” 这个问题,想必是多个宗派所担心的。 魔族之人,本就贪得无厌,怎么可能只想要一个宗门? 这次这个北辰,或许想要的还有更多。 秦岛主问:“所以你有什么法子?既能胜了,也不让我们做这个出头鸟!” 秦宜思索一下,好久才开口道:“我们为何不一个宗派一个宗派的去联系,让他们一个个都出兵,这样实力便大大增大了。” “这样…”秦岛主皱眉了:“前不久,仙宫才向各族征兵,现如今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要我们自己筹兵,要他们何用?” “我方才问过沈仙君了,仙宫似乎并无出兵的打算,好像是在等什么契机。” “等什么契机?无非是个托词!”秦岛主沉默,再道:“玄酩那家伙,指不定有些其他心思了!” “那我们帮吗?” 秦岛主道:“我给你两百弟子,能不能说动其他宗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是!” 仙族几百个宗门,也是个庞大的组织,有了蓬莱出兵,其他宗门肯定也会纷纷出力的。 秦宜对此有很大的信心。 前厅。 沈霜钰等了许久还未等来人,有些急了。 她听见脚步声,立即往门外瞧去,本以为来人是秦宜,却不想并不是。 “哟!来了个美人姐姐!” 外边蹦跶进来个小姑娘,扎着双辫子,很是活泼可爱。 “姐姐生得真好看,听说是三哥带来的,不会是三嫂吧?” 沈霜钰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小姑娘一听不是,变了脸色:“原来不是啊,就说三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秦悦,说谁呢?” 秦悦一听身后的声音,立刻就缩到沈霜钰身后躲起来,伸出个头哼声道:“就说你啊!怎么了?” “多日不打你,鼻子都朝天上了,给我过来!” “我不我不!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爹爹!” “你告啊,我打完你就跑!” 两兄妹围着沈霜钰打转,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关系极其好。 沈霜钰拉住秦宜道:“秦公子,该说正事了!” “哦!是该说正事了!”秦宜看一眼秦悦,道:“给我出去,我与这位姐姐要说正事了!” “我不出去,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姐姐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沈霜钰道:“这事,还得你哥哥同意啊!” “漂亮姐姐没意见,我哥的意见也不重要,我就要听!” “……” 秦宜大致说了他的想法,以及蓬莱能出多少人。 沈霜钰还没说什么,秦悦这小姑娘已经大喇叭说话了:“爹爹也太小气了,两百人怎么够?” “那你去找父亲说说呗,看看能不能多出些人!” 秦宜以为这样能刺激小姑娘。 但秦悦不上当:“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嘿!你这小屁孩,也知道谈条件了?” “是啊!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那你需要什么” 秦悦就等这句话了,立刻道:“这次,我也要跟着你出去!” “不行!这次太危险了!”秦宜想也没想就拒绝道:“就算我愿意带着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我有办法,只要你配合我就行了!” “你这鬼机灵,又打什么主意!” “嘿嘿嘿!” 看着这两兄妹直接的互动,沈霜钰有些出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沈仙君?” 第92章 希望 秦宜见沈霜钰莫名出神,唤她一声:“沈仙君?想到什么了如此出神?” “没什么,那咱们赶快出发吧!” 秦宜道:“先等等,等那丫头多要些人来,一批先去清剑宗顶着,另一批随我们去游说。” “好!” 秦悦在秦岛主的书房里磨来磨去的。 “哎呀爹爹,你就多给哥哥些人吧,他一个人出门在外,多不容易呀!” “你这鬼机灵,怎么突然帮你哥说话了?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我能打什么鬼主意?我就是觉得此次太危险了,哥哥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啊!” “我信你个鬼!”秦岛主显然不信。 “爹爹,其实啊,那沈仙君生得如此漂亮,我觉得可以给哥哥当媳妇,多好啊!” “一个已经废了的仙君,我们还上赶着娶啊?” “什么交废了?那只是暂时的,只要根骨在,修为重头再来根本不是问题!” “行行行,别在我这里念叨,出去出去!” “那爹爹你是答应了?” “叫你哥再去领两百人!”他白秦悦一眼。 秦悦立刻欢喜:“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她立刻就要跑出去,秦岛主立刻叫住她:“等等!” “怎么啦爹爹?” “你不准去啊!去了我打断你的腿!” 秦悦尴尬笑笑,撒谎道:“不可能的,我去干什么呀?外边这么乱!” “去吧!” 秦悦赶紧飞奔去给自家哥哥报信。 秦宜知道老头子松口了,笑道:“你这丫头,还是有点用处的。” “岂止一点用处啊,我还能杀敌呢!” “杀什么敌呀,给我好好待在家,别乱跑!” 秦宜一听炸了:“好啊秦宜,你敢骗我,过河拆桥是吧!” “你从来没出过家门,外边如今不太平,你还是好好待着吧,若是出什么事,父亲飞打死我!” “我不管!”秦宜气呼呼的,“你要是不带我走,我立刻就去给爹爹说,你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打,人给你收回去!” 秦宜变了脸色:“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 “我这就去告诉爹爹!” “你敢!”秦宜唤人进来:“来人,将小姐带回屋里,关起来,别让她跑出来!” “你们敢!秦宜!你敢关我!” “有什么不敢的?我敢得很!” 两人对持着,沈霜钰见状,觉得不妙,劝道:“秦悦,你哥哥这次出去并不是游玩,有很多危险,这才不让你去的!” 秦悦一听,眼泪立刻就要掉落了:“我又不是无理取闹,我出去也是想见识见识嘛,一直让我待在家,我也想看看外边的世界呀,姐姐,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跑,就跟着你们,带着我好不好呀!” 面对这孩子的哭诉,沈霜钰也很无奈。 秦宜更是恼火:“秦悦,给我放开,别没大没小的。” “不如,带着她吧?”沈霜钰提议。 秦悦擦擦眼泪点点头:“带着我吧,我很省心的。” 省心? 秦宜直觉得侮辱这个词,这家伙从小到大,哪里省心过? 最后,秦悦还是用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随着出行的弟子一起出去了。 目的达成了,秦悦很是欢喜,破开云雾走去外边,一切都让她觉得好奇。 “哇,外面好美啊!这样看着蓬莱,也好美呀!” “姐姐,你们清剑宗也好看吗?” 秦宜听这小姑娘吵吵,觉得烦闷:“闭嘴!再吵把你扔下去!” “又没跟你说话,我跟姐姐说话呢!” 两兄妹一路拌嘴,出了蓬莱,约过东海,抵达岸边。 “秦公子,我几个徒弟还在海上呢!” “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们的,过会儿便能与我们汇合!” 没过一会儿,谢明辉几个人便被带来。 谢明辉几人本来准备上岛的,却在海上飘荡已久,根本分不清方向,是不是便有龙卷风击打他们。 “你们可都还好?”沈霜钰询问。 谢明辉点点头:“一切都好,我接到你的讯息准备回来的,却迷了路。” “多亏了秦宜公子,让我们从蓬莱借得弟子,但是人数不多,我们欲去各仙门游走,集结另一批军队。” “这是个好办法,您先回清剑宗,我带着人去游走便是!”谢明辉道。 沈霜钰知道自己如今仙力低微,不便多走动,便答应了。 秦宜却道:“我作为蓬莱之人,便与谢公子一道去,也好多个照应!” “是!” 沈霜钰带着几个弟子立刻赶往清剑宗,而谢明辉与秦宜,则选择四处游走,建立一只新的军队,用以抵抗魔族的侵犯。 … 苍山以南,有一只仅仅几十人的队伍驻扎于此,专门打劫一些落单的魔族。 也有一些仙族慢慢加入,沈媛算是当了个山主。 长剑宗弟子脱了宗服,为了不给宗门抹黑,各自都不会轻易报上名。 沈媛则发给他们一种药,能够混淆仙力,给人造成是魔族的错觉。 反正现在魔族横行,多抹黑一笔也不是个事。 “山主,有只妖怪来找你,说与你是旧相识,我觉着有些蹊跷。” “哦?”沈媛疑惑:“是谁?带上来给我瞧瞧!” “是!” 很快,许万嘴里的那只妖怪,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沈媛正在喝茶,只低头瞧一眼,差点没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这什么情况?” 许万道:“这只兔妖,一来便说认识您,非要见您,我们缴了他身上所有的法器,本想放他走,可他却迟迟不走!”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们绑着他干嘛?” 这绑得,还有些过分了,小白兔本就瘦小,这绳子那么粗大一根,从头到脚都快被绳子绑成木乃伊了。 嘴被堵着,小白那泪眼婆娑的眼睛瞧着沈媛,立刻就泛起光莹,马上要哭了一般。 沈媛赶紧拍许万:“快去松绑!” “是是是!” 原来真认识啊,许万立刻去松绑,小白这才挣脱桎梏,扯掉嘴里的布,哭哭唧唧跑向沈媛,一把抱住她:“阿媛,我可找到你了,他们都欺负我,你要为我报仇!” 许万立刻跳:“没有没有,分明是你自己上蹿下跳的,兔子本来就跑得快,我们根本抓不住,这才出此下策的!” “嘤嘤嘤…” 小白哭泣着。 许万见着这娘们唧唧的家伙,很是嫌弃,立刻动手拉开他:“眼泪都擦山主身上了!” “哦!那我不哭了!” 小白擦擦眼泪,在沈媛面前抽泣,诉说着他来此的经过。 “我听说你来了长剑宗,就去找你,又听说有人救走长剑宗弟子,我猜测是你,然后就四处寻你,直到现在才找到的。” 小白兔白净的脸上被灰尘抹黑,发丝也显得凌乱,很是可怜。 “行行行,既然找到我了,就先去休息休息。” “好~” 沈媛示意许万将人带下去,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许万不久后回来,问沈媛:“山主怎么会与只妖做朋友?” “妖怎么了?你见过几只妖?就觉得不能与之交朋友?” 许万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我明白!” 仙族一直对异族有偏见,这偏见根深蒂固,一时是无法改变的。 “你对他们多了解一些,便会知道,不管是仙还是妖魔,都不能将他们归为正邪两派,妖魔也同样有一颗善心,而仙,也一样有的黑心。” 许万有一丝明白了:“就如现在,玄酩帝君明着征兵为了保护仙界,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是这个意思。” 沈媛简单与许万聊了聊,许万这孩子,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心思简单了些,善恶分明,情绪尽放在脸上。 小白洗漱完,换上一件清爽的衣裳,立刻就跑到沈媛身边来了。 “阿媛阿媛,你这几个月怎么样?” “挺好的!” “我好想你啊,外边好乱,好多魔族,一见到我就想抓我!” “……” 还不是怪这家伙到处跑的缘故,不然怎么会那么多事,之前都留话让他留在无尽城别出来了。 可惜这家伙还是跑出来了。 “阿媛,你是不是烦我了?感觉你见到我都不怎么高兴的?” 一旁的许万冷笑一声。 小白兔刮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当然是笑这家伙娘们唧唧的,没个大男子气概。 “见到你安全,我很开心啊!”沈媛如此解释,见到总比见不到强吧? 毕竟也不想身边的人出什么事。 “我还有些事要办,我让许万带你出去逛逛?” “我不!我就在你边上,不打扰你的!” 小白一到沈媛身边,就变得异常乖巧。 怎么说呢?乖巧中,甚至带着浓郁的茶气。 “许万,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 小白兔守着沈媛。 沈媛打开今日的报告,近几个月,仙族与魔族展开大战,各自死伤无数。 魔族占领长剑宗,威胁着清剑宗,清剑宗请出蓬莱岛一族,助他们收住清剑宗。 而各个宗门里,也纷纷派出弟子一起对抗魔族。 一只庞大的军队正在越来越大。 沈媛看向那三个字,仔细瞧了瞧。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谢明辉集结各仙族弟子一起对抗魔族,身后军队越来越强大,势如破竹般击败魔兵。 沈媛沉思。 谢明辉,即将要带着仙界翻身了。 只是仙宫那批队伍,不知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这样的话,这玄酩,到底打是什么主意呢? 沈媛有些想不懂了。 这玄酩与北辰关系玄妙,莫不是也有北辰的缘故? 她如此猜测。 …… 谢明辉带领一队仙族军队,势如破竹般大败了魔族军队。 “谢师兄,照这般趋势,我们很快便能夺回长剑宗了!” “是啊!不远了。” 谢明辉看向长剑宗不远处一个山头,这里有一批趁势打劫的魔族。 要夺回长剑宗,不如先把此处给灭了。 “集结军队,明日攻打苍山!” “是!” 大军第二日集结,方向正是往长剑宗方向。 沈媛正在呼呼睡大觉的时候,许万就已经前来禀报了:“山主,谢师弟带人打过来了!” “什么?” 沈媛的梦醒了,立刻起身来:“谢明辉打过来了?” “是啊!”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呢?”沈媛问:“既然是谢明辉,你怕个什么?” “对啊!谢师弟是仙族的人,我们不该怕呀!” “他打过来正好,正好带着你们一起夺回长剑宗,救出你们的师兄师弟们。” 许万却有些担忧:“可是你…” “我怎么了?” “你…你并非仙族,我怕…” 这些日子,许万日日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不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一点仙气,魔气却很重。 显然,她是魔族! “你既然发现了,不怕我吗?” “我…” 许万刚开始怀疑的时候,确实有些怕。 但是他心里清楚,沈媛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不会费力将他们从长剑宗救出来。 若是坏人,何必在这山头,早就把他们交出去了! 所以他相信沈媛。 “既然你们师弟来了,那我也该离开这山头了,好好跟着他们。” “你要走?”许万不解。 “是啊!你们仙族大军来了,我这小小的魔族哪里扛得住?” “别啊!我师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沈媛笑笑:“我知道,谢明辉是好人!” “那你不需要走啊!你留下!” 沈媛摇摇头:“我还有事呢,你师弟来了,别跟他透露我的事情!” “为什么?” “没必要!” 沈媛走得很潇洒,先去门外把正在偷听的小白兔揪出来道:“走了!还听墙角。” “疼疼疼!别揪了!” 沈媛放了手,拍他一下,“仗着耳朵大,就爱听墙角?” 小白兔捂着耳朵委屈:“没有呀,我就是刚来,不好打扰你们!” “快走吧!” 沈媛拉着他,腾云驾雾,迅速离开仓山。 许万看着人走去,叹了口气,而不多时,谢明辉已经带着军队抵达了。 “师兄,快去迎接谢师弟!” “来了来了!” 全宗门的希望,就寄托在谢明辉身上了。 谢明辉看着这座小小的山头,正准备一声令下的时候,有云雾飘过来,落下唤他:“师弟,可把你给盼来了!” 谢明辉看向那人,疑惑:“许师兄?” 第93章 怀孕 “许师兄为何在此处?”谢明辉有些疑惑,并且还保持些许谨慎。 他一直以为,其他师兄弟应该都在长剑宗被关押。 不,前不久有一群师兄弟被救出来了,不知去向。 许万解释:“之前逃出来,我们便在此处扎营,伪装成魔族,用以打探敌情!” “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许万笑笑,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 但谢明辉那阵仗,似乎必须有一个解释才行,不然不会罢休,也不会轻易信他。 “谢师弟!” “师弟,可等来你了!” “……” 一个个师兄弟出现,倒是打消了谢明辉的谨慎。 许万道:“师弟,我们就是当时趁机逃出来的。” “那…掌门和李师叔他们呢?” 长剑宗内的情况,外界半点不知情,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他们都觉得,了定不会有事,毕竟若是死了个人,魔族一定会大张旗鼓的宣扬。 只是谢明辉意料错了。 许万想起当时宗门被侵入的情况,有些惨不忍睹。 “掌门…他死了,李师叔被抓,我们走的时候被下了阵法关押,救不出来,现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掌门死了?”谢明辉震惊,“怎么会?谁干的?” “是那个大魔头,北辰!” “又是北辰!” 谢明辉眼底泛着恨意。 新仇旧恨,那便一块算了。 “师弟,先进山头隐匿吧,被前后埋伏了可就不好了!” “好!” 谢明辉带着自己的大军入山里,很好的掩藏起来。 他们开始研究作战方略。 这批大军,分为两路,一路由他带领,攻击长剑宗西面,而另一批人,被秦宜带着,埋伏在魔君可能后退的方向。 长剑宗后面,清剑宗也会助力堵着,这般,这批魔族,插翅也难逃了。 许万听着,觉得甚是精密。 “师弟,若不是你,咱们仙门,怕是都得灭亡了!” “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整个仙门一起出力的功劳。” “是啊!仙门难得有次能如此齐心协力。” 他们齐心协力选出来的将领,魔族攻打哪边,便助那边。 谢明辉这几个人在厮杀中,获得些许助益,修为也阴差阳错的大大提升了。 “那魔君北辰是个凶悍之人,掌门与他对上都毫无半点胜算,咱们这边能有人与之对抗吗?” 谢明辉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他们仙族之中,修为上乘之人少之又少,而李掌门到底也是金仙之身,怎么能如此轻易便败了,显然北辰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谢明辉如今根本未飞升,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北辰呢? 偏偏仙宫那位看了几个月局势,半点没有动静,似根本不管人生死一般。 不然如此,谢明辉怎么能集结出军队用来应急。 “长剑宗不是个安全之地,那魔君北辰说不定早已回了魔宫,我们谨慎些,总会赢的。” “这样吗?” 许万还是忍不住担心。 谢明辉也问出:“我察觉这山中有魔气,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之前我们怕被魔族发现,人人带着一个魔丸,掩藏自己身上的仙气。”许万如此解释。 “这魔丸,你们从何得来?” “这个…”许万想了想,编谎言道:“之前逃跑的时候无意得到的。” 谢明辉看出许万有事瞒着他,心中也猜测,他们能逃出长剑宗,铁定有人相助。 这人给了他们魔丸掩藏身份。 而这人,却为何不让他知晓呢? 兴许有什么顾虑吧,谢明辉也不再去过问了,对许万道:“这魔丸你们有多少?借我一用!” 许万笑了:“多的很呐,我这就叫人给你拿来。” 谢明辉更觉得许万,有事了,谁逃跑的时候去拿这么多药丸? 许万让人拿了魔丸给他,足足一个小盒子全是药丸。 “服下,一日之内便可让周身混杂着魔气,不是法力高深之人,根本无法知晓。” “我先收下了!” 许万不解:“你拿去要干嘛的?” “有用!” “别偷偷背着我去送死啊!虽然我能力低微,却依旧能出力。” 谢明辉笑:“知道了师兄,我另外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 “你马上带人,瞧瞧去一趟清剑宗,告知他们,我明日清早会出动,到时候让他们多多助力。” “行!” 跑腿的事情,许万还是干得来的,立刻就带了人去清剑宗。 而谢明辉,则根本没想过明日清晨出发。 他带着一小队亲兵,服下魔丸,连夜潜入长剑宗。 … 而沈媛,离开长剑宗后,便把小白兔给支开了。 “替我去家给我拿样东西,要快!” “拿什么?” 小白兔很是不愿意离开沈媛:“你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办,顺便给我爹报个平安。” “好吧!” 小白兔不情不愿答应了。 “你回去,将我的剑给取来,我爹知道是什么剑!” “好!” “带上我的令牌,不要耽搁!速速去!顺便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爹!” 她再递过去一张信函,轻飘飘的,却似乎给人一种重要之感,她确信小白不会打开的。 “这就去!” 小白觉得沈媛很急,的立刻就动身了。 而沈媛则是看见小白兔走了,松了口气。 她现在要去办事,不便把这小白兔带上,只能支开他。 她只有一把剑,便是招英,招英既认了我为主,不管在哪儿,都能被自己召唤出来,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小白兔回到无尽城,立刻便知晓被骗了,并且会立刻动身来找自己。 而那信函,便是她告知沈靖,拦住小白,不能让他来找自己。 沈媛看着小白的身影逐渐远去,然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那方向,是长剑宗! … 小白回到无尽城,拿着沈媛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沈靖面前。 “城主,这是阿媛让我给你的东西,他让我来拿她的剑!” 沈靖还有些愣,什么剑? “阿媛她现在安全吗?” “她让我告知您,她很安全,不必挂念。” 沈靖立刻打开信封,上边只有两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 爹,拖住小白兔,不要让他来找我! 沈靖捏着纸,有些不妙。 阿媛要去做傻事! “沈城主,快把阿媛的剑拿出来吧,她急着要!” 沈靖道:“阿媛在信中说不急,她会在原处等你,阿媛现如今,在何处?” 小白立刻道:“她就在苍山边上。” “苍山…岂不是靠近长剑宗?” “是的,我们找了个安全的山洞,一般人不会找到的。” 沈靖点点头“那便好,你且随我去取剑吧!” “好!” 小白跟着沈靖,缓慢移动,叫人焦急。 “沈城主,走快些吧!” “人老了,腿脚慢啊,年轻人急什么?” 小白就是急啊,不在阿媛身边,叫人怎么不急。 沈靖偏偏走得很慢。 最后走到一间客房。 客房里能有兵器?这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城主!有要事!”有属下来报。 沈靖皱眉,最后点点头,对小白道:“阿媛那剑就在房间的床下,你进去拿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小白一听点点头:“沈城主快去处理事情吧,我能办好的!一定将东西交到阿媛手中!” “年轻人,我相信你!” 沈靖立刻转身随着属下走了。 小白则走进屋子,才一刻不到,房门便被紧紧合上了,他皱眉,快步前去床榻,弯腰寻找自床下的武器。 可是床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找到。 小白有些不信,四处翻了翻,却根本没有半点兵器。 “怎么会没有呢?莫不是被偷走?”l他还是太天真,正准备出去找沈靖问个明白,看是不是他记错了。 可是正当他要打开门的时候,门却没有半点松动,根本打不开。 “怎么回事?”他使劲拍打拉扯门,却纹丝不动,只能大呼:“外边有没有人啊?我被锁住了!” “有没有人…” 可惜根本没有人回应他,他声音喊哑了,也还是继续撑着喊叫。 “小公子,别叫了,是少主的意思,少主让您乖乖待在此处,等她回来!” 门外有人交代一声,便抬起脚步走了。 小白很是不信道:“我不要等!我要与她一起,我要去找她!你们把我放出去!” “放我出去!” 小白有些激烈,他知道了一切,沈媛就是故意支开自己,好自己行动! 只是他不愿意这般被保护着,他想要保护沈媛,但最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成为被保护的对象。 这种感觉越来越叫自己无力。 … 长剑宗。 北辰坐在大殿上饮酒,动作有些散漫魅惑,似根本没把任何威胁放眼里似的。 “魔君,有探子来报,咱们马上要被仙族四面夹击了。” 四面八方都有仙兵,唯一没有的便是东方,属下判断,仙宫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堵截他们的道路。 所以,黑鬼出主意:“魔君,我们不如暂且弃了长剑宗,返回魔界吧!” “不用,本君自有胜算!按兵不动,”北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置在地上,发出青铜器砰砰的清脆声,眼里阴郁道:“来着杀之!” 黑鬼虽猜不透君主的想法,但对他也有些信任,立刻应声“是”便退下了! 北辰瘫坐在座上,半阖着眼,有些迷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象,好似看见了她。 他抬手要去触摸那光洁的面颊,以为会如同往日一般,只是泡影,一触就破。 却不想,自己手上触摸的,是实实在在的温热。 这温热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睁眼看向面前的人。 “你为何在此处?” 北辰正要故作厌恶的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沈媛两手反握住,道:“随我走吧!放弃这鞋恩怨,可好?” 这话,叫北辰怔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打开她的手。 “做什么梦?我马上就要统治三界了,叫我放弃?想得到美,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媛没做反应,而是抬手,慢慢靠近他。 北辰看着她的手靠近,有一瞬想要打开,却不知为何没去做,任她将自己的手,伸向自己。 她将手伸向他的心脏处,那里正鲜活的跳动着,可最深处,却早已经死了。 他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稍有不慎便能吞噬所有人。 北辰慌神,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却没有拉开,道:“滚开,别让我再看见你!” “北辰,收手吧!” 温柔的声线,落在他耳中,有一瞬幻觉产生,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一张脸依然甜美。 北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移开视线,将她的手扯下来,轻轻松开道:“快点滚滚要是不走,以后都别走了!” “我一个人是不会走的,我们一起走!”她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固执起来。 北辰讽刺道:“去哪儿?你不是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吗?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不,我喜欢你,我愿意与你在一起!” 北辰突然睁大瞳孔,心脏某处,再次为她跳动起来,只因为,她的一句话。 她说:她喜欢自己。 她的喜欢,不正是自己所想所念,所需要的吗? 可如今亲耳听到,却总觉得有很多顾虑在。 她总是能给自己制造某些美好的假象,可到最后,都被她一一打破了。 这一次,他不愿,也不敢再跳进这种假象里了。 北辰摇摇头,有些无力闭眼:“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沈媛见他如此,皱眉起来。 如今谢明辉已经强大起来,他也能带领仙界慢慢强盛起来,而反派,也就是北辰,唯一的作用便是激发男主的力量,慢慢使他越挫越勇。 到时候,谢明辉慢慢强大的同时,反派的力量也会慢慢被削弱,最后消亡在这个世界里。 沈媛不想看到北辰死,毕竟有点感情了,想要劝他离开。 喜欢… 她依旧不懂,可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放心不下他,也极其不愿意看到北辰死去。 可现在,北辰却拒绝了自己,不愿意跟着自己走。 她静静站着,许久未动。 北辰则是封闭感觉,麻木自己,本以为她早已离去了。 只是当他再睁开眼时,人依旧立于自己面前。 “为何还没走?” 沈媛低头,轻轻抚了抚肚子,道:“我怀孕了!” 第94章 信他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你不要吗?” 沈媛的嘴一张一合的,令北辰有些恍惚,耳朵嗡嗡的,不知听到了什么。 随后他反应过来,猛的起身,显得震惊无比。 “你…你…”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感觉,视线缓缓移动,落到她的腹部。 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一丝起伏,但似乎,里边又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是他的孩子。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沈媛的腹部,手上还在颤抖,却叫他极其小心再小心,生怕立马的家伙,被自己吓着了。 “真的怀孕了?” 沈媛笑着点点头:“难道还有假的?不信你把脉!” “哦!!好!” 北辰执起她的手,内心期待,面上的寒冰也在听见沈媛说怀孕的那一刻,早就破防了。 他认真把脉,两条脉搏在跳动。 确实是…怀孕了… 这是他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他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来,如同个孩子一般高兴,心底诸多顾虑阴霾全部扫开,此刻只是想到沈媛,以及他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沈媛抓住他的手肯定道。 “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他高兴的将沈媛抱起来,在空中旋转着,极其快乐,仿佛刚才孩子郁郁寡欢的君王不是他。 沈媛被吓一跳,扶紧他的肩头笑道:“别转了别转了,快把我转晕了!” “我太高兴了!” 北辰轻轻将她放在塌上,眼中极其珍视。 沈媛看他:“跟我走,好不好?” 北辰沉思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她。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走了,魔族的兵将们只有死路一条!” 沈媛立刻皱眉,正要说话。 北辰却抬手,制止她后面的话道:“你不必担心,我立刻撤兵,带他们回魔界,好吗?等局势稳定了,再带你们母子走。” 沈媛听他如此说,放心下来,点点头道:“好!” “我去处理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等我!” “好!我等你回来!”她极其乖巧听话的模样。 北辰也放下心,一步三回头的看她,总怕这只是幻觉,一切都不是真的。 沈媛朝他笑笑:“快去吧!早去早回!” “等我!” 北辰不再耽搁了,立刻前去吩咐黑鬼:“立刻集结人马,跟着我马上撤退!” “可是…您刚刚不是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马上下去办!” 北辰说得很急,倒叫黑鬼无暇多想,立刻下去办了。 交代完了,北辰赶快回了内殿,看见那人的身影还在,知道这不是梦。 他一直所想的,终于实现了,也终于得到了。 “魔君~您要退兵吗?” “魔君~” 北辰还未迈进大殿,就被身后几个女子给拉住了,声音极其娇柔。 “魔君,你们退兵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几个女子穿着长剑宗的衣裳,自然是长剑宗的弟子。 她们有幸被魔君看上被挑在身边服侍着。 虽然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但他们个个都对魔君极其崇拜,少女心钦慕于他,是不是会陪着魔君喝喝酒,聊聊天。 这位魔君看着凶残,但对她们几个,也是极其温柔的,从未发过脾气。 好吃好喝的待她们,总比在阴暗的地牢里要强得多。 只是这次,他脸上冰冷,没了笑意,两手推开她们冷呵道:“滚开!” 几个女弟子被吓一跳,视线突然转向殿内。 “她是谁啊?” 大殿门前几个女弟子震惊的看向大殿里的女子。 莫非是魔君的新相好吗?有了她,魔君便不看她们了。 北辰看向沈媛,有些急的走进去道:“你听我解释!” 沈媛平静的摇摇头:“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谁都有心情烦闷的时候嘛,看看美女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也喜欢看美女。 “看来这几个小姐姐很想跟着你,不如带着一起走?” 北辰以为她说反话气自己,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别啊,带上好了,这几个小姐姐多漂亮啊!” 几个女弟子看向沈媛,有些错愕魔君的紧张与小心翼翼,这还是之前那个魔君吗?怎么对这个女子如此臣服? 还是个魔族女子? 她们以为,魔君是有什么怪癖好,就喜欢仙族女子的纯真美丽。 但现在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们可以感受得到,魔君此刻很在乎眼前的这位女子。 几个女弟子都很不服气,问北辰:“魔君,您真要丢下我们?明明是您之前说,会一直带着我们的。” “您夸我的眼睛好看,说想一直看。” “是啊!您还夸我的额头好看,还吻我呢…” “都给我闭嘴!” 北辰施法,将几个女弟子的嘴给封住了,“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几个女弟子望着北辰,嗯嗯嗯的发不出声音来。 “阿媛,我们走吧,不用管她们。” 他牵起沈媛的手,拉着她走出殿内,而身后那几个被封了嘴的女仙子,快速跟上了。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已经背叛仙族,到时候仙族攻来,她们就是叛徒,绝对会被仙族给处死的。 只有跟着魔君,才有一丝生机。 几个人都狠劲跟着,北辰嫌她们烦,正要给她们上定身术,沈媛却拉住他的手制止道:“别了,多少不容易的。” 本来在长剑宗安安稳稳度日的,最后魔族攻占,她们又生得这么漂亮,若不是跟着北辰,早被啃得没了骨头。 自保的心思,她也能理解。 北辰皱眉,吩咐她们道:“不必跟着我,去找黑鬼,跟着大军便是。” “嗯嗯嗯嗯!” 几人一听,立刻便去找黑鬼了。 而北辰,则是护着沈媛一路朝外走去。 “禀报魔君,西方有一大堆仙族人马攻来。” “禀魔君,清剑宗的人攻来了!” “禀魔君…南方也有人…” 沈媛皱眉,这情形有些不利于他们啊。 北辰却没有半分犹豫道:“往东方撤退!” “是!” 下边的人立刻跟着北辰,往东方去了。 沈媛不知道为何,北辰会如此笃定,东方不会有人阻拦他们。 兴许是早有安排吧! 魔兵一路向东,绕路讨回魔界,都未有埋伏。 而另一处。 谢明辉带了人进长剑宗,只是得到一副空架子。 里边根本没了半个魔族,他们搞不清楚是不是唱的空城计,小心翼翼派人防守,再派人去地牢将各位师兄弟们给接了出来。 李浩听见有人来,睁眼,淡定的看着门锁开了,最近随着人群走出大牢。 来接他的是谢明辉。 谢明辉道:“师叔受苦了!” “至少还活着!” 李浩平静的眼里,充斥着满腔仇恨。 他自然恨,恨那么多死去的人,还有他娘,也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师兄,我都听说掌门遇害之事,节哀!” “我知道!” 魔族已经全数退出仙界,最后便是收尾工作。 李瑾的丧礼还是需要办的,长剑宗众人都穿着一身白,为其守孝。 李浩呆呆跪在灵位前,看起来悲痛欲绝。 “娘,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师叔,现如今,您该早日继承掌门之位,不然宗门上下人心不稳啊!” 李浩摇摇头:“这掌门之位,我不坐,你们谁想坐便坐吧!” 他摇摇晃晃起身,往山门冲去。 谢明辉赶紧去追:“师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去报仇!不管天南地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放过那魔头。” “师叔,你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现在已经回了魔界,您现在去,也只是送命,并不能为掌门报仇的!” “不需要你管,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李浩一掌给了谢明辉一击,将他击远了,“别跟着我,不让对你不客气!宗门还有一堆事需要你管,给我好好管着,不能再让宗门有此劫难了!” “师叔!” 李浩不顾反对,立刻飞远了,看不见踪影。 谢明辉拦不住,只好回到长剑宗。 “谢师弟,师叔他怎样?” 谢明辉只是摇摇头:“师叔不愿意继承掌门之位!” “这可如何是好?” 有几个长老也为难了,他们都是老人,大多不管事了。 如今最能承担大任的便只有李浩,可惜李浩却跑了。 他们商讨了许久,最后觉得如今最适合的人选,便是谢明辉了。 谢明辉被长老们叫进去,语重心长道:“明辉,你觉得,如今宗门之大任是什么?” 谢明辉道:“自然是重振宗门,带领宗门乃至仙界强盛起来,才不至于被魔族攻占。” “好一个带领仙族强盛,好志气!” 长老们很是佩服,谢明辉经历了这几个月的兵荒马乱,也沉稳了不少。 “若让你来担这宗门之任,你可担得?” 谢明辉一听,愣了愣道:“明辉年纪轻,就怕担不起大任。” “年纪轻不怕,当初李瑾初登掌门之位之时,也才刚当母亲,根本没什么经验,如今你带领仙族来救我们,可见是有能力的,往后也必能有大作为,宗门交给你,也服众!” 谢明辉还有些犹豫。 长老拍拍他的肩道:“加油,我们都看好你!” “是!我谢明辉定当不负使命!” 谢明辉接手这个重任,其实心里很没底。 他也不过是个小弟子,如今便成了掌门,比自己有资历的师兄师叔们不在其数,而他只是幸运了些,一开始怕是很难服众。 但不管再难,只要自己接手了长剑宗,便不能轻易放弃,一定要尽全力做好这个掌门,不让任何人对他失望。 … 天宫。 这场大战就这样悄无声息结束了,他们甚至没有出一兵一力。 原本清早准备动身的,可突然被下令取消行动。 因为魔族已经退出仙界了,叫各位士兵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本就是各个宗门派来的,现如今,宗门纷纷发来召唤,让他们速速回去。 这一回去,怕是会被责怪,毕竟这一战,他们根本没有出力。 军心有些不稳,秦天问玄酩:“帝君,诸位仙家都派了人来,要各自领回自己的弟子,我们要如何?” 玄酩嗯了声道:“我仙宫的兵,容得了他们说带走便带走?” “属下明白了!” 秦天退出去,越来越有些看不到帝君了,他以为这一次能痛痛快快厮杀一次,没想到只是在天宫带带兵。 大殿内。 玄酩起身,蹬上高楼,望着那天边的霞彩,白日即将褪去,黑暗即将来临,此刻,明暗交织,光明却赢不过黑暗。 “到了最后一步,还是心软了啊!” 他感叹一声,在楼台上站了许久,仙鹤划过天际,看着天逐渐暗淡下去。 … 魔宫。 北辰带领魔兵安顿好了,也在筹谋着与沈媛出走的事情。 但是这魔宫,需要一位君主。 “魔君,你真的要走?”黑鬼不可置信问。 “是!”北辰回答得坚定。 “你疯了?”这一次,黑鬼显得异常暴躁。 这是他们的君主,他都走了,那他们该去往何处?又有谁能带领他们,走向光辉呢?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魔君,我黑鬼最看不起的,便是为了个女人放弃江山的人,我如今看不起你!” 北辰皱眉,透露着浓重的威仪感道:“我意已决!” 黑鬼警告他:“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那个女人给毁了的!” “不会!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我们会很幸福的!” 听到怀孕二字,黑鬼有一丝错愕。 最后道:“她离开了几个月,万一不是……” “闭嘴!”北辰警告看向他,“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顾念情分!” 面对这个一个已经执迷不悟的君主,黑鬼无法,只能甩袖愤怒离去。 又是那个女人。 阴魂不散!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魔君走了,这魔宫便会互相争夺王位,仙族如今已经有了崛起的趋势,这个时候不能乱了。 那个女人… 黑鬼面容阴郁,有了一丝狠劲。 别怪他无情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无情的君主,而不是如此优柔寡断。 宫殿内,沈媛每一夜休息得挺好的。 而北辰这些日子回到魔宫,日日处理事情,很晚才回来躺一躺,根本不会惊扰到她,一大早也不见踪影。 他答应过自己,处理完这阵子的事情,便随她一起隐居起来。 她也信他。 沈媛刚起身,外边推门的动静,有脚步声逼近,一点点走进内殿来。 第95章 爹爹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媛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这么早?又去处理事情了?”她随口问一句。 身后,北辰放下手中的吃食,走至梳妆台前,帮她梳起了头发。 鸦青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飘散脑后,他一只手拢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直簪子,给她简单挽起来。 沈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被一只红色玉簪挽起。 玉簪雕刻精细,玉上泛着晶莹的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你做的?” “嗯!” 北辰没料到她会猜出是自己所为,脸上有了些许红润。 “起来吃些东西吧!” “好!” 今日做了简单的白粥,却也不简单,里边竟然放了前年灵芝草。 沈媛喝不出来,就觉得有些奇怪,“这粥里你又加什么了?感觉自己的丹力在一点点疯长。” 北辰笑道:“你喝就是了,不用操心这些。” “你把我惯得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后没了你可怎么办?”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本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北辰却极其认真解释。 沈媛笑笑不答。 “再等我几日,魔宫之事马上便好了。” “我信你!” … 无尽城。 仙魔大战告一段落,小白也被沈靖给放了出来。 “沈城主?阿媛可回来了?” 小白兔红了眼睛,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一直在叫唤,或者想办法逃跑。 可是无尽城中严加把守,不可能有他出逃的机会。 沈靖摇摇头:“阿媛还未回来,但她已经传信给我报了平安,也劝你快回族中,她现在有些事情要做,没办法来见你!” 小白有些不信:“她要去办什么事情?为何这么久了?却还不回来?” “这个我便不知了,阿媛一直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当爹的也没法管,任她去吧!” 小白再次与沈媛失联。 “阿媛可说,何时会回来?” “也没说!” 这一次不同上次,他总有种感觉,只要她不出现,自己在哪儿都找不到她。 以往她还会怀念人间那小屋,而现在是不会有了。 他有些狠自己的弱小,什么都帮不了她,却偏偏要喜欢上她。 天大地大,他不知去往何处,才能再见到她。 … 天宫。 因为天宫不放人,早已经有不少仙门诟病不满了,纷纷前来要人。 一开始还会以礼相待,最后直接被挡在南天门前。 “仙族重地,无帝君传召,一般人等不可近前!” “你们!” 众仙家吃了哑巴亏,只能起歪歪的回到自家宗门内,将事情全部禀报给掌门。 “这玄酩,如此品行,何当大任!” 诸位只这一句,对其极其失望,反倒是对长剑宗那位新掌门,极其佩服的。 “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作为,日后铁定作为不小的!” “这次长剑宗清剑宗出力最多外,蓬莱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此次仙族如此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的,往后也该如此。” “应当的应当的!” … 蓬莱! 秦宜带着蓬莱弟子大获全胜而归,哥,蓬莱道上的仙族皆出来迎接。 秦宜这次可出了大光,看着这么多人迎接自己,心中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小公子,太棒了!” “小公子,我爱你!” “……” 有仙族女子大胆,开始对秦宜撒花,花瓣飘散,漫天飞舞,很是美观。 “哼!怎么都只迎接你,明明我也立了大功的!” 秦宜身边的一个小弟子不满小声抱怨。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秦悦。 秦悦这些日子跟着秦宜,不但很乖,还出谋划策,这丫头鬼点子多,带兵打仗总能想出新招。 “一会儿回去跟爹爹认个错,不然非得打死你!”秦宜提醒她。 秦悦却满不放在心上,得意道:“我早就飞书给爹爹报信了,他不怪我的!嘻嘻嘻!” “老爷子就是偏心眼!” 要是秦宜做错了什么,早打断他一条腿了。 秦悦心中偷笑,这些没有爹爹在,秦宜这家伙没少欺负她,她在信中告了黑状。 秦岛主在回她的心中扬言,铁定打断秦宜的腿。 一会儿回去,有这家伙好果子吃的。 秦宜内心得意满满的,半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 回到宗门内,秦宜一眼便瞧见秦岛主站在最前边迎接他,立刻欢喜跑过去:“父亲,等久了吧?” 秦岛主背着手,脸上似笑非笑的,道:“是等了很久了!” 他不知怎的,从后背抽出一根藤条,猛的就抽打在秦宜身上。 秦宜条件反射的跳远,然后逃跑起来,而秦岛主则是在身后追赶。 “父亲父亲,为何突然打我,我明明立功了,这次没搞砸事情!” 他上窜下窜,引得秦悦在一旁看戏,早已经哈哈大笑了。 “事是办成了,但你为何欺负你妹妹?”秦岛主质问他! “我欺负她?”秦宜有些蒙圈,看向疯狂忍住笑的秦悦便一切逗懂了。 “秦悦,你还是不是人!居然告黑状,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秦悦立刻变了脸上,小脸皱起,委屈巴巴的看向秦岛主:“爹爹,哥哥还凶我,我怕!” “你还敢凶你妹妹,私自将她带出岛,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真是敢!” 岛内因为父子两,一阵鸡飞狗跳的。 秦悦嬉笑起来,而一旁的两个公子也在笑。 秦大公子敲了敲秦悦的脑门道:“又整你三哥!再不去拦着父亲,真快被大残了!” “残了就残了呗,反正过几个月就好了!” 秦宜早就被打惯了,最后秦岛主实在跑不动,这顿毒打才结束。 秦宜在心里暗记下来了,他与秦悦之间的仇恨,又多了一次,下回肯定还回来! 秦岛主放了秦宜,又揪着秦悦的耳朵,带进屋子里去,数落了一顿:“你啊你,从小鬼机灵,自己跑出去了,也活该被欺负惨!” “爹爹,你怎么这么说我!” 秦悦委屈巴巴。 “就是要你长些记性,这次这么危险你跑出去,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这不是没出事嘛!” “还不是因为魔族大军无故撤退,这才免了与你们的一战,若是真打起来,胜负指不定是谁呢!” “爹爹为何涨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魔族大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我们追着赶着打,若不是怕了我们,怎么可能退兵?” “想得太天真了,回屋闭门思过两个月,不准出房门!” “爹爹,我不要!” 秦岛主虽然最疼爱这个女儿,可到底也不会溺爱,最后警告她:“这两个月若敢偷偷跨出房门一步,便再关一年,犯一次关一次,看你敢不敢来!” “爹爹~我不敢了!” “还不快去闭门思过!”沈岛主有些凶了。 秦悦可是从未见过自家爹爹凶自己,内心极其委屈,几个月没回家早就开始想家了,却被如此罚,眼泪哗啦啦就留下来了。 “闭门思过就闭门思过,我以后都不出门了!在家闷死算了!” 她擦着眼泪一转头便跑远了,内心极其委屈。 若是爹爹能放她出去,她至于出此下策偷偷跑出去吗?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秦岛主也不忍心见自己的小女儿落眼泪,可不重重罚她,怎么让她知错。 不知错,怎么改正,不改正,下次定然还会再犯。 这一次是侥幸,那下一次呢? 天下做父母的,无一不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无一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他每日在岛中听到战况,都是十分紧张,提心吊胆的,他老了,这种感觉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 长剑宗。 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宗门上下已经恢复如初,阵法也在一点点从新改动布置。 谢明辉由各位长老们的扶持下,终于登上掌门之位。 尽管不少弟子很不服气,但大体没出什么岔子。 继任大典这日,周围各仙家都派了人来庆祝,没来的也各自送上了礼物。 秦宜这次代表蓬莱来的,秦悦也跟上了。 这次秦悦可不是偷偷跑来的,而是得了秦岛主的允许。 这两位在宗门内有一定的地位,蓬莱不仅富庶,宝物也极其多,资产雄厚,多少仙家想与之结亲的。 如今最适龄的,便是这蓬莱小公子秦宜了,不仅修为上乘,人也生的俊俏。 只是有些风流的名头,但也阻碍不了诸位仙子将目光打在他脸上。 除此之外,谢明辉也是诸位打量的对象。 这恐怕是仙界最年轻的掌门,才百岁不到,也未飞升大劫为仙,真真是有些破例了。 不过以他拥有雷灵根的资质,飞升应当不是难事,毕竟上一个雷灵根持有者,是从始至终唯一的一位“神”! 各仙门派出了不少仙子,其中的意味不用说也是能明白的。 若是能跟长剑宗或是蓬莱结亲,都是不错的。 秦悦今日换上女装,不同之前跟着秦宜偷偷上阵的男装打扮。 十几岁的年龄极其天真活泼,可爱开朗,对着对面傻傻一笑,倒是俘获了不少小弟子的心脏。 秦宜直接拍她头上:“傻笑什么?正紧些!” “我第一次见这么多多宗门的人,开心嘛,你再打我,我回去就告诉爹爹!” 秦悦的威胁对秦宜没了作用,“你告诉父亲便是,反正我挨惯了打,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关系呢?还不如打你多出出气,我心里也好受些!” “秦宜,你混蛋!” 两兄妹在打闹,对面的几个小公子也在谈话。 “那便是蓬莱的小女秦小姐?” “看着年龄不大,却也极其可爱呢!” “少主,那是我们高攀不起的!” “……” 小少年看着不大,被身旁的师兄破了冷水,有些难过。 确实,蓬莱那般的人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们这小小的宗门。 若是看上,也肯定是从长剑宗和清剑宗挑女婿。 “听说蓬莱岛主极其疼爱这小女,往后怕是不会想让她远嫁!” “我看未必,蓬莱岛主从未让秦小姐出过家门,此次却让小公子带了妹妹出来,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当然是看上了谢掌门,想要接亲的意思呗!” “如此吗?” “我看未必…” “……” 小少年听到身后人的议论,皱眉,很是不悦了。 他再看向那少女巧笑嫣然的面容,抿抿唇角。 秦悦看见沈霜钰,上去就拉起她的手道:“漂亮姐姐,你带我去玩好吗?这里一点夜不好玩!” 都是大男人们在聊天,小女孩自然会觉得无趣。 沈霜钰牵着秦悦的手,引她去了自己的洞府。 “这里可真冷,姐姐你都不觉得冷吗?” “我修习冰系法术,不怕了冷的。” “这样啊!” 秦悦在沈霜钰的洞府里玩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玩的,倒是在院子里荡秋千。 沈霜钰也陪着她。 “这次你爹爹让你出门了?” 秦悦点点头:“他可是足足罚我我两个月禁闭,才让我出的门呢!” 小丫头嘴里很是恼怒。 沈霜钰笑笑:“你爹爹是爱之深责之切,多少人都羡慕你有个好爹爹呢!” “姐姐也羡慕吗?” 小女孩两眼真挚看着沈霜钰。 沈霜钰点头:“是啊!我也羡慕。” 秦悦笑了起来:“这个好办,我把爹爹分姐姐一半!” “这个怎么分!”她笑话她。 秦悦却道:“姐姐嫁给我哥哥不就行了,那样就也是姐姐的爹爹了!” 沈霜钰哭笑不得。 “真的,我说真的,我觉得我哥哥挺喜欢你的!” “别胡说。” “没胡说!虽然我哥哥喜欢看美人,但每次看你都与看其他美人的目光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 “你这小孩,不懂!” 秦宜看她的目光,大多是探究。 兴许是也察觉到她与之前不同,那个女子的魂魄,似乎用自己的身体,给许多人留下过不同的记忆。 以至于很多人都会看出她们之间不同。 “有什么不同吗?” 秦悦不明白。 反正她是很喜欢面前这个姐姐的,因为她身上,有种温柔和熟悉的感觉。 沈霜钰摇晃秋千,开口道:“其实我以前,也有个非常疼爱姐姐的爹爹。” “那后来呢?姐姐的爹爹不在了吗?” 秦悦什么也不想也问出口,根本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一些伤痛。 沈霜钰只是叹气,回她的话:“是已经不在了,很久以前就不在姐姐身边了。” 第96章 找什么 “姐姐的爹爹,也是对姐姐最好的人。” 沈霜钰陷入回忆中。 有些美好的日子,就算许久未去想,也会一点点显露出来。 那些欢声笑语的日子,在宫殿里飞奔的日子,那些辉煌的日子,在她脑海里一瞬间划过。 只要记得,便会想起,是她一直也忘不了的存在。 “姐姐?”秦悦荡了荡秋千,唤她一声。 “嗯?” “姐姐很想爹爹吧?” “是啊,姐姐很想!” 秦悦不再问下去,她虽然大大咧咧的,却也还是看得出沈霜钰想起那些记忆的时候,虽然带着笑意,可多的是悲伤。 两人安静荡秋千,寒洞里开始飘雪,落了满地的雪,纯白干净,很是美丽。 蓬莱四季如春,秦悦都没见过雪,现下也是满是欢心的抬起手,将雪花握在自己手中,因触碰温热感,雪花慢慢融化成水滴。 “真好看啊!姐姐,是你施的法吗?” 沈霜笑着摇头:“不是,这寒洞里,雪化了便会再落下来。” “我还觉得姐姐这里冷呢!但如今看来,也是极其美丽的呢。” 沈霜钰见这孩子天真活泼样,觉得甚是可爱,“你修习的是什么法术?” “是水!” “很好,万物之源!” 水乃万物之源,没有水,生命便不复存在。 只要是生命,便都需要水源。 “我爹爹也觉得我有天赋,她这次让我来,是想问问谢掌门,能不能收我为徒?” “你要拜明辉为师?” “我爹爹想让我拜师,但我还不想,拜了师,就不能玩了。” 她还听说,在长剑宗要日日练舞,她怎么受得了? 不行不行,她还得去找爹爹说说,不能如此草率了。 “明辉初当大任,如今收徒,怕是有些应接不暇。”沈霜钰如此道。 秦悦反而道:“这不打紧的,我爹爹说了,让我在长剑宗住一些日子,待长剑宗稳定下来,再收徒也可以。” “这…还得问问谢掌门的意思。” 谢明辉不是她的徒弟,而是长剑宗的掌门了。 秦悦点点头:“我知道,我三哥已经去找谢掌门了商谈了!” … 宴上。 大家都在祝贺谢明辉初登掌门之位,各自推出自家女眷前来拜见。 谢明辉面对那么多钦慕的目光,虽然心中有些不适,面上却都一一礼貌点头,没有过多交集。 “谢掌门正值大好年华,不知可有成家之意?”有大胆的人开始问道。 谢明辉摇摇头道:“在下还年轻不经事,并无成家打算!” “谢掌门是年轻了些,可事却是没少经的,如今正是需要成家的时候,有妻子的协助,往后定当更有心思处理正事!” “总归得找一心仪之人才能成亲不是吗?”秦宜突然开口,帮了谢明辉解围。 谢明辉善意看向秦宜,他们也是并肩作战多次的合作伙伴。 只是秦宜下一句话,便让他进退两难! “谢掌门,家父有一事相求!” “谈不上求不求的,秦兄但说无妨!” 秦宜也不再掩掩藏藏的开口了:“家妹也大了,天资尚可却无人教导,家父便想让家妹拜谢掌门为师,不知谢掌门答不答应?” “拜师?” 众人有些惊讶,蓬莱这是要与长剑宗交好之意啊。 不仅众人惊讶,谢明辉也惊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谢掌门可愿意收家妹为徒?” 谢明辉还在思索,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收徒,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抉择。 蓬莱送小女在他身边,跟其他人不同,他们只是想交好吧!所以送的是徒弟,而不是妻子。 “并不是我不愿收徒,而是我如今修为也不高,就怕教不了秦小姐什么。” “小妹这些年被教养惯了,家父就想送她来吃吃苦,谢掌门无需顾虑什么的,她修为也不过半吊子,您随便教教她,磨炼磨炼心智便是。” 话虽这般说,可是到底是蓬莱的小女,怎么能轻易怠慢呢? 秦宜有些不悦,也不知秦悦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这个关键时刻,秦悦却出现得很及时,走上殿来,道:“谢掌门,我愿意拜您为师,望您收我为徒吧,我一定好好听您到教诲,一心修炼!” 小丫头说得极其真挚,挺不错半点懈怠,但秦宜最了解这丫头了,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之前还要死要活不愿意拜师的,怎么就突然愿意了? 秦悦本身是不愿意的,只是在花园里,听到几个宗门贵女在闲聊,说起了蓬莱。 “蓬莱那丫头,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出身好,就想来跟咱们抢一抢。” “就是啊!太不要脸了,这次谢掌门,可瞧不上她吧?” “谢掌门怎么可能瞧上她呢?” 秦悦听她们贬低蓬莱和自己,心中很是愤怒,以为她们是嫉妒自己。 本想上前去教训一番的,可被沈霜钰给拉住了:“被情绪所主导是最不能教训到别人的,反而会被人利用!” 秦悦不满道:“那我该如何做?” “她们越嫉妒你什么,你便越要得到,让他们得不到什么?” 秦悦思索一下,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以为,那些仙子是嫉妒自己能拜谢明辉为徒,才如此诋毁自己的。 她本不想拜师的,可现在为了给自己争口气,偏偏要拜师了。 谢明辉看着小女孩乖巧的跪下,对他一拜,娇弱的声音道:“望谢掌门收我为徒!若您不愿,也可让我留在长剑宗,我什么苦都能吃的。” 谢明辉沉思一下,大家都看着,这个徒弟,怕是不收也不成了。 他不收,便损了蓬莱的面子,多少有些不太好。 谢明辉点点头道:“收你为徒倒是不必的,你若是愿意留在长剑宗修行,我也当尽全力传授你的。” 只有传授之名留在长剑宗,其实与师徒并无不同了。 秦悦立即规矩一拜:“谢过谢掌门了,秦悦定当勤加修行,不服所望!” 这拜师便以如此收场了,有仙门见蓬莱得了势,立即附和道:“谢掌门,我家两个孩子也愿意拜入长剑宗门下学艺,不知能可愿意一并收了?” “谢掌门,我也愿意!” “谢掌门,不知可…” “嘿!你们填什么乱?” “怎么?就准你家孩子进长剑宗,不准我送孩子进长剑宗?” “……” 众人吵起来,场面有些聒噪。 谢明辉开口了:“既然都想入我长剑宗,我便给他们寻个师父,毕竟这么多年轻子弟,我也顾不过来。” “这个…”有人迟疑。 有人则一口答应了:“那便谢过谢掌门了。” 虽然如愿送了自家子弟进长剑宗,可大伙最嫉妒蓬莱,寻个师父和亲自教导,能一样吗? 这般偏待,不过是因为蓬莱有权有势。 宴会结束,各大宗门便大多是高兴离场的。 秦宜离开的时候,特地交代秦悦,“在长剑宗可不比在蓬莱,要好好听话,不然受欺负了,可别回来哭鼻子!” “小看我!” 秦悦也不是三岁小孩,自然知道此次她的任务,长剑宗不是她胡闹的地方。 当然,凭着自己的身份,应当也不会有人会欺负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了,快点走吧!” “现在烦我,到时候有你烦的,你以为这长剑宗很好待?要不是父亲叮嘱,我才不跟你废话呢!” “还有什么话你赶快说吧,别磨磨唧唧的。” 秦宜懒得多跟秦悦废话了,是时候让这丫头吃吃苦头了。 “走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没人护着你的!” “谁说的,谢掌门会护着我的。” 怎么说也是传授她法术的恩师。 “美得你,谢明辉这些日子怕是忙得很,你当长剑宗没事做?专门围着你转呀?” 秦宜泼她冷水。 “废话这么多!赶紧走吧!” 秦悦已经对秦宜不耐烦了,再啰啰嗦嗦的,她都要走了。 “懒得管你了!” 秦宜转身,化云而祥,离开长剑宗。 秦悦也转身,走进长剑宗,来到谢明辉的寝殿。 这里是另外整理出来的小殿,他不愿意住李瑾的地方,毕竟对于李浩来说,那里有很多的回忆。 秦悦看着这空荡荡简陋殿院,有些不满。 她喜欢有花有光有风的地方,还喜欢漂亮的地方。 小女孩都是如此。 谢明辉进来,看见秦悦不进门,开口道:“怎么还不进去?” 秦悦听见身后突然的声音被吓一跳,眼睛瞪大看向谢明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明辉则因为她的让路,快速走进自己的洞府。 秦悦也赶紧跟上了。 “我住主殿,你若是想住我这里,便随便挑间屋子吧,或者你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与我说。” 秦悦皱眉:“谢掌门你在赶我吗?” 谢明辉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想,立刻解释:“我没有在赶你,我是想说,你可以挑一处自己心仪的地方住下!” “我要跟着谢掌门学习,自然要与谢掌门住得近些才好!” “行!你便挑一处吧!” “那我明日可以跟着谢掌门学习了吗?” 谢明辉先问:“你如今是何修为了?” “刚至培元期一级!” 谢明辉点点头:“已经很好了!” 她如今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龄,能修习到此境界,已经很好了。 他现在也不过元婴期,离飞升还需要很久的。 “谢掌门,那我从什么先学起呢?” 谢明辉思量一下,自己根本没有过徒弟,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 “你修习的什么法术?” “水系法术。” “很好!可还有什么可突破的?” “额…”秦悦犹豫一下,她以前贪玩,法术根本没什么可突破的,都是些小把戏,根本无法作战的。 “谢掌门,我觉得我根基不行,不若您先叫我些最基本的法术也好巩固根基,为以后的修习更有助力。” 谢明辉听她说愿意从基本法术修习,觉得这小丫头也是极其勤勉听话的,便点点头道:“明日我挑基本水系法术的书给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奔劳了一日,现在快去歇息吧,缺什么跟许万师叔说,尽快去取。” “谢掌门!” 秦悦觉得谢明辉也是极其温和的一个人,退下道:“掌门,那我便下去了?” “去吧!” 秦悦退出去,在洞府内找了个阳光和风景最好的房间住下,又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去许万那里报备要取。 许万听她说了一大堆东西,打断她道:“秦小姐,你要的这些东西,我可能提供不了。” 什么美颜膏,润发露,珍珠丸… 各种各样女子美颜的东西,长剑宗内务怎么可能有这些,大多是女子们偷偷让下山的师兄们带回来的。 不仅如此,秦悦居然还要云锦,千年白狐皮毛等一些金贵的东西。 长剑宗才整顿起来,这些东西就算有,也早就被魔族给搜刮了。 所以长剑宗上上下下,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些珍贵之物。 秦悦一听没有她要的东西,小脸皱起有些不悦了,“都没有吗?那师叔,长剑宗有什么?” “简单的被子,床垫还是有的,你不如先拿去睡着,到时候真需要,让蓬莱给你送来?” “可以我在家都睡的云锦,不睡云锦我睡不着的,我还认床,更睡不着了!” 果真是金贵小姐命,这点事情都忍不了。 许万无奈:“秦大小姐,我这儿是真没有,若是你需要,不如去找掌门,这些日子他的库中倒是进了不少宝物,或许他那儿有你要的东西。” 许万本来只是想要她知难而退的,可谁知秦悦一听,立刻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转身要走了:“我这就去问问掌门!” 看着小女孩跑远的身影,许万摇摇头,这丫头,不知是天真呢?还是蠢啊。 收了这么个徒弟,怕是有明辉罪受的了。 秦悦连连跑回洞府,见谢明辉不在,也不走动了,直接在洞府内一间一间的搜刮。 果然,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看到了许多仙门送来祝贺谢明辉初登掌门之位的宝物。 她从中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云锦和珍珠美颜膏居然都有,一时惊喜了她,正当她要出房门的时候,门口有冷冷的声音问他:“你在这儿找什么?” 第97章 抛弃 秦悦被吓了好大一跳,猛的回头看见谢明辉,诺诺叫一声:“掌门…” 原本准备自己先找着,然后去禀报谢明辉的,结果谢明辉先回来了,还看见自己在翻箱倒柜的。 不会把自己看成用心不良进了长剑宗吧? “你在干什么?” 谢明辉确实对秦悦产生了怀疑。 秦悦对着他凝重的目光下,立刻解释道:“掌门,我不是偷东西,是许万师叔说,你这里有我要的东西,我见你没回来,就想先找找!” 谢明辉瞥一眼她身旁的东西,道:“找着了?” “还有些没找到!”秦悦老实回答。 谢明辉走进来,一一打开秦悦翻出来的几个箱子。 都是些奢华之物,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想来,这丫头是住不管长剑宗这简陋的地方。 “想要什么都拿去吧!” 这里边其实都是些仙门送的礼物,倒不是机密物件,不要紧的。 秦悦一听他如此大方,立刻笑着道谢:“谢谢掌门了!” 谢明辉交代完了,手上一挥动,一本册子变了出来,他递给秦悦:“拿着吧!” 秦悦:“这是?” “是我这库房的记录单子,看看都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秦悦立刻上前,欢喜的接过册子,迫不及待的翻看! “拿走什么就将册子里的东西划掉,别弄乱了我的库房!” 毕竟有时候还需要以备不时之需的。 “是!掌门放心,我不会拿多少东西的,就一些女孩子的东西罢了!” “嗯!” 谢明辉交代完转身走了。 秦悦翻看册子,一样一样的在库房里找出来。 云锦和狐皮都被她找到了,往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她将自己找好的东西一一在账簿上划掉,最后施法运进自己的房间,大大改整了房间,最后躺在自己铺满云锦的床上歇息。 秦悦在长剑宗住了几日,见谢明辉早出晚归,似乎根本没有时间管自己,自己也不去打扰,偷偷的去了寒洞洞府,找了沈霜钰玩。 沈霜钰见她闲着,便道:“谢掌门这些日子忙着的,不如我找几本书给你先学着,若是有不懂的再问。” 秦悦立刻便摇摇头,遥遥秋千:“算了吧!我在家便只喜欢吃喝玩乐,谢掌门忙着不管我,也有有理由应付我爹爹嘛!” “这可不行,到时候秦岛主觉得,你在长剑宗什么都没学到,若是怪罪我们长剑宗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爹爹想与长剑宗交好,不会怪罪长剑宗的。” 秦悦知道自家爹爹预判长剑宗有了谢明辉,定当越来越辉煌,她没说出这些话,毕竟隔着一层。 “明日我找明辉谈谈,给你好好布置些任务,不然在长剑宗什么也没学到,这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啊!姐姐,您别啊…” 秦悦不像修行,她就想过得快活些,可身边的人都要逼着她修行。 第二日,谢明辉便找她谈话了:“秦悦,这是我给你挑的书,一个月之内,你好好练习,我会考你的!” 这是沈霜钰跟他谈话后的结果,毕竟是送来学艺的,不能如此忽视了。 沈霜钰还跟他说,秦悦这丫头懒惰,必须强推着些。 秦悦一听谢明辉要自己一个月修习完一本书,便大惊道:“这怎么可能啊?我不行的!” “不行也得行,你如今入了我长剑宗,便受我长剑宗管束,明日晨练之时,我希望后山有你的身影。” “掌门~” 秦悦满脸愁容的看着谢明辉,但是谢明辉却没给她半点反应,他忙得很,需要处理许多正事。 谢明辉走后,秦悦在自己屋子里发泄起来。 “我不想不想不想!为什么总要逼着我!” 她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心中郁结,很是不高兴。 只可惜她再不高兴也没用,她不能忤逆谢明辉,因为毕竟不是自己家里,不是她能随便放肆的地方。 第二日一早,秦悦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起床去后山晨练。 后山不少师兄师姐们,正好在点名。 点名的许万瞧见这大小姐来了,觉得甚是惊奇:“怎么今日起这么早?” “还不是…我想着自己已经入了长剑宗,自然该守长剑宗的规矩的。” “原来是这样啊!”许万笑着,没戳穿她的谎话。 “我看啊,是被掌门嫌弃了,不得不来吧!” “就是啊!入宗门这么些天了,现在才来,怕是当小姐当惯了,还以为在长剑宗能一直享福呢!” “……” 几个其他宗门子弟叽叽喳喳讨论,秦悦不满刮她们一眼,走至他们身边站着,开始晨练。 几个人看着秦悦站在自己边上,立刻没了话语。 秦悦冷笑:“说什么呢?怎么不说了?说来给我也听听啊?各位姐姐叔叔?” “阿姨叔叔?”几人皱眉瞪着秦悦。 “我瞧着你们应当有个一百多岁了吧?我才十几岁,不是叫你们叔叔阿姨吗?或者叫你们爷爷奶奶?” “……” 几个人皱眉,很是恼怒,可也无法反驳。 才十几岁的女孩子,便能修习到培元期,而他们大多也到培元期,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的。 “秦师妹小小年龄便如此会开玩笑了?” 秦悦自然听出她们在讽刺自己,白他们一眼:“不敢不敢,还是师兄师姐没会些。” “师妹这么小小年龄便到了培元期,算是少年天赋了,不若与我们切磋切磋?” 女子名叫吕晶,在家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自然也嫉妒秦悦的家事和天赋。 她今年刚好一百岁,对于仙族来说,只是刚刚成年而已,也才修行到培元期。 可就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跟自己一样的修为,还占尽风头,拜了谢掌门为师,住进谢掌门的洞府,如今还挑衅她! 真是不可忍着的。 秦悦不屑道:“宗门不可随意打斗,我不会与你打!” “师妹莫不是怕了?” 秦悦不回话,白她一眼,自个认真晨练,完全不理会这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谁啊?凭什么要听她的? 秦悦如此想,可惜吕晶却不如此想,她认为,秦悦在瞧不起自己。 她气不过,只好出招,想要秦悦跟自己比试:“秦悦察觉到吕晶掌风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差一个拳头,她那一掌便要打在自己身上了。” “啊—” 秦悦挡住自己,完全忘记要用法术抵挡了,立刻便被击飞在地。 许万听见动静,立刻上来瞧瞧。 吕晶打出去一掌,看见秦悦没有半分躲藏和迎击,顿时有些慌要收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嘛打我?” 秦悦有些难受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似的,随后晕倒在地。 许万瞧见,立刻去摇一摇秦悦:“醒醒!醒醒!” 见地上的人依旧没醒来,立刻背起来,送去掌门洞府。 谢明辉刚好清晨与长老们商讨事情回来,刚跨进门,就被身后的许万叫住:“掌门,快看看秦悦吧,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 “好像是女生的口角…” 许万也说不清楚,毕竟他也没真正看见,只以为是那叫吕晶的女孩打了秦悦。 但秦悦这丫头不可能任人欺负的,肯定之前发生了什么。 谢明辉皱眉,前去与秦悦把脉。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睡着了。 秦悦本来就困,跟着师叔晨练,有些累了,被打在地上,她便有些虚脱睡过去,真不是故意装晕。 “醒醒!”谢明辉拍拍她的脸。 秦悦有些吃痛的睁眼,看见谢明辉,便有些委屈的抽泣两声。 “还哭?技不如人就会被欺负的!” 秦悦哭诉:“长剑宗不许打斗的,我不愿意与她切磋,她非要跟我动手的,还偷袭我!” “别哭了!” 谢明辉有些僵硬,他不会安慰人,偏这丫头听见谢明辉的声音,还哭得越来越猛。 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在家要是有个不高兴,父亲和哥哥绝对会哄自己。 而现在她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谢明辉还怪自己技不如人,心中委屈更甚了。 “你还…你还怪我…明明是我被打了!” 谢明辉皱眉:“别哭了!” “你还凶我!” “我没凶你!”谢明辉不知如何安慰她,反而自己越说话,秦悦哭得越猛。 “好了,你想如何处置?我让人按照宗规罚她!” 秦悦抽泣声小了些,问道:“怎么罚她?” “私自斗殴,罚十鞭!” “真的?” 秦悦眼睛通红,看向谢明辉。 谢明辉点头:“真的,不管是任何宗门之人,只要还在我长剑宗,便要守宗门规矩,她犯了宗规也是这样,你也是!” 秦悦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样处理,她心中好受一些。 谢明辉没有食言,并不是为了哄自己说的假话,第二日,秦悦便听说吕晶便被打了十鞭,抄宗规五十遍。 而且,宗门内新来学艺的弟子,都被要求背诵宗规,谢明辉发话了,不管是谁,只要犯了宗规,都要按宗规受罚! 长剑宗规矩开始严谨起来,并没有因为注入新的血液而宽容。 … 魔宫… 北辰已经在加紧处理政事了,可有些事情还是脱不开身。 沈媛等得久了,对他产生了怀疑。 “到底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走的?” 北辰只是暂且道:“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好吗?” 沈媛有些气,闷闷的躺在床上,侧身躺着。 北辰轻轻躺在她身后,好一会儿,轻轻从后抱住她,手抚摸上她的肚子道:“我不会食言的,再等等我,好吗?” 沈媛没回话,闭眼睡觉。 “人有生老病死,仙也会有,若是修为阶级不能进长,到达大限之时,也会仙逝的,若想要一直长存于世,便只有修行之路。” 梦境中,他变成了景黎,而她还是沈霜钰,一次又一次,她要离开自己,选择修行。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修行?” 北辰不解,想要劝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惜没用,沈霜钰一心都在修行上,跟修行比起来,他这个徒弟根本比不上。 “因为为师想要长存于世。” 景黎却不以为意:“是人都想长存于世吗?” “当然!”沈霜钰肯定:“如果你不修行,以凡人之身最多活个七八十年就死了。” “那我岂不是等不到师父出关?” “所以你得加紧修行啊,不然等我出来,你就是个老头子了。” 景黎心里有些苦闷。 沈霜钰摸摸景黎的头,目光温柔。 景黎还很小,一把抱住那个时候的沈霜钰:“我不想让师父闭关。” “太晚了,你快去休息。” 沈霜钰开始赶人,这家伙执拗得说不清楚,她也懒得多费口舌。 “师父…” 景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霜钰施法请了出去,门‘哐’的一声给关上了。他在门外守了一夜,寒洞很冷,他全身都冻僵了。 清早,沈霜钰开门,瞧见那卷曲在门口的小小身子,有些无奈。 “师父…” 景黎立刻站起身来。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回屋睡去?” “我…” 景黎搅着手指,面露委屈。 他不想沈霜钰闭关,可是沈霜钰雀不听自己的。 “好了,去吃早饭吧。” “我不饿!”他想多陪陪师父。 “为师想吃。” 沈霜钰为小景黎做了碗简单的鸡蛋面,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鸡蛋面,以至于记到今日。 可那时,尽管再好吃,他也要慢慢的吃,他想拖延时间,可面条总有见底的时候。 沈霜钰起身:“好了,为师也该闭关了。” “师父!”景黎快速跟上。 到后山处寒洞处的结界早设置好了,她准备进去。 “师父!”景黎叫住她。 “干嘛?没事别来这儿烦我啊!” 沈霜钰面上有些不耐烦,似乎巴不得立刻甩开他。 景黎跑到她面前来,略有些执拗的拉住她的衣袖:“我想跟你一起!” “一边去!”沈霜钰甩开他。 “我要跟你一起!”他就是不走,双手扯着沈霜钰的胳膊。 “你好好说话。” “你不带我,我不让你进去!”他抱得更紧了。 “毛病!” 沈霜钰直接施法,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能好好说话了不?”沈霜钰开始数落他:“我着一进去就是很久很久的哦!你要是不想老死,就好好在山里学法术,不然可就见不着我了!” 景黎被定住,嘴也被封了,说不了话,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执拗盯着她,不想让她走,孩子气得很。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好好等着吧!” 说完,沈霜钰飞速走进洞中,结节封死。 景黎的定身数是一个时辰后解开的,于是便在洞口处又哭又闹的,最后惊动了李瑾,派人给拖走了。 李瑾还有些埋怨:“好不容易收个徒弟,不好好教导,早早闭关去了,将孩子抛给我,想累死你师父我啊!” 景黎望着被封住的洞府,眼里全是愤怒也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了抛弃。 。 第98章 欺骗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在寒洞等了许久。 就算他失去灵根,也在勤勉修行。 凡人的寿命如此短暂。 他一直记住沈霜钰的话,怕自己老了,等她出来,自己就见不到她了。 哪怕自己遭人暗算,失去了灵根,受尽排挤与欺负,也都在盼着她出来。 那是他记事以来,最初和唯一感受到温暖的人。 尽管他心中越来越阴暗,但师父对他来说,是永远的光。 那日他受欺负,心情低郁至极,只是在听到她出关这个消息,想也没想,便奔去寒洞。 洞府外人山人海,他根本挤不过去,正巧金瑶走过,他咳嗽两声,引得她注意。 “景黎,你如何了?” “不打紧,师父出关,我这个徒弟理应来拜见。” 这许久的被打压欺负,大多数人都淡忘了,景黎是沈霜钰的徒弟。 而沈霜钰,是仙界唯一一个女仙君,理应受到尊待,而当她的徒弟,自然该是无上幸运与尊敬的事。 只是却让景黎受到许多嫉妒与排挤。 金瑶立刻冲上前,在沈霜钰面前提起景黎,沈霜钰才想起自己有这个徒弟,招他上前来。 前边的人一个个为他让道,景黎终于看清那个人影,经过一百年,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她美得耀眼,现在见到她,也是如此。 “你便是景黎?” 沈霜钰瞧见他,有些诧异。 景黎抿唇,一步步走上前,低头一拜:“徒儿见过师父。” 他面上表现得极其平静,可内心却跳得厉害,等了百年,终于见到了。 李瑾瞧见景黎走上前来,面容有些沉重,自然是不喜的,她对自己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自己是雷灵根的时候,对自己百般亲切,一旦自己无用便一脚踢开。 沈霜钰如今是仙君,收什么样徒弟收不到,她自然不想沈霜钰的精力浪费在他一个废人身上。 可是他走上前来了,走到沈霜钰面前来。 沈霜钰也还记得他这个徒弟,也愿意继续带着自己。 景黎心中最怕的,就是连沈霜钰也抛弃他,不要他。 但是她没有,她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不顾自己的颜面,将那些欺负自己的弟子一个个修理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就这样跟着她。 可是后来,她也抛弃了自己,她要修行,一次次的抛弃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他可以理解比尔的自私,却无法理解沈霜钰,她在自己心中一直是光。 可这光芒破灭了。 这种执念形成心魔,困扰着他。 他不想她再去修行,想要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是他能力微弱,如何能阻止呢? 他在她心中,根本比不上修行的重量,甚至于,她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和善亲切,与对自己并无两样。 他嫉妒,这种好他只想独占。 他内心矛盾纠结,后来,也逐渐发现自己对沈霜钰的心思。 许万那日对他道:“听说,沈师叔以前,有一段非常刻骨铭心的恋情,后来受了情伤,才开始修行无情道的。” “无情道?” 他第一次认识到,沈霜钰对水都温和,却其实对谁都无情。 景黎再一次面对沈霜钰闭关,表现出来得极其平淡,不再表现出过多情绪,那些深深的情绪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 再等到沈霜钰出关,又过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他心中的心魔越来越甚。 对这个人,也有越来越大的占有欲了。 可惜,沈霜钰不知道,而他也怕她知道,所以要继续掩藏。 在神泉的时候,他记起了一切,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晏华与姬芮的亲子,有着神血与魔血,本该无比威风的,却被姬芮封印在黑石中,无法真正破解。 而玄酩,是他的亲生兄弟,只因为被晏华所救出,将魔性进化,才活得如此风光无限。 他,一直活在黑暗里。 自己一直向往的光明,却也熄灭了,光明和黑暗不可共存,总会抛弃黑暗的。 沈霜钰将他抛弃在神泉底下,再闭关一百年。 这一百年,他许多次去过她修炼的洞外,次次想冲进去把人拉出来。 可惜理智战胜了他。 他不能如此做,会打搅到她,也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足足等了一百年,她再次出关,他也时刻关注着她的动态。 正巧赤崇到达东海取神剑,就凭他那怂样,跟我还无希望的,可是他还是去了。 与她遇见,瞧见她与那美人鱼欢喜玩乐,似乎早就忘记了他这个徒弟的存在和生死。 就连仙宫都不去问问自己的去向。 那男美人鱼生得健壮俊美,她时不时往他身上看,眼里有着欣赏和喜欢。 他不禁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他们互动。 他生得修长偏阴柔,无法修炼出那种健壮的体格。 他不由猜测,或许,她更喜欢那样的男人。 当他拿到乘黄剑之时,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加注自己的力量,因此体格也变得越来越健硕。 是她所喜欢的模样了。 可惜,她却依旧不喜欢自己,她说,她们只是师徒… 师徒… 这二字,将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完全阻断。 他愤怒过,也执着过,但她不惜死,也不愿意待在自己身边。 死… 沈霜钰死了… “别…别走…” 北辰在梦中,嘴里念叨着沈媛听不清的话,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也因为他的动静吵醒了她。 沈霜看着北辰这样子,显然是做噩梦了。 “醒醒!北辰,你醒醒!” 北辰在梦中,四处寻找沈霜钰的身影,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 他死死要抓住的那光芒,消失了。 沈霜钰死了,就连魂魄,都无法寻到。 “北辰,你醒醒!” 沈媛拍打他的脸,却如何也叫不醒他。 看起来似乎,梦魇了? 他梦见什么了? 沈媛只要用大力,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终于将北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喘气,睁眼看见面前的人,有些错愕。 仿佛失忆一般,他一瞬间没想起来沈媛。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分辨过来,一切都是梦。 沈媛问他:“都梦见什么了?” 北辰一把擦去额头的汗水,道:“没什么!” 他抱住沈媛,死死抱在怀里,心灵似乎极其脆弱,生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本以为不会再有这种惧怕了,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竟然老是梦见她离开自己。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面对北辰突然的问话,沈媛不知如何回答,道:“怎么会这么问?” 北辰只是再次问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他需要一个答案。 按照沈媛的理智,应当回他万事没有一定的。 但沈媛见他现在情况特殊,点点头道:“不会的,我陪着你!” “永远?”他执着问。 沈媛点点头,没有做正面回答。 若是往常,北辰一定会就此罢休,但他现在就是要得到一个确定。 “说,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在我身边!” 他抚摸着沈媛的面容,有种不可拒绝的威严。 沈媛皱眉,心里有些不悦,却还是应了他:“我永远陪着你!” 得到准确的答案,北辰才慢慢松懈下来,明白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噩梦。 现在不一样了,沈媛不会离开自己,自己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般,担惊受怕。 “还好,你在我身边。”北辰在沈媛耳边呢喃道。 沈媛看着他问道:“你都梦见什么了?” 北辰将头轻轻靠在她肩头,道:“我以为你又不在了。” 沈媛不由感叹,都是自己造孽呀! 她不由拍拍北辰,道:“别怕,我不会离开的。” “嗯!” 北辰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她。 夜明珠的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渡着一层柔和,衣衫半挎,香肩半露,唇红齿白的娇颜,着实让他产生旖旎之色。 一个吻落在她脖子上,随后是密密麻麻的吻。 沈媛感觉有些不对,推开他肩膀呢喃一声:“别…” 北辰看向她,想起来,她怀孕了,他轻轻抚摸上她的肚子,忍下了所有的欲望,扶着她躺下。 “往后,我们一家三口,要一直在一起。” 沈媛听到这句话,内心有些愧疚。 她没有怀孕,只是骗他的,如今要怎样收场? 她看向北辰,对上他一双温柔的眼,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沈媛大胆一试,抬头吻上他唇角,一直加深。 两人都有些情迷,最后北辰克制住,轻轻扶住她的肩道:“不能继续了。” 沈媛拉着他的手,轻轻吐一口气在他耳边道:“咱们轻些,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是凡人,没那么娇弱的。” 北辰望着她深切的目光,根本无法再克制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抬手拉下帘幔,里边是阵阵波澜的声响。 … … 床铺里的声响停歇后,沈媛早已经睡着了,而北辰则是弄了热水,仔细帮她清理,最后还不忘帮她把脉,看看是否安稳。 只是这一把脉,却叫他脸色变了许多。 脉搏很平稳,没有异样,可是只有一条脉搏。 一条脉搏… 怎么可能? 他仔细检查了许久,结果都是如此。 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他皱紧眉头,内心有种不好的想法。 他似乎,是被欺骗了。 她在骗自己?一切都只是骗局,她只是想救长剑宗,根本没想过与自己远走高飞。 北辰真的想将床上的骗子给摇醒,大声质问她到底为什么如此骗她。 内心的矛盾与纠结拉扯到极致,他内心很是矛盾,最后全都华为一枪怒火,最后转身离开屋子。 … 清晨。 沈媛醒来的时候,不似往日房间里的清净,北辰今日没走,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 “今日不处理事情了?” “不急在今日!” 北辰目光有些寒凉,沈媛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你是骗我了吧?” 沈媛听此一问,心中咯噔一声,想来,是自己假怀孕的事情被发现了。 北辰现在状态有些不好,手背上全是血肉模糊样子。 “我没怀孕,确实骗了你!”沈媛老实回答。 北辰冷哼一声道:“果然!” “但我是真的想与你一起过,想和你一起隐居,不问这仙魔两届的纷争!” 北辰怒道:“别再骗我了!” 多少次了? 给他一个完美的幻象,最后又戳破这个泡沫编制出来的幻境,令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本就不会再信她的。 可是,当她说自己怀孕的时候,他懵了,但一瞬间最多的,是欢喜…… 无尽的欢喜啊… 如今,却变成了满心失望与被欺骗到怒意。 “北辰…” 沈媛要去拉他的手解释,可是北辰却甩开她的手,道:“什么都别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你不信我!” “我现在更不会信你了!” 北辰转身,出了门去。 沈媛想去追,却被他反手,大门合上,她关在门里。 “北辰!你听我说啊!” 可惜北辰走得快,根本不愿意再听沈媛说话。 沈媛有些心伤,果然不能骗人,整日提心吊胆的,就怕谎言被揭穿。 她在这殿中被关了两日,两日后的晚上,北辰回来了,携眷着外边的风霜而归。 他冷冷看着沈媛。 沈媛上前,道:“你回来了,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 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带到床上,压住了人,开始剥沈媛身上的衣服,动作很是凶猛。 沈媛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北辰,你住手!” 可惜北辰如今已经不会再想要估计她了,他一心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与欲望。 沈媛不知何时失去知觉晕过去的,只是再醒来的时候,宫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身上满是青红白绿的掐痕,她有些怒了,自己从来就不是这种任人宰割的性子。 北辰到底要如何? 要关押自己,成为他的质俘吗? 不可能的! 她不会再而三的忍耐,最后再解释一次,不行,自己便要另寻出路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是有限的,尽管她欺骗他是不对,但也不能一直受他欺负。 沈媛如此想着,若是下次再如此,她便一走了之了。 “宿主,我回来了!!!” 耳边响起一个机械音,沈媛猛的被吓一跳。 “小海绵?你死哪儿去了!!!” 第99章 思迁 北辰近日不似往常那般,加紧处理魔界的事情,而是整日坐在魔宫的大殿上,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叫来一批臣子,时不时听他们说话争论。 似乎一切都没了什么意义。 “魔君,咱们如今,该立刻进攻仙界,他们如今休整还不稳,这时候进攻,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是啊魔君,咱们上次草草收尾,底下兄弟们多少有些争议。” “……” 一众人开始商讨,北辰则没有半分回应。 黑鬼也沉默着,因为他知道,他们的魔君,有了要离开的想法。 此时,北辰是不可能同意开战的。 女人都是祸水,关键时刻魔君掉链子了,黑水气不过。 “各部集结大军,等我号令,随时准备开战!” 北辰突然发话了,黑鬼有些愣的看向他。 “魔君…你说真的?” 北辰冷言道:“本君的话,岂有假的?”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黑鬼当然盼望着能发兵,魔君有此行动,肯定是有了新的想法。 他有些惊喜,想来魔君有了新打算,不再纠结于儿女私情了。 攻打仙界,多好的事情啊。 只可惜魔君想不明白,偏偏将精力浪费在那个女人身上。 若是当上了六界共主,多少女子不得求着魔君赏识,还缺那一个女子吗? 北辰摇晃着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如今,只有杀怒,能激发他心底的一丝波澜了。 … “你这些日子死哪儿去了?”沈媛很是气愤质问小海绵。 小海绵笑了笑道:“就是…我请了个年假,这些日子渡年假去了!” “……” 年假,她在这儿水深火热的,这个家伙居然渡年假去了。 “让我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小海绵开始查看这个世界的数据。 “什么情况?反派黑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之高,你做了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要不是你不在,我也不会什么也搞不明白!” 沈媛将锅甩给小海绵。 但小海绵却不接这个锅,“我倒是要看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走做什么了!” 小海绵开始翻看记录,沈媛立刻阻止他:“不准看!” 小海绵是系统,记忆可以随时传输在脑海里,想看便能看到记录,于是,沈媛这些日子干的事,全被小海绵知道了。 “妙啊!小奶狗变小狼狗啊!”小海绵笑她:“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感情用事可不像你风格啊!” “我也知道不是我风格,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赶紧给我想办法。”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糟糕啊!男主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反派黑化值已经达到这么高了,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颠覆了,这不仅仅是你能不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这么简单的了,搞不好咱两都会被压在这世界的废墟里!” “反派太强,这个世界便会被毁灭吗?” 小海绵点头:“是的!” “那该怎么补救?” “除非让男主和反派一样强大,这样世界才能达到平衡!” 谢明辉现如今还没有飞升成仙,要让他达到和北辰一般的强大,一时间是很难的。 殿门这个时候被推开,沈媛立刻反应过来,盯着那走进来的身影,眼里带着防备。 北辰跨着大步迈向沈媛,她披散着头发,比起往日的慵懒,更添了一丝憔悴,只是还是那样美。 她眼中带着防备看着自己,显然昨日被自己弄惨了。 “北辰,你打算将我关到什么时候?”沈媛开口问他。 北辰没回话,暗自坐在她边上,沉沉的,未说一句话,随后,他翻身趟上床,背对着沈媛。 沈媛被他这动作给挤站到床边,低头瞧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叹气,道:“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但我是真的打算与你过一辈子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骗你的,好吗?” 沈媛的话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反应,好一会儿,他冷冷道一声:“要滚滚!别吵我睡觉。” 这是他的床,他凭什么躲着,该避让是应当是她才是。 “北辰…” “滚—” 沈媛被吼,皱眉,心情很是不悦,抬脚走去门边,发现门未被锁上,想来他让自己是真滚,不是说说的。 他愿意放过自己了。 沈媛打开殿门,一步跨出房门,再一步两步的开始走出去。 已经被关了好些日子,被闷的许久,真的很难受。 身后,北辰听见动静,轻轻转头,冷漠看向已经空荡荡的殿里,嘴角划出一丝冷笑,阴恻恻的,似恶鬼刚从地狱爬出来一般。 走了就走了,这次,他不会再有一丝不舍。 心中如此想着,他翻身闭眼,继续睡觉。 门外,沈媛去花园里坐了许久,光着脚,吹了许久的冷风。 小海绵催促她:“快走吧!快去扶住男主成长,不然反派真的要把天翻了!” 沈媛在刚刚,听到几个魔兵讨论,北辰就要攻打仙界了。 这次,可谓是凶多吉少了。 “宿主,你再不走,等那魔头反应过来,就真走不了了!” 沈媛还在犹豫。 她此刻走了,他心中便是真的认定自己抛弃了他,往后更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宿主,除非你是想与这个世界一起被毁灭,你想想外边的世界,你不怀念吗?” 小海绵作为沈媛的分系统,是始终要跟着她的,她在哪里,自己便要在哪里。 世界毁灭了,沈媛的任务失败了,它的任务也会失败,它也会跟着死在这世界坍塌的废墟里。 “哇~”小海绵哭起来,“我才刚结婚,刚渡完蜜月,我还不想死啊!” 一个系统,竟然哭起来很是悲切,想来是真的不愿意死去。 沈媛烦躁,摇晃了下秋千,最后起身,走去内殿里。 北辰纵使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半点动作,只是静静的背对着躺着,任由身后的人一点点靠近。 沈媛走至床边,看向他道:“我要走了!” 北辰背对着她,轻轻睁开双眼。 沈媛继续道:“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了一定来找你,你再信我一次,好吗?” “滚了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了,再让我看见你,别想活着从我手中逃走了!” 北辰放了狠话。 沈媛叹气,“只这一次,你就等我这一次,好吗?” “滚!” 北辰闭上眼睛,决心不再受她的控制。 沈媛无奈,转身,心中略微有些矛盾,但还是选择了离开魔宫。 她要去长剑宗,帮助谢明辉赶紧强大起来,这样这样,这个世界才能稳定起来,男主和反派互相制衡。 如今的长剑宗,被谢明辉治理得仅仅有条,山门的守卫多了许多,守备森严。 沈媛在外绕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进去。 小海绵看她磨蹭,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穿梭机,能直接带你去谢明辉的寝殿。” 沈媛立刻恍然大悟:“日子太久了,都忘了你的作用了,赶紧启动机器吧!” 穿梭机启动,沈媛立刻转换地方,穿梭到谢明辉的寝殿内。 只是才到达,身后就发出一声惊叫,“啊~你是谁!” 沈媛回头,看见是个小姑娘,是她不认识的。 见她要出去叫人,沈媛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 两人力量悬殊,沈媛很快制止住她,小姑娘一双眼睛眨眨的,沈媛立刻解释:“我与谢掌门是旧识,你且带我去见他。” 被捂住口的正是秦悦,她听到沈媛如此道,立刻点点头先暂且答应了。 沈媛见她点头,这才轻轻松开她的口,退后两步松开她,“先别申张,我找谢明辉有事,你帮我把他找来可好?” 秦悦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她之前见过魔族,也感知到沈媛身上的魔气,显然,她是魔族,不能这般容易相信。 沈媛见她沉思,也没那么容易相信她,干脆施法将人捆住,自己化作她的模样,出去找谢明辉。 谢明辉正巧在回来的路上,撞见秦悦,急急忙忙的。 “怎么了?” “有事找你,先回去!”沈媛如此开口。 谢明辉近些日子修为疯长,就快要飞升了,只是这天劫迟迟未来。 他感知到她身上的魔气,皱眉,暂且跟着她,想要一探究竟她究竟要做什么。 沈媛带着他回到殿中,谢明辉便看见,殿里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秦悦,这不免让他诧异。 而沈媛则变回自己的模样,展现在谢明辉面前。 “好久不见啊!谢明辉!”沈媛笑笑向他打招呼。 谢明辉看见她的面容,不免一愣。 “师父…” “是我,我这次来,是来助你的!” 沈媛如此道。 谢明辉根本没听进去,这些日子,心中其实一直惦念着她的,只是这六界之大,跟你寻不到她。 他曾也去过人间那沈府的小院子,正巧碰见那只兔妖,他也不知她的去向。 此刻,这人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师父,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谢明辉有些焦急的问。 “一言难尽啊!这些日子,与你一样,为师也同样经历了许多。” “师父先坐着,我去请人倒茶。” 谢明辉急急忙忙要出去,沈媛开口制止他:“不必这么麻烦。” 沈媛虽然如此说,但谢明辉还是跑出去亲自沏了壶茶,给沈媛倒上了。 “师父此来找我,是有何要紧的事吗?” “是有事…” “呜呜呜呜呜呜~” 沈媛的话被正在挣扎的秦悦的呜呜声给打断了。 “倒是忘了她了。” 秦悦心中也是苦闷啊,这两人现在才发现自己。 沈媛赶紧给人松绑了,秦悦被松开,气鼓鼓的起身来。 “掌门,你叫她师父?” 秦悦很是不解,掌门的师父,不是沈霜钰吗?怎么又来了个师父? 比起这位,秦悦更喜欢沈霜钰些。 谢明辉严肃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先出去吧,别跟人提起此事。” “哼!不问就不问。”秦悦很是不满的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出去了。 谢明辉将门给合上。 沈媛笑:“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谢明辉尴尬:“不是徒弟,我只是负责教导她修行,教导不好,冒犯了师父。” “我看她挺有朝气的,是个好苗子,有些你当初的气性!” “师父还是说正事吧!” 沈媛这才开始说自己此来何事。 “你现如今也快飞升了吧?” “是,只是这雷劫迟迟未来,时机未到。” 沈媛点点头,“我便是来助你飞升的。” “哦?”谢明辉疑惑,“莫非师父能帮我引来雷劫?” “不是我帮你,你你帮你自己引来雷劫。” 男主一般要晋升,都是需要一个契机的,比如人到绝境之时的爆发。 这种时刻,便会引来雷劫。 “如今宗门内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谢明辉问:“师父指的是什么?” “比如,让你觉得难以解决的事情。” “难以解决的事物…”谢明辉皱眉,沉思许久… 沈媛也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近来,倒是有一事特别让我觉得棘手。” “什么事?” “是仙宫的事情,仙宫又开始征招各派弟子,如今天宫将各派弟子训为己用,多引得各大宗门不服。” 他们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平日里温和的帝君了。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长剑宗才刚刚整顿平息下来,根本无法调出更多的弟子去仙宫。 况且现在,各大宗门的弟子多不想去天宫。 可是如今却不能撕破脸,魔界正虎视眈眈,他们自己先乱起来,岂不是给了魔族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 “众仙家过几日准备开个会商讨此事,我一时还没相出解决的办法。” 沈媛问:“仙宫如今是何状况?” “仙宫现在拒绝各大宗门的人进出,我们也根本见不到玄酩帝君,不知道是何情况。” “可以联系一下仙宫的弟子,试试能不能知道些消息。” 谢明辉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便能让自己飞升? 沈媛再道:“或许,到时候你会有危险,但你千万不能放弃。” 总体来说,男主就该是打不死的小强,永远面朝光芒。 “谢谢师父的开导。” 谢明辉很高兴,很多次他有些颓废的时候,她都会很及时到出现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打气,给自己很多动力。 “为师相信你能行的。” “好!” 谢明辉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但有一个人却十分的相信自己,总站在自己身上,心中听温暖的。 … 魔宫。 沈媛走后,黑鬼便知道她与魔君肯定闹掰了,特地吩咐人去跟着,瞧瞧她的去向。 没想到,她直接去了长剑宗。 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女子,他在长剑宗还安插了眼线,确定她此刻,就在谢明辉身边。 他立刻便去禀报了北辰。 第100章 雷火 “魔君,沈媛似乎去了长剑宗,找了谢明辉!” 黑鬼有意无意提到此话。 北辰听到后,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是沉沉嗯了声,道:“知道了!” 黑鬼看这情况,以为魔君是真放下了,心中也是欣喜万分。 “我要出去几日,魔宫的事物你先盯着,别出乱子。” “魔君要去哪儿?”黑鬼有些猜测,莫非是去找沈媛? “本君去何处,还需要跟你报备?” 或许以前,北辰还对黑鬼有些敬意的,毕竟是他助自己登上这魔君之位,只是如今,他心中全然不在乎了。 这威仪,黑鬼心中有些敬重了,这才是魔君该有的气势。 北辰的身影消失大殿,黑鬼纵然心中担心魔君去长剑宗,又把那沈媛带回来,可另一面也在期待,期待自己敬重的君主,不再受情所扰,多多关注大业之事。 … 长剑宗。 沈媛在谢明辉的洞府住了多日,也提点了他不少事物,两人除了宗门之事,倒也没什么交流。 秦悦却很是不爽快沈媛的存在。 私下里,她也问过沈媛:“为何掌门唤你师父?” 她那脸上,无非就写着,你一个魔族,怎么能当仙族的师父。 她是掌门的师父,岂不是就是自己的师祖了? 沈媛笑笑,搓搓她圆圆的头顶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知道太多长不高的!” “别弄我头发!” 秦悦跳得很远,很是不信她的话,“少匡我,我再过几年就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啊!” “掌门的师父不是沈仙君吗?怎么成了你?” 这些日子,经过她观察,掌门似乎没有一句叫过沈霜钰一声师父,倒是唤过沈媛很多声。 这让她觉得蹊跷。 但沈霜钰也并无难堪之色,似乎早已默认此事。 两人都不承认的师徒关系?但为何掌门却唤了一个魔族为师父? “这其中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搞懂为好,不然…” 沈媛眯眯眼睛,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秦悦立刻就被吓住了,立刻往后靠去,防备着沈媛,“你休想对我做什么!” “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爹爹,大哥二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媛笑着朝她走去。 秦悦害怕,转身飞快跑出门去。 沈媛笑起来:“小姑娘真不禁吓,也忒好玩了些!” 秦悦冲出洞府,刚好与回来的谢明辉撞上。 谢明辉推着她的头顶,没让她直接撞自己身上。 秦悦仰头看见谢明辉,委屈道:“掌门~你可回来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似被人给欺负了似的。 谢明辉有些好笑道:“怎么了?” 这洞府刚才就他们两人,谁欺负了谁一目了然。 “她…她说要杀我灭口!”秦悦告狠状,在家也尽是如此的。 谢明辉显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但是真把这小姑娘个吓着了。 “别怕,她不会杀你灭口的!” 秦悦见他不信,跺脚:“她刚刚就是要杀我!” “先进去吧!” 谢明辉直接忽视她的话,走进洞府里。 秦悦很是气愤,并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去了沈霜钰的洞府里。 天快黑了,沈霜钰鲜少见她这么晚来自己这边。 “怎么了?” 秦悦抱住沈霜钰,嘤嘤嘤哭诉起来:“姐姐,他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 这宗门上下,谁不知道这是蓬莱的活祖宗,谁敢欺负她呀? 自然没人敢欺负秦悦,只是秦悦就是委屈。 “姐姐,你不是掌门的师父吗?为何他从未叫过您一声师父?” 沈霜钰被问到此,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为何如此问,你知道了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掌门唤一个魔族女子为师父!”秦悦满是控诉,“一个魔族女子,怎么配当掌门的师父呢?掌门怎么能承认呢?” “秦悦!”沈霜钰突然严肃起来:“配不配的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还有,这件事不能告知别人,知道了吗?” 秦悦被凶,懵了一下。 这一天天的,老是被欺负,心中更是委屈了,但现在,却没有人能安慰自己了。 她将委屈吞下,诺诺道:“知道了!” “你还小,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若别人一旦知晓此事,怕是会危机谢明辉的掌门之位!” 秦悦没想过会如此严重,“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霜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长剑宗如今是大伤后愈,如何能再次精力长创伤。 她得去找掌门谈谈,切勿鲁莽行事。 … 谢明辉走进洞府,恰恰看见沈媛正躺着看天上余下的点点霞彩,很是惬意的模样。 他走过去,道:“师父,今日我收到天宫的信,帝君邀我去昆山一见!” “玄酩要你去昆山见他?” 沈媛有些不解,这玄酩到底要做什么? “师父认为,我该去吗?” 昆山是否有危险,谁也不清楚,诸位长老都劝说他不要去。 可是他却莫名很是信赖沈媛。 “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与你一道去!”沈媛如此道。 “是,我听师父的。” 有师父在,他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 昆山。 山巅之处,云雾缭绕,亭子下暗淡,一白发男子坐于亭下,在暗淡的场景下,摸索着手下的棋盘。 风微微撩动一旁的烛火,玄酩微微一笑道:“来了何不现身?” 不多时,他对面,便坐了位黑衣红发的男子,二人对视,如同照镜子般,除了气息,面容却出奇一致。 “今日,算是你我第一次正式见面吧!”玄酩开口,随后为他倒了杯茶。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北辰板着脸。 “咱们是亲兄弟了,身上留着同样的血脉,纵使如今各自位列仙魔两界君主,但私下也并不需要刀剑相向,不是吗?” 他将茶推到北辰面前,道:“尝尝吧!” 北辰冷冷看着他,可没时间跟他一起半夜品茶。 “弟弟,你听说过天道吗?” 北辰皱眉,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你我如今这幅模样,都是受天道制衡的缘故。” 北辰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的命,由我自己主宰。” “是吗?”玄酩笑了下:“可你能主宰你体内的魔血吗?能主宰自己身边的人吗?” 北辰不答。 玄酩却替他答了:“你不能主宰自己,正如我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一样。” “如果你要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便不必了!” 他就要起身要走。 玄酩再道:“若打破了这天道制衡,我们所有人,都能平等的拥有一切。” 北辰冷笑:“什么平等不平等的?这世界便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玄酩反问:“若有些人,天生下来就会成为强者呢?” “那我便杀了他!” “因为天道制衡,你杀不了他!不信,你便留在这昆山看看,看看那个与你悬殊如此之大的人,是如何逆袭为强者的。” “你可知,我们的父神,到底是如何陨落的?” 北辰止了脚步。 玄酩继续道:“父神已经成神,本该有不灭之身,却就此陨落,不过是因为天道不允许有人超出他的规定,天道让谁成神,谁就该成神,不容谁,谁便会消亡。” 北辰心中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天生的强者吗?那他倒是要看看,禁不禁得起自己的拳头。 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他就不信,自己逆不了这天。 … 几日后,便到了与玄酩约定的时日,谢明辉开始启程前往昆山。 这一行,本来多少有些紧张的,但他身边,还有沈媛。 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沈媛被装进谢明辉的乾坤袋里了。 昆山常年青色,午后阳光破晓云雾,没了清晨的凉气。 谢明辉抵达山巅处的亭子,玄酩正坐于亭下,似早早便等着他了。 “来了啊…” “帝君,不知帝君邀我前来,是为何事?” “先坐下!” 谢明辉听他的令,规矩坐在他对面。 “想来,各大仙门已经开始开始联名号召仙宫的征兵令了吧?” 谢明辉沉默,不知要如何对玄酩的话作答。 各大仙族确实已经开始联系他,抵抗仙宫征兵。 仙宫一而再的征兵,却根本不用于战事,难免不让人怀疑。 玄酩道:“有些事情我都知道,不必掩藏,此次叫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帝君请说!” “听闻你迟迟未有雷劫,本君便是来助你的!” ? 谢明辉一抬头,只是一瞬间,面前的人突然便不见了。 玄酩的消失,莫名让谢明辉感觉到危机。 他的感觉没错,亭子开始晃荡起来,似乎在坍塌。 “赶快离开这里。” 沈媛提醒他。 果然这玄酩没安好心,后面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他说要助谢明辉飞升,应当是引来雷劫的意思。 莫非他也知晓,谢明辉的雷劫如何来? 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谢明辉要冲出亭子,可却被亭子外的结界给反弹回来,想来又是玄酩所为。 这哪里是要助他?分明是要害他的命。 谢明辉施法轻易破掉了结界冲出去,只是这还只是开始,这昆山,早已经密布了陷阱。 “帝君为何如此做?” “我一个小小的掌门,到底哪里碍着您了?” 谢明辉询问,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刚出亭子的结界,四周却还有石阵。 谢明辉继续破解。 沈媛鼓劲:“你加油!” 纵使有天赋和幸运,可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谢明辉不可能连连破如此多结界的。 他动作有些慢了。 沈媛冲出来,站在他身边道:“你先歇着,我来!” 谢明辉反拉住她:“师父,我还有力气。” “先歇着,不然到时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媛心中想的却是,谢明辉现在不歇着,一会儿若是来了天劫,他要如何抵挡? 男主都死了,这世界岂不是要被颠覆? 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两人,一个含笑,一个冷了脸色。 “有些人,活着便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所有人都是他身边的小人物,你且看着吧。” 北辰冷冷看着阵中的那个女子,死命为那人抵挡的情形,沉了沉脸色。 玄酩再道:“所有的磨难对于他,都只是浴火重生的工具。” “我去会会他!” 北辰突然冲去阵法中,落到谢明辉面前:“让一个女人为你抵挡,真是个废物!” 突如其来的危险,叫沈媛和谢明辉都有些惊讶。 “你如何在此处?” 沈媛问,莫非这是他与玄酩一起下的套子? 毕竟这两人是亲兄弟一条心,他们一联手,仙魔两界岂不是全在他们之手? 完了完了,反派又多了一个了。 沈媛正要上前护住谢明辉,却被北辰一挥手,直接给隔开了。 “我与他的事情,别插手!”北辰冷眼看着地上靠着的谢明辉,“起来,拿起你的剑,与本君对决,生死勿论!” 谢明辉也是有气焰的,握住手中的剑,撑地起身,指着北辰,“来吧!” 北辰只是冷笑一下:“让你三招!” “小瞧不起我!”谢明辉黑了脸,直接抬剑击打过去。 三招已过,却都轻轻松松被北辰化解。 “现在,该到我了!” 修为如此悬殊,此人在他面前,异常不堪一击。 他一掌,便叫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来。 “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还世界中心,做梦吧!” 沈媛看见现在的情形,有些焦急:“谢明辉,怎么样了?” 谢明辉还想爬起来,可是那一掌,北辰用了六成的力量,魔君六成的力量,将他的心脉都震碎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吗? 他有些不甘心,手掌撑地,想要起身。 只是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叫他根本爬不起来。 “如此无用之人,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我好心送你一程!” “北辰!不要!”沈媛大叫。 这声音,只是让他的手掌停了半刻,随后还是毅然落下,掌力就要落在谢明辉的脑门上。 只是他还未落下,一阵天雷便滚滚而来,直击北辰的天雷。 他迅速跳开,未收到半点雷击,看着地上的谢明辉,想来是根本无法引来雷火的。 他继续靠近,想要继续刚才的事情。 可天上的雷火却再次落下,落在他脚边,阻碍他前行。 很是蹊跷的雷火,目的竟然是为了救谢明辉。 他就不信了,雷火,自己也不是引不来。 “那便试试,谁的更厉害吧!” 北辰开始施法,天上乌云密布,却各自分开,一条混白色的缝隙,将两部分乌云隔开,犹如历史上的楚汉纷争。 雷火噼里啪啦落下,击打在一起。 第101章 甜的 两处雷火霹打在一起,每一次都形成剧烈的火花。 沈媛看得出,这是天劫。 是谢明辉的天劫,北辰一个魔,如何能与天对抗呢? 几次对抗下来,北辰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引雷来对抗天劫,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的,若是就此放弃杀了谢明辉,他心中不甘。 天道制衡吗?且看看,能不能制衡自己吧! 雷劫不仅霹打北辰,也击打谢明辉。 谢明辉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雷劫。 雷劫在救自己,也会令他送命。 这雷劫阻拦了魔君北辰对自己的伤害,但他如今伤得没力气,根本无法应对雷劫。 “谢明辉,你爬起来!你可以的!”沈媛向他鼓。 反观北辰,除了一脸黑色,眉头也皱得紧巴巴的。 沈媛看向他:“北辰,你快退开吧!雷劫会伤到你的。” 北辰听到她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加大力量召唤雷劫。 天道吗?他偏不信了。 地上,谢明辉看见自己如今的处境,天都在帮自己,若是自己就此放弃,岂不是白费了如此好的天劫。 他使出最后爆发的力量爬起来,开始布置结界,为自己抵抗雷劫。 雷一道道霹打下来,击在谢明辉头顶,也击在北辰头上。 两人一道扛击雷劫,倒是比谢明辉一人轻松了不少。 已经第七道了。 这昆山雷劫阵阵的,惊动了不少仙家。 “七道雷劫应在昆山,不知是哪位仙家出世?” “走,去瞧瞧。” 这阵仗,倒是惊动不少人,一众仙门长老前去昆山一探究竟。 “看这雷劫不断,怕不只是仙君啊!” “莫非是八道雷劫?仙帝?” 如今四海八荒,不过就玄酩一人修炼至仙帝级别的,这又出世一个仙帝,岂不是… 他们早已经对玄酩有了不满,若是此人是他们熟悉的仙家,兴许能与玄酩一争这帝君之位。 “第八道劫下来了,” “来了来了!” 众仙家们瞧着,心中多有期盼。 雷劫近处不容靠近,这第八道劫,比前七道劫威力更大,方圆百里都得避开。 诸位仙家不敢靠近,但有人却敢。 一道风划过,一位仙人飞过,众人定睛一看,惊讶道:“是许万胜!” “清剑宗的许仙君,怎么来此了?” “看来渡劫这位来头不小啊!” 许立胜就是来看看,到底是谁,能飞升仙帝的劫。 自从那次去仙界,许立胜便与玄酩有了结,既然有新的人选做仙君,他便要来看着,以免有人生了龌龊的心思。 许立胜才飞至不远处,果真就看见玄酩的身影。 “帝君为何来此?”许立胜眼中露出威胁。 新的仙帝出世,这位帝君来此,很难让人觉得他不是灭口的。 玄酩笑笑:“仙界人才辈出,我这个帝君自然要来见证见证。” “帝君久不出天宫,今日倒有些不一般了,不知可有了其他缘故?” “许仙君觉得呢?” 许立胜冷笑,心中揣测着玄酩的心思。 “帝君来得早,可知下边是谁在渡雷劫?” “仙君兴许不知道,下边渡雷劫的,可是有三人!” “三人?”许立胜不解了。 还从未听过,有三人一起渡雷劫的。 三人一起渡雷劫,那这到底是谁飞升? 玄酩看出他的心思道:“自然是得天道的那个飞升。” “得天道?”许立胜根本不知道玄酩在说什么。 第八道雷劫早已经劈下,天上乌云散去,不再有雷劫。 众仙门都盯着天上云彩散开之处,若散开有金光闪现,便是有雷劫的,若没有,便是飞升陨落了。 乌云散去,不负所望,天上金色的一束光芒撒向山里,剥开烟气缭绕之处。 那里面的人,被金光包裹着,一点点升起。 “那是…谢明辉…” “谢掌门?” “原来是谢掌门飞升了。” “咱们仙界,又多了一位能手啊!” “可喜可贺啊!” “……” 诸位仙家全笑起来,原本之前还有些不满谢明辉这年轻人当上掌门的,如今却全是满意。 许立胜看向谢明辉,皱眉问玄酩:“帝君说的三位渡劫之人呢?为何只有谢掌门一个?” 谢明辉如今不过几十岁,便有了仙帝之级,往后之能力更是不可限量啊! 玄酩笑笑不答他的话,转身道:“谢掌门是得天道之人,是我这不应天道之人不能比的!” “谢掌门岂止是得天道,更是得人心,帝君若是一直如此作为,怕是人心不齐保有害!” 玄酩早已经飞远,真是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 许立胜是代表清剑宗前来一看究竟的,来之前莫敬山便交代了他,要小心行事,莫要冲动。 他早已经不爽玄酩的诸多做法,现在有了新的势力,自然也没什么好避免的。 地面上,谢明辉因仙力的充沛,整个人精神起来。 他睁开眼,仙身落在地上。 眼睛扫过四周,尽是雷劫下所毁坏的森林,并无其他人,这不由让他皱眉。 空中,众仙家就要下来一一祝贺生怕走慢了便出不了彩了。 只是他们还未落地,谢明辉手上一挥动,一个走位,消失在众仙家的视野之中。 “谢帝君呢?” “这般匆匆,谢帝君去哪儿了?” “如此匆忙,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话说这昆山,谢掌门为何在这昆山渡劫?如此突然,叫人觉得好生奇怪!” “……” 谢明辉的消失,在诸位仙家心中留下许多疑惑。 谢明辉正在四处寻找沈媛,那雷劫劈下之时,是沈媛不顾安危,替自己挡在身上的。 身体早已经僵硬,而少女的体温,是他在雷劫下感受到的唯一的温度。 雷劫已经过了,他成功飞升,能够有力量抵御那魔头了。 可沈媛却早一步被那魔头带走,他心中很是焦急。 … 通往魔界的大道上,沈媛扛着被劈得快焦了的北辰赶路。 在那最后一道雷劫霹下之前,小海绵便统计了数据:“谢明辉快撑不住了,他渡过仙劫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若是有人能再帮他分担一部分雷劫,成功几率会大些!” 北辰在第三道劫劈下之时,便不再帮谢明辉分担天劫了,他没那么傻,待天劫劈完,他那时还未飞升,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届时再要他命,不费吹灰之力。 没有了北辰的分担,雷劫全打在谢明辉身上。 他一个人,哪里能扛下这么多劫。 最后一道劫,必须要有人给挡着。 “我替他挡着雷劫,会死吗?”沈媛问小海绵。 小海绵提醒:“宿主大大,你是不是忘了,你可以买道具!” “确实是忘了!” 小海绵给沈媛购买了个盔甲,可以滴挡住百分之八十的攻击,如此,便可成功为谢明辉挡下一劫,成功飞升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扑上谢明辉背上,自己身上便再扑上来一个人。 是北辰,他为自己挡下了雷劫。 “北辰…你…” 第八道雷劫何其凶猛,北辰就这样硬生生挡下,后背都快被击穿了。 这叫她如何不感动呢? 趁着诸位没有反应过来,她赶紧将北辰带走了,以为魔君,在诸位仙家的包围圈内是怎样的危险,不言而喻。 “北辰,你坚持住!” 雷劫何曾凶险,她探到他还有一口气,松了口气。 “小海绵,他会死吗?”沈媛问。 小海绵统计:“这个时候应当不会死,只是这次雷劫,养伤肯定会很久的,会受很多苦,雷劫击散了他许多修为,若想再拾起来,兴许会更苦!” 沈媛找了个山洞,为他疗伤。 剥开他已经被击透了的后背,心中全是酸楚。 “怎么这么傻…” “宿主,你流泪了!”小海绵提醒她。 沈媛摸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心中不免难受。 明明自己能挡下大部分伤害,可这傻瓜,非要给自己挡下。 明明表现得最狠心的人,却尽是温柔。 她开始结术给北辰疗伤,心中全是伤感,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那一击,直接给了他很大的床上,差一点,就将心脏击穿了。 这天道,确实给了他许多痛苦可言。 他一直过得如此惨,鲜少有人对他温柔,又如何能不黑化。 她抬手,手指轻轻触摸在北辰后背被烧焦的肉上,只是才轻轻触到,趴着的人便剧烈颤抖一下。 还在昏迷中,却还感触到了痛处。 沈媛加紧帮他疗伤,想要修复他背上的大洞,黑色的背上还残留着轻微的闪电。 沈媛不想他被电击之时,到底经受得何等的痛苦,立即将那闪电引到自己指间,就这一点点电,便尽是痛感。 雷劫是何等的痛,沈媛是没有经历过,如今却宁愿击打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北辰替自己挡了。 现如今,谢明辉能力已经提升上来了,她也不必再待在他身边。 现在最需要她的,应该是北辰才是。 山洞里,北辰在昏迷中,掉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中。 他知道这是梦,也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了。 人在即将死亡之时,是都能见到这样甜美的光景吗? 他梦见自己少年时,沈霜钰还是自己的师父,带着他游山玩水,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小仙友,要来块糖吗?这可是我独家秘制而成的。” 他那个时候叫景黎,是师父为他取的名字,是他第一个名字,他很喜欢那个名字。 碧落浮黎光景异,也向西池留客醉。 是那个初晨黎明之时,师父捡到了自己,又逢这仙界美景,便叫他景黎。 梦中的自己正盯着那商贩面前五颜六色的糖果,很是好奇。 “景黎,要吃糖吗?” 他听见她叫自己,回头懵懂盯着她。 沈霜钰笑着道:“也是,小孩子都喜欢吃糖的。” 沈霜钰见这孩子望着那糖的目光晶晶亮,开口问那仙贩:“这糖怎么卖?” “仙友好眼光,我这糖可不是一般的糖,是我从天地精华里提炼而成,熬制糖浆的水用的天山仙露…” 这仙贩把这糖夸上天,听得人无奈。 这个梦中,没有秦宜的出现,也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师徒,就连那个商贩,也都看不清容貌。 仙贩立即珍惜的捧起这两颗仙药,点点头:“蓬莱的筑基秘药,够了够了。” 他如今还只是个刚入门的仙士,通了点关系来到蓬莱,有了这药,完全可助他立刻晋级。 沈霜钰没有仙药,却拿出自己锦囊里的其他珍贵药材去交换了。 仙贩大气的跟景黎道:“小仙友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挑。” “真的?” “千真万确。” 这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五花八门色彩,哪儿有商贩说的这般讲究,其实就是普通的糖。 谁能吃下这么多糖,除非是不想要牙了。 但是景黎却能吃下,他一个劲的在往自己嘴里塞糖果,像是要将糖果全塞进肚子里一般。 看他这小孩普普通通,谁知他一转眼,自己摊上大半糖就没了。 沈霜钰拉住他制止:“少吃些,小孩子吃多了长蛀牙!” 景黎还在望嘴里胡塞,直接吞进去,一点没膈应的。 沈霜钰怕他噎死,立刻拉他起来:“别吃了。” 景黎两颊鼓起:“可是师父,糖很好吃。” 他的小手将两颗粉色的糖递到沈霜钰面前。 沈霜钰摇头:“为师不爱吃甜食。” “哦!” “别吃了,都说了吃多了长蛀牙!” 沈霜钰已经了解了景黎,虽然他天赋高,可心性却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蛀牙?” 沈霜钰指着他的嘴道:“就是嘴里的虫子。” “虫子?” 沈霜钰不想给这家伙解释下去:“反正你别吃了,走了,跟好为师,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小兄弟莫不是傻子吧?蛀牙都不知道是什么!”商贩笑起来。 那时候的小傻子景黎根本不知道是在骂自己,只知道沈霜钰经常叫自己傻子,自己听着也乐。 他一笑,商贩更觉得他是傻子了。 “你是在笑他傻吧!”沈霜钰却不乐意了,一把剑敲打在商贩腿上道:“我的徒弟,由不得别人叫他傻子!” “仙子饶命饶命啊!”剑横在商贩脖子上了。 沈霜钰暴打一顿才收手。 “他可不傻,只是天真,是你们这些人都没有的东西,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 犹如一块一尘未染的白布,天真得可爱了。 景黎在梦中,听到沈霜钰的心里独白,面上愣了愣,心中却很是高兴。 “小傻子,快走了!” 他不让别人叫他小傻子,只许她一人叫。 景黎低头看了看摊贩,面上纠结一番,随后快速把怀里塞的糖,全扔了,然后拔腿跟了上去。 就算没有糖,有师父在身边,每日都是甜的。 第102章 心意 这个梦里到处都是粉色的泡泡,很甜,北辰在这个梦里,迟迟不肯醒过来。 这个梦里,好像一切都是顺利的,他和师父没有分别,没有那么多争端。 他们一起度过数十年,师父陪着自己慢慢长大,师父偶有闭关,他也都心平气和的等待着她出来。 “想不到,我们景黎都长成个帅小伙了。” 沈霜钰一出关,看见景黎出落得如此俊郎,多少有些欣慰的。 景黎笑着凑过去,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般,用手蹭自己的头。 只是没有,毕竟长大了,男女有别,师徒有别,他还因此失落了好一阵子。 期间若是有人欺负自己,沈霜钰也都是会帮自己出气的。 一路回洞府的路上,景黎都有些小小的郁闷。 沈霜钰忽然回头望一眼,这小子就显得紧张不安,似乎是有心事。 她退后几步,伸出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抬起头来,我沈霜钰的弟子,如此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景黎被迫抬头,望着沈霜钰道:“是!” 沈霜钰这才满意,“你既然是我的徒弟,我在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景黎抿抿唇,没做回答。 沈霜钰没在乎他的沉默,抬脚继续往前走。 待她走出几步远,景黎才抬头跟了上去。 她若在,便护他。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 “走快点啊!” “是!师父!” 两人回到洞府,这里虽几百年无人住,倒没太落魄。 沈霜钰进入主殿,这里没有半点落灰,东西完好无损的。 “你过来,坐下。” 景黎顺着她的话,坐在桌旁,等待着她的指示。 沈霜钰坐在他对面,倒了杯茶水,茶杯温着,显然是有人在她回来之前送来的。 “喝口茶,看看你这嘴唇,干裂得不成样了。” 景黎虽然生了副好看的脸,却在细节上显得狼狈,也不知自己闭关这几年,怎么照顾自己的。 景黎抿抿干涩又麻木的唇,抬手端起茶杯,一口喝了,杯子放下。 然后,沈霜钰继续给他倒第二杯。 景黎望向她。 “多喝些,看你也渴。” 只是他水还未喝,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景黎脸色不自在,沈霜钰却笑了。 “原来不止渴了,还饿了。” 景黎猛的站起身来,显得尴尬极了,“徒儿告退。” “去哪儿啊?去找吃的吗?为师也去。” “何需师父亲自去,徒弟去就是了。” “站住!我都还未说吃什么呢!” 景黎定住腿:“师父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有什么好吃到都上来。” 景黎低着的头吐出一口气:“是!” 他跑得飞快,相必是躲着自己,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梦中的景黎听得见沈霜钰的任何心里话,不由耳朵红润起来。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师父相处,本来师父闭关,他是极其想念的,可师父出关,自己却尽显得羞涩。 他不想如此的,一时却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没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沈霜钰要吃的东西,厨房怎么可能克扣。 “徒弟先退下了。” “这么多,坐下一起吃吧。” “是,师父!” 沈霜钰觉得这小子如今别扭得很。 景黎也确实别扭。 望着着满桌子的珍馐,可真没什么胃口,她坐了一会儿,嗅嗅味道,起身走出去透透气。 这洞府倒是宽敞,整座殿堂只有她们师徒两人。 她四处走走,百年没出来了,人都快给闷坏了。 “这几年,修为和法术练习得如何了?” “徒儿勤加练习,已经至元婴了。” “如此之快?” 景黎的天赋一直叫人惊讶。 不止沈霜钰,这样的天赋,让宗门上下都羡慕又嫉妒。 梦中的自己,没有奸人的迫害,生成了一个如风温和的少年。 树下,少年背靠在树干上,轻轻抿了抿红唇,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起发丝显得凌乱了。 “瞧瞧,你这家伙,没有为师在,这几年怕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吧!” 沈霜钰搞不懂,怎么有人能这么笨,发髻都梳歪了。 还没等沈霜钰的手触摸到景黎的发髻,他倒是先退后一步,调整好自己的发髻。 “徒儿让师父见笑了。” 他带着少年时期的腼腆和纠结,心中因为对师父产生的异样的情感,内心受到无比的煎熬,致使他不敢靠近沈霜钰。 “跟为师还这般客气,看来是真长大了!” “师父照顾得了我今日,也不能我一辈子,有些事情,徒弟应当成长起来的。” 他心中有些排斥沈霜钰的照顾,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照顾沈霜钰。 “行行行,你是小男子汉行了吧!” 梦中的少年听到此话皱眉,很是不愿意沈霜钰将自己看做孩子的。 “师父,你觉得……” “什么?”沈霜钰回头问他。 “没什么!”景黎扭头,不再问下去,抬脚要走,“师父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沈霜钰走了两步,身后的少年还是憋不住问了。 “师父会一辈子在我身边吗?” 问出这个话,很是不合时宜,可是他还是问了。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一辈子的事情。” 沈霜钰的话让景黎止了步伐。 她上前两步继续道:“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就算是再亲的人,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人有生老病死,仙也会有消亡的一天,身边的人,不管陪伴你多久,总有一天回离去的。” “是啊,没有什么一辈子。” 景黎呐呐道。 沈霜钰叹口气:“你大好的年龄,何必担忧以后的事情呢?凡事过好当下就是。” “那师父当下准备如何过?” 沈霜钰顿住。 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过,毕竟刚闭关百年,总不能再闭关个几百年吧? 人都是有惰性的,这鬼系统设定的规则,她觉得可以缓缓。 “为师打算出游一段日子,你…”不如跟我一块去? “要出游?”景黎转过身来,“师父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罢了。” 沈霜钰瞄了眼景黎,本想开口问问他是否愿意一道的,不过看他这紧张的模样,倒想逗逗他。 谁知,这家伙平复下来,闷闷道:“师父去吧,这殿中我会好生打理的。” “诶?”沈霜钰惊愕:“你不随为师去?” “怕给师父添麻烦。” 多么善解人意的借口啊。 沈霜钰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刚才还问可不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呢,这小子这时候掉链子了。 人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多少有些孤零零的。 但沈霜钰也不能勉强。 “…既然你不想去,那便留守殿中吧。” 景黎能听到沈霜钰的心声,眼睛亮亮的看向沈霜钰:“师父想让徒儿去,徒儿自然要跟着的。” 说完,他便兴冲冲的跑回自己房中,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这小子!” 沈霜钰很是无奈,脸上真是一时晴一时雨的。 沈霜钰打算明日就启程,准备悄悄走,免得被李瑾唠叨。 清朝,雾露起了薄薄的一层,她打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小海绵突然冒出来:“你真要去人间?” “去啊,这仙界哪儿是人待的地方。” “可你现在是神仙啊,都百年了还不适应?” 虽然百年过去,可她依旧觉得别扭。 百年如此长久的时间让她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哪儿都是过,回去了也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光阴,何必浪费大好时日呢? 总归她一个孤家寡人,在哪儿都了无牵挂。 “不,你现在还有徒弟。” “是啊,有个小徒弟跟着,也不算孤家寡人了!两个人在也好一起玩乐,不过不知道小徒弟起没起,…” 小海绵探测到她这想法,惊讶:“尽想着玩乐,你想罢工?” 沈霜钰否认:“不是罢工,就是歇歇!” “你都不想回去了,这还不叫罢工!” “人的想法一阵一阵的,谁知道我以后想什么呢?我就是歇歇。” 她修行了百年,已是仙君之身,仙界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区区人间。 到时候逍遥个几十年,玩个痛快再说。 尽管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但在这虚幻的世界里,还要什么理智呢? 她用法术凝结出冰剑,正准备御剑起飞之时,隔壁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少年走出来,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沈霜钰望着他微微一愣:“你这是…” 景黎抿抿唇,开口道:“师父忘记叫徒弟了……” 景黎面上古怪,刚才他就在门外,听见沈霜钰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眼睛往房里盯了盯,却没有第二个人。 所以…师父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觉得甚是奇怪。 沈霜钰立刻拉住他:“走吧走吧,为师没忘记你,正准备去叫你呢!” 沈霜钰笑着,心里想着这小傻子拎得清,在这宗门里过活,哪儿有跟着她逍遥。 景黎走上前两步,跟紧沈霜钰道:“师父,我不傻!” 沈霜钰瞧他那小模样,不傻才怪,以及身上的大包小包,抬手去接:“都背的什么啊?” 景黎侧身避开她的手:“一些用的上的东西。” “行,那咱走吧。” “是!” “御剑可还会?” 景黎点点头:“可以的,师父是不是还忘了,我都已经元婴了,怎么可能不会御剑。” “是是是,老糊涂了!” 景黎叹气,有时候真觉得师父太把自己当小孩子了,这种观念要如何改正了? 两人一道御剑,两道光飞离了长剑宗,没谁察觉出来。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人间!” “去人间做什么?” 沈霜钰白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上就是了!” 景黎没去过太多地方,这些年一直待在长剑宗,算得上是没见过世面的。 人间最富庶的地方,当属京城。 天刚刚蒙蒙亮,就有摊贩早起,开始准备早市所贩卖的东西。 不知名的巷子口里,两束光咻的一下划过,悄无声息的。 沈霜钰施法,变幻了一身平常男子的装扮,便于出行。 而景黎,除了一身宗门的衣裳和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沈霜钰也给他变了身平常衣裳。 “走吧!” “去哪儿啊?” “吃饭!” 大早上的,凡人当然要吃饭啊。 小海绵又冒出来,在耳边念叨:“你修的无情道,切记戒贪欲,你忘了?这般要如何成神?” “吃点东西怎么了?况且我如今还为得道,只要不成心魔便不影响。” “你就是投机取巧!” “人活得轻松些有什么错?” 景黎又听见师父在心中自言自语了,这次听见了无情道,戒贪欲。 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师父在跟谁说话?景黎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两人找了家酒楼走进去。 酒楼里鲜少见这么早有人来吃早饭的,天才刚亮呢。 “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沈霜钰也懒得了解,直接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全上一份吧。” “客官,您确定都上一份?” 小二不大确定问。 沈霜钰明了,往桌子上丢了块东西,发出两声碰撞。 小二看得真切,是金子。 他赶紧拿起来,咬了两下,确定是真的。 “两位客官稍等片刻,饭菜很快上来。” 小二拿了金子去后边找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拿到这块不成规矩的金子,在手里颠了颠:“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儿挖来的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霜钰的餐很快就上来了。 沈霜钰闻了闻味道,将菜都往景黎那边推了推。 景黎抬头望她:“师父,你不吃吗?” “师父就不跟你抢食。” 景黎淡淡道:“有很多,不需要抢。” “吃你的,不要管我。” 是的,这就是沈霜钰痛苦的地方。 她修的是无情道,需要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贪欲。 景黎虽被沈霜钰时不时盯着,却大口大口吃得很香,临了吃不完,还往怀里塞了好几个肉馍,他在长剑宗,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霜钰笑他:“不必如此,跟着我,有你吃饱的份。” “师父真的不吃?” 景黎已经明白了,师父为了道,要戒掉一切欲望,食欲也如此。 景黎有些悻悻,突然没了胃口,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怎么了?” “吃饱了!”他答! “吃饱了就走吧!” 吃过一餐,外间的早市纷纷开了张,整条街有了烟火气息。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景黎有些不懂了,他不知道,沈霜钰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想放纵,却又时时克制。 京城的色彩五花八门,入世未深的景黎都差点迷了眼。 沈霜钰很少管他去做什么,只要不是烧伤抢掠。 这一次的人间之行,让梦中的少年景,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第103章 心意 京城富人们纸醉金迷,百姓们小富即安。 深秋的午时,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灵湖桥上,各家商贩都推着摊车,回家吃饭了。 唯独最边角写着‘算命’两字的旗帜下,靠着两具‘尸体’在打盹。 “小兄弟,你们这生意赚钱吗?” 卖绢布的大婶收拾完东西,看向桥头躺着的两个人,好奇问上一句。 景黎抬头,实诚的摇头:“一分钱都没赚。” 大婶了然:“你们这好手好脚的,当什么神棍,还不如早些找个活计。” 景黎看着还在睡觉,一点不受打扰到沈霜钰,抿抿唇解释:“我师父不是神棍。” 大婶笑笑不争辩,眯眼看向景道:“看你这生得如此秀气的,去干些什么不好,当神棍骗吃骗喝的,不如早些劝劝你师父,做些其他的赚口活计也好呀。” 景黎淡淡拒绝:“不需要,我师父养得起我。” “就你师父这样,指不定哪天就不要你了,还巴巴跟着他,到时候有你哭的。” 大婶意有所指,推着车走了。 景黎起身,拍拍衣裳上的灰尘,用膝盖推推沈霜钰。 沈霜钰被推醒了,微微扯扯脸上盖的布,有些迷糊问:“收摊了吗?” 他们一向的规则是天黑就收摊,沈霜钰大多数是一睡一整天,反正这人不会饿的。 但景黎不同,他会饿:“师父,该吃饭了。” 沈霜钰懒懒从怀里掏出几个钱给他:“去吧!” 景黎拿着四个铜板,去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吃得欢快 两人来这人间一趟,日子虽然简陋,却十足清闲,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去想,偶尔到处看看,也是无比的快乐。 景黎买完包子,等再回来时,桥上的算命摊位上,竟没了刚才那慵懒的身影。 景黎拿着的包子掉地上,快速上前几步。 “师父?” 桥上没人,四周找了一圈,也没人。 景黎快速赶回巷子深处的小院里,门紧锁着,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他懒得开锁,翻墙而入。 巡视一圈,屋子里也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沈霜钰不见了。 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不见呢? 景黎慌乱一下,想起中午那大婶的话来:“你师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他的心猛的往下坠,眼里阴沉沉的,后退几步坐在沈霜钰以往睡觉的床边,没了任何动作。 人若不想着永远拥有,便不会害怕失去。 可是…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沈霜钰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景黎没有有预防,心中很是慌乱,到处在京城寻找沈霜钰的身影。 可没有任何地方找得到。 沈霜钰不见了… 紫醉金迷的京城的夜晚,烟花柳巷中有不少人的欢笑。 景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突然误入,倒是有不少姑娘给他丢手绢,扑鼻而来的脂粉味很重。 “哎哟,小哥,你找什么呢?” 一个花哨粉浓的女子拦住景黎的去处。 少年景黎赶快退后一步去,“我找我师父!” “你师父?不知长得什么样?指不定奴家我认识呢!” “你认识我师父?” 女子捏着团扇娇笑:“小哥你不说,我怎么知晓你师父长什么样,也不知我到底认不认识。” 景黎皱眉,有些不想浪费时间:“我师父叫沈霜钰,天桥上算命的打扮,你可见过?” “哦~他啊~” “你见过她?” 女子咯咯笑起来,“可不就在我这楼里逍遥了嘛!” “不可能!”景黎皱眉:“我师父从不会来这种地方!” “小哥这话可就说错了,这是哪种地方了?男人们喜欢,女人们也快乐的地方,怎么就不能来?” 少年景黎听着这四周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里也在一点点破防,莫非…师父真来了此处? 不应该吧?师父平日里是最戒贪欲的。 “别看多正经的人,来了我这处,没几个人能抵挡住诱惑的,小哥不如随我去瞧瞧?” “……” 景黎面上纠结,最后恶狠狠瞪了瞪那老鸨道:“要是我进去没看见我师父,有你们好看的!” “这可说不定…” 老鸨笑得精算,这模样如此俊俏,怕是不少人喜欢了吧? 京城中不少好男色的达官贵人,如今送上门来了,又是一笔好生意。 景黎被引上楼,听着楼里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顿时脸色黑了下来,心里觉得这不是个好地方,立马要掉头。 “小哥,这是去哪儿?不找师父了?” “你骗我!” “奴家可没骗你,你师父就在我着楼里呢!只是这夜半的,怕是在哪里温存呢!” “你胡说八道!”景黎握紧了拳头。 “小哥随我来就是!” 景黎心中不愿,却还是跟上前去,要一探究竟了。 跟着老鸨进了一间屋子,有股淡淡的香味,有些古怪,他一时不察,眼皮子沉重起来。 老鸨见人被迷晕了,叫人:“抬去那位房里!” “是!” 那位,便是京城最野的女子,比男子还纵情欲,专门喜欢来这烟花柳巷,秦楼小馆,一般模样的还看不上呢。 “今天这个,应该是能入她的眼了。” “定能的!”几个女子笑起来。 “奴家看着都心痒痒!” “怎么?你还想先试试?” “……” … 景黎再说清醒时,自己已经被剥了衣裳,只着一身白色里衣,手脚绑在床上了,身上凉凉的。 而他身旁,还坐了位衣衫半露的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若隐若现。 景黎顿时红了耳根,别开眼去:“你是谁?为何绑我?” “小公子还害羞了~”女子笑起来,抬手要摸摸景黎的脸。 只是她的手还未落下,便被景黎一只手猛然抓住,一个翻身将人制在床上。 女子有些轻哼,随后笑起来:“好玩,原来是个彪悍的~” “滚!” 景黎皱眉,抬手将人给敲晕了。 他被骗了! 赶快穿上了衣裳,景黎推开门,就要走,却被门口的汉子给拦住。 “你要去哪儿?” “滚!” 他已经算半个仙身了,怎么会制不住这一两个小喽啰。 几个大汉连连被一阵风给吹翻在地,奇了个怪了,怎么会如此。 老鸨赶来,都有些不敢拦,直接让人逃了。 “妈妈,他会妖法!” “谁一接触谁就被打,都还没靠近呢!!” “行了,去看看那位有没有事!” … 景黎回到小院子里,依旧不见沈霜钰的身影。 她怎么会无故失踪呢? 心里很是不愿意去相信。 他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头,卷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房门外,食指抠着床垫,内心极其别扭着,期盼着沈霜钰赶紧回来。 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 景黎躺了半日,独自咕嘟叫起来,他也想通了,没必要难为自己。 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给自己下碗面。 谁知刚走到院子,就瞧见一个黑影跳进来。 黑影越走越近,露出那张变幻老态的脸来。 景黎惊唤:“师父?” 沈霜钰将背上的包袱扔给景黎,骂道:“你这傻子,回来都不记得收摊的?” 景黎接过摊子,心里低估,总归他们摊子上没值钱的东西。 “师父?你下午去哪儿了?”他着急的询问,希望沈霜钰不是故意丢下自己的。 沈霜钰捏捏她的假胡子道:“这可就是一番奇遇啊…” 沈霜钰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水,回忆着自己午后遇上的一群怪异的家伙。 “大白天的,真是遇上鬼了。” 景黎问她:“师父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景黎猜测,像沈霜钰这般懒的人,若不是真遇上什么大事,绝对都懒得离开那桥上。 “碰上魔族之人了。” “魔族?” 景黎心上一紧,生怕沈霜钰出什么事,“师父你可有什么事?” “没事,为师的道行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沈霜钰点点头:“是魔族,为师跟过去瞧了瞧,数量不多。” 如今仙魔两届算是表面和气,其实背地里,不少魔族中人祸害人间,可惜仙界之人大多无暇管束。 景黎握紧拳头,问:“师父要管吗?” 沈霜钰打个哈欠:“考虑考虑。” 百年前就是管了个闲事,差点死了,如今可不能随便管闲事了。 “不是要煮面条吗?快去吧!”她指指他肚子笑。 景黎那肚子咕嘟叫好几声,他是没察觉,但沈霜钰听见了,立刻尴尬笑起来。 “我这不在几个时辰,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这脸色的都是什么?” 景黎从烟花之地回来,根本没照过镜子,这一照才知道,自己这张脸,被画得花里胡哨的。 纯色娇红,肤色白皙,身上也是一股脂粉味,只是额头上有些灰尘,不印象他脸上被画上的妆容。 “去哪儿了?哪个姑娘给你画的妆?” “我马上去洗了!” 景黎抿了唇角,很是不不自在。 “哟!还害羞了,肯定是有了心仪之人!” 景黎回头,急道:“没有,师父别乱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吧!” 景黎去井边,打了水使劲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给洗去,身上被浇了个透心凉。 极其不适应。 心跳也慌乱起来。 他或许懂了,自己对沈霜钰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少年景黎心中慌乱,师徒的身份给他这种感情加上很大的桎梏,他不由拳头握紧来。 景黎在井边站了会儿,冷风吹得自己凉了才回屋。 堂屋里,沈霜钰竟然已经给他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盖了一只亮黄色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快坐下吃吧!”沈霜钰唤他。 少年景黎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心中很是纠结,在沈霜钰的目光下还是坐下了。 面条很是美味,但他却吃得慢腾腾的,余光时不时看着灯光下的人。 口中白白的,似乎没有了一点味道。 沈霜钰问他:“我忘记放盐了?看你吃得这么痛苦的模样。” “没有,很好吃,师父做的都!好吃!” 他快速吃起来,面条很快见底,沈霜钰见着他连汤水都喝尽了。 边吃面条,景黎边在想,沈霜钰碰上的魔族,怎么会来人间? 仙魔妖族插手人间之事,都会收到天道制衡的,所以轻易不会插手人间之事。 不会是宠着他们来的? 六界之大,人间只是一界,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否定自己的观点,两口扒拉完面条,洗了碗走进屋子,躺在堂屋角落的地铺上。 他们一直这般睡,漆黑的屋子,景黎转了个相,面对着沈霜钰的那边。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沈霜钰没起床,景黎一人拿着旗帜出门。 恰巧碰见隔壁张大嫂。 张大嫂牵着小女儿准备逛市集回来,瞧见景黎出来,直觉得奇怪。 “还以为你们昨晚没回来呢,今早门都是锁着的。” 景黎点点头:“回来的。” 小姑娘拿着个烧饼在啃,张大嫂好心拿出两个塞给景黎:“景兄弟早饭还没吃吧,你拿着吃。” 景黎没推脱,道了谢,揣着两个烧饼就离开家门了。 张大嫂还摇摇头:“这当徒弟的,也不知道给师傅分一个。” 景黎在天桥上独自摆起摊。 他都习惯了沈霜钰的懒惰,总归神仙不需要勤快的,勤不勤快都饿不死。 旁边卖绢布的大婶瞧见景黎,眼里闪着莹莹的光,声调得意问:“小兄弟,你那师父今天没来?” 景黎闭目养神,有眼睛都会看的东西,不需要多解释。 大婶‘啧啧’两声,“师父怪,徒弟更怪!” 桥上人来人往倒是不少,但这算命摊子的生意,却一个也没有。 大婶今日绢花生意卖得好,想着休息半日,提早收拾东西回家歇着,路过桥头指责上两句:“小兄弟,你这做生意的,不吆喝吆喝哪儿来的生意。” 景黎依旧不为所动,知道的是算命,不知道的以为要饭呢。 不过,这算命的摊子上,还真摆了个要饭的碗。 那是沈霜钰让他摆的。 他正靠着晒太阳的,独自虽然已经饿了,但他懒得动,眯着眼睛懒懒的享受着,一如沈霜钰一般。 只他还未睡着,眼上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落下阴影一片,睁眼时,瞧见那风光霁月的男子模样的女子,脸上没了胡子,雪白的肌肤不再被黄粉遮住,虽是男子装扮,但那一双上挑的桃花运,着实带着妖气。 景黎有些看呆,平日里在宗门,只见过沈霜钰着道服,从未见过她穿其他衣裳,如今换了女子的衣裳,极其亮眼。 她踢了踢景黎:“收摊,咱们管闲事去。” 沈霜钰放下围帽,遮住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第104章 无能 景黎被沈霜钰今日的装扮晃了下,有些愣。 “小傻子,看什么啊,快点收拾走了。” “哦!来了!” 景黎收拾了摊子跟在沈霜钰后边,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两人的步伐停留在一坐大宅子外。 宅子大门上了官府封条,外边贴着告示:捉鬼,悬赏黄金万定。 这宅子地段很好,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没在这这里逗留的心思。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这宅子,就是个凶宅。 “师父,这宅子里有鬼?” 沈霜钰摇头:“不是鬼,是魔。” 这宅子很大,她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魔气,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沈霜钰揭下榜,递给景黎:“你去,把这榜交给官府。” “是!” 景黎赶紧上去揭下了皇榜,心中却有些担心沈霜钰驱魔的事情。 “还愣着?去给官府吧!” 景黎纠结一下,“师父,我与你一块进去吧!” “为师先去打探一下,你先去把皇榜交给官府,不然人来了不好交代。” 他们不好干涉人族之事,但若是遇上了魔族,便可以出手解决。 “那…师父小心…” “快去吧,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是!” 他一路快跑去官府,不敢耽搁,给官府递了榜。 才刚过午,官府的人都在打盹,瞧见个年轻人来,门口的士兵拦住他。 “干嘛的干嘛的?这个时候不办事。” “我来送榜!” 景黎高举手上的榜单。 士兵们见了,不免露出古怪。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一般的捉鬼告示,这是皇榜。 那宅子也不是普通的宅子,而是公主宅。 嘉兴公主是陛下长女,眼见着马上要成婚了,可这宅子,却连连死人,而且死相极其血腥。 这是大不祥之征兆呀。 可这宅子,又是先皇后在世之时为公主所建,陛下和公主极其看中,京城里外的国寺,大大小小法师都请过了,可就是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知府正睡着美觉,烦躁道:“打发走打发走,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景黎被士兵驱赶,却一直不走,直要往里闯。 士兵拔尖恐吓道:“快走,再不走有你牢饭吃的。” “我来送榜!”景黎只说这一句话,对刀剑完全视若无物,一步步走进去。 “嘿!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急脾气的衙卫出手,想掀翻这瘦弱的小子,谁知反被掀翻在地。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才一瞬间的事,几个衙卫反应过来,全都围上去动了手,府衙外一团乱,路过的百姓纷纷看起李热闹。 “这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什么背景?敢在京城闹事。” 天子脚下,谁敢轻易惹事。 “好像是这年轻人接了公主府的皇榜。” “公主府的?才消停几个月,又有人来送死,当真是要财不要命啊。” 原本都快忘却的事情,谁知这会又有人接榜了。 “话说,公主府里边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前不久宫里有人进去过,大白天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啊,闹得大家大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最近失踪不少人,大家都传是公主府里的鬼抓走吃了。 衙卫们被打趴下,没一个占好处的。 景黎也一步步走进府衙:“去把你们知府叫来。” 他此刻心中很是焦急,怕沈霜钰再出什么事。 “兄弟兄弟,你稍等一会好吗?我们这就去。” 衙卫们扛不住了,只得去请知府。 “真不知道,长那么清秀瘦弱,怎么这么能打。”知府走在最前边,带着一众人赶去公主府。 街上百姓纷纷凌乱避让。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揭了皇榜。” “又来了个江湖骗子。” “又要死人了。” 不少人也往公主府去,等着看看热闹。 只是还没到,就瞧见不远处直冲出一道黑气,煞是恐怖。 那方向,正是公主府。 “怎么回事?”知府望向景黎。 景黎沉着脸:“我师父在施法。” “你师父?” 胡知府本不想来的,谁知被这年轻人从床上扯了出来,觉一下子醒了。 景黎撇下后边一对人,往公主府跑去。 衙卫问:“大人,咱们还去吗?” 胡知府掂量一下:“去看看,说不定真是位大师。” 之前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哪儿有这么大动静,全京城都快被惊动了,皇宫的人肯定也要知晓,他不去看看,到时候上边问下来可怎么办。 一队人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到达公主府。 公主府周围,闪着一道冰凉之气,而上空,一团团黑气横冲直撞。 “小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府这回信了,能有这么打法术的,定是位大师。 “这是我师父设的结界,大人不必担忧。” 胡知府一听,松了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景黎望着那些黑气道:“不是妖怪…” 这是魔气。 魔族一向居住在魔界,鲜少来人间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气聚集在此处? 景黎好奇,结界里的沈霜钰也同样好奇。 一层层的魔气在她周围聚集,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冰盾,令她始终无法靠近魔气散发的根源处。 到底,这里隐藏着什么? 她适可而止飞出公主宅。 “师父?如何了?” 梦中的少年将焦急之色全露在脸上,没有任何的躲避。 沈霜钰摇摇头:“魔气太重,我得思虑几日再做打算。” 胡知府见一位带着围帽的人影飞出来,知道这便是景黎的师父,也上前去问:“大师,这不能拖啊,这些魔气要是伤害城中百姓怎么办?” 沈霜钰看向公主宅上空的魔气,开始施法。 结界越积越厚,一点点往下压,暂时将上空的魔气压住。 “大人放心,这些魔气暂时不会跑出来作乱了。” 胡大人还是担忧:“大师,这公主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着还得我多多观察几日。” “行!”胡大人做了个请:“大师,这几日不如暂住衙内,我们也好招待着。” 沈霜钰点头:“可以。” 她倒不怕这胡大人有什么坏心思,大大方方入了府衙。 今日之事,皇宫里确实得知了,旨意立即传达下来。 沈霜钰还在客房歇着,突然被告知:皇帝要见她。 “不见!”她在屋里,传音出去拒了。 胡大人急:“大师,您可别意气用事啊,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啊。” “让我徒弟进宫去。” “可是,陛下要见的是您啊。” “可我不愿意见你们皇帝。” 胡大人汗颜,这位大师,可真是位有脾气的。 没办法,胡大人只得推出景黎出去,“小师父,见到陛下可千万恭敬些。” 这两一师一徒的,都是古怪脾气。 景黎只是垂垂眼,没坐回答,直接跟着太监进宫去了。 圣殿之上,君主高坐。 景黎虽站于低势,却没有半分畏惧。 这天上地下至尊他都见过不少,怎么会怕一个凡人君主。 “你就是那位揭下皇榜的大师?” 景黎否认:“是我师父!” “大胆,陛下面前,要称小民。”太监呵斥起来。 皇帝一张老态的脸凝重,似也有些不满,但景黎却迟迟没有告罪。 胡知府跪下解释:“陛下,这位小师父刚出世,不知皇宫规矩,还望陛下赎罪。” “罢了!”老皇帝再问:“既是你师父揭的皇榜,为何她不来?” “师父无心应酬这些琐事。” 见皇帝是琐事? 胡知府真是替这小师父捏把汗。 皇帝脸色再沉了沉:“如此大的口气,不知你师父,可是真有大本事?” 景黎望向那高做的老皇帝:“我师父的本事大着呢!” 老皇帝咳嗽两声,道:“既是如此,那公主府的事便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 “还不快谢恩!”胡知府在皇帝发怒钱,拉住景黎要他跪下。 景黎却未跪。 老皇帝尖锐的目光凝视他一会儿,开口:“若是此事你们解决不了…” 处罚的话还没出口,景黎便抢话:“若我师父都解决不了,那这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决事此事了。” “好大的口气。”老皇帝脸已经黑沉沉的了。 “陛下若没什么事,我便出宫了。” 没等老皇帝同意,他就转身走出大殿。 胡知府呼一声“告退”,也走了。 老皇帝在大殿里咳嗽个不停:“真是狂妄…” 一旁的太监劝慰:“陛下息怒,有本事的人向来如此。” 老皇帝望着那远去到背影道:“希望,这次真能解决了。” 皇帝已经老得不成样了,膝下无子,到了老年才得这么以为长女,还想看着她出嫁呢! 只是这公主宅,却出如此事情,钦天监都道一句不详,有害国本。 有害国本。 老皇帝本来就没有亲生儿子,如今的太子也是宗祠里挑出来的,这个时候出这些怪事,如何能让朝野安心。 心里最没底的,还是这太子。 太子本是宣王遗腹子,宣王十几年前战死沙场了,只留下这么个儿子。 皇帝也是看中他势单力薄,为避免朝政纷乱,才选了这么个继承人。 当年老皇帝可是九死一生才从其他兄弟手中躲得天下,如今却落得无人继承,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个皇帝手上没沾点血腥? 到头来争得的一切,都得拱手让人。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一个公主继承皇位吧? 帘幕里,大公主李穆勤咬牙切齿,很是不甘。 她是父皇唯一的孩子,这江山本就该是自己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她眼中微眯,看向大殿消失的地方。 原来是他啊… … 沈霜钰还住在府衙里,她这是奉旨驱魔,昨天公主府的动静,全京城都知晓她的能耐。 她本想歇个几日再说的,谁知最近相见她的人一波一波的。 正因为她连皇帝的面都不给,倒让人更是好奇。 太子李诚就是个憋不住的,来到府衙要见人。 胡知府知晓里边那大师的脾气,出来迎见太子,两边都难办。 “胡知府,大师在何处?” “大师…在歇着。” 李诚指了指外边的天:“这青天白日的,大师还在睡觉?” 胡知府抽抽嘴角,何止青天白日啊,那大师自从来了这府衙,就没醒过。 天黑,胡知府终于等到景黎回来了,立马去小院堵他。 “景兄弟,你这一日,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 胡知府显然不相信着借口,随便转转能把自己转丢了? 景黎越过胡知府,往院子里走去。 他停留在沈霜钰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 声音传出来,门‘嘎吱’一声,露出点点缝隙。 景黎走了进去。 院子外的胡知府见状,立刻跑进去,只是刚跑到门前,门就合上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胡知府纳闷,开口叫了两声:“两位师父饿了没?我叫下人给你们备饭?” 屋子里没有声音。 胡知府只好无奈离去,吩咐好衙卫:“都守好了,一只苍蝇也别飞出去。” “是!” 小院里安静下来,屋里却显得略微杂乱。 景黎走进去,瞧见的是一屋子的杂乱。 他急走进去两步,床上打坐的人,死死皱着眉头,汗珠从额头流下。 沈霜钰周身围绕着魔气,这一天一夜,都无法真正驱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越是焦急,她好好的一代仙君,出来一趟遇难一趟,不会这么背吧? 这些魔气驱不散,不停的在侵扰着她的心智。 “你这如花似玉的年龄,修什么无情道啊?” “你与她不同,何必走一样的道路?” “……” 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领她心神凌乱。 “闭嘴!” 气流一急,压得沈霜钰直喷出一口鲜血,神智有些迷乱了。 景黎着急上前两步,扶住沈霜钰:“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霜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就被魔气侵扰了,想来是个大人物。” 仙界势微,鲜少有仙士来插手人间之事,故而有妖孽作祟,使得人间也频频发生战乱。 “师父都对付不了,咱们不如回仙界请仙庭的人来吧。” 仙庭由仙帝所管,另外三位仙君也分权执掌。 沈霜钰是第四位仙君,在人间渡过几个月,天上不过几个时辰,应该还没人知晓她失踪的事,现在悄无声息回去也没人察觉。 沈霜钰摇摇头,“是该去,仙庭一趟,不然我这一身魔气,迟早入魔。” “那怎么办?”景黎着急。 “放心吧,仙庭有处神池,能驱散一切魔气。” 沈霜钰在记忆里搜索着。 小海绵这个时候出来了:“你沈池,还是那位上神晏华死后所化而成,本是为了给姬芮驱散魔气的,可这姬芮一头栽进神池,自散魔气而亡。” 沈霜钰无语:“我对这些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小海绵哼了声:“没有感情的人类,你懂什么?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纠葛啊。” “恋爱脑吧你!” “你才恋爱脑!” “师父?”景黎叫了声出神的沈霜钰,“那咱们现在去仙庭吗?” 梦中的少年再次听见沈霜钰与一个人的对话,这些日子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遇上强敌,少年人握紧拳头,只觉得自己无能至极,不能护住自己心爱之人。 要去仙界求援,在梦里,却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全是慌乱,好像有什么恐怕的事情发生了。 第105章 真假 “现在走!” 沈霜钰掐了个诀,先来到了公主府,再设置了道结界。 这么大的魔气,若不及时处理,恐会伤着许多人的。 得速速去仙庭,不然这人间,少不得生灵涂炭。 景黎握住沈霜钰的手,心中七上八下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了,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公主府中,沈霜钰正在用仙法压制魔气,心神很是不稳,一口血再次吐出来。 “师父!” 景黎上前,扶住沈霜钰,“我帮师父!” “别!” 沈霜钰制止不住这傻徒弟,身上的魔气被引到自己身上。 魔气上身,景黎也有些失控了,身上青经暴露,瞳色突然变成了红色。 沈霜钰回过神来,赶紧扎住景黎的手,制止魔气再次上他身。 “师父…” 景黎虚弱的躺在沈霜钰肩上。 “傻徒弟,叫你别乱动没听到吗?” “我不想师父受苦。” “先别说话了,为师带你去仙庭!” “师父!”景黎不安的握住沈霜钰的手,“能不去仙庭吗?” 不知为什么?梦中的少年虽根本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是心中很是不安。 “必须去,你这身上的魔气,不去怎么行!” … 仙庭。 正过午时,守门的仙将摇摇欲睡,也不怕有人偷袭的。 “玄天门是打瞌睡的地方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声呵斥把两个仙将给呵醒,挺直身板目视前方。 这玄天门不是仙庭大门,自然令人放松警惕。 可惜两个仙将不敢在这位面前吐露心声。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秦天元帅,统领仙庭十万仙将,今日被他撞见打盹,可不敢顶嘴的。 谁都知晓秦天脾气暴躁,仙界鲜少有人敢惹。 秦天虽脾气暴躁,却生得俊俏,才仅仅五百岁,便从一狼妖,修成玄仙。 仙帝看中其骁勇,收归仙庭,封为元帅。 他是第一个妖族出的元帅,虽受到大多仙家的反对,但有仙帝力排众议,倒也无人再多说什么了。 秦天刚准备离开玄天门,被‘咻’的一道光给提起警惕,他变了脸色也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两个仙将纳闷:“刚刚那是怎么了?” “没怎么吧?” 两个人也看不出名堂来。 秦天跟得紧,只见前面一道光乱窜,突然就停了下来,云雾散开,露出两个人来。 “你们是谁?” 秦天抬手,召唤出一道刀戟,指着对面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面上苍白微弱,显然受伤了。 沈霜钰扶着景黎,跟面前这位仙君解释道:“仙君,我们二人中了魔气,想来仙庭借用仙池一用。” 谁知这仙君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仙池岂是你们想用就用的?擅闯仙庭,我不与你们追究,还是速速离去吧。” 沈霜钰也不是个好脾气:“仙池是晏华上神留下的,不是归谁所有,我如今想用,自然能用!” 秦天厉笑,亮了两刀戟:“那就且看看,你能不能过我这关吧?” 沈霜钰就要上前,却被景黎给拉住手:“师父,我美食的。” “怎么没事?为师都不能化解的魔气,你又怎么能化解?” 沈霜钰昨夜说完去仙庭,就晕了过去。 她已经用仙法压制住魔气,睡一觉也不碍事的,谁知这傻徒弟净干傻事,竟将她身上的魔气往自己身上引,使得二人身上都染了魔气。 她能暂且压制住,可景黎这微弱到修为,如何够用? 景黎此刻确实难受着,周身到魔气被吸入体内,就一直横冲直撞的,好如在一点点腐蚀着他。 他轻靠在沈霜钰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感受这柔软的身子,心脏咚咚直跳。 半瞌着的眼微微低下,那脖颈纤细洁白,分外诱人。 “还等什么?咬一口吧!” “肯定恨美味的。” 心中这个念头出现了无数次了。 是的,他好想… 喉咙干涩难受,他好想在某处寻求点慰藉。 “师父…” “别怕,师父一定带你去仙池!” 沈霜钰以为自己这小徒弟是太难受了,抬手在他背上拍拍安抚。 景黎头上冒汗,眼睛开始迷糊起来,手搂住沈霜钰的腰,不叫她离开。 他心中知晓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这心魔便是沈霜钰,心中无比的克制:“不行,不行…” 时机不对,若是此刻让沈霜钰知晓,肯定会被厌恶的。 沈霜钰正跟秦天对战呢,一把扯开靠得近的景黎。 景黎嘀咕一声:“不要~” 他不想离开沈霜钰,一刻也不想。 沈霜钰无奈安抚:“好好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一定带你去仙池。。” 景黎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些,明白过来此事的情形,克制心中所想,退后两步,郑重道:“师父小心!” 沈霜钰面对秦天,直道:“这位仙将,我是应仙帝邀而来,你敢阻拦?” “哦?仙帝邀请?可有凭证?”秦天显然是不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说应邀而来,我们这仙庭岂不大乱?” “我乃长剑宗沈霜钰,看你着品阶,应当知晓你们仙帝邀没邀请我。” “沈霜钰?” 秦天想了想,眉头皱起道:“就是那个前不久飞升仙君的沈霜钰?” “可有何物证证明?” 秦天依旧板着个脸,毕竟他修炼五百年,也才至玄仙,一个修炼百年的凡人,竟然到了仙君。 况且他是妖族出身,本就在仙界受到挤兑,最看不惯这些天资过人的仙士了。 沈霜钰亮出自己的冰剑,道:“这仙界,修习冰系法术本就少,到我这境界的,应该唯我一人吧?” 剑宗之人,多半用剑,用的也是实剑,好的兵器能增强对战实力,但若是能以术为剑者,定是法力极为高深才敢如此。 秦天判断一下,收了自己的兵器,没好气道:“随我去见帝君吧!” 沈霜钰赶忙扶起景黎,跟了上去。 仙庭还是挺大的,沈霜钰扶着景黎走得慢,直接变了朵云坐上去,轻轻催促秦天两声:“这位将军,我们是真等不及了,能不能稍微走快些?” 秦天回头冷眼以对:“仙庭不是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的,给我下来!” “……” 沈霜钰看到前边最高的宫殿,问道:“帝君可是在那里?” 秦天点头:“那是嘉庆殿,帝君的寝宫…” “这样啊…” 秦天还没说完,身侧一道风迅速吹过,跟他后边的两个人,一下子窜去了前边。 “站住!仙庭禁止打闹!” 沈霜钰听到后边的声音,觉得这仙庭个个都有病,能轻松的飞,还勤勤恳恳的走路,疯了吧? 景黎再次听见沈霜钰的心声,觉得甚是有趣。 他们很快飞至嘉庆殿,说来也是奇怪,都每个仙将守着的,没了阻拦,她直接飞进殿中。 不仅如此,殿中也无一个人。 这令人好奇,唐唐的仙庭,怎么轻轻冷冷的? “你给我出来!” 秦天的声音传来。 沈霜钰赶紧带着景黎往殿内走去。 “帝君,沈霜钰赴约,想借仙池一用。” 她在殿内呼喊,回声荡漾在殿内,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声,仿佛无人在殿内一般。 她直往里走去,好似听见里边淅淅沥沥的声响,里边定有人。 绕过空荡的殿堂再往里,她寻着声响走去,眼前清晰,便瞧见一道金闪闪的翱龙屏风。 “帝君?” 隔着屏风,能看见里边隐隐约约的背影,那人长发披散脑后,静静靠在池水边。 “帝君?” 浴池里水声潺潺,沈霜钰唤了几声,里边的人却纹丝不动的,令人着急。 “沈霜钰,你们给我出来!” 秦天的外边叫喊,不敢进入殿内。 可沈霜钰怎么可能出去呢?她就是来见帝君的,可是这里边的人不管喊他多少声,都一动不动的,毫无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帝君?” 不会是睡着了吧? 沈霜钰放开景黎,要进去看个究竟。 景黎自然知晓现在的情形,拉住沈霜钰:“师父,别去。” 他心中也有些害怕,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但他不想沈霜钰去见别的男人,内心的占有欲极其强烈,尽管此时无法暴露自己对沈霜钰的心思。 沈霜钰拉开他的手道:“等着,师父进去瞧一瞧,看看这帝君到底在不在里边。” 外边这么吵还能继续泡澡,这帝君也真是半点不怕人闯进去的。 反正都闯进来了,多闯一道门少闯一道门都无甚差别。 “帝君?我进来了?” 她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大片的水池,龙眼处放出哗啦啦的水声。 再往前走几步,屏风背后的人出现在眼前,幽红色的长发披散,及其惹眼。 这红色的头发,是帝君? 按理来说,当上帝君的人,不该是儒雅庄重的人物吗? “小仙沈霜钰,见过帝君。”她故意试探。 池水里的人物依旧没有动静,似不知道这浴室里多出一个人来。 沈霜钰继续往前走,那泡在池水中的人的模样,逐渐呈现在她眼前,一时令人惊了。 不是因为这人生得吓人或是俊美,而是.... “师父.....” 景黎听到她的惊讶声,立刻跑进来,查看她的状况。 沈霜钰有些失神的望向景黎,盯着他左右查看。 “师父为何这般看我?” 沈霜钰指了指池水中的那人,景黎也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 那人闭眼坐靠在水池边,幽红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遮挡住一点脸颊,但那眉眼,竟然生得如此让人熟悉。 景黎看见此,头脑一时迷糊了,有些现实与梦境重叠,心中好像觉得,再过不久,他便要与沈霜钰分别了。 不!! 他们不要分别。 不要! “师父?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这人生得与我如此相似?” 沈霜钰道:“并不是幻觉,这人生得却是与你相似。” 且不说这人与景黎有何关系,就说他出现在这帝君的寝殿里,身份显然不一般。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又如何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秦天在外边叫喊无用,情急之下思量后,还是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帝君已经三日未出殿了,里边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秦天跑得急,一个没注意,突然被一道屏障给拦住了。 “这是.....帝君设的结界?” 结界被外来物触碰,显现出金色的光芒,将秦天阻隔在外边。 “奇怪,帝君设置的结界,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有结界隔绝,秦天听不见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帝君设置的结界,非常人能闯入的。 除非是.....帝君有意让他们进去的。 如此想,秦天松了松心神。 想来帝君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们伤着。 沈霜钰和景黎看见里边的人物,都是一惊,也不知要如何了。 “这个人不会死了吧?我下去瞧瞧看!” “师父,别去!” 景黎抬脚要靠近水池,突然头一眩晕,扑进池水里。 景黎跌入水中那一刻,记忆一下子涌入很多很多,他看见自己跌进这神池,也看见沈霜钰抛弃了自己。 以往的种种,真实又梦幻。 不!这不是事实! “景黎!!!” 沈霜钰赶紧在水池边,拉起景黎。 瞧景黎那虚弱样,道:“你先运功,压制下魔气,我下来查看。” “是!”景黎捂住头,甩甩头上的水珠,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头竟越来越沉,眼睛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师父…” 景黎的唇色泛黑,意志也越来越不清醒了,如果再不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魔性,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他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半点使不出劲来,泡是水池里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瘫软下去,再次倒进水池。 沈霜钰听见水溅声,回头看去,只看见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水面下的人影在慢慢下沉,想要拉景黎上来。 “景黎!” 她们一起潜入水中,才发现,这小小的浴池,竟然大有玄机。 这下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水底。 不知何时,水底掀起一层层风浪。 沈霜钰已经游得很快了,却也赶不上景黎的下沉速度。 那深底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而沈霜钰的灵力,也似乎被压得死死的。 这感觉不对。 再这样下去,连自己都凶多吉少。 景黎一点点下沉,心魔一点点在控制他,溺水的人是很难拉起来的。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想要抛开那些痛苦的记忆,轻轻睁开眼睛,在水中扑腾。 他看见沈霜钰,在自己面前,向他伸手来。 “景黎!抓住我!” 这么温和的师父,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有力的手,将自己带出水面。 这里不是他们的分别点,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第106章 假的 景黎被拉出水面,呛了几口水,睁开眼睛,那些梦一般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全部褪去。 “景黎?你怎么样了?”沈霜钰的声音在叫他。 景黎反应过来,看向沈霜钰,“我还好!” 他扭头,看向这池水边,似在找着什么。 可这池子里,却只有他和沈霜钰两人。 明明…他记得,应该有一个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才对。 “你在找什么呢?”沈霜钰问他。 “没什么!”他沉沉道,心中有了些许疑惑,欲将它拨开,却又怕真相的残忍。 “师父,你会离开我吗?” 沈霜钰笑得甜美:“怎么会,你快靠在边上,在水里泡泡,将魔气净化掉,我们便回长剑宗。” “师父不管人间的事了?” “人间之事,有仙宫的人去管,我们师徒就过逍遥日子便好!” “好!” 就他们师徒二人,这几个人,让景黎心中安稳了不少,若这只是一场梦境,他愿意一直沉沦于此。 梦中的一切,在此刻,与现实产生了偏移,但梦中的人却根本无所知。 就算只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有些人还是不愿意醒来。 … 破落的小屋里,沈媛照顾了北辰已经快半个月了,他背上已经结了黑色的疤痕,应当快好起来了,可这人一躺半个多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北辰?你听得见吗?” 人没有一点要转醒的迹象,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微笑。 这微笑,看起来极其诡异。 沈媛皱眉,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神医,他为何还没醒来?” 白胡子的医者啧啧两声,“我这医术六界闻名,现在若是还没醒,便不是伤口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 “梦魇!” “梦魇?”沈媛惊讶,最后明白过来了,“神医是说,他被梦魇困住了?” “这半个月我替他把脉,发现他内息混乱,应当是产生了心魔,这个时候迟迟未醒,应当是被困在了梦魇里。” 沈媛退后两步,有些震惊。 “他若是一直不醒呢?” “沉睡越久,被困在梦魇便越难醒过来了。” 白胡子神医离开,沈媛坐在床边,握住北辰的手叫他:“北辰,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还等着你呢!” 又等了三日,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媛问,神医:“要怎么样才能将人从梦魇中拉出来。” 神医摆摆手道:“你们这群年轻人就知道瞎折腾,要将人从梦魇里拉出来,用自己的灵识进去便成,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你拉不醒里面的人,你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 “知道了!” 没关系,她想要他醒过来。 最终,她使用法术,灵识进入北辰的梦境里,想要看看,他这半个月,都梦见了什么。 … 梦中,景黎的魔气驱散了,便跟着沈霜钰回到了长剑宗,他们一起修炼修行,日子过的很平静。 景黎心中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也在沈霜钰的温柔中,一点点道了出来。 “师父,你觉得师徒之间,可以相爱吗?” 沈霜钰道:“当然可以啊,你想想上神晏华跟姬芮,不就是师徒吗?他们便结为了伴侣啊!” “师父当真如此想吗?” “为师看得很开,那些刚理伦常,不过都是摆设而已。” 景黎得到沈霜钰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沈霜钰摸摸他的头道:“整日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说到情情爱爱的,莫非你喜欢上了某个姑娘了?” 景黎点头:“是!我有了心仪之人。” “是谁?”沈霜钰眨眼看着他。 景黎抿抿唇,不知如何启口,底下头去,内心纠结着说出口来:“若我说,我爱慕之人,是师父你呢?” “我吗?” 沈霜钰一如景黎预料的震惊,许久没有言语。 “师父…会厌弃我吗?” “怎么会呢?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啊!”沈霜钰叹气。 “可是…我不想当您的徒弟,我爱慕您,想成为您的道侣。” “你也知晓为师修的无情道,怎么能有道侣呢?” “……” 这次换景黎沉默了,他如今,无力改变这一现实,心中着实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再仰头,变得无比坚定道:“师父,你等我,我会变强的,我变得很强,我能保护你的!你信我!” “傻瓜!为师怎么可能不信你呢?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希望你变成强者。” “那师父…” 沈霜钰无比温和的点头道:“为师等你!” 这个等你,给了景黎很大的希望。 似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景黎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修为突飞猛进,临到快要经历雷劫之时,他心中有些慌乱。 “师父,若是我遭遇不测,您便不要等着我了!” “说什么呢!为师相信你!”沈霜钰握着他的手,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这点点温暖,足以让他有信心对付这飞升雷劫。 雷劫一共八道,他居然能全都扛下了。 八道雷劫,仙帝之级,仙界也就帝君有这修为,就连沈霜钰,都只是仙君。 这一下子,可给长剑宗长脸了,个个都夸沈霜钰教导有方。 景黎飞升成仙,成为仙界少有的翘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资,多少仙族都敬重他。 沈霜钰送了他一把剑,“这是给你的飞升贺礼。” “谢师父。” 一切都那么顺利,沈霜钰修为并没有精进,确实在等着他。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牢靠。 长剑宗里岁月平静,他内心得到无比的安宁。 “师父,我们…成亲吧!” “怎么这么突然?” 沈霜钰从靠着他肩上的姿势起身来,树下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原本景黎飞升,李瑾是要给他配备宫殿的,可是景黎拒绝了,他想要与沈霜钰一直在一处。 “并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我一直想与师父成亲,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只是…这确实突然了些…” “师父难道不愿意?”景黎皱眉,看着沈霜钰。 沈霜钰连连摇头:“怎么会,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景黎捉住了她的手:“师父不必怕,一切都有我在呢!” “好!为师相信你!” “是不是该改口了?该叫我夫君了!” 沈霜钰瞪他:“还没成亲呢!”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与水到渠成,景黎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们在洞府内醉生梦死,夜谈到天明,很是畅快。 仙界很快便知晓他们要成亲的消息,徒弟与师父相恋,本是有违论理的,可是有上神晏华和姬芮的先例,再加上景黎和沈霜钰不是一般人,这便是一段佳话。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大红色的婚礼,整个长剑宗都是红色的,景黎身着新郎服饰,沈霜钰则也是一身红装出嫁,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想象过许许多多次的。 沈霜钰穿着新娘服饰正一点点的走向自己,他伸出手去,欲拉住她之时,竟然被人打断了。 “北辰!你住手!” 是一个娇柔的女声。 众人看过去,是个女子,能感知到她身上的魔气。 “一魔族女子,怎能出现在我仙族之地。” “就是,今日是景君大婚之日,不易见血,还不速速离去!” 众人开始棒喝,沈媛却半点没有退却之意,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景黎自己构想出来的。 不,此刻的他,现在是北辰。 “北辰,你醒一醒,这一切都是假的!” 景黎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拉着自己的女人,皱眉呵斥她:“滚开,别脏了我的地!” 这是他与沈霜钰的婚礼,不容许这些外族人撒野。 “你给我醒醒,我是沈媛啊!这只是你自己的梦境,一切都是假的!” “胡言乱语!”景黎叫人:“拉走她!” 身旁的沈霜钰握紧他的手道:“她是谁?你们认识吗?” 景黎冷漠道:“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魔族之人,霜钰不必担心!” 有人上前来拉沈媛,可是沈媛却很是抗拒,她再次扑向景黎。 景黎有了防备,一个术法将她打倒在地,“本君警告过你,速速离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会离开的,你不能与她成亲,她不是真正的沈霜钰,她不是你的师父,我才是!” “你再敢胡说!” 沈媛不再胡说,直接施法,想要将记忆输送到他脑海里。 只是景黎早就有了防备,捏住她的术法,捏成粉碎。 “小伎俩,也敢在本君眼前摆弄。” “景黎!别动手,驱赶了就是!”沈霜钰温柔拉住他道。 “是!今日是我们的婚礼,不该见血!” 沈媛看着两人这如胶似漆的模样,心里有些气,起身,一个箭步冲向沈霜钰,用极大的力气,打在她身上。 果然,面前的沈霜钰被她打散,成为一堆气飘散。 “北辰,你还不清醒吗?这只是梦!” “你敢伤她!”他咬牙切齿,就要动手,手再次被拉住。 刚刚消失的沈霜钰再次出现,温和抚平他的怒火:“别生气,你今天格外爱生气。” “没有,我只是害怕她毁了我们的婚礼。” “不会的!” 沈媛看出来了,北辰是死心不愿意清醒,或许他心中对这一切早有怀疑,可是却不愿意醒过来。 沈媛趁他不备,将记忆传输到他脑海里。 那些不一样的记忆,一点点在景黎脑海中清晰起来。 从他跌入池水中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便都是虚假的了。 沈霜钰没能将他拉出池水,只有她一人起来了。 这是沈霜钰的记忆,她出了池水,喘息几口气。 喘了几口气,她望了眼那龙纹屏风下,也没了半个人影。 身后突然想起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见一双白玉的双脚,塔在地砖之上。 再往上,正是那红发青年。 “你是…” 红发青年披着锦衣,也低头瞧着沈霜钰。 那一头的红发,在沈霜钰面前,从发根到发尾,慢慢转变成了银白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青年开口:“我乃玄晔帝君。” 真是帝君,与景黎生得一模一样,却并不是自己。 也并不是如今他的身份。 景黎冷眼看着记忆里的两个人说话。 沈霜钰出水道:“帝君,我徒弟掉水里了,可否劳烦你帮我捞一捞?” 说不定这帝君见到景黎,也会大吃一惊,毕竟二人生得如此相像。 玄酩望向那池水,摇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池水。” 沈霜钰自然知道,这浴池下边,是一道泉涌。 玄酩继续解释:“这便是当年晏华上神留下的神池。” “神池?” “对,听你二人是身受魔气侵扰,来寻此神池的,可你们也许不知,这神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这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这神池能不能助你等驱除魔气,还看它愿不愿意帮你们。” 沈霜钰迷惑了:“这神池还有此灵性呢?” “是!” “那…我徒弟…还能捞起来吗?” 玄酩摇头:“且看他与这神池的缘分。” 也就是说,命由天定了呗。 沈霜钰有些烦躁,来洗魔气,差点把命丢了。 这帝君把寝宫修在神池之上,想来也是为了守住这神池,不让更多人陷入困局。 玄酩束好衣服,望向沈霜钰:“我在这殿外设了结界,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两人,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就近了他跟前? 沈霜钰疑惑,“有结界吗?我们什么都没感触到啊?” 这就是让玄酩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的结界,三界之内,无几个人能破,更别说如此悄无声息闯进来。 他们能闯进玄酩的结界,是因为景黎有着与他同样的血脉。 沈霜钰没有等他出神池,而是自己走了,再次闭关修炼了百年,她抛弃了他。 而他,也从长剑宗小小的弟子景黎,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魔君北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景黎醒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全部都静止了,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唯有沈媛,朝他走近:“快醒来吧!” “走开!” 沈媛的脚边有术法飞过来,阻碍她再近前。 “我不信,你给我滚,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你要跟我一起走!” 虽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但梦境还没有消失,北辰还没有醒过来。 “我叫你滚,没听到吗?” 沈媛四周束起了结界泡泡,将她越带越远了。 “北辰!你干嘛?” 沈媛一点点飘远,是景黎的意思。 他不相信这一切是假的。 周围失色的一切全部恢复生机,吹拉弹唱的声音响起,这是他与沈霜钰的婚礼,应该一直进行下去。 第107章 执拗 洞房花烛夜,是景黎幻想过许许多多次的。 他喝得微醺走进新房,新娘就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盖着盖头,等着他去掀盖头。 景黎轻轻掀开盖头,女子如画的眉眼展露在眼前,凤冠霞帔,红灯烛火,美得惊心动魄。 沈霜钰抬头,笑着看他,轻唤一声:“夫君…” “娘子!” 他将人揽入怀中,只是嘴角的笑意,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抱了沈霜钰许久许久,迟迟没有动静。 女子抬手,要替他解开衣裳:“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景黎抓住面前的一双玉手,有些烦躁道:“够了!”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象。 在他本以为周围的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思想暂停的时候,一切竟然还在继续。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霜钰并没有消失。 景黎错愕的看着沈霜钰,有些疑惑。 沈霜钰抬手,覆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喝酒喝多了?今日便先歇息吧,好吗?” “好!” 景黎随着她的话躺下,沈霜钰还体贴的为他褪去外衣和鞋子,扶着他躺下。 “夫君好好歇息,明日定当是美好的一日。” 景黎握住她的有,算得上是死死拽着了,心中纵使不安,可却不愿意将这一切都打破。 到底什么是真实与梦境呢?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睡吧夫君!” 女子轻柔的声音伴随着,景黎很快便入了梦。 梦里,一切都是香甜的,什么都不必去想。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猛的掉入一个漩涡里,怎么都爬不起来。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人生得一头火焰一般红色的头发,妖媚至极。 那个人,不像他。 景黎不愿意承认,那个目中无人的人,会是自己。 他听见,别人叫他魔君,北辰。 画面再次一转,那个叫北辰的人,将沈霜钰压在门上,禁锢着她,眼里极其执拗与疯魔。 “我不想师父去关注别人。” 沈霜钰:“……” “别犯病!” 沈霜钰准备将面前的人推开,却反被北辰扣住手,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你干嘛?” “师父可愿与我一道去魔界?” “我若是不想去呢?”沈霜钰是极其抗拒他的,景黎看到。 梦中的沈霜钰,与平时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并不同。 她眼里带着狠劲,绝不可能轻易屈服。 北辰只是笑:“我想让你跟我去魔界。” “然后呢?”沈霜钰冷笑一声,“你打算强行带我去魔界?” 北辰不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非要如此吗?” 这人偏执得过分,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沈霜钰已经忍无可忍了,“你可别太过分了,你虽然是魔君,但若是我拼死抵抗,也不一定…咳咳…你…放开…” 沈霜钰突然被北辰掐着脖子,喂进一颗不知什么的丹药。 景黎看到这一幕,想要上前去阻止,可是身体穿过两人,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不!”此刻他内心害怕极了。 毒药被喂进沈霜钰的喉咙里:“咳咳咳…你给我下毒?” 那丹药似乎遇水则化,到沈霜钰嘴里便无踪迹了。 “你给我吃什么了?” 北辰推开一步,面上歉意道:“这是魔界的百煞蛊,一但中了此毒,除非服用解药,不然便不能离施蛊者百里远,否则便会被蛊虫一点点吞噬,就算是仙也无例外。” 景黎看向那个叫北辰的人,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独白。 他内心极其自卑与阴暗,他想要沈霜钰一直在自己身边,只能用这种办法。 “北辰!你混蛋!” 沈霜钰气得不行。 “师父随我走吧!”北辰抓住她的手。 沈霜钰甩开,展现出强烈的厌恶:“我不去!” 她突然变脸,面上的厌恶,也令北沉脸上阴郁下去。 “既然师父不走,那我便先走一步,魔宫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滚!” 北辰目光凌厉望着她提醒道:“百煞蛊子蛊若是在两个时辰内感受不到母蛊的存在,便会开始一点点吞噬中蛊者的血肉。” 母蛊在他体内,昨夜拿到蛊虫时,便想过用在沈霜钰身上。 可这定然会引起她的厌恶。 但就在刚才,她那般的反抗自己,终于令她下定决心。 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感情总有一天会有的。 北辰一个术法,消失在屋内,只留下一点黑暗气息。 他想要以此威胁沈霜钰,想叫她用不离开自己,可却忽略了沈霜钰的坚决。 景黎看着地上痛苦毒发的沈霜钰,内心也很是煎熬。 不…他不相信这一切是他做的,也不相信那个人会是自己。 他那么爱沈霜钰,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呢? 沈霜钰背靠在门后,已是被气急了,人一走,她便如松了线一般,无力从门板上划坐到地面上。 威胁! 沈霜钰最讨厌被威胁了! 沈霜钰背靠在门边,闭眼,心里烦闷得很,她宁愿受着这苦,也不会去求他的。 景黎看着她一点点毒发,忍受着非人能受的痛苦,恨不得自己替她受苦。 这百蛊虫会如一万只蚂蚁在她的血液里啃咬,随后一点点侵蚀她的外身! 地上的沈霜钰已经疼得冒汗了,体内犹如万蚁侵蚀一般,非常人能忍受的。 她躺在地上,景黎看着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睛慢慢合上。 “不要!师父,你撑住啊!不要离开我!” 景黎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一片冰冷给缩回了手。 怎么会如此? 师父不可能死的。 北辰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客栈了。 一阵风吹进屋子,显出他的真身。 “师父!!!” 瞧见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他赶忙跑过去查看,还有一丝气息,人还在。 蛊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但他回来了,应当会缓解一些。 他赶紧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去,坐在床头,瞧见沈霜钰紧紧锁住的眉头,抬手去抚平道:“既然这么痛,师父为何要如此坚持?”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沈霜钰的眉头,也乘此给沈霜钰灌输灵气。 景黎看着那个胜券在握的人,心里一片悲凉,早已经能够预料得到结局了。 他灌输的灵气,进不去沈霜钰的体内。 “为何会如此?” 他赶紧给沈霜钰把脉,才发现,床上之人的经脉,多已经废了。 而仙力,也根本感受不到,这是即将仙逝才会如此。 “不可能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 北辰眼里布满血丝,如即将滴下血泪一般。 他快速抬手,变出一把刀握在手中,割破自己手腕上的动脉,令血液滴入沈霜钰嘴里。 神之血液,能再生灵根,聚集仙力,更能起死回生。 “你不会有事的。”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进沈霜钰的嘴里,惨败的唇色被鲜红浸染,但曾经的美丽已经不在,床上之人只是一具死尸。 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液的流淌并没有令床上的人恢复半点生气。 “不可能!”北辰咆哮起来,“你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不但没有半点反应,肉身也似乎在消散。 仙身如凡人一般,死了一样会消散。 北辰伸手想握住那点点光盈,却也是徒劳,手中什么也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霜钰的仙身消散。 他看红了眼,整个人处在癫狂状态,“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 你想一死了之,我却不肯,阴曹地府我也要跟去。” 那个悲痛的人,与景黎重合起来。 此刻,是他们最像的时刻,他们都想要拯救沈霜钰。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屋内在无任何人影。 只是他再如何焦急,都救不了沈霜钰。 天上一颗巨星陨落,划落天际。 北辰大闹鬼界,并未寻到沈霜钰一分一毫的魂魄,他把自己锁在宫殿里,谁也不见。 他不相信沈霜钰就这样死了。 他的师父,是唯一一位飞升的女仙君,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北辰的偏执,让他从一开始的悲痛,到恨沈霜钰了。 他恨她就这样离开自己。 黑鬼曾担心过他来查看。 “魔君已经许久未露面了,属下想来看看您是否出事了。” 北辰嘴角勾露着凉薄的冷笑,“怎么?怕我殉情?” “魔君定然不会如此做的。” “我当然不会如此做!”北辰压低了眉,冷看他一眼:“未得我令擅自闯入我殿内,去领一百鞭子!” 黑鬼沉默一会,道:“属下领罚!” 得知北辰未有事后,他便退了出去,向来,魔君也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业? 殿内,北辰望着那泉水冷呵一声:“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绝情绝爱之人殉情呢?可笑!” 那么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配? 他殷红了眼,水下一掌,将池壁击裂出一条缝隙。魔宫大殿里。 画面一转。 北辰坐在宝座上,两手撑着座椅,头往后靠,俯视下边的禀报的一众魔族将领们。 “怎么样?可有着落?” 各个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六界之大,叫他们如何寻一孤魂? 北辰要寻的,便是前不久陨落的那位女仙君,沈霜钰的游魂。 六界之人生死,无非是进入轮回往生路,鬼界记录名单,却没有沈霜钰的名字,也就是说,沈霜钰的游魂一定在某个地方游荡。 而北辰却鬼界告诫过,若是沈霜钰的游魂经过,一定给他拦着。 而他如今要求魔界寻魂者,帮他寻得魂魄。 只是六界之大,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寻得? 自然是不能的。 “怎么不说话?”北辰皱眉。 他虽心中扭曲的恨着沈霜钰,可却也执拗的要去寻找她。 “到底找到没有?给我说话!” 底下一众寻魂者自然不敢出声,因为他们根本没寻到啊。 就是不知他们的魔君,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位女仙君。 听闻这位女仙君极其貌美,六界无人能媲美,若不是因此? “君上,不是我们没尽力,而是我们招魂,寻魂,问魂多次,一直没招来沈霜钰的半点魂魄,若不是…” “闭嘴!”北辰突然怒了,目光沉沉扫过底下一众人,叫人觉得恐怖。 她那样胆小狡猾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个活路? 不可能死的! “给我继续找!” 寻魂者瞧着魔君那模样,显然若是他们不找到这魂魄,铁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北辰瞧着下边一脸无望的众人,正想发怒,突然身旁靠着的乘黄剑震动起来,似是受到了什么共鸣。 能让乘黄剑产生共鸣的,只有招英剑。 招英现世了。 北辰示意乘黄带路,一剑突然窜出大殿,而宝座上的魔君,也瞬间消失不见。 一众寻魂者们松了口气,不知魔君又有什么事,希望千万别想起他们来,不然又得受苦了。 乘黄剑一路往魔借东边飞去,只是刚飞出一下,突然就停下来了,震动两下没了反应。 北辰也跟着停下来:“怎么回事?” 招英现世了,就在魔界。 东边,有十几座城池,数百万的魔族,到底在谁的手中呢? 一时半会儿失了头绪,只好折道返回魔宫,心中还挂念着寻沈霜钰到魂魄。 寻得魂魄,还需要重塑肉身。 他未至自己的殿里,而是去了黑鬼那里。 黑鬼见到北辰:“不知魔君来此,可是为了何事?” “鲲鹏鸟交给我!” “鲲鹏鸟?” 黑鬼心中疑惑,心中顿时明白过来,“魔君是要用鲲鹏鸟之血肉重塑仙身?” “我用来做什么你别管!” “魔君为何如此执着于沈霜钰?不过就是个女仙,六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北辰皱眉:“谁说我执着于他,我的事情还不用你插手,只管交出鲲鹏鸟再说!” 魔君的令自然不能违抗,黑鬼吩咐道:“将那青鸟带上来!” “是!”黑鬼的手下立刻下去带来青鸟。 青鸟如今变做一个小女孩,梳这双环发髻,穿着一身粉衣,双目漆黑单纯样,如同人间孩子无异。 北辰瞧着她那双懵懂的眼,问:“这真是鲲鹏鸟?” “确实是!”黑鬼再提醒北辰:“魔君,传说只有成年鲲鹏鸟之血肉才能重塑肉身,您如今还未找到那魂魄,不如由我养着,届时再用夜不迟!” 北辰思索,最后应了:“看好它!” “是!” 北辰最后望着那青鸟,面上有些憎恶。 这鲲鹏鸟还正巧送上门来,真不知是碰巧还是天意。 或许,老天也觉得,沈霜钰不该死。 总有办法的,他总有办法能复活她的。 到时候,她便能永永远远在自己身边了。 北辰抱着这样的幻象,可是一切却尽不如他的意。 第108章 并蒂莲 景黎猛的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息,梦中梦,他已经快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了。 “夫君,你醒了?” 沈霜钰就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他,景黎彻底醒过来,愣了神。 “夫君睡觉怎么出这么多汗?赶紧擦擦!” 沈霜钰握着手绢给景黎擦了又擦。 景黎看着这一幕幕,似梦非梦,若是自己到梦境,为何不受他所控制呢? 沈霜钰没有消失,还在自己身边。 他握住沈霜钰的手,开口道:“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你离开了!” “梦都是假的,夫君怎么还相信了!” “是假的吗?” 沈霜钰反握住他的手:“真的假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我还在夫君身边,这不就行了吗?” 景黎听到这话,才露出微笑来:“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这就行了!” “快起来了,我做了早饭,起来吃些!” “好!” 他们的日子如同凡人一般,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沈霜钰今日做了鸡蛋面,香气诱人。 “快尝尝看。” “师父的手艺,不用尝也知道很美味。” “还叫我师父!”沈霜钰拍他。 “霜钰,师父,都是你!” 有时候,这种禁忌感,却给他们一种新的乐趣。 沈霜钰抱住他,依附在他身上,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极其魅惑:“快点吃!” “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轻轻抬起沈霜钰的下巴,红唇艳丽,可就在一瞬间,他却吻不下去了。 “夫君?怎么了?” 沈霜钰含情脉脉看着他。 景黎赶紧将她松开,眼里纠结,最后还是夺门而出了。 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沈媛的处境。 他被梦里的浊气缠绕住,快被吞噬了。 沈媛怎么也挣不开浊气,她要是消失了,北辰就再难醒过来了。 只是在她快要被吞噬的时候,北辰出现了。 他救下了自己。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景黎冷眼看着她:“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要跟我一起走!”沈媛执拗。 “你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别做梦了!” 景黎抬脚要走去,沈媛叫他:“北辰!你还不清醒吗?这里不是现实,这只是梦里!” “滚!” 梦境比现实要美好,他又为何要醒来呢? 偏偏这个人,却要来叫醒自己。 他心中气愤,抬脚离开此处,提醒她:“赶紧走,不然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不走,我也不会揍的,既然你要在这梦里,我也跟你一起困在这里就是!” “没意义的!” 她留下也没用,她也不可能变成梦中的沈霜钰,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景黎抬脚,离开了沈媛的视野。 沈霜钰还在洞府等着他回来,见着他便温柔询问:“夫君去了何处?” “有些事情去处理了。” “夫君,咱们新婚燕尔,不若去人间游玩怎么样?现在人间正是初夏,正适合玩乐。” 景黎有些出神。 “夫君?” 景黎回神应她:“好!” “就去杭州吧!西湖美景,我们也该去瞧一瞧。” “杭州…” “夫君觉得呢?” “我觉得甚好!” 当夜,景黎又入梦了,与其说是入梦,不如说是回忆起原来的事情了。 她与沈霜钰,是去过杭州的。 西湖美景,烟笼寒水,朦胧月色,都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 记忆里,西湖的荷花拜了,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毛毛细雨点缀,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湖面缭绕的雾气,烟雨朦胧,令这美景更上一层意境。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沈霜钰不会喝茶,却不怎么会品,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 沈霜钰抬眼往外看,就是那戏本里,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啊…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靠在一起,体温驱散一丝寒气。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沈霜钰缓过神来,推开北辰坐好。 船夫继续在前边笑着打趣:“公子和娘子快成亲了吧?” 北辰笑回:“快了!” 沈霜钰皱眉瞪他,什么快了? 他们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 船夫在这西湖摇了十几年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情况。 无非是郎有情,妾无意。 既是这种情况,他这船便只能划得猛烈些,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姻缘。 沈霜钰才刚坐稳,这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令她再次不稳扑向北辰。 北辰直接伸手揽住沈霜钰的肩,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沈霜钰这次没推开他,朝前边的船夫嘱咐:“您稳着些!” “这在掉头,你们先各自扶着些。” 船夫对北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熟练的摇自己的船,晃来晃去却不会把人摔了。 北辰也趁此刻,与沈霜钰能相拥。 沈霜钰推开北辰,抓稳了船沿边上,愣是再晃荡,也没再摔了。 “二位可瞧见湖中这三座小塔?好像前朝一位姓苏的官员为不使湖泥淤积,在堤外湖水深处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名之为“三潭”。” 船夫卖力的讲解,沈霜钰觉得,这船夫当属一个合格的导游了。 “这三座小塔又名三潭映月,取自佛语中的“我心相印”,意思为:“不须言,彼此意会”,也即通常所说的“心心相印”之意… “多少有情人来这西湖,都为了看此三塔,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及此,北辰突然握住沈霜钰的手,放于自己心头处:“我心相印,阿钰可知我心?” 沈霜钰赶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烦躁道:“别犯病!” 她已经多次劝说无果,这人对自己执拗得很,偏她还不是他到对手,摆脱不了。 船家开始打趣:“公子还需问吗?小娘子既然答应于您同行来看这三潭印月,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你的。” 北辰嘴角的弧度增大,眼睛里闪着光看向沈霜钰:“原来阿钰带我来这西湖,是为了借外物告知你的心意。” 这滑稽的误解让沈霜钰头疼,什么跟什么啊? “别误会,我对你没那意思,你那点念头也赶紧歇菜!” “阿钰嘴硬心软,我都懂,不必多加解释。” 沈霜钰有些气,刮了一眼北辰,看他那模样,似就打算这样误会下去。 既然如此,她多加解释也无用。 “湖中有座小瀛洲,景色格外怡人,”船夫靠向那岛屿问他们:“二位要不要上岛转转?” “好!” 船慢慢靠岸,沈霜钰立与船头往外瞧去。 面前这小小的瀛洲岛并不大,是人造岛屿,朦胧细雨停下,树丛间透过白皙的光亮。 “水光潋滟睛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东坡先生的诗词,向来是传承甚广,流芳后世的绝句啊…” 亭台楼阁下,不少士子赴宴作诗,意气风留。 扶苏的风叶间隙间,光照射在俊美的士子们身上,宽大的雪白衣袖随风而起,书卷声与诵朗声阵阵,这画面,已经融入画中一般。 见及此,沈霜钰不由多看了几眼。 “自古北出帝王将相,南是才子佳人,咱们江南这地带,多的是才子佳人,两位多走走,便见惯不惯了!”船夫笑道。 下船去,沈霜钰先上岸,北辰随后跟着,递给船夫不少钱。 船夫掂量着钱财乐呵呵道:“二位要坐船便在此处等着即可。” “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许是瞧见美人,亭阁楼台里,有士子们的目光瞧过来。 沈霜钰回之以目光。 “阿钰,戴上这个。” 沈霜钰被身旁的人唤回神,瞧着手中不知道哪儿来的围帽。 北辰靠近沈霜钰耳边道:“我不喜欢别人觊觎阿钰。” 沈霜钰皱眉,这人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些? 而且,她如今这女相装扮,不都是他给变的? “一群凡夫俗子,也能入阿钰的眼?我有如此美貌,阿钰瞧我就是了。” 沈霜钰:“……” 这强大的自信…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俊美的容貌,确实叫人无从反驳。 “我帮阿钰戴上吧!” 北辰接过沈霜钰手中迟迟没戴上的围帽,立于她面前,挡住那边亭台楼阁下投过来的视线。 沈霜钰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这人的容貌。 北辰低头专心为沈霜钰系帽带,此刻,他俊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的光泽,额边有一律发丝被风垂下,垂于侧脸处,挡住一点这完美的光泽。 似忍受不了美感的破坏,还似她只是被这美貌迷惑住,竟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去,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别于北辰的耳后。 被触碰的那一刻,北辰所有的动作停滞,立将目光从刚系好的帽带上,移向沈霜钰。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间。 沈霜钰愣住,盯着北辰瞧。 北辰先是展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后面容带有一丝古怪。 沈霜钰指了指他的头:“头发散了…” 头发是散了,可是也不需要她来弄啊。 本来这人就喜欢误会,她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倒叫他找到借口发作了,铁定非说自己对他有意思。 但北辰却并未如此,退开一步含笑:“谢过师父了。” 瞧着他这正常的反应,这次换沈霜钰诧异了。 难道他不喜欢主动的? 沈霜钰沉思几许,觉得很有可能如此。 正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若是得到了,就容易厌恶。 “走吧!” 围帽戴上,沈霜钰的面容被遮住。 女子抬脚走了些许距离,他却还未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随后是那一缕发丝,嘴角展露出阳光破晓一般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抬脚追了上去,与沈霜钰并肩而行。 亭台楼阁上正在描画的士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倾国姿色,却也是美人配美人…” “阿钰,那亭子叫我心相印亭,视野正好,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 沈霜钰赶紧拉住他,这人老搞些幺蛾子,“人家在那儿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走开?” “可是我想与阿钰一起在亭子上观赏风景。” ‘我心相印’这个词,叫他心中有了种执着。 沈霜钰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难道人家不想在亭子上看风景?” “别人想不想我不管,但我喜欢的都要留在我身边。” 北辰一双眼盯着沈霜钰,这话,不知是在说那亭子,还是别的什么。 那时,他们虽然相处有些僵硬,可到底是有些情分的,沈霜钰心中还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与他一起游离西湖美景呢? 回忆戛然而止,景黎一回神,发现自己正坐在小船上,处于西湖之中。 这次,荷花开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风景正美。 他一回头,便看见沈霜钰,他以为那也是他所幻想出来的梦境。 只是她轻轻看着他:“你若是想,我们出去后,一起再去一次西湖,可好?” 景黎一听,便知道,这不是他所幻想出来的人,而是沈媛。 “何必变成如此模样,让你走没听见吗?” “并不是我要变幻的,而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你不想让我走,对吧?” 景黎扭头,不去回应她。 沈媛抬手一指,高兴道:“那里有一朵并蒂莲,快看!” 景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一支开了两朵花,含苞待放,鸢紫色的,很是漂亮。 “传说,在西湖上一起看见并蒂莲的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的。” “胡说八道!” 景黎显然不信,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梦境,他想让什么消失,什么就会消失在眼前,更别说一支并蒂莲。 第109章 只差一点 湖中央的并蒂莲却并没有消失,沈媛观赏了许久,笑了笑。 她反握住景黎的手道:“我们以后,也能继续在一起的。” 景黎突然甩开她的手,脸上僵硬。 他朝那亭台走去,凭什么要听她的,他就要去那里。 此时的场景,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亭台上没有人影,只有他们二人。 蹬上我心相印亭的二楼,一望无际的西湖美景,夏日炎炎,湖面上是一片绿油油的色彩。 这时,正好满足了他们之前未蹬亭台的遗憾了。 “这里可真美。”沈媛不由赞叹。 景黎不回应她的话。 “可惜就算再美,也是梦境,我们出去看好不好?” “凭什么要听你的?”景黎没好气,立刻转身下了亭台。 小小的瀛洲岛走起来,也颇费一些力气的,沈媛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偏这是在他的梦里,此刻不知为何根本使不出法力,只能两脚走着。 沈媛走累了,挑了个廊下坐下。 正值夏季,湖边浅浅的芦苇荡也正绿油油的。 “走了许久,我们歇一歇吧!” 景黎看身后的人已经坐下了,自己也停了脚步,脸上没有一点好气。 沈媛叫腕有些痛,自己抬起来按了按。 景黎看了一会儿,直接走过去,抬起她的脚,帮她按着,虽然依旧没有好脸色,但手上却是极其温柔的。 他心中还喜欢自己,沈媛觉得有希望,可是他这人却固执的就想留在梦里。 望着他给自己按脚,沈媛不知不觉的想起那时,他们一起游历西湖的画面。 “阿钰若是累了,就与我说。” 他那时是极其温柔的,只是她却不知好,只觉得烦躁。 人确实只有在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而正在按脚的景黎,也陷入了那时的景象中。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那时的沈霜钰面上只有烦躁。 北辰抿嘴,沉思了下答:“哪里都看上了,” 沈霜钰:“……” 说了当没说。 “起初是喜欢与师父待在一处,觉得心里安宁,后来喜欢师父的面容,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喜欢师父的脾气乃至一切,师父不在我身边,我便觉得烦躁,心里异常怀念师父…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情爱。” 北辰含情脉脉的望向沈霜钰:“所以我觉得,我是离不开师父了。” 他说了这么多表白,只得到了她的反驳与否定。 但她的理智却知道怎么回答:“也不一定是情爱,兴许只是因为我待你好,往后你遇见与你两情相悦之人,会是另外的感觉。” “两情相悦…”他呢喃看向沈霜钰:“我就喜欢师父,也想叫师父喜欢我。” “可我不喜欢你!喜欢是勉强不来的,你懂吗?” 北辰笑了下不再回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的话。 话题结束,两人静静坐着,不再去争执,没结果。 除非有一方能妥协。 “走了!” “师父不逛了?” “没意思!” 没意思,是没意思他这个人吗?他心中很难过,纵使每一次都表露得很不在乎,却害怕极了沈霜钰离开自己。 两人走回停船口,正巧刚才搭他们来的船夫停岸,对他们招手。 “两位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等人回答,他便道:“是小娘子走累了吧?这岛虽说不大,但要走起来也是劳累的。” 沈霜钰不搭理这船夫,直接上船坐好。 有了来时的经验,她这次施了点法术,任船如何摇晃她都是稳坐如山。 这倒叫北辰没了机会。 “两位是到杭州游玩?还是定居?” 北辰道:“小住几许。” 船夫给他支招:“咱们这杭州,除了西湖,还有许多寺庙,法喜寺里求姻缘最灵验了,两位可到那边去玩玩。” 北辰看向沈霜钰的侧颜,嘴角含笑答:“有机会去。” 船夫继续划船,来时便觉得这貌美娘子对这公子不冷不淡的,走时更甚,相必心中也厌烦与之一道的。 可这公子却满当没瞧见,一个劲的热脸贴冷屁股,倒是叫人觉得佩服。 “娘子,这找男人啊,还得找待自己好的,那些滑腔滑调的男人,最是靠不住了。” 沈霜钰有些无语道:“船夫,您划好船就是了,闲事莫要多管。” 船夫被怼,也不怒,开始在湖面上与其他船夫对起了歌。 小船划至桥洞下,光线暗淡些许,再出来时,又是另一种风景。 快到晚间,湖面上开始行起灯火阑珊的画舫。 丝竹乐器声传来,令她刚才的坏心情愉悦起来。 走到船头,看向那一堆堆画舫。 “娘子一个人吗?可愿意上船来游玩?” 有公子们开始发出邀请,虽看不清佳人面容,但那姣好的身姿,却叫人见之尤喜。 北辰赶忙走出来,立于沈霜钰身后,目光沉沉盯向那画舫上之人。 “原是有主的,难怪戴上围帽。” 沈霜钰一听,抬手揭开围帽,露出一张倾城绝色。 “公子既愿意相邀,我也愿意上船一游。” “原来真是位美人,娘子快上来。” 小船停靠画舫,沈霜钰抬脚就要走去,却被北辰拉住手臂:“你若是想游画舫,我给你买一艘就是了,何须与别人一处?” “人多热闹,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乐趣?这船上还有许多佳人才女,一道上去玩玩有什么?” “有什么?”北辰皱眉:“我不准你与其他男人玩乐!” “你未免管得太多了!” 两人僵着,交船上的人看了出戏。 有公子在船上笑:“原是我看漏了,是两位美人才是。” “两位美人还不快上来? 船上人频频相约,但北辰却紧紧拉住沈霜钰不让其上船,氛围有些僵硬。 “你放开!” “你真要上去?” “是!” 因沈霜钰那坚定的态度,最后北辰还是放手了,沈霜钰被松开,立刻扭头走上画舫。 船夫催促道:“公子再不追,娘子要被别人拐跑了,咱们杭州的公子们,可会哄姑娘了。” “跑不了的。”他丢下块银钱,抬脚夜登上画舫。 他那时便不明白,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为何都在她眼里比自己重要,宁愿与他们在一起玩乐,也要丢下自己。 “景黎?”沈媛叫了叫出身的他。 等景黎再回过神来,画面已经转换了,天色暗淡下来,他们正处在画舫之中。 画舫共两层,楼下是包房,楼上半遮半露,正是浏览西湖美景的好去处。 沈媛与景黎立于画舫上寥寥遥看对岸朦胧美景,倒是别有另一方光景。 “不知两位是何关系?” 带头人走过来,邀请他们上船的是一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旁拥簇着不少与他一般年龄的公子哥,虽喜玩乐,却个个带着些许礼数,叫人不至反感。 这场面,与那时一样的。 过了几百年,沈媛倒是早就忘了,但景黎却记得清楚。 他一直立于沈霜钰身旁,将人看得紧。 “这是令弟!” 问及他们二人的身份,梦中的沈霜钰是如此答的。 景黎这次没先开口,沈媛倒是直接开口了:“这是我夫君。” “原来是夫妇啊,难怪都生了副美人骨!真是绝顶相配的呢。” 这个结果,令景黎皱紧眉头,不知是因为不一样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外间风大,请娘子和公子进包间一聚,不知可否?” “行啊!” 沈媛这次答应得依旧很快,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着人进了二楼包间。 景黎这次没跟上,而是继续出神了。 这几日他老是能回忆起一些东西。 那些记忆正一点点的充斥在他脑海里。 可是…他不想记起那些…那些被她所嫌弃的记忆。 那时,他将沈霜钰看得紧,不许他让她与其他男子有接触。 沈霜钰瞧他那不爽快的模样道:“你可以在此处赏赏风景,不必时时跟着我,也不会出什么事。” 北辰扫了一眼那些臭男人,冷哼一声。 他不跟着?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拐哪儿去呢。 沈霜钰说不动他,两人一起进了包间。 包间里男子们的笑声传出:“真没劲,每回都是思修最厉害!” “那可不嘛!” 间门打开,门外的人跟着走进去。 “你们瞧瞧我带来了谁?” “思源你又跑哪儿去了?” 这叫思源的少年跑进去,站在一俊郎青年身旁,有些欢喜道:“哥,我请上来两位美人!” 他知晓自家哥哥喜欢作画,最爱画美人了。 如今他一下子请上来两个。 “哦?美人?” 谢思修侧脸望过去,正巧瞧见门口那美人,着一简单的白衣,款款走来,清清浅浅,美妙如画。 “美人?”他呢喃一句。 谢思源在一旁推推他:“哥,发什么呆呢?” 不止是谢思修发呆,一屋子里的人都在发呆。 北辰很是不满沈霜钰被如此多男人看,手上的围帽直接盖在沈霜钰头上,遮住她倾国容颜,走上前瞧:“都在玩什么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于是发现美人身后的另一美人。 “在玩诗酒令,美人…不…兄台可愿与我等一起玩乐?” 北辰环抱手,冷道一句:“没兴趣。” 他的兴趣,只有沈霜钰一人,可她的兴趣,全在其他。 沈霜钰浅浅笑,从他身后绕出,拨开帽前的纱帘,露出半张面容解释:“我和弟弟不善作诗,怕是不能与各位一道玩了。” 弟弟这个称呼,他很是不爽。 “无妨无妨!咱们就换一玩的。”有公子最快。 既然有了美人,当然怎么玩都是乐的。 “既然如此,不如比比刀剑?”北辰不屑看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沈霜钰刚想拒绝,有人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原来令姐弟会刀剑啊!” “好!咱们就比舞剑!” 北辰皱眉:“舞剑?” “对啊,还从未试过在流水画舫之上舞剑呢!” “快去拿木剑来!” 屋内小厮们已经快步去取剑了,这画舫上哪儿来的木剑,找了个遍也只找到一小娃娃玩的小剑。 “这么小一把剑?还怎么舞?” “根本舞不出气势啊!” “不然改日?” 他们开始打退堂鼓了,北辰嗤笑,“怎么?不是一把好剑,就用不了?” “不是用不了,是舞着不好看啊!” “花里胡哨的把式,剑是舞来看的?” “你行?你来?” 众公子被北辰那不屑给激起气焰来。 尽管生得美,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啊。 “知道我是谁吗?敢让我舞剑?” “管你是谁呢?连个画舫都坐不起,能有多大底气?” 北辰扫一眼那几个嘴碎的,立要上前修理了,却被沈霜钰拉住:“干什么?别惹事!” 他低头,平复了下心中怒火,抬手握住沈霜钰的手,轻轻推下道:“好!我不惹事!” 他绕过沈霜钰,拿起桌上的那把小桃木剑,抬脚点两下,飞出屋内。 这一动作突然把人吓一跳,屋里的公子哥们赶忙跑出去瞧,想要一探究竟。 “有位公子在舞剑!” “长剑如芒,气贯长虹,这位公子好剑法,想来是自小习武。” 天上一轮明月升起,不知何来的琴音,在这点点灯火下,那人剑若霜雪,周身银辉。 绝美的姿容,虽持短剑,却也剑剑尽是凌厉。 才晚来一小会儿,北辰周围已经围上一圈人,皆是为其鼓掌叫彩的。 沈霜钰微微露出笑容,其实有些反派样样不熟主角,但因为设定问题,总是无法有一个好的结局。 北辰虽然有时候偏执,却也不是十恶不赦,如今入魔尚早,或许还有转机。 “在下谢思修,敢问姑娘和令弟如何称呼?” 谢思修停留在她身旁开口问。 拥有如此好的剑术与武功,想来不是泛泛之辈。 “沈,名霜钰,他名景黎。” “沈家?不知可否透露家族身份?” 沈霜钰一笑:“并无什么大来头,不过是与弟弟行走江湖罢了。” “原是如此,那姑娘也会剑术?” “略会一二。” “姑娘也是女中豪杰啊!修佩服佩服。” 沈霜钰瞧他道:“有什么可佩服的?各人有各人的乐,公子整日吟诗作对,不也快乐?” 谢思修笑而不答:“是人总有不如意啊…” 话题点到为止,毕竟不是什么深交,有些话不便继续说下去。 北辰一剑还未完,剑风凌厉一转,突然刺向人群里,吓得人立即尖叫起来,四处躲避。 谁知他的剑划向一半,再次收回,竟是虚惊一场,将几个公子哥吓倒在地。 沈霜钰一瞧,不就是刚才怼他那几个公子哥嘛! 这个人,还真是不吃亏的主。 她刚抬头,便瞧见那支剑,指向自己这边。 而这次他的对象,是沈霜钰身旁的谢思修。 本以为这次也是吓唬吓唬,没成想那剑势如破竹般,近在咫尺也未停下。 “景黎!” 沈媛叫醒他,此刻画面再次一转,景黎拿着手上的木剑,跟梦中一样,只是这次,没有什么谢思修,木剑所对的,正是沈媛。 只差一点,他就会刺穿她。 第110章 迷住 “景黎!” 沈媛叫醒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家伙能操纵这个虚幻的世界,可是… 他似乎却也被什么操纵着。 景黎丢掉手中的木剑,画面再次一转换,变成了一处客栈。 这是那时,他与沈霜钰在西湖边上住下的客栈。 他再次变幻成那个叫北辰的人,经历着与那时一样的情景。 他与沈霜钰入住一家客栈,也住在一间屋子。 他们两本就住的一间房,但却是一个睡床,一个睡塌。 不管两间还是一间房,沈霜钰似乎都不喜与他在一起。 小二抬手指向楼梯道:“两位楼上请,上楼左手第二间房。” 两人立即转身上楼,找到房间走进去。 房间不大,就一张床,连个外塌都没有。 沈霜钰望向北辰:“这床你睡还是我睡?” 北辰面色平平,目光从床上移向沈霜钰,问道:“这床足够大,能睡下两个人。” 那个人,只是想调戏调戏沈霜钰,景黎不自觉说出此话,心中却很是不适应。 沈霜钰无语,懒得对牛谈情:“既然如此,你自己睡吧!” “师父去哪儿?”北辰一把抓住沈霜钰的手臂。 沈霜钰冷冷看向他:“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师父,就应当遵守师徒之礼!” 她一把将手抽回,走出房门,去下边找小二再要了床被褥上来,铺离床最远的墙边。 见沈霜钰态度坚决的打地铺,北辰赶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被子道:“师父还是睡床上去吧,我睡地上。” 沈霜钰巴不得,立刻松手,走去床边,折腾了一日,虽是仙身,也有疲乏之意。 她躺上床,背对着人就闭眼准备睡去。 景黎则半坐在地铺上,瞧着床上的身影看了几许才起身,将地铺挪动位置,离她更近了。 不管如何,她都是要待在自己身边的。 北辰两手枕在头下,如此想着。 窗户边不知何时飞来一只黑色乌鸦,停落在窗台上,静静的停留许久也未飞走。 北辰起身,光足落地,轻声走过去,一抬手,那乌鸦也噗嗤两声飞直他手中。 乌鸦张嘴,突出一张布条。 北辰取了布条,将乌鸦放飞,随后展开一扫,眉头微微敛起。 他将布条捏在手中,幽冥色的火光顿起,反手将化作的灰烬落撒向窗外随风飘散,而后走至床边,直直站着,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魔界动乱,他必须今夜前往魔界。 那夜,他杀了很多人,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手上沾的血渍,他如何都清洗不干净。 他极其想要回到沈霜钰身边,可是这样的自己在她面前,内里的自卑却又让他不敢靠近,不敢让她看见这个凶残的自己。 他有些控制不住,有时候,生怕自己疯魔的去伤害她。 昼夜温差大,天色即将展露辰色之际,又开始下起秋雨。 迷迷糊糊之间,沈霜钰在梦中听见滴滴滴滴的雨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沉睡。 只在睁眼朦胧片刻,似在头顶瞧见什么,沉沉暮暮的突然惊醒,便瞧见那人,直戳戳的坐于他床头,目光在黑夜里闪着幽光,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一时间真是吓着她了。 “你这是做什么?” 沈霜钰施法起了灯,烛火一起,那人的面容显露在眼前。 北辰反笑:“师父是神仙,夜半也会怕鬼不成?” “大半夜你不睡觉做什么?” “睡不着,”他目光灼灼看向沈霜钰,“想多瞧瞧师父。” “有什么可瞧的!” 被扰了好觉,沈霜钰顿觉得烦躁,抬手推推他:“回你的地方去睡!” “我想与师父睡。”北辰抓住沈霜钰的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是一阵凉意,沈霜钰低头,才察觉到他手上,竟有一丝丝血色,似是未擦净一般。 “你去做什么了?” 北辰赶忙收起手,藏进衣袖里,顿时有意思慌色道,“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他害怕沈霜钰逼问自己。 可是,沈霜钰却没有那样做。 她的觉都完全醒了,但天还未亮,外边还下着雨。 她只是淡淡一句:“快去睡会儿吧!站着凉。” 这一句小小的关怀,却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气。 纵使所有人都怕自己,但她不会,她还会关心自己的。 北辰点点头,立即躺下,睁眼看着沈霜钰道:“师父也快睡会儿吧!” 若有若无间,他听见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两人各自躺下,灯灭了,屋内再是黑暗,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打着窗户。 北辰自己开口:“师父就不问问,我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吗?” “睡吧!”沈霜钰翻了个身。 北辰侧头,枕着手看向沈霜钰的背影,嘴角展出点点弧度。 是的,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眼里,似乎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兴许这就是她与别人不同之处吧! 或许也是…他执着的原因。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放晴,清晨起了朦胧的雾气。 沈霜钰这一睡许久也未起,倒是北辰,虽只睡了一小会,却还是天一亮就起了。 他没有立即叫醒沈霜钰,毕竟两人不赶时间,也不需要进食。 他静靠在窗边,能瞧见西湖清晨的景色。 天光逐渐大亮起来,北辰靠坐了许久,瞧着床上那人有了动静,应当是要醒了。 楼下有马蹄声,细小的声音传入他而,让他抬眼去查看后,眉头展现出一丝不悦。 “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些臭蟑螂!” 沈霜钰逐渐醒来,没太听清他那声低估,迷迷糊糊起身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师父不若再睡会儿?” 沈霜钰是个懒人,偏就爱躺着不动,便再躺到床上,准备闭眼醒醒神再起。 北辰轻声打开屋子出去,走去楼下,便瞧见那两个讨厌的家伙在询问小二。 “请问可有两个生的异常美艳的男女入住此处?” 因为那两人相貌出众,小二立即点头:“昨夜是有两人入住,不知两位公子找他们可有事?” 谢思源点头:“果真在此处啊…” “找我何事?”北辰直接走上来,打断谢思源的话。 “仙人!” 谢思源眼睛亮亮的,立即跑去北辰身边,一膝盖跪下。 这一下可把大堂其他人给吓一跳,直觉得膝盖疼。 谢思源揖手:“请仙人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北辰再看向谢思修,没好气问:“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谢思修揖手道:“修有求于沈姑娘,可否劳烦景公子给修传句话?” 谢思修可没谢思源那般急不可耐,谢思源是个武痴,所有情绪全挂在脸上,但谢思修总是言笑晏晏的,令人看不清他内里想的什么。 “她不见你们,赶紧给我走,别来打搅我们。” 虽然在赶人,但北辰这话却根本赶不走这两个人。 一个为高人,一个为美人。 “小二,给我们定一间与这位兄台挨着的房间。” “好勒!” 有生意上门,小二自然要微信接待,但被那人一双沉沉的目光盯着,着实有些嘘。 交完住宿费,小二便道:“客人,我这就带你们上楼!” 北辰就拦在楼梯口,根本不让人上楼的姿势。 小二有些嘘道:“客人,请让开一下好吗?” 北辰:“你可以过!但他们两不行!” 小二为难:“可他们也是客人啊!” “钱给你!”北辰扔过去一袋钱道:“我包下你这间客栈,钱若不够,一会儿再补!” 小二抱着满满当当的一荷包银子,自然只能对谢家兄弟道:“这…两位对不住了…” 谢思源可不想得罪北辰,便道:“高人不让我们上楼,那我们就不上楼了!” 他拉着谢思修往外走去。 讨厌的人一直守在外面,北辰很是厌烦,他不喜欢有人觊觎沈霜钰。 更怕她心中为此有了情。 他转身回屋子,正看见沈霜钰要开窗,忙去压住她要开窗的手。 沈霜钰扭头问他:“你去哪儿了?” “下去转了转,买了些杭州菜,师父可要尝尝?” 北辰将荷叶打开,菜样一一摆在桌上,分别念道:“这是松鼠桂鱼,这是龙井虾仁,这个是东坡肉…” “行了行了!”沈霜钰已经闻到味了,只是她不能吃,不利于修行。 “师父不若一样尝一口?应当无大碍的。” “不必了!我出去转转!” 沈霜钰正准备出门,却被北辰从身后扣住她开门的手,将她禁锢在门后。 “你干嘛?” 男人的气息就近,沈霜钰转身盯着他,略有些防备。 北辰退后一步道:“师父还是别出去的好!” “为何?” “因为…”他停滞一下,然后启口:“我会吃醋啊…” 沈霜钰被他禁锢在门后不得动弹,眼里有了一丝恼火。 “又吃什么醋?” “我不想师父去关注别人。” 沈霜钰:“……” “别犯病!” 沈霜钰准备将面前的人推开,却反被北辰扣住手,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你干嘛?” “师父可愿与我一道去魔界?” 这句话,让沈霜钰的神经绷起来,开口问:“我若是不想去呢?” “我想让你跟我去魔界。” “然后呢?”沈霜钰冷笑一声,“你打算强行带我去魔界?” 北辰不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非要如此吗?” 他是偏执,但偏执的对象,只有沈霜钰而已。 沈霜钰已经忍无可忍了,“你可别太过分了,你虽然是魔君,但若是我拼死抵抗,也不一定…咳咳…你…放开…” 见她如此抵抗自己,北辰掐住她的脖子,眼里有些血红色。 “景黎…北辰…” 沈媛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了,使劲拍打面前的人,想要使他清醒,他已经被迷住了。 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景黎显然还没有醒来,这一次,他被迷得更深了。 他眼里的画面再次转动,他看见沈霜钰与其他人在一起,很是开心。 她已经将自己抛之脑后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景黎!” 沈霜两只腿踢打在他腹部,终于将人给踢开了。 景黎为此也慢慢转醒过来,看清面前的一切。 “你怎么了?” 他过去要扶住沈媛,可是沈媛却下意识有些退缩与惧怕。 景黎反应过来,刚才…他再一次差点杀了她。 虽然这是梦境,可是沈媛却是外来者,她是实体,所以会死的。 她死在这里,便永远的死了。 “景黎!你被梦魇困住了,若是意识再不坚决,你会出不去的!” “我不出去!” 景黎憋过头,心底有些杂乱,可是嘴上还是拒绝了。 “你必须跟我走!” “别拉我!” “再不走,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的,你的心魔已经一点一点在控制你了!” “死…” 景黎眼里一怔,逐渐空洞起来。 他看见… 他远远奔赴而来。 他看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霜钰,他去扶起,可是自己的手上,却沾满了血。 沈霜钰……死了……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再次掉落到这个场景里。 沈霜钰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他是那个大魔头,他杀死了自己的师父,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不可能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要好好活着,我们还要成亲呢!” 北辰眼里布满血丝,如即将滴下血泪一般。 他快速抬手,变出一把刀握在手中,割破自己手腕上的动脉,令血液滴入沈霜钰嘴里。 神之血液,能再生灵根,聚集仙力,更能起死回生。 “你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进沈霜钰的嘴里,惨败的唇色被鲜红浸染,但曾经的美丽已经不在,床上之人只是一具死尸。 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液的流淌并没有令床上的人恢复半点生气。 “不可能!”北辰咆哮起来,“你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不但没有半点反应,肉身也似乎在消散。 他看红了眼,整个人处在癫狂状态,“不可能的,你想一死了之,我却不肯,阴曹地府我也要跟去。” 他不相信沈霜钰死了,继续割破自己的手,要将自己的血灌进沈霜钰嘴里,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染红了整个世界。 “景黎!景黎!你醒醒!别割了!” 沈媛看着一直疯狂割自己的景黎,身上一刀刀的血痕很是恐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死在自己的梦境里,那么他将永远永远的死去。 这一次,景黎被迷得更深,根本无法听见沈媛的声音。 他沉浸在沈霜钰死去的幻象里,以为用自己的鲜血便能救活她。 只要能救活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也没关系。 第111章 怒火 景黎还在自己的幻境里,眼前尽是献血,红艳的色彩,染红了世界。 “醒醒!” 沈媛看着面前发疯的人,似乎根本叫不醒,只得抓着他的头,往门上磕了磕。 但是,痛感是无法叫醒景黎的,毕竟他身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似乎根本不痛。 “景黎!” 沈媛赶紧找东西,要绑住他的手脚,却如何也抓不住他,他一个飞身,跑出了窗户。 “景黎,你去哪儿?” 景黎一离去,周围的景色全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变成了灰白色。 这个幻境,为他而生,自然只有在他面前有颜色。 但景黎却不知去往何处了,在这梦境里,他若不愿意,她是找不到他的。 不过还好,她有法宝。 追踪器是她一早让系统兑换的。 … 山洞里。 北辰已经无力靠坐,身上的鲜血在一点点流失。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自己到梦境了,这里是梦魇,给人甜头,也给人棒椎。 这个梦魇里,能让人拼死沉溺,也能让他无尽沦陷。 你会因为梦境的甜美,和外界的落差,而不想离开,而这里,也会吞噬别人的美梦。 鲜血还在流,他无力闭上眼,画面再次一转。 这里,是沈媛与那只兔妖生活的地方。 他作为旁观者,将他们的生活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沈媛的梦境,这是她的美梦,却是他的噩梦。 他看着他们一年多的相伴相惜,互生情意,而这一年,也是他为沈霜钰身死最痛苦的时候。 在这小小的京城里,他们过着最朴素的日子,如同凡人的夫妻一般,经营着一家布坊。 布匹生意,在这京城倒是极其火热的,家家户户官员富商家中皆要制作新衣。 他们承包了一家布坊和商铺,凭借兔妖对植物极其熟悉,知道什么能染出最鲜艳持久的色彩。 而沈媛则负责售卖,一年过去,他们沈记布庄的布料,已经打出了名头,不仅官家喜欢他们的布,近期皇城里的人也来联系了。 “沈公子,我们娘娘想要买些好看的布,给自己做衣裳!” 沈媛面上有些不肯与其交道,可人既然来了,就不能往外推。 她把现如今卖得不太景气的布料,给这太监瞧。 太监果然皱起眉头:“沈公子,你如此做,就有些不大懂事了,你可知我们娘娘是谁?” 沈媛摇摇头:“大人,我是真不知娘娘是谁,只是我这卖得太好,这两天货还未赶出来,您一时来我们夜没个准备不是。” 太监微微怒了下,最后也慢慢接受了,毕竟沈记在京城现如今最火,确实缺货得紧,大多数官家太太都是提前定的。 太监最后亮出自己的腰牌。 沈媛瞧着那腰牌,终于知晓这位还是个大人物,实在不能避,便只能接待着了。 “不知大人身份,大人随我到包间细细的谈!” 首领太监,相当于皇后的心腹。 两人来到包厢,沈媛先开口:“大人是要多少布料?” “我们娘娘想为宫中其他人都订几匹,故而需要的比较多,不知沈公子能否接下?” 沈媛点点头:“这是自然的,我们沈记的布坊一向是最快的。” “既然如此,那往后便多多摆脱公子了,不知能不能让我带上样品,回去禀报?” “这…” “这是一定金子!若娘娘满意,先付定金。” 难怪商户都想当黄商,原来是皇宫的钱都如此好赚。 沈媛赶忙接下这一定金子,点点头道:“好说好说!” 如此,这门生意算是定下了。 待到晚上,沈媛与小白兔接头,说了下今日的生意。 兔妖疑惑:“皇宫的生意吗?可是我们妖魔是进不了宫的,到时候若是皇宫来招人,我们待如何?” “……”沈媛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忘了这事了。” 她如今是魔,倒是真不好进出皇宫。 “咱们只是提供布匹的,接了这单应当不会有事。” “但愿吧!” 兔妖虽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可经过这一年的人间历练,心智已经不再似之前那般天真了。 做生意哪儿有不吃亏的,他被骗了好几次才长记性,如今也算是长进了不少。 “这是给你的!” 只见兔妖拿出一盒胭脂,听闻人间男子送心爱女子都送胭脂。 他们来人间对外以兄弟身份行事,明沈白。 可逐渐相处,见多了事物,他也不想只是如此。 北辰看着沈媛的梦境,能听到他们所有的心声。 沈媛接了那胭脂,疑惑:“我如今以男子身份走动,要这胭脂做什么?” “今天去给胭脂铺老板娘送货,她顺手送我的。” 他随意编了个借口,怕她不要。 沈媛打开胭脂,想想自己确实很久没用女身走动了,不管何族,女子向来爱美爱打扮,她也不是无欲之人,自然也喜。 只是…她现在这张脸,丑死了。 兔妖看出她对自己容貌的失落,默默记下来了。 “待忙过这阵,我打算回趟家。” “可以啊!” 她也不问他回家做什么,似什么夜不关心。 小白抿抿唇,觉得这女人老坏了。 以前阿娘问过他想寻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做老婆。 他回答:“要温顺可爱的。” 可如今,他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丑女人,成日又懒又凶,一开始还老吓唬他。 而且,她还是个嗜血的魔族。 若是爹娘知道他喜欢上这样一个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半月后,布坊成日赶货,最终赶出了一批宫里要的布料。 因为他们沈记生意好招人红眼,别家处处打歪主意。 沈媛这次亲自送往皇城门口。 她一到皇城么门前,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给拦住,示意她不可近前的。 皇族一直有仙族庇护,设立屏障,阻挡邪魔,一般等级的邪魔是不能闯进这道结界的。 沈媛如今修为不高,自然被挡在外边。 在皇城外跟他们交接完,沈霜钰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是她刚转身片刻,就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风吹过,撞进皇城里去。 她警惕起来,转身过去,发现皇城那道屏障,居然被打破了。 就一瞬间的事。 沈媛睁大眼睛。 这绝对不是错觉,绝对是个大魔物。 魔族对于魔族的感应算是强烈的,沈霜钰绝对没感觉错,这是魔。 一个大魔物进入皇宫,不知道搞出什么事来。 她顿足一下,最后还是转头离开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仙族,兴许仙族都解决不了的魔物,她一个低阶魔族,如何能应对? 皇宫的屏障被打破,便意味着会有许多邪物侵蚀。 沈媛转头提醒那卫公公:“公公,近来似乎天气不大好,在宫中挂些幡符,能驱湿。” 这大魔物一来,皇城上空便集结起了密云。 卫公公点点头:“谢过沈公子的提醒。” 皇宫的幡符上大多有经文,多多少少能驱一些邪物。 皇族中人,大多是显贵之命,最是利于妖魔们吞噬修行了。 沈媛摇摇头,只道他们自求多福吧! 皇宫这边的单子差不多忙活完了,小白兔也准备回家一趟了。 沈媛告诉他这件事,兔妖大惊:“魔族?” “是的,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去往皇宫了。” “魔族肯定不怀好意!”小白兔一脸皱着眉头,可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把沈媛也带上了。 他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沈媛点点头:“不用解释,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小白兔懊恼自己嘴笨,问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沈媛摇摇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皇宫此刻怕是有许多妖魔渗入,我们进去,指不定也会成为别人的午餐!!” 两个人心中都有些不忍,却也确实做不了什么。 “不如…我们给仙族报个信吧!”小白兔道! “可以!” 沈媛想了个办法给仙族传信,若是无人支援,怕是皇宫立马会乱套。 她捏了个纸鹤,送往长剑宗和清剑宗了。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她送信,已经是尽最大的力了。 因着京城出现这么大个魔物,小白也不安心回家,最后也告了一封讯回家,自己留下来陪着沈媛。 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城里的那个大魔物,便是北辰自己。 他来寻沈霜钰到魂魄,而沈霜钰自己,却还在享受情爱。 看到这里,北辰有些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将那兔妖给杀了,可是自己的身体却直直穿了过去,跟你无法阻止这个梦境消失。 沈媛轻声告诉兔妖:“不用陪我,我不去惹事就行了!” “不行!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呢?”兔妖最后再道:“过两日中秋了,你一个人怪过怪孤独的,我陪着你过。” 没想到他说出这么暖心的话,叫沈媛都有些不适应了。 毕竟他背地里老骂自己坏女人呢! “中秋,你不回去陪你父母吗?” “我们兔族没有中秋节!你呢?” “魔族也没有。” “那我们一起过一次中秋吧。” 小兔子眼睛亮亮的,也是极其漂亮的。 两人既然在人间,便该过过人间的节日,况且都是第一次过中秋,小白觉得极其有意义。 沈媛见小兔子又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点点头:“行吧,一起就一起吧!” 实际上她以前也不怎么过中秋的,今年算是第一次吧。 中秋本就有团聚之意。 而这一次,她第一次有人陪着过。 中秋之夜,大多数人家皆是在家中做上满满一桌子的菜,饭余找个好地处,赏看天上一轮圆月。 只可惜,今年的中秋,阴云密布,并无月亮。 沈媛倒也不失落,反倒是小白兔失落得紧:“这鬼天气,叫人都不能好生生过个节了。” “没什么呀,咱们歇会儿就各自睡了吧!月亮每日都有,改日再赏就是!” “这怎么能一样呢?今日是过节啊!” 况且,今日还是他与沈媛在人间过的第一个中秋,本来是极其期待的,可却被这天气给败了性质。 而沈媛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另他更为失落。 “我白日听人说河道边有人制了圆月,还有灯展,我们不如一道去看看吧!” “你自己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每年过节都是那些玩意,对于沈霜钰这个新世纪的人来说,还是有些落后了。 小白兔拉着她的手催促:“去嘛去嘛!我想去玩,就我一人,多没意思啊!” “叫阿贵陪你去!” 阿贵是他们的账房先生,是个落魄书生,一年前偶然相遇,便用了这人。 “阿贵回家陪老母亲了,中秋他自然是陪着家人,怎么可能陪着我?” 话是如此,但这般便无人陪小白兔去了。 沈霜钰是真懒得动,但最终还是被小白兔催着出了门。 “说好了,就看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嗯嗯!”小白兔很是兴奋。 两人一道出了门,街道上也算是热闹的,卖糖人的声音到处吆喝,在人群熙熙攘攘处闯荡。 小白兔突然牵住沈媛的手,叫她一怔。 小白纯纯笑着解释:“人多怕咱两走丢了,还是牵着的好!” “哦~” 沈媛面上似没什么变化。 可她始终不是尼姑,男女一道如此亲密,除开心中动情,很大程度会因为多巴胺作祟,让心境发生些许变化。 而且,面前这小白兔,生得还如此俊俏。 她如今是魔族,性子里的欲本就比旁人要强烈些。 手上的体温传递,令她有些出汗,手心润润的,有些不适的动了动。 小白扭头,一双纯色的眼睛望着她:“怎么了?” 沈媛赶忙挣脱自己的手出来,别开他的眼,走直前边道:“有些热!” “热啊?那我给你扇扇风!” 小白兔还是那个蠢蠢的小白兔,纵使经历人间琐事,却也看不透沈霜钰的变化,拿着自己手中把玩的扇子在沈霜钰耳侧扇来扇去。 额角的发丝轻轻挠动她的脸颊,有些痒。 沈媛抓住他的扇子略警告道:“别扇了!” “怎么了?”小白不知道怎么惹着她了,有些懵。 “没什么!你自己玩你的吧!不用在意我!” 她本就是个陪玩的,这家伙不顾着自己玩,管自己那么多干嘛? 小白道:“我自己玩多没意思啊!还是得有人跟着一起玩!” 沈媛:“……” 两人一道逛了河道边,河岸那边有好些画舫灯展,舞乐之音传过来,叫散步的人觉得舒心。 可是这舒心,却被一个人给打乱了。 沈霜钰瞧见,一个人从面前走过。 魔君——北辰!!! 再见着这个人,她不由心头发紧。 只是他只是匆匆走过,并未发现自己,她抚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份了。 不然总与这人牵扯不清,也是麻烦事。 可,这人怎么会来人间的? 是与皇宫里的大魔物有关吗? 还是说,这个大魔物,便是他自己? 沈霜钰扭头过去,想要再寻,可惜茫茫人海,根本没有那个人影了。 小白兔问她:“怎么了?” 沈霜钰摇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表面蔫蔫的。 小白见她如此,带着她转头:“瞧你也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 两人一道回去。 北辰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 原来那日中秋之夜,她看见自己了,却当做没看见。 她永远都在避开自己。 第112章 没有他 他心中满是怒火,可是沈媛的梦境还在继续。 她任由他寻错魂魄,自己便高枕无忧的在人间与那兔妖过安稳日子,如同平常夫妻一般。 这日,兔妖准备回族中,两人面临离别,滋生出一丝不舍之情。 这是北辰从未见过的情绪。 沈媛,也会依赖别人,也会对比尔不舍,但那个人不是自己。 兔妖打包好东西,准备回家了,交代她:“我走了以后,不准整日整日不归家!” “不准喝酒!” “不准在花楼与男子嬉戏!” “不准…” 沈媛觉得啰嗦:“好了好了,赶紧走吧!你爹娘都想你了!” 兔妖点点头:“那我走了!” “快走快走!” 兔妖一步三回头,似在犹豫着什么。 最后,他快步冲向沈媛,冲进她的怀抱,将她仅仅保住。 沈媛微微一怔,面上竟然露出些许不知所错来。 但她心中却觉得,兔妖虽然有时候蠢蠢的,可如今抱着她,身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 秋日的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正巧沈媛今日穿得薄,有些冷,可在这样一个怀抱里,却是极其温暖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兔妖已经松开她了,笑道:“告别礼,兴许许久才会见了,别太想我啊!” 沈媛这才回神回神,白他一眼:“想太多了吧你,我想你才怪!” 兔妖也不在意,两人在一起就是这般打打闹闹,嬉笑犟嘴的。 打闹完,小白兔还是要走的,这家里便只有沈霜钰一人了,显得怪冷清的。 以往她都会出去玩,如今却没有了,她好好待在家里管着账,时不时去瞧一瞧。 如此混着,直觉得日子过得慢。 兔妖再回来的时候,从族中带来了家族法宝幻颜珠,想让沈媛变幻出本来的容貌。 沈媛待了一个月,甚是无聊,正准备出去浪荡一会儿的,结果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正是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的小白。 “你怎么回来了?” 兔妖看见沈媛,点点头:“是啊!我回来了!” 沈媛瞧着他一身大包小包挂着,问:“有锦囊你不装,这样提着不累吗?” 兔妖顺势点点头:“是有点累哦!” “……” “帮我提一下!” “自己提进去!” 沈媛打道回府了,小白则跟着进去。 “这都带的什么啊?” “都是族中给我的东西,还有我娘亲叮嘱的带的,对了,还有给你的东西!” “给我的?” 沈媛没想到自己还有东西。 兔妖拿出一串手链,是蜗牛壳穿成的,五彩斑斓的,如同彩虹一般的颜色,很是漂亮。 “我们族中的女子就喜欢这个,我娘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有自己的礼物,沈媛觉得惊奇,拿起来把玩一下,戴在手上了,也甚是欢喜,不知是欢喜手链,还是欢喜人。 “很好,我很喜欢!” 兔妖也笑:“除了这个,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还有?” 没想到这家伙回趟家,捎带的特产还挺多的。 只见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沈霜钰,打开来,一颗极其晶莹的珠子展现在面前。 “这是什么?”莫非也是什么首饰? “这是幻颜珠,我们兔族的宝物,将其含在嘴里,可以任意变幻自己想要的模样!” “真的?” 沈媛立即拿起来。 那兔妖提醒她:“可千万不能吞下啊!不然就不能取出来了,我还要带回去交还给族里呢!” “知道了知道了!” 沈媛早就对自己这幅容貌极其厌烦了,谁不想美美的? 她之前见过沈媛的原貌,虽算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极其貌美的女子。 她将珠子含在嘴里,心中默默想着那容貌。 兔妖看着面前的少女变幻容貌,心里是极其期待的。 只是当他终于见到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来了。 少女甜美的容貌显在眼前,眼睛大大的,里边闪着稀碎的光芒。 “沈媛?” “怎么?变了个容貌不认识我了?” 沈媛笑,拿起镜子查看自己的相貌,镜子里是一张极其甜美的脸,两只眼睛一弯,很是两眼的存在。 “顺眼了不少!” 她放下镜子,顺带捏了个诀,给自己换了身红色张扬的衣裙。 “走,陪我出去逛逛!” 女孩子只要一爱美起来,逛街到兴致便会大起。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媛给拉着跑出去了。 “你慢点啊!” “行!” 沈媛慢下来,现在是女孩子,确实不能太匆忙。 他们一起去逛集市,如同一对有情人。 “老板,把你们家好看的衣裳都给我拿来!” 这一年在人间赚了不少钱,自然是要好的。 沈媛被小二接待着在店里转悠。 因为他们沈记布庄在京城盛及一时,多少成衣铺子的老板皆与小白的过交道。 “白老板?今天来是订单有什么问题吗?”老板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姑娘,从未见过的,最后笑盈盈问:“这位姑娘是…” “一点是您家媳妇吧?” 兔妖一听,立即摇摇头害羞道:“不是不是,这不是!” “原来不是啊!”成衣铺子老板抱歉笑笑:“上次跟沈老板聊,问及您有没有婚配时,沈老板道您在老家已经有媳妇了,这次倒是认错了,抱歉抱歉啊!” 兔妖一听这误会是沈媛引起的,心里生出些怪怪的念头。 “小白,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沈媛试了件浅蓝色的衣裙,极其衬她的。 小白含笑点头:“很好看!” “我再去试两件!” 沈媛继续进了试衣间。 “这位姑娘生得真美,难怪沈老板眼睛都直了!”老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男人有钱就变坏,更别说是沈白这样生的俊俏的,定是相好的。 小白看向老板,道:“您误会了,我大哥平时开玩笑的,我并未有婚配。” “白老板没有婚配啊?那这位难道是…” 老板有了些许猜测,莫非这就是沈府未来的二夫人了? 如此想,老板立即叫了小二:“快,把店里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姑娘挑选!” 听说沈家现在布匹都卖到皇家去了,可见往后的兴盛,这要是打好关系,以后有的是发财的时候。 沈媛刚出试衣间,就被一堆五颜六色闪着金光的漂亮衣服所吸引了。 兔妖见她很喜欢,又似乎不想试,便道:“可以叫掌柜送到府上的,不必如此麻烦!” “这样好啊!那再去看看其他的!” 许久未逛街了,沈媛算是去哪里都好奇。 结账的时候,她顺口便答应老板:“去沈记结账就好了!” 老板一听,立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点点头心想:这肯定就是以后沈家的二夫人。 到时候沈家成了皇商,他们也能沾点光。 离开成衣铺子,沈霜钰再去了胭脂铺。 京城这些生意人大多互通的,姑娘们皆认识沈白,毕竟生得俊俏。 如此逛了半日,大多数商户掌柜都在猜测,沈家二少,怕是要成亲了。 “提起这沈记布桩啊,第一个让人想到的便是沈家二少沈白。” “他不仅身姿俊郎,还精通染布技术。” “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逾越!” “……” 众人数出沈白无数的好处,可就是没想起沈家大当家的。 “毕竟这沈大当家的,生得丑不说,还不怎么管事,真不像个当哥哥的,家中生意,大大小小都是二少在管。” 沈媛侧耳听个一耳朵,心里有些不爽快了,虽然自己平时是懒了点吧,却也不至于他们说得如此不着调吧? 她心中的不爽快,是因为心中有了感情,才会在乎。 若是换了北辰,她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北辰自嘲笑笑,不想再看下去,可是这画面却尽要在自己眼前。 兔妖见她要冲上去打人,立刻将她拦住,揽进怀里:“别人说什么不用那么在意。” 他将沈媛带出铺子,沈媛头还埋在她胸膛处,感受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 而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脏也跳得极其快。 出了铺子,两人这般走在大街上,着实显眼。 沈媛推开他,皱起眉头来:“以后别随便动我!” “你生气了?” 沈媛走在前边,小白走在她后边,一前一后的,氛围有些不太对。 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感觉有些堵。 或许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对他生出些许其他的念头了,沈霜钰如此分析。 两人拐弯走进巷末,兔妖拉住她的手:“真生气了?那我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媛瞧他那认真认错的模样,眯了眯眼,突然凑近他去仔细瞧着他的眼睛。 兔妖猝不及防的退后,一前一退,最后退至墙角处退无可退。 沈媛逼近他,坏笑起来。 小白有些危机感:“你干什么?” 沈媛还在笑,抬手蹭蹭他的脸:“你说呢?” 兔妖到底是未经事的,面子上抹不开,与她离这样近,都能闻见她头发上的花香气,一个气焰涌上脑门,憋得脸涨红。 沈媛见他这样,最后警告他:“以后规矩点,不然我吃了你!” 这个吃可不是真吃,小白兔这么可爱,怎么可能真吃呢?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诱惑的气息,若不是理智还在,小白都甚至觉得,自己落入一只狐狸手里了。 “怎…怎么才算规矩?” “以后别靠我这么近,不然别怪我折磨你!” 小白沉默一下,最后固执的摇摇头:“不靠近你,也是对我的折磨!” “哈?” 沈媛怔一下。 小白近前一步,有些别扭道:“我…我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 沈媛没听错吧?这家伙平时老背后骂自己呢,居然喜欢上自己了? “我是魔族,你是兔子,你喜欢我?不怕我哪天不高兴把你吃了?” 小兔妖却摇摇头,无比坚定道:“不会!你不会的!” 这是笃定沈媛不会,看来还是自己平时太温柔了。 沈媛抽抽嘴角,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兔妖却进追着她,“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表露心意。 沈媛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家吧,回家再说其他的!” “好,先回家!” 两人回了家,那兔妖便去厨房做饭。 沈远坐在院子外吹着凉风,瞧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男人,着实赏心悦目。 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个体贴又好看的男人,天天看着也不亏。 北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如起了一阵风,感到极其冰凉。 只是菜上桌,沈媛便觉得无味了。 都是一桌子素菜,做得再好对于沈霜钰这种肉食主义来说,也是无味的。 “你先吃,我点些醉云楼的酒菜吧!” 兔妖有些失落,他一直吃素,但沈媛不同,以前他老是数落她杀生,现在却不同了。 两人在吃食上无法一致。 她不可能陪他一起吃素,他也不可能陪她一起吃肉。 他叹了口气,沉默对着一桌子菜。 可是门外的人突然失而复返了。 “算了,就陪你吃顿素菜吧!”沈霜钰还是心软的,警告他:“就一顿啊!往后可不陪你了!” 小白立即眼睛亮起来:“好!” 一起入坐,沈媛尝了口豆芽菜,清爽脆口,确实不错。 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手艺不错!” 小白受到鼓舞,信心大增:“那我以后都给你做!” 沈媛呛了下。 小白赶紧倒茶:“慢点吃,虽然好吃,也别噎着了!” 沈媛抬眼白他一眼,好吃个屁,就算好吃,谁愿意天天吃一样的? 她虽然说着难听的话,却愿意为了他妥协。 两人吃完饭后,刷碗的工作自然有小白。 不过两人都不是凡人,施法就行,不是什么难事,故而家中也没有其他下人,毕竟哪天不小心吓着人家就不好了。 “你考虑得如何了?”小白坐在沈媛身边问。 “嗯?考虑什么?” 沈媛有些懵。 “就是…就是我喜欢你啊!你喜欢我吗?” “这个呀!” 沈考媛虑一下,道:“不知道!” 不是如同拒绝自己一样坚定的否认,而是不知道,北辰握紧拳头。 “不知道?” 沈媛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 “我就是喜欢啊!我喜欢与你待在一处,分开了就会想你,不是喜欢是什么?” “就这样就是喜欢了?” 沈媛拿捏不准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她底子里性子冷淡,对待感情也不太确定。 尽管变幻宿身,对外的性子会有些不同,可心底里的冷淡却不是能改变的。 小白看她那样子,问:“你是不是从没喜欢过别人?” “我干嘛要喜欢别人?我喜欢我自己就行了!” 小白突然就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没喜欢过别人呀!” “再笑就给我滚回你的兔子窝去!” 两人一起坐在屋檐下,今日十五,月亮圆如盘。 他们一起度过的许多日子,那些日子里,她的生活里,可以没有他。 第113章 沉溺 在那些他苦苦寻她的日子里,她过得安稳舒适,似早就忘记有他这么个人了。 北辰继续在沈媛的梦境里穿梭。 “沈媛!成衣铺的衣服又送来了!”小白在外边喊。 沈媛点点头:“先放着吧!” 她如今已经叫沈媛了,不再是以前的沈霜钰,在人间的日子过得极其惬意。 她似是,要摆脱以前的生活。 尽管系统老是提醒她:“宿主,您真该完成任务了!” “小海绵!先别急嘛!我又不是不完成!” 虽然系统不允许她有放弃做任务的念头,可系统也是有bug的,比如…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她可以想荒废多久就荒废多久! “警报!宿主有放弃任务的念头!” 她立即反驳:“我没有,我就是累了歇歇,放松放松!” 系统的警报声停下来了。 沈媛立刻跑出去了,试自己的新衣裳。 又是这个声音… 北辰听到这提示声,很是疑惑。 她在与谁说话?又是什么任务? 北辰心中的疑虑如同层层叠雾正在一点点被驱散开,回想起记忆里那些反常,似有了点点答案。 小白拿着她的衣裳刚巧进来,最近她变回女子容貌后,家里哪哪儿都是她购物的东西,一堆一堆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也会帮着整理整理。 有了新欢,沈媛自然放弃旧爱,之前的衣裳就被压箱底了。 “最近店里忙,你也跟着去照看照看啊!”小白催促她,毕竟有时候,有些社交场合,他也不是很应酬得来。 沈媛瞥他一眼:“我这是给你制造成长的机会,你看看人间这些家里,哪儿有女子养家的道理?外边都是你们男人干的事,如果人手不够,多雇佣些!” “知道了!” 其实他们的小布桩早就不能供应太多货物了,多少人劝他们扩展,他缺不想,就喜欢这小小的经验,不是那么复杂。 沈媛现在可不想管这些,她现在只想享受享受生活。 毕竟现在钱不缺,什么都不缺。 只是这享受没过几日,便被人打扰了。 阿丹找上门来了:“少主,您快回无尽城吧!” “发生什么事了?”沈媛瞧她那急得转的模样,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魔君,他下令我们无尽城的晶石,往后不能售卖,全部运给魔宫,这不是不让人活了吗?” 沈媛皱眉,怎么哪哪儿都有这北辰的事。 “城主自然是不同意的,晶石全运去魔宫,那我们无尽城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无尽城是富有,可却没有多少兵士抵抗外族,新任魔君上位,自然要改变新的政策。 以往他们会上交两成的产量给魔宫,作为臣子的本分,可如今要尽数上缴,这怎么可能做到? 沈媛冷静下来,问道:“是谁来传达这消息的?” “便是那墨乾!他与您退婚,被城主羞辱,铁定是公报私仇!” “墨乾?”沈媛眯眼,她的前未婚夫啊,居然也去魔宫做事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既然如此,那便这般吧! “我先随你回去一趟!” 小白在一旁听着,见她要走,也跟着起身:“我与你一道去!” “你去干什么?也帮不上忙!” 他去了,她还怕他被其他人给吃了呢! 小白:“可是我担心你啊!” “你在这边管好账,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别让我分心!” “好吧!” 小白知道,自己跟着她去了魔界便是累赘,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她分心。 可他就是想跟着她去,就怕她出什么事,自己见不着她了。 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如此。 “那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发生什么事记得与我说,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知道了!” 沈媛跟着阿丹前往无尽城。 她离开的这些日子,无尽城可发生了不少事情了。 阿丹一件一件的在跟沈媛哭诉,“都是黑水一族,他们想方设法的针对我们,孤立我们,不然也不会让我们这般无助!” 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黑水一族如今得了魔君的青睐,自然都巴结着,哪儿有对着干的道理? 沈媛明白了,也在想解决办法。 到底是北辰想针对无尽城?还是只是黑水一族? 若是黑水一族还好办,可若是北辰…他如今是魔君,号令整个魔界。 枝丫难以撼动参天大树,这才是棘手的情况。 她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这是令她回到无尽城的契机,若是没有他的纠缠,她想都不会想起自己。 就算想起自己,也只是想到他所有的坏。 到底为何,她要对自己如此残忍? 回到无尽城,感觉整个城里都是黑压压的气息,显然都在为此事发愁。 “父亲!如何了?” “阿媛回来了啊!” 沈靖也在愁。 魔君是君,君令自然不能违抗。可这该死的指令,他如何执行? 让他这一整座城,都当免费劳役吗? 沈媛也不赞同如此,这是要把他们逼到绝路啊! “父亲,我们在魔宫可有相近之人?” 他们得搞明白这到底是北辰的意思,还是底下人的意思。 先弄明白君心,再做打算。 “待我想想!” “父亲,他们可让我们何事上缴晶石?” “下月初!” “那还有好些日子,咱们先去魔宫打点些人再做打算!” “好!听你的!” 魔宫里,还是有他们无尽城的人手的。 越上等的晶石,越帮助魔族修为。 沈靖挑了几个上等晶石,派遣人立刻送去魔宫。 管理莫宫上下用度的便是裘况,这人倒算是公正,不随便帮人说话。 也便是因为沈靖找人,才叫北辰注意到无尽城,不然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与她重逢。 北辰前去的无尽城。 他直接来到无尽城陈旧的宫殿,这里沈氏居住着。 居然也姓沈。 他大步踏在这小小的宫殿里,有士兵发现了他,呵斥:“你是谁?从未在这里见过你!” 北辰扫他一眼,一个术法将人弄晕。 一路到达主殿,便晕了不少魔兵。 有魔兵立刻上前去禀报:“城主!有人闯进宫来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什么?” 沈靖立刻出门去,他倒要瞧瞧,到底是谁突然来闯他的地盘。 这个消息沈媛也知道了,也跟着立刻跑出去。 只是当她到殿内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便沉下一颗心。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此处? 北辰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沈靖得知他的身份,立刻规矩立在一旁,沈媛则在外边未进去,贴着墙角。 只是她早就被发现了,一个术法被北辰带进里殿,摔倒在地。 “阿媛?”沈靖瞧了瞧北辰,故意呵斥:“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沈媛揉了揉被摔痛的地方起来,略微害怕的躲在沈靖身后,“父亲,他是…” 她故作不认识北辰,毕竟怕被认出来了。 北辰却偏不放过她,问:“沈城主,听闻你这女儿几个月前大病一场,不知是如何好起来的?” 沈靖不知他问此话是何意思,最后只答:“我是到处为她的病求药,最后误打误撞就好了!” 北辰嘴角划出一丝笑意:“是吗?有这么巧?” 沈媛好起来的日子,大概就是沈霜钰死后不久。 什么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呢? 可能是换了个魂魄。 被北辰如此赤裸裸盯着,沈媛直觉得心虚,这人到底要怎样啊? “本尊要在无尽城住上一段日子,沈城主这个地主,应当会好好招待吧?” 北辰的目光从他身后的沈媛,射向沈靖。 沈靖尴尬笑:“这是自然的,魔尊屈尊入住无尽城,是我等的荣幸!” 说着是让人招待,可北辰那理直气壮的样,显然没把自己当客人,倒是尊菩萨,需要人时时供奉着。 “沈城主,我住哪儿呢?” “魔尊自然是住最尊贵之处了!!” 主殿是沈靖的住处,如今北辰来了,他自然不敢位居。 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往后他也不能住主殿了。 “魔君稍等,我立刻派人去收拾妥当。” “本尊不住别人住过的地方,给我换处没人的。” “这…就怕委屈了魔尊。” “别废话!” “是,臣这就去准备!” 沈靖转身便收住尴尬的笑意,拉着身后的沈媛就要走。 “慢着!”北辰突然叫住父女两。 沈靖转身笑问:“魔尊还有何吩咐?” “沈城主是不是还得安排人给我差遣?” 沈靖点头:“这是自然的,魔君放心就是!” 北辰唇角一笑,抬手一指:“我看她便不错,便来我身边侯着吧!” 他的手指指向沈媛,沈靖一慌,反射性的挡住自己女儿。 “嗯?”北辰的目光射向沈靖:“怎么?不行?” “不是的魔君,小女顽劣,不冲撞您便好了,如何能伺候好您呢?” “本君一向大度,不会与之过不污的,沈卿放心就是!” 怎么能叫沈靖放心呢? 自家女儿如今容貌恢复,可不似之前那副丑模样,论容貌,也是上乘的。 虽从未听过魔尊北辰好美色,可谁也不知道根底,他们魔族女子是开放,可沈靖不允许自己女儿被牺牲。 “魔君,小女还小,不如容臣挑几个合您心意的?” “我说!我就要她!” 话里的是不可冒犯的威仪,沈靖沉默的跪下,有些难以抉择。 沈媛见自己父亲如此,也不好叫他为难,总归要一起糊弄过去才好。 况且现在这状况,北辰是不可得罪的主。 “我自愿伺候魔君,任魔君差遣!” “很好!”北辰露出一丝凉凉的笑意,“便带我去寝宫吧!” “是!” 寝宫一时还未给北辰安排好,她带着北辰在院子里转悠了会儿,“魔君,我们无尽城养了好些花,不如欣赏欣赏?” 这都是小白从家里带给沈媛的种子,说是哪里都能养活的花,倒是也没错。 一片绿色,绿色的叶子,绿色的花,黄色的根茎。 倒是忘了叫什么名字了,沈媛没记住。 一眼看过去是幽幽的一片绿,沈媛为他们取名为绿幽。 “能在魔界种花,倒是挺用心的。” “这种子我还有,魔君想要我便送您!” 她此刻就是北辰身边的狗腿子似的,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被发现了。 “魔尊,这是晶石做的水池,是不是很漂亮?” “魔尊,这里还有…” 听她叽叽歪歪说一大堆话,北辰皱眉,越来越不耐烦了。 “闭嘴!” “是!” 北辰心中懊恼,他在怀疑什么? “我的住处到底在何处?这花园我们走第二遍了!” “快了快了,魔尊稍等!” 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有魔兵经过,给沈媛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宫殿收拾好了。 沈媛立即掉转个方向,“魔君这边请!” 北辰已经失了耐心:“觉得很好玩?” “真的,这次真的快到了!” “那你便自己玩吧!” 北辰施了个术法,将沈媛困在一个结界里,升在半空中。 沈媛使劲拍打结界:“魔尊,你这是干什么啊?” “玩啊!” 他邪魅一笑,扭头便走,指了指一旁的魔兵道:“带本尊区区宫殿!” “是…是!” 如同梦境里一样,他这次依旧要惩罚她,惩罚她的明知顾问,明明认识自己,却偏偏装作不认识。 魔兵可不敢违抗,毕竟魔族皆唯强者是命,魔兵感触到身旁的魔尊孕育这他无所匹敌的力量,不由背脊冒汗。 他带着人直走,往右拐,最后停在一处宫殿,这还是当初老城主住过的地方,刚才收拾了一番,算是焕然一新了。 北辰走进这不大不小的宫殿,看得出用心装饰过的,却怎么也瞧不顺眼。 这是沈媛的梦境,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梦境,梦境与梦境的交织,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沈媛还在花园里挣扎,她此刻沉陷在梦境里,跟我无法得知,一切都只是梦境。 北辰早早得知这一切,却也不戳穿,如同猫捉耗子似的,瞧着她戏耍着自己。 好玩吗? 北辰冷笑一下,戏耍人的滋味,也确实好玩。 既然她要玩,那便玩个够吧。 花园里下起了雨,周围没有人来跟沈媛搭讪,不似真实那般,她身边拥簇者众多,雨水打湿她全身,冻得直发抖。 这样的天气,让她意识模糊,开始昏昏欲睡了。 只是在入睡之前,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影走向自己,抬手接住了她。 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她不由蜷缩起来,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北辰看着怀中蜷缩得小小的人,眼里全是阴冷。 他将人带去自己的寝殿里,放在床边,站在一边俯视着她。 梦吗? 确实,他一切都想起来了,但是,能让她与自己一起沉溺在这个梦里,也很好了。 第114章 无尽的恨 沈媛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完全不知情况,只以为这便是现实。 知道这一切的北辰却并未想要唤醒她。 她正以为,自己正处在无尽城中,那些讨好北辰的日子。 从睡梦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在北辰的殿内,而北辰正站在面前,凝视着自己。 “魔…魔君?你怎么…” “起来!给本君宽衣。” “魔君…”没发现吗?沈媛心中打鼓,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 “没听见吗?” 北辰冷着脸将人从床上拽起来,沈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给本君宽衣!” “是!” 沈媛忍着气,最后还是不得不去帮北辰宽衣。 衣服退下,沈媛立刻要走:“魔尊歇息,我先退下了。” “谁让你退了?” “那魔君还有何事?”沈媛忍着气。 “去床上!” “这…” “叫你去床上!给本君暖床!” 暖床? 沈媛绝对不会去做的。 北辰见她固执不动,自己便动手了,拉住她摔到床上,将她按到被窝里去,随之自己也躺了进去。 “魔君,这不行…” “闭嘴!” 沈媛以为北辰要做什么,结果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似真的只是暖床,闭眼就睡去了。 但…沈媛却睡不着,她不明白北辰这到底是何意?是发现自己了吗? 在后半夜,北辰睡去,沈媛才得意脱身,轻手轻脚离开了了殿内。 而在她离开的那刻,熟睡的北辰睁开了眼睛来… … 清晨,沈媛正睡得熟。 阿丹从外边急急赶来:“少主,魔君传召您去侍候! 刚睡没多久的沈媛:“……” 好烦躁啊。 她还是不情愿的起床了,最后规规矩矩出现在北辰面前。 在外殿侯着,她问:“魔君有何吩咐?” 里边低沉的声音唤她:“进来!” 沈媛小心走进去,如眼的,是一个只着玄色里衣的红发男子,一张脸极其妖冶。 “过来,更衣!”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面笑里不笑的走过去:“是!我帮魔君更衣。” 北辰瞧着这温顺的模样,实在难以与那个清冷的师尊联想在一起。 可心底有一处却在叫嚣着,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她虽然清冷,却也是狡猾的。 沈媛拿起衣裳,一件件给北辰穿上,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魔君还有何吩咐?” 北辰忽然抬手,勾住少女的细腰,拉进两人的距离。 沈媛被猛的吓一跳,以为北辰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用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左右打量自己一张脸。 “魔…魔君…请放开我!” 沈媛心中害怕,难道是认出自己了?不应该吧? “你是谁?” 北辰直盯着她一双眼,尽是威逼。他这次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是想要逼问她。 “魔君,我是沈媛啊!” 她直觉这人在怀疑自己,可是面对完全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性格,这人到底为什么怀疑自己? 他来这无尽城到底是什么目的? 北辰死死盯着这一双眼,眼里尽是恼火。 沈媛被北辰摔了在地上,怒喝:“滚!” “是!” 沈媛赶紧起身跑出大殿。 心里跳得突突的。 太可怕了,这就是反派的偏执型人格吧。 她是沈霜钰的时候牵扯不清,害得她不得不盾死,现在她换了个身份,可不想再与其牵扯不清了。 她赶紧逃得很远,一路跑回自己的宫殿。 阿丹见她匆匆回来问:“少主?可是那魔君又为难你了?” 她淡淡达一句:“嗯!” “这魔君怎么如此啊?这么欺负您!” 沈媛喝了口茶水,这茶水还是小白带给她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么个烦人精。 一连伪装了好些日子,北辰都没有要走的迹象。 沈媛就盼着能快点讨好他,让他下令不再难为无尽城,然后她好回人间继续逍遥。 小白都传了好几封信来,字里行间无不都是对自己的担忧和想念。 尽管肉麻了些,但听在心里却极其令她愉悦。 “看来这小白兔是太想自己了啊!” 沈媛也逐渐给他回信,两人信里信往的,倒成了一种无形的陪伴与联系。 人间,小白收到沈媛对魔君的吐槽和咒骂,有些难过她现在受的苦,可自己缺一点也帮不了她。 只能送些小玩意给她逗趣。 沈媛时不时会收到他在人间搜罗的小玩意,嘴角不由泛着笑意。 北辰见着她那碍眼的笑,有些烦躁,“什么好事?说给本君也笑笑?” 听到这声音,沈媛立即收了笑容,这明明是威胁,哪里是真要自己与他分享啊? “都是些小事,不劳烦魔君了!” 她天天来给这家伙更衣伺候洗漱用饭的小事,心中也烦躁,可缺不可违抗。 “魔君?对我们无尽城的争收令,可否改一改?” “嗯?”北辰低头看着她那张讨好的脸,想起沈霜钰,她可从不会这般,不由皱眉:“你在教本君做事?” “不不不,我哪里有能耐教教您做事啊!” “出去!” 面对北辰突然的怒喝,沈媛不做停留,立即便出去了。 谁想在这儿留下啊? 叫她走正好了! 北辰瞧着那人轻飘飘走出去的背影,就似没什么脾气似的。 但他内心的火却越来越大了。 那封信,定是那人间的兔妖给她写的。 他们还有联络。 午后。 沈媛才睡醒,向外唤了几声:“阿丹!给我端杯水来!” 帘帐被放下,瞧不清外边是否有人。 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声响。 沈媛只好自己下床,懒得穿鞋,单脚着地走去外边,给自己倒水喝。 茶水已经凉透了,她小口小口抿着,在嘴里抿热了才吞咽下去。 “这个阿丹,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沈媛才说完这句话,身后突然被一个人冲上来,撞在得她差点摔了。 可那人却紧紧拴住她,让她不至于摔倒,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然后气息凑近,咬牙切齿道:“沈霜钰!你还想装到何时?” 沈媛睁大眼睛,心中是无比的震惊,手上刚刚因紧张而握紧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上。 暴露了? 不可能!她明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带着震惊与抗拒的语气问:“魔君?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是不来,怎么能发现你这个大秘密呢?” 他竭尽咬牙切齿,根本不想再装什么了,直接了当戳破,又如何呢? 这一次,他不会再纵容她了。 “秘密?我不知道魔君说的是什么?但能不能放开我?” 沈媛抗拒着他的怀抱。 “放开?”他似从牙缝里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冷笑一声:“往后别想再离开我身边了。” 沈媛被他紧紧拴住,一点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她开始小心推:“魔君,您先放开,我喘不上气来了。” 北辰偏不放开,手上的劲更大了,真的勒得人脸上涨红起来。 被勒了许久,沈媛都快觉得自己断气的时候,就被北辰松开,将她转了个身,对视着他。 沈媛扫过他一双有些狰狞的眼睛,心里发虚。 “魔君…您这是做什么啊…唔…” 沈媛的话被堵在嘴里,眼前这个人的脸放大,近在直尺,两人气息交融。 懵了一瞬间后,她挣扎着向后靠,后脑勺却被摁住。 沈媛最厌恶别人的亲吻了,而在那时,北辰吻她,她也快吐了,只是这次… 她却觉得有了莫名的熟悉感… 被松开,沈媛还在愣神,完全没反应过来,轻轻触了触嘴角。 “跟上走!” 北辰拉住他,就要带走。 沈媛这才反应过来,极力反抗:“魔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是人都是有脾气的,她不可能如此逆来顺受! 莫名其妙就要带走自己,确实很无厘头。 但北辰却根本不管,见她反抗,怒了,一掌打在房顶上,有柱子噼里啪啦的坠落。 沈媛被这盛气吓一跳,不仅如此,还把外边的人也吓一跳。 刚到门外的阿丹推门:“少主?您怎么了?” “滚出去!” 北辰一掌将阿丹击出去,门也被合上了。 “阿丹!” 北辰什么功力?一掌能把阿丹劈死,沈媛想去查看阿丹的情况,却被北辰拉住:“往哪里走?别想跑!” 沈媛冷了脸:“你到底想干嘛?是不是要我再死一次你才甘心?” 听到这句话,北辰拉她的手瞬间松了,周围的气息也逐渐冷了下来。 “我要你跟我走!” “不可能!我不是没有脾气的,别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能威胁到我,我只是懒得与你纠缠!” 北辰冷笑一声:“是!我让你厌烦,既然我怎么做都让你厌烦,那索性什么都做了!” 无论如何都会被厌烦,还有什么能顾及的呢? 话刚一说完,沈媛便被扛了起来,被北辰带着飞离了无尽城。 “你干嘛?放开!” 她也开始用全力挣扎,可惜没用,自己现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地魔,他却是魔君! “当初我要你与我到魔界,你死活不肯,如今却在魔界住得风生水起,看来并不是讨厌魔界!” 沈媛现在也不喜欢魔界这黑压压的天气,但更不喜欢有这样一个强迫性的人在身边。 “别想逃!你不是想求我放松对无尽城的供给吗?你要是逃了,我便直接灭了无尽城!” “北辰!”沈媛咬牙切齿的。 可惜这对北辰一点用也没有! 很快到了魔宫,这是座掩藏在魔界最深处的宫殿,整个透露着压抑感。 沈媛被他扛着带进去,一路有魔兵向他问礼,他也冷着脸! 最后进了一处无人的宫殿,沈媛被扔在床榻上。 沈媛生起警惕,死死盯住北辰。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很显然还是他的宫殿。 北辰二话不说靠近沈媛。 沈媛睁大眼睛:“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 北辰身子压靠向沈媛,沈媛死死推挠,却被他一直手举过头顶,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说好听点叫吻,说不好听点叫咬! 沈媛干脆死挺着,不再挣扎,任他咬。 他咬到最后,似也泄气,起身盯着她的眼,一拳砸在她身旁处。 沈媛只是冷冷盯着他。 北辰最后泄气一般,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颈处。 两人如此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只是能感触到各自的心跳声。 沈媛望着天花板,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子又冷又麻,沈媛推攘他一下:“起开!” 身上的人没动静,沈媛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将他推开,自己起身来,犹豫一下要不要走,最后还是决定赶紧走! 她脚才刚落地,身后便被一双手给拖住,继续往床上拖。 北辰一个翻身,继续将人压在自己身下。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般粗鲁,而是温柔的吻。 沈媛只是滞了一下,莫名的熟悉感继续翻滚而来。 理智唤回了她,让她一巴掌扇在北辰脸上,推开人跑了出去。 她轻轻扶上门把手,想要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 心里想了想:兴许是被北辰施了法。 看来是真逃不了了。 如此,她便回头,只是这一回头,却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北辰已经站到她身后了。 “想跑哪儿去啊?”他不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看得出很生气。 沈媛皱眉,一句话不回他。 “我该叫你沈霜钰?还是沈媛呢?” 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好似没有半点感情。 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对自己爱得执拗的人了,他的眼里,似也有恨。 沈媛不知道他为何知晓的,也不知道他知晓了多少,自然是一句话也不回答。 “不说话吗?还是再想着死一次?好甩开我?” “北辰!” 沈媛冷静开口,盯着他。 “我很不喜欢现在的感觉,不喜欢被威胁,不喜欢被强迫!这就是我想要离开你的原因!” “呵!”他笑一下:“都是借口罢了!我还是那个小徒弟的时候,你不也一样想着离开我?” 说到底是不在乎! “我现在,也不会在乎你喜不喜欢了,我喜欢便罢了!” 北辰一步步紧逼。 “什么?”北辰问。 沈媛冷笑:“你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爱?情?这些我恐怕都给不了你!” 北辰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给她最想要的东西的。 “北辰!我以前就与你说过,我们好好相处,便是师徒,若是不行,那便什么都不是,只是陌路人,希望我们别成为仇人!” “呵!”北辰哈哈笑起来,笑的略微凄惨,“如果不是爱,恨也好啊!” 沈媛是觉得他真疯:“你真的如此想吗?想让我恨你!” 北辰冷脸不语。 谁会想要自己最爱的人恨自己?无非是得不到爱,便恨吧。 无尽的恨吧,他也不在乎了。 第115章 死 北辰动作粗鲁,撕扯起来沈媛的衣物,本以为自己能铁了心肠的,可是,在触及到沈媛的眼泪的那刻,他心中的燥意涌来,顿时如同泼了盆凉水在头上。 他一把推开她,打开房门,跨出去,冷言冷语道一声:“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说完,门便被合上了。 沈媛靠在床边,眼泪不知为何,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淌。 … 北辰关上门,却没有立即离开,如同那天,找到她那一夜,在她门外站了一整夜。 那一夜,他想的是,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想过,找到她便好好对待她,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她,心里是又爱又气。 爱她的一切,恨她不爱自己的一切。 想的是怎么样才会让她爱上自己呢? 是自己不懂爱,还是她不懂爱? 但这一次,他心中有些麻木,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也不知第二天该如何对她。 … 第二天天亮了,沈媛自己好,拍了拍门:“外边有没有人?叫你们魔君来?” 没有人回应,但没过多久,门便开了,北辰那张脸显露在面前。 他走进来,关好门问:“找我什么事?” “先进来,坐着说!”她表现得很淡定。 北辰有些意外,以为她会像昨日那般抗拒自己,可惜没有。 沈媛表现得淡淡的。 而他便坐下,沉默等着她开口。 “你把我带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北辰不答。 他也没想好,自己的心,并不受自己控制,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将这个人从心底剜去。 “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是吗?” 北辰意外抬眼,望着她,不再似以前那般,想要听她下面的话。 无非就是,她想要去见那只兔妖。 “如果是我不喜欢听的话,那便别说。” 他这次,不会再似以前那般纵容她了。 沈媛皱眉,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前提是你别妨碍我,也不能干涉我做的事,你能做到吗?” 北辰冷笑一声:“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不过是我的暖床工具罢了,你想不想跟我无关,若是不愿意,那便去死啊!” “你……” 他怎么跟自己记忆里的人不太一样呢?沈媛不免疑惑。 没必要继续硬碰硬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 “能不能让我出去三日!”她有些祈求。 北辰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心上,直接起身:“没什么好商量的!” 沈媛再次被关起来了,白天黑夜都有些分不清,唯一能辨别的,就是夜里,北辰会回来,雷打不动的睡在她身旁。 也不对她做什么,只是到了天黑,他便躺在自己身旁,背对着自己,似真的只是睡觉而已。 被这样一直关着,沈媛自然难以忍受,选在一日夜里,推醒身边的人,“我想出去…” 北辰只是冷冷道一句:“无人拦你!” 结果第二日,房门便没再被锁住,她的活动范围,从一个小小的殿内,到了一整座魔宫。 他还是不让自己出去。 沈媛心中很是不踏实,现在的心境还停留在那时,虽根本没有预料到以后的事,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呢? “我想出去!我必须要出去!” 她开始依依不饶在北辰耳边提起,但北辰似乎根本不搭理她。 北辰一听说他要走,立即变了脸。 沈媛立刻道:“我这次不跑,回人间处理些事情回来!” 北辰打心底里很是不信,一言不发,心中很是坚定。 他这次,不会再妥协的。 沈媛拉住他冰冷的手:“北辰,你让我出去,就一天,一天就好了!” 好久北辰都没说话,随后只听淡淡答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让她出去还是不让? 随后,北辰便又问了:“你要出去?那好,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一直没弄明白沈媛的身份问题,之前有怀疑过她是黄泉族,但也不甚确定。 沈媛自然回答:“我不能告诉你!” 北辰轻轻推开她,打开房门,跨出去,望着她道:“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一直待在此处吧!” 说完,门便被合上了。 沈媛被撂下,什么时候,她竟然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以前,她能肆无忌惮,都是仗着北辰在乎自己。 而现在…自己似乎在他心中没那么重要了。 突然有了这个认知,沈媛心中有些不对劲,北辰不在乎自己,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也不喜欢北辰啊? 但此刻,她却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莫非,自己对他动了情吗? 沈媛摇摇头,心想不可能,但心中也很是不确定。 她此刻想起了在凡间的小白,小白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呢,现如今是摆脱不了北辰了,而自己也总该给他一句交代。 北辰好几日都未回来,沈媛也见不到他。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喝得一摊醉,摇摇晃晃闯进来。 沈媛去扶,他却推开她,眼里迷离道:“给你一次机会,要走,现在就给我走。” 听着这意思,沈媛皱眉,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她还是迈步,往门外走去,她该回人间的,给小白一个交代。 北辰看着这一次,她依旧选择离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癫狂。 … 沈媛去往人间,来到沈氏小宅。 小白不在家,兴许是出去处理生意了,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了他了。 她便在屋子里等着他回来,没过多久,便听到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沈媛立刻跑出屋子,果然,是小白回来了。 小白从瞧见门没关紧,便急着跑进来,果真,沈媛回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一种情绪在心头油然而生。 小白率先跑过去,保住沈媛:“你终于回来了!” 沈媛拍拍这个大男孩,笑笑:“哭什么鼻子啊?我又没什么大事!” 小白否认:“我才没有哭鼻子呢!” 在外别人称他为白老板,可到了家里,却真是个小男孩了。 “放开了,还要抱多久啊?” “我想你嘛!” 小白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我想吃苏氏的醉鸡,李记的梅酥,唐氏糖人……” “好好好,我都给你去买!”小白笑:“这么久没吃了,肯定馋坏了吧?” “可不嘛!” “等着,我马上回来!” 沈媛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沈媛拉住他的手,坚持:“一起去!” 小白低头,瞧见一双相握的手,不由不解看向沈媛,心中极其高兴,可却又觉得奇怪。 她这是已经接受自己了? 兴许是许久未见,沈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罢。 小白没去深究,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去了各个地方买吃的。 苏氏的老板瞧见两人来,不由笑:“白老板媳妇回来了呀?好久都没见了呢,病好了!” “好了!” 沈媛消失这段时间,小白一直对外道她在养病,不见客。 小白看向沈媛,心中尤其欢喜,手上的力度握紧,不想有一丝松懈。 她肯定是愿意与自己在一起的,不然怎么会面对别人将他们误会成扶起,而不解释呢? 两人手牵手逛完街,买了好些吃食一路回到家里,一起用餐。 “沈媛?你在魔界这些日子,那魔君可有为难你?” 沈媛变了变脸,模棱两可道:“还行吧!” 再想起北辰,沈媛心中有些慌乱,不知到底是为何,总觉得自己心中不安宁。 小白不再问,开始转移话题,“你不在这些日子,我们沈记开始扩张了,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你以后也可以有很多衣服和首饰了!” 沈媛笑笑:“真好!” 可惜啊,她不能在人间待许久了。 小白不知为何,似乎感觉沈媛不似真心的笑。 这次回来,她心事好像多了些,与以前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起吃晚饭,小白收拾了桌子,两人一起坐在屋里烤火。 现在已经是冬日了,京城的夜里飘起了雪花,很寒冷。 兔子也很怕冷的,沈媛更是。 “沈媛,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突然握住沈媛的手,不想再耽搁什么了,生怕这个人改变主意。 沈媛只是滞了一下,随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委婉道:“傻话!你是兔子,我是魔,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怎么不能在一起?我们在人间这一年,不也相处挺好的吗?” “可我始终要回魔族的!” 小白皱眉,没想到沈媛还是要回魔族,沉默了一会儿。 沈媛终于启口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与你告别的,我是无尽城的少主,不可能一直待在人间,我始终要回魔界的。” 小白听完,下定决心道:“那我便跟着你一起去魔界,你是无尽城少主,我就待在无尽城,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 望着这一双澄清的眼,沈媛不知道如何解释。 却好像从心底里觉得,她就该拒绝他。 沈媛冷静下来,告诉他:“小白,你不能与我一起去魔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魔界很危险,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有时候…我甚至也无法抱保全你,你明白吗?” 小白心碎得一塌糊涂,他明白了,却似乎又不明白。 “所以,你要与我分开?” 沈媛点下头去。 “我不同意!也不愿与你分开,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他凑近沈媛,拉住她的手委屈道:“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面对这样可爱的小白兔,沈媛是真不知道如何拒绝了。 可是,魔宫是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她连自己都可能保全不了,如何能带着他。 沈媛狠心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叹气道:“这次真不能带你去,你若想继续在人间做生意,就待在人间,若是不想,就早早回家去吧!”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小白很是坚决。 沈媛只是叹气。 两人僵持了一夜,没说过一句话,但沈媛心中却根本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她好像觉得,自己就该回到魔界,尽管北辰根本没有找来。 待到第二日天亮,小白来敲沈媛的房门:“吃饭了,我买了徐师傅家的早点,现在不多吃些,过些日子回魔界就吃不了了!” 沈媛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跑出去了,开开心心坐到饭桌旁,开始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媛欲跟小白说话,但他都冷着个脸不理沈媛,所以也只能作罢。 吃完饭小白收拾碗筷,没有用法术,自从沈媛有次说过:做家务的男人最帅。开始,他便再没用过法术做家务,皆是亲力亲为的。 沈媛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断的。 “小白,这次是真的不能带你,我们往后是没结果的,你回兔族,好不好?别让我太担心!” 小白的动作停下,久久未有动作。 最后,他迟迟问了一句:“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吗? 沈媛点点头:“嗯!” 肯定是喜欢的啊,这么暖心帅气的少年,虽然偶尔损她,却也迁就她。 小白转过身来,勉强一笑,答应她:“好,那我回兔族,我等你来找我!” “小白…”她很无奈。 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能从魔宫出来。 小白问:“什么时候离开?” “后日!” “那好,这两日我们便好好相处!” 只有这两日的时光,自然要珍惜好了。 沈媛难过他的懂事与迁就,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该有的表现,而不是一味强迫对方迁就自己。 沈媛点点头,拉住他的手:“好,这两日,我们好好的过!” 两人眼里皆是暖意。 可是就在不远处掩藏气息的北辰眼中,却全是恨。 这两日见多了两人的相处,她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温暖,不似面对自己,全是冷意。 以前他便想过,凭什么? 这只废物兔子都能得到她的情? 可自己呢?怎么费劲都是徒劳,他连一直兔子都比不上吗? 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能看到自己? 心中怒火烧起来,差点便要危及四方了。 可是他不能。 心中是又怒又妒,又无力。 这个女人,似乎不管他如何对待,都很麻烦,心中是极大的不甘。 而如今,自己本该就此放弃,就此心肠冷硬起来,但此刻,他还是跟来了,跟来看着他们亲亲我我,看着他们恩爱非常。 这心中的痛,怎么都抑制不住。 他好像觉得,自己除了死,就根本无法将她给戒掉似的。 到底… 到底要他如何? 要自己死吗? 无所谓,他也不怕死,反正都准备死了,不是吗? 第116章 假的 北辰在暗处,看着他们幸福的时光,心中开始麻木,也没什么希望了。 他抬起脚步,转身离去了。 纵使他有手段让沈媛留在自己身边,但…结局都是一样的,再来一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两日的时间一瞬而过,北辰依旧没有找来,沈媛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她不知道北辰来过,也不知道他走了。 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的迫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心中的迫切,是为了什么? 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好像是关于北辰的事情。 “阿媛?你怎么了吗?”小白问她。 沈媛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该回一趟魔宫。” “你要回去?阿媛,我不想你回去!你不能走!” 小白抱住沈媛,死死不让她走。 沈媛却不得不狠心离开:“我有事要去确定,我必须离开!” 她推开小白,刚跑出院门,便不知为何,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乱七八糟的响动。 沈媛抬脚走进去,竟然看见了北辰,而小白,也正趴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还不忘提醒沈媛:“阿媛…你快走!” “小白!” 眼看北辰又要下手,她死死挡住,北辰停住自己的动作,最后留下一句话,消失在亭院里。 “三日后,我等你回魔宫!” 她赶紧扶起小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扶住小白往屋子里走去,皱眉,心中对北辰,有了些许烦躁。 而低头的小白,却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沈媛继续照顾小白两日,待他伤情稳定,准备再回魔宫。 沈媛必须走了,不然北辰那疯子,铁定来抓自己了。 小白很是不舍,一把抱住她:“我回兔族等你,若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往后,若无必要事情,我不会联系你,你也别联系我,行吗?” “为什么?” 沈媛想了想,最后还是告诉他了,“魔君让我入魔宫做事,他那人疑心重,我不想你陷入与我一般的危险。” 即将分别,沈媛原以为自己会有不舍,可是,她心中却觉得,自己本就该回魔宫的。 尽管北辰那日无故伤人,但自己心中却并没有多怪罪他。 沈媛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推开他道:“走了,你也赶紧收拾东西回族里吧,别让我担心!” “等等!”小白一把拉住要转身的沈媛,怀中掏出一个吊坠,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颗心形的红宝石项链,非常漂亮的。 “很久以前就打了,你一直没回来,也没机会送你,这便当做送别礼吧!” 沈媛接过项链,在手里摩挲,似乎有些熟悉,但还是点点头:“好!我收下了。” “我帮你戴上!” 小白拿过项链,亲自给沈媛戴上。 一直温暖的手挨近在沈媛的脖子,暖意透过全身,随后到达心脏。 “阿媛,你知道男人送女人项链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沈媛一向不懂情情爱爱里的弯弯绕绕。 小白解释:“是相恋,我想与你相恋!” 沈媛抬手抚摸脖子上的红宝石,微微一笑,转过身抱住他,闭眼,躺在他怀里无力道:“小白,我……” “别说了,阿媛,有些事情,我都知道……” 小白心中很痛恨自己到弱小。 小白突然抱住沈媛,抱得很近,两人就这般相拥了许久,就像在寒冬中,想要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许久,沈媛吐出一口气道:“真的该走了!” 小白看着她。 沈媛不忍,道:“你转过身去!” 他用这一双含情眼望着自己,就怕自己真不愿意走了。 小白很听话:“好,我转过身去!” 看不见对方的脸,沈媛心上一狠,扭头跨步出了院门。 门嘎吱一声后,小白迅速转过身来,跑去门边。 可惜已经没了人影了。 小白颓废的坐到门边,像个走丢的孩子一般,无力又难过,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不仅他如此,看来几日戏的北辰也是。 他心中又怒又愤恨,等到沈媛走后,他便现身,恨不得掐死这个人。 小白感觉到面前有人停顿,以为是沈媛回来了! “阿媛!”他开心一仰头,可看见的却不是沈媛,而是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刻反应,面前的男人便抬起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 “咳咳…你…干嘛…” 脖子上的力道巨大,小白没一会儿就晕死过去。 对于北辰来说,掐死一只兔子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就算杀死他,也难解自己心头之恨,那次没杀死他,如今在梦境中,她还是会杀死他。 他将手上以后幻化做原型的兔子扔在地上,准备带回魔界,无时无刻折磨他。 “你干嘛?” 一个去而复返的女音传来,飞一般跑来,推开北辰,蹲下去焦急查看那兔子的伤势。 沈媛本是想回来与小白交代一句话的,可是没想到就碰见了北辰,他欲行凶。 查探到小白只是晕倒后,沈媛扭头,恨恨怒的盯着北辰:“你为何又对他下手?” 北辰早就控制不住怒了,冷冷道:“又?我什么时候…… 北辰停顿一下,不再多说什么。 冷哼道:“不过就是一只兔子,你很在意?” “是!我在意!我很在意,你满意了?” 戳人戳心,而沈媛也知道如何戳他的心。 “一只兔子,也值得你为他担心?那我呢?沈媛,你可有一刻为我担心过?” “魔君说过让我走的,如今,这是在做什么?” 北辰冷笑:“你的事情我不干涉,可我要杀一个人,还需要经你同意?” 沈媛怒急。 杀人是不需要经过她同意,可也要看杀谁。 他要杀的是自己的朋友。 “你这几日跟着我?” 北辰不答,显而易见的事物。 自己真是够了,还在期待什么呢,明明都走了,还要回来,放任她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 这是令他最气愤的事情。 她不是不会动情,只是不会对自己动情而已。 “北辰!你既如此,倒不如把我一起杀了!” 沈媛对他忍无可忍,说好的不干涉自己的事情,可这才刚开始,他便跟踪自己。 显然是自己犯蠢了,怎么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的承诺呢? “你要与这兔子殉情?”北辰冷笑一下,脸上扭曲道:“为了一只兔子,也值得吗?” “跟我走!”北辰抬手要去拉她。 沈媛却打开他的手:“他不止是一只兔子,他有名字,叫小白!” “我不关心一只兔子叫什么!” 北辰稍微收敛住怒火,本想悄无声息解决掉这只兔子的,谁知被沈媛抓个正着,现在吵对自己很不利。 “跟我回魔宫!”他微微放缓语气,先低了头! 沈媛却冷笑:“我不会与你回去了!” 听到这一句,北辰的怒火又上来了:“由不得你,今天必须与我回去!” 北辰才刚走进,猝不及防间,胸口就被插了一把刀,一捅而入,血渍溅出来,溅到沈媛脸上和衣服上。 但她脸上并没有一丝歉意和胆怯,仿佛这只是间小事,轻轻松松插进去,轻轻松松拔出来。 北辰心口钝痛,不可思议的看向沈媛。 尽管她不喜自己,却也从未伤过自己。 如今…他望向地上那只兔子…再望向她。 “你为了他伤我?” 沈媛冷笑:“是!” “我们曾经相伴多年,你与他不过短短一年,你竟然为了他伤我?” 北辰眼尾泛红,神色不似刚才的疯狂,变得愈发的冷了。 他捂住胸口的伤,血不再流下。 一把短剑,根本伤不了他。 可是沈媛却还是动手了。 北辰拉起她拿着剑的手,猛的再刺向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问:“够吗?” 沈媛被这突然的操作给吓一跳,这人傻了吧? 北辰见她不吭声,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冷笑一下,拔出胸口的短剑,再刺入自己的胸口问:“不够就再刺,刺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疯了疯了! 沈媛直觉得他疯了,立马要撤回自己的手,可却被他牢牢握在剑柄上,抬眼,一双黑色纤长的睫翼颤动,道:“跟我回去?” “放开!” 沈媛理解不了这种自残的方式。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活,不想与这人牵扯太多而已,可偏偏就是牵扯上了。 他微微松手,沈媛将手扯回来,全是鲜红的血。 北辰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短剑,扔在地上就去牵沈媛的手:“跟我回去!” “放开!” 沈媛挣扎着。 北辰转身抱住她:“我要你跟我走!” 她再留在这里,便真的出不去了。这梦境,会将她一起困住,最后吞噬她。 他身体颤抖着,似极其惧怕这件事情,原来他还是在乎的,在乎他们的生死。 沈媛都不明白,自己似乎,有了些许动摇。 直到自己找到她,都觉得不真实,怕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便要离开自己了。 抱着怀里活生生的人,北辰才觉得有一丝真实感,使劲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沈媛感受到他的颤抖,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了,只待到北辰冷静。 只是这人一直很激动,似乎难以平复。 沈媛无奈推开他:“我跟你回魔界,好吧?先放开!” “嗯!好!” 北辰立马放开沈媛。 沈媛转身,北辰却突然拉住她:“你去哪儿?” 沈媛皱眉:“给小白治伤,治好他的伤我再与你回去!” 听到她如此在意那只兔子,北辰很是不爽快。 可是也只能让她去。 沈媛给小白渡气,将他唤醒,护肤人身后,逐渐转醒。 小白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瞧见沈媛,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似的。 “阿媛,你没走啊?” 沈媛点点头:“没走!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小白感觉脖子快断了般,痛得很,实际上上边全是指痕。 沈媛告诫他:“现在赶紧回兔族,不要让我担心!” 小白扭头瞧见一旁多了个人,脑子清醒过来,便是那人一上来便伤害自己。 他挡在沈媛身前,戒备的瞧着他:“你要干什么?” 北辰望着他们惺惺相惜的样子,心口不由痛起来,头也突突的痛。 他望向沈媛,冷声道:“我们该走了!” 沈媛点头:“好!” 小白抓住她的手:“你还要回魔宫?” “是,所以你赶快回去,不要有危险!” 北辰见他们两相握的手极其碍眼,立即上去就把小白的手打开,反握住沈媛的手:“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小白知晓北辰的实力,自己与他动手根本是螳臂当车,不值得一提。 可是他偏要如此做,拉住沈媛另一只手与之抗衡:“她不想与你走,你不能强迫她!” “放开!” 两人争锋相对,就要动手了,沈媛夹在中间,甩开两人的手:“够了!” 她瞪了一眼北辰,随后看向小白道:“不要意气用事,你快点回族里,不要惹事!” “可是…” “没有可是!”沈媛语气坚定,“不要让我担心,也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赶紧走!” 她坚定的目光看向小白,令他觉得心痛。 就这样放弃自己喜欢的女子,怎么可能就这般容易? 可是不行,自己在这里,会给她惹麻烦。 他拉住她的手,不舍:“别赶我走!” 北辰忍无可忍,一掌击退小白。 他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可是那只兔妖,竟然若不经风开始吐血了。 “小白!”沈媛有些急推开北辰:“你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我没…”北辰看向那兔妖,竟然在笑。 他是故意的。 北辰气了,就去拉沈媛:“跟我走!” “我不走了!” “好!你不走,我走!” 北辰气得直接离开,而沈媛,却将小白扶去院里,这几日,他受伤太多了。 门外一阵动静,北辰竟然去而复返了。 “你怎么……” 没等沈媛说完,他拉住沈媛就飞走了。 沈媛着急,有些担心小白,要回去查看。 北辰怒,咬牙切齿解释:“你清醒一些,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沈媛不理解。 听到北辰如此说,她松了一口气。 北辰继续道:“那只兔子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梦境。!” “北辰!” 沈媛抽出自己的手,不与之一道了。 虽然都是回魔宫,却也没必要一道。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魔宫,沈媛直接了当告诉北辰:“给我换间屋子!” 她不想住北辰的屋子。 北辰很爽快答应了:“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立刻就让人下去收拾宫殿了。 其实也就是他隔壁那间屋子。 两人依旧隔得很近。 来到新给自己收拾的屋子,沈媛还是觉得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她抚摸上脖子上带着的红宝石,手上是一阵冰凉。 也不知小白回族里没有,还有北辰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17章 纳妾 北辰并没有立即将沈媛从梦境中拉出来,毕竟…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上古的黄泉族,便拥有夺舍的能力,能起死回生,不入轮回。 但黄泉族自上古便已经陨灭,可她是吗? 北辰有些怀疑。 渡过冥河,便是鬼界的地盘。 他该去鬼界查查,生死簿上的记录。 刚上岸,便看见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色布满岸边,鲜艳无比。 撑船的老者提醒她们“两位可别好奇这彼岸花,有剧毒的,沾染上便生生世世入不了轮回,那边有个奈何桥,可度过此花海。” “多谢!” 沈媛道谢,向那桥走去。 鲜红色的彼岸花极其漂亮,只是越美的东西,越是有毒。 沈媛和北辰都不怕,因为他们都不需要入轮回。 奈何桥头,有位漂亮的姑娘提着茶壶和茶杯,为两位斟茶,仔细瞧上一眼,歉意道:“两位也不需要我这汤水。” 沈媛点点头,猜想这便是孟婆。 孟婆看向北辰,惊讶一声:“我见过你!” 北辰僵着脸不回应。 孟婆继续道:“你就是前不久将鬼府搅个天翻地覆的魔头!” “你可找到你要找的那人了?” 孟婆并未对北辰的行为感到惧怕或是其他,反而露出点欣赏的表情,冲冠一怒为红颜,重情者本就该只得钦佩。 那日他孤身进入魔界,只撂下两个字:寻人。 便只身闯进鬼府,将鬼府翻了个遍,听说也未找到他要找的人。 没找到,可能是已经投胎,或者未入鬼府成了个孤魂野鬼,再或者已经魂飞魄散。 北辰点头道:“找到了。” 这是沈媛的梦境,遇到的事情自然与之前一般无二。 孟婆笑笑道:“找到便好,找到便好。” 她虽是孟婆,一碗孟婆汤能了却人间无情事,却也希望人人都能幸福。 沈媛知晓他孤身闯鬼界,猜出他多半是为了寻自己。 原来他为自己,能做到阴曹地府都闯,显然是用情至深,只是这情,她不知道能不能还起。 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一情字。 “走吧!” 鬼市今日极其热闹,街道上不少鬼修小孩欢泼跳舞,皆是带着欢愉的笑容。 一打听才知,原来今日刚到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完鬼欢愉,都冲着要去外边见识见识呢! 他们两人隐匿气息,鬼界无人发觉蹊跷,行走在街市上,虽透露着阴凉之气,可却对自己人,却是极其热情的。 一头猪鬼顶着猪头,吆喝着道:“卖肉咯卖肉咯~新鲜出炉的人肉~” 本以为他卖猪肉,一听是人肉,沈媛立即觉得有些反胃了。 北辰拍拍她的背解释道:“不是活人肉,是尸肉,这条街算是正紧的,不害人营生。” 沈媛缓了过来,继续往前走去。 鬼市热闹非凡,万鬼欢贺着,如同脱缰的野马。 只是这地方,沈媛却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却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来此处? 兴许是好奇,从未来过,想来看看。 “我总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这画面好生熟悉。” 北辰看她那模样,问道:“兴许吧!” 有来过吗? 人投胎之前都会喝孟婆汤,兴许是不知道。 但沈媛这话回答得坚决,似绝对在说,她从未来过。 如此,他便更加断定了沈媛是黄泉一族。 “你暂且在这里等一等我。” 沈媛疑惑:“你去哪儿?” “去办点事!” 沈媛点点头:“好!” 沈媛便在原地等着,没过多久,北辰便回来了办事效率很快。 “走吧!” “去哪儿?” “人间!” 七月半,是祭祀仙人的日子,人们都会放河灯,许愿让逝去的先人们能瞧见。 他们一道混入众鬼中,众鬼欢腾,是不是擦过沈媛的肩,北辰直接设法结出结界,将两人完全罩住,如此便不会受伤了。 一路走过黄泉,抵达人间。 人间今日的集市也热闹,沈媛已经许久未来过人间了,见到此景,竟然有些怀念了。 “这些日子我时常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唉…”人群拥挤碰到沈媛。 北辰顺势牵起沈媛的手,不至于让她摔倒。 沈媛直接别过脸去,望向另一处。 这里并不是京城,而是蜀州。 蜀州里多是异族,他们极其重视中元节,河灯盏盏飘荡在河面上,熠熠生辉的感觉。 “姑娘,公子,买盏灯吗?” 北辰回头,忽然想起何时何地的某日,也是如此的场景。 他掏出几个钱递给那个异族姑娘,最后挑了两盏莲花灯,递给沈媛一只。 “我们两给谁放灯?” 沈媛如此问,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需要给谁放灯? 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吗? 她不想。 如今她的父亲是沈靖,放河灯不是在咒他吗?虽然没有血缘,却对自己很好,理应受到尊重。 北辰冷道:“给我父母放!” 沈媛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倒是稀奇。 她隐隐猜测,北辰的父母便是上神晏华和魔君姬芮。 并且还有帝君玄酩,或许他们两是亲兄弟。 沈媛也不顾及什么了,开口问他:“你与玄酩,到底是不是兄弟?” 北辰听她如此问,只是哼笑一下,道:“你觉得我与他有多像?” 沈媛皱眉摇摇头:“除了面貌,其实一点也不像。” “确实,一点也不像!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不要把我们两相提并论。” 这话让沈媛默默感觉到一丝火药味似的,莫非北辰极其讨厌玄酩? 按理说亲兄弟,有血缘就算再深的仇恨,也不该如此啊。 北辰不说,便也不问了。 但,北辰却抛出一个问题来:“如果想打听我的事情,那便将你的事情作为交换。” 沈媛:“……” 北辰也不再去深究。 他将河灯点亮,放入何中,再撇头看向沈媛:“不放吗?” 沈媛递给他:“你放吧!” “好!” 他使了个法,两盏河灯黏在一块,逐渐飘远。 北辰扭头看向沈媛道:“我与玄酩,从本质来说,是一个人。” “什么?” 沈媛有些没明天,他怎么突然如此说。 北辰只是淡淡提了一句,便扭头,拉着沈媛走了,“往后会知道的。” 如今还不是时候。 “你呢?到底是谁?与黄泉族有何关系?” “黄泉族?”沈媛疑惑。 北辰见她露出如此模样,不再去问了。 不是吗? 又或者…她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是黄泉族。 沈媛被他拉着继续往里走,蜀州山青水秀的,夜里户户点起灯,倒是一种极其美丽的景色。 两人走至一家民宿,老板热情招待他们住下了。 他们用方言说话,倒别有一番风味:“客官你们住二楼,缺什么告诉我就是,我就住一楼这间。” “知道了。” 只开了一间房,北辰牵着沈媛走上楼。 老板娘还在低估:“这外地人生得可真漂亮,比我们蜀州的姑娘还漂亮呢!” 老板不服:“我倒是觉得就那样,没你美!” 老板娘轻轻锤他一下:“不害臊。” “夸我媳妇害什么臊?” 两人笑起来。 沈媛和北辰上了楼,依旧是一张床,只是经过昨日,倒是没什么避讳了,睡一起也无碍。 两人依旧是相对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打算在蜀州逛逛。 蜀州山多,山上翠绿,倒是每处都风景宜人。 早上摊贩早早就在街道上叫卖,沈媛跟着吃了一碗汤面,味道极其不错,肚子得到满足,精神好了起来。 最后,他们竟然还去爬了山。 山道上有不少采药人背着竹搂上山,瞧见这一对外来人,随口问两句:“两位是来蜀州游玩的?” 沈媛点头:“是啊!” “那可就来对地方了,咱们蜀州城虽然偏僻,多不受官府管束,但民风淳朴,风景宜人,游山玩水是相当不错的。” 沈媛笑笑,已经感受到各位蜀州人的热情了。 山巅处有不少人唱起了山歌,极其悦耳,引得沈媛侧目。 有人打趣北辰:“公子可把您娘子看好了,我们蜀州的男儿,可生得俊了,到时候把你娘子拐跑了可不好了。” 北辰握紧沈媛的手,只淡淡答一句:“嗯!” “你干嘛?!” 两人步伐加快。 沈媛皱眉,他不是对自己放心,而是对他自己放心,他是不会让自己逃走的。 继续往上走,视线变得宽阔,脚底的山脉一条条连接着。 山顶不少男男女女对着山歌,极其悦耳动听。 因为两人相貌出众,引得一些姑娘和男子们倾慕。 沈媛笑道:“不然你也尝两句?” 北辰拒绝:“不唱!” “好吧,不唱就算了,我去听别人唱!” “你敢!” 沈媛瞪他:“你不是不跟我唱吗?” “我不唱,你也不许唱!!” 北辰轻轻掐着她的脸对着自己道:“何必看别人?在看挖了你的眼!” 沈媛打开他的手:“总对着一个人看会腻的,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人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我还就喜欢看不同的美人。” “你试试看?” 沈媛皱眉:“待哪天我变成个丑八怪,你兴许就不会如此说了,或者我变成个男人,你也更是无法!” 北辰突然动手,勾住她脖子道:“休想!休想逃走!”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四处寻人的无助了,那时的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四处寻人,可就是哪儿都寻不到她。 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更显得无助了,而她只是为了逃离自己。 沈媛不喜欢他这股疯劲,推开他道:“我不是你的玩偶,不要命令我!” 她向前走去,错开他身边,嘴里只气道一句:“不要费心了,我不喜欢你!永远也不会!” 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么粗鲁的人。 北辰听到这一句,心脏某处隐隐作痛。 她就是有这种能力,在某时某刻,让你觉得很幸福,可不久这种幸福便会被全部打破。 只是泡影而已。 人不可能一直活在泡影里的。 可他就愿意啊!他愿意活在泡影里。 可惜能有什么办法呢? 北辰拉住她,嘴里笑道:“不喜欢也没事…” 两人拉拉扯扯来,倒叫周围不少人看得奇怪了。 有为男子走过来,问道:“姑娘可需要我帮忙?” 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是被迫待在这男人身边的。 沈媛笑笑道:“你快走吧!” “姑娘不说我怎么帮?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一整个村的人呢!” 男子似乎还是太天真了,居然想以凡人之身抵挡一代魔君。 沈媛不想牵扯无辜的人,开口道:“我不需要帮忙,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男子有些落寞,最后还是背着搂子离开了。 北辰早已经安耐不住了,施法将那人绊倒在地。 沈媛看向他,有些警告。 北辰无奈:“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妄图帮别人,真是好笑了。” “是啊!我当年就不该把你带回长剑宗!” 听到此,北辰瞬间变了脸。 “但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沈媛懒得多说,道:“走吧!” 这次直接回了魔宫,沈媛开始放纵起来,不再拘束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倒是跟魔界妖女无二致。 只是她还是不愿意饮血,要提升修为,与北辰合修倒是个好选择。 系统小海绵随即很沉静,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夜里两人都是一起同眠的,偶尔欲望来了,北辰都是不顾三七二十一的索取。 沈媛很是烦躁,却也享受,享受完,便是直接睡去,两人挨得最近,可心却似乎飘得极其远。 北辰每日都会比她早起,不知去做什么了。 魔宫都知晓北辰后宫有她这一位,就是很少见这位,宫里上下暂且称呼她为娘娘,尽管魔君尚未正式封妃,可到底得了宠爱。 魔君啊,不仅身份尊贵,生得也俊美,多少魔族女子为其倾心。 如今魔宫有了第一位娘娘,倒是被不少人嫉妒呢。 如此宠爱,更是让人眼红了。 只是时日一久,没有名分到底让人诟病,而魔君似乎也并没有躲喜爱这位。 没有北辰的阻挡,沈媛倒是被下了几次绊子,吃了教训便开始狠起来。 一日夜里,北辰醉酒回来,抱着她死活不撒手。 事后第二日清晨,沈媛被推醒。 “准备准备,明日行大礼。” “什么大礼?”她还在迷惑。 北辰却没把话说全便走了,只留下她一人云里雾里的。 但是,全魔宫上下都在准备了,一片火红。 “成亲?我不要成亲!”她警告北辰。 成亲? 开什么玩笑? 她可不想与他成亲。 “我不会与你成亲的!” 沈媛回答得坚决,但却没有让北辰有一丝气馁,毕竟好多次,都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但北辰只是冷笑:“你想得太美了,不是成亲!。” “不是成亲?”沈媛疑惑。 北辰吐口道:“是纳妾。” 第118章 粥 “什么?你要纳我为妾?” 沈媛本来就生气,听到他如此做法,更加生气了。 “你一个小小城主之女,本君愿意给你名分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瞧不上?或者你喜欢一直这样无名无分?” “滚,我就是死也不当你的妾的!” 沈媛可不是说说的,立刻就动手,一掌打在自己胸口上,她伤了,看他还跟谁成亲? “你!” 北辰气急,很是不愿意去管这个女人,可自己又不能真的不管,赶紧将人抱起,放到床上给她疗伤。 沈媛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屋里屋外到火红色已经扯去,北辰正站在窗边,不知在眺望什么。 听见她醒了,没好气道:“桌上有粥,趁热喝了!” “好!” 她要下床,却有些无力,北辰看不过去,直接端了热粥递给她。 “谢谢!” “没想到,你还会跟我道谢!” “……” “我不会与你成亲的!” 沈媛回答得坚决,但却没有让北辰有一丝气馁,毕竟好多次,都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不成亲便不成亲,我们可以结灵双修,有助于本君提升修行。” 妖魔两届结灵双修,便是默认了在一处的意思。 北辰看出她再次犹豫,也猜到了结果。 “让我考虑几日。”本以为她会一口拒绝,没想到她还在犹豫。 北辰点头答应:“行!” 两人如此过了好几日,北辰都没来打扰她,让她有考虑的时间。 沈媛却总是抉择不了。 一边是能迅速提升修为的诱惑,而另一边却是对于合修的避讳。 两边急剧拉扯,让她止步不前。 最后,她下定决定,再这样犹豫下去,将一事无成。 北辰也猜她考虑好了,走进殿内,端着香喷喷的晚餐道:“先吃点东西!” 沈媛见他做了自己最爱的麻婆豆腐,想说的话放到一边,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她肚里满足,一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的事了。 北辰倒是先提了:“你刚才要与我说什么?” 沈媛想了想,最后道:“合修的事情我想了想,提升修为又不止这一个方式,还是算了吧!” 算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两人也算是有了鱼水之欢,可自那次之后,沈媛对北辰到触碰极其防备,并不会让他无故进身。 北辰听她如此道,心底略有些失落。 到底还是没磨过她,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愿意与自己合修。 说完,沈媛看向他:“往后,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北辰变了脸色:“真是给你几天好脸色,便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北辰!我们不该如此!” “有什么不该的?本君喜欢,你就得受着!” “我只是把你当徒弟!一直都是!” “到了现在,你还要自欺欺人?你扪心自问,你如今,还只把我当徒弟?” “闭嘴!” 沈媛强令他不再说下去,尽管他已经是魔君,有时候在自己面前,却是极其幼稚的。 他对于自己,总是这般执着,连沈媛自己都觉得不该如此,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能吸引他的。 沈媛转身,不再看他,道:“你好好处理政事吧,妖魔两届强横已久,总有势若的那日。”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会办好的。” “嗯!” 妖魔两届确实强横已久,天道轮回,总有衰败的一日。 但现在北辰并不担心,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幻境。 … 沈媛拒绝了北辰合修,自己修行遇到瓶颈,除非她与魔界其他人一般饮血,可她实在做不到,内心总有膈应。 北辰好些日子没来管她,兴许生她气了,倒也好,清净。 有婢女端着粥食进来,道:“娘娘,这是给您准备的药粥,对增进修为大有作用,是魔君…” 婢女不再说下去,转身退下了。 沈媛走至桌前,闻了闻那碗药粥,这魔宫的人,没有北辰的示意,是不会靠近她的。 这肯定是北辰的意思。 婢女在门外侯着,沈媛向她招手:“你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 “谁让你这般称呼我的?!” “是…魔君!” “以后别这样称呼我!” “那…奴婢称呼什么?” “我姓沈!” “沈…姑娘?” 虽还未封妃,可魔君如此宠爱,大家私底下都叫她娘娘,谁知她竟然不喜。 不喜成为魔君的妃子? 婢女摇摇头,怎么可能呢?魔君年轻有为,生得俊美妖孽,魔族女子怎会不喜? 除非已有心上人的女子。 小婢女在心底思量着,等待着沈媛的问话。 “这是什么粥?你们魔君让你送来的?” “是魔君让我送来的,说是能增补修为。” 不仅是魔君让她送来的,还是魔君亲手采的药,亲手熬的粥。 她听闻守殿的侍卫说,魔君为了给娘娘采药,受了伤,导致魔气不稳,令人颤栗。 沈媛闻了闻粥,确实有股子药味,不知是什么药。 她小口尝了口,心底有些警惕。 粥很软烂,刚入口,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充沛着她的血脉,似乎真的能助她修行。 察觉粥五毒后,她安心喝起来。 慢慢身子变得越来越暖和,额头都开始浸出汗珠来。 沈媛快速将一碗粥喝完,把碗递给婢女道:“你先出去吧!” “是!” 婢女出去了,沈媛快上床打坐,将之前体内残留的寒毒逼出来。 魔族嗜血,她一直不用血,修行已久,没回血瘾犯了,周身都觉得冰冷,久而久之便在体内挤压这一层寒毒。 如今这药粥刚用,便一点点驱散着自己的寒毒,效果显而易见。 这次北辰应该是真想帮自己。 寒毒逼出来一部分,沈媛下床去,将婢女叫进来:“你叫什么?” 婢女回答:“小蔻,娘娘…沈姑娘叫我小蔻就是。” “小蔻!你之前在哪里当差?” 小蔻回答:“之前在厨房当差,前不久被魔君调来前殿。” “在魔宫待了多久了?” “我出生起便在魔宫,待了一百多年了!” 那岂不是比北辰来得还早? “跟我说说魔宫里的事情吧!” 小蔻不解:“娘娘指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以。” “那娘娘想听听魔君吗?” 沈媛沉默两秒,最后道:“也可以讲!” “我在魔宫待了百年,魔宫里也换了好几任君主了,除了赤崇魔君与北辰魔君,其余的魔君都很残暴,动不动便杀人!” “赤崇?”沈媛想起来,就是前任魔君,现在不知是被北辰杀了还是躲在某处。 “听说魔君是被某个魔抓紧魔宫的,最后不知为何,竟当场爆发魔气,将前任魔君打得逃出魔宫,魔宫众人不敢不从!” “这样啊…” 沈媛就当听故事。 “刚开始我们都很怕魔君,但久而久之发现,魔君只是面上冷,只要做好自己得本职,便不会受罚,就是前些日子,魔君才变得残暴,杀了不少追魂魔族…” “追魂魔?” 沈媛隐隐觉得这事与自己有关。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您来了,听说有人都见到魔君笑了,这肯定是姑娘你的功劳。” 沈媛扯扯嘴角,倒是不敢居功。 “魔君如此喜欢姑娘,每日都为姑娘亲手下厨,日后铁定能封妃的!” 魔界其余六城其实也送来不少族女,其中不少有比沈姑娘貌美的魔族女子,只是都被魔君一一送走了。 魔君铁定是真心喜欢她的。 小蔻如此想着。 沈媛听到封妃两个字,有些不悦:“往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起此事!” “是!” 沈媛偶尔听听小蔻说话,倒也不觉得无聊了,这魔宫里,没有北辰的命令,都是不会与她说话的。 但小蔻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是北辰的人,每日晚上都会给北辰汇报情况。 小蔻不明白,魔君为何不见沈姑娘呢? “她不喜你叫她娘娘?” 小蔻点头:“是!” 北辰沉默一会儿,道:“好好看着她,往后有什么重要事情再来报吧!” “是!” 小蔻退下了。 北辰揉揉额头,心底有些燥,之前不让她与魔宫里的人交流,是怕她逃跑,现在因为这幻境,他们重头再来,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了。 过后几日,沈媛早上都会将药粥喝完,然后打坐修行,体内的寒毒慢慢被驱散了。 而北辰,却依旧没有露面。 隔壁殿内没什么动静,一直闭着门,似乎无人一般。 只是在夜里,她开始感受到热,慢慢觉得如同火烤一般,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跑出殿内,才发现,屋顶之上冒着火光,那热气,仿佛是从隔壁屋内传出来的。 这么回事? 黑水迅速赶来,瞧见此情况,立即重进殿内。 店内也是一片片火堆,黑鬼施法灭了火,走进去看见殿内打坐的人,身上也全是火。 “魔君?” 沈媛闯进来看见此状况,有些急问:“他怎么了?” 黑鬼不满道:“还不是怪你,魔君为了找你的魂魄,为你塑造肉身本就受了伤,前几日又为你去取火阳草去寒毒,被火麒麟给伤了,现在怕是走火入魔了!” “那怎么办?” 沈媛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天他不见自己,原来是受了伤! 正在焦急之际,踏上的人突然熄了火,猛吐出一口鲜血来。 “魔君!” “北辰!” 黑鬼先跑过去扶住北辰,北辰摆摆手:“无碍!” 怎么可能无碍,这状况,魔气横生,显然是很不好。 黑鬼瞪一眼沈媛:“魔君如今这样子都是因为你,你若是有点良心,就待魔君好些!” 北辰推开黑鬼的手:“你先出去吧!” “魔君!” “出去!” “是!” 黑鬼不情不愿出去了,殿内只剩下沈媛和北辰。 北辰先开口:“吵着你睡觉了,现在无事了,你先去睡吧!” 沈媛无语:“都这样了,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怎么睡得着?” 北辰垂首,嘴角略微含笑道:“你关心我?” “嗯!” 无关男女之情,只是因为有愧,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我现在有走火入魔的趋势,若是压不住心魔,便可能会被心魔控制。” 沈媛认真听他的话,最后他一双眼上移,对上自己。 她听见北辰道:“若真想帮我,便与我合修!” “……” 沈媛皱眉。 北辰道:“不是开玩笑,我们手上两把神剑,一水一火,虽是相克,却也能助对方不至于被反噬。” “只有这一个办法?” “嗯!”北辰再道:“我不强迫你,你自己考虑就是,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应付!” 她站了一会儿,去给北辰倒了杯茶水,递给他:“现在怎么样?” 北辰也不隐瞒:“体内魔气不稳,还有火毒反噬,很不好!” 沈媛叹气。 她的寒毒是好了,现在北辰却被火毒反噬,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是能治疗火毒的?” 北辰突然抓住她的手道:“别为我奔波,我不需要,你若是再受伤,那我受伤有何意义?” 是这个理。 她都觉得多此一举,还不如让她的寒毒没好呢! 既然北辰都阻止她,肯定是很难取到的仙草。 “小海绵?小海绵!” 她叫了两声,这家伙依旧没有动静。 “死哪儿去了?” 她立于床边沉默一会儿,最后道:“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 她刚要走之际,却被北辰捉住了手腕,一带带到他怀里坐着了。 “别走!留下来!” 他将头靠在沈媛肩头,看起来极其脆弱,令她刚要推开他的手落下来。 他这个样子,本就脆弱,也不对自己设防,根本不经自己推,怕是一根手指头便推倒了。 沈媛收回手,将手搭在他背部拍了拍:“快睡吧!” 今日就让他一回,毕竟是生病的人。生病的人总会无比脆弱。 北辰抱着沈媛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无比踏实的睡去。 沈媛叹一口气,觉得甚是无奈。 她心中本来有些松懈了,可是,却有种力量,让她觉得,自己该与他合修。 她和眼睡去,两人一睡便睡到大天亮。 沈媛先醒的,看见面前的人还睡着,本想拉开他的手轻轻离开的,谁知北辰警惕醒过来,将人抱得更紧了:“你去哪儿?” “我…我起床啊!” 被他突然吓一跳,沈媛推开他做起来,“你再睡会儿吧,我起床了。” 北辰却也没睡,与她一起起床,“你去何处?” “不去哪儿,回屋待着。” “你就待在此处吧!” 沈媛见他要出去,问:“你去哪儿?” “不需要你管,好好待着。” 沈媛以为他要出远门办事,没想到一会儿又折返过来,手上端着一碗粥。 第119章 逃避 “不是让你别做了吗?” “顺带而已。” 沈媛虽听他如此说,但知晓他的心意,顿时有些好笑。 有些爱意,是无法掩藏的。 沈媛拉住要走的他道:“我的寒毒已经全清了,不需要喝药粥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嗯!”他低哑应一声:“快点喝了。” 昨夜明显感受到她的柔软,如今更不想放手了,有些东西,一旦沉陷,便再难出来了。 “往后不要为我冒险,我的寒毒本就没多大个事。” 这样为自己受伤,让她极其歉疚,也觉得欠他的。 北辰却偏要她欠自己,只有欠得越多,便才会越离不开自己。 回到屋里,沈媛日常打坐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小蔻,道:“进来!” 进来的人却不是小蔻,而是北辰。 他端着早点走进来,有白粥和包子,闻着香味诱人。 “不是让你别做了吗?” “我做我的,你吃你的。” 沈媛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北辰做的,她也不可能拒绝不吃。 “说好了,以后别给我做,真的没必要,我已经是魔了,可以不用进食。” “嗯!” 他每次淡淡应一句,下一次却总是会做,沈媛拗不过他。 两人如此相处着,北辰渐渐的也不再去提一些事情,倒算是平静。 只是这平静的背后,却是北辰每夜都被火焰灼烧。 黑鬼劝说:“魔君,你伤势如此之重,何不告诉了她?” 北辰却摇摇头:“不用!不想难为她!” 她既不想,便算了,总归如她说的,自己忍忍便过了。 只是北辰不让说,黑鬼却忍不住了。 魔君如此为这个女人,还不让这个女人知道,让她活得自在着,这怎么能行? 黑鬼先离开北辰的大殿,便转弯往隔壁去了。 沈媛听见敲门声,问:“谁?” 黑鬼在门外透了半个身影道:“沈姑娘,魔君夜夜受烈火焚身,您倒是睡得踏实!” “怎么会?”沈媛以为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姑娘不信,可以去隔壁一探究竟!去不去就看姑娘,若是姑娘想要一叶障目,便不去吧!” 说完,黑鬼便迅速离去了。 沈媛披好衣服,开门便去了隔壁,轻轻推开门,才刚走进去,便听见隐忍的闷哼声,很是痛苦的样子。 是北辰吗? 他竟还没好。 走进内殿,床上的人竟痛苦得打滚。 沈媛冲进去,查看他问:“怎么样了?” 北辰听见她的声音,喘息道:“你怎么来了?” “你夜夜如此,这么都不与我说?” “与你说也无用,只会让你白白担忧了。” 他一只手抚上沈媛的眉眼道:“很丑,笑起来。” 依旧是命令的语气,他似乎,很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出去吧!”他有些无奈。 沈媛拉下他的手:“别动,到底怎么样?怎么会如此严重!” “无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可额头上的汗滴却证明了一切。 他很痛苦。 北辰不想见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她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道:“你先回去歇息,我自己镇压便好!” “你确定自己可以?” “嗯!” 这几日是北辰最脆弱的时日,若是沈媛想偷偷跑了,也是可以的。 他放松了魔宫的警卫,给沈媛一个选择,也给自己一个选择。 等待着她无奈留下来,或是永远离开。 在这个幻境里从新忍受一次痛苦,知道她的选择,但也想知道,再来一次,会不会不一样了? 沈媛被推了出去,殿门合上,但她心中却有些过不去。 这几日北辰一直闭关,不见任何人,沈媛在魔宫偶尔转悠着,却发现这些守卫比平时少了一半。 是因为魔君受伤,他们松懈了吗? 沈媛也只是如此想了想,却未往逃跑那方面想。 直到… 她遇上了一个人。 午后她刚睡完觉,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 她以为是小蔻,却又觉得疑惑,她提醒过小蔻午后不用来的。 起身揭开床帘,正巧看见掀开帘幔走进来的小蔻。 “怎么了小蔻?是有什么事吗?” 小蔻见到她,眼里有一丝闪光,跑过来问:“沈霜钰?” 沈媛听到小蔻如此叫自己,惊了一下,最后反应过来警惕问她:“你不是小蔻!你是谁?” 小蔻笑起来:“真的是你,师父,是我啊!” 她揭开脸上的术法,露出本来的面貌。 这人…沈媛反应一会儿,最后认出来:“谢明辉?” “是我!师父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谢明辉还有好多疑惑未解开,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师父。 “师父,这几日我已经探查了,魔宫此时的魔兵是最少的,最容易出逃,我们先离开…” “等等!”沈媛扯住要拉着自己跑的谢明辉,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之前的沈霜钰的?” “沈霜钰与我说的!” 这几日他和沈霜钰陆言卿商讨一下,由他先混入魔宫,探查敌情。 他几日探查下来才知,这魔君如今宫里就有位娘娘,极其受宠。 再想起沈霜钰的判断,这位娘娘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师父。 今日见到了,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师父我们还是快走吧,听闻魔君北辰受了伤,更易逃跑!” 沈媛摇摇头:“我现在…” “师父在犹豫什么?” 沈媛是在犹豫,在此之前,她竟然从未想过要逃跑,直到谢明辉来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无比想要逃离北辰身边的,可是现在居然没有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犹豫的是,北辰如此帮自己,自己再跑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师父若是再不与我走,便走不了了!” 谢明辉急。 沈媛明白过来。 她现在不走,到时候想走的时候,便走不了了。 但是…她走了,北辰会不会为难无尽城? 而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谢明辉,我现在是魔,不能随你回仙界!” 谢明辉睁大眼睛,“师父,不愿意走?” “是,我离开了魔界,没有容身之处!” “天下之大,怎么就没有容身之处了?仙界去不了,就去人间,去妖界,师父怎么就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他的记忆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师父,是个从不在意别人看法又果断的人。 可是现在她在犹豫,为谁犹豫呢? 莫非是为了那个魔头? “你爱上那个魔头了?” 他这几日在魔宫里听到好些传闻,听说魔君北辰对这位娘娘极其宠爱,竟为了她去昆仑取仙草,这才受了伤。 有些女子,便会因此感动的。 他不知沈媛会不会。 沈媛皱眉:“胡说什么!” “师父到底是怎么与这个魔头结识的?我见他与帝君生得如此相像,岂是有什么渊源?” “这些事情往后再说,我们先离开魔宫吧!” 她也确实在这里待得太久,思维都开始僵化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从未想过逃跑。 “那我们先走!” 谢明辉听见她说要走,立即有些喜悦。 沈媛化做婢女模样,跟着谢明辉一路走在魔君,到达魔君大门处,随后被看守大门魔兵拦下了。 “你们是谁?为何出宫?” 谢明辉化做小蔻,递给他们一块令牌:“我是娘娘身边到婢女,替娘娘去趟无尽城,取些东西!” 魔兵们看到此令牌,互相对视一下,最后放行。 这位娘娘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虽然很少露面,但魔宫上下都知道,是魔君的心尖尖,他们可不敢得罪了。 放了行,就在两人快速走出魔宫,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北辰出现了。 他冷冷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最后目光锁定在沈媛身上:“你确定要跟他走?” 不知为何,沈媛面对这样的目光,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来。 谢明辉挡在她面前,“师父先走,我断后。” “大可不必,她若想走,我不会拦她。” 只是这次,他想要一个答案,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那他真的不必再执着了。 沈媛对上那样的目光,心神很是慌乱,不知到底该如何选择了。 自己怎么会犹豫呢?明明很想逃离的啊! “北辰,我想先静一段时间,好吗?” 北辰冷笑一下:“好啊!我说过,我不拦你的。”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了。 谢明辉赶紧松了口气的,带着沈媛离开魔宫。 谢明辉问沈媛:“师父想去何处?” “我回无尽城!” “师父回无尽城吧!” “师父若是想散心,可去我的府邸。” “嗯!” 沈媛有些心不在焉的,顺势就答应了。 … 魔宫的夜晚来临。 小蔻本准备了羹食给沈媛送去,可发现殿内无一人,她寻了许久,却都未找到她。 可急坏她了。 初来沈媛身边时,魔君便提醒过自己要看紧她。 这下可好,人跑了。 她畏畏缩缩去大殿里,禀报北辰:“魔…魔君,沈姑娘不见了!” 依照魔君平时如此宠爱沈媛,想想都觉得魔君会立即派人去找,去抓人。 可是魔君表现得平淡,只是睁开眼,随后‘嗯’了一声! 小蔻心里跟打鼓似的,生怕自己被魔君一掌打死。 可是什么都没有,头顶上的声音叫她:“下去吧!” ??? 小蔻不解,抬头看一眼魔君,轻轻问:“魔君不罚奴婢?” “不需要,下去吧!”这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小蔻的心依旧没有落下,小心翼翼退出去,心里尤其不解。 魔君为何不派人去找沈姑娘呢? 北辰一人在空荡的大殿内做了好久,最后扶着额头,闭眼叹息一声:“始终…还是离开了。” 他始终还是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比起身上被烈火灼烧的痛,心脏处更痛。 他捂住心脏处,道一句:“现在,该死心了。。” 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 … 沈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到了一座府邸。 这里不是魔宫,也不是她无尽城的宫殿。 她最后的记忆,是与谢明辉一起逃跑。 有人推开门进来,是个少女,看起来是个婢女的装扮,看见沈媛便惊喜:“姑娘醒了啊!” 沈媛疑惑问:“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王府,三殿下的王府!” 王府? 沈媛皱眉,她怎么会在王府呢?这三殿下又是谁? “我怎么来的这里?” 谢明辉呢?他又去哪儿了? 婢女道:“是三殿下将姑娘带回来的。” “问一句,你们三殿下是谁?” “三殿下啊…” 婢女还未说完,门口出现一个男音:“是我!” 他走进沈媛的视野,发现居然是谢明辉。 谢明辉怎么会是三殿下? 他居然是皇族出身? 对了,这皇族如今还姓谢! 原来他是皇族,难怪当初李瑾说他大有来头,身份显赫。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谢明辉示意婢女下去,道:“师父先别急着起来,我在魔界也有探子,这些日子你离开,魔君北辰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真的?” 这有些反常啊,她以为自己跑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追来的。 竟然并没有,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又或是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 “师父若是实在担心,不如先等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再回去也不迟!” 沈媛觉得这是个办法,最后点头答应了。 于是她便与谢明辉住在了这王府。 谢明辉几十年前拜师修行,如今过去几十年,他的王府却一直给他留着,显然在人间皇族,他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谢明辉,你不必陪着我,回仙界去吧!” “我不回去!如今清剑宗与长剑宗正在闹事,我回去也是烦躁的。” 这个闹事的根源,便是谢明辉自己。 一个拥有雷灵根的弟子,两个剑派都很需要。 谢明辉此刻已经看透了,他们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资质上乘,能带领宗门重获荣光的希望。 仙界已经颓废已久,一直也需要这样一个希望。 可这样大的担子,他却觉得自己担不起。 沈媛道:“仙界如今正乱,你身为仙族,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可我…我现在想静静!” “那便静静再回去,不管逃避多久,你总要回去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使命!” 谢明辉的使命,便是带领仙界振兴。 “师父,我觉得我不行!” 自从他拥有雷灵根的事情被仙族知晓,几乎每个仙族长老见到他,皆对他说一些寄予厚望的话。 可是他如何能负担得起? 修仙之路如此坎坷,上一个成神者便是雷灵根,他却觉得,自己无法与之匹敌。 他只是个小小的仙门弟子。 沈媛将手放在他肩膀上,“你如今需要的,只是提升修为,往后的事情不必想太多,有多大能力担多大的事,你现在只是个仙门弟子,便担仙门弟子的事就行了!” “师父觉得,我能做到他们说的那些,帮助仙族壮大吗?” “能不能做到,你自己内心知晓,我不便评价,但师父要告诉你,不管是仙人妖魔,不分三六九等,皆是有好有坏,切不可歧视一族。” “我知道,就算是魔,也有像师父这样的魔!” 谢明辉理解得透彻,与沈媛聊了许久,心里畅通了不少。 “这些日子,我与师父一起等等,若是魔界稳定下来,我再回仙界!” “好!” 沈媛不去阻止他的想法。 “师父点拨我如此透彻,自己呢?” 沈媛也是想静静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在逃避。 她在逃避什么呢?北辰吗? 第120章 总觉得熟悉 住在谢明辉府邸的这些日子,沈媛倒是每日起得早。 谢明辉告诉她:“师父不需要如此拘谨,就当自己的住处便可!” 沈媛不行,毕竟之前待谢明辉如此差,现在可不好心安理得受他招待。 “我看着魔君似乎并没有要找我的迹象,不如我便先回无尽城吧!” “师父何须这般急,再多待几日也好啊,人家有可多热闹的东西了,我带师父去转转?” 谢明辉以为沈媛一定会感兴趣,但现在沈媛却不感兴趣了。 “已经待了数日,我想你也该回到仙界了,我也回魔界,这次多谢你的救援,日后再见吧!” 听到沈媛说要走,谢明辉皱眉。 他不希望她走,为何就这般急? “师父还未与我说,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身份的?” “机缘巧合下,有些事情我不便与你说。” 谢明辉沉默一下,道:“那我不问这个了,之前我去查过师父失踪之事,此事可与师父之前的徒弟景黎有关?” 听到景黎这个名字,沈媛挑眉,倒是许久未听过了。 这个名字,还是自己给他取的,现在也不用了。 “我向甄缘师兄打听到,景黎师兄似已入了魔?可是他骗师父离开的仙界?” 谢明辉嘴上虽称景黎为师兄,心中却极其排斥的。 突然提到景黎,沈媛沉默了一会儿,对此闭口不答。 这反应,倒是叫谢明辉更是好奇了,“师父不回答,便是应了这个答案?真是他骗你去的魔界?” 倒也不是骗,她当时离开长剑宗,还是以沈霜钰的身份,如今过去许久,她倒也变成了魔。 沈媛叹气一声。 “师父只需回答我,他是否已经入魔?” 沈媛抬眼瞧他,眼前这少年,似对此很是在意。 “他确实已经入魔!” 答案揭晓,谢明辉倒是松了口气:“那便好办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他知晓有心底善良的魔,可景黎,一直便是他的眼中钉。 以前碍于师兄弟关系不好敌视,如今自己是仙,他是魔,还有什么顾虑的? 况且他都已经背叛师门了,往后见到了,不需要手下留情。 “师父告诉我,他在何处?我替师父了结了这个不肖弟子。” 沈媛皱眉,此刻谢明辉去,只有被了结的份,何谈了解别人? 谢明辉以为沈媛还顾念师徒之情,心中很不痛快:“师父,有些感情,还是早早割舍了好,不然往后我们站在对立面,便不好处理了!” 说完,谢明辉走出了沈媛的院子。 沈媛则是坐在月下,出了会儿神。 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不知为何,她竟想起了在凡间之时,与小白兔过中午那日。 尽管那日根本没有月亮,可在她心中,却总觉得,那日有一轮圆月,可能是因为感觉到圆满吧! 对了,倒是好久没见过小白了。 沈媛才想起来,也不知这小白兔是不是还在人间。 人间的中秋,也将至了。 沈媛起身,走出院子,出了王府,往那熟悉的街巷走去。 沈府并不是很出众,院子极其小,不过最好的便是安静,沈媛极其满意。 走进小巷拐弯,沈府二字显露。 大门上了锁,显然许久没人住了。 沈媛直接翻墙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她也毫不在意,在夜里也能行动自如。 她轻轻推开落灰的门,走进屋子。 只是才走进屋子,突然被一只手给按住,拖拽压在墙上:“谁?” 面前的人极其警惕,也让沈媛警惕起来。 沈媛已经被人给制住,心想,莫非是小偷? 这般大胆的小偷? 屋内灯亮起来,沈媛眼睛晃了一下,再睁眼之时,瞧见面前的人,熟悉感顿生。 “小白…” 面前的人看清沈媛的面容,瞳孔也微张,愣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最后使劲将沈媛拥入怀中。 面前拥着自己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着,“你回来了!” 沈媛拥抱住面前的男子:“嗯,我回来了!” 他们在今日的月下拥抱许久。 沈媛轻轻推开他,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怎么没回家?” “昨日来的,想来看看这里。” 他们坐下来,聊了这些时日的近况。 “那个魔头是放过你了吗?” 沈媛点头:“应该是的!” 多半是厌了,一直得不到回报的付出,总有一日会厌的。 “那便好,若是你还在魔界,我也总有一日会去救你的!” 沈媛笑笑:“现在好了,我又是自由身了。” “嗯!”小白握住沈媛的手,“现在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沈媛皱眉,抽回自己的手来。 小白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她也不知怎么了,面对如此挚诚的小白,心底却出现了矛盾感。 她找不出原因,也不知如何消除矛盾,便只能暂且逃避。 “阿媛你现在住在何处?” “我有个徒弟,他在人间有住处,我暂且住那里。” 小白不悦:“那你搬回来住!” “我住得好好的,不用搬来搬去的。”倒也没什么可搬的。 但小白执拗:“我现在就把屋子收拾了,你搬回来!” “好好好!我回来住!” 这人的性子总是这般纯白,叫她不好拒绝。 屋子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小白挥挥手施法,将屋里的灰尘全部清扫了,看起来法术运用得游刃有余。 “这两年,修为大有精进啊!” “那是!” 为了能够早日就出沈媛,他几乎没日没夜都在修炼,但成果微小,若是要救出沈媛,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来。 这两年的中秋,他几乎都会来一趟人间住宅里,回顾一下往日的回忆。 少年时的情感总是深刻的,他永远夜记得少女甜美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他脑海里在一点点消散,他想留也留不住。 没成想今日,他能这般幸运,再遇见了她。 夜里,沈媛在这里住下了,小白则是住在隔壁,以前两人皆是如此的。 只是这夜两人都没怎么睡,沈媛则是快到天亮才睡下的,她本人便喜欢赖床,第二日许久才起的。 “阿媛,我陪你去吧!”小白道。 沈媛摇摇头:“不用,没什么东西要拿的,就是回去告个别,你在家好好等着便是。” “好!” 沈媛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岂不知,王府里寻人已经寻急了。 谢明辉早晨发现沈媛不在,心急派人将府邸四周找个遍,都未找到。 心里急:莫非是被那魔头给抓走了? 如此悄无声息,倒是自己大意了。 人家没个布防,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魔头的入侵。 只在他刚要起身去魔界之时,便有人快速跑进来禀报:“主子,沈姑娘回来了!” 沈媛后一步进来,便瞧见谢明辉急跑到自己面前询问:“师父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留个信?” 沈媛不明所以:“我就是出去走走,没想那么多!” “那便好!” 谢明辉的心松懈下来,还好不是被抓了。 沈媛再道:“我昨夜遇见个故人,想搬过去与之一叙,便不打扰你了。” 谢明辉一听,皱眉:“怎么能算是打扰呢?我是师父的徒弟,师父想在我这里住多久便住多久,怎么都不为过。” 沈媛笑笑:“不必了!” “那故人是谁?” “你不认识的!” 谢明辉不再问下去,但心底依旧好奇,师父不愿透露的旧人,比自己还亲近,宁愿住他那里也不愿住自己这儿? 好胜心有些被激起了。 “我不放心师父,师父可让我去见见这位故人?” 沈媛倒是好笑:“你放心好了,我这位故人绝对不会有事的!” 纵使沈媛如此说,谢明辉还是要跟着去一探究竟。 沈媛也拦不住。 就这样,谢明辉与小白见到了面。 谢明辉脸上有些鄙夷:“原来是只兔子精!” 小白看出谢明辉的鄙夷,看向沈媛:“阿媛,这便是你说的徒弟?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啊!” 沈媛嘴角抽抽,看向小白,这小白兔才几年不见,怎么说话如此犀利了? 之前的天真纯然呢? 谢明辉瞪向小白,心中不免憋气。 “阿媛,饭菜我都做好了,快进来吃吧!” 简直如个勤快的小能手啊! 谢明辉竖着还没走,沈媛客气问一句:“要不…你也进来坐坐?” 她以为谢明辉这臭脸摆着,会直接走了,没想到他黑着脸进来了。 小白看他进去了,不免脸色也变了变,有些责怪的看向沈媛,但沈媛根本没接他这眼神,跟着就走进去了。 谢明辉如同个主人似的,已经坐在饭桌前了,他望着一桌子菜皱眉:“全是素的,怎么吃?还不如我府上的饭菜呢,大鱼大肉的好好招待着您,不比这里好的多吗?” 小白彻底黑了脸。 他食素,在他面前提肉,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 沈媛打圆场:“最近喜欢吃素了,你也尝尝,小白做的素菜挺好吃的,快吃吧!” 谢明辉拿着筷子正要下手,小白则是眼疾手快,将那蝶菜给移开了,道:“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别动这些素食了,怕是不合你的胃口!” 他将菜移到沈媛面前道:“阿媛吃,这些都是我特地为你做的。” 沈媛抽抽嘴角,最后下了筷子。 这两人,能闭嘴好好吃了这顿饭吗? 不过话说,这场面,她总感觉到熟悉。 到底怎么回事呢? 谢明辉直接讲筷子扔桌上,不屑:“谁稀罕你这顿饭?” 他环抱着手,在一旁坐着。 这氛围,令沈媛也没什么胃口了,吃了两口作罢。 小白则也跟着放下筷子:“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一旁的谢明辉冷哼:“怎么可能有胃口,师父喜爱荤食,偶尔用素食搭配,你这一桌子素净,能有胃口才怪!” 小白握紧拳头,面上怒瞪着他。 沈媛起身:“够了!你们两消停一会儿!” 谢明辉也起身:“师父真要住在此处?” 沈媛道:“谢明辉,你也该回仙界了,我选择住在这里,不管好坏都是我决定的。” 谢明辉抿嘴,有些不满。 小白见他被训了,心里得意起来,阿媛还是最在意自己的。 “既然师父已经决定了,那徒儿便告退了。”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谢明辉转身离开沈府。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阿媛坐下再吃点吧!” 沈媛瞪他:“你还笑,刚见第一面,至于那么大敌气吗?” 小白噘嘴不满:“是他先嘲笑我的!” 沈媛:“……” 面对他这委屈的小模样,真是发不起脾气啊! “行行行,赶紧收拾了吧!” 小白立刻点点头,将饭菜收拾好了,过了一会儿走到沈媛身边道:“阿媛,我们要不出去逛逛?你应该还没吃饱吧?” 沈媛是还没吃饱,但也没这两人给气饱了。 “算了,我补觉,不去了,你要去自己去吧!” “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睡觉,我去街上逛逛,给你买好吃的。” 这家伙总是想要为她鞍前马后的,倒是有些让人觉得好笑。 还没等沈媛应下,他便高高兴兴跑出去了。 沈媛也躺下,睡了个午觉。 午觉睡起,小白这家伙便在她床头蹲着,笑嘻嘻看着自己。 沈媛被猛吓一跳起身来:“你这是做什么?” 小白道:“等你醒来啊,你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了,我也怕你不见了,从昨天见到你,我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般。” 沈媛无奈:“难道你还能一直看着我啊?” “能啊!怎么不能了?” 小白实在是太开心了。 沈媛伸了个懒腰起身,睡了一下午,外边天都已经快黑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我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呢!” 沈媛点点头:“随便做些吧!别搞那么麻烦了!” “好!” 沈媛再躺会儿,等到小白来叫自己吃饭。 晚上桌子上倒不全是素菜了,多了几个荤菜,沈媛觉得诧异。 小白道:“是我去酒楼打包回来的,也不能一直叫你吃素菜啊,偶尔还是吃点荤菜,只要你别吃兔子就是了。” 沈媛叹气,有些无从下筷子。 当着一直兔子吃肉,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算了,以后别打包这些回来了,我跟你一起吃素就是了。” “不不不,不能委屈了你,我想照顾好你!”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照顾?” 沈媛觉得自己虽然懒了些,但也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 “阿媛…”小白沉默一会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照顾她一辈子。 沈媛也沉默了。 她明白过来,可是这时却有些无法应他。 若是放在两年前,她是愿意与之在一起的,但是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沈媛道:“小白,有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答复,可能以后也……” “阿媛,还是先吃饭吧!我们分别两年,不急着的。” “好!” 第121章 假的吗 小白温和的答应自己,就像没有任何情绪一样顺着自己。 他虽然天真,对于感情的事却也敏感。 分别的这两年,谁都会变。 但沈媛却总觉得,她记忆里的小白,不是这样的。 他会闹脾气,会反驳自己,而不是如此一味的顺着自己。 沈媛拿好筷子吃完这顿饭,夜里躺在床上,思考着人生。 小海绵已经失联许久了,不知往后还联不联系得上。 难道是系统已经放弃自己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不再继续完成那个苦逼任务。 也意味着,自己要一直留在此处了? 她似乎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在哪儿不是待? 她也没什么亲人,在这里倒也获得了许多感情,牵绊着自己,便更不想离开了。 她逃离魔宫许多日,北辰似乎都没什么动静,怕是不会有动静了,如此,她便该回一趟无尽城,给沈靖报个平安信。 小白知道她要回魔界,有些怕:“你不会一去不复返了吧?” 沈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兴许待得久一些,不如你先回族里吧?不用留在这里等我了!” “我不!”小白凑近坚决道:“我要与你一起去魔界!” “不行!” “我就要去!我要跟着你!” 沈媛给他分析:“魔界很危险,你不能去!” 沈媛不管再坚决反对小白去魔界,可他却始终跟着。 小白不放心,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承担了,“往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阿媛,我陪着呢!” 沈媛劝不过,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回了无尽城。 沈靖得知自己女儿回来了,立即出来迎:“我的阿媛啊,可算回来了,为父可担心死了。” “爹,我没事!” “快进来,可是受苦了呢!” 沈媛摇摇头:“倒是没受什么苦。” 他们一路往宫殿走去,沈靖让人摆了一桌子菜招待沈媛。 “阿媛,魔君他就此放过你了?” “他可来无尽城寻过我?” 沈靖摇摇头:“并无!” “那便是打算放过我了。” 沈靖犹豫一下,最后道:“你可知,前几日,魔君发令,向各地各城招兵?” “招兵?” 沈靖叹气:“兴许过不了多久,便要打仗了。” 打仗,可就不再是过家家了。 纵使仙族势微,可真要打起来,也是个硬仗,不是一两日能解决的小事,到时候不管哪族,都会受到波联,仙魔两族肯定也会死伤无数。 “无尽城可要招兵?” 沈靖摇头:“无尽城并没有收到君令。” 沈媛听此沉默,想来,北辰是不愿意牵连她到本族。 “你在魔宫,可听到些许风吹草动?” 沈媛摇摇头:“一点也没有!” 兴许就是在她走后萌生的念头。 北辰要进攻仙界? 是想干嘛?统一六界吗? “莫想了,好不容易回来,那些事情先放着,总归管不到我无尽城。” “好!” 一桌子菜,尽是素菜,沈靖知晓她要戒荤腥,故而让下面的人如此安排的。 沈媛却没什么胃口,与沈靖叙叙旧,闲聊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宫殿。 正巧碰见小白在她门口等着。 “怎么在这里?不是给你安排住处了吗?” 小白委屈道:“离你太远了,我不放心!” 沈媛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是我家,难道还能有什么微信?指不定是你有危险呢!小心被谁抓起来吃了!” “我不怕!” “行了行了,先进来吧,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个离我近点的住处!” “嗯!好!” 小白跟着沈媛走进她的房间,以前在这里的时候,还极其抗拒她的寝殿,现在再进,却是另一种心态了。 以前总觉得她会吃掉自己,后来才知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吃了没?” “还没!” “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胡萝卜可以吧?” “好!” 在魔界不似人家那般拘束,小白露出他的兔子耳朵,显得极其乖巧。 沈媛真是受不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乖呢? 真是不知道谁下得去手吃这个乖兔子。 小白不知道沈媛的内心,但能在她身边,就感觉十分的幸福。 “阿媛,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兴许不走了!” “那我也待在这里不走了!” 沈媛扯扯嘴角:“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魔界不适合你!” 胡萝卜逗不够他吃的。 魔界鲜少有人吃素。 胡萝卜端上来,超级大一根,小白便拿在手里开始啃,这动作,简直萌化了。 “你这家伙,很适合当宠物!” “宠物?”小白反应过来站起身:“我才不要当宠物,我要…我…” 他纠结许久说出来一句:“我想娶你!” 沈媛不接他的话,“快走快走,我想歇息歇息了。”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 小白抱着一根胡萝卜出门,还体贴的帮她带好门。 … 因为要打仗,魔界的兵更加自觉的训练。 因为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战了,魔族本就嗜血,打仗更能刺激他们的天性。 “咱们都操练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开始?” “一切听从魔君的安排,咱们魔君的实力,谁能战胜,怕什么!” 他们很信服北辰,士兵士气也很旺,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与仙族开展。 黑鬼也在询问:“魔君觉得,什么时候开战最何事?我听说仙族近日练兵极其不顺利。” 北辰只是耻笑一句:“一群懦弱无能之辈,如何能练好兵!” “是!他们哪里比得上我们魔界的兵,这次铁定能大获全胜,一举拿下仙界!” “不急,再等等,让大家做好准备,我先出去一趟!” “是,坐等魔君归来!” 要打仗,黑鬼内心也是无比激动的,他的主人,终于不再沉溺于儿女情长了。 北辰出了魔宫,看向这魔界的天地,竟然有些觉得失了方向。 不知不觉的,他来到了无尽城,悄无声息潜进皇宫。 许久未见她了。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一刀两断,只是心底却还是一直会想起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真是恨透了自己这般。 如今仙魔两族即将开战,他本该好好准备应战事宜的,可内心却是无比的烦躁,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 一路到了她的寝殿,他化作士兵,在周围转了许久,才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意,对身后的人有说有笑。 见到她的笑容,北辰心底萌生一股冲动,就要冲上去抱住她之时,看清她身后的人,才叫他止了动作。 那是…那只兔子! “沈媛,你太可恶了!”小白摸着自己脸上的黑料,作势要追打她。 沈媛也是一时兴起,这小白兔在自己桌子上趴着睡着了,恶趣味一起,用颜料给他画成个大花猫,两只兔子耳朵打成了结。 沈媛嬉笑着跑,兔子本就以速度闻名,她自然跑不过,上房揭瓦似的,一下子就被捉住了。 两人在屋顶上,小白一顿猛扑,扑倒了沈媛。 “好了好了!不闹了!” 沈媛要推开他,小白却稳稳按住她的肩:“捉弄了我,哪儿那么容易放过你!” “喂,别得寸进尺啊,我要是动手,可没你扑我的分!” 这小白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沈媛抬手就去推,却被他另外几只爪子给按得死死的,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技能。 “好了,别闹了,要摔下去了!” “不会!”小白笑了下,“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听到这话,沈媛止不住想笑:“你这油腻的话,从哪儿学来的?” “没有学,发自内心的话,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好好好,快点放开!” “我不!”小白按得更紧了。 沈媛问道:“那你想干嘛?”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沈媛瞬间无语了,“滚!” “我不!” 这家伙态度坚决,似不亲他,真不让她下去了。 但沈媛也不是个能受人威逼的性子,警告他:“别得寸进尺啊!” 大庭广众下,影响多不好的。 不知不觉的,沈媛耳朵有些热,纵使这里并没有人,可现在这姿势,还是让人尴尬。 小白点点头,“你先闭眼!” “闭眼干嘛啊?” “闭眼我就放了你!” 沈媛总觉得有猫腻,可这人死活不放开,屋顶上也不好施展,一个不小心就把顶个掀了。 沈媛只得闭眼,“说好了,赶紧放开!” “好!” 不知为何,沈媛听得他声音里有一丝嘶哑,不免疑惑。 只是她还未反应,便被额头上的湿润感烫到了。 她惊得瞬间睁眼:“你干嘛?” 小白凑得很近,对上她眼的一刻,立即移开视线,身子微微错开,放开对她的桎梏。 沈媛被松开了,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错愕。 他刚才,是亲了自己? 小白脸色本就白皙,一脸红便很明显,如同一只红透了的鸡蛋。 “你知道我的心思…” 沈媛‘嗯’了一声,起身,跳下屋顶,不去看这人,云淡风轻接过此事。 小白也跟着跳下房顶,各自回各自屋子。 屋顶上没了人,但屋下观看的人却还未走。 北辰冷眼观看刚才到一幕幕,两人亲亲我我,蓦然搓痛了他的眼。 心底抱有的那一丝幻想破灭。 她现在很快乐,准确来说,离开自己身边都很快乐。 与旧情人重逢,便更加快乐了,脸上洋溢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再来一次,还是没有改变什么,她身边总能有许多人,但就是不会是自己。 北辰讽刺笑起来,转身走进阴影里。 他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一路回到魔宫,他身上冷裂的气息挡都挡不住,令人见了不禁生寒。 “魔君,可有何吩咐?” 黑鬼被北辰突然叫来,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他当然知晓魔君去哪儿了,他去了无尽城,看样子,似乎恨不顺利。 应该又是被那个女人拒绝了。 北辰发话了:“集结大军,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开站!” “是!” 黑鬼一听,身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魔君准备打什么地方呢?” 北辰指了指地图上那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口:“长剑宗!” “长剑宗吗?魔君,这宗门怕是不好攻打,不如先打打小宗门?一开始就攻打长剑宗,属下怕他们反而生出勇气。” “不怕,如此作战,更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争取一举拿下!” “是!魔君英明,如此,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最先攻打长剑宗!” 这便是偷袭了,长剑宗若是拿到手,他们身后的清剑宗便少了防御。 “下去吧!” “是,属下这就下去布置!” 黑鬼走了,殿内只剩下北辰一人,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离开了大殿,走出内殿。 他推开隔壁的殿门,走进去,一直往里,走去内殿。 他先坐在那张床榻上,用手轻轻抚摸了下,最后上床,躺下,伸手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被子是凉的,可他却觉得,有一丝残留的温暖在。 北辰嘴角露出一丝笑,仿佛那人就在身边一样,可惜一切都是幻觉,她不在。 他清楚,沈媛不会回头了。 那自己也不该回头的。 他握紧手中的被子,闭眼,最后睁眼,里边一片冷清。 就这一次,他不会再回头了。 … 沈媛在无尽城待了许久,每日都很悠闲,偶尔打理打理花朵,或者逗逗鸟雀。 生活还算滋润。 只是才惬意不久,有消息便传进沈靖这里。 沈媛看着那探子急急忙忙进来,差点冲撞到自己。 “小的该死,少主责罚!” 沈媛皱眉问:“什么事啊?如此急急忙忙的?” “这…” 那探子不便回答,只摇摇头:“少主容我先去禀报城主,届时城主会告知您的。” 沈媛不以为意点点头:“好,先去吧!” 探子快速跑进沈靖的殿内,殿门都被关起来了。 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沈媛如此预感。 小白跑出来问:“阿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媛皱眉,心中再次慌乱起来,面对小白的询问,脑子里全是烦躁。 小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一直候在身边,极其温柔。 沈媛烦躁,心中的猜忌越来越大,抬手,一掌打在他胸口。 “阿媛…” 还没等小白说完话,他便消失在半空中,犹如云雾般。 “这是……”怎么回事? 沈媛疑惑起来,不免想起有一日北辰在自己耳边硕果的话。 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是假的吗? 怎么会是假的呢? 沈媛很是不确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小白只是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果然,没多久,门外走进个人来。 “阿媛,该吃点东西了。” 第122章 堵住 沈媛看到这个变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 小白笑着解释:“阿媛不喜欢我出现,我便出去了一会儿。” 沈媛皱眉,却很是不信。 她开始怀疑起北辰之前那句话的真伪,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的话,那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阿媛,我刚刚看见沈城主好像在很愁,听说是魔宫要征兵的事情。” “征兵吗?” “是啊!魔宫要征兵了呢!” 沈媛赶紧跑出去,就要问个清楚。 … 而沈靖也在犯愁… 沈靖深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大门紧闭,问道:“又有何事发生?” “城主,昨夜魔兵出动,一举拿下长剑宗,长剑宗死伤无数,连宗主都被抓进魔界。” “长剑宗被魔君拿下了?怎么可能,长剑宗以洞阵闻名,一入宗门如同迷宫,如何能被轻易拿下?”沈靖道出疑点来。 探子道:“听说一早,魔君便有了长剑宗的地形图,交给黑鬼,由他带领魔兵入侵长剑宗,长剑宗一众人措手不及,再加上布防不够,轻易便被拿下了。” 沈靖叹气:“看来,长剑宗里,有叛徒啊,不然这地形图怎么可能被暴露?” 如此轻易便被拿下,可叫人震惊。 沈媛心情不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等到探子离开,她才去的沈靖那里,问道:“父亲?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靖点点头:“是出事了!” 沈媛觉得,肯定不是小事。 “昨夜,长剑宗被魔兵侵占,长剑宗众人已经被俘。” “什么?”沈媛满是震惊,“这…不可能吧…” “为父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长剑宗内部地形复杂,怎么可能轻易被……” 她听到此处,不免想到了一个人——景黎! 不,该称他为魔君。 他在长剑宗待了数年,对长剑宗地形了如指掌,这次魔兵能够一举拿下长剑宗,铁定有他的缘故。 “为父觉得,长剑宗内,铁定有叛徒出卖了宗门,将宗门内地形图献给魔族。” 沈媛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叛徒,便是魔君自己。 他曾是长剑宗弟子,深觉得就算如今不再是了,也不该如此下手。 “长剑宗伤亡如何?”沈媛有些迫切问。 “这个还不知,只是听说,那些一度反抗的仙族,皆被当场杀害。” 沈媛皱眉。 李瑾那么讨厌异族,怎么可能跟魔族低头,而李浩虽然成日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却也不是个屈服的性子。 她内心极其担忧,恨不得马上知道他们的情况。 “父亲,我还有些事情,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外边兵荒马乱的?” 沈媛已经飞没影了。 沈靖内心满是担忧,派人去跟着了,外边如此乱,可不能出事了。 沈媛记得李浩的传讯咒语,掐了只小蜜蜂,让其去寻,给她带花。 小蜜蜂煽动翅膀飞远,沈媛才松了口气,这便证明了人还没死,还活着的。 … 魔界打了胜仗,个个激情澎湃的庆祝,沾了仙族的血,异常让他们兴奋,一整个夜里都是群魔乱舞,欢快的吵闹声。 长剑宗里被魔族侵占,传出阵阵恐怖的吵闹声。 就住在隔壁的清剑宗不得安生,他们必须时时刻刻防备着,生怕魔族打过来,他们落得个与长剑宗一样的下场。 长剑宗内血流成河,山上清脆的树木都被染成红色,血腥味飘远,令人作呕。 清剑宗去求了仙界出兵,却都没有半点响应,仙宫似乎的举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清剑宗只好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而魔界通往长剑宗的大路上,也都是各路鬼神把手着,生怕这些仙族前后夹击了。 沈媛是魔族,跟着一群队伍,很轻松便混到山门前。 这批队伍似刚好要进山门。 “终于换岗了,累死人了。 一对魔兵进到长剑宗的弟子住处,倒头便歇息着了。 沈媛装扮成兵将,混了出去。 长剑宗各个洞府都极其绕,因为在此生活几百年,自然记得。 只是这些魔兵就没那么大的记性了,人手一张地图,各大命脉都被守得死死的。 沈媛现如今还不知道宗门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关在何处,只能捏出给李浩传讯的小蜜蜂,跟着它一路摸去。 长剑宗也有地牢,但多年未用过,几乎无人进去打扫,显得破旧不堪。 现如今关了人,地牢前把守着魔兵。 里边一阵阵是弟子们的哭丧声。 “二师兄,怎么办啊?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掌门都已经去了,凭我们这点仙力,如何与外边斗?” “这么些日子了,仙宫都无人来营救吗?” “……” 李浩负伤,在一旁安静打坐,水蓝色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血迹,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半点没打扰到他,他毫无动静,若不是能感受到他浅浅的仙力,弟子们都以为他死了。 “要是大师姐还在就好了。” “大师姐若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能如此受欺负。” “大师姐虽然平时冷了些,却是最护短的,从不让外人欺负我们。” “……” 一众师兄弟们开始怀念起沈霜钰来,只可惜他们的大师姐,如今不在宗门内了。 “大师姐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 地牢里都是叹息声。 不知何时,正在静静打坐的李浩突然睁开眼来,抬手抓住了耳边一只翁嗡嗡飞的蜜蜂。 这是…大师姐? 只有大师姐会捏蜜蜂给自己传讯,已经许久未有过了。 大师姐来了? 他起身,往牢房外巡视一圈。 牢房外边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李浩站了会儿,引得其他弟子们疑惑,也起身来往外瞧:“二师兄你在看什么?” 李浩回头,装作无事:“没什么,查看查看外边的兵力。” 外边的守卫并不多,但长剑宗外边,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的,大师姐如今修为尽无,真能混进来吗? 若是混进来了,这地牢肯定拦不住她。 事实确实如此。 沈媛轻易混进来了,毕竟都是魔族,这才几日,便来了不少女子,多是看中这些细皮嫩肉的仙族弟子的皮囊。 沈媛也是跟着一个魔族女子走进来的。 这女子叫莹莹,看起来娇小可人,可惜都是表面的。 “今日你遇上我也是打运气了,我这门卡还是从我干爹那里得来的,跟着我一起瞧瞧这些小弟子吧!” “多谢莹莹姐!” “喜欢哪样的?这里人多,可以尽情挑,好好享受享受,腻歪了,就一口吞掉,还能增补修为。” 莹莹那一张纯真的脸,嘴里却说着如此残忍的话,手上长长的红色指甲轻轻划过地牢的锁链,幽长的地牢里充斥着叮叮叮的声响。 如此催命曲,在各个弟子耳边飘荡,看见有人来,还是女的,他们皆是缩后挡脸,生怕被挑了去。 被挑选去的弟子皆是有去无回,要么是为了满足魔族一些怪癖,被折磨致死,或者去伺候一些魔族女子,等到他们腻歪了就被吃掉。 在长剑宗待了数年,仙族弟子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之事。 而现在,他们正处于这血腥的最底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毫无生机被关着,内心是巨大的恐惧与无奈。 “今天选哪个小可爱呢?” 莹莹伸出修长艳红的食指指了指,眼里含着笑,瞧着这群人躲来躲去,任自己戏耍。 “贪生怕死!仙族也不过如此嘛!你说是不是?” 莹莹扭头看向沈媛,沈媛含笑点头,身后的手里,蓄积着一阵幽蓝色的火苗,在莹莹转身之际,直接攻向她的后背。 “啊—” 莹莹毫无防备,被打倒在地:“你做什么?” “得罪了!” 沈媛快速将人打晕,拖到角落掩藏起来。 牢房各个弟子瞧见此,心中虽是疑惑,却也无心去管这两个魔族之间的斗争。 她们打得越厉害,对他们便越有利,最好是两败俱伤,甚至双双身亡都是最好的。 门外魔兵听见里边的动静,有些疑惑走进来,没看见刚才的两个人,不免叫一声:“人呢?” 魔兵继续走进去,正好撞见走出来的莹莹:“你们在干什么?” 莹莹笑:“大哥以为我们做什么?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 那魔兵明白过来,翻白眼交代一声:“都收敛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不如去歇息歇息?” “那怎么行?上边要是知道我们疏于把守,铁定剥了我们的皮,还望姑娘多多在魔君面前与我们美言啊!” 沈媛疑惑,原来这莹莹,居然是北辰的新欢啊。 那魔兵问:“莹莹姑娘?” “好好好,大哥们辛苦,我定好好禀报魔君,指不定能给你们提拔去魔君身边呢!” “那就谢谢莹莹姑娘了,我这就不打扰姑娘为魔君挑选人物了,先出去了!” “好!” 那魔兵出去守着了,沈媛松了口气,算是瞒过去了。 她望向里边被关起来的各个弟子,看来看他们的锁链,她没有钥匙,再加上各个弟子手脚都带着铁链,这是个浩大的营救工程。 “你们二师兄在哪儿?” 弟子们听见她询问二师兄李浩,脸上露出疑惑警惕来。 沈媛变换成原样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用法术破开了牢房的锁链,对他们做一个嘘的动作:“你们别吵,我把他们一起放出来,我们一起逃出去!” 锁链被打开,弟子们脸上有了些许盼望。 沈媛在地牢里燃气了幽火,对他们道:“你们一个个来,可以烧断手上的镣铐。” 众弟子们轻手轻脚的,对于活命,都是极其谨慎的,不挤不攘,一个个排队快速引火烧断镣铐。 沈媛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终于在中间一间牢房找到了李浩。 李浩和身边的弟子瞧见有脚步声,警惕防备,瞧见一众弟子拥着个女子走来。 “二师兄,我们来救你了!” 沈媛看见李浩,立刻就施法要将牢房的锁给烧断。 “等一下,我带你们出去!” 本以为这次该和之前一样,锁应当很快就被幽蓝色火焰烧断的。 这冥火,还是她有了招英剑后,才无意练成的,威力可大了,多少神兵利器都能烧断。 只是这次…锁链并没有断。 沈媛奇怪了:“怎会如此?” 她凑近锁链,想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莫非是什么法宝? 可是法宝来关押李浩,确实有些犯不着的。 这并不是什么法宝,只是普通的锁链。 但锁链上,被施加了一道阵法。 一旦有人试图破锁,阵法便会显现,而施法的人也会得知。 沈媛被一道明亮的阵法给击退两步,有些意料不到。 怎么会如此?这阵法是谁留下的? 不好!暴露了! 李浩看向一众弟子道:“你们先逃,不用管我了!”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一个法力高深的人带领他们,他们怎么敢跑出去? 外边全是恶魔,比这牢房更危险。 李浩看向沈媛:“姑娘,牢房你带我宗门弟子快走!来不及了!” 沈媛万分急,再不走,这阵法的主人也该来了。 而且,她也不便被发现,若是再被北辰抓了,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师弟,有机会再来救你!”她转身,带着人走:“轻声跟我一起走!” 一众弟子很听话,这人能潜进来救自己,显然法力上乘且不会危害自己的。 轻轻来到地牢门口,有四个守卫。 沈媛快速动手,将两个守卫击倒,另外两个远一些的守卫立刻要叫人:“有人越狱……” 还未说完,就被一刀歌喉致命。 障碍扫清,沈媛带着弟子们赶快跑,弟子们对地形特别熟悉。 许万带头道:“滚姑娘,我知晓一个暗道,可以直接逃出去!” 沈媛道:“快带我们去!” 许万:“大家跟着我!” 许万没想到,自己平时偷偷跑出去玩走过的密道,竟然为逃命发挥巨大作用。 他们跟着许万七绕八拐下山,只是才到山脚,便瞧见不远处有巡查的魔兵。 数量不少。 但他们人也不少。 “此时不走,后边的人肯定追上来了,我们不如放手一战吧!”许万如此道。 沈媛点头:“听我令,一会儿跟着我冲上去!” “是!” 现在正是危难之际,纵使发现沈媛身上有魔气,弟子们也没有时间去多加怀疑,十分听信她的话。 前方大约十几个人,解决下来不是难事。 沈媛一声令下,弟子们立刻冲上去,与那几个魔兵厮打起来。 “你们…” “快去报信!” “抓住他们!” 他们开始逃命,只是前面的路,却被一个黑袍人给堵住了。 第123章 心软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沈媛有些惊讶,“北辰……” “你还以为这次本尊会放你吗?” “没有…” 时间一耽搁,身后的士兵开始追上来,两面夹击,他们便走不了了。 “抓起来!” “谁敢!”沈媛拦住,看向北辰,“放过他们…” “抓!” “是!” 弟子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能拼死反抗起来。 北辰开口:“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北辰!你放过他们!”沈媛一步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祈求。 北辰皱眉,可这次却铁了心肠,不过是一群假人,死了也就死了,梦境罢了。 “不!” 沈媛看着一个个弟子倒地,她赶紧去拦住,而北辰则是旁观者,看着她的无能为力。 可是,这一次,他不会软了心肠的。 “姑娘,你快走!别管我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 沈媛拼出一条道来,带走一批弟子,与北辰擦肩而过。 他并没有拦住自己,而是旁观他们远去,就连身后的魔兵,也在他的制止下,不再追上去,这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几个逃出来的弟子,面对同门的死伤,都有些颓废,甚至有义气重的,还准备回去收尸,沈媛则是拦住他们。 “赶紧逃命!收回来又能如何?” 现在活命最要紧。 “可是…” “没有可是,留得青山在。” 弟子们立刻逃跑,前方是几个小山头,似乎有些小宗派。 因为魔族驻扎在不远处长剑宗,几个小宗派怕得要死。 沈媛带着一众弟子,跑出百里远,才觉得安全下来,各自歇息歇息。 许万问道:“姑娘打算带我们去何处?” 沈媛摇摇头:“我也并无去处!” 如今仗一打起来,到哪儿都危机四伏的。 各弟子起了心思:“不如暂且散了?” “二师兄还没营救出来,散什么散?” “可我们刚逃出来,里边可能戒备更加森严了,再回去岂不是送死吗?” 确实是如此。 许万皱眉:“我们是长剑宗弟子,怎么能贪生怕死?” “反正我怕死!” “我也怕死!” 一个个弟子附和。 许万还想争论,沈媛抓住他:“人心不齐,倒不如让他们走了!想走的都走,想留下来跟着我们的便跟着,不为难你们!” 这话一出,有不少弟子犹豫起来了。 有些态度坚决的弟子,起身对着沈媛一拜,“多谢姑娘救我于水火,但此时我并不想丧命于此,告辞!” 有了开头,后边不少人拜拜沈媛,转身就离开在这夜色里。 看着一个个离开,沈媛叹了口气。 大半都走了,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沈媛看向许万:“你救没想过走吗?” 许万摸摸头:“我不想回家!” 他们各自沉默许久,沈媛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姑娘,不如我们占山为王吧?暂且保存实力,不能硬打!” “占山为王?” 沈媛第一次觉得,这是个好词,以前怎么都觉得这是土匪行为。 但也只能如此了。 占哪座山呢?他们还有待商榷。 “你们愿意跟着我吗?”她问剩下的人。 各个弟子点头:“不跟着姑娘,我等都不知去哪儿了!” … 长剑宗。 牢房里的阵法被触动,一个黑袍男子很快来了,立在牢门前。 牢房里其他弟子瞧见他的模样,都有些震惊。 “怎么会…” “景黎?” 有些弟子未见过玄酩,但景黎在宗门许久,容帽出挑,纵使失踪许久,也仍有人记得。 李浩看着面前这人,一头鲜红的发,十分妖孽。 纵使面容相似,但这个人,周身魔气鼎盛,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呢? 李浩冷眼看着,耳边听见外边那人开口:“谁来过此处?” “魔君指的是谁?”李浩笑问。 北辰冷着面,盯住他:“救你的同伴出去的是谁?” “这个啊…”他笑了笑道:“地牢里太暗了,没看清呢!” 这样问,显然是不想交流的意思了。 地牢里阴潮,现在很安静,只听得到浅浅的水滴声。 北辰抬手,一团火球飞进去,打在李浩的肩头,领他摔倒在地。 各弟子见状,大呼走过去扶人:“师兄,你没事吗?” 李浩嘴角渗血,却还笑着:“你这个叛徒,便是你出卖长剑宗,将宗门地图献给魔界的吧?” 北辰眼里阴冷:“看来是认出我了,可那又怎么样?你们已经成了阶下囚,能奈我何?”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且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能活着走出地牢了!” 北辰转身走出去,吩咐守门的魔兵道:“将他吊起来,打!” “是!” 李浩被魔兵拉出牢房,吊在最中间处,狠命被抽打! 纵使他不说出来救人的是谁,北辰却也能猜出一点半点的。 能有何人呢? 锁链上点点冥火的痕迹,不正是那人的手法吗? 以前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对着,如今离开了也和自己对着干。 她以为,自己还会如以前那般,任她放肆吗? 前去追赶的魔兵回来禀报:“魔君,他们狡猾,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北辰面上毫无波澜,可手中正在摩挲的大锁,立刻就被捏碎化为灰烬,手一扬,撒落在空中。 “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 …… 苍山以南,有一只仅仅几十人的队伍驻扎于此,专门打劫一些落单的魔族。 也有一些仙族慢慢加入,沈媛算是当了个山主。 长剑宗弟子脱了宗服,为了不给宗门抹黑,各自都不会轻易报上名。 沈媛则发给他们一种药,能够混淆仙力,给人造成是魔族的错觉。 反正现在魔族横行,多抹黑一笔也不是个事。 “山主,有只妖怪来找你,说与你是旧相识,我觉着有些蹊跷。” “哦?”沈媛疑惑:“是谁?带上来给我瞧瞧!” “是!” 很快,许万嘴里的那只妖怪,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沈媛正在喝茶,只低头瞧一眼,差点没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这什么情况?” 许万道:“这只兔妖,一来便说认识您,非要见您,我们缴了他身上所有的法器,本想放他走,可他却迟迟不走!”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们绑着他干嘛?” 这绑得,还有些过分了,小白兔本就瘦小,这绳子那么粗大一根,从头到脚都快被绳子绑成木乃伊了。 嘴被堵着,小白那泪眼婆娑的眼睛瞧着沈媛,立刻就泛起光莹,马上要哭了一般。 沈媛赶紧拍许万:“快去松绑!” “是是是!” 原来真认识啊,许万立刻去松绑,小白这才挣脱桎梏,扯掉嘴里的布,哭哭唧唧跑向沈媛,一把抱住她:“阿媛,我可找到你了,他们都欺负我,你要为我报仇!” 许万立刻跳:“没有没有,分明是你自己上蹿下跳的,兔子本来就跑得快,我们根本抓不住,这才出此下策的!” “嘤嘤嘤…” 小白哭泣着。 许万见着这娘们唧唧的家伙,很是嫌弃,立刻动手拉开他:“眼泪都擦山主身上了!” “哦!那我不哭了!” 小白擦擦眼泪,在沈媛面前抽泣,诉说着他来此的经过。 “我听说你来了长剑宗,就去找你,又听说有人救走长剑宗弟子,我猜测是你,然后就四处寻你,直到现在才找到的。” 小白兔白净的脸上被灰尘抹黑,发丝也显得凌乱,很是可怜。 “行行行,既然找到我了,就先去休息休息。” “好~” 沈媛示意许万将人带下去,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许万不久后回来,问沈媛:“山主怎么会与只妖做朋友?” “妖怎么了?你见过几只妖?就觉得不能与之交朋友?” 许万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我明白!” 仙族一直对异族有偏见,这偏见根深蒂固,一时是无法改变的。 “你对他们多了解一些,便会知道,不管是仙还是妖魔,都不能将他们归为正邪两派,妖魔也同样有一颗善心,而仙,也一样有的黑心。” 许万有一丝明白了:“就如现在,玄酩帝君明着征兵为了保护仙界,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是这个意思。” 沈媛简单与许万聊了聊,许万这孩子,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心思简单了些,善恶分明,情绪尽放在脸上。 小白洗漱完,换上一件清爽的衣裳,立刻就跑到沈媛身边来了。 “阿媛阿媛,你这几个月怎么样?” “挺好的!” “我好想你啊,外边好乱,好多魔族,一见到我就想抓我!” “……” 还不是怪这家伙到处跑的缘故,不然怎么会那么多事,之前都留话让他留在无尽城别出来了。 可惜这家伙还是跑出来了。 “阿媛,你是不是烦我了?感觉你见到我都不怎么高兴的?” 一旁的许万冷笑一声。 小白兔刮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当然是笑这家伙娘们唧唧的,没个大男子气概。 “见到你安全,我很开心啊!”沈媛如此解释,见到总比见不到强吧? 毕竟也不想身边的人出什么事。 “我还有些事要办,我让许万带你出去逛逛?” “我不!我就在你边上,不打扰你的!” 小白一到沈媛身边,就变得异常乖巧。 怎么说呢?乖巧中,甚至带着浓郁的茶气。 “许万,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 小白兔守着沈媛。 沈媛打开今日的报告,近几个月,仙族与魔族展开大战,各自死伤无数。 魔族占领长剑宗,威胁着清剑宗,清剑宗请出蓬莱岛一族,助他们收住清剑宗。 而各个宗门里,也纷纷派出弟子一起对抗魔族。 一只庞大的军队正在越来越大。 沈媛看向那三个字,仔细瞧了瞧。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谢明辉集结各仙族弟子一起对抗魔族,身后军队越来越强大,势如破竹般击败魔兵。 沈媛沉思。 谢明辉,即将要带着仙界翻身了。 只是仙宫那批队伍,不知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这样的话,这玄酩,到底打是什么主意呢? 沈媛有些想不懂了。 这玄酩与北辰关系玄妙,莫不是也有北辰的缘故? 她如此猜测。 …… 谢明辉带领一队仙族军队,势如破竹般大败了魔族军队。 “谢师兄,照这般趋势,我们很快便能夺回长剑宗了!” “是啊!不远了。” 谢明辉看向长剑宗不远处一个山头,这里有一批趁势打劫的魔族。 要夺回长剑宗,不如先把此处给灭了。 “集结军队,明日攻打苍山!” “是!” 大军第二日集结,方向正是往长剑宗方向。 沈媛正在呼呼睡大觉的时候,许万就已经前来禀报了:“山主,谢师弟带人打过来了!” “什么?” 沈媛的梦醒了,立刻起身来:“谢明辉打过来了?” “是啊!”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呢?”沈媛问:“既然是谢明辉,你怕个什么?” “对啊!谢师弟是仙族的人,我们不该怕呀!” “他打过来正好,正好带着你们一起夺回长剑宗,救出你们的师兄师弟们。” 许万却有些担忧:“可是你…” “我怎么了?” “你…你并非仙族,我怕…” 这些日子,许万日日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不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一点仙气,魔气却很重。 显然,她是魔族! “你既然发现了,不怕我吗?” “我…” 许万刚开始怀疑的时候,确实有些怕。 但是他心里清楚,沈媛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不会费力将他们从长剑宗救出来。 若是坏人,何必在这山头,早就把他们交出去了! 所以他相信沈媛。 “既然你们师弟来了,那我也该离开这山头了,好好跟着他们。” “你要走?”许万不解。 “是啊!你们仙族大军来了,我这小小的魔族哪里扛得住?” “别啊!我师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沈媛笑笑:“我知道,谢明辉是好人!” “那你不需要走啊!你留下!” 沈媛摇摇头:“我还有事呢,你师弟来了,别跟他透露我的事情!” “为什么?” “没必要!” 沈媛走得很潇洒,先去门外把正在偷听的小白兔揪出来道:“走了!还听墙角。” “疼疼疼!别揪了!” 沈媛放了手,拍他一下,“仗着耳朵大,就爱听墙角?” 小白兔捂着耳朵委屈:“没有呀,我就是刚来,不好打扰你们!” “快走吧!” 沈媛拉着他,腾云驾雾,迅速离开仓山。 许万看着人走去,叹了口气,而不多时,谢明辉已经带着军队抵达了。 “师兄,快去迎接谢师弟!” “来了来了!” 全宗门的希望,就寄托在谢明辉身上了。 谢明辉看着这座小小的山头,正准备一声令下的时候,有云雾飘过来,落下唤他:“师弟,可把你给盼来了!” 谢明辉看向那人,疑惑:“许师兄?” 第124章 信你 不远处,沈媛看着谢明辉的军队入驻仓山,心中也放下心来了。 “阿媛,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我还有些事情。” “那……” 沈媛需要把小白兔给支开了。 “替我去家给我拿样东西,要快!” “拿什么?” 小白兔很是不愿意离开沈媛:“你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办,顺便给我爹报个平安。” “好吧!” 小白兔不情不愿答应了。 “你回去,将我的剑给取来,我爹知道是什么剑!” “好!” “带上我的令牌,不要耽搁!速速去!顺便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爹!” 她再递过去一张信函,轻飘飘的,却似乎给人一种重要之感,她确信小白不会打开的。 “这就去!” 小白觉得沈媛很急,的立刻就动身了。 而沈媛则是看见小白兔走了,松了口气。 她现在要去办事,不便把这小白兔带上,只能支开他。 她只有一把剑,便是招英,招英既认了我为主,不管在哪儿,都能被自己召唤出来,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小白兔回到无尽城,立刻便知晓被骗了,并且会立刻动身来找自己。 而那信函,便是她告知沈靖,拦住小白,不能让他来找自己。 沈媛看着小白的身影逐渐远去,然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那方向,是长剑宗! … 长剑宗。 北辰坐在大殿上饮酒,动作有些散漫魅惑,似根本没把任何威胁放眼里似的。 “魔君,有探子来报,咱们马上要被仙族四面夹击了。” 四面八方都有仙兵,唯一没有的便是东方,属下判断,仙宫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堵截他们的道路。 所以,黑鬼出主意:“魔君,我们不如暂且弃了长剑宗,返回魔界吧!” “不用,本君自有胜算!按兵不动,”北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置在地上,发出青铜器砰砰的清脆声,眼里阴郁道:“来着杀之!” 黑鬼虽猜不透君主的想法,但对他也有些信任,立刻应声“是”便退下了! 北辰瘫坐在座上,半阖着眼,有些迷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象,好似看见了她。 是啊,她会来的,来劝自己退兵。 一切都是原有的走向,什么都没有变。 不如,还是醒过来吧。 他抬手要去触摸那光洁的面颊,以为会如同往日一般。 自己手上触摸的,是实实在在的温热。 这温热感,让他清醒过来,睁眼看向面前的人。 “你来此处作甚?劝我退兵的吗?” 北辰正要故作厌恶的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沈媛两手反握住,道:“你之前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吗?” 这话,叫北辰怔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打开她的手。 “你觉得呢?”北辰冷笑,“我骗你的罢了。别做梦了,我马上就要统治三界了,叫我放弃?想得到美,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媛没做反应,而是抬手,慢慢靠近他。 北辰看着她的手靠近,有一瞬想要打开,却不知为何没去做,任她将自己的手,伸向自己。 她将手伸向他的心脏处,那里正鲜活的跳动着,可最深处,却早已经死了。 他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稍有不慎便能吞噬所有人。 北辰慌神,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却没有拉开,道:“滚开,别让我再看见你!” “北辰,收手吧!” 温柔的声线,落在他耳中,有一瞬幻觉产生,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一张脸依然甜美。 北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移开视线,将她的手扯下来,轻轻松开道:“快点滚滚要是不走,以后都别走了!” “我一个人是不会走的,我们一起走!”她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固执起来。 北辰讽刺道:“去哪儿?你不是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吗?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不,我喜欢你,我愿意与你在一起!” 北辰突然睁大瞳孔,心脏某处,再次为她跳动起来,只因为,她的一句话。 她说:她喜欢自己。 她的喜欢,不正是自己所想所念,所需要的吗? 可如今亲耳听到,却总觉得有很多顾虑在。 她总是能给自己制造某些美好的假象,可到最后,都被她一一打破了。 这一次,他不愿,也不敢再跳进这种假象里了。 都是假象,骗自己退兵的假象。 北辰摇摇头,有些无力闭眼:“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沈媛见他如此,皱眉起来。 如今谢明辉已经强大起来,他也能带领仙界慢慢强盛起来,而反派,也就是北辰,唯一的作用便是激发男主的力量,慢慢使他越挫越勇。 到时候,谢明辉慢慢强大的同时,反派的力量也会慢慢被削弱,最后消亡在这个世界里。 沈媛不想看到北辰死,毕竟有点感情了,想要劝他离开。 喜欢… 她依旧不懂,可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放心不下他,也极其不愿意看到北辰死去。 可现在,北辰却拒绝了自己,不愿意跟着自己走。 她静静站着,许久未动。 北辰则是封闭感觉,麻木自己,本以为她早已离去了。 只是当他再睁开眼时,人依旧立于自己面前。 “为何还没走?” 她为了骗自己,竟然谎称自己怀孕,这一次,他不会再信了。 沈媛低头,轻轻抚了抚肚子,道:“我选择你,我相信你,你不跟我走,你能带我走出这假象吗?” 沈媛的嘴一张一合的,令北辰有些恍惚,耳朵嗡嗡的,不知听到了什么。 随后他反应过来,起身看她。 她说,相信自己吗? “如果我不值得你相信呢?若是我会带着你陷入深渊呢?你还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呢!就算要死,我也跟着你。” 沈媛的肯定,叫北辰心中有些矛盾产生。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感觉,不知该如何思考。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沈媛的脸,摩挲了许久,微微突出一句酒气: “真的选择相信我??” 沈媛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哦!!好!” 北辰执起她的手,内心期待,面上的寒冰也不知怎么的,消退了许多。 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来,心底诸多顾虑阴霾全部扫开,原来,只要她回应一次,自己便会沉沦。 沈媛看他:“我们该如何破这个幻象?” 北辰沉思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她。 “这里的一切不受你我控制,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我们共同制造的幻境,且看看最后的结局吧。” 沈媛立刻皱眉,正要说话。 北辰却抬手,制止她后面的话道:“你不必担心,我立刻撤兵,带他们回魔界,好吗?等局势稳定了,再带你们母子走。” 沈媛听他如此说,放心下来,点点头道:“好!” “我去处理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等我!” “好!我等你回来!”她极其乖巧听话的模样。 北辰也放下心,一步三回头的看她,总怕这只是幻觉,一切都不是真的。 沈媛朝他笑笑:“快去吧!早去早回!” “等我!” 北辰不再耽搁了,立刻前去吩咐黑鬼:“立刻集结人马,跟着我马上撤退!” “可是…您刚刚不是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马上下去办!” 北辰说得很急,倒叫黑鬼无暇多想,立刻下去办了。 交代完了,北辰赶快回了内殿,看见那人的身影还在,知道这不是梦。 他一直所想的,终于实现了,也终于得到了。 “魔君~您要退兵吗?” “魔君~” 北辰还未迈进大殿,就被身后几个女子给拉住了,声音极其娇柔。 “魔君,你们退兵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几个女子穿着长剑宗的衣裳,自然是长剑宗的弟子。 她们有幸被魔君看上被挑在身边服侍着。 虽然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但他们个个都对魔君极其崇拜,少女心钦慕于他,是不是会陪着魔君喝喝酒,聊聊天。 这位魔君看着凶残,但对她们几个,也是极其温柔的,从未发过脾气。 好吃好喝的待她们,总比在阴暗的地牢里要强得多。 只是这次,他脸上冰冷,没了笑意,两手推开她们冷呵道:“滚开!” 几个女弟子被吓一跳,视线突然转向殿内。 “她是谁啊?” 大殿门前几个女弟子震惊的看向大殿里的女子。 莫非是魔君的新相好吗?有了她,魔君便不看她们了。 北辰看向沈媛,有些急的走进去道:“你听我解释!” 沈媛平静的摇摇头:“不用解释,我相信你,都是假的嘛!” 谁都有心情烦闷的时候嘛,看看美女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也喜欢看美女。 “看来这几个小姐姐很想跟着你,不如带着一起走?” 北辰以为她说反话气自己,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别啊,带上好了,这几个小姐姐多漂亮啊!” 几个女弟子看向沈媛,有些错愕魔君的紧张与小心翼翼,这还是之前那个魔君吗?怎么对这个女子如此臣服? 还是个魔族女子? 她们以为,魔君是有什么怪癖好,就喜欢仙族女子的纯真美丽。 但现在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们可以感受得到,魔君此刻很在乎眼前的这位女子。 几个女弟子都很不服气,问北辰:“魔君,您真要丢下我们?明明是您之前说,会一直带着我们的。” “您夸我的眼睛好看,说想一直看。” “是啊!您还夸我的额头好看,还吻我呢…” “都给我闭嘴!” 北辰施法,将几个女弟子的嘴给封住了,“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几个女弟子望着北辰,嗯嗯嗯的发不出声音来。 “阿媛,我们走吧,不用管她们。” 他牵起沈媛的手,拉着她走出殿内,而身后那几个被封了嘴的女仙子,快速跟上了。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已经背叛仙族,到时候仙族攻来,她们就是叛徒,绝对会被仙族给处死的。 只有跟着魔君,才有一丝生机。 几个人都狠劲跟着,北辰嫌她们烦,正要给她们上定身术,沈媛却拉住他的手制止道:“别了,多少不容易的。” 本来在长剑宗安安稳稳度日的,最后魔族攻占,她们又生得这么漂亮,若不是跟着北辰,早被啃得没了骨头。 自保的心思,她也能理解。 北辰皱眉,吩咐她们道:“不必跟着我,去找黑鬼,跟着大军便是。” “嗯嗯嗯嗯!” 几人一听,立刻便去找黑鬼了。 而北辰,则是护着沈媛一路朝外走去。 “禀报魔君,西方有一大堆仙族人马攻来。” “禀魔君,清剑宗的人攻来了!” “禀魔君…南方也有人…” 沈媛皱眉,这情形有些不利于他们啊。 北辰却没有半分犹豫道:“往东方撤退!” “是!” 下边的人立刻跟着北辰,往东方去了。 沈媛不知道为何,北辰会如此笃定,东方不会有人阻拦他们。 兴许是早有安排吧! 魔兵一路向东,绕路讨回魔界,都未有埋伏。 … 魔宫。 北辰带领魔兵安顿好了,也在筹谋着与沈媛出走的事情。 但是这魔宫,需要一位君主。 “魔君,你真的要走?”黑鬼不可置信问。 “是!”北辰回答得坚定。 “你疯了?”这一次,黑鬼显得异常暴躁。 这是他们的君主,他都走了,那他们该去往何处?又有谁能带领他们,走向光辉呢?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魔君,我黑鬼最看不起的,便是为了个女人放弃江山的人,我如今看不起你!” 北辰皱眉,透露着浓重的威仪感道:“我意已决!” 黑鬼警告他:“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那个女人给毁了的!” “不会!”他这次斩钉截铁,因为在这里,她只有依靠自己才能走出幻境。 听到怀孕二字,黑鬼有一丝错愕。 最后道:“她离开了几个月,万一不是……” “闭嘴!”北辰警告看向他,“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顾念情分!” 面对这个一个已经执迷不悟的君主,黑鬼无法,只能甩袖愤怒离去。 又是那个女人。 阴魂不散!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魔君走了,这魔宫便会互相争夺王位,仙族如今已经有了崛起的趋势,这个时候不能乱了。 那个女人… 黑鬼面容阴郁,有了一丝狠劲。 别怪他无情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无情的君主,而不是如此优柔寡断。 宫殿内,沈媛每一夜休息得挺好的。 而北辰这些日子回到魔宫,日日处理事情,很晚才回来躺一躺,根本不会惊扰到她,一大早也不见踪影。 他答应过自己,处理完这阵子的事情,便随她一起隐居起来。 她也信他。 沈媛刚起身,外边推门的动静,有脚步声逼近,一点点走进内殿来。 第125章 下约 这个梦境,似真似假,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溺其中。 沈媛跟着北辰回了魔界,夜半住在一起,探讨如此打破这个幻境。 “我对以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沈媛疑惑。 “半点都记不起来吗?” 沈媛点点头:“有时候是有一点一闪而过的画面,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那你就这样相信我了?”北辰问:“若是我骗你的呢?” 沈媛笑:“你不会的。” “你倒是够自信的。” “我知道你不会欺骗我。” 北辰扭过头去。 他进入幻境,是因为受了伤,自己多半是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他被困在了沈媛的梦境里。 而这个梦境,却也交织着他的梦境。 那为何,沈媛也会陷入沉沉的梦境呢? 沈媛又有什么执念呢? 沈媛她,是不是也被困于什么事情? 又或许,他可以看到她的过往? “你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那以前的事情总记得吧?” 沈媛点点头:“是,我都记得,你指的什么?” 北辰望着她问:“那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 沈媛摇摇头:“不行,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是什么让你闭口不谈?”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秘密事关我的生死,你知道了,对我很不利…并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其他原因!”沈媛如此解释。 “好,我知道了,我不问。”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打破环境,离开这里。 沈媛在脑海里唤小海绵:“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走出这幻境?” 小海绵没有回应,沈媛再唤:“小海绵?” “小海绵?” … 小海绵又失灵了。 而北辰,却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吗?”沈媛疑惑。 北辰终于问出口了:“小海绵是谁?” “什么?”沈媛瞪大眼睛,他怎么知晓了小海绵? 北辰解释:“我偶尔能听见你的心声。” “……” 能…听见自己的心声,那岂不是…他都知晓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很多时刻,他早就看透了自己吗? “嗯?小海绵是谁?我听见你经常唤他?”北辰再问,“这个能告诉我吧?” “小海绵…是我养在耳朵里的一只灵兽。” “灵兽?耳朵里?” “对啊对啊!” “我并未感受到另外一个生命之气。”北辰拆穿她。 沈媛不再做答了。 北辰也不再深问,总之他知晓了,在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生灵。 这个生灵在关键时刻,能帮她出谋划策。 “我们现在要打破幻境,怕是也要等到谢明辉飞升那日。” “谢明辉飞升了?”沈媛疑惑,“那我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幻境,你又为什么完全不受干扰?” 北辰不回她的话,那些事情现在多说无用,到时候出去后,她总会知道的。 “等到那日再说,这些日子,一切听我的。” “好!” 沈媛极其信任他,倒叫他有些不自在了。 谢明辉飞升的事物,北辰都跟沈媛说了,是玄酩先将谢明辉约了去,再叫他去看戏,说什么天道制衡。 沈媛惊讶,玄酩竟然知道天道制衡吗? “他说的那些疯话不重要,到时候,咱们应玄酩的约去就行了,到了那日,我们便能知道怎么出去了。” “好!不过…那时候我在哪儿?”沈媛问。 北辰脸色冷了下,最后有些僵硬开口:“你在长剑宗,谢明辉身边。” “那……” “要走就走!”北辰冷冷道。 “还早,我再陪陪你。”沈媛知道他生气了。 “谁生气了?” “没生气没生气。” 沈媛再在魔宫待了些日子,便去往长剑宗了。 她先哄哄北辰:“别生气了嘛!我对谢明辉就只是看做一个弟子而已,只不过是他身份有点特殊,我需要照顾他一二,谅解我一下好不好?我都那么相信你,你怎么都不相信相信我呢?” “走吧!”北辰只说了这两个字,最后一把将她抱住了,“注意安全。” “好!” 沈媛无奈,转身,心中略微有些矛盾,但还是选择了离开魔宫。 她要去长剑宗,帮助谢明辉赶紧强大起来,这样这样,这个世界才能稳定起来,男主和反派互相制衡。 如今的长剑宗,被谢明辉治理得仅仅有条,山门的守卫多了许多,守备森严。 沈媛在外绕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进去。 小海绵看她磨蹭,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穿梭机,能直接带你去谢明辉的寝殿。” “你消失这么久,现在出来了?” “我是迫不得已的,在北辰身边干扰太强了,我们信号时常断联。” “你们那破系统!” “别吵了,现在还是去长剑宗吧!” 沈媛:“日子太久了,都快忘了你的作用了,赶紧启动机器吧!” 穿梭机启动,沈媛立刻转换地方,穿梭到谢明辉的寝殿内。 只是才到达,身后就发出一声惊叫,“啊~你是谁!” 沈媛回头,看见是个小姑娘,是她不认识的。 见她要出去叫人,沈媛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 两人力量悬殊,沈媛很快制止住她,小姑娘一双眼睛眨眨的,沈媛立刻解释:“我与谢掌门是旧识,你且带我去见他。” 被捂住口的正是秦悦,她听到沈媛如此道,立刻点点头先暂且答应了。 沈媛见她点头,这才轻轻松开她的口,退后两步松开她,“先别申张,我找谢明辉有事,你帮我把他找来可好?” 秦悦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她之前见过魔族,也感知到沈媛身上的魔气,显然,她是魔族,不能这般容易相信。 沈媛见她沉思,也没那么容易相信她,干脆施法将人捆住,自己化作她的模样,出去找谢明辉。 谢明辉正巧在回来的路上,撞见秦悦,急急忙忙的。 “怎么了?” “有事找你,先回去!”沈媛如此开口。 谢明辉近些日子修为疯长,就快要飞升了,只是这天劫迟迟未来。 他感知到她身上的魔气,皱眉,暂且跟着她,想要一探究竟她究竟要做什么。 沈媛带着他回到殿中,谢明辉便看见,殿里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秦悦,这不免让他诧异。 而沈媛则变回自己的模样,展现在谢明辉面前。 “好久不见啊!谢明辉!”沈媛笑笑向他打招呼。 谢明辉看见她的面容,不免一愣。 “师父…” “是我,我这次来,是来助你的!” 沈媛如此道。 谢明辉根本没听进去,这些日子,心中其实一直惦念着她的,只是这六界之大,跟你寻不到她。 他曾也去过人间那沈府的小院子,正巧碰见那只兔妖,他也不知她的去向。 此刻,这人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师父,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谢明辉有些焦急的问。 “一言难尽啊!这些日子,与你一样,为师也同样经历了许多。” “师父先坐着,我去请人倒茶。” 谢明辉急急忙忙要出去,沈媛开口制止他:“不必这么麻烦。” 沈媛虽然如此说,但谢明辉还是跑出去亲自沏了壶茶,给沈媛倒上了。 “师父此来找我,是有何要紧的事吗?” “是有事…” “呜呜呜呜呜呜~” 沈媛的话被正在挣扎的秦悦的呜呜声给打断了。 “倒是忘了她了。” 秦悦心中也是苦闷啊,这两人现在才发现自己。 沈媛赶紧给人松绑了,秦悦被松开,气鼓鼓的起身来。 “掌门,你叫她师父?” 秦悦很是不解,掌门的师父,不是沈霜钰吗?怎么又来了个师父? 比起这位,秦悦更喜欢沈霜钰些。 谢明辉严肃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先出去吧,别跟人提起此事。” “哼!不问就不问。”秦悦很是不满的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出去了。 谢明辉将门给合上。 沈媛笑:“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谢明辉尴尬:“不是徒弟,我只是负责教导她修行,教导不好,冒犯了师父。” “我看她挺有朝气的,是个好苗子,有些你当初的气性!” “师父还是说正事吧!” 沈媛这才开始说自己此来何事。 “你现如今也快飞升了吧?” “是,只是这雷劫迟迟未来,时机未到。” 沈媛点点头,“我便是来助你飞升的。” “哦?”谢明辉疑惑,“莫非师父能帮我引来雷劫?” “不是我帮你,你你帮你自己引来雷劫。” 男主一般要晋升,都是需要一个契机的,比如人到绝境之时的爆发。 这种时刻,便会引来雷劫。 “如今宗门内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谢明辉问:“师父指的是什么?” “比如,让你觉得难以解决的事情。” “难以解决的事物…”谢明辉皱眉,沉思许久… 沈媛也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近来,倒是有一事特别让我觉得棘手。” “什么事?” “是仙宫的事情,仙宫又开始征招各派弟子,如今天宫将各派弟子训为己用,多引得各大宗门不服。” 他们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平日里温和的帝君了。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长剑宗才刚刚整顿平息下来,根本无法调出更多的弟子去仙宫。 况且现在,各大宗门的弟子多不想去天宫。 可是如今却不能撕破脸,魔界正虎视眈眈,他们自己先乱起来,岂不是给了魔族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 “众仙家过几日准备开个会商讨此事,我一时还没相出解决的办法。” 沈媛问:“仙宫如今是何状况?” “仙宫现在拒绝各大宗门的人进出,我们也根本见不到玄酩帝君,不知道是何情况。” “可以联系一下仙宫的弟子,试试能不能知道些消息。” 谢明辉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便能让自己飞升? 沈媛再道:“或许,到时候你会有危险,但你千万不能放弃。” 总体来说,男主就该是打不死的小强,永远面朝光芒。 “谢谢师父的开导。” 谢明辉很高兴,很多次他有些颓废的时候,她都会很及时到出现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打气,给自己很多动力。 “为师相信你能行的。” “好!” 谢明辉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但有一个人却十分的相信自己,总站在自己身上,心中听温暖的。 … 魔宫。 沈媛走后,黑鬼便以为她与魔君肯定闹掰了,特地吩咐人去跟着,瞧瞧她的去向。 没想到,她直接去了长剑宗。 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女子,他在长剑宗还安插了眼线,确定她此刻,就在谢明辉身边。 他立刻便去禀报了北辰。“魔君,沈媛似乎去了长剑宗,找了谢明辉!” 黑鬼有意无意提到此话。 北辰听到后,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是沉沉嗯了声,道:“知道了!” 黑鬼看这情况,以为魔君是真放下了,心中也是欣喜万分。 “我要出去几日,魔宫的事物你先盯着,别出乱子。” “魔君要去哪儿?”黑鬼有些猜测,莫非是去找沈媛? “本君去何处,还需要跟你报备?” 或许以前,北辰还对黑鬼有些敬意的,毕竟是他助自己登上这魔君之位,只是如今,他心中全然不在乎了。 而且,黑鬼如今,应该是想挑拨他与沈媛的关系。 他知道他的用意,却很是反感。 这威仪,黑鬼心中有些敬重了,这才是魔君该有的气势。 北辰的身影消失大殿,黑鬼纵然心中担心魔君去长剑宗,又把那沈媛带回来,可另一面也在期待,期待自己敬重的君主,不再受情所扰,多多关注大业之事。 北辰接到玄酩的讯,让他赶往仓山。 那里便是雷劫所在之地,到时候,兴许能冲破幻境。 … 长剑宗。 沈媛在谢明辉的洞府住了多日,也提点了他不少事物,两人除了宗门之事,倒也没什么交流。 秦悦却很是不爽快沈媛的存在。 私下里,她也问过沈媛:“为何掌门唤你师父?” 她那脸上,无非就写着,你一个魔族,怎么能当仙族的师父。 她是掌门的师父,岂不是就是自己的师祖了? 沈媛笑笑,搓搓她圆圆的头顶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知道太多长不高的!” “别弄我头发!” 秦悦跳得很远,很是不信她的话,“少匡我,我再过几年就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啊!” “掌门的师父不是沈仙君吗?怎么成了你?” 这些日子,经过她观察,掌门似乎没有一句叫过沈霜钰一声师父,倒是唤过沈媛很多声。 这让她觉得蹊跷。 但沈霜钰也并无难堪之色,似乎早已默认此事。 两人都不承认的师徒关系?但为何掌门却唤了一个魔族为师父? “这其中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搞懂为好,不然…” 沈媛眯眯眼睛,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秦悦立刻就被吓住了,立刻往后靠去,防备着沈媛,“你休想对我做什么!” “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爹爹,大哥二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媛笑着朝她走去。 秦悦害怕,转身飞快跑出门去。 沈媛笑起来:“小姑娘真不禁吓,也忒好玩了些!” 谢明辉正好回来,带着一脸愁容,兴许就是仓山之行了。 玄酩给他下约了吧? 第126章 想起了吗 谢明辉走进洞府,恰恰看见沈媛正躺着看天上余下的点点霞彩,很是惬意的模样。 他走过去,道:“师父,今日我收到天宫的信,帝君邀我去昆山一见!” “玄酩要你去昆山见他?” 沈媛知晓,玄铭这是要对谢明晖出手了啊! “师父认为,我该去吗?” 昆山是否有危险,谁也不清楚,诸位长老都劝说他不要去。 可是他却莫名很是信赖沈媛。 “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与你一道去!”沈媛如此道。 “是,我听师父的。” 有师父在,他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 昆山。 山巅之处,云雾缭绕,亭子下暗淡,一白发男子坐于亭下,在暗淡的场景下,摸索着手下的棋盘。 风微微撩动一旁的烛火,玄酩微微一笑道:“来了何不现身?” 不多时,他对面,便坐了位黑衣红发的男子,二人对视,如同照镜子般,除了气息,面容却出奇一致。 “今日,算是你我第一次正式见面吧!”玄酩开口,随后为他倒了杯茶。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北辰板着脸。 “咱们是亲兄弟了,身上留着同样的血脉,纵使如今各自位列仙魔两界君主,但私下也并不需要刀剑相向,不是吗?” 他将茶推到北辰面前,道:“尝尝吧!” 北辰冷冷看着他,可没时间跟他一起半夜品茶。 “弟弟,你听说过天道吗?” 北辰皱眉,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你我如今这幅模样,都是受天道制衡的缘故。” 北辰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的命,由我自己主宰。” “是吗?”玄酩笑了下:“可你能主宰你体内的魔血吗?能主宰自己身边的人吗?” 北辰不答。 玄酩却替他答了:“你不能主宰自己,正如我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一样。” “如果你要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便不必了!” 他就要起身要走。 玄酩再道:“若打破了这天道制衡,我们所有人,都能平等的拥有一切。” 北辰冷笑:“什么平等不平等的?这世界便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玄酩反问:“若有些人,天生下来就会成为强者呢?” “那我便杀了他!” “因为天道制衡,你杀不了他!不信,你便留在这昆山看看,看看那个与你悬殊如此之大的人,是如何逆袭为强者的。” “你可知,我们的父神,到底是如何陨落的?” 北辰止了脚步。 玄酩继续道:“父神已经成神,本该有不灭之身,却就此陨落,不过是因为天道不允许有人超出他的规定,天道让谁成神,谁就该成神,不容谁,谁便会消亡。” 北辰心中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天生的强者吗?那他倒是要看看,禁不禁得起自己的拳头。 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他就不信,自己逆不了这天。 这玄铭又开始卖关子了。 … 几日后,便到了与玄酩约定的时日,谢明辉开始启程前往昆山。 这一行,本来多少有些紧张的,但他身边,还有沈媛。 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沈媛被装进谢明辉的乾坤袋里了。 昆山常年青色,午后阳光破晓云雾,没了清晨的凉气。 谢明辉抵达山巅处的亭子,玄酩正坐于亭下,似早早便等着他了。 “来了啊…” “帝君,不知帝君邀我前来,是为何事?” “先坐下!” 谢明辉听他的令,规矩坐在他对面。 “想来,各大仙门已经开始开始联名号召仙宫的征兵令了吧?” 谢明辉沉默,不知要如何对玄酩的话作答。 各大仙族确实已经开始联系他,抵抗仙宫征兵。 仙宫一而再的征兵,却根本不用于战事,难免不让人怀疑。 玄酩道:“有些事情我都知道,不必掩藏,此次叫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帝君请说!” “听闻你迟迟未有雷劫,本君便是来助你的!” ? 谢明辉一抬头,只是一瞬间,面前的人突然便不见了。 玄酩的消失,莫名让谢明辉感觉到危机。 他的感觉没错,亭子开始晃荡起来,似乎在坍塌。 “赶快离开这里。” 沈媛提醒他。 果然这玄酩没安好心,后面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他说要助谢明辉飞升,应当是引来雷劫的意思。 莫非他也知晓,谢明辉的雷劫如何来? 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谢明辉要冲出亭子,可却被亭子外的结界给反弹回来,想来又是玄酩所为。 这哪里是要助他?分明是要害他的命。 谢明辉施法轻易破掉了结界冲出去,只是这还只是开始,这昆山,早已经密布了陷阱。 “帝君为何如此做?” “我一个小小的掌门,到底哪里碍着您了?” 谢明辉询问,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刚出亭子的结界,四周却还有石阵。 谢明辉继续破解。 沈媛鼓劲:“你加油!” 纵使有天赋和幸运,可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谢明辉不可能连连破如此多结界的。 他动作有些慢了。 沈媛冲出来,站在他身边道:“你先歇着,我来!” 谢明辉反拉住她:“师父,我还有力气。” “先歇着,不然到时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媛心中想的却是,谢明辉现在不歇着,一会儿若是来了天劫,他要如何抵挡? 男主都死了,这世界岂不是要被颠覆? 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两人,一个含笑,一个冷了脸色。 “有些人,活着便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所有人都是他身边的小人物,你且看着吧。” 北辰冷冷看着阵中的那个女子,死命为那人抵挡的情形,沉了沉脸色。 玄酩再道:“所有的磨难对于他,都只是浴火重生的工具。”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不过是想让我帮你除掉他吧?”北辰冷脸道。 玄铭一笑:“难道你不想除掉他吗?” “我想要除掉他,可那又如何呢?我却也不会叫你渔翁得利的。” “你且去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北辰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的攻击,谢明晖会因此飞升。 “我去会会他!” 北辰突然冲去阵法中,落到谢明辉面前:“让一个女人为你抵挡,真是个废物!” 突如其来的危险,叫沈媛和谢明辉都有些惊讶。 “你如何在此处?” 沈媛有些不知道北辰在演什么?不是要引雷劫吗?为何要出手? 玄铭呢?在哪里呢? 沈媛给北辰做眼神示意,但北辰就跟没瞧见似的。 这叫她很是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两人是亲兄弟一条心,他们一联手,仙魔两界岂不是全在他们之手? 完了完了,反派又多了一个了。 沈媛正要上前护住谢明辉,却被北辰一挥手,直接给隔开了。 “我与他的事情,别插手!”北辰冷眼看着地上靠着的谢明辉,“起来,拿起你的剑,与本君对决,生死勿论!” 谢明辉也是有气焰的,握住手中的剑,撑地起身,指着北辰,“来吧!” 北辰只是冷笑一下:“让你三招!” “小瞧不起我!”谢明辉黑了脸,直接抬剑击打过去。 三招已过,却都轻轻松松被北辰化解。 “现在,该到我了!” 修为如此悬殊,此人在他面前,异常不堪一击。 他一掌,便叫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来。 “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还世界中心,做梦吧!” 沈媛看见现在的情形,有些焦急:“谢明辉,怎么样了?” 谢明辉还想爬起来,可是那一掌,北辰用了六成的力量,魔君六成的力量,将他的心脉都震碎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吗? 他有些不甘心,手掌撑地,想要起身。 只是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叫他根本爬不起来。 “如此无用之人,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我好心送你一程!” “北辰!不要!”沈媛大叫。 这声音,只是让他的手掌停了半刻,随后还是毅然落下,掌力就要落在谢明辉的脑门上。 只是他还未落下,一阵天雷便滚滚而来,直击北辰的天雷。 他迅速跳开,未收到半点雷击,看着地上的谢明辉,想来是根本无法引来雷火的。 他继续靠近,想要继续刚才的事情。 可天上的雷火却再次落下,落在他脚边,阻碍他前行。 很是蹊跷的雷火,目的竟然是为了救谢明辉。 他就不信了,雷火,自己也不是引不来。 “那便试试,谁的更厉害吧!” 北辰开始施法,天上乌云密布,却各自分开,一条混白色的缝隙,将两部分乌云隔开,犹如历史上的楚汉纷争。 雷火噼里啪啦落下,击打在一起。 两处雷火霹打在一起,每一次都形成剧烈的火花。 沈媛看得出,这是天劫。 是谢明辉的天劫,北辰一个魔,如何能与天对抗呢? 几次对抗下来,北辰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引雷来对抗天劫,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的,若是就此放弃杀了谢明辉,他心中不甘。 天道制衡吗?且看看,能不能制衡自己吧! 雷劫不仅霹打北辰,也击打谢明辉。 谢明辉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雷劫。 雷劫在救自己,也会令他送命。 这雷劫阻拦了魔君北辰对自己的伤害,但他如今伤得没力气,根本无法应对雷劫。 “谢明辉,你爬起来!你可以的!”沈媛向他鼓。 反观北辰,除了一脸黑色,眉头也皱得紧巴巴的。 沈媛看向他:“北辰,你快退开吧!雷劫会伤到你的。” 北辰听到她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加大力量召唤雷劫。 天道吗?他偏不信了。 地上,谢明辉看见自己如今的处境,天都在帮自己,若是自己就此放弃,岂不是白费了如此好的天劫。 他使出最后爆发的力量爬起来,开始布置结界,为自己抵抗雷劫。 雷一道道霹打下来,击在谢明辉头顶,也击在北辰头上。 两人一道扛击雷劫,倒是比谢明辉一人轻松了不少。 已经第七道了。 这昆山雷劫阵阵的,惊动了不少仙家。 只可惜他们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见到。 … 通往魔界的大道上,沈媛扛着被劈得快焦了的北辰赶路。 在那最后一道雷劫霹下之前,小海绵便统计了数据:“谢明辉快撑不住了,他渡过仙劫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若是有人能再帮他分担一部分雷劫,成功几率会大些!” 北辰在第三道劫劈下之时,便不再帮谢明辉分担天劫了,他没那么傻,待天劫劈完,他那时还未飞升,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届时再要他命,不费吹灰之力。 没有了北辰的分担,雷劫全打在谢明辉身上。 他一个人,哪里能扛下这么多劫。 最后一道劫,必须要有人给挡着。 “我替他挡着雷劫,会死吗?”沈媛问小海绵。 小海绵提醒:“宿主大大,你是不是忘了,你可以买道具!” “确实是忘了!” 小海绵给沈媛购买了个盔甲,可以滴挡住百分之八十的攻击,如此,便可成功为谢明辉挡下一劫,成功飞升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扑上谢明辉背上,自己身上便再扑上来一个人。 是北辰,他为自己挡下了雷劫。 “北辰…你…” 第八道雷劫何其凶猛,北辰就这样硬生生挡下,后背都快被击穿了。 这叫她如何不感动呢? 趁着诸位没有反应过来,她赶紧将北辰带走了,以为魔君,在诸位仙家的包围圈内是怎样的危险,不言而喻。 “北辰,你坚持住!” 雷劫何曾凶险,她探到他还有一口气,松了口气。 “小海绵,他会死吗?”沈媛问。 小海绵统计:“这个时候应当不会死,只是这次雷劫,养伤肯定会很久的,会受很多苦,雷劫击散了他许多修为,若想再拾起来,兴许会更苦!” 沈媛找了个山洞,为他疗伤。 剥开他已经被击透了的后背,心中全是酸楚。 “怎么这么傻…” “宿主,你流泪了!”小海绵提醒她。 沈媛摸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心中不免难受。 明明自己能挡下大部分伤害,可这傻瓜,非要给自己挡下。 明明表现得最狠心的人,却尽是温柔。 她开始结术给北辰疗伤,心中全是伤感,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那一击,直接给了他很大的床上,差一点,就将心脏击穿了。 这天道,确实给了他许多痛苦可言。 他一直过得如此惨,鲜少有人对他温柔,又如何能不黑化。 她抬手,手指轻轻触摸在北辰后背被烧焦的肉上,只是才轻轻触到,趴着的人便剧烈颤抖一下。 还在昏迷中,却还感触到了痛处。 沈媛加紧帮他疗伤,想要修复他背上的大洞,黑色的背上还残留着轻微的闪电。 沈媛不想他被电击之时,到底经受得何等的痛苦,立即将那闪电引到自己指间,就这一点点电,便尽是痛感。 雷劫是何等的痛,沈媛是没有经历过,如今却宁愿击打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北辰替自己挡了。 现如今,谢明辉能力已经提升上来了,她也不必再待在他身边。 现在最需要她的,应该是北辰才是。 北辰感触到脸上的泪水,眼睛缓缓睁开,手抚摸上她的脸擦掉:“现在…想起来了吗?” 第127章 更美 沈媛赶紧抓住他的手,幻境破灭,他们从中醒来。 北辰的伤已经好全了,如今从幻境中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两人经历幻境,各自都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有些隔阂消散了。 可是有些事情,却还是要面对的。 白胡子神医从外走进来,看见两人相拥在一起,冷喝两声:“老夫以为你两死了,都准备叫人拖出去埋了呢!” 沈媛破涕而笑:“神医别开玩笑了。” “不是老夫开玩笑,而是老夫真想把你们埋了,占我地盘!” 两人一道起身,沈媛先带着北辰回魔界修养了。 魔界一日无主,定是会乱的。 回到魔宫,黑鬼瞧见自家魔君伤得如此之重,心中感叹万分了。 “魔君…你怎么…这些日子您都去哪儿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把小的们给急坏了。” 北辰摆摆手道:“旁的事先别问那么多,你们先下去,本君想清净一两日。” 黑鬼走到一旁,看见魔君身边的人,一时黑下脸来。 这个女人怎么又回来了? 又来祸害魔界了。 面对黑鬼的眼神杀,沈媛全当做没看见,忽略掉了。 北辰坐着,抬头望着身边的人,随后握住她的手。 “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沈媛立马摇摇头:“不会了,我陪着你!” “警报警报,宿主,你忘记你的任务了?” 沈媛当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只是她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无论到哪儿都是一个人,她又何必呢? 倒不如,就留在此处吧! “宿主,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你知道吗?外来圣灵强行留在此处,会被反噬吞噬的,到时候你会消失的。” “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危险,沈媛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 如果只能活几天,倒不如过得恣意些,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做。 她现在,就想陪在北辰身边。 北辰两手握住她的双手,低头沉沉道:“我们…成亲吧?” “什么?” “怎么?还不愿意吗?” 面对北辰突然这样的话,沈媛无奈,最后摇摇头:“不是,我愿意的!” “真的?”北辰似乎并不相信,要反复确认:“你当真没有愿意?怎么就愿意了呢?” 沈媛捧住他不自信的脸道:“因为,是你啊,我喜欢你啊!” “喜欢吗?”北辰不确信,“你说过不会喜欢我的。” “怎么还这么记仇了?我说过很多话呢!” “好,这次我信你!”他起身,揽住她。 沈媛也抱住他,埋在他怀里。 “这一次,我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确信不会再骗你了,再信我一次。” “好!”北辰沉闷回答。 “就算只有几天时光,我们也要在一起好好过。” “不许说胡话,我们还有好多日子在一起的。” “是啊,还有好多日子可以在一起,那…我们先成亲?” “好,好…我让人去准备。” 他表现出很是喜悦,沈媛拉住他:“别急嘛!婚礼不需要太隆重了,简便就好了。” “这怎么行?不能委屈了你!我一届魔尊,自然该大操大办,让全天下都知晓。” 他一脸得意,满是期待。 “好好好,都依你!” 北辰着手准备下去了,魔宫里里外外都在装饰,不仅如此,他还高调的给六界全发去了喜帖,张扬无比。 仙界众人自然是不会在意一个魔头成不成亲的,但是谢明晖却在意。 他的师父,乃至救命恩人,要嫁人了。 心中那一点点莫名情愫高涨。 师父他…是被逼的吗?她真的想嫁给北辰吗? 这不可能。 谢明晖不信,可也不能贸然有举动。 他如今地位高涨,什么都得注重。 既然喜帖送来了,他便也能去看看,当着这么多人,想必魔界也不敢闹出什么举动来。 … 魔界无尽成收到喜帖,都有些震惊。 特别是沈靖,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嗲也是新娘子的爹,新郎官的岳父吧。 他赶忙敢去魔宫,就要见沈媛。 沈媛一听是自家爹来了,赶忙去迎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问罪的。 北辰也赶来了,赶忙改口唤沈靖:“岳父大人来也该提前说一声,好叫我这个女婿好好招待招待不是?” “哼,我一小小城主,哪儿敢劳驾魔君招待?这翻不请自来,还要求魔君恕罪呢!”沈靖阴阳怪气起来,噎了北辰一脸。 北辰只是笑笑:“岳父大人说笑了,您来是大驾光临,我怕有失远迎,怠慢了不是?” “魔君,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且让我与我女儿聊聊。” 北辰看了一眼沈媛,最后还是决定把时间留给他们父女。 “阿媛,你确定要嫁给他?不是他逼你的吗?” 沈靖很是担心自己的女儿。 沈媛摇摇头:“没有,父亲,他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的,我愿意嫁给他。” “之前你都是不愿意的,怎么就愿意了?到底是何缘故?” 沈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好的嫁给好人。 “父亲,我喜欢他,是真心诚意想要与他在一起的。” 沈靖叹口气,“既然你已经认定了他,那为父便祝福你们吧!” “谢谢父亲。” 沈靖道:“为父是真的想让你幸福,尽管…” “尽管什么?”沈媛不解他后面没说完的话。 沈靖摇摇头:“没什么。” 尽管他知晓,这已经不算是他的女儿了。 他自己的女儿还不认得吗?可是…兴许是上天不忍心他失去爱女,赐了自己一个女儿吧。 沈媛对沈靖一拜:“这些日子,多谢父亲的培养,父亲的恩情,女儿是如何都报答不了的。” 沈靖不只是沈媛的父亲,也是自己的,他让自己体会到了父亲的疼爱与关心,让自己感受到了亲情与庇护。 这样的恩情,自然是无法偿还的。 “父亲,女儿即将出嫁,您留下吧,至少看我拜堂过后您再走,可好?” “这是当然,哪儿有父亲不送女儿出嫁的?” 沈靖留下来送沈媛出嫁,婚礼当天,魔界万物欢腾,无不都是在庆贺魔君大婚。 沈媛在新房内,由阿蔻帮她梳妆打扮,一袭红装,明**人。 “王后真美,是阿蔻见过最美的。” “你才见过几个人啊?这六界之大,比我之上的美人比比皆是。” “那也不上您啊!您不仅生得美,还有尊崇的身份,爱您的夫君,任谁都比不上。” 沈媛笑笑:“就你会说话。” 阿蔻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王后应该自信些。” “我不够自信吗?” 阿蔻摇摇头:“您如今是王后了,往后该拿出些架势来,下面的人才好服,您是王后,可以任性而为。” 沈媛笑笑,任性,她确实还不够任性的。 她本就是个谨慎的人啊,再任性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太坏的处境。 如今,却有人叫她任性。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沈媛回神来。 北辰的声音从外传来:“好了吗?” “好了好了!” 她欢喜起身,差点绊倒,阿蔻一把扶住她。 听见里面的声响,门口的北辰有些急:“出什么事了?” 沈媛安抚他:“没事,不小心拌了一下凳子,我很好。” 尽管她如此说,北辰却还是推门而入了,走过来扶住沈媛:“真的没事吗?” “都说了没事,你怎么进来了?新人拜堂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繁文缛节而已,我担心你,也想早点见到你嘛!” “那你快出去!”沈媛推推他。 北辰停住,抵住她的手。 一旁的阿蔻回避,捂着笑背过身去。 北辰拉住沈媛的手,含情脉脉道一句:“你今天真美。” 沈媛低下头去,有些羞道,“别说了,快出去出去,不吉利。” “好好好,我出去,去前厅等着你,可别跑了啊!” “知道了,我不会跑的。” 北辰依依不舍的离开,阿蔻继续给沈媛装扮,最后盖上盖头,送她出门。 沈靖早已经站在门前,沈靖握住他的手,带着她走去前厅。 “没想到,你都出嫁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是啊,女儿出嫁了,父亲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父亲当然能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倒是你,既然选择出嫁了,也别倔脾气,我看北辰也是一心为你的,且好好过日子吧!” “女儿知晓的,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沈靖牵着她走去前厅,最后一步步走向北辰。 北辰看向一身红嫁衣的沈媛,这个场面,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如今真的实现了。 他心中欢喜,只是这一小段路程,都有些让人急不可耐了。 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沈靖带着沈媛一步步走到北辰面前,最后将沈媛的手递向北辰。 北辰赶忙去接,却又被沈靖突然抽回来一点。 “魔君,希望你以后,好好待我女儿。” “岳父叫我北辰,或者阿辰就好,我对阿媛是真心的,往后定会加倍对她好,视她如生命。”北辰表达真心。 沈靖点点头,却没立刻将沈媛交给他,而是继续嘱咐:“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我希望你们往后不管如何,都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一旦生出嫌隙,一段感情便长久不了了,你知道吗?” “女婿知晓,我定牢记。” “女儿也牢记!”沈媛也答。 “行!既然如此,我就把阿媛交付给你了。” 北辰终于握住沈媛的手,嘴角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了。 魔界的新郎新娘不需要拜堂,只需要缔结灵契,结为夫妇。 北辰将沈媛头上的头纱掀开,她漂亮的眉展露在众人面前,一时间惊叹声起。 宾客满棚,个个都是来祝贺都。 但是,却也有不速之客。 正当他们要缔结灵契的时候,外边嘈杂声起,似乎有人闯进来了。 “魔君大婚之日,既然给了我请柬,怎么还派人拦着我们啊?” 谢明晖走进来,带着一众人马。 他如今已经是仙帝之身,魔界自然无几人能拦住他。 除非北辰出面。 北辰看着谢明晖来,脸上的笑意不简,“既然谢掌门是来祝贺的,那便入座吧?” “魔尊?你如此欢喜,可您这位王后,看起来不大高兴啊!不会是被迫的吧?” 北辰看出他眼里的挑衅:“谢掌门,你若是来祝贺的,我欢迎,若是来捣乱的,那便恕不奉陪了!” “我当然是来祝贺的了。” 谢明晖再看向沈媛:“你是认真要嫁的?” 沈媛去握住北辰的手,点点头:“谢掌门,我不知道是是什么意思,我既然选择嫁,当然是自愿的,您若是来祝福我的,便入座吧!” 谢明晖一听,手中的拳头握紧。 原来,是自愿的啊,不是被逼的。 那为何…为何她能冒出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呢? 她那么为自己着想,当真没有半点情分吗? 还是她现在一心只有这个魔头? 谢明晖还是忍住怒火入座,看着他们缔结灵契,魔界的灵石显示…他们,是相爱的。 相爱之人的血滴进灵石里才会有反应,不然的话,便是没有爱的人。 所以大部分魔族都不会缔结契约的。 他们成功缔结契约,所以证明他们相爱。 谢明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一直觉得沈媛是被迫的,可是并不是,他们相爱,自愿的。 北辰也有些不可置信,他忐忑了许久,生怕灵石没有反应。 可是灵石亮起了,证明…沈媛也爱自己。 她这次并没有骗自己。 原来,他们竟然是两情相悦的。 北辰高兴起来,握住沈媛的手道:“阿媛,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的。” 沈媛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也爱你。” 灵契缔结成功,沈媛跟着北辰敬敬宾客,最后起身下去了。 北辰也一路跟着。 沈媛道:“你不去找待宾客,跟着我干嘛?又怕我跑了?” 北辰握紧她的手:“这次不怕你跑了,你的心在我这里呢!” “万一呢?”沈媛开玩笑。 “没有万一,这次你真的跑不了了!” 北辰说完,便一把将沈媛给抱起来,沈媛悬空,拍了拍北辰的肩:“你这是干嘛?” 北辰痞笑道:“入洞房啊!” “现在天还没黑,你害不害臊啊!” “害什么臊?我的媳妇,我就想入洞房!” 北辰加快速度,抱着沈媛一个法术回到洞房里。 洞房被布置得一片鲜红色,沈媛被轻轻放在床上,唇红齿白,被衬得更美了。 “今天的你,最美了。” 北辰俯身,在她耳边轻嗅,一阵清香。 沈媛拍他:“难道我平日不美吗?” “平日也美,今天更美,当然,不穿更美了。” 第128章 飞醋 大红色的帘帐随风摇曳,囍烛炽热灼烧,一滴滴滴落而下。 夜半,烛火才终于熄灭。 沈媛半梦半醒靠在北辰肩头,北辰揽住她顺滑的剪头,脸上满是餍足。 成婚之前,他心中忐忑无比。 他怕沈媛反悔,怕她再次逃跑,怕她只是再次欺骗自己。 当沈靖赶来的时候,他便害怕她会被劝服了。 可是没有,她毅然决然选择嫁给自己。 而今日,他们灵契缔结,是互相相爱的两个人,做到了真正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他甚是欢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沈媛轻哼两声,最后缓缓睁开眼来:“嗯?怎么还不睡?” “说不着。” 北辰他滚烫的心疯狂跳动着,此刻又怎是能随意平息的? 沈媛怒骂一声:“北辰!你混蛋。” 这家伙竟然越来越不要脸了。 最后,沈媛睡着了。 北辰最后落下一吻,满足的睡去了。 第二日,魔宫难得的好天气,光线明亮了不少。 北辰轻轻唤起沈媛:“要不要咱们去魔界度蜜月?” “魔界这边不忙吗?” “我能处理的,不用担心。” 沈媛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在人间玩个一年半载?” 毕竟,天上人间日子不同,在人间一年时间,在魔界也不过是一天。 “想去哪里?为夫带你去!” “好啊!” 这一次,北辰可以光明正大用她夫君的名号。 沈媛笑笑,“那…我们先去建安,听说那里美食遍地。” “都听你的!” “希望你以后也这么听话吧!”沈媛扯扯他都耳朵。 北辰凑近她道:“除了晚上,其他时候都听你的。” “混蛋!”沈媛用枕头砸向他。 北辰也不躲,几个枕头能有多痛? 两人一阵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最后才起身出发。 他们起身去建康,这里曾为三朝帝都,确实热闹非凡。 各大世家皆以此为老宅,从未迁移过。 沈媛带着北辰在路边吃混沌,是久违的味道。 “我从前就喜欢这种感觉。”沈媛吞下一个混沌道。 北辰问她:“什么感觉?” “吃路边摊的感觉啊!边吃边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的,有时候也是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沈媛笑笑,抬手一指:“你看那边,那个小男孩在偷吃母亲刚做好的糖果。” 北辰望过去,那是个糖铺,小男孩人生得矮,小手在铺子上摸来摸去的。 “哪里有趣了?”北辰不解。 沈媛无语了,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那小男孩,你不觉得可爱吗?肥嘟嘟的,眼睛大大的,多可爱呀,看着就有趣啊!” 北辰一听,嘴角划出一抹弧线来,凑近她耳边,轻轻抿了抿她的耳垂道:“不如…咱们也加紧生一个?” 沈媛赶紧远离他,瞪向他道:“别跟我安排事,我可不想生孩子,带孩子麻烦死了好吗?” “听你的,我们俩多过几次二人世界。” 北辰继续凑过来,沈媛端起混沌,远了些:“吃你的混沌,大街上害不害臊?” “师父害臊了?” “你…” 沈媛气鼓鼓的想起了昨日,这家伙昨夜,便师父师父的叫她。 那些旖旎的画面一起,冲得沈媛觉得脸发烫起来。 “你给我规矩些!” “好好好,都挺媳妇的!” “滚蛋!” 两人打情骂俏的,叫混沌摊子的老板娘看了都笑起来。 “娘子个郎官一看就是新婚燕尔吧!” “是啊!”北辰回一句。 “倒是决定般配呢!” “谢了!” 因为这一句绝顶般配,北辰直接抛给她一枚珍珠。 老板娘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 “收下吧!沾沾我们的喜气。” “那就谢过郎官和娘子了。” 沈媛拉着北辰走远,笑话他:“郎官可真是个大方的人呐!” “怎么?不喜欢吗?” “要是咱两是个凡人,多少家产都不够你败的!” “不怕,你夫君家大业大,不会穷的,你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好啊!” 女性最喜欢买买买,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一日过去,北辰早已定好宅院,不算豪气,自然也不算捡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白日什么都依着沈媛,到了晚上。 沈媛嘤嘤求饶,北辰只会假意哄着:“好了好了,马上马上了,别急。” “别急你个鬼,你给我滚开!” 又是到了半夜才停。 自从新婚后,无论晚上她说什么,这家伙都跟疯了一样。 累得沈媛每日都睡到三杆,北辰端着餐食来服侍她。 沈媛只是瞪他,不想理他。 身上酸痛,斑红未消。 北辰哄她:“吃点东西,别生气了,好吗好吗?” 沈媛自然生气,瞪他:“我说了不要不要了,你还不停,真的很烦啊!” “好了好了,下次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还有下次?你少在这里给我打太极了,我不会相信你了!” 每次他都这样说,说出来的鬼话根本不能信。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沈媛已经看透他了。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一点都不尊重我!” “真不是,我是爱你啊!” 越说沈媛越气,“爱我就要折腾我?明明就是只顾自己享乐罢了!” “别这样说,只有你,只是对你,我情难自禁罢了。” “爱是克制你懂不懂?” 北辰自然不懂,也不想懂,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要怎么控制? 更何况就躺在自己身边,他以前克制了这么久,如今他们成亲了,还要自己控制,这怎么行? “我们得定个约定了。” “什么约定?你说。” 沈媛想了想道:“一个月五次,好吧?” 差不多一个星期一次,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夫妻吧? 北辰立马沉了脸:“你认真的?” 沈媛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 n北辰也严肃起来,不再嬉皮笑脸,刻板道:“我不同意!” “你还不同意?你没有选择!” “五次太少了!” “那我翻一倍,不能再多了,一个月十次。”鉴于北辰跟个刚开荤的小伙子似的,她直接一口气翻一倍。 可是北辰还是不满意:“二十!” “什么!!!不行!!!”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吵了起来。 北辰一直加价,沈媛却也不让,毕竟关乎到自己夜里的睡眠。 一周一两次,最多不过了,这家伙居然想一周四五次,当上班呢?双休? “今晚你不许进门,不许上我的床,不然我跟你急,听到没有!” 北辰不干:“我们都成亲了,哪儿有分房睡的道理?” “谁叫你不听话的?” “好好好,我听!” “那你睡床下。” “我不!我睡床上,我保证不碰你,好吗?好媳妇~” 北辰开始了死缠烂打的日子,他们真的如同刚成亲的新婚夫妇一般,日子过得酸甜苦辣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北辰到了晚上依旧那副欠打的模样,沈媛坚决让他睡地上,可是不知不觉这家伙就跟个泥鳅一样,不是半夜爬上来,就是第二天早上来个突袭。 不让他晚上尽兴,他便早上搞你。 还美其名曰:“不耽误你睡觉,乖媳妇~” 只要一占床,这家伙就开始兽性大发。 沈媛真是耐不何他了。 两人逛遍了建安城,便换一个地方玩,领略不同地方的山水人情。 他们这次选的是长安,这里的建筑多为四方格,几条大道将一座城池整齐划分。 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多姿多彩的,西域美人,泼辣胡人,都剧集在此处。 沈媛住在此处,与北辰扮做客商,这边的包容性很强,不管是哪一族的人到此,只要有能力,都能生存。 北辰张罗了一家珠宝店,买卖各大名贵的珠宝。 当然,也不是正紧生意,都是从外边的山精野怪手中收罗来的。 这些小东西对于他们都不是东西,只是平常之物。 但是到了人类这里,便值钱了。 沈媛夸他,“没想到,你也是经商的料嘛!” “那当然,比起那只兔子,我还是比得上的吧?” 北辰还不忘怼沈媛。 沈媛被噎了一下,然后沉默不语了。 北辰继续酸:“怎么不说话了?你来评评,到底谁更厉害?” “都过去了,说这个有意思吗?”沈媛无语。 北辰还偏要杠上了:“没意思吗?那什么有意思?那只兔子吗?” “别说了!” 越相处,沈媛越发现,北辰这醋坛子,有时候真的让人有点烦。 一次两次还好,可这家伙逮住机会就酸一句。 “想到那只兔子了?跟我在一起,不准想别人!” “你够了啊!咱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面对沈媛的质问,北辰抿唇不语,最后转过身去忙自己手中的事了。 他每日都要打磨首饰器具,做出来的东西精湛无比,件件大卖。 看见他这样,沈媛叹口气:“好了,我们不提以前的事情了,都成亲了,干嘛老提以前的事情不高兴呢?” 北辰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下了,点头回了个嗯。 提起以前的事情她不高兴,自己又哪里高兴呢? 可是只要有一点点苗条,就会想起,就会去对比,对比以前。 那些日子,她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比现在好还是差?心中没个底,就不踏实了。 她不喜欢,那就不问了吧。 入夜,北辰今日折腾沈媛得狠,沈媛也感受到了,像是在发泄什么怒火。 沈媛推推他:“你怎么了?停下!” 北辰先是怔了一下,最后放纵后,躺在她身边。 沈媛推推他:“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反常?” “没什么。” 他自然不会告诉沈媛,自己今日去林子里收东西,看到了那只兔妖。 他像是,专门来这里找人的。 北辰翻身,抱住沈媛:“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怎么突然要换地方了?不是说好多待些日子吗?” “做生意太累的,我们出去玩吧!” 沈媛蹭蹭他的下巴:“好,依你,让你歇一歇,别给累坏了。” 北辰一听沈媛答应了?依着自己的主意,心中松懈了不少。 最后笑起来:“那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累到。” “那倒是不用了,还是歇着吧!” “试试嘛!” 沈媛瞪他:“不用了!你给我消停会儿!” 沈媛张开双臂,霸住他的手脚,不让他不安分。 北辰笑起来:“就你这小力气,哪里是我的对手?” 沈媛凶道:“你要是敢动,明天就睡地上去!” 北辰无奈:“好好好,我不动好了吧,依你依你。” 两人第二日,便离开了长安,抵达了闽南彝族地区。 这边民风纯朴,见到外族人来,个个热情似火。 只是他们这才离开,长安城中,小白便寻了过来。 只可惜,寻到一座空房。 他们已经走了。 小白很是失落。 他在兔族,因为在闭关,得知她与魔君成亲的消息,便敢去魔界,正好碰见了沈靖。 沈靖瞧见他,便知道他来的目的。 “孩子,你来晚了。” 小白红了眼睛,问沈靖:“伯父,阿媛可是自愿的?” 沈靖点点头:“是!她是自愿的,他们的灵石发亮,证明是相爱的,所以啊,你就别等了。” 小白沉默了许久,可是,他不甘心,不听见阿媛亲口说的话,他不会相信的。 凭着这样的想法,他来到人间,寻找。 可是每次一来,都是人去楼空。 怎么会这么巧,莫非是…北辰有意为之? 小白肯定了这个想法,认定如此,手中握紧拳头,骂道:“狡猾!无耻!” 狡猾无耻的北辰连连打了个喷嚏,沈媛笑起来:“肯定是有人骂你呢!” “胡说八道,谁敢骂本君?” 沈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就敢啊!小混蛋!” 北辰嘴角勾起,一手便环住他的腰,靠向自己道:“师父,你再说一句听听?” “小混蛋小混蛋!” 沈媛才不怕!直接掐个决便脱身,只是她没有北辰快,一把又被抓回来了,压在北辰身前。 北辰笑笑:“师父才真狡猾,怎么老想跑?” 他嗅嗅沈媛,如同望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媛赶紧要推开他:“走开走开!” 他又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道:“师父就是嫌弃了,怎么都嫌弃我!” “你够了啊!别演了!” “师父就是不在乎我!” 沈媛抽抽,又是吃哪门子的飞醋啊。 第129章 重游 “好好好,你说说,我还要怎么在乎你吧!” 沈媛觉得,有时候是真跟这家伙有仇似的,老为难自己。 北辰立刻就提了:“以后不许让我睡地上。” “那也得你守规矩呀!” “跟自己的媳妇在一起,怎么能规规矩矩的?我又不是和尚!” “巴不得你是和尚呢!”沈媛嘀咕起来。 北辰皱眉:“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你说你夫君是和尚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北辰知晓沈媛最怕痒痒,双手立刻就挠了上去,沈媛在床上哈哈大笑打起滚来。 “你…哈哈哈…你…你住手…要断气了…” “看你还敢不敢说你夫君是太监了!” 北辰冷哼一声。 沈媛赶紧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下次再说试试?” “真不敢了,你给我住手!住手!” “你如果答应以后不让我睡地上,我就答应放开你。” “别得寸进尺你!”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沈媛抓住北辰的手,开始反击,压倒他治住他的动作。 北辰笑起来,“怎么?今天倒是迫不及待了?” “闭嘴!以后不准挠我痒痒。” “那你以后也不准叫我是和尚,不然我就让你试试,我到底是不是和尚!” 北辰突然一个翻身,又将沈媛给压在身下了,沈媛瘫倒,没力气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休息。” “好,休息!” 北辰一边脱着自己的外衣,一边熄灭外边的烛火。 沈媛觉得这家伙不对劲,警惕道:“你又做什么?” “做你啊!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和尚!” “不行!说好了隔一天的,昨天已经…” 沈媛的嘴被堵上了,北辰喘气道:“赊账…” “不是…这还能赊账?” 北辰根本没给沈媛思考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他们二人身上的衣物除个干净。 天气转凉,沈媛哆嗦一下,靠紧了北辰,这倒是正和他意。 于是到了后半夜,沈媛又开始破口大骂:“北辰,你个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了!” 北辰闷笑:“先过了今晚,明日任你发落!” 于是第二日,北辰便自觉的准备了鞭子,站在沈媛床边,鞭子递给沈媛,这次倒是规矩了。 “昨天把媳妇弄哭了,媳妇打吧!” 沈媛拿着一条黑色短鞭子,看看北辰,这家伙又在脱衣服了。 这是搞什么啊? 搞情趣吗? 恶俗! 沈媛将鞭子丢在他身上:“给我滚出去!” 北辰笑嘻嘻接住鞭子,看向沈媛:“媳妇是不生气了?” “以后三天内,不许理我!” “那可不行,我会被憋坏的!” 北辰凑过来想亲亲沈媛,沈媛坚决拒绝,“叫你滚出去!混蛋!” “好好好,我先走,你别生气了。” 北辰只好先出去了,沈媛躺着,准备再睡一会儿,谁知道这家伙又走进来,“我去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你试试看。” 看见美食的份上,沈媛就先饶过他,开始吃起了美食。 北辰看着她吃起来,也跟着笑。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是才又没过多久,北辰便又在路上看见了那只兔妖。 他赶忙拉着沈媛转头。 沈媛正疑惑呢,“怎么了?不是要去望江楼吃饭的吗?” “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北辰把沈媛带去另外一个酒楼,沈媛吃着菜,很是不满意,这里的菜显然没有望江楼的好吃,我要去那里吃! 沈媛才刚起身,北辰就一把将她拉坐下了。 “不许去!” 这莫名其妙的怒气,让沈媛瞬间也来了气:“你没事发什么疯啊?” “就在这儿吃不行吗?”北辰立刻觉得自己失态,软下语气来。 “我说了不好吃!我要去望江楼!” 沈媛要走,北辰却拦了她的去路。 沈媛无语皱眉,这家伙最近怎么老发神经? 北辰也不想发神经,可是他明知道沈媛与那只兔妖的过往,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她们是两情相悦,而自己现在的感情,却是自己死缠烂打来的。 打从心底里,他的不自信,导致了害怕。 他不想让沈媛见到那只兔妖。 可是他却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自己手下不留情了。 沈媛没吃什么,气鼓鼓的回了家里,将北辰给关在了门外。 可这小小的木门,怎么关得住一代魔君了,北辰自是什么办法都能进来的。 沈媛不与他说话。 北辰哄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次次跟你生气,次次都不改,哄我有什么用啊?你说,你这样正常吗?莫名其妙就发脾气!” “是!今天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原因的,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媛气呼呼的睡去,北辰从后抱住她,今日倒是平静了不少。 所谓夫妻没有隔夜仇,沈媛第二日也便原谅他了。 北辰特意殷勤上前来:“不是想吃望江楼的菜吗?咱们今天就去。” “好啊!” 北辰能这么放心,是因为他已经派人去处理那只兔妖了。 他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的底线,所以就别怪他狠心了。 后厨…… 小白被五花大绑,死死挣扎。 可是身上的绳子却怎么都挣脱不断。 他变回了一直兔子,施展不出法力来,身上捆着自己的绳子有问题。 眼看拿着菜刀的厨子越走越近,他有些慌张,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做成一道菜的时候,真是可笑啊。 临死的时候,他回想起了沈媛,她有说过自己最爱吃兔子了,若是能给她吃了,也倒是不错的,至少在她身边过。 … 望江楼里,沈媛无意捡到一串手串,有些眼熟。 眼熟到她陷入沉思。 到底是谁呢? 沈媛刚有些头绪,就被北辰一声唤:“怎么了?” 沈媛摇摇头:“没什么。” “快进来吧!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好!” 沈媛才跨进门,便突然想起来了,是…小白送给自己的手串,他曾经送过自己一串。 所以…他在这里吗? 小白在这里吗? 沈媛突然跑出去,有些不妙的预感。 北辰出现拦住她:“你要去哪儿?” “北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先让开。” “若是我不让呢?” “别闹了!”沈媛这次是真生气了。 北辰冷哼:“在你心里,我到底占多少分量!” “每次都说这个,你到底能不能成熟点?” 沈媛推开他,赶紧下楼找,问了掌柜的,可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人。 掌柜的道:“没见过。” 沈媛再问:“你这里可有兔子?” “兔子吗?后厨里倒是有几只,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才说完,掌柜的便看见沈媛往那厨房里钻去。 厨子刚提起已经扒光了毛的兔子准备下锅,便听见身后门被踢开,有人疾风跑进来,接过自己手上的兔子。 “小白!!!” 沈媛看着已经扒光了毛没一点气息的兔子,心中全是震撼。 这是…小白吗? 小白会是这样的吗? 沈媛不可置信。 厨子更是震惊:“你谁啊?怎么乱闯厨房?兔子给我,别耽误我给客人做饭!” “是你杀了小白?” “杀了谁?”厨子反应过来,“就这只兔子啊!是啊!是我杀的!” 沈媛怒了,“你找死!”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生得光鲜亮丽,说话不过脑子?” 沈媛要动手,却被赶来的北辰给拦住,“为了只兔子,你要杀人不成?” “为何不成?”沈媛推开他,“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辰也怒了:“因为你在乎,你在乎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踢了踢脚边的笼子,讽刺道:“连只兔子都分辨不出来,真是白修炼了这么久!” 说完,北辰夺门而去,沈媛低头看看脚边的笼子,终于认出了小白。 小白还没死,沈媛庆幸起来。 沈媛赶紧将笼子打开,给小白松开身上的绳子,将它抱走。 厨子追上去:“诶!兔子抱走了我还怎么做菜了?” 沈媛丢了隔银子给他,抱着兔子就走了。 到了安全地方,小白才彻底幻化出人形来。 沈媛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来了?” 小白终于看见了沈媛,眼睛红润起来了:“阿媛,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媛赶紧抱住扑过来委屈的人,安抚道:“先别哭,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白道:“我知道你成亲了,便来找你了,找了好多个地方,都得知你们走了。” 这样一说,沈媛突然理解起来北辰之前匆匆忙忙要她换地方的事,原来是因为小白啊。 “你竟然都知道我成亲了,那为何还来找我?” “我就是想来亲耳确定,你是不是自愿的?阿媛,是不是北辰那个魔头逼迫你的?” 沈媛摇摇头:“不是!他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的,小白,他不是魔头,他现在是我夫君!” “阿媛……” 亲耳听到,小白终于心灰意冷了。 “原来,你是愿意的啊…” “小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要好好的,以后会有个爱你的姑娘出现的。” 小白失落了一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亮起来,嘴角笑着问:“那你从前,爱过我,是吗?” 沈媛叹气:“说这个做什么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不一样,至少爱过,不是吗?所以你是爱过我的吗?” 沈媛只好点点头:“是!我对你动过心,但现在,我只爱我的丈夫,你明白了吗?” 小白点头:“我明白了,我不后悔来这一趟,至少知道了,我们曾经爱过,就足够了,这份爱,能给我许多能量。” “小白谢谢你了,你要好好的,回去吧!” “再见!” 小白有些落魄的走了。 北辰透过镜子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的谈话,本来听见之前的话,心中很是怒火的。 可是再听见沈媛说爱自己,北辰便松了口气。 她还是选择了自己。 看来,自己应该多相信她的。 沈媛回到家里,看见家里的东西被砸了,碎片满地,心中全是怒火不知道往何处发。 北辰却带着笑走出来:“阿媛别动,让谁来就是了。” “你是不是疯了?”沈媛真的很无语。 每次都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态度大转变,阴晴不定的。 “阿媛歇着吧!我收拾好了再向你赔罪。” 沈媛又开始生闷气了。 门外噼里啪啦的响动,北辰动用法术将东西给还原了。 待到北辰进屋时,沈媛已经睡去了。 北辰便一直守着他。 等到她醒来,便询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沈媛别过脸去:“别套近乎,我不想理你。” “阿媛,过几日我们再去一趟西湖吧!好吗?趁着天气还没凉,荷花应该还没谢。” 沈媛迟迟没回答。 但是过几日北辰收拾东西,她也凑过来一起收拾,当是原谅他了。 警告他道:“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没有下次了!” 两人一起御剑而行,一个时辰就到了杭州。 “阿媛,我们到了!” “是啊!又来到杭州了。” 泽了家客栈住下,夜里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天气凉了不少,没那么炽热,,第二日依旧清朗,湖面上水波粼粼的。 西湖的荷花正好,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这船夫的问话,倒叫沈媛和北辰回想起以前来。 那时也是这般场景,只是两人的关系不同。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北辰大方道。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来西湖上,不喝一壶西湖龙井,可真算是白来一趟了。” 沈媛细细品味茶香,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啊…” 沈媛抬眼往外看。 船夫自觉讲起来故事来。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沈媛和北辰相依在一起,虽然早已经听过这个故事,这次却觉得甚是美妙。 船夫看一眼两人,也是笑盈盈的道一句:“郎君和娘子关系真好。” 第130章 上船 光忙着说话,船夫一时忘记了掌握好船只,船头剧烈晃动起来。 沈源差点没把自己晃出去了,北辰及时把人给拉住了。 这次北辰可不再似以前那样需要制造机会,他对船夫没好气道: “船夫还是好好划船吧!” “好勒!对不住二位了!” 坐在小船上,赏玩湖面风景,是极其美好的事情。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体温传递,温度不免上升。 北辰将沈源抱在自己怀里,顿时有种满足感。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沈源缓过神来,推开北辰坐好。 船夫继续在前边笑着打趣:“公子和娘子刚成亲不久吧?” 北辰笑问:“何以见得?” 船夫在这西湖摇了十几年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情况。 这暖暖的氛围,不是新婚夫妇是便是有情人。 这样的情况,他这船摇晃两下,也算得上一点情趣了。 沈源才刚坐稳,这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令她再次不稳扑向北辰,只得紧紧抓住他,靠在他身上。 北辰直接伸手揽住沈媛的肩,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沈媛朝前边的船夫嘱咐:“您稳着些!” “这在掉头,你们先各自扶着些。” 船夫对北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熟练的摇自己的船,晃来晃去却不会把人摔了。 沈媛一只手抓稳了船沿边上,愣是再晃荡,也没再摔了。 “二位可瞧见湖中这三座小塔?好像前朝一位姓苏的官员为不使湖泥淤积,在堤外湖水深处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名之为“三潭”。” 船夫卖力的讲解,沈媛跟北辰来过,自然听过的,这里的船夫,每一个都是合格的导游了。 “这三座小塔又名三潭映月,取自佛语中的“我心相印”,意思为:“不须言,彼此意会”,也即通常所说的“心心相印”之意… “多少有情人来这西湖,都为了看此三塔,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及此,北辰突然握住沈霜钰的手,放于自己心头处:“我心相印,阿媛,我们该再登一次楼。” 沈媛点点头:“好!” 船家开始打趣:“郎官和娘子真恩爱啊!” 北辰嘴角的弧度增大,揽住沈媛的肩,一起看向那坐亭子:“我心相印,真是个好寓意啊!” 沈媛也感叹:“是啊。” 这滑稽的误解让沈霜钰头疼,什么跟什么啊? 船夫继续讲解起来:“湖中有座小瀛洲,景色格外怡人,”船夫靠向那岛屿问他们:“二位要不要上岛转转?” “好!” 船慢慢靠岸,沈媛立与船头往外瞧去,再来此,心境已然不一样了。 面前这小小的瀛洲岛并不大,是人造岛屿,朦胧细雨停下,树丛间透过白皙的光亮。 “水光潋滟睛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东坡先生的诗词,向来是传承甚广,流芳后世的绝句啊…” 亭台楼阁下,不少士子赴宴作诗,意气风留。 扶苏的风叶间隙间,光照射在俊美的士子们身上,宽大的雪白衣袖随风而起,书卷声与诵朗声阵阵,这画面,已经融入画中一般。 见及此,沈媛由多看了几眼,谁不爱看风情的美男子呢? 不过这一看,倒叫北辰吃醋了:“阿媛看一群凡夫俗子作甚?”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她转身来,不再去看,免得这家伙吃醋又闹事情。 “自古北出帝王将相,南是才子佳人,咱们江南这地带,多的是才子佳人,两位多走走,便见惯不惯了!”船夫笑道。 下船去,沈媛先上岸,北辰随后跟着,递给船夫不少钱。 他握住沈媛的手,宣誓主权,不令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 船夫掂量着钱财乐呵呵道:“二位要坐船便在此处等着即可。” “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许是瞧见美人,亭阁楼台里,有士子们的目光瞧过来。 沈媛察觉到目光,却也不敢回之以目光。 “阿媛,戴上这个吧!。” 沈媛扭头,看见那个斗笠,叹气,这家伙占有欲还是这么强。 她推了推斗笠道:“咱们两谁更需要这东西还说不定呢!” 今日晴朗好天气,瀛洲岛上人多了些。 因为北辰的容貌比自己更出众,引来了不少姑娘们的目光,甚至有人还明目张胆扔起了手帕花朵。 北辰靠近沈媛耳边道:“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阿媛,乖,戴上。” 沈媛皱眉,“如果要我戴上,你也必须戴上!” “好!”北辰爽快答应了,最后抚摸着沈媛的脸颊对上自己的目光,略微有些警告道:“一群凡夫俗子,也能入阿媛的眼?我有如此美貌,阿媛瞧我就是了,不准去瞧别人。” 沈媛:“……这种醋你也吃啊?”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俊美的容貌,确实叫人无从反驳。 “我帮阿媛戴上吧!” 北辰接过沈霜钰手中迟迟没戴上的围帽,立于她面前,挡住那边亭台楼阁下投过来的视线。 沈媛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这人的容貌。 当然,她也不会让这家伙有机会欣赏美色的。 于是立刻给他也戴上了斗笠。 北辰低头专心为沈媛系帽带,此刻,他俊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的光泽,额边有一律发丝被风垂下,垂于侧脸处,挡住一点这完美的光泽。 似忍受不了美感的破坏,还似她只是被这美貌迷惑住,竟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去,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别于北辰的耳后。 被触碰的那一刻,北辰所有的动作停滞,立将目光从刚系好的帽带上,移向沈媛,含笑。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间。 沈媛愣了一下,盯着北辰瞧了会儿,不禁将他拉进自己的斗笠里,吻了上去。。 这是沈媛第一次那么主动索吻,北辰震惊一下,便开始压倒性的回击。 沈媛最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了他,指了指他的头:“头发散了…” 头发是散了,可是也不需要她来弄啊,北辰自己乐呵呵挽上了。 瞧着他这正常的反应,这次换沈媛诧异了。 难道他不喜欢主动的? 沈媛沉思几许,觉得很有可能如此。 正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若是得到了,就容易厌恶。 “走吧!” 围帽戴上,沈媛的面容被遮住。 女子抬脚走了些许距离,他却还未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随后是那一缕发丝,嘴角展露出阳光破晓一般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抬脚追了上去,与沈媛并肩而行,拉住她的手。 亭台楼阁上正在描画的士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倾国姿色,却也是美人配美人…” “明远兄,又在念叨什么啊?快来喝酒啊!” “没什么,就是瞧见两位美人罢了。” “美人?哪里有美人?” “什么美人?” 士子文人们往外瞧,却根本没瞧见什么美人。 那叫明远的男子起身道:“咱们这江南里,美人多的是,还没看够?” “谁不爱美人?你不爱美人?” “我自是爱美人的。” “……” “不过这美人,瞧着那么的眼熟啊…” 士子们哄笑做一团,继续饮酒对诗,恣意快活。 “喝酒喝酒!” “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去画舫上继续喝!” “……” “阿媛,那亭子叫我心相印亭,视野正好,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 沈媛赶紧拉住他,这人老搞些幺蛾子,“人家在那儿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走开?” “可是我想与阿媛一起在亭子上观赏风景。” ‘我心相印’这个词,叫他心中有了种执着。 沈媛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难道人家不想在亭子上看风景?” “别人想不想我不管,但我喜欢的都要留在我身边。” 沈媛拉住他:“好了,咱们又不是只待一日,明日再来也行啊,这岛这么大,何必去争呢?” 这偏执的个性,有时候叫人无奈。 可是,他这偏执,就只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缘分可真是奇妙啊! “咱们去别处,这么大个岛,总不会只有这一处风景好。” 沈媛转身往前走,北辰扭头看看那亭台,目光有些沉,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小小的瀛洲岛走起来,也颇费一些力气的。 沈媛走累了,挑了个廊下坐下。 “走了许久,我帮阿媛锤锤腿。” 北辰蹲下就要去抬沈霜钰的小腿,被她赶忙避开。 “你坐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听阿媛的,阿媛若是累了,就与我说,我背着你走!” “大庭广众的,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沈媛被北辰这突然转变的亲昵与体贴搞得有些躁。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 北辰抿嘴,沉思了下答:“哪里都看上了,” 沈媛:“……” 说了当没说。 “起初是喜欢与师父待在一处,觉得心里安宁,后来喜欢师父的面容,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喜欢师父的脾气乃至一切,师父不在我身边,我便觉得烦躁,心里异常怀念师父…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情爱。” 北辰含情脉脉的望向沈媛:“所以我觉得,我是离不开师父了。” “现在,你是我媳妇了!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 沈媛回答他。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北辰的告白。 “走吧!” “不逛了?” “累了!”“我背你!” 北辰蹲下,让沈媛赶紧上来。 沈媛停滞不前,有些犹豫:“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啊!我就是想与背你,背自己媳妇怎么了?快点上来,不让我背,那我抱你了?” “好吧好吧!” 沈媛轻轻扑上北辰的背上了。 就这样,两人一步步走回停船口。 明明有法术,可是他们竟然真如同凡人一般,背着心爱之人,一步步走着。 正巧岸边有船,正是刚才搭他们来的船夫停岸,对他们招手。 “两位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等人回答,他便道:“是小娘子走累了吧?这岛虽说不大,但要走起来也是劳累的。” 沈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北辰去回话:“夫人累了,我就背了会儿。” “郎君真是位好丈夫!” 有了来时的经验,她这次施了点法术,任船如何摇晃她都是稳坐如山。 这倒叫北辰没了机会。 “两位是到杭州游玩?还是定居?” 北辰道:“小住几许。” 船夫给他支招:“咱们这杭州,除了西湖,还有许多寺庙,法喜寺里求姻缘最灵验了,两位可到那边去玩玩。” 北辰看向沈霜钰的侧颜,嘴角含笑答:“有机会去。” 船夫继续划船,开始聊天。 “娘子,这找男人啊,还得找待自己好的,那些滑腔滑调的男人,最是靠不住了。” 沈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船夫,您划好船就是了,闲事莫要多管。” 船夫被怼,也不怒,开始在湖面上与其他船夫对起了歌。 小船划至桥洞下,光线暗淡些许,再出来时,又是另一种风景。 快到晚间,湖面上开始行起灯火阑珊的画舫。 丝竹乐器声传来,令人心情愉悦起来。 走到船头,看向那一堆堆画舫。 “娘子一个人吗?可愿意上船来游玩?” 有公子们开始发出邀请,虽看不清佳人面容,但那姣好的身姿,却叫人见之尤喜。 北辰赶忙走出来,立于沈霜钰身后,目光沉沉盯向那画舫上之人,警告揽住沈媛的肩膀道:“这是我夫人!” “原是有主的,难怪戴上围帽。” 沈媛对北辰这醋劲都感觉适应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小船上。 船夫笑道:“郎官若是不出去,娘子怕要被别人拐跑了,咱们杭州的公子哥们,可会哄人了,娘子可小心些!” “跑不了的。”沈媛笑起来。 北辰看向沈媛的侧脸,觉得她有些不满意,问道:“怎么?还想上别人的船?” “哪儿敢啊?上了你的贼船,我怎么敢再下去!” 北辰满意的抚摸她的脸颊:“谅你也不敢!” 来来往往的画舫让西湖更添上一分美色,月色朦胧间,晚风吹伏,甚是美好。 北辰给了船夫一笔钱,买下了这小船,让他搭了其他船离去,小船上只有两人相依相偎。 霜钰被松开,立刻扭头走上画舫。 第131章 知道 一叶扁舟,随风摇曳。 北辰凑近沈媛,意味很是明确。 沈媛推开他,“在外面呢!” 北辰将人放倒:“没人的,我设了结界,没人可以看见我们。” 沈媛还是挣扎了一下,就被北辰给吻住了。 他的攻势很猛,沈媛直接放弃挣扎,随着这摇曳的船一起飘零。 高热过后,北辰满足的将人抱在怀里睡去,第二日,他打水用法术加热,给沈媛清洗了身子,便带着她上了案。 上次来这杭州城,都没有好好逛逛的。 杭州城也是十足的热闹,今日天气好,正好逛逛。 她们在这里买了座小宅院,每日吃吃逛逛,玩得不亦乐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的。 小海绵这个时候来提醒她:“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知道知道!我这也是软化反派的一个重要步骤。” 沈媛随便编了个借口,反正系统脑子不怎么灵光。 小海绵疑惑点点头:“行吧。” 她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不去想,不能被系统得知自己真正的心思。 系统有时候挺好骗的,随后找个借口就行了。 沈媛与北辰在小宅子里养花养草,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偶尔天气好,便会出门晃悠,这杭州的山水,极其养人的。 午后,西湖底下还有人采莲子、戏水。 沈媛也想下水尝试尝试,却被北辰给拉住了,“这么多人呢!” “那咱们选去别处!” “好!” 他们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这里的莲子也多,沈媛直接下水,潜进湖底。 北辰也跟上了。 两人一起交缠入水里,仿佛两只戏水的鱼儿,沈媛想挣脱,你追我赶的,甚是欢愉。 两人一起在杭州住了个大半年,很快,新年将至。 这是他们两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两人一起买年货,在家里布置。 宅子里春联灯笼挂得喜气洋洋的,沈媛今日也穿了身玫红色马甲,衬得气色极其好。 隔壁大婶敲门,给他们两捎带了些家乡特产。 沈媛客气道:“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礼轻情意重,你们也别嫌弃。” “嫌弃什么啊?都是邻里。” 就因为是邻里,平时也肯定有些来往,沈媛不过是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上了一二,如此便有了联系。 李婶开口问道:“今天年夜饭,家里怎么也没有个亲友?” 沈媛直接道:“我们两才迁居于此,亲友全无。” 李婶好心:“一会儿我多炒两个菜给你们。” “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次我家二丫病了,还是对亏了你家郎君,才好全的。” 沈媛也不再推辞,“那就谢谢李婶了。” “谢什么啊!” 晚间,李婶送了两个菜来,北辰也跟着做了几个菜,家里全是一阵烟火气息,虽然外间下了雪,可这个年却极其热闹。 落座,满桌子的菜色,秀色可餐。 “开吃吧。” 北辰道:“等一下!” 沈媛扭头看他:“怎么了吗?” 外边霜雪更重,鞭炮声霹雳吧啦响起来,好似也不怎么冷了。 北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新年快乐!” 沈媛也笑:“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外边个个贴好春联,街道上也是极其热闹的。 新年新气象,因为这个节气,都欢快了不少。 沈媛与北辰一起走在街道上,商贩热闹的张罗吆喝。 “娘子郎君,买一个平安福吧!新年保平安!” 沈媛为此驻足,摊子上的平安福编得倒是挺好看的。 北辰笑道:“还信这个?” 沈媛道:“一种祈愿罢了,我们一人买一个吧。” 北辰摇摇头:“不要!” 他拉着沈媛就走了,沈媛还一脸疑惑着呢。 平安福是没买,不过第二日,沈媛醒来,就看见自己床头,搁着一个编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福。 沈媛拿起来,抬头问北辰:“你编的?” 北辰摇摇头:“不是,买的!” “你就骗吧!” 沈媛都能感受到这平安福里的力量,这可不是普通的线丝,这里面,丝丝都蕴含着北辰的灵力。 北辰道:“一个普通的平安福怎么保平安?有了这个,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才真正能保你一命!” 沈媛笑起来,依偎在北辰怀里道:“还是你对我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 “难道你还想对别的女人好?这是不可能的,你这辈子只能对我好,听到没有!” 北辰笑:“求之不得呢!”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滋润。 这些日子,他们过得实在是太舒适了,只是这舒适的背后,却隐藏着波涛汹浪。 仙魔大战即将开启了,谢明辉这些日子一直在筹备着,就等着一个契机,准备开战了。 如果没有契机,却也能创造契机。 一夜大雨滂沱之日,仙族一小门派被灭了门,死相惨烈,似被某种魔物给吸干了似的。 这显然是魔族所为,有了这个契机,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开战了。 只是这事到了北辰这里,面上却带着嗤笑。 “怎么了吗?”沈媛问。 北辰道:“也不知是谁,这么着急想要挑起仙魔大战。” “你查到是谁干的吗?” “不用查,不是魔族所为。” 仙魔大战,如今已经到了危机时刻,魔族之人也急着催北辰回去处理。 原本这事他不想让沈媛多操心的,沈媛也知道的为难,对他道:“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你不劝我停战?”北辰以为沈媛知晓魔族要与仙族开战,无论如何都会拦住自己的。 没想到她却没有,她只是道:“我虽然有意偏袒仙族,但现如今也是魔族中人,仙族这次先挑事,我也不可能不讲理呀?是非我还是分明的。” 听沈媛如此说,北辰就放心了,还怕她生气呢。 两人一道回了魔界,一众臣子都抱怨:“魔君,这次可真不是我们魔族惹的祸,我们查遍了各族,根本没有任何动静,灭一门派,若非高手,各门各派也需要人手和动静。” “魔君,这次真不是我们干的。” “我看就是仙界故意找茬,他们如今硬起来了,开始挑事了。” “干脆开打,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 臣子们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北辰只是撑住手在思考着,最后回一句:“知道了,此事再议。”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殿,似乎这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魔君到底怎么想的?” “不知道啊!” 属下们一阵迷糊,听说仙族那边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准备进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北辰回到屋里,没看见沈媛,心中有些慌乱。 上一次仙魔大战,她也是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那这一次呢?她真的会义无反顾的在自己身边吗? 他有些不明确答案。 只当他还在思考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沈媛的声音:“你站着干什么?” 北辰立刻转身,走过去抱住她:“刚刚去哪儿了?” “跟蔻儿说了些话,怎么了?” “没什么,幸好……” 沈媛问:“幸好什么?” 北辰不答她的话,但是心中却在道:幸好,幸好你还没离开。 也幸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选择了自己,而不是如从前那般。 沈媛有些听出北辰的慌乱,抬手拍拍他的背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 沈媛轻轻推开他,问道:“如今状况如何了?可查出来是谁干的?” “不用查,仙族已经集结大军,随时准备开战,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或是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开战的借口罢了。” “那……”沈媛开始怀疑起来,“是仙族自己搞的鬼?” “也有可能是别的人,总之,这场战,非打不可的。” “我明白了。” 这场战,也在系统的操纵之内。 谢明辉是男主,他需要一场战事,来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不过… 若是谢明辉当了帝君,那玄铭呢? 他的处境就异常尴尬。 “小海绵,玄铭的结局是如何的?” 小海绵查阅一下道:“系统里根本没有玄铭这个人物。” “可是……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许久,怎么会没有记录呢?” 没有记录的大多是些小人物,但是玄铭怎么可能是一个小人物呢? 这不可能啊? 小海绵似乎也解释不了,道:“兴许是系统出了漏洞,我向上级禀报一下。” “尽快!” “好的!” 小海绵答应的尽快,一连拖到仙魔大战开始,都还没有回音,沈媛是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仙魔大战一起,北辰也便忙碌了起来。 并且,他偶尔也会带兵打仗。 沈媛本也想跟着去的,可是他都是拦着自己,“哪儿有女人上战场的?这都是男人们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一上战场,就算回来,又怎么可能不受伤? 北辰每次回来都不会立刻来见自己,因为身上的伤,怕自己担心。 可是沈媛不见到他,更是担心。 她直接闯进北辰疗伤的地方,跑过去责怪他:“你这个混蛋,回来了还躲着我!” 北辰上半身赤裸,身上全是伤痕,当然这只是皮外伤,不打紧,严重的是内伤。 “我帮你疗伤!”沈媛强制他。 北辰无奈,只好任由她帮自己疗伤。 沈媛道:“往后再躲着我,就别来见我了,听见了没有?” 她很凶的警告自己。 但北辰却笑了,她这样说,反而不会真的离开自己。 沈媛气:“听见没有?还笑!!!” 北辰点头:“听见了,以后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到你这里来见你,不会再躲着你了!” “这还差不多!” 往后每一次,北辰回来的第一时间都是见沈媛,沈媛帮他疗伤。 只是这样的日子越多,北辰就有些心疼她。 他不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难受,于是上战场的时候,都是小心又小心,不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只是,他对上了谢明辉。 本以为自己占上风,可没想到才出手,他便感觉到了不同,谢明辉竟然变得如此之强了。 这让北辰有些诧异。 还在半年前,这个人与自己的实力相差悬殊,如今却能赶上自己了,逼得他不得不用全力。 谢明辉一开始便知道他会轻敌,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 这一战,死伤惨重,还是以魔族险胜,仙族退兵。 北辰握紧手中的乘黄,献血顺着剑身一点点流淌而下,他一直站立着,直到仙族退兵为止。 仙族的兵才退去,他便无力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伤得太重了。 黑鬼赶紧上前扶住他:“魔君,怎么样了?” 北辰艰难开口:“回魔宫!” “是!赶紧回魔宫!回魔宫!” 北辰的伤势不能外露,以免扰乱军心。 这一次,沈媛一直未见到北辰,心感不妙。 黑鬼一直守在门外,不让她进去。 “护法,魔君到底如何了?你倒是告诉我一下啊!” “王后,您还是回去吧!魔君此时不见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您在这里,免得乱了魔君的心智。” 黑鬼很是不客气,毕竟他本也不看好这女人。 认为很多事情,都是这女人造成的。 “魔君这次受伤,是因为谢明辉。” 沈媛皱眉:“谢明辉吗?” “是!如果不是谢明辉,魔君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差点……”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但沈媛猜得出后面是什么话,北辰现在很危险。 可是,她见不到他,也并不知道情况,心中很是担忧,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是这种无力感袭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直安静的守在门外,等着他出来。 祈求着他不要出事。 人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真的觉得身边的人有多重要。 这几日的等待,对她来说,也是极其大的煎熬。 她胡思乱想了许多。 谢明辉是男主,不会轻易死去,这些磨难,反而会让他越来越强。 但是北辰不同,他是反派,他很有可能会死去。 想到这里,她便极其懊恼自己以前的行为。 她为什么要帮谢明辉这么多?明明最需要帮助的是北辰才对。 如果自己上心一些,他便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等到第七日的时候,北辰终于出来了。 一听见开门声,沈媛便站起身来,看过去。 终于可以她看见了北辰,活着的北辰。 “北辰!你怎么样了?” 她走过去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北辰则是一把抱住了她,安抚道:“我没事了,不必担心。” 沈媛在他怀里,感受到温度,压迫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我知道!知道的……” 第132章 再战 北辰的伤势稳定下来,便出来见沈媛了,就怕她太担心才没有一来就见她。 沈媛也明白他的用心。 仙界虽然已经退兵,却也不知后面如何个走向。 仙族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北辰是反派,肯定会被男主角谢明辉给镇压住。 到时候都免不了一死。 她抱住北辰,脸埋在他怀里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与你在一起的,生死相随。” 北辰温柔抚了抚她的发丝,道:“这么突然说这话了?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沈媛的声音有些哑。 这次战后,他们过了几日平常日子,倒是没那么多烦恼了,只是魔界还在警备状态,以防止仙族再次突击。 经过此次生死离别,他们的感情更加好了,沈媛很粘着他。 两个人在一起,再难起身都无所谓的。 北辰如此觉得。 清晨,沈媛起身没看见北辰,想要起身去寻,北辰却直接推门而入,让沈媛多躺一会儿:“不急,这些日子魔宫上下多亏了你打整,你也多歇息歇息吧。” 沈媛摇摇头:“我是你的妻子,自然要与你一起扛啊,不是吗?” 北辰抱住她道:“傻瓜,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啊!现在有我在,你就好好歇息吧!” 沈媛点点头:“好!” 他们的感觉,魔宫上下有目共睹,无不都是羡慕的。 宫女们都在羡慕,私下里谈论。 “魔君每日都会亲自给王后做吃食,真是太暖心了。” “可从未见过魔君对其他女子如此上心,王后是独一份呢!” “这可不当然,魔君与往后成亲那时,你还没来,灵石都亮了,两人肯定是真心相爱的啊!” “不过王后待人也好,与魔君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 宫女们叽叽喳喳的闲聊,当然,魔界的臣子们也在谈论自家的魔君,为了个女人如此上心,真不知道是痴情还是怕老婆。 黑鬼本来对沈媛态度极其不好,可见她这些日子一直帮衬着魔界,倒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对着那青鸟道:“你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青鸟还是那个青鸟,什么也不太懂,就知道吃。 “主人说什么?主人又有什么心事了吗?” 小青鸟现在会说话了,也长大了许多,变出青色的鸟,绒绒的头蹭了蹭黑鬼的手。 “一边去!”黑鬼虽然嘴上如此说,手却并没有收回,任由青鸟蹭着。 小青鸟也并不像以前那样怕他了。 黑鬼唤他一声:“变回来,整日不像个人形。” 青鸟嘤了一声,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 黑鬼叹气,“行了行了,随你吧!” “啾啾啾~” 小青鸟叫得十分欢快。 黑鬼看她这模样,嘴角也带了一抹笑,手不由的去抚摸她背上光滑的羽毛。 氛围十分和谐。 … 相比于魔界的和谐,仙族便不是如此了。 仙族的兵退去过后,谢明辉也一样受了很重的伤。 这次看似是魔族险胜,却也是两败俱伤。 这次开战后,怕是要整顿许久了。 谢明辉在后山养伤,没修养多久,反而修为还大涨。 他如今对自己的实力越来越自信了,不知为何,仿佛根本不用修炼,灵力便会自己跑进身体里一样。 因为他的修为大涨,原本宗门内不服他的人,皆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长剑宗也因此,成为仙族第一大派。 而仙族如今分为两派,一派归天宫玄铭管,一派便是长剑宗。 越来越多人来到长剑宗,宗门便越来越壮大。 有了新力量的注入,长剑宗很快便修养好了。 谢明辉也在准备,第二次进攻魔界。 “宗主,这样草率决定,会不会不太好?” 谢明辉扭头:“你觉得我草率?” “不,不,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才修养不足三月……” 才三个月便开战,确实是太快了,军队都没有时间操练,虽说有宗主这样逆天的存着,但长剑宗其他人的实力,却还是有些… “已经很久了!”谢明辉望着远处那山,如此道。 “这仗,就该一鼓作气,不然就是再而衰,三而竭的下场。” “宗主说的有理。” “嗯,退下吧!” 谢明辉走出去,去往后山的寒洞,这里是沈霜钰以前修行的地方,因为冰天雪地的,却只适合冰灵根修行。 但是,他却无比怀恋这个地方。 这里,是他教导自己的地方。 可是如今,她宁愿待在那魔界,也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为了那北辰吗?为了他入魔?又或是她本身就是魔? 谢明辉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打坐,他已经是仙身,根本不会怕冷了。 可现在就他一人,心里却是极其冷的。 因为他有出众的天赋,许多人都对自己抱有很高的希望,希望自己能跟上神晏华一般,能带领仙界崛起。 可是… 他真的能吗? 入夜,他的心思开始杂乱,眼前也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同的画面。 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 他看见… 另一个自己。 那时,他才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拜了陆言卿为师,在清剑宗修行,直到自己成神。 仙界终于开始崛起,在自己的带领下。 这个梦里,他所遇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遂。 包括,遇到魔君北辰。 这个梦里,魔君北辰很轻松就被斩于自己的剑下,那把上古神剑乘黄,也认了自己为主。 只是着一切都一切,尽管如此顺利,可是…他没有遇见过沈霜钰,也更没有一个叫沈媛的女子出现。 天亮,谢明辉睁开眼来,一时间有些怔。 那些梦里的画面,不知为何,显得极其真切。 这是怎么回事? … 魔界。 小海绵终于回来了,带给沈媛一个非常震惊的答案。 “按照剧情走向,北辰早就该被谢明辉斩杀,可现在却还没有。” 沈媛疑惑,“不会是你们系统出错了吧?” “并没有,不是系统的问题,是这个反派信念太强了。” “什么信念太强?” “活着的信念。” “所以呢?”沈媛皱眉,“你们是想让我杀了他?” 小海绵一口答应:“是的,如今剧情走到现在,已经快结束了,我向上面申请了,你走完剧情就可以离开了。” “所以…我在这里,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北辰是吗?” “是的!” 沈媛有些怔。 原本毫无希望回去的,如今却只需要自己做一件事情。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北辰?” “因为他是反派啊!必须要杀掉!他在,男主便不会安全,世界也会不稳定。” “如果我不杀呢?” 小海绵提醒她:“不是他死,便是你死,你最好想好呢!” “我懂了!” 就是要她抉择。 这个抉择,让她觉得很为难。 如今有机会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她还需要留在这个虚幻未知都地方吗? 要么出去,要么留在这里,可能走向死亡。 “怎么了?满脸愁容的?” 沈媛被北辰的声音给惊吓一下,扭头看向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这个人,是自己爱着的人,她怎么可能忍心亲手杀了他。 沈媛突然拥住北辰,叫北辰有一丝诧异,“怎么了?到底是?” “没什么,就是想这样一直抱着你。” “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粘人了?” “怎么?不喜欢我这样吗?” 北辰笑了一下:“求之不得呢!以前老是我粘着你,那是因为我爱你,现在你粘着我,证明你也爱我啊!” 沈媛没有反对:“是,我爱你。” 北辰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也爱你。” 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拥抱着,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沈媛突然开口问他:“若是有一天,你必须杀掉我,你会吗?” “不会!”北辰坚定道:“我不会杀你的,就算要我死,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沈媛笑了。 确实是如此。 两个真正相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对方呢? 就算是豁出自己的命去,也会好好保护对方的。 沈媛如此想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杀北辰呢?为什么他必须要死呢? “小海绵?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问。 小海绵想了想,最后道:“上面只说,让反派消失,如果,如果改变设定,北辰不是反派,应该就不用死了。” “这样吗?” 沈媛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可是具体该如何做呢? 怎么才能让北辰不再是反派?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北辰拍了拍她,每次沈媛出神的时候,北辰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在与某个人说话。 “没有,就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找各地方好好修行的事情。” 北辰笑了笑:“等事情处理完了,我选个人出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们两就出去。” “好!” 沈媛点点头。 北辰却突然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修炼吗?到时候,我们一起修炼,说不定能也能修炼成神。” “可是…我们是魔啊…怎么能成神?” “也不是说不能,你忘了,我身上有我父神的血!”北辰如此解释。 沈媛点点头,“是啊!那,你现在是半神之身吗?” “算是吧!”北辰沉默一下道,“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北辰让沈媛凑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沈媛震惊。 什么?神脉? 晏华上神陨落之前,曾经找到过神脉吗? 消失多年的神族,起身就在某个空间里,与外面隔绝。 找到了神脉,那他们就能成神吗? 北辰解释:“这件事我知晓一些,或许对我们修炼有很大用处,神脉周围修炼,定能事半功倍的。” “这样啊…” 得知北辰有成神的想法,沈媛有些沉默了。 北辰却揽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别担心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就算是修行飞升,我也要与你一起,没有你,我一个人成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媛点点头,“我也是。” 她靠在北辰肩膀上,却在想着,或许北辰飞升成神了,便能摆脱自己反派的角色。 若是不到关键时刻,她是不会去做这件事情的,一旦做成了,那便意味着自己要与北辰分离了。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拖不了多久。 因为谢明辉,竟然正在组织仙兵,想要再挑起仙魔大战。 这一场场的战,伤的都是两族人。 仙魔两族的战乱频频起,人间也会受到影响。 沈媛心中很是不踏实。 “不然,我去问问谢明辉,让我们两族和平相处,好吗?” 沈媛小心提议。 北辰却抓住她的手,态度显而易见,“我不许你去,又不是打不过。” “可是,能轻松些,何必要打打杀杀的呢?” “我们男人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出面了?你放心就好了,我会解决的。” 沈媛扭不过北辰,最后还是点点头道:“好!”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沈媛怎么可能放心,北辰如今还活着,大多是因为与自己在一起,强大的求生欲让他违背了系统的操纵。 他无时无刻,都会死。 但是他最有可能,死在谢明辉手中。 这一次对上谢明辉,他兴许更强了,而北辰似乎已经达到了巅峰。 大战在即,一日**近,沈媛无一不是提心吊胆的。 一想到北辰很有可能会死在谢明辉手中,就坐不住,忍不住去担心,胡思乱想。 大战前一日,沈媛为北辰做了许多拿手好菜践行,对他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的!” 两人相拥松开,尽管心中很是不舍,却还是不得不分离。 沈媛看着一大批队伍远去,心里不由有些悲伤。 她不能任由他一人远去,就算是死,也要与他在一处。 小海绵得知她这个想法,劝说她:“宿主,你可别感情用事啊!你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何必去管其他事情呢?” “我不能任由他一人就这样孤独的死去。” 沈媛起身跃起,心中想着:至少在他死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至少,他们在一起过,快乐过。 沈媛连夜追赶军队,最后直接闯了进去。 北辰看见她来,先是一惊,随后责备:“怎么跟来了?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还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沈媛拥住他。 就是因为相信他,才会来的。 她不喜欢到最后,两人都留有遗憾,至少在分别之日,能见到彼此。 北辰抱住她:“对你夫君有一点信心,相信我,这场战事,我会胜的。” 沈媛点点头:“好!” 她也在期盼,能够胜。 只要胜了,仙族应该会缓很久才会再起战事。 第133章 幸福 硝烟四起,这一场场的战乱,没几个人能受得住。 北辰终于,倒在一场血泊之中。 他看见沈媛冲自己跑过来,他像她张开手去。 不遗憾了,至少,她爱过自己。 可是又好遗憾啊…没能与她白头偕老。, “北辰…” 他最后的画面,看见了沈媛,她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的向自己张开了手臂。 如果有来生,至少,能与她共白首就好。 “北辰,你别睡…别睡…” 沈媛握住北辰伸过来的手。 北辰则是用最后的力气,握住她后,意识消散了。 沈媛泪流不止,耳边响起小海绵的话,“宿主,任务完成,你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宿主,现在启动回程按钮吗?” “宿主?宿主?” 沈媛愣了许久,始终没有回应小海绵的话。 “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我要带他回去。” 沈媛将北辰的尸身抬回了魔宫。 魔君死了,魔宫上上下下,跑得几乎没了人影。 黑鬼却还没有走。 “你这个祸水,若不是你,魔君怎么会对上谢明辉?” 沈媛惨淡笑笑,道:“确实,我是祸水,是我害了他。” “就让我最后,送他一程吧!” 她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北辰埋葬了,墓碑上没有字,不然会被仇家寻仇。 小海绵催促:“宿主,现在快离开吧!” “好!”沈媛干哑道一句。 “是否确认启动返程程序?” “确认!” 按下确认键的时候,沈媛有一些晃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墓碑,转身离去了。 墓碑被风吹雨淋,开始长出了新芽。 地底下,北辰的意识开始进入一个模糊的世界。 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 他看见,沈媛去了一个,令自己感到陌生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们一起相伴相惜,他们很珍惜彼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们能够白头偕老。 只是画面一转,他又看见了以前。 这个世界很混乱。 以前和未来混杂在一起。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的? “你愿意,去到另外一个时空吗?” “我只愿意与她在一起!” “如你所愿!” 只听这个声音后,画面再次一转,来到了长剑宗,这个地方,是曾经,沈媛教他练剑的地方。 怎么,又来到这里的?又是梦境吗? 画面再次一转。 他看见自己少年时,沈霜钰还是自己的师父,带着他游山玩水,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小仙友,要来块糖吗?这可是我独家秘制而成的。” 他那个时候叫景黎,是师父为他取的名字,是他第一个名字,他很喜欢那个名字。 碧落浮黎光景异,也向西池留客醉。 是那个初晨黎明之时,师父捡到了自己,又逢这仙界美景,便叫他景黎。 梦中的自己正盯着那商贩面前五颜六色的糖果,很是好奇。 “景黎,要吃糖吗?” 他听见她叫自己,回头懵懂盯着她。 沈霜钰笑着道:“也是,小孩子都喜欢吃糖的。” 沈霜钰见这孩子望着那糖的目光晶晶亮,开口问那仙贩:“这糖怎么卖?” “仙友好眼光,我这糖可不是一般的糖,是我从天地精华里提炼而成,熬制糖浆的水用的天山仙露…” 这仙贩把这糖夸上天,听得人无奈。 这个梦中,没有秦宜的出现,也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师徒,就连那个商贩,也都看不清容貌。 仙贩立即珍惜的捧起这两颗仙药,点点头:“蓬莱的筑基秘药,够了够了。” 他如今还只是个刚入门的仙士,通了点关系来到蓬莱,有了这药,完全可助他立刻晋级。 沈霜钰没有仙药,却拿出自己锦囊里的其他珍贵药材去交换了。 仙贩大气的跟景黎道:“小仙友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挑。” “真的?” “千真万确。” 这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五花八门色彩,哪儿有商贩说的这般讲究,其实就是普通的糖。 谁能吃下这么多糖,除非是不想要牙了。 但是景黎却能吃下,他一个劲的在往自己嘴里塞糖果,像是要将糖果全塞进肚子里一般。 看他这小孩普普通通,谁知他一转眼,自己摊上大半糖就没了。 沈霜钰拉住他制止:“少吃些,小孩子吃多了长蛀牙!” 景黎还在望嘴里胡塞,直接吞进去,一点没膈应的。 沈霜钰怕他噎死,立刻拉他起来:“别吃了。” 景黎两颊鼓起:“可是师父,糖很好吃。” 他的小手将两颗粉色的糖递到沈霜钰面前。 沈霜钰摇头:“为师不爱吃甜食。” “哦!” “别吃了,都说了吃多了长蛀牙!” 沈霜钰已经了解了景黎,虽然他天赋高,可心性却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蛀牙?” 沈霜钰指着他的嘴道:“就是嘴里的虫子。” “虫子?” 沈霜钰不想给这家伙解释下去:“反正你别吃了,走了,跟好为师,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小兄弟莫不是傻子吧?蛀牙都不知道是什么!”商贩笑起来。 那时候的小傻子景黎根本不知道是在骂自己,只知道沈霜钰经常叫自己傻子,自己听着也乐。 他一笑,商贩更觉得他是傻子了。 “你是在笑他傻吧!”沈霜钰却不乐意了,一把剑敲打在商贩腿上道:“我的徒弟,由不得别人叫他傻子!” “仙子饶命饶命啊!”剑横在商贩脖子上了。 沈霜钰暴打一顿才收手。 “他可不傻,只是天真,是你们这些人都没有的东西,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 犹如一块一尘未染的白布,天真得可爱了。 景黎在梦中,听到沈霜钰的心里独白,面上愣了愣,心中却很是高兴。 “小傻子,快走了!” 他不让别人叫他小傻子,只许她一人叫。 景黎低头看了看摊贩,面上纠结一番,随后快速把怀里塞的糖,全扔了,然后拔腿跟了上去。 就算没有糖,有师父在身边,每日都是甜的。 这个梦里到处都是粉色的泡泡,很甜,北辰在这个梦里,迟迟不肯醒过来。 这个梦里,好像一切都是顺利的,他和师父没有分别,没有那么多争端。 他们一起度过数十年,师父陪着自己慢慢长大,师父偶有闭关,他也都心平气和的等待着她出来。 “想不到,我们景黎都长成个帅小伙了。” 沈霜钰一出关,看见景黎出落得如此俊郎,多少有些欣慰的。 景黎笑着凑过去,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般,用手蹭自己的头。 只是没有,毕竟长大了,男女有别,师徒有别,他还因此失落了好一阵子。 期间若是有人欺负自己,沈霜钰也都是会帮自己出气的。 一路回洞府的路上,景黎都有些小小的郁闷。 沈霜钰忽然回头望一眼,这小子就显得紧张不安,似乎是有心事。 她退后几步,伸出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抬起头来,我沈霜钰的弟子,如此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景黎被迫抬头,望着沈霜钰道:“是!” 沈霜钰这才满意,“你既然是我的徒弟,我在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景黎抿抿唇,没做回答。 沈霜钰没在乎他的沉默,抬脚继续往前走。 待她走出几步远,景黎才抬头跟了上去。 她若在,便护他。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 “走快点啊!” “是!师父!” 两人回到洞府,这里虽几百年无人住,倒没太落魄。 沈霜钰进入主殿,这里没有半点落灰,东西完好无损的。 “你过来,坐下。” 景黎顺着她的话,坐在桌旁,等待着她的指示。 沈霜钰坐在他对面,倒了杯茶水,茶杯温着,显然是有人在她回来之前送来的。 “喝口茶,看看你这嘴唇,干裂得不成样了。” 景黎虽然生了副好看的脸,却在细节上显得狼狈,也不知自己闭关这几年,怎么照顾自己的。 景黎抿抿干涩又麻木的唇,抬手端起茶杯,一口喝了,杯子放下。 然后,沈霜钰继续给他倒第二杯。 景黎望向她。 “多喝些,看你也渴。” 只是他水还未喝,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景黎脸色不自在,沈霜钰却笑了。 “原来不止渴了,还饿了。” 景黎猛的站起身来,显得尴尬极了,“徒儿告退。” “去哪儿啊?去找吃的吗?为师也去。” “何需师父亲自去,徒弟去就是了。” “站住!我都还未说吃什么呢!” 景黎定住腿:“师父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有什么好吃到都上来。” 景黎低着的头吐出一口气:“是!” 他跑得飞快,相必是躲着自己,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梦中的景黎听得见沈霜钰的任何心里话,不由耳朵红润起来。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师父相处,本来师父闭关,他是极其想念的,可师父出关,自己却尽显得羞涩。 他不想如此的,一时却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没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沈霜钰要吃的东西,厨房怎么可能克扣。 “徒弟先退下了。” “这么多,坐下一起吃吧。” “是,师父!” 沈霜钰觉得这小子如今别扭得很。 景黎也确实别扭。 望着着满桌子的珍馐,可真没什么胃口,她坐了一会儿,嗅嗅味道,起身走出去透透气。 这洞府倒是宽敞,整座殿堂只有她们师徒两人。 她四处走走,百年没出来了,人都快给闷坏了。 “这几年,修为和法术练习得如何了?” “徒儿勤加练习,已经至元婴了。” “如此之快?” 景黎的天赋一直叫人惊讶。 不止沈霜钰,这样的天赋,让宗门上下都羡慕又嫉妒。 梦中的自己,没有奸人的迫害,生成了一个如风温和的少年。 树下,少年背靠在树干上,轻轻抿了抿红唇,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起发丝显得凌乱了。 “瞧瞧,你这家伙,没有为师在,这几年怕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吧!” 沈霜钰搞不懂,怎么有人能这么笨,发髻都梳歪了。 还没等沈霜钰的手触摸到景黎的发髻,他倒是先退后一步,调整好自己的发髻。 “徒儿让师父见笑了。” 他带着少年时期的腼腆和纠结,心中因为对师父产生的异样的情感,内心受到无比的煎熬,致使他不敢靠近沈霜钰。 “跟为师还这般客气,看来是真长大了!” “师父照顾得了我今日,也不能我一辈子,有些事情,徒弟应当成长起来的。” 他心中有些排斥沈霜钰的照顾,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照顾沈霜钰。 “行行行,你是小男子汉行了吧!” 梦中的少年听到此话皱眉,很是不愿意沈霜钰将自己看做孩子的。 “师父,你觉得……” “什么?”沈霜钰回头问他。 “没什么!”景黎扭头,不再问下去,抬脚要走,“师父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沈霜钰走了两步,身后的少年还是憋不住问了。 “师父会一辈子在我身边吗?” 问出这个话,很是不合时宜,可是他还是问了。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一辈子的事情。” 沈霜钰的话让景黎止了步伐。 她上前两步继续道:“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就算是再亲的人,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人有生老病死,仙也会有消亡的一天,身边的人,不管陪伴你多久,总有一天回离去的。” “是啊,没有什么一辈子。” 景黎呐呐道。 沈霜钰叹口气:“你大好的年龄,何必担忧以后的事情呢?凡事过好当下就是。” “那师父当下准备如何过?” 沈霜钰顿住。 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过,毕竟刚闭关百年,总不能再闭关个几百年吧? 人都是有惰性的,这鬼系统设定的规则,她觉得可以缓缓。 “为师打算出游一段日子,你…”不如跟我一块去? “要出游?”景黎转过身来,“师父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罢了。” 沈霜钰瞄了眼景黎,本想开口问问他是否愿意一道的,不过看他这紧张的模样,倒想逗逗他。 谁知,这家伙平复下来,闷闷道:“师父去吧,这殿中我会好生打理的。” “诶?”沈霜钰惊愕:“你不随为师去?” “怕给师父添麻烦。” 多么善解人意的借口啊。 沈霜钰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刚才还问可不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呢,这小子这时候掉链子了。 人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多少有些孤零零的。 但沈霜钰也不能勉强。 “…既然你不想去,那便留守殿中吧。” 景黎能听到沈霜钰的心声,眼睛亮亮的看向沈霜钰:“师父想让徒儿去,徒儿自然要跟着的。” 说完,他便兴冲冲的跑回自己房中,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这小子!” 沈霜钰很是无奈,脸上真是一时晴一时雨的。 北辰有些不明白,这明明是自己的梦境,可现在自己怎么又回到此处? 这一次又有所不同,他就像一个看客,看着他们所进行的一切。 “这是给你的奖励。”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北辰警惕:“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在这个世界里,能过得很幸福就行了。” “幸福?” 第134章 死了才对 在这个世界,沈霜钰还是准备去人间。 沈霜钰打算明日就启程,准备悄悄走,免得被李瑾唠叨。 清朝,雾露起了薄薄的一层,她打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她用法术凝结出冰剑,正准备御剑起飞之时,隔壁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少年走出来,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沈霜钰望着他微微一愣:“你这是…” 景黎抿抿唇,开口道:“师父忘记叫徒弟了……” 沈霜钰立刻拉住他:“走吧走吧,为师没忘记你,正准备去叫你呢!” 沈霜钰笑着,心里想着这小傻子拎得清,在这宗门里过活,哪儿有跟着她逍遥。 景黎走上前两步,跟紧沈霜钰道:“师父,我不傻!” 沈霜钰瞧他那小模样,不傻才怪,以及身上的大包小包,抬手去接:“都背的什么啊?” 景黎侧身避开她的手:“一些用的上的东西。” “行,那咱走吧。” “是!” “御剑可还会?” 景黎点点头:“可以的,师父是不是还忘了,我都已经元婴了,怎么可能不会御剑。” “是是是,老糊涂了!” 景黎叹气,有时候真觉得师父太把自己当小孩子了,这种观念要如何改正了? 两人一道御剑,两道光飞离了长剑宗,没谁察觉出来。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人间!” “去人间做什么?” 沈霜钰白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上就是了!” 景黎没去过太多地方,这些年一直待在长剑宗,算得上是没见过世面的。 人间最富庶的地方,当属京城。 天刚刚蒙蒙亮,就有摊贩早起,开始准备早市所贩卖的东西。 不知名的巷子口里,两束光咻的一下划过,悄无声息的。 沈霜钰施法,变幻了一身平常男子的装扮,便于出行。 而景黎,除了一身宗门的衣裳和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沈霜钰也给他变了身平常衣裳。 “走吧!” “去哪儿啊?” “吃饭!” 大早上的,凡人当然要吃饭啊。 小海绵又冒出来,在耳边念叨:“你修的无情道,切记戒贪欲,你忘了?这般要如何成神?” “吃点东西怎么了?况且我如今还为得道,只要不成心魔便不影响。” “你就是投机取巧!” “人活得轻松些有什么错?” 景黎又听见师父在心中自言自语了,这次听见了无情道,戒贪欲。 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师父在跟谁说话?景黎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两人找了家酒楼走进去。 酒楼里鲜少见这么早有人来吃早饭的,天才刚亮呢。 “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沈霜钰也懒得了解,直接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全上一份吧。” “客官,您确定都上一份?” 小二不大确定问。 沈霜钰明了,往桌子上丢了块东西,发出两声碰撞。 小二看得真切,是金子。 他赶紧拿起来,咬了两下,确定是真的。 “两位客官稍等片刻,饭菜很快上来。” 小二拿了金子去后边找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拿到这块不成规矩的金子,在手里颠了颠:“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儿挖来的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霜钰的餐很快就上来了。 沈霜钰闻了闻味道,将菜都往景黎那边推了推。 景黎抬头望她:“师父,你不吃吗?” “师父就不跟你抢食。” 景黎淡淡道:“有很多,不需要抢。” “吃你的,不要管我。” 是的,这就是沈霜钰痛苦的地方。 她修的是无情道,需要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贪欲。 景黎虽被沈霜钰时不时盯着,却大口大口吃得很香,临了吃不完,还往怀里塞了好几个肉馍,他在长剑宗,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霜钰笑他:“不必如此,跟着我,有你吃饱的份。” “师父真的不吃?” 景黎已经明白了,师父为了道,要戒掉一切欲望,食欲也如此。 景黎有些悻悻,突然没了胃口,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怎么了?” “吃饱了!”他答! “吃饱了就走吧!” 吃过一餐,外间的早市纷纷开了张,整条街有了烟火气息。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景黎有些不懂了,他不知道,沈霜钰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想放纵,却又时时克制。 京城的色彩五花八门,入世未深的景黎都差点迷了眼。 沈霜钰很少管他去做什么,只要不是烧伤抢掠。 这一次的人间之行,让梦中的少年景,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京城富人们纸醉金迷,百姓们小富即安。 深秋的午时,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灵湖桥上,各家商贩都推着摊车,回家吃饭了。 唯独最边角写着‘算命’两字的旗帜下,靠着两具‘尸体’在打盹。 “小兄弟,你们这生意赚钱吗?” 卖绢布的大婶收拾完东西,看向桥头躺着的两个人,好奇问上一句。 景黎抬头,实诚的摇头:“一分钱都没赚。” 大婶了然:“你们这好手好脚的,当什么神棍,还不如早些找个活计。” 景黎看着还在睡觉,一点不受打扰到沈霜钰,抿抿唇解释:“我师父不是神棍。” 大婶笑笑不争辩,眯眼看向景道:“看你这生得如此秀气的,去干些什么不好,当神棍骗吃骗喝的,不如早些劝劝你师父,做些其他的赚口活计也好呀。” 景黎淡淡拒绝:“不需要,我师父养得起我。” “就你师父这样,指不定哪天就不要你了,还巴巴跟着他,到时候有你哭的。” 大婶意有所指,推着车走了。 景黎起身,拍拍衣裳上的灰尘,用膝盖推推沈霜钰。 沈霜钰被推醒了,微微扯扯脸上盖的布,有些迷糊问:“收摊了吗?” 他们一向的规则是天黑就收摊,沈霜钰大多数是一睡一整天,反正这人不会饿的。 但景黎不同,他会饿:“师父,该吃饭了。” 沈霜钰懒懒从怀里掏出几个钱给他:“去吧!” 景黎拿着四个铜板,去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吃得欢快 两人来这人间一趟,日子虽然简陋,却十足清闲,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去想,偶尔到处看看,也是无比的快乐。 景黎买完包子,等再回来时,桥上的算命摊位上,竟没了刚才那慵懒的身影。 景黎拿着的包子掉地上,快速上前几步。 “师父?” 桥上没人,四周找了一圈,也没人。 景黎快速赶回巷子深处的小院里,门紧锁着,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他懒得开锁,翻墙而入。 巡视一圈,屋子里也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沈霜钰不见了。 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不见呢? 景黎慌乱一下,想起中午那大婶的话来:“你师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他的心猛的往下坠,眼里阴沉沉的,后退几步坐在沈霜钰以往睡觉的床边,没了任何动作。 人若不想着永远拥有,便不会害怕失去。 可是…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沈霜钰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景黎没有有预防,心中很是慌乱,到处在京城寻找沈霜钰的身影。 可没有任何地方找得到。 沈霜钰不见了… 紫醉金迷的京城的夜晚,烟花柳巷中有不少人的欢笑。 景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突然误入,倒是有不少姑娘给他丢手绢,扑鼻而来的脂粉味很重。 “哎哟,小哥,你找什么呢?” 一个花哨粉浓的女子拦住景黎的去处。 少年景黎赶快退后一步去,“我找我师父!” “你师父?不知长得什么样?指不定奴家我认识呢!” “你认识我师父?” 女子捏着团扇娇笑:“小哥你不说,我怎么知晓你师父长什么样,也不知我到底认不认识。” 景黎皱眉,有些不想浪费时间:“我师父叫沈霜钰,天桥上算命的打扮,你可见过?” “哦~他啊~” “你见过她?” 女子咯咯笑起来,“可不就在我这楼里逍遥了嘛!” “不可能!”景黎皱眉:“我师父从不会来这种地方!” “小哥这话可就说错了,这是哪种地方了?男人们喜欢,女人们也快乐的地方,怎么就不能来?” 少年景黎听着这四周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里也在一点点破防,莫非…师父真来了此处? 不应该吧?师父平日里是最戒贪欲的。 “别看多正经的人,来了我这处,没几个人能抵挡住诱惑的,小哥不如随我去瞧瞧?” “……” 景黎面上纠结,最后恶狠狠瞪了瞪那老鸨道:“要是我进去没看见我师父,有你们好看的!” “这可说不定…” 老鸨笑得精算,这模样如此俊俏,怕是不少人喜欢了吧? 京城中不少好男色的达官贵人,如今送上门来了,又是一笔好生意。 景黎被引上楼,听着楼里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顿时脸色黑了下来,心里觉得这不是个好地方,立马要掉头。 “小哥,这是去哪儿?不找师父了?” “你骗我!” “奴家可没骗你,你师父就在我着楼里呢!只是这夜半的,怕是在哪里温存呢!” “你胡说八道!”景黎握紧了拳头。 “小哥随我来就是!” 景黎心中不愿,却还是跟上前去,要一探究竟了。 跟着老鸨进了一间屋子,有股淡淡的香味,有些古怪,他一时不察,眼皮子沉重起来。 老鸨见人被迷晕了,叫人:“抬去那位房里!” “是!” 那位,便是京城最野的女子,比男子还纵情欲,专门喜欢来这烟花柳巷,秦楼小馆,一般模样的还看不上呢。 “今天这个,应该是能入她的眼了。” “定能的!”几个女子笑起来。 “奴家看着都心痒痒!” “怎么?你还想先试试?” “……” … 景黎再说清醒时,自己已经被剥了衣裳,只着一身白色里衣,手脚绑在床上了,身上凉凉的。 而他身旁,还坐了位衣衫半露的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若隐若现。 景黎顿时红了耳根,别开眼去:“你是谁?为何绑我?” “小公子还害羞了~”女子笑起来,抬手要摸摸景黎的脸。 只是她的手还未落下,便被景黎一只手猛然抓住,一个翻身将人制在床上。 女子有些轻哼,随后笑起来:“好玩,原来是个彪悍的~” “滚!” 景黎皱眉,抬手将人给敲晕了。 他被骗了! 赶快穿上了衣裳,景黎推开门,就要走,却被门口的汉子给拦住。 “你要去哪儿?” “滚!” 他已经算半个仙身了,怎么会制不住这一两个小喽啰。 几个大汉连连被一阵风给吹翻在地,奇了个怪了,怎么会如此。 老鸨赶来,都有些不敢拦,直接让人逃了。 “妈妈,他会妖法!” “谁一接触谁就被打,都还没靠近呢!!” “行了,去看看那位有没有事!” … 景黎回到小院子里,依旧不见沈霜钰的身影。 她怎么会无故失踪呢? 心里很是不愿意去相信。 他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头,卷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房门外,食指抠着床垫,内心极其别扭着,期盼着沈霜钰赶紧回来。 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 景黎躺了半日,独自咕嘟叫起来,他也想通了,没必要难为自己。 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给自己下碗面。 谁知刚走到院子,就瞧见一个黑影跳进来。 黑影越走越近,露出那张变幻老态的脸来。 景黎惊唤:“师父?” 沈霜钰将背上的包袱扔给景黎,骂道:“你这傻子,回来都不记得收摊的?” 景黎接过摊子,心里低估,总归他们摊子上没值钱的东西。 “师父?你下午去哪儿了?”他着急的询问,希望沈霜钰不是故意丢下自己的。 沈霜钰捏捏她的假胡子道:“这可就是一番奇遇啊…” 沈霜钰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水,回忆着自己午后遇上的一群怪异的家伙。 “大白天的,真是遇上鬼了。” 景黎问她:“师父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景黎猜测,像沈霜钰这般懒的人,若不是真遇上什么大事,绝对都懒得离开那桥上。 “碰上魔族之人了。” “魔族?” … 少年与沈霜钰的一切经历,北辰已久看在眼底,这些事情,算起来,他已经经历三次了。 每一次,心境都有所不同。 “为何,我还在这幻境里?” “这里不是幻境哦!只要你想,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便能任你所想的那般活着。” “活着……” 北辰记得,自己应当是已经死了才对。 第135章 光 “如果可以,你就是他。” 空中那个声音示意那个少年,他的生活,是北辰一直所期待的。 可是…这是真的吗? 那边,少年人因为心上人而担心。 北辰继续看着。 景黎心上一紧,生怕沈霜钰出什么事,“师父你可有什么事?” “没事,为师的道行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沈霜钰点点头:“是魔族,为师跟过去瞧了瞧,数量不多。” 如今仙魔两届算是表面和气,其实背地里,不少魔族中人祸害人间,可惜仙界之人大多无暇管束。 景黎握紧拳头,问:“师父要管吗?” 沈霜钰打个哈欠:“考虑考虑。” 百年前就是管了个闲事,差点死了,如今可不能随便管闲事了。 “不是要煮面条吗?快去吧!”她指指他肚子笑。 景黎那肚子咕嘟叫好几声,他是没察觉,但沈霜钰听见了,立刻尴尬笑起来。 “我这不在几个时辰,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这脸色的都是什么?” 景黎从烟花之地回来,根本没照过镜子,这一照才知道,自己这张脸,被画得花里胡哨的。 纯色娇红,肤色白皙,身上也是一股脂粉味,只是额头上有些灰尘,不印象他脸上被画上的妆容。 “去哪儿了?哪个姑娘给你画的妆?” “我马上去洗了!” 景黎抿了唇角,很是不不自在。 “哟!还害羞了,肯定是有了心仪之人!” 景黎回头,急道:“没有,师父别乱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吧!” 景黎去井边,打了水使劲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给洗去,身上被浇了个透心凉。 极其不适应。 心跳也慌乱起来。 他或许懂了,自己对沈霜钰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少年景黎心中慌乱,师徒的身份给他这种感情加上很大的桎梏,他不由拳头握紧来。 景黎在井边站了会儿,冷风吹得自己凉了才回屋。 堂屋里,沈霜钰竟然已经给他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盖了一只亮黄色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快坐下吃吧!”沈霜钰唤他。 少年景黎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心中很是纠结,在沈霜钰的目光下还是坐下了。 面条很是美味,但他却吃得慢腾腾的,余光时不时看着灯光下的人。 口中白白的,似乎没有了一点味道。 沈霜钰问他:“我忘记放盐了?看你吃得这么痛苦的模样。” “没有,很好吃,师父做的都!好吃!” 他快速吃起来,面条很快见底,沈霜钰见着他连汤水都喝尽了。 边吃面条,景黎边在想,沈霜钰碰上的魔族,怎么会来人间? 仙魔妖族插手人间之事,都会收到天道制衡的,所以轻易不会插手人间之事。 不会是宠着他们来的? 六界之大,人间只是一界,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否定自己的观点,两口扒拉完面条,洗了碗走进屋子,躺在堂屋角落的地铺上。 他们一直这般睡,漆黑的屋子,景黎转了个相,面对着沈霜钰的那边。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沈霜钰没起床,景黎一人拿着旗帜出门。 恰巧碰见隔壁张大嫂。 张大嫂牵着小女儿准备逛市集回来,瞧见景黎出来,直觉得奇怪。 “还以为你们昨晚没回来呢,今早门都是锁着的。” 景黎点点头:“回来的。” 小姑娘拿着个烧饼在啃,张大嫂好心拿出两个塞给景黎:“景兄弟早饭还没吃吧,你拿着吃。” 景黎没推脱,道了谢,揣着两个烧饼就离开家门了。 张大嫂还摇摇头:“这当徒弟的,也不知道给师傅分一个。” 景黎在天桥上独自摆起摊。 他都习惯了沈霜钰的懒惰,总归神仙不需要勤快的,勤不勤快都饿不死。 旁边卖绢布的大婶瞧见景黎,眼里闪着莹莹的光,声调得意问:“小兄弟,你那师父今天没来?” 景黎闭目养神,有眼睛都会看的东西,不需要多解释。 大婶‘啧啧’两声,“师父怪,徒弟更怪!” 桥上人来人往倒是不少,但这算命摊子的生意,却一个也没有。 大婶今日绢花生意卖得好,想着休息半日,提早收拾东西回家歇着,路过桥头指责上两句:“小兄弟,你这做生意的,不吆喝吆喝哪儿来的生意。” 景黎依旧不为所动,知道的是算命,不知道的以为要饭呢。 不过,这算命的摊子上,还真摆了个要饭的碗。 那是沈霜钰让他摆的。 他正靠着晒太阳的,独自虽然已经饿了,但他懒得动,眯着眼睛懒懒的享受着,一如沈霜钰一般。 只他还未睡着,眼上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落下阴影一片,睁眼时,瞧见那风光霁月的男子模样的女子,脸上没了胡子,雪白的肌肤不再被黄粉遮住,虽是男子装扮,但那一双上挑的桃花运,着实带着妖气。 景黎有些看呆,平日里在宗门,只见过沈霜钰着道服,从未见过她穿其他衣裳,如今换了女子的衣裳,极其亮眼。 她踢了踢景黎:“收摊,咱们管闲事去。” 沈霜钰放下围帽,遮住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景黎被沈霜钰今日的装扮晃了下,有些愣。 “小傻子,看什么啊,快点收拾走了。” “哦!来了!” 景黎收拾了摊子跟在沈霜钰后边,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两人的步伐停留在一坐大宅子外。 宅子大门上了官府封条,外边贴着告示:捉鬼,悬赏黄金万定。 这宅子地段很好,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没在这这里逗留的心思。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这宅子,就是个凶宅。 “师父,这宅子里有鬼?” 沈霜钰摇头:“不是鬼,是魔。” 这宅子很大,她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魔气,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沈霜钰揭下榜,递给景黎:“你去,把这榜交给官府。” “是!” 景黎赶紧上去揭下了皇榜,心中却有些担心沈霜钰驱魔的事情。 “还愣着?去给官府吧!” 景黎纠结一下,“师父,我与你一块进去吧!” “为师先去打探一下,你先去把皇榜交给官府,不然人来了不好交代。” 他们不好干涉人族之事,但若是遇上了魔族,便可以出手解决。 “那…师父小心…” “快去吧,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是!” 他一路快跑去官府,不敢耽搁,给官府递了榜。 才刚过午,官府的人都在打盹,瞧见个年轻人来,门口的士兵拦住他。 “干嘛的干嘛的?这个时候不办事。” “我来送榜!” 景黎高举手上的榜单。 士兵们见了,不免露出古怪。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一般的捉鬼告示,这是皇榜。 那宅子也不是普通的宅子,而是公主宅。 嘉兴公主是陛下长女,眼见着马上要成婚了,可这宅子,却连连死人,而且死相极其血腥。 这是大不祥之征兆呀。 可这宅子,又是先皇后在世之时为公主所建,陛下和公主极其看中,京城里外的国寺,大大小小法师都请过了,可就是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知府正睡着美觉,烦躁道:“打发走打发走,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景黎被士兵驱赶,却一直不走,直要往里闯。 士兵拔尖恐吓道:“快走,再不走有你牢饭吃的。” “我来送榜!”景黎只说这一句话,对刀剑完全视若无物,一步步走进去。 “嘿!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急脾气的衙卫出手,想掀翻这瘦弱的小子,谁知反被掀翻在地。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才一瞬间的事,几个衙卫反应过来,全都围上去动了手,府衙外一团乱,路过的百姓纷纷看起李热闹。 “这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什么背景?敢在京城闹事。” 天子脚下,谁敢轻易惹事。 “好像是这年轻人接了公主府的皇榜。” “公主府的?才消停几个月,又有人来送死,当真是要财不要命啊。” 原本都快忘却的事情,谁知这会又有人接榜了。 “话说,公主府里边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前不久宫里有人进去过,大白天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啊,闹得大家大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最近失踪不少人,大家都传是公主府里的鬼抓走吃了。 衙卫们被打趴下,没一个占好处的。 景黎也一步步走进府衙:“去把你们知府叫来。” 他此刻心中很是焦急,怕沈霜钰再出什么事。 “兄弟兄弟,你稍等一会好吗?我们这就去。” 衙卫们扛不住了,只得去请知府。 “真不知道,长那么清秀瘦弱,怎么这么能打。”知府走在最前边,带着一众人赶去公主府。 街上百姓纷纷凌乱避让。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揭了皇榜。” “又来了个江湖骗子。” “又要死人了。” 不少人也往公主府去,等着看看热闹。 只是还没到,就瞧见不远处直冲出一道黑气,煞是恐怖。 那方向,正是公主府。 “怎么回事?”知府望向景黎。 景黎沉着脸:“我师父在施法。” “你师父?” 胡知府本不想来的,谁知被这年轻人从床上扯了出来,觉一下子醒了。 景黎撇下后边一对人,往公主府跑去。 衙卫问:“大人,咱们还去吗?” 胡知府掂量一下:“去看看,说不定真是位大师。” 之前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哪儿有这么大动静,全京城都快被惊动了,皇宫的人肯定也要知晓,他不去看看,到时候上边问下来可怎么办。 一队人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到达公主府。 公主府周围,闪着一道冰凉之气,而上空,一团团黑气横冲直撞。 “小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府这回信了,能有这么打法术的,定是位大师。 “这是我师父设的结界,大人不必担忧。” 胡知府一听,松了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景黎望着那些黑气道:“不是妖怪…” 这是魔气。 魔族一向居住在魔界,鲜少来人间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气聚集在此处? 景黎好奇,结界里的沈霜钰也同样好奇。 一层层的魔气在她周围聚集,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冰盾,令她始终无法靠近魔气散发的根源处。 到底,这里隐藏着什么? 她适可而止飞出公主宅。 “师父?如何了?” 梦中的少年将焦急之色全露在脸上,没有任何的躲避。 沈霜钰摇摇头:“魔气太重,我得思虑几日再做打算。” 胡知府见一位带着围帽的人影飞出来,知道这便是景黎的师父,也上前去问:“大师,这不能拖啊,这些魔气要是伤害城中百姓怎么办?” 沈霜钰看向公主宅上空的魔气,开始施法。 结界越积越厚,一点点往下压,暂时将上空的魔气压住。 “大人放心,这些魔气暂时不会跑出来作乱了。” 胡大人还是担忧:“大师,这公主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着还得我多多观察几日。” “行!”胡大人做了个请:“大师,这几日不如暂住衙内,我们也好招待着。” 沈霜钰点头:“可以。” 她倒不怕这胡大人有什么坏心思,大大方方入了府衙。 今日之事,皇宫里确实得知了,旨意立即传达下来。 沈霜钰还在客房歇着,突然被告知:皇帝要见她。 “不见!”她在屋里,传音出去拒了。 胡大人急:“大师,您可别意气用事啊,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啊。” “让我徒弟进宫去。” “可是,陛下要见的是您啊。” “可我不愿意见你们皇帝。” 胡大人汗颜,这位大师,可真是位有脾气的。 没办法,胡大人只得推出景黎出去,“小师父,见到陛下可千万恭敬些。” 这两一师一徒的,都是古怪脾气。 景黎只是垂垂眼,没坐回答,直接跟着太监进宫去了。 圣殿之上,君主高坐。 景黎虽站于低势,却没有半分畏惧。 这天上地下至尊他都见过不少,怎么会怕一个凡人君主。 “你就是那位揭下皇榜的大师?” 景黎否认:“是我师父!” “大胆,陛下面前,要称小民。”太监呵斥起来。 皇帝一张老态的脸凝重,似也有些不满,但景黎却迟迟没有告罪。 胡知府跪下解释:“陛下,这位小师父刚出世,不知皇宫规矩,还望陛下赎罪。” “罢了!”老皇帝再问:“既是你师父揭的皇榜,为何她不来?” “师父无心应酬这些琐事。” 见皇帝是琐事? 胡知府真是替这小师父捏把汗。 皇帝脸色再沉了沉:“如此大的口气,不知你师父,可是真有大本事?” 景黎望向那高做的老皇帝:“我师父的本事大着呢!” 北辰看着大殿内,少年人甚是无畏的表情,一时有些触动。 他当然是无比相信她的。 很多时候,她都是自己的光。 第136章 魂体 殿堂上的少年无所畏惧,直接顶撞老皇帝。 老皇帝咳嗽两声,道:“既是如此,那公主府的事便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 “还不快谢恩!”胡知府在皇帝发怒钱,拉住景黎要他跪下。 景黎却未跪。 老皇帝尖锐的目光凝视他一会儿,开口:“若是此事你们解决不了…” 处罚的话还没出口,景黎便抢话:“若我师父都解决不了,那这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决事此事了。” “好大的口气。”老皇帝脸已经黑沉沉的了。 “陛下若没什么事,我便出宫了。” 没等老皇帝同意,他就转身走出大殿。 胡知府呼一声“告退”,也走了。 老皇帝在大殿里咳嗽个不停:“真是狂妄…” 一旁的太监劝慰:“陛下息怒,有本事的人向来如此。” 老皇帝望着那远去到背影道:“希望,这次真能解决了。” … 沈霜钰还住在府衙里,她这是奉旨驱魔,昨天公主府的动静,全京城都知晓她的能耐。 她本想歇个几日再说的,谁知最近相见她的人一波一波的。 正因为她连皇帝的面都不给,倒让人更是好奇。 太子李诚就是个憋不住的,来到府衙要见人。 胡知府知晓里边那大师的脾气,出来迎见太子,两边都难办。 “胡知府,大师在何处?” “大师…在歇着。” 李诚指了指外边的天:“这青天白日的,大师还在睡觉?” 胡知府抽抽嘴角,何止青天白日啊,那大师自从来了这府衙,就没醒过。 天黑,胡知府终于等到景黎回来了,立马去小院堵他。 “景兄弟,你这一日,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 胡知府显然不相信着借口,随便转转能把自己转丢了? 景黎越过胡知府,往院子里走去。 他停留在沈霜钰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 声音传出来,门‘嘎吱’一声,露出点点缝隙。 景黎走了进去。 院子外的胡知府见状,立刻跑进去,只是刚跑到门前,门就合上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胡知府纳闷,开口叫了两声:“两位师父饿了没?我叫下人给你们备饭?” 屋子里没有声音。 胡知府只好无奈离去,吩咐好衙卫:“都守好了,一只苍蝇也别飞出去。” “是!” 小院里安静下来,屋里却显得略微杂乱。 景黎走进去,瞧见的是一屋子的杂乱。 他急走进去两步,床上打坐的人,死死皱着眉头,汗珠从额头流下。 沈霜钰周身围绕着魔气,这一天一夜,都无法真正驱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越是焦急,她好好的一代仙君,出来一趟遇难一趟,不会这么背吧? 这些魔气驱不散,不停的在侵扰着她的心智。 “你这如花似玉的年龄,修什么无情道啊?” “你与她不同,何必走一样的道路?” “……” 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领她心神凌乱。 “闭嘴!” 气流一急,压得沈霜钰直喷出一口鲜血,神智有些迷乱了。 景黎着急上前两步,扶住沈霜钰:“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霜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就被魔气侵扰了,想来是个大人物。” 仙界势微,鲜少有仙士来插手人间之事,故而有妖孽作祟,使得人间也频频发生战乱。 “师父都对付不了,咱们不如回仙界请仙庭的人来吧。” 仙庭由仙帝所管,另外三位仙君也分权执掌。 沈霜钰是第四位仙君,在人间渡过几个月,天上不过几个时辰,应该还没人知晓她失踪的事,现在悄无声息回去也没人察觉。 沈霜钰摇摇头,“是该去,仙庭一趟,不然我这一身魔气,迟早入魔。” “那怎么办?”景黎着急。 “放心吧,仙庭有处神池,能驱散一切魔气。” 沈霜钰在记忆里搜索着。 小海绵这个时候出来了:“你沈池,还是那位上神晏华死后所化而成,本是为了给姬芮驱散魔气的,可这姬芮一头栽进神池,自散魔气而亡。” 沈霜钰无语:“我对这些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小海绵哼了声:“没有感情的人类,你懂什么?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纠葛啊。” “恋爱脑吧你!” “你才恋爱脑!” “师父?”景黎叫了声出神的沈霜钰,“那咱们现在去仙庭吗?” 梦中的少年再次听见沈霜钰与一个人的对话,这些日子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遇上强敌,少年人握紧拳头,只觉得自己无能至极,不能护住自己心爱之人。 要去仙界求援,在梦里,却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全是慌乱,好像有什么恐怕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走!” 沈霜钰掐了个诀,先来到了公主府,再设置了道结界。 这么大的魔气,若不及时处理,恐会伤着许多人的。 得速速去仙庭,不然这人间,少不得生灵涂炭。 景黎握住沈霜钰的手,心中七上八下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了,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公主府中,沈霜钰正在用仙法压制魔气,心神很是不稳,一口血再次吐出来。 “师父!” 景黎上前,扶住沈霜钰,“我帮师父!” “别!” 沈霜钰制止不住这傻徒弟,身上的魔气被引到自己身上。 魔气上身,景黎也有些失控了,身上青经暴露,瞳色突然变成了红色。 沈霜钰回过神来,赶紧扎住景黎的手,制止魔气再次上他身。 “师父…” 景黎虚弱的躺在沈霜钰肩上。 “傻徒弟,叫你别乱动没听到吗?” “我不想师父受苦。” “先别说话了,为师带你去仙庭!” “师父!”景黎不安的握住沈霜钰的手,“能不去仙庭吗?” 不知为什么?梦中的少年虽根本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是心中很是不安。 “必须去,你这身上的魔气,不去怎么行!” … 仙庭。 正过午时,守门的仙将摇摇欲睡,也不怕有人偷袭的。 “玄天门是打瞌睡的地方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声呵斥把两个仙将给呵醒,挺直身板目视前方。 这玄天门不是仙庭大门,自然令人放松警惕。 可惜两个仙将不敢在这位面前吐露心声。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秦天元帅,统领仙庭十万仙将,今日被他撞见打盹,可不敢顶嘴的。 谁都知晓秦天脾气暴躁,仙界鲜少有人敢惹。 秦天虽脾气暴躁,却生得俊俏,才仅仅五百岁,便从一狼妖,修成玄仙。 仙帝看中其骁勇,收归仙庭,封为元帅。 他是第一个妖族出的元帅,虽受到大多仙家的反对,但有仙帝力排众议,倒也无人再多说什么了。 秦天刚准备离开玄天门,被‘咻’的一道光给提起警惕,他变了脸色也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两个仙将纳闷:“刚刚那是怎么了?” “没怎么吧?” 两个人也看不出名堂来。 秦天跟得紧,只见前面一道光乱窜,突然就停了下来,云雾散开,露出两个人来。 “你们是谁?” 秦天抬手,召唤出一道刀戟,指着对面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面上苍白微弱,显然受伤了。 沈霜钰扶着景黎,跟面前这位仙君解释道:“仙君,我们二人中了魔气,想来仙庭借用仙池一用。” 谁知这仙君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仙池岂是你们想用就用的?擅闯仙庭,我不与你们追究,还是速速离去吧。” 沈霜钰也不是个好脾气:“仙池是晏华上神留下的,不是归谁所有,我如今想用,自然能用!” 秦天厉笑,亮了两刀戟:“那就且看看,你能不能过我这关吧?” 沈霜钰就要上前,却被景黎给拉住手:“师父,我美食的。” “怎么没事?为师都不能化解的魔气,你又怎么能化解?” 沈霜钰昨夜说完去仙庭,就晕了过去。 她已经用仙法压制住魔气,睡一觉也不碍事的,谁知这傻徒弟净干傻事,竟将她身上的魔气往自己身上引,使得二人身上都染了魔气。 她能暂且压制住,可景黎这微弱到修为,如何够用? 景黎此刻确实难受着,周身到魔气被吸入体内,就一直横冲直撞的,好如在一点点腐蚀着他。 他轻靠在沈霜钰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感受这柔软的身子,心脏咚咚直跳。 半瞌着的眼微微低下,那脖颈纤细洁白,分外诱人。 “还等什么?咬一口吧!” “肯定恨美味的。” 心中这个念头出现了无数次了。 是的,他好想… 喉咙干涩难受,他好想在某处寻求点慰藉。 “师父…” “别怕,师父一定带你去仙池!” 沈霜钰以为自己这小徒弟是太难受了,抬手在他背上拍拍安抚。 景黎头上冒汗,眼睛开始迷糊起来,手搂住沈霜钰的腰,不叫她离开。 他心中知晓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这心魔便是沈霜钰,心中无比的克制:“不行,不行…” 时机不对,若是此刻让沈霜钰知晓,肯定会被厌恶的。 沈霜钰正跟秦天对战呢,一把扯开靠得近的景黎。 景黎嘀咕一声:“不要~” 他不想离开沈霜钰,一刻也不想。 沈霜钰无奈安抚:“好好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一定带你去仙池。。” 景黎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些,明白过来此事的情形,克制心中所想,退后两步,郑重道:“师父小心!” 沈霜钰面对秦天,直道:“这位仙将,我是应仙帝邀而来,你敢阻拦?” “哦?仙帝邀请?可有凭证?”秦天显然是不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说应邀而来,我们这仙庭岂不大乱?” “我乃长剑宗沈霜钰,看你着品阶,应当知晓你们仙帝邀没邀请我。” “沈霜钰?” 秦天想了想,眉头皱起道:“就是那个前不久飞升仙君的沈霜钰?” “可有何物证证明?” 秦天依旧板着个脸,毕竟他修炼五百年,也才至玄仙,一个修炼百年的凡人,竟然到了仙君。 况且他是妖族出身,本就在仙界受到挤兑,最看不惯这些天资过人的仙士了。 沈霜钰亮出自己的冰剑,道:“这仙界,修习冰系法术本就少,到我这境界的,应该唯我一人吧?” 剑宗之人,多半用剑,用的也是实剑,好的兵器能增强对战实力,但若是能以术为剑者,定是法力极为高深才敢如此。 秦天判断一下,收了自己的兵器,没好气道:“随我去见帝君吧!” 沈霜钰赶忙扶起景黎,跟了上去。 仙庭还是挺大的,沈霜钰扶着景黎走得慢,直接变了朵云坐上去,轻轻催促秦天两声:“这位将军,我们是真等不及了,能不能稍微走快些?” 秦天回头冷眼以对:“仙庭不是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的,给我下来!” “……” 沈霜钰看到前边最高的宫殿,问道:“帝君可是在那里?” 秦天点头:“那是嘉庆殿,帝君的寝宫…” “这样啊…” 秦天还没说完,身侧一道风迅速吹过,跟他后边的两个人,一下子窜去了前边。 “站住!仙庭禁止打闹!” 沈霜钰听到后边的声音,觉得这仙庭个个都有病,能轻松的飞,还勤勤恳恳的走路,疯了吧? 景黎再次听见沈霜钰的心声,觉得甚是有趣。 他们很快飞至嘉庆殿,说来也是奇怪,都每个仙将守着的,没了阻拦,她直接飞进殿中。 不仅如此,殿中也无一个人。 这令人好奇,唐唐的仙庭,怎么轻轻冷冷的? “你给我出来!” 秦天的声音传来。 沈霜钰赶紧带着景黎往殿内走去。 “帝君,沈霜钰赴约,想借仙池一用。” 她在殿内呼喊,回声荡漾在殿内,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声,仿佛无人在殿内一般。 她直往里走去,好似听见里边淅淅沥沥的声响,里边定有人。 绕过空荡的殿堂再往里,她寻着声响走去,眼前清晰,便瞧见一道金闪闪的翱龙屏风。 “帝君?” 隔着屏风,能看见里边隐隐约约的背影,那人长发披散脑后,静静靠在池水边。 “帝君?” 浴池里水声潺潺,沈霜钰唤了几声,里边的人却纹丝不动的,令人着急。 “沈霜钰,你们给我出来!” 秦天的外边叫喊,不敢进入殿内。 可沈霜钰怎么可能出去呢?她就是来见帝君的,可是这里边的人不管喊他多少声,都一动不动的,毫无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帝君?” 不会是睡着了吧? 沈霜钰放开景黎,要进去看个究竟。 景黎自然知晓现在的情形,拉住沈霜钰:“师父,别去。” 他心中也有些害怕,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但他不想沈霜钰去见别的男人,内心的占有欲极其强烈,尽管此时无法暴露自己对沈霜钰的心思。 少年人的担心,北辰看在眼里。 他此刻只是以魂体看着两人。 沈霜钰拉开少年的手道:“等着,师父进去瞧一瞧,看看这帝君到底在不在里边。” “帝君?我进来了?” 沈霜钰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大片的水池,龙眼处放出哗啦啦的水声。 再往前走几步,屏风背后的人出现在眼前,幽红色的长发披散,及其惹眼。 只在她正仔细盯着池子里那人看之时,那人突然睁开眼,一阵风一般击向沈霜钰。 北辰惊的跑过去:“小心!” 第137章 都是要在一起的 北辰还是魂体状态,直接穿过沈霜钰,跟我无法帮助她什么。 北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有些懊恼。 空中的声音传来:“若你成为这里的主宰者,她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考虑好了吗?” 北辰不说话,继续看着。 好在玄铭及时收回攻击,眼中严肃起来,“来者何人?” 沈霜钰还在疑惑当中。 这红色的头发,是帝君? 按理来说,当上帝君的人,不该是儒雅庄重的人物吗? “小仙沈霜钰,见过帝君。”她故意试探。 玄铭一听,再一跃躺进池水里,闭眼再无动静了。 池水里的人物依旧没有动静,似不知道这浴室里多出一个人来。 沈霜钰继续往前走,那泡在池水中的人的模样,逐渐呈现在她眼前,一时令人惊了。 不是因为这人生得吓人或是俊美,而是.... “师父.....” 景黎听到她的惊讶声,立刻跑进来,查看她的状况。 沈霜钰有些失神的望向景黎,盯着他左右查看。 “师父为何这般看我?” 沈霜钰指了指池水中的那人,景黎也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 那人闭眼坐靠在水池边,幽红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遮挡住一点脸颊,但那眉眼,竟然生得如此让人熟悉。 景黎看见此,头脑一时迷糊了,有些现实与梦境重叠,心中好像觉得,再过不久,他便要与沈霜钰分别了。 不!! 他们不要分别。 不要! “师父?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这人生得与我如此相似?” 沈霜钰道:“并不是幻觉,这人生得却是与你相似。” 且不说这人与景黎有何关系,就说他出现在这帝君的寝殿里,身份显然不一般。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又如何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秦天在外边叫喊无用,情急之下思量后,还是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帝君已经三日未出殿了,里边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秦天跑得急,一个没注意,突然被一道屏障给拦住了。 “这是.....帝君设的结界?” 结界被外来物触碰,显现出金色的光芒,将秦天阻隔在外边。 “奇怪,帝君设置的结界,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有结界隔绝,秦天听不见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帝君设置的结界,非常人能闯入的。 除非是.....帝君有意让他们进去的。 如此想,秦天松了松心神。 想来帝君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们伤着。 沈霜钰和景黎看见里边的人物,都是一惊,也不知要如何了。 “这个人不会死了吧?我下去瞧瞧看!” “师父,别去!” 景黎抬脚要靠近水池,突然头一眩晕,扑进池水里。 景黎跌入水中那一刻,记忆一下子涌入很多很多,他看见自己跌进这神池,也看见沈霜钰抛弃了自己。 以往的种种,真实又梦幻。 不!这不是事实! “景黎!!!” 沈霜钰赶紧在水池边,拉起景黎。 瞧景黎那虚弱样,道:“你先运功,压制下魔气,我下来查看。” “是!”景黎捂住头,甩甩头上的水珠,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头竟越来越沉,眼睛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师父…” 景黎的唇色泛黑,意志也越来越不清醒了,如果再不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魔性,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他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半点使不出劲来,泡是水池里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瘫软下去,再次倒进水池。 沈霜钰听见水溅声,回头看去,只看见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水面下的人影在慢慢下沉,想要拉景黎上来。 “景黎!” 她们一起潜入水中,才发现,这小小的浴池,竟然大有玄机。 这下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水底。 不知何时,水底掀起一层层风浪。 沈霜钰已经游得很快了,却也赶不上景黎的下沉速度。 那深底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而沈霜钰的灵力,也似乎被压得死死的。 这感觉不对。 再这样下去,连自己都凶多吉少。 景黎一点点下沉,心魔一点点在控制他,溺水的人是很难拉起来的。 从他跌入池水中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便都是虚假的了。 沈霜钰没能将他拉出池水,只有她一人起来了。 这是沈霜钰的记忆,她出了池水,喘息几口气。 喘了几口气,她望了眼那龙纹屏风下,也没了半个人影。 身后突然想起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见一双白玉的双脚,塔在地砖之上。 再往上,正是那红发青年。 “你是…” 红发青年披着锦衣,也低头瞧着沈霜钰。 那一头的红发,在沈霜钰面前,从发根到发尾,慢慢转变成了银白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青年开口:“我乃玄晔帝君。” 真是帝君,与景黎生得一模一样,却并不是自己。 也并不是如今他的身份。 景黎冷眼看着记忆里的两个人说话。 沈霜钰出水道:“帝君,我徒弟掉水里了,可否劳烦你帮我捞一捞?” 说不定这帝君见到景黎,也会大吃一惊,毕竟二人生得如此相像。 玄酩望向那池水,摇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池水。” 沈霜钰自然知道,这浴池下边,是一道泉涌。 玄酩继续解释:“这便是当年晏华上神留下的神池。” “神池?” “对,听你二人是身受魔气侵扰,来寻此神池的,可你们也许不知,这神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这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这神池能不能助你等驱除魔气,还看它愿不愿意帮你们。” 沈霜钰迷惑了:“这神池还有此灵性呢?” “是!” “那…我徒弟…还能捞起来吗?” 玄酩摇头:“且看他与这神池的缘分。” 也就是说,命由天定了呗。 沈霜钰有些烦躁,来洗魔气,差点把命丢了。 这帝君把寝宫修在神池之上,想来也是为了守住这神池,不让更多人陷入困局。 玄酩束好衣服,望向沈霜钰:“我在这殿外设了结界,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两人,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就近了他跟前? 沈霜钰疑惑,“有结界吗?我们什么都没感触到啊?” 这就是让玄酩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的结界,三界之内,无几个人能破,更别说如此悄无声息闯进来。 他们能闯进玄酩的结界,是因为景黎有着与他同样的血脉。 沈霜钰没有等他出神池,而是自己走了,再次闭关修炼了百年,她抛弃了他。 而他,也从长剑宗小小的弟子景黎,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魔君北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景黎醒过神来,四周又全都是水,少年人扑腾上岸。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想要抛开那些痛苦的记忆,轻轻睁开眼睛,在水中扑腾。 他看见沈霜钰,在自己面前,向他伸手来。 “景黎!抓住我!” 这么温和的师父,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有力的手,将自己带出水面。 这里不是他们的分别点,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景黎被拉出水面,呛了几口水,睁开眼睛,那些梦一般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全部褪去。 “景黎?你怎么样了?”沈霜钰的声音在叫他。 景黎反应过来,看向沈霜钰,“我还好!” 他扭头,看向这池水边,似在找着什么。 可这池子里,却只有他和沈霜钰两人。 明明…他记得,应该有一个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才对。 “你在找什么呢?”沈霜钰问他。 “没什么!”他沉沉道,心中有了些许疑惑,欲将它拨开,却又怕真相的残忍。 “师父,你会离开我吗?” 沈霜钰笑得甜美:“怎么会,你快靠在边上,在水里泡泡,将魔气净化掉,我们便回长剑宗。” “师父不管人间的事了?” “人间之事,有仙宫的人去管,我们师徒就过逍遥日子便好!” “好!” 就他们师徒二人,这几个人,让景黎心中安稳了不少,若这只是一场梦境,他愿意一直沉沦于此。 梦中的一切,在此刻,与现实产生了偏移,但梦中的人却根本无所知。 就算只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有些人还是不愿意醒来。 景黎的魔气驱散了,便跟着沈霜钰回到了长剑宗,他们一起修炼修行,日子过的很平静。 景黎心中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也在沈霜钰的温柔中,一点点道了出来。 “师父,你觉得师徒之间,可以相爱吗?” 沈霜钰道:“当然可以啊,你想想上神晏华跟姬芮,不就是师徒吗?他们便结为了伴侣啊!” “师父当真如此想吗?” “为师看得很开,那些刚理伦常,不过都是摆设而已。” 景黎得到沈霜钰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沈霜钰摸摸他的头道:“整日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说到情情爱爱的,莫非你喜欢上了某个姑娘了?” 景黎点头:“是!我有了心仪之人。” “是谁?”沈霜钰眨眼看着他。 景黎抿抿唇,不知如何启口,底下头去,内心纠结着说出口来:“若我说,我爱慕之人,是师父你呢?” “我吗?” 沈霜钰一如景黎预料的震惊,许久没有言语。 “师父…会厌弃我吗?” “怎么会呢?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啊!”沈霜钰叹气。 “可是…我不想当您的徒弟,我爱慕您,想成为您的道侣。” “你也知晓为师修的无情道,怎么能有道侣呢?” “……” 这次换景黎沉默了,他如今,无力改变这一现实,心中着实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再仰头,变得无比坚定道:“师父,你等我,我会变强的,我变得很强,我能保护你的!你信我!” “傻瓜!为师怎么可能不信你呢?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希望你变成强者。” “那师父…” 沈霜钰无比温和的点头道:“为师等你!” 这个等你,给了景黎很大的希望。 似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景黎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修为突飞猛进,临到快要经历雷劫之时,他心中有些慌乱。 “师父,若是我遭遇不测,您便不要等着我了!” “说什么呢!为师相信你!”沈霜钰握着他的手,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这点点温暖,足以让他有信心对付这飞升雷劫。 雷劫一共八道,他居然能全都扛下了。 八道雷劫,仙帝之级,仙界也就帝君有这修为,就连沈霜钰,都只是仙君。 这一下子,可给长剑宗长脸了,个个都夸沈霜钰教导有方。 景黎飞升成仙,成为仙界少有的翘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资,多少仙族都敬重他。 沈霜钰送了他一把剑,“这是给你的飞升贺礼。” “谢师父。” 一切都那么顺利,沈霜钰修为并没有精进,确实在等着他。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牢靠。 长剑宗里岁月平静,他内心得到无比的安宁。 “师父,我们…成亲吧!” “怎么这么突然?” 沈霜钰从靠着他肩上的姿势起身来,树下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原本景黎飞升,李瑾是要给他配备宫殿的,可是景黎拒绝了,他想要与沈霜钰一直在一处。 “并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我一直想与师父成亲,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只是…这确实突然了些…” “师父难道不愿意?”景黎皱眉,看着沈霜钰。 沈霜钰连连摇头:“怎么会,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景黎捉住了她的手:“师父不必怕,一切都有我在呢!” “好!为师相信你!” “是不是该改口了?该叫我夫君了!” 沈霜钰瞪他:“还没成亲呢!”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与水到渠成,景黎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们在洞府内醉生梦死,夜谈到天明,很是畅快。 仙界很快便知晓他们要成亲的消息,徒弟与师父相恋,本是有违论理的,可是有上神晏华和姬芮的先例,再加上景黎和沈霜钰不是一般人,这便是一段佳话。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大红色的婚礼,整个长剑宗都是红色的,景黎身着新郎服饰,沈霜钰则也是一身红装出嫁,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想象过许许多多次的。 沈霜钰穿着新娘服饰正一点点的走向自己,他伸出手去,欲拉住她。 吹拉弹唱的声音响起,这是他与沈霜钰的婚礼,应该一直进行下去。 还是魂体的北辰眼睁睁看着这场婚礼,再也安奈不住了。 这里似乎也不是他的梦境,沈媛并没有出现来阻止这场婚礼。 “你到底是谁?为何带我来这里?” “这是你的世界啊,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系统这个告诉北辰。 北辰却很是不屑:“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罢了,我要一个假人作甚?带我回去,我要回去找她,她还在等我。。” “她有她自己的世界,你去不了她的世界。” 北辰瞬间冷了脸,眼神坚定又血腥道:“不管她在何处,我都是要与她在一起的,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第138章 找到她 就在北辰说这一切的时候,这场婚礼幻境终于停止了。 一切都从红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过都是假的,没有她,我又如何能活得恣意?” 系统道:“你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找不到她的。” 北辰皱眉,略微急切的问道:“她在何处?为何把我带到这里?” “你本就属于这里呀!这才是你该待的世界,如今苦尽甘来,为何你却要选择那条艰难的路呢?” 北辰冷笑道:“没有她在的世界,不过都是无间地狱罢了,谈什么苦尽甘来!” 系统解释:“可是你无法摆脱这里,你只能留在这里,强行去到不属于你的世界,你会死的。” “那又如何,为了再见她一面,粉身碎骨又如何?我不在乎!” “这世界虽然受你的意志所主宰,可是最终掌控权还是在我们系统,你无法离开的。” 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鲜红,北辰眼看着那对新人,喜庆的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是景黎幻想过许许多多次的。 北辰看着那个少年,他喝得微醺走进新房,脸上以及眼底,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新娘就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盖着盖头,等着他去掀盖头。 景黎轻轻掀开盖头,女子如画的眉眼展露在眼前,凤冠霞帔,红灯烛火,美得惊心动魄。 沈霜钰抬头,笑着看他,轻唤一声:“夫君…” “娘子!” 他将人揽入怀中,嘴角的笑意一直满眼。 他抱了沈霜钰许久许久,迟迟没有动静。 女子抬手,要替他解开衣裳:“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景黎抓住面前的一双玉手,道:“好!”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总觉得,有些人在缓自己。” 景黎错愕的看着沈霜钰,有些疑惑。 “应该是错觉。”沈霜钰抬手,覆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喝酒喝多了?今日便先歇息吧,好吗?” “好!” 景黎随着她的话躺下,沈霜钰还体贴的为他褪去外衣和鞋子,扶着他躺下。 “夫君好好歇息,明日定当是美好的一日。” 景黎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新婚之夜,只休息怎么行呢?” 少年坏笑,将沈媛,拉入深深的帘幕里。 梦里,一切都是香甜的。 她们成为真正的夫妇,北辰看着,心里有些波澜而起。 明明那似自己,却又不是。 他眼里沉着,不知在酝酿什么惊涛骇浪。 第二日,少年景黎猛的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息,梦中梦,他已经快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了。 “夫君,你醒了?” 沈霜钰就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他,景黎彻底醒过来,愣了神。 “夫君睡觉怎么出这么多汗?赶紧擦擦!” 沈霜钰握着手绢给景黎擦了又擦。 景黎看着这一幕幕,似梦非梦,若是自己到梦境,为何不受他所控制呢? 沈霜钰没有消失,还在自己身边。 他握住沈霜钰的手,开口道:“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你离开了!” “梦都是假的,夫君怎么还相信了!” “是假的吗?” 沈霜钰反握住他的手:“真的假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我还在夫君身边,这不就行了吗?” 景黎听到这话,才露出微笑来:“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这就行了!” “快起来了,我做了早饭,起来吃些!” “好!” 他们的日子如同凡人一般,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沈霜钰今日做了鸡蛋面,香气诱人。 “快尝尝看。” “师父的手艺,不用尝也知道很美味。” “还叫我师父!”沈霜钰拍他。 “霜钰,师父,都是你!” 有时候,这种禁忌感,却给他们一种新的乐趣。 沈霜钰抱住他,依附在他身上,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极其魅惑:“快点吃!” “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轻轻抬起沈霜钰的下巴,红唇艳丽,可就在一瞬间,他却吻不下去了。 “夫君?怎么了?” 沈霜钰含情脉脉看着他。 两人新婚燕尔,羡煞旁人。 “夫君,不若去人间游玩怎么样?现在人间正是初夏,正适合玩乐。” 景黎望着沈霜钰,痴迷得有些出神。 “夫君?” 景黎回神应她:“好!” “就去杭州吧!西湖美景,我们也该去瞧一瞧。” “杭州…” “夫君觉得呢?” “我觉得甚好!” 北辰看着这一切,都是他所经历过的,只是却似乎变成了别人。 她与沈霜钰,是去过杭州的。 西湖美景,烟笼寒水,朦胧月色,都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 记忆里,西湖的荷花拜了,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毛毛细雨点缀,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湖面缭绕的雾气,烟雨朦胧,令这美景更上一层意境。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沈霜钰不会喝茶,却不怎么会品,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 沈霜钰抬眼往外看,就是那戏本里,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啊…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靠在一起,体温驱散一丝寒气。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夫妻两人紧紧相拥,当船夫再问起:“郎君娘子刚成亲吧?” 两人异口同声答:“是啊,刚成婚不久。” “恭喜恭喜啊!” 伴着这西湖美景,画面再次一转,少年景黎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与沈霜钰很是相爱,婚后生活很是美妙。 不久沈霜钰怀孕,生下来个女儿,和她一样可爱,一家三口极其幸福。 女儿极其乖巧,在他们的爱意下,一点点长大,容貌继承了两人的优点。 北辰一直看着,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我与她,若是有个女儿,应当也是如此的。” 系统再次开口:“你改变主意了吗?” “不!”他斩钉截铁道:“这不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不在这里。” “她才是我的幸福,假象就是假象,我不需要这些假象安慰自己。” 系统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若是你同意,我们会帮你消除所有记忆,你在这里,会如他一般,过得很幸福的。” “怎么可能忘掉呢?就算以前有多不堪,可是,她是我永远也忘不掉的人。” 系统:“你的执念太深了。” 便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完全不受系统所掌控,才会一直飘荡在世界上空。 无奈之下,系统才会制造出另外一个世界,用以消除他的执念。 可是现在,却如何也劝说不了他。 并且,根据数据显示,他的执念,似乎越来越深了。 这可怎么办啊? 北辰如今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他想要找到她,她才是自己的世界中心。 … 沈媛睁开眼来,被突然的强光刺眼,再次闭眼缓了缓才睁开。 这里,是自己的家。 冷冰冰,又显得灰暗的地方。 以前似乎没有这种感觉,可现在,似乎显得极其凄凉。 身边没有了那个人,突然就有些不习惯了。 她握了握手,感觉有些冰凉,拿出一床被子来躺下,准备再睡一场,或许,能入梦。 可惜事不如己愿,她没有再入梦。 睡到混天黑夜,沈媛终于被肚子咕嘟咕嘟叫唤起床,打开冰箱,里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境,可又好像不是的。 或许自己只是得了什么癔症,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不想出门,只得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外卖员在外边叫喊:“外卖!” 沈媛走至门边,打开变声器,让快递员将外卖放到门口。 透过门眼察觉外卖员已经走了,沈媛才敢安心的出去,将外卖拿进来。 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打开电视机。 各大频道都在报道一件事:“日全食……” 沈媛看看外边的天,原来不是天黑了,是日全食… 她感觉到有些意外,吧啦两口自己碗里的麻辣烫后,打开电脑,开始自己的工作。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继续着,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周一开始上班,有同事凑过来,问她:“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颓废啊?” “没有吧?你的错觉!” 连续工作两天,她感觉内心有股烦躁劲。 对面新来的两个实习生似乎在聊八卦,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好帅啊…” “是啊是啊!” “我也要点外卖了,让帅哥给我送餐!” “这颜值,都可以去当演员了吧!” “是啊是啊!比我的爱豆还帅!” “……” 中午空闲,两个人似乎又在八卦。 沈媛直接去休息室待了会儿,随后走出来,发现桌子上多了盒草莓。 冬天俩了,草莓也上市了。 对面两个实习生说:“沈姐,今天美团上草莓打折,多买了一盒,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沈媛会意道:“不客气!” 她将草莓装进包里,并没有马上吃,而是继续自己的工作。 实习生们都很疑惑,为什么沈姐这么认真?上班从不摸鱼的? 下午五点,有些人还在加班,沈媛却直接收拾东西了,准备下班。 实习生们不知道还在忙什么,拿着个手机。 “点外卖吗?” “点啊点啊!” “这次让这位帅哥送楼上来!” 沈媛走出公司,坐电梯下楼,电梯门一打开,有个穿黄色衣服的骑手有些急走进来,差点撞到沈媛。 “对不起对不起!” 骑手带着头盔,直道歉。 沈媛摆摆手:“没关系!” 她转身离去,与那个骑手擦肩而过。 办公室里,骑手拿下头盔,将外卖放在前台,开始打电话让客人来拿。 几个实习生立刻跑了出来,看见那骑手英俊的外貌,顿时有些羞涩了。 “你好你好,这是我的外卖!” 骑手一一递给她们后,准备立刻离去。 实习生们犯花痴,前台也好奇:“怎么有这么帅的外卖员?是做兼职吗?” “应该是兼职吧?长这么帅,不做演员可惜了。” 骑手还未走远,在电梯口的他完全听到了,只是默默戴好头盔,并未做任何反应。 … 沈媛接下来的一周,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是对面那两个实习生,点外卖频率越来越高了,沈媛时不时就能收到些小东西。 对此,她也并未觉得不好意思,总归是别人愿意的。 好几次,她都能在电梯口撞见外卖员。 也真不知这些小姑凉,是有网瘾吗? “沈媛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安琪觉得沈媛这样漂亮,应该是不缺男票的,可她生活一向规律,也并未见过有男生来追她之类的。 沈媛摇摇头:“没有!” 她并未多答,只是继续工作。 几个实习生再次在群里开启讨论。 “听说,老板在追沈媛姐。” “真的?没看出来啊?我来这两周了,怎么还没看见老板?” “出差去了,大大小小事都交给沈媛姐了。” “原来是未来老板娘啊!” “……” 今日周五,沈媛依旧早早下班,刚走出大厦,便碰见那个外卖员走进去。 而她,也看见了另一个男人——徐州。 她的老板。 “不是说下周回来吗?”沈媛开口问。 徐州拿着花,滴给她道:“这不是想你了嘛!” “我下班了,工作上的有什么事周一再说吧。” “是私事,想请你去吃饭,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光?” 沈媛摇摇头:“今天没空!” 她走去地下车库,取了自己的车,就算是老板,在她这里也没有多大的面子。 徐州摇摇头,“这女人,果真只有自己能看上她。” 不远处,外卖员摘下帽子,看向那一男一女离开的方向,不知是思考着什么。 第139章 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当中,沈媛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个地方觉得甚是不踏实。 不知为何,她总是想要入梦。 感觉梦里,好像有她想要的东西。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座坟,荒凉凄惨,似乎是无人祭拜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见这座长满轻轻绿草的坟墓,她会不自觉觉得清切,就好像里面埋着的,是与自己熟知的人。 自那天醒来,她好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梦境确实是这样,只有少数能够记起来。 坟墓的青青绿草一点点离自己远去,半夜醒来,她感觉心口有些闷,起身走去外边,开窗透气。 夜间冰冷,她站了一会儿才躺回被窝,感受到温暖,没睡多久就天亮,闹钟响了。 最近她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周六一早便去菜市场,买了几只大闸蟹,准备清蒸。 只是才回到家,刚出电梯门,便听见强烈的电钻声。 吵得一层楼都不安宁了。 不过这层楼,就只有两户人。 沈媛才知道,对面房子换了户主人,现在正在装修。 她不喜与人打交道,在这楼里住了两年,与邻居也并不熟悉。 回到自己家中,她将买的螃蟹清理干净直接清蒸。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的电钻声突然停了,没了动静,沈媛觉得正好,清净无比。 螃蟹热腾腾出锅,她准备开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媛跑去门边准备查看,外面是个男生,年龄不大,面容俊俏,着实耀眼了些。 只是这容貌,让沈媛觉得有些似曾相似,那些深不见底的梦境,云雾缭绕的,一点点从中剥开,露出一些些本来都样貌。 她没有开门,门铃继续响起,外面的男人端着一盘小龙虾,开口道:“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刚做了些螃蟹,给你送来一份。” 面对这种陌生人,沈媛本来是不会开门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次却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大门。 “你好,我叫景黎,今天刚搬来,做了点螃蟹,给你送一点,以后多多帮助。” 沈媛接下了螃蟹,香味四溢,是卤味的。 “谢谢。” “不客气!” 沈媛关了门,看着两盘螃蟹,自己怕是也吃不完呢。 人家都分了自己,自己也不该小气,她将自己那份清蒸螃蟹分出一半来,走出去了。 景黎刚回到屋子里没过一会儿,门铃声响起,他去开门,就见到了对门长得漂亮的女人,她也端了一盘螃蟹。 沈媛开口道“正好我也做了点。” 景黎接过螃蟹:“谢谢!” “嗯!” 漂亮的邻居似乎不爱交集,螃蟹给了自己就走了。 景黎端着手中的螃蟹,笑了笑,进屋享用。 … 沈媛周末有晨跑的习惯,自从对门来了个邻居后,就经常碰见那个小男生。 小男生还经常与自己套近乎,“我怎么称呼你呢?” “沈媛!” “名字真好听!” “……” 有时候,沈媛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有被打扰。 有个人突然闯进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打扰。 只是这个小男生却似乎并未察觉。 “沈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打工!” 景黎笑笑,其实他也能感觉到沈媛的敷衍,却不知为何,总是想要亲近她。 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总觉得不够。 “你还在念书吧?”沈媛直接开口问。 “是!我还在念书!”景黎也并不否认。 “那你该叫我声姐姐了,估摸着,我也比你大个三四五岁。” 听到这一句姐姐,景黎面上有些僵硬,心中也不大舒服。 沈媛也同样觉得别扭,她比他大个几岁,怎么会看不出小男生的心思? 只是他们不合适,她一向也觉得姐弟恋不靠谱。 一个人挺好的,何必让自己的生活里多来一个人增添烦恼呢? 沈媛加快速度,回到小区里。 景黎也都跟着。 清晨锻炼完,有汗珠滴落,让沈媛肌肤白里透红。 景黎侧脸,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角。 他一向也是有自尊的人,可到了沈媛这里,就好像根本不怕伤自尊似的。 尽管她如此目中无己,他也还是想要靠近,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拉住自己的心。 这是…喜欢吗? 他喜欢上了一个…紧紧才只认识一周的女邻居吗? 景黎有些疑惑,毕竟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别人,他也一向觉得,这种浅层的喜欢,不过是皮相的吸引罢了。 可能只是错觉。 … 周末休息完,沈媛开始继续上班。 因为徐州的回归,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 不过沈媛却觉得一点也不安静,徐州作为老板,利用这点说话权,老是把沈媛叫到办公室里。 以权谋私。 这家伙,除了三分之一谈的是工作,其余的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刚让助力去买的甜点,你们女生应该都喜欢,尝尝?” “奶茶,喝点?别拿出去啊!小心同事说闲话!” 沈媛表示无语,怕闲话,干嘛没事老叫自己? 同事的闲话早就满天飞了,这家伙似乎半点不知道似的。 天天还要听徐州发牢骚,她可一点不觉得这些吃的自己不该拿,老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媛拿着蛋糕和奶茶回到工位上,周围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她也半点不感觉尴尬,直接开吃。 安琪凑过来,羡慕道:“沈媛姐,这蛋糕和奶茶可是好难买的,我上次排了好久的队都没买到。” “就是就是,现在这些网红店可大牌了,每天还限量做奶茶了。” 沈媛没搭一句话,任由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五点她还是准时下班,徐州刚巧出来,看见她走,叫唤了两声,她全当听不见似的。 沈媛不给徐州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新来的助理有些不明白,“徐总,对沈媛姐,可真有耐心啊!” 徐州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开除她吗,老子想了无数遍了!” 助理心里旁白:那您倒是开呀! 这话办公室里其他人,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老板不过只是说说,还真没有开除过沈媛,也不知是老板真舍不得沈媛,还是因为这沈媛背后有什么大背景。 沈媛喜欢独来独往,跟办公室里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生活上的来往,唯一比较熟一点的,应该就是老板了。 看老板这吃哑巴亏被拿捏的模样,办公室的人吃起了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媛才是老板呢。 不过也对,公司是老板的,可也得听老板娘的。 沈媛是未来老板娘,这肯定跑不了的。 大家除了羡慕,当然也还有嫉妒了。 “老板这么多金帅气,为什么沈媛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你以为老板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上灰姑娘啊?我前几天,还看见老板跟一个名媛谈恋爱呢!” “也是,看来沈媛也是十分清楚,才不答应老板的。” “老板肯定只是得不到,才这样穷追不舍的。” “男人啊,不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 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似乎根本没有了断的一天,但沈媛却根本不关注。 好不容易又熬来一个周末,她准备休息的,只是一个电话打来了。 是徐州的。 没什么事她是不准备接的,电话铃声熄灭,一个短信继而发来。 “周天,爷爷生日,别忘了来。” 这条消息,沈媛是不可能错开不看的。 她回复一句:“知道了!” 周六,她依旧晨跑,依旧碰见景黎。 只是这次,他没再叽叽喳喳的说话了。 沈媛也怎么说话,两人怪怪的。 憋了许久,景黎开口邀请她:“明天,我能请你吃晚饭吗?” 沈媛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明天我没时间,不好意思。” 景黎有一瞬间的尴尬,最后道:“没关系没关系,明天晚上没空的话,我们改天也可以。” “我一般不吃晚饭的。”沈媛直接了当拒绝他。 她停下来,站在景黎面前道:“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有人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觉得这是一种冒犯,你懂吗?” 被她突然的话,景黎一时没料到,毕竟比自己小几岁,没那么多心眼。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点点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媛直接‘嗯’了一声,继续跑步,这一次,他没再跟上来,或许以后不会再跟上来了。 周日晚上,她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下楼打滴滴,准备去爷爷的生日会。 只是才下楼,就被一声声鸣笛给叫唤住了。 不是别人,就是徐州这家伙。 徐州下车给她开门,“请吧,我的公主殿下!” 沈媛白他一眼:“别太夸张!” 这刚好的顺风车,她自然不会拒绝,直接上车,根本没有一点别扭。 车子缓缓启动,她看向外面,正好对上对门那个男生有些带只的目光。 兴许还有些气愤。 沈媛转头,不去看他。 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了,没必要有什么好印象。 徐州开口问她:“爷爷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要是我说没准备,你难道会给我准备?”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觉得你肯定准备了。”他笑了两下。 沈媛瞥瞥嘴,不去接话。 徐州却又开始问起来:“这两年搬出去住,感觉还好吧?” “挺好的,你不必每次见我都问。” “肯定是没有家里好的,爷爷老念叨你,你也是,干嘛搬出去,家里住着不好吗?” “嗯!”沈媛淡淡答。 “你老是敷衍我,我哪儿招你了?” “话太多了,我就想清净清净。” 徐州叹气:“你这样子,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沈媛道一句:“没想过嫁人!” “没关系,嫁不出去,我也会收你的。” 沈媛又白他一眼。 她跟徐州也算是青梅竹马,因为自己的父母与徐州的爷爷是上下级关系,也因为他们因公身死,自己也便被收养了。 一直长达十几年,她都是在徐家度过的。 徐州这家伙人是挺好的,就是话太多了。 多到让沈媛懒得理会他,可这家伙却总是锲而不舍在自己身边转悠着。 “阿媛,你住那地方环境不太好,要不要换个地方?”徐州询问她。 沈媛摇摇头,“不用,我住那儿挺好的。” “要不就回家住吧!” “人总要长大的,哪儿有一直住家里的道理?” 况且那里,是徐家,并不是自己的家。 她住那个地方,是父母生前留下的老房子,虽然设施不好,却算得上是自己的家。 寄人篱下多年,让她现在,只想在自己家中,过得清净自在一些。 车子缓缓开进徐家的别墅,今日的晚宴盛大,若不是被徐家收养,她不可能能进来。 保姆都熟识她,恭敬唤她一声:“沈小姐。” 沈媛轻车熟路跟着徐州走进去,徐爷爷今天七十大寿,看见她来,就热情招呼:“阿媛快来快来,怎么有些日子不见,瘦了呢?” 沈媛小问:“有吗?” “怎么没有?这笑脸蜡黄得…” “爷爷别担心了,我很好的!” 由于他们的亲近,让在场不少人关注起了沈媛。 有点以为是徐家的孙女。 有些人知晓的,便开口解释:“是徐家的养女,当年她父母执行任务,救了老爷子一命,这才被徐老爷子收养,当亲孙女一般对待。” “原来是这样啊!只是养女啊…” “可不仅仅是养女这么简单,老爷子可说了,自己名下的财产,是要分给她一半的。” “分一半啊…那岂不是,徐家半边天都是她的?” “可不吗?为此,徐家夫妇还闹过,前两年这养女搬出徐家,才平息的。” “怎么看着徐家小公子,与这沈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徐州与沈媛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本也是良缘,谁知老爷子闹出家产来,徐家老大夫妇不满意,这两孩子可不就没戏了?” “这样啊…” 一众人吃完瓜,就去给老爷子祝寿了。 老爷子满面红光,甚是高兴,直拉着沈媛道:“这次来,就在家中多住些日子吧!陪陪我这老头子?” 沈媛由于了一下,随后看了看徐州父母,脸上确实满是不乐意。 老爷子也不乐意了,:“不必看他们脸色,这也是你家,怎么就不能留下了?” 在老爷子的执意下,她还是留下了。 家里的东西都不缺,还是自己原来那个房间。 这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只是如今再回来,她却还是觉得,不大习惯,没有自己那破小区里待着舒服。 夜里她刚躺下,电话就莫名响了,是个陌生电话。 她接通来,电话那头没声,她问:“喂?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还不回家?” 是那个少年人的声音,沈媛愣了一下。 第140章 再入梦 从少年质问的语气中,沈媛听出些许责备来,这个少年,明明才认识不久,却如此质问自己。 沈媛一时觉得莫名其妙。 “我在外面,怎么了?” 少年人继续闷声道:“天太晚了,你该回家来。” “我今天不回家。” 电话那头许久未传来声音,沈媛本想挂断电话的,却听那头再次说话道:“你家水管爆了,物业让你回来处理。” 这一听,沈媛就觉得,这个人在说谎,谎言还如此蹩脚。 “我家水管爆了,物业会给我打电话的,这个点,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喂……嘟嘟嘟…” 电话挂断,沈媛不免笑了笑,这家伙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如果真是她家水管炸了,物业第一时间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不是等到他来跟自己说。 现在的小男生,真是一套一套的。 挂了电话,景黎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的夜色,目光时不时往小区门口看着。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 她说她今天晚上没空,看来是为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啊。 想到这里,景黎脸上一阵落寞,一如屋外漆黑的夜色。 … “爷爷,吃药了。” 沈媛敲开老爷子的门。 老爷子瞥见她,便问:“怎么是你来送药?” “刚巧碰见保姆了,便想着顺带给您带上来。” “给我吧!” “那我放桌上,您记得吃。” 沈媛将药放下,没拖拉就要出去,云老爷子忽然叫住他:“阿媛,留下,与我说说话。” 沈媛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坐在床边。 老爷子笑笑:“这两年出去住,都生分了啊。” 沈媛沉默。 老爷子也明白,自责道:“也怪我…” “不怪爷爷,爷爷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不过我说出去的话,自然是算数的,我死后,家产有你的一半的。” “爷爷…”沈媛想说什么, 却被老爷子打断道:“别拒绝,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成为孤儿。” “可是这些年,您养育了我,这份恩情已经够了。”沈媛不贪心,贪心的人没什么好下场的。 “不够!”老爷子道,“这些年,虽说我对你有愧疚,但我也是真的把你当亲孙女看的。” “我知道的爷爷,我也一样。” “既然把我当亲爷爷,我的财产,自然有你的一份,我希望你以后有所依仗,不要这么辛苦的活着。” 老爷子握住沈媛的手,重重道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若是不接受,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你知道吗?” 沈媛最终点点头,答一句:“好!” “既然这样,那你就将工作给辞了吧,回家来,去公司做事。”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那儿子没出息,公司在他手里,早晚倒了!”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沈媛根本来不及拒绝。 只是这事,肯定得通知徐家上下的。 徐州则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看见沈媛上楼,便跟上了,等在老爷子门口,与她碰面。 “真要去爷爷的公司了?” 沈媛点头:“嗯!” 徐州叹气,“行吧,那你好好干。” 沈媛有一丝惊讶:“你不反对吗?” “有什么可反对的?财产是爷爷的,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咯!” 这一直是徐州的态度,他爹催他多次去公司,可他偏要在外边单干,那小公司营业也是不错的。 他与沈媛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明明可以有很好的结局的,可是却经不住外界的破坏。 他父母感情不好,如今,却也影响着自己的感情。 沈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直直到了半夜也没睡着,窗外忽然下起大雨,呼啦啦的吹打着窗户。 她迷迷糊糊就着这雨夜,浅浅入梦。 恍恍惚惚的,眼前也忽暗忽明。 她好像进入幻梦,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醒来腰酸背痛的。 老爷子一早直接带她去了公司。 她便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不让自己有一分闲想的时刻,整日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没过几日,她又回到自己的老房子里生活,只是才出电梯门,就被人堵住了。 是景黎。 他将沈媛的去路完全堵住,沈媛皱眉:“你有事吗?” “你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 “嗯!”她淡淡回了一句,因为没必要解释什么。 “我要回家了,你让开一下。” 但是景黎却根本不让。 沈媛只得直接推开他,走向门口开门。 而身后的人却一直跟着,她只当看不见,直到进门,一只手挡住她的门,随后推开走了进来。 “你干嘛?” 景黎直接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沈媛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关上门,准备与他好好谈谈。 只是才转身,那人就冲上来,抱住了沈媛。 沈媛被冲得差点摔倒,好在被人紧紧抱着,她也有些震惊,反应过来后,从身上推开这人。 “你…” 她上下打量着,心中有些气。 “你到底想干嘛?” “想跟你在一起啊!”景黎直接逼近一步,将沈媛逼到墙角。 “我想你,所以来找你!”景黎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媛,生怕她忽然消失不在似的。 “我们没可能的!”沈媛推开他,与他拉开些许距离,“你现在应该好好念书,别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我……” 景黎想解释,却被门铃声给打断了。 沈媛透过猫眼看,是徐州。 他打开门,徐州走进来,却没想到看见另外一个男人。 “他是谁?” 景黎目光迷茫的看向徐州,忽的压下眉头来:“你又是谁?” 两人剑张弩拔,气势汹汹,好如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 沈媛挡在二人面前,直接问徐州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沈媛明白了:“看来是没事的。” “这是什么话!” “没事你就走吧!” “哎…” 徐州被推了出去,紧接着,景黎也同样被推了出去,“你们两都走。” 房门合上,两个大男人脸色都不大好,各自瞪了一眼,就走了。 徐州看见这小子去了沈媛对面,挑了下眉头,心中有些危机感袭来。 他一直从小守到大的女孩,身旁却忽然多了个人,还是他不知道的存在,这种落差,如何叫他不生气。 出了沈媛的房子后,徐州便拨通助理的电话,“去查查,沈媛对面那户,什么背景?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想起刚才那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气息,他心中就来气。 助理接到这个要求,心中吐槽,自然是猜测小老板吃醋了,猜测沈媛这次,莫非是养了什么小白脸? 助理的速度很快,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面那户的户主,似乎并不是徐州认为的那个男人。 助理将这件事禀报给徐州的时候,徐州怒骂一句:“废物,人都登门入室了,你还什么都查不到?不查出来,你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是是是!” 助理听小老板这语气,有了几分猜测,莫不是,已经见过了吧?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 沈媛觉得自己终于清净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她去看,还是景黎。 只是这次她不想开门,可是这门铃声响个不停,外面的人大有一种架势,似乎自己不开门,他就不走了,谁也别想好过。 最终,门开了。 沈媛气呼呼的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叫骚扰?” “我只是,想让你亲近。” “可我不喜欢,你的套近乎,对我来说是种困扰,懂吗?” “不懂!” 这少年,脸上委屈的模样,这是叫人有些不忍了。 可是沈媛却没心情关注,警告他:“别再吵我了,不然我就报警!” “……” 没等景黎说什么,门再次嘭的一声关上了。 他看着面前的大门,始终不愿意走,抿抿唇,还是按上了门铃,一直的按。 沈媛终于烦躁了,出门来,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黎扣了扣手指问:“能让我进去吗?” “行!你进来!” 沈媛觉得自己安全意识还是挺高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是经受不住这少年的蛊惑似的。 她就这样让他,登堂入室了。 “你自己随便坐会儿吧,我去睡觉了。” “阿媛…” 沈媛的步伐滞了一下。 景黎小声缓她一声,最后问:“我能这样叫你吗?” “随便你!” 她关上房门,锁住了,躺在床上,想要闭眼睡觉,可是心脏砰砰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外边,好像就是颗定时炸弹似的。 她最终还是不去乱想,闭眼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黑了,她也休息够了。 外边传来一些声响,她打开门去,听见声音从厨房传来,沈媛走过去,便看见景黎围着围裙,在做着什么东西。 “你醒了?”他将菜端出来道:“洗洗手吃饭吧,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厨房香味四溢,沈媛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洗了手便坐在餐桌上,开始享受这美味的一餐。 景黎端出最后一个菜后,坐在她身旁道:“以后别这个点睡觉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嗯!”沈媛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当是回应了。 “你的菜做得挺好的。” 景黎一听她夸赞自己,立即笑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 “不必不必,麻烦!”沈媛直接打断他的话。 景黎却摇摇头:“不麻烦的,能给你做饭,我很开心。” 沈媛抬眼看他。 景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吗?” 沈媛笑了下道:“觉得你这人挺实在的。” “是吗?” “什么话,什么心思都能让人猜出来。” 景黎赶紧道:“只对你而已。” “少滑头!”沈媛不信。 “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遇见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要与你接触。” “行了行了,赶快吃,吃了回你自己屋去。” “哦!” 景黎虽然答应她,却还是慢吞吞的吃着,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沈媛却看出他那点小心思,催促道:“别磨磨唧唧的,你一个大男人动作怎么这么慢?” “那我快些!” 景黎在她的督促下,终于不情不愿的吃完了饭,也不情愿的离开了她的房子。 世界终于清净了,沈媛准备继续回屋睡觉。 只是手机却响起来了,又是对门那个人,她接通:“又有什么事?” “以后别睡那么多觉,容易精神衰弱的。” “你很喜欢管闲事吗?” “只喜欢管你的闲事!” “……”沈媛白眼,直接挂断电话。 这家伙,真是… 沈媛躺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觉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嗜睡,好似梦境里,能让她看清什么。 她总是想不起来,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大事。 她好似看见了一副烟雨朦胧的雨季,犹如一片朦胧的花卷,一点点在自己眼前展开。 一艘小船从自己眼前划过,船上的男女相互依偎,都看着船外美色。 他们是画中之人,融入这朦胧美色,虽看不清其容貌,却又是多姿多彩的美丽。 沈媛也在看着,这里,好似是西湖,自己一直想去的西湖,如今,却见到了,也如同身临其境。 她的目光一直跟着这对男女,天色渐渐黑下,他们下了船。 泽了家客栈住下,夜里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天气凉了不少,没那么炽热,,第二日依旧清朗,湖面上水波粼粼的。 西湖的荷花正好,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船夫的问话,一下子惊到沈媛,不知为何,她好似已经变成了画中人,与船夫对话。 “是,我们来坐船。”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身旁的男人爽快道。 沈媛抬头,明明相隔很近,却看不清他的容貌。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来西湖上,不喝一壶西湖龙井,可真算是白来一趟了。” 茶香四溢,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沈媛不知怎么的,明明知晓这是个梦境,却真的就想置身西湖之上,感触很真实。 周围的事物,也极其真实,就好像,她来过似的熟悉。 第141章 天亮了 船继续行驶,梦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啊…” 船上的男子与女子抬眼往外看。 船夫自觉讲起来故事来。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沈媛和男人相依在一起,好似觉得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 船夫看一眼两人,也是笑盈盈的道一句:“郎君和娘子关系真好。” 光忙着说话,船夫一时忘记了掌握好船只,船头剧烈晃动起来。 沈源差点没把自己晃出去了,还好身旁的男人及时把人给拉住了。 男人对船夫没好气道: “船夫还是好好划船吧!” “好勒!对不住二位了!” 坐在小船上,赏玩湖面风景,是极其美好的事情。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男人眼疾手快,又将她拉回。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体温传递,温度不免上升。 男人将沈源抱在自己怀里,顿时有种满足感。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沈源缓过神来,推开男人坐好。 船夫继续在前边笑着打趣:“公子和娘子刚成亲不久吧?” 男人笑问:“何以见得?” 船夫在这西湖摇了十几年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情况。 这暖暖的氛围,不是新婚夫妇是便是有情人。 这样的情况,他这船摇晃两下,也算得上一点情趣了。 沈源才刚坐稳,这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令她再次不稳扑向北辰,只得紧紧抓住他,靠在他身上。 男人直接伸手揽住沈媛的肩,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沈媛朝前边的船夫嘱咐:“您稳着些!” “这在掉头,你们先各自扶着些。” 船夫对男人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熟练的摇自己的船,晃来晃去却不会把人摔了。 沈媛一只手抓稳了船沿边上,愣是再晃荡,也没再摔了。 “二位可瞧见湖中这三座小塔?好像前朝一位姓苏的官员为不使湖泥淤积,在堤外湖水深处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名之为“三潭”。” 船夫卖力的讲解,沈媛跟北辰来过,自然听过的,这里的船夫,每一个都是合格的导游了。 “这三座小塔又名三潭映月,取自佛语中的“我心相印”,意思为:“不须言,彼此意会”,也即通常所说的“心心相印”之意… “多少有情人来这西湖,都为了看此三塔,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及此,男人突然握住沈霜钰的手,放于自己心头处:“我心相印,阿媛,我们该再登一次楼。” 沈媛点点头:“好!” 船家开始打趣:“郎官和娘子真恩爱啊!” 男人嘴角的弧度增大,揽住沈媛的肩,一起看向那坐亭子:“我心相印,真是个好寓意啊!” 沈媛也感叹:“是啊。” 寓意好,风景也好。 她置身于景色里,虽看不完身旁男人的容貌,心中却觉得,他们很是相爱。 船夫继续讲解起来:“湖中有座小瀛洲,景色格外怡人,”船夫靠向那岛屿问他们:“二位要不要上岛转转?” “好!” 船慢慢靠岸,沈媛立与船头往外瞧去,心境已然不一样了。 面前这小小的瀛洲岛并不大,是人造岛屿,朦胧细雨停下,树丛间透过白皙的光亮。 “水光潋滟睛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东坡先生的诗词,向来是传承甚广,流芳后世的绝句啊…” 亭台楼阁下,不少士子赴宴作诗,意气风留。 扶苏的风叶间隙间,光照射在俊美的士子们身上,宽大的雪白衣袖随风而起,书卷声与诵朗声阵阵,这画面,已经融入画中一般。 见及此,沈媛由多看了几眼,谁不爱看风情的美男子呢? 不过这一看,倒叫男人吃醋了:“阿媛看一群凡夫俗子作甚?”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她转身来,不再去看,免得这家伙吃醋又闹事情。 “自古北出帝王将相,南是才子佳人,咱们江南这地带,多的是才子佳人,两位多走走,便见惯不惯了!”船夫笑道。 下船去,沈媛先上岸,男人随后跟着,递给船夫不少钱。 他握住沈媛的手,宣誓主权,不令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 船夫掂量着钱财乐呵呵道:“二位要坐船便在此处等着即可。” “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许是瞧见美人,亭阁楼台里,有士子们的目光瞧过来。 沈媛察觉到目光,却也不敢回之以目光。 “阿媛,戴上这个吧!。” 沈媛扭头,看见那个斗笠,叹气,这家伙占有欲还是这么强。 她推了推斗笠道:“咱们两谁更需要这东西还说不定呢!” 今日晴朗好天气,瀛洲岛上人多了些。 男人也同样,引来了不少姑娘们的目光,甚至有人还明目张胆扔起了手帕花朵。 男人靠近沈媛耳边道:“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阿媛,乖,戴上。” 沈媛皱眉,“如果要我戴上,你也必须戴上!” “好!”男人爽快答应了,最后抚摸着沈媛的脸颊对上自己的目光,略微有些警告道:“一群凡夫俗子,也能入阿媛的眼?我有如此美貌,阿媛瞧我就是了,不准去瞧别人。” 沈媛:“……这种醋你也吃啊?”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俊美的容貌,确实叫人无从反驳。 “我帮阿媛戴上吧!” 他接过沈霜钰手中迟迟没戴上的围帽,立于她面前,挡住那边亭台楼阁下投过来的视线。 沈媛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这人的容貌。 当然,她也不会让这家伙有机会欣赏美色的。 于是立刻给他也戴上了斗笠。 男人低头专心为沈媛系帽带,此刻,他俊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的光泽,额边有一律发丝被风垂下,垂于侧脸处,挡住一点这完美的光泽。 似忍受不了美感的破坏,还似她只是被这美貌迷惑住,竟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去,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别于北辰的耳后。 被触碰的那一刻,男人所有的动作停滞,立将目光从刚系好的帽带上,移向沈媛,含笑。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间。 沈媛愣了一下,盯着他瞧了会儿,男人的面容清晰起来,一点点展露在自己面前。 这是…景黎? 住在自己对门的那个学生? 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就将她拉进围帽里,吻上了她的红唇。 沈媛被震惊一下,便开始推让,可惜面前男人是霸道的,与她认识的景黎并不相似。 沈媛最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了他,指了指他的头:“头发散了…” 头发是散了,可是也不需要她来弄啊,男人自己乐呵呵挽上了。 沈媛沉思几许,迷惑不已。 “走吧!” 围帽戴上,沈媛的面容被遮住。 女子抬脚走了些许距离,男人却还未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随后是那一缕发丝,嘴角展露出阳光破晓一般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抬脚追了上去,与沈媛并肩而行,拉住她的手。 亭台楼阁上正在描画的士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倾国姿色,却也是美人配美人…” “明远兄,又在念叨什么啊?快来喝酒啊!” “没什么,就是瞧见两位美人罢了。” “美人?哪里有美人?” “什么美人?” 士子文人们往外瞧,却根本没瞧见什么美人。 那叫明远的男子起身道:“咱们这江南里,美人多的是,还没看够?” “谁不爱美人?你不爱美人?” “我自是爱美人的。” “……” “不过这美人,瞧着那么的眼熟啊…” 士子们哄笑做一团,继续饮酒对诗,恣意快活。 “喝酒喝酒!” “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去画舫上继续喝!” “……” “阿媛,那亭子叫我心相印亭,视野正好,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 沈媛赶紧拉住他,这人老搞些幺蛾子,“人家在那儿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走开?” “可是我想与阿媛一起在亭子上观赏风景。” ‘我心相印’这个词,叫他心中有了种执着。 沈媛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难道人家不想在亭子上看风景?” “别人想不想我不管,但我喜欢的都要留在我身边。” 沈媛拉住他:“好了,咱们又不是只待一日,明日再来也行啊,这岛这么大,何必去争呢?” 这偏执的个性,有时候叫人无奈。 可是,他这偏执,就只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缘分可真是奇妙啊! “咱们去别处,这么大个岛,总不会只有这一处风景好。” 沈媛转身往前走,北辰扭头看看那亭台,目光有些沉,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小小的瀛洲岛走起来,也颇费一些力气的。 沈媛走累了,挑了个廊下坐下。 “走了许久,我帮阿媛锤锤腿。” 男人蹲下就要去抬沈霜钰的小腿,被她赶忙避开。 “你坐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听阿媛的,阿媛若是累了,就与我说,我背着你走!” “大庭广众的,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沈媛被北辰这突然转变的亲昵与体贴搞得有些躁。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 男人抿嘴,沉思了下答:“哪里都看上了,” 沈媛:“……” 说了当没说。 “起初是喜欢与师父待在一处,觉得心里安宁,后来喜欢师父的面容,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喜欢师父的脾气乃至一切,师父不在我身边,我便觉得烦躁,心里异常怀念师父…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情爱。” 男人含情脉脉的望向沈媛:“所以我觉得,我是离不开师父了。” “现在,你是我媳妇了!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 沈媛回答他,心中虽疑惑,可是自己不觉就回答了。 “走吧!” “不逛了?” “累了!”“我背你!” 男人蹲下,让沈媛赶紧上来。 沈媛停滞不前,有些犹豫:“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啊!我就是想与背你,背自己媳妇怎么了?快点上来,不让我背,那我抱你了?” “好吧好吧!” 沈媛轻轻扑上北辰的背上了。 就这样,两人一步步走回停船口。 正巧岸边有船,正是刚才搭他们来的船夫停岸,对他们招手。 “两位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等人回答,他便道:“是小娘子走累了吧?这岛虽说不大,但要走起来也是劳累的。” 沈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男人去回话:“夫人累了,我就背了会儿。” “郎君真是位好丈夫!” 有了来时的经验,她这次施了点法术,任船如何摇晃她都是稳坐如山。 “两位是到杭州游玩?还是定居?” 男人道:“小住几许。” 船夫给他支招:“咱们这杭州,除了西湖,还有许多寺庙,法喜寺里求姻缘最灵验了,两位可到那边去玩玩。” 男人看向沈霜钰的侧颜,嘴角含笑答:“有机会去。” 船夫继续划船,开始聊天。 “娘子,这找男人啊,还得找待自己好的,那些滑腔滑调的男人,最是靠不住了。” 沈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船夫,您划好船就是了,闲事莫要多管。” 船夫被怼,也不怒,开始在湖面上与其他船夫对起了歌。 小船划至桥洞下,光线暗淡些许,再出来时,又是另一种风景。 快到晚间,湖面上开始行起灯火阑珊的画舫。 丝竹乐器声传来,令人心情愉悦起来。 走到船头,看向那一堆堆画舫。 “娘子一个人吗?可愿意上船来游玩?” 有公子们开始发出邀请,虽看不清佳人面容,但那姣好的身姿,却叫人见之尤喜。 男人赶忙走出来,立于沈霜钰身后,目光沉沉盯向那画舫上之人,警告揽住沈媛的肩膀道:“这是我夫人!” “原是有主的,难怪戴上围帽。” 沈媛对男人这醋劲都感觉适应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小船上。 船夫笑道:“郎官若是不出去,娘子怕要被别人拐跑了,咱们杭州的公子哥们,可会哄人了,娘子可小心些!” “跑不了的。”沈媛笑起来。 男人看向沈媛的侧脸,觉得她有些不满意,问道:“怎么?还想上别人的船?” “哪儿敢啊?上了你的贼船,我怎么敢再下去!” 男人满意的抚摸她的脸颊:“谅你也不敢!” 来来往往的画舫让西湖更添上一分美色,月色朦胧间,晚风吹伏,甚是美好。 男人给了船夫一笔钱,买下了这小船,让他搭了其他船离去,小船上只有两人相依相偎。 沈媛沉溺其中,昏昏沉沉,意识混沌,怎么都醒不过来。 只是不知何时,耳边一阵铃声响起,远远传来,一点点将她的灵魂剥离,拉向另一个世界。 沈媛猛的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是闹钟响了,天亮了。 第142章 他们,是相爱的 沈媛头昏脑涨的起身来,刚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门铃声又响了。 她走过去,透过门眼看见外边的景黎,打开门问:“又有事?” 景黎递过手中的保温桶道:“早餐,给你的。” 沈媛看着他这殷勤的模样,吐了口气,随后接过保温桶。 既然他要献殷勤,那自己便接受呗,就看他能坚持几时了。 “谢谢了!”沈媛道谢,直接关上门,根本不管门外之人是怎么的想法。 景黎虽又吃了闭门羹,心里不大舒服,可也不气馁。 只晚上回来之时,保温桶被放在自己门口处,里面的粥被吃得干净,虽然没洗,但景黎却很高兴。 往后两周,沈媛连续收到他做的饭,吃着倒是挺好,但心中越来越不踏实了。 本以为这家伙会就此放弃,没想到根本没有,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了。 “阿媛,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再一次送饭,景黎便这样问沈媛。 沈媛无所谓道:“随便你吧!” 随后再过了一个星期,景黎再次提出:“我可以跟你一起吃吗?我带了两个人的份!” 沈媛:“……” 想想也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这家伙做的饭,确实好吃。 沈媛便答应了。 两人往后便一起吃饭,大多算个饭友。 最后,景黎突然问她:“阿媛有男朋友吗?” “没有!” 沈媛回答得干脆。 景黎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那我可以追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他立马变成一副委屈样子。 沈媛摇摇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 虽然是一场拒绝,可是景黎却并没有气馁,依旧在沈媛身边环绕。 … 兴许是这家伙老在自己身边晃悠,沈媛又梦见他了。 只是这一次的梦,让她在梦中,都觉得面红耳赤 一叶扁舟,随风摇曳。 男人凑近沈媛,意味很是明确。 沈媛推开他,“在外面呢!” 男人将人放倒:“没人的,我设了结界,没人可以看见我们。” 沈媛还是挣扎了一下,就被男人给吻住了。 他的攻势很猛,沈媛直接放弃挣扎,随着这摇曳的船一起飘零。 高热过后,男人满足的将人抱在怀里睡去,第二日,他打水用法术加热,给沈媛清洗了身子,便带着她上了案。 上次来这杭州城,都没有好好逛逛的。 杭州城也是十足的热闹,今日天气好,正好逛逛。 她们在这里买了座小宅院,每日吃吃逛逛,玩得不亦乐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的。 小海绵这个时候来提醒她:“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知道知道!我这也是软化反派的一个重要步骤。” 沈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边就有个突然的声音。 她就好像只是在梦中,完成某个环节似的。 小海绵疑惑点点头:“行吧。” 她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不去想,不能被系统得知自己真正的心思。 系统有时候挺好骗的,随后找个借口就行了。 沈媛与梦中的男人在小宅子里养花养草,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偶尔天气好,便会出门晃悠,这杭州的山水,极其养人的。 午后,西湖底下还有人采莲子、戏水。 沈媛也想下水尝试尝试,却被他给拉住了,“这么多人呢!” “那咱们选去别处!” “好!” 他们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这里的莲子也多,沈媛直接下水,潜进湖底。 他也跟上了。 两人一起交缠入水里,仿佛两只戏水的鱼儿,沈媛想挣脱,你追我赶的,甚是欢愉。 两人一起在杭州住了个大半年,很快,新年将至。 这是他们两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两人一起买年货,在家里布置。 宅子里春联灯笼挂得喜气洋洋的,沈媛今日也穿了身玫红色马甲,衬得气色极其好。 隔壁大婶敲门,给他们两捎带了些家乡特产。 沈媛客气道:“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礼轻情意重,你们也别嫌弃。” “嫌弃什么啊?都是邻里。” 就因为是邻里,平时也肯定有些来往,沈媛不过是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上了一二,如此便有了联系。 李婶开口问道:“今天年夜饭,家里怎么也没有个亲友?” 沈媛直接道:“我们两才迁居于此,亲友全无。” 李婶好心:“一会儿我多炒两个菜给你们。” “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次我家二丫病了,还是对亏了你家郎君,才好全的。” 沈媛也不再推辞,“那就谢谢李婶了。” “谢什么啊!” 晚间,李婶送了两个菜来,北辰也跟着做了几个菜,家里全是一阵烟火气息,虽然外间下了雪,可这个年却极其热闹。 落座,满桌子的菜色,秀色可餐。 “开吃吧。” 男人道:“等一下!” 沈媛扭头看他:“怎么了吗?” 外边霜雪更重,鞭炮声霹雳吧啦响起来,好似也不怎么冷了。 男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新年快乐!” 沈媛也笑:“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外边个个贴好春联,街道上也是极其热闹的。 新年新气象,因为这个节气,都欢快了不少。 沈媛与他一起走在街道上,商贩热闹的张罗吆喝。 “娘子郎君,买一个平安福吧!新年保平安!” 沈媛为此驻足,摊子上的平安福编得倒是挺好看的。 男人笑道:“还信这个?” 沈媛道:“一种祈愿罢了,我们一人买一个吧。” 男人摇摇头:“不要!” 他拉着沈媛就走了,沈媛还一脸疑惑着呢。 平安福是没买,不过第二日,沈媛醒来,就看见自己床头,搁着一个编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福。 沈媛拿起来,抬头问他:“你编的?” 北辰摇摇头:“不是,买的!” “你就骗吧!” 沈媛都能感受到这平安福里的力量,这可不是普通的线丝,这里面,丝丝都蕴含着他的心意。 男人道:“一个普通的平安福怎么保平安?有了这个,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才真正能保你一命!” 沈媛笑起来,依偎在他怀里道:“还是你对我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 “难道你还想对别的女人好?这是不可能的,你这辈子只能对我好,听到没有!” 男人笑:“求之不得呢!”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滋润。 只是这滋润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战争,男人倒在血泊之中。 沈媛猛的再次从梦中惊醒过来,顿时起身,打开房门走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景黎打开门看见是沈媛后,惊了一下赶紧开门,“你怎么了吗?” 沈媛则是赶紧抱住了他道:“想你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 景黎呆若木鸡,不知该用何反应才是。 只是如今这样子,着实出乎意料了些。 “我们在一起吧!” 沈媛捧住景黎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这让本就呆滞的景黎没了反应,直到门被合上。 他气喘吁吁问面前的女人:“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好!” 这一夜,他们无比疯狂与荒唐。 疯狂的是沈媛,觉得荒唐的是景黎。 他从没想过,突然有一天,会有这样大的幸福感掉落。 直到第二日醒来,他发现,一切并不是梦。 他轻手轻脚出去给沈媛准备早餐,直到她醒来,端到她面前去了。 沈媛醒来,吃过早餐后,继续躺下了,连带着拉着景黎也躺下。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之后,景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粘着沈媛。 客厅里,沈媛无奈坐着,任由景黎扒拉在自己身上,抱得紧紧的,跟只八爪鱼一般,扯都扯不开,嘴里还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阿媛,阿媛…” “叫魂呢!你回答我问题,你到底哪儿来的?” 景黎却不知她在问什么,道:“什么意思啊?” 沈媛试探过了,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真就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他已经完成书中的任务了,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到你,作为回报,系统便消除掉他的记忆,送到你面前了。” 沈媛耳边响起这段话,是小海绵的,这便证明,不是梦。 “消除了记忆?” “是他的执念,他为了找到你,与我们系统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秘密!” 一切解释完毕,沈媛了解了全貌,不由抬起手来,抚上他的脸颊,两个人就这般一直相拥着。 兴许,这就是他们的下一世。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是在一声肚子叫打断的。 沈媛终于坐直了身子,揉揉肚子,看向:“我肚子饿!” 景黎一笑,“我点个外卖吧!” “今天不做饭了?” “不做了,轻松些吧!” 外卖倒是很快,点的牛排,以前她便喜欢带景黎吃牛排,现在倒是应了时代了。 沈媛笑着,端起红酒,给他倒了杯,景黎却像个绅士一般,并没有露出不懂来,小口抿了口。 “我不会一直这样的,往后,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生活。” 景黎如此对她承诺。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学生,但却有很强的责任心。 沈媛点点头:“我知道! 一顿饭吃完,沈媛将盘子丢进洗碗槽里,景黎主动就洗了。 倒是异常勤快。 两人也正式同居了。 沈媛家中有两个房间,她随便收拾了下,想让景黎睡客房里。 景黎见她要走,赶紧问:“你去哪儿?” “我睡你隔壁!”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 他不想离开她分毫。 沈媛拉住他的手道:“好!咱们一起睡。” 他们睡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有共鸣,两人好似一起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那是他们成婚之时。 六界都收到他们的婚贴,魔界无尽城也收到喜帖,都有些震惊。 特别是沈靖,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嗲也是新娘子的爹,新郎官的岳父吧。 他赶忙敢去魔宫,就要见沈媛,沈媛出嫁,婚礼当天,魔界万物欢腾,无不都是在庆贺魔君大婚。 沈媛在新房内,由阿蔻帮她梳妆打扮,一袭红装,明**人。 “王后真美,是阿蔻见过最美的。” “你才见过几个人啊?这六界之大,比我之上的美人比比皆是。” “那也不上您啊!您不仅生得美,还有尊崇的身份,爱您的夫君,任谁都比不上。” 沈媛笑笑:“就你会说话。” 阿蔻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王后应该自信些。” “我不够自信吗?” 阿蔻摇摇头:“您如今是王后了,往后该拿出些架势来,下面的人才好服,您是王后,可以任性而为。” 沈媛笑笑,任性,她确实还不够任性的。 她本就是个谨慎的人啊,再任性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太坏的处境。 如今,却有人叫她任性。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沈媛回神来。 北辰的声音从外传来:“好了吗?” “好了好了!” 她欢喜起身,差点绊倒,阿蔻一把扶住她。 听见里面的声响,门口的北辰有些急:“出什么事了?” 沈媛安抚他:“没事,不小心拌了一下凳子,我很好。” 尽管她如此说,北辰却还是推门而入了,走过来扶住沈媛:“真的没事吗?” “都说了没事,你怎么进来了?新人拜堂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繁文缛节而已,我担心你,也想早点见到你嘛!” “那你快出去!”沈媛推推他。 北辰停住,抵住她的手。 一旁的阿蔻回避,捂着笑背过身去。 北辰拉住沈媛的手,含情脉脉道一句:“你今天真美。” 沈媛低下头去,有些羞道,“别说了,快出去出去,不吉利。” “好好好,我出去,去前厅等着你,可别跑了啊!” “知道了,我不会跑的。” 北辰依依不舍的离开,阿蔻继续给沈媛装扮,最后盖上盖头,送她出门。 沈靖早已经站在门前,沈靖握住他的手,带着她走去前厅。 “没想到,你都出嫁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是啊,女儿出嫁了,父亲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父亲当然能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倒是你,既然选择出嫁了,也别倔脾气,我看北辰也是一心为你的,且好好过日子吧!” “女儿知晓的,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沈靖牵着她走去前厅,最后一步步走向北辰。 北辰看向一身红嫁衣的沈媛,这个场面,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如今真的实现了。 他心中欢喜,只是这一小段路程,都有些让人急不可耐了。 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沈靖带着沈媛一步步走到北辰面前,最后将沈媛的手递向北辰。 北辰赶忙去接,却又被沈靖突然抽回来一点。 “魔君,希望你以后,好好待我女儿。” “岳父叫我北辰,或者阿辰就好,我对阿媛是真心的,往后定会加倍对她好,视她如生命。”北辰表达真心。 沈靖点点头,却没立刻将沈媛交给他,而是继续嘱咐:“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我希望你们往后不管如何,都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一旦生出嫌隙,一段感情便长久不了了,你知道吗?” “女婿知晓,我定牢记。” “女儿也牢记!”沈媛也答。 “行!既然如此,我就把阿媛交付给你了。” 北辰终于握住沈媛的手,嘴角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了。 魔界的新郎新娘不需要拜堂,只需要缔结灵契,结为夫妇。 北辰将沈媛头上的头纱掀开,她漂亮的眉展露在众人面前,一时间惊叹声起。 宾客满棚,个个都是来祝贺都。 他们缔结灵契,魔界的灵石显示…他们,是相爱的。 第143章 梦境还在继续 梦境还在继续。 相爱之人的血滴进灵石里才会有反应,不然的话,便是没有爱的人。 所以大部分魔族都不会缔结契约的。 他们成功缔结契约,所以证明他们相爱。 梦中的北辰有些不可置信,他忐忑了许久,生怕灵石没有反应。 可是灵石亮起了,证明…沈媛也爱自己。 她这次并没有骗自己。 原来,他们竟然是两情相悦的。 北辰高兴起来,握住沈媛的手道:“阿媛,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的。” 沈媛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也爱你。” 灵契缔结成功,沈媛跟着北辰敬敬宾客,最后起身下去了。 北辰也一路跟着。 沈媛道:“你不去找待宾客,跟着我干嘛?又怕我跑了?” 北辰握紧她的手:“这次不怕你跑了,你的心在我这里呢!” “万一呢?”沈媛开玩笑。 “没有万一,这次你真的跑不了了!” 北辰说完,便一把将沈媛给抱起来,沈媛悬空,拍了拍北辰的肩:“你这是干嘛?” 北辰痞笑道:“入洞房啊!” “现在天还没黑,你害不害臊啊!” “害什么臊?我的媳妇,我就想入洞房!” 北辰加快速度,抱着沈媛一个法术回到洞房里。 洞房被布置得一片鲜红色,沈媛被轻轻放在床上,唇红齿白,被衬得更美了。 “今天的你,最美了。” 北辰俯身,在她耳边轻嗅,一阵清香。 沈媛拍他:“难道我平日不美吗?” “平日也美,今天更美,当然,不穿更美了。” 大红色的帘帐随风摇曳,囍烛炽热灼烧,一滴滴滴落而下。 夜半,烛火才终于熄灭。 沈媛半梦半醒靠在北辰肩头,北辰揽住她顺滑的剪头,脸上满是餍足。 成婚之前,他心中忐忑无比。 他怕沈媛反悔,怕她再次逃跑,怕她只是再次欺骗自己。 当沈靖赶来的时候,他便害怕她会被劝服了。 可是没有,她毅然决然选择嫁给自己。 而今日,他们灵契缔结,是互相相爱的两个人,做到了真正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他甚是欢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沈媛轻哼两声,最后缓缓睁开眼来:“嗯?怎么还不睡?” “说不着。” 北辰他滚烫的心疯狂跳动着,此刻又怎是能随意平息的? 沈媛怒骂一声:“北辰!你混蛋。” 这家伙竟然越来越不要脸了。 最后,沈媛睡着了。 北辰最后落下一吻,满足的睡去了。 第二日,魔宫难得的好天气,光线明亮了不少。 北辰轻轻唤起沈媛:“要不要咱们去魔界度蜜月?” “魔界这边不忙吗?” “我能处理的,不用担心。” 沈媛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在人间玩个一年半载?” 毕竟,天上人间日子不同,在人间一年时间,在魔界也不过是一天。 “想去哪里?为夫带你去!” “好啊!” 这一次,北辰可以光明正大用她夫君的名号。 沈媛笑笑,“那…我们先去建安,听说那里美食遍地。” “都听你的!” “希望你以后也这么听话吧!”沈媛扯扯他都耳朵。 北辰凑近她道:“除了晚上,其他时候都听你的。” “混蛋!”沈媛用枕头砸向他。 北辰也不躲,几个枕头能有多痛? 两人一阵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最后才起身出发。 他们起身去建康,这里曾为三朝帝都,确实热闹非凡。 各大世家皆以此为老宅,从未迁移过。 沈媛带着北辰在路边吃混沌,是久违的味道。 “我从前就喜欢这种感觉。”沈媛吞下一个混沌道。 北辰问她:“什么感觉?” “吃路边摊的感觉啊!边吃边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的,有时候也是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沈媛笑笑,抬手一指:“你看那边,那个小男孩在偷吃母亲刚做好的糖果。” 北辰望过去,那是个糖铺,小男孩人生得矮,小手在铺子上摸来摸去的。 “哪里有趣了?”北辰不解。 沈媛无语了,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那小男孩,你不觉得可爱吗?肥嘟嘟的,眼睛大大的,多可爱呀,看着就有趣啊!” 北辰一听,嘴角划出一抹弧线来,凑近她耳边,轻轻抿了抿她的耳垂道:“不如…咱们也加紧生一个?” 沈媛赶紧远离他,瞪向他道:“别跟我安排事,我可不想生孩子,带孩子麻烦死了好吗?” “听你的,我们俩多过几次二人世界。” 北辰继续凑过来,沈媛端起混沌,远了些:“吃你的混沌,大街上害不害臊?” “师父害臊了?” “你…” 沈媛气鼓鼓的想起了昨日,这家伙昨夜,便师父师父的叫她。 那些旖旎的画面一起,冲得沈媛觉得脸发烫起来。 “你给我规矩些!” “好好好,都挺媳妇的!” “滚蛋!” 两人打情骂俏的,叫混沌摊子的老板娘看了都笑起来。 “娘子个郎官一看就是新婚燕尔吧!” “是啊!”北辰回一句。 “倒是决定般配呢!” “谢了!” 因为这一句绝顶般配,北辰直接抛给她一枚珍珠。 老板娘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 “收下吧!沾沾我们的喜气。” “那就谢过郎官和娘子了。” 沈媛拉着北辰走远,笑话他:“郎官可真是个大方的人呐!” “怎么?不喜欢吗?” “要是咱两是个凡人,多少家产都不够你败的!” “不怕,你夫君家大业大,不会穷的,你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好啊!” 女性最喜欢买买买,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一日过去,北辰早已定好宅院,不算豪气,自然也不算捡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白日什么都依着沈媛,到了晚上。 “你给我滚开!” 自从新婚后,无论晚上她说什么,这家伙都跟疯了一样。 累得沈媛每日都睡到三杆,北辰端着餐食来服侍她。 沈媛只是瞪他,不想理他。 身上酸痛,斑红未消。 北辰哄她:“吃点东西,别生气了,好吗好吗?” 沈媛自然生气,瞪他:“我说了,真的很烦啊!” “好了好了,下次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还有下次?你少在这里给我打太极了,我不会相信你了!” 每次他都这样说,说出来的鬼话根本不能信。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沈媛已经看透他了。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一点都不尊重我!” “真不是,我是爱你啊!” 越说沈媛越气,“爱我就要折腾我?明明就是只顾自己享乐罢了!” “别这样说,只有你,只是对你,我情难自禁罢了。” “爱是克制你懂不懂?” 北辰自然不懂,也不想懂,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要怎么控制? 更何况就躺在自己身边,他以前克制了这么久,如今他们成亲了,还要自己控制,这怎么行? “我们得定个约定了。” “什么约定?你说。” 沈媛想了想道:“。。。。。好吧?”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夫妻吧? 北辰立马沉了脸:“你认真的?” 沈媛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 n北辰也严肃起来,不再嬉皮笑脸,刻板道:“我不同意!” “你还不同意?你没有选择!” “太少了!” “那我翻一倍,不能再多了。”鉴于北辰跟个刚开荤的小伙子似的,她直接一口气翻一倍。 可是北辰还是不满意:“。。。!” “什么!!!不行!!!”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吵了起来。 北辰一直加价,沈媛却也不让,毕竟关乎到自己夜里的睡眠。 最多不过了,这家伙居然想。。。,当上班呢?双休? “今晚你不许进门,不许上我的床,不然我跟你急,听到没有!” 北辰不干:“我们都成亲了,哪儿有分房睡的道理?” “谁叫你不听话的?” “好好好,我听!” “那你睡床下。” “我不!我睡床上,我保证不碰你,好吗?好媳妇~” 北辰开始了死缠烂打的日子,他们真的如同刚成亲的新婚夫妇一般,日子过得酸甜苦辣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北辰到了晚上依旧那副欠打的模样,沈媛坚决让他睡地上,可是不知不觉这家伙就跟个泥鳅一样,不是半夜爬上来,就是第二天早上来个突袭。 还美其名曰:“不耽误你睡觉,乖媳妇~” 只要一占床,这家伙就开始兽性大发。 沈媛真是耐不何他了。 两人逛遍了建安城,便换一个地方玩,领略不同地方的山水人情。 他们这次选的是长安,这里的建筑多为四方格,几条大道将一座城池整齐划分。 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多姿多彩的,西域美人,泼辣胡人,都剧集在此处。 沈媛住在此处,与北辰扮做客商,这边的包容性很强,不管是哪一族的人到此,只要有能力,都能生存。 北辰张罗了一家珠宝店,买卖各大名贵的珠宝。 当然,也不是正紧生意,都是从外边的山精野怪手中收罗来的。 这些小东西对于他们都不是东西,只是平常之物。 但是到了人类这里,便值钱了。 沈媛夸他,“没想到,你也是经商的料嘛!” “那当然,比起那只兔子,我还是比得上的吧?” 北辰还不忘怼沈媛。 沈媛被噎了一下,然后沉默不语了。 北辰继续酸:“怎么不说话了?你来评评,到底谁更厉害?” “都过去了,说这个有意思吗?”沈媛无语。 北辰还偏要杠上了:“没意思吗?那什么有意思?那只兔子吗?” “别说了!” 越相处,沈媛越发现,北辰这醋坛子,有时候真的让人有点烦。 一次两次还好,可这家伙逮住机会就酸一句。 “想到那只兔子了?跟我在一起,不准想别人!” “你够了啊!咱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面对沈媛的质问,北辰抿唇不语,最后转过身去忙自己手中的事了。 他每日都要打磨首饰器具,做出来的东西精湛无比,件件大卖。 看见他这样,沈媛叹口气:“好了,我们不提以前的事情了,都成亲了,干嘛老提以前的事情不高兴呢?” 北辰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下了,点头回了个嗯。 提起以前的事情她不高兴,自己又哪里高兴呢? 可是只要有一点点苗条,就会想起,就会去对比,对比以前。 那些日子,她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比现在好还是差?心中没个底,就不踏实了。 她不喜欢,那就不问了吧。 入夜。 沈媛推推他:“你怎么了?” 北辰先是怔了一下,最后躺在她身边。 沈媛推推他:“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反常?” “没什么。” 北辰翻身,抱住沈媛:“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怎么突然要换地方了?不是说好多待些日子吗?” “做生意太累的,我们出去玩吧!” 沈媛蹭蹭他的下巴:“好,依你,让你歇一歇,别给累坏了。” 北辰一听沈媛答应了?依着自己的主意,心中松懈了不少。 最后笑起来:“那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累到。” “那倒是不用了,还是歇着吧!” “试试嘛!” 沈媛瞪他:“不用了!你给我消停会儿!” 沈媛张开双臂,霸住他的手脚,不让他不安分。 北辰笑起来:“就你这小力气,哪里是我的对手?” 沈媛凶道:“你要是敢动,明天就睡地上去!” 北辰无奈:“好好好,我不动好了吧,依你依你。” 两人第二日,便离开了长安,抵达了闽南彝族地区。 这边民风纯朴,见到外族人来,个个热情似火。 狡猾无耻的北辰连连打了个喷嚏,沈媛笑起来:“肯定是有人骂你呢!” “胡说八道,谁敢骂本君?” 沈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就敢啊!小混蛋!” 北辰嘴角勾起,一手便环住他的腰,靠向自己道:“师父,你再说一句听听?” “小混蛋小混蛋!” 沈媛才不怕!直接掐个决便脱身,只是她没有北辰快,一把又被抓回来了,压在北辰身前。 北辰笑笑:“师父才真狡猾,怎么老想跑?” 他嗅嗅沈媛,如同望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媛赶紧要推开他:“走开走开!” 他又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道:“师父就是嫌弃了,怎么都嫌弃我!” “你够了啊!别演了!” “师父就是不在乎我!” 沈媛抽抽,又是吃哪门子的飞醋啊。 他们在梦中,好像回到了以前,新婚时期,打打闹闹的日子。 第144章 并不只是梦境 自此,沈媛梦境里的人有了面孔,无不都是景黎。 “好好好,你说说,我还要怎么在乎你吧!” 沈媛觉得,有时候是真跟这家伙有仇似的,老为难自己。 北辰立刻就提了:“以后不许让我睡地上。” “那也得你守规矩呀!” “跟自己的媳妇在一起,怎么能规规矩矩的?我又不是和尚!” “巴不得你是和尚呢!”沈媛嘀咕起来。 北辰皱眉:“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你说你夫君是和尚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北辰知晓沈媛最怕痒痒,双手立刻就挠了上去,沈媛在床上哈哈大笑打起滚来。 “你…哈哈哈…你…你住手…要断气了…” “看你还敢不敢说你夫君是太监了!” 北辰冷哼一声。 沈媛赶紧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下次再说试试?” “真不敢了,你给我住手!住手!” “你如果答应以后不让我睡地上,我就答应放开你。” “别得寸进尺你!”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沈媛抓住北辰的手,开始反击,压倒他治住他的动作。 北辰笑起来,“怎么?今天倒是迫不及待了?” “闭嘴!以后不准挠我痒痒。” “那你以后也不准叫我是和尚,不然我就让你试试,我到底是不是和尚!” 北辰突然一个翻身,又将沈媛给压在身下了,沈媛瘫倒,没力气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休息。” “好,休息!” 北辰一边脱着自己的外衣,一边熄灭外边的烛火。 沈媛觉得这家伙不对劲,警惕道:“你又做什么?” “做你啊!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和尚!” “不行!说好了隔一天的,昨天已经…” 沈媛的嘴被堵上了,北辰喘气道:“赊账…” “不是…这还能赊账?” 北辰根本没给沈媛思考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他们二人身上的衣物除个干净。 天气转凉,沈媛哆嗦一下,靠紧了北辰,这倒是正和他意。 于是到了后半夜,沈媛又开始破口大骂:“北辰,你个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了!” 北辰闷笑:“先过了今晚,明日任你发落!” 于是第二日,北辰便自觉的准备了鞭子,站在沈媛床边,鞭子递给沈媛,这次倒是规矩了。 “昨天把媳妇弄哭了,媳妇打吧!” 沈媛拿着一条黑色短鞭子,看看北辰,这家伙又在脱衣服了。 这是搞什么啊? 搞情趣吗? 恶俗! 沈媛将鞭子丢在他身上:“给我滚出去!” 北辰笑嘻嘻接住鞭子,看向沈媛:“媳妇是不生气了?” “以后三天内,不许理我!” “那可不行,我会被憋坏的!” 北辰凑过来想亲亲沈媛,沈媛坚决拒绝,“叫你滚出去!混蛋!” “好好好,我先走,你别生气了。” 北辰只好先出去了,沈媛躺着,准备再睡一会儿,谁知道这家伙又走进来,“我去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你试试看。” 看见美食的份上,沈媛就先饶过他,开始吃起了美食。 北辰看着她吃起来,也跟着笑。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是才又没过多久,北辰便又在路上看见了那只兔妖。 他赶忙拉着沈媛转头。 沈媛正疑惑呢,“怎么了?不是要去望江楼吃饭的吗?” “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北辰把沈媛带去另外一个酒楼,沈媛吃着菜,很是不满意,这里的菜显然没有望江楼的好吃,我要去那里吃! 沈媛才刚起身,北辰就一把将她拉坐下了。 “不许去!” 这莫名其妙的怒气,让沈媛瞬间也来了气:“你没事发什么疯啊?” “就在这儿吃不行吗?”北辰立刻觉得自己失态,软下语气来。 “我说了不好吃!我要去望江楼!” 沈媛要走,北辰却拦了她的去路。 沈媛无语皱眉,这家伙最近怎么老发神经? 北辰也不想发神经,可是他明知道沈媛与那只兔妖的过往,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她们是两情相悦,而自己现在的感情,却是自己死缠烂打来的。 打从心底里,他的不自信,导致了害怕。 他不想让沈媛见到那只兔妖。 可是他却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自己手下不留情了。 沈媛没吃什么,气鼓鼓的回了家里,将北辰给关在了门外。 可这小小的木门,怎么关得住一代魔君了,北辰自是什么办法都能进来的。 沈媛不与他说话。 北辰哄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次次跟你生气,次次都不改,哄我有什么用啊?你说,你这样正常吗?莫名其妙就发脾气!” “是!今天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原因的,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媛气呼呼的睡去,北辰从后抱住她,今日倒是平静了不少。 所谓夫妻没有隔夜仇,沈媛第二日也便原谅他了。 北辰特意殷勤上前来:“不是想吃望江楼的菜吗?咱们今天就去。” “好啊!” 北辰能这么放心,是因为他已经派人去处理那只兔妖了。 他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的底线,所以就别怪他狠心了。 后厨…… 小白被五花大绑,死死挣扎。 可是身上的绳子却怎么都挣脱不断。 他变回了一直兔子,施展不出法力来,身上捆着自己的绳子有问题。 眼看拿着菜刀的厨子越走越近,他有些慌张,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做成一道菜的时候,真是可笑啊。 临死的时候,他回想起了沈媛,她有说过自己最爱吃兔子了,若是能给她吃了,也倒是不错的,至少在她身边过。 … 望江楼里,沈媛无意捡到一串手串,有些眼熟。 眼熟到她陷入沉思。 到底是谁呢? 沈媛刚有些头绪,就被北辰一声唤:“怎么了?” 沈媛摇摇头:“没什么。” “快进来吧!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好!” 沈媛才跨进门,便突然想起来了,是…小白送给自己的手串,他曾经送过自己一串。 所以…他在这里吗? 小白在这里吗? 沈媛突然跑出去,有些不妙的预感。 北辰出现拦住她:“你要去哪儿?” “北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先让开。” “若是我不让呢?” “别闹了!”沈媛这次是真生气了。 北辰冷哼:“在你心里,我到底占多少分量!” “每次都说这个,你到底能不能成熟点?” 沈媛推开他,赶紧下楼找,问了掌柜的,可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人。 掌柜的道:“没见过。” 沈媛再问:“你这里可有兔子?” “兔子吗?后厨里倒是有几只,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才说完,掌柜的便看见沈媛往那厨房里钻去。 厨子刚提起已经扒光了毛的兔子准备下锅,便听见身后门被踢开,有人疾风跑进来,接过自己手上的兔子。 “小白!!!” 沈媛看着已经扒光了毛没一点气息的兔子,心中全是震撼。 这是…小白吗? 小白会是这样的吗? 沈媛不可置信。 厨子更是震惊:“你谁啊?怎么乱闯厨房?兔子给我,别耽误我给客人做饭!” “是你杀了小白?” “杀了谁?”厨子反应过来,“就这只兔子啊!是啊!是我杀的!” 沈媛怒了,“你找死!”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生得光鲜亮丽,说话不过脑子?” 沈媛要动手,却被赶来的北辰给拦住,“为了只兔子,你要杀人不成?” “为何不成?”沈媛推开他,“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辰也怒了:“因为你在乎,你在乎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踢了踢脚边的笼子,讽刺道:“连只兔子都分辨不出来,真是白修炼了这么久!” 说完,北辰夺门而去,沈媛低头看看脚边的笼子,终于认出了小白。 小白还没死,沈媛庆幸起来。 沈媛赶紧将笼子打开,给小白松开身上的绳子,将它抱走。 厨子追上去:“诶!兔子抱走了我还怎么做菜了?” 沈媛丢了隔银子给他,抱着兔子就走了。 到了安全地方,小白才彻底幻化出人形来。 沈媛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来了?” 小白终于看见了沈媛,眼睛红润起来了:“阿媛,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媛赶紧抱住扑过来委屈的人,安抚道:“先别哭,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白道:“我知道你成亲了,便来找你了,找了好多个地方,都得知你们走了。” 这样一说,沈媛突然理解起来北辰之前匆匆忙忙要她换地方的事,原来是因为小白啊。 “你竟然都知道我成亲了,那为何还来找我?” “我就是想来亲耳确定,你是不是自愿的?阿媛,是不是北辰那个魔头逼迫你的?” 沈媛摇摇头:“不是!他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的,小白,他不是魔头,他现在是我夫君!” “阿媛……” 亲耳听到,小白终于心灰意冷了。 “原来,你是愿意的啊…” “小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要好好的,以后会有个爱你的姑娘出现的。” 小白失落了一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亮起来,嘴角笑着问:“那你从前,爱过我,是吗?” 沈媛叹气:“说这个做什么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不一样,至少爱过,不是吗?所以你是爱过我的吗?” 沈媛只好点点头:“是!我对你动过心,但现在,我只爱我的丈夫,你明白了吗?” 小白点头:“我明白了,我不后悔来这一趟,至少知道了,我们曾经爱过,就足够了,这份爱,能给我许多能量。” “小白谢谢你了,你要好好的,回去吧!” “再见!” 小白有些落魄的走了。 北辰透过镜子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的谈话,本来听见之前的话,心中很是怒火的。 可是再听见沈媛说爱自己,北辰便松了口气。 她还是选择了自己。 看来,自己应该多相信她的。 沈媛回到家里,看见家里的东西被砸了,碎片满地,心中全是怒火不知道往何处发。 北辰却带着笑走出来:“阿媛别动,让谁来就是了。” “你是不是疯了?”沈媛真的很无语。 每次都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态度大转变,阴晴不定的。 “阿媛歇着吧!我收拾好了再向你赔罪。” 沈媛又开始生闷气了。 门外噼里啪啦的响动,北辰动用法术将东西给还原了。 待到北辰进屋时,沈媛已经睡去了。 北辰便一直守着他。 等到她醒来,便询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沈媛别过脸去:“别套近乎,我不想理你。” “阿媛,过几日我们再去一趟西湖吧!好吗?趁着天气还没凉,荷花应该还没谢。” 沈媛迟迟没回答。 但是过几日北辰收拾东西,她也凑过来一起收拾,当是原谅他了。 警告他道:“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没有下次了!” 两人一起御剑而行,一个时辰就到了杭州。 “阿媛,我们到了!” “是啊!又来到杭州了。” 泽了家客栈住下,夜里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天气凉了不少,没那么炽热,,第二日依旧清朗,湖面上水波粼粼的。 西湖的荷花正好,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这船夫的问话,倒叫沈媛和北辰回想起以前来。 那时也是这般场景,只是两人的关系不同。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北辰大方道。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来西湖上,不喝一壶西湖龙井,可真算是白来一趟了。” 沈媛细细品味茶香,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啊…” 沈媛抬眼往外看。 船夫自觉讲起来故事来。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沈媛和北辰相依在一起,虽然早已经听过这个故事,这次却觉得甚是美妙。 船夫看一眼两人,也是笑盈盈的道一句:“郎君和娘子关系真好。” 从这里开始,便与沈媛以前的梦境链接起来了。 这是真的,并不只是虚幻的梦境。 第145章 甜蜜 沈媛轻轻靠在北辰肩膀之上,并未向船夫解释什么,而是用行动证明,他们确实是夫妻。 光忙着说话,船夫一时忘记了掌握好船只,船头剧烈晃动起来。 沈源差点没把自己晃出去了,北辰及时把人给拉住了。 这次北辰可不再似以前那样需要制造机会,他对船夫没好气道: “船夫还是好好划船吧!” “好勒!对不住二位了!” 坐在小船上,赏玩湖面风景,是极其美好的事情。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体温传递,温度不免上升。 北辰将沈源抱在自己怀里,顿时有种满足感。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沈源缓过神来,推开北辰坐好。 船夫继续在前边笑着打趣:“公子和娘子刚成亲不久吧?” 北辰笑问:“何以见得?” 船夫在这西湖摇了十几年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情况。 这暖暖的氛围,不是新婚夫妇是便是有情人。 这样的情况,他这船摇晃两下,也算得上一点情趣了。 沈源才刚坐稳,这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令她再次不稳扑向北辰,只得紧紧抓住他,靠在他身上。 北辰直接伸手揽住沈媛的肩,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沈媛朝前边的船夫嘱咐:“您稳着些!” “这在掉头,你们先各自扶着些。” 船夫对北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熟练的摇自己的船,晃来晃去却不会把人摔了。 沈媛一只手抓稳了船沿边上,愣是再晃荡,也没再摔了。 “二位可瞧见湖中这三座小塔?好像前朝一位姓苏的官员为不使湖泥淤积,在堤外湖水深处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名之为“三潭”。” 船夫卖力的讲解,沈媛跟北辰来过,自然听过的,这里的船夫,每一个都是合格的导游了。 “这三座小塔又名三潭映月,取自佛语中的“我心相印”,意思为:“不须言,彼此意会”,也即通常所说的“心心相印”之意… “多少有情人来这西湖,都为了看此三塔,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及此,北辰突然握住沈霜钰的手,放于自己心头处:“我心相印,阿媛,我们该再登一次楼。” 沈媛点点头:“好!” 船家开始打趣:“郎官和娘子真恩爱啊!” 北辰嘴角的弧度增大,揽住沈媛的肩,一起看向那坐亭子:“我心相印,真是个好寓意啊!” 沈媛也感叹:“是啊。” 这滑稽的误解让沈霜钰头疼,什么跟什么啊? 船夫继续讲解起来:“湖中有座小瀛洲,景色格外怡人,”船夫靠向那岛屿问他们:“二位要不要上岛转转?” “好!” 船慢慢靠岸,沈媛立与船头往外瞧去,再来此,心境已然不一样了。 面前这小小的瀛洲岛并不大,是人造岛屿,朦胧细雨停下,树丛间透过白皙的光亮。 “水光潋滟睛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东坡先生的诗词,向来是传承甚广,流芳后世的绝句啊…” 亭台楼阁下,不少士子赴宴作诗,意气风留。 扶苏的风叶间隙间,光照射在俊美的士子们身上,宽大的雪白衣袖随风而起,书卷声与诵朗声阵阵,这画面,已经融入画中一般。 见及此,沈媛由多看了几眼,谁不爱看风情的美男子呢? 不过这一看,倒叫北辰吃醋了:“阿媛看一群凡夫俗子作甚?”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她转身来,不再去看,免得这家伙吃醋又闹事情。 “自古北出帝王将相,南是才子佳人,咱们江南这地带,多的是才子佳人,两位多走走,便见惯不惯了!”船夫笑道。 下船去,沈媛先上岸,北辰随后跟着,递给船夫不少钱。 他握住沈媛的手,宣誓主权,不令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 船夫掂量着钱财乐呵呵道:“二位要坐船便在此处等着即可。” “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许是瞧见美人,亭阁楼台里,有士子们的目光瞧过来。 沈媛察觉到目光,却也不敢回之以目光。 “阿媛,戴上这个吧!。” 沈媛扭头,看见那个斗笠,叹气,这家伙占有欲还是这么强。 她推了推斗笠道:“咱们两谁更需要这东西还说不定呢!” 今日晴朗好天气,瀛洲岛上人多了些。 因为北辰的容貌比自己更出众,引来了不少姑娘们的目光,甚至有人还明目张胆扔起了手帕花朵。 北辰靠近沈媛耳边道:“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阿媛,乖,戴上。” 沈媛皱眉,“如果要我戴上,你也必须戴上!” “好!”北辰爽快答应了,最后抚摸着沈媛的脸颊对上自己的目光,略微有些警告道:“一群凡夫俗子,也能入阿媛的眼?我有如此美貌,阿媛瞧我就是了,不准去瞧别人。” 沈媛:“……这种醋你也吃啊?”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俊美的容貌,确实叫人无从反驳。 “我帮阿媛戴上吧!” 北辰接过沈霜钰手中迟迟没戴上的围帽,立于她面前,挡住那边亭台楼阁下投过来的视线。 沈媛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这人的容貌。 当然,她也不会让这家伙有机会欣赏美色的。 于是立刻给他也戴上了斗笠。 北辰低头专心为沈媛系帽带,此刻,他俊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的光泽,额边有一律发丝被风垂下,垂于侧脸处,挡住一点这完美的光泽。 似忍受不了美感的破坏,还似她只是被这美貌迷惑住,竟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去,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别于北辰的耳后。 被触碰的那一刻,北辰所有的动作停滞,立将目光从刚系好的帽带上,移向沈媛,含笑。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间。 沈媛愣了一下,盯着北辰瞧了会儿,不禁将他拉进自己的斗笠里,吻了上去。。 这是沈媛第一次那么主动索吻,北辰震惊一下,便开始压倒性的回击。 沈媛最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了他,指了指他的头:“头发散了…” 头发是散了,可是也不需要她来弄啊,北辰自己乐呵呵挽上了。 瞧着他这正常的反应,这次换沈媛诧异了。 难道他不喜欢主动的? 沈媛沉思几许,觉得很有可能如此。 正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若是得到了,就容易厌恶。 “走吧!” 围帽戴上,沈媛的面容被遮住。 女子抬脚走了些许距离,他却还未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额角,随后是那一缕发丝,嘴角展露出阳光破晓一般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抬脚追了上去,与沈媛并肩而行,拉住她的手。 亭台楼阁上正在描画的士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倾国姿色,却也是美人配美人…” “明远兄,又在念叨什么啊?快来喝酒啊!” “没什么,就是瞧见两位美人罢了。” “美人?哪里有美人?” “什么美人?” 士子文人们往外瞧,却根本没瞧见什么美人。 那叫明远的男子起身道:“咱们这江南里,美人多的是,还没看够?” “谁不爱美人?你不爱美人?” “我自是爱美人的。” “……” “不过这美人,瞧着那么的眼熟啊…” 士子们哄笑做一团,继续饮酒对诗,恣意快活。 “喝酒喝酒!” “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去画舫上继续喝!” “……” “阿媛,那亭子叫我心相印亭,视野正好,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 沈媛赶紧拉住他,这人老搞些幺蛾子,“人家在那儿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走开?” “可是我想与阿媛一起在亭子上观赏风景。” ‘我心相印’这个词,叫他心中有了种执着。 沈媛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难道人家不想在亭子上看风景?” “别人想不想我不管,但我喜欢的都要留在我身边。” 沈媛拉住他:“好了,咱们又不是只待一日,明日再来也行啊,这岛这么大,何必去争呢?” 这偏执的个性,有时候叫人无奈。 可是,他这偏执,就只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缘分可真是奇妙啊! “咱们去别处,这么大个岛,总不会只有这一处风景好。” 沈媛转身往前走,北辰扭头看看那亭台,目光有些沉,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小小的瀛洲岛走起来,也颇费一些力气的。 沈媛走累了,挑了个廊下坐下。 “走了许久,我帮阿媛锤锤腿。” 北辰蹲下就要去抬沈霜钰的小腿,被她赶忙避开。 “你坐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听阿媛的,阿媛若是累了,就与我说,我背着你走!” “大庭广众的,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沈媛被北辰这突然转变的亲昵与体贴搞得有些躁。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 北辰抿嘴,沉思了下答:“哪里都看上了,” 沈媛:“……” 说了当没说。 “起初是喜欢与师父待在一处,觉得心里安宁,后来喜欢师父的面容,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喜欢师父的脾气乃至一切,师父不在我身边,我便觉得烦躁,心里异常怀念师父…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情爱。” 北辰含情脉脉的望向沈媛:“所以我觉得,我是离不开师父了。” “现在,你是我媳妇了!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 沈媛回答他。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北辰的告白。 “走吧!” “不逛了?” “累了!”“我背你!” 北辰蹲下,让沈媛赶紧上来。 沈媛停滞不前,有些犹豫:“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啊!我就是想与背你,背自己媳妇怎么了?快点上来,不让我背,那我抱你了?” “好吧好吧!” 沈媛轻轻扑上北辰的背上了。 就这样,两人一步步走回停船口。 明明有法术,可是他们竟然真如同凡人一般,背着心爱之人,一步步走着。 正巧岸边有船,正是刚才搭他们来的船夫停岸,对他们招手。 “两位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等人回答,他便道:“是小娘子走累了吧?这岛虽说不大,但要走起来也是劳累的。” 沈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北辰去回话:“夫人累了,我就背了会儿。” “郎君真是位好丈夫!” 有了来时的经验,她这次施了点法术,任船如何摇晃她都是稳坐如山。 这倒叫北辰没了机会。 “两位是到杭州游玩?还是定居?” 北辰道:“小住几许。” 船夫给他支招:“咱们这杭州,除了西湖,还有许多寺庙,法喜寺里求姻缘最灵验了,两位可到那边去玩玩。” 北辰看向沈霜钰的侧颜,嘴角含笑答:“有机会去。” 船夫继续划船,开始聊天。 “娘子,这找男人啊,还得找待自己好的,那些滑腔滑调的男人,最是靠不住了。” 沈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船夫,您划好船就是了,闲事莫要多管。” 船夫被怼,也不怒,开始在湖面上与其他船夫对起了歌。 小船划至桥洞下,光线暗淡些许,再出来时,又是另一种风景。 快到晚间,湖面上开始行起灯火阑珊的画舫。 丝竹乐器声传来,令人心情愉悦起来。 走到船头,看向那一堆堆画舫。 “娘子一个人吗?可愿意上船来游玩?” 有公子们开始发出邀请,虽看不清佳人面容,但那姣好的身姿,却叫人见之尤喜。 北辰赶忙走出来,立于沈霜钰身后,目光沉沉盯向那画舫上之人,警告揽住沈媛的肩膀道:“这是我夫人!” “原是有主的,难怪戴上围帽。” 沈媛对北辰这醋劲都感觉适应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小船上。 船夫笑道:“郎官若是不出去,娘子怕要被别人拐跑了,咱们杭州的公子哥们,可会哄人了,娘子可小心些!” “跑不了的。”沈媛笑起来。 北辰看向沈媛的侧脸,觉得她有些不满意,问道:“怎么?还想上别人的船?” “哪儿敢啊?上了你的贼船,我怎么敢再下去!” 北辰满意的抚摸她的脸颊:“谅你也不敢!” 来来往往的画舫让西湖更添上一分美色,月色朦胧间,晚风吹伏,甚是美好。 北辰给了船夫一笔钱,买下了这小船,让他搭了其他船离去,小船上只有两人相依相偎。 霜钰被松开,立刻扭头走上画舫。 这里,是他们曾经所甜蜜的日子。 第146章 他死后的世界 画面再次一转,他们的眼前所见,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看见一个透明的魂体,是北辰。 沈媛立刻明白过来,那是他死后的世界。 “如果可以,你就是他。” 空中那个声音示意那个少年,他的生活,是北辰一直所期待的。 可是…这是真的吗? 那边,少年人因为心上人而担心。 北辰继续看着。 景黎心上一紧,生怕沈霜钰出什么事,“师父你可有什么事?” “没事,为师的道行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沈霜钰点点头:“是魔族,为师跟过去瞧了瞧,数量不多。” 如今仙魔两届算是表面和气,其实背地里,不少魔族中人祸害人间,可惜仙界之人大多无暇管束。 景黎握紧拳头,问:“师父要管吗?” 沈霜钰打个哈欠:“考虑考虑。” 百年前就是管了个闲事,差点死了,如今可不能随便管闲事了。 “不是要煮面条吗?快去吧!”她指指他肚子笑。 景黎那肚子咕嘟叫好几声,他是没察觉,但沈霜钰听见了,立刻尴尬笑起来。 “我这不在几个时辰,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这脸色的都是什么?” 景黎从烟花之地回来,根本没照过镜子,这一照才知道,自己这张脸,被画得花里胡哨的。 纯色娇红,肤色白皙,身上也是一股脂粉味,只是额头上有些灰尘,不印象他脸上被画上的妆容。 “去哪儿了?哪个姑娘给你画的妆?” “我马上去洗了!” 景黎抿了唇角,很是不不自在。 “哟!还害羞了,肯定是有了心仪之人!” 景黎回头,急道:“没有,师父别乱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吧!” 景黎去井边,打了水使劲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给洗去,身上被浇了个透心凉。 极其不适应。 心跳也慌乱起来。 他或许懂了,自己对沈霜钰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少年景黎心中慌乱,师徒的身份给他这种感情加上很大的桎梏,他不由拳头握紧来。 景黎在井边站了会儿,冷风吹得自己凉了才回屋。 堂屋里,沈霜钰竟然已经给他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盖了一只亮黄色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快坐下吃吧!”沈霜钰唤他。 少年景黎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心中很是纠结,在沈霜钰的目光下还是坐下了。 面条很是美味,但他却吃得慢腾腾的,余光时不时看着灯光下的人。 口中白白的,似乎没有了一点味道。 沈霜钰问他:“我忘记放盐了?看你吃得这么痛苦的模样。” “没有,很好吃,师父做的都!好吃!” 他快速吃起来,面条很快见底,沈霜钰见着他连汤水都喝尽了。 边吃面条,景黎边在想,沈霜钰碰上的魔族,怎么会来人间? 仙魔妖族插手人间之事,都会收到天道制衡的,所以轻易不会插手人间之事。 不会是宠着他们来的? 六界之大,人间只是一界,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否定自己的观点,两口扒拉完面条,洗了碗走进屋子,躺在堂屋角落的地铺上。 他们一直这般睡,漆黑的屋子,景黎转了个相,面对着沈霜钰的那边。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沈霜钰没起床,景黎一人拿着旗帜出门。 恰巧碰见隔壁张大嫂。 张大嫂牵着小女儿准备逛市集回来,瞧见景黎出来,直觉得奇怪。 “还以为你们昨晚没回来呢,今早门都是锁着的。” 景黎点点头:“回来的。” 小姑娘拿着个烧饼在啃,张大嫂好心拿出两个塞给景黎:“景兄弟早饭还没吃吧,你拿着吃。” 景黎没推脱,道了谢,揣着两个烧饼就离开家门了。 张大嫂还摇摇头:“这当徒弟的,也不知道给师傅分一个。” 景黎在天桥上独自摆起摊。 他都习惯了沈霜钰的懒惰,总归神仙不需要勤快的,勤不勤快都饿不死。 旁边卖绢布的大婶瞧见景黎,眼里闪着莹莹的光,声调得意问:“小兄弟,你那师父今天没来?” 景黎闭目养神,有眼睛都会看的东西,不需要多解释。 大婶‘啧啧’两声,“师父怪,徒弟更怪!” 桥上人来人往倒是不少,但这算命摊子的生意,却一个也没有。 大婶今日绢花生意卖得好,想着休息半日,提早收拾东西回家歇着,路过桥头指责上两句:“小兄弟,你这做生意的,不吆喝吆喝哪儿来的生意。” 景黎依旧不为所动,知道的是算命,不知道的以为要饭呢。 不过,这算命的摊子上,还真摆了个要饭的碗。 那是沈霜钰让他摆的。 他正靠着晒太阳的,独自虽然已经饿了,但他懒得动,眯着眼睛懒懒的享受着,一如沈霜钰一般。 只他还未睡着,眼上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落下阴影一片,睁眼时,瞧见那风光霁月的男子模样的女子,脸上没了胡子,雪白的肌肤不再被黄粉遮住,虽是男子装扮,但那一双上挑的桃花运,着实带着妖气。 景黎有些看呆,平日里在宗门,只见过沈霜钰着道服,从未见过她穿其他衣裳,如今换了女子的衣裳,极其亮眼。 她踢了踢景黎:“收摊,咱们管闲事去。” 沈霜钰放下围帽,遮住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景黎被沈霜钰今日的装扮晃了下,有些愣。 “小傻子,看什么啊,快点收拾走了。” “哦!来了!” 景黎收拾了摊子跟在沈霜钰后边,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两人的步伐停留在一坐大宅子外。 宅子大门上了官府封条,外边贴着告示:捉鬼,悬赏黄金万定。 这宅子地段很好,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没在这这里逗留的心思。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这宅子,就是个凶宅。 “师父,这宅子里有鬼?” 沈霜钰摇头:“不是鬼,是魔。” 这宅子很大,她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魔气,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沈霜钰揭下榜,递给景黎:“你去,把这榜交给官府。” “是!” 景黎赶紧上去揭下了皇榜,心中却有些担心沈霜钰驱魔的事情。 “还愣着?去给官府吧!” 景黎纠结一下,“师父,我与你一块进去吧!” “为师先去打探一下,你先去把皇榜交给官府,不然人来了不好交代。” 他们不好干涉人族之事,但若是遇上了魔族,便可以出手解决。 “那…师父小心…” “快去吧,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是!” 他一路快跑去官府,不敢耽搁,给官府递了榜。 才刚过午,官府的人都在打盹,瞧见个年轻人来,门口的士兵拦住他。 “干嘛的干嘛的?这个时候不办事。” “我来送榜!” 景黎高举手上的榜单。 士兵们见了,不免露出古怪。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一般的捉鬼告示,这是皇榜。 那宅子也不是普通的宅子,而是公主宅。 嘉兴公主是陛下长女,眼见着马上要成婚了,可这宅子,却连连死人,而且死相极其血腥。 这是大不祥之征兆呀。 可这宅子,又是先皇后在世之时为公主所建,陛下和公主极其看中,京城里外的国寺,大大小小法师都请过了,可就是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知府正睡着美觉,烦躁道:“打发走打发走,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景黎被士兵驱赶,却一直不走,直要往里闯。 士兵拔尖恐吓道:“快走,再不走有你牢饭吃的。” “我来送榜!”景黎只说这一句话,对刀剑完全视若无物,一步步走进去。 “嘿!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急脾气的衙卫出手,想掀翻这瘦弱的小子,谁知反被掀翻在地。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才一瞬间的事,几个衙卫反应过来,全都围上去动了手,府衙外一团乱,路过的百姓纷纷看起李热闹。 “这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什么背景?敢在京城闹事。” 天子脚下,谁敢轻易惹事。 “好像是这年轻人接了公主府的皇榜。” “公主府的?才消停几个月,又有人来送死,当真是要财不要命啊。” 原本都快忘却的事情,谁知这会又有人接榜了。 “话说,公主府里边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前不久宫里有人进去过,大白天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啊,闹得大家大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最近失踪不少人,大家都传是公主府里的鬼抓走吃了。 衙卫们被打趴下,没一个占好处的。 景黎也一步步走进府衙:“去把你们知府叫来。” 他此刻心中很是焦急,怕沈霜钰再出什么事。 “兄弟兄弟,你稍等一会好吗?我们这就去。” 衙卫们扛不住了,只得去请知府。 “真不知道,长那么清秀瘦弱,怎么这么能打。”知府走在最前边,带着一众人赶去公主府。 街上百姓纷纷凌乱避让。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揭了皇榜。” “又来了个江湖骗子。” “又要死人了。” 不少人也往公主府去,等着看看热闹。 只是还没到,就瞧见不远处直冲出一道黑气,煞是恐怖。 那方向,正是公主府。 “怎么回事?”知府望向景黎。 景黎沉着脸:“我师父在施法。” “你师父?” 胡知府本不想来的,谁知被这年轻人从床上扯了出来,觉一下子醒了。 景黎撇下后边一对人,往公主府跑去。 衙卫问:“大人,咱们还去吗?” 胡知府掂量一下:“去看看,说不定真是位大师。” 之前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哪儿有这么大动静,全京城都快被惊动了,皇宫的人肯定也要知晓,他不去看看,到时候上边问下来可怎么办。 一队人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到达公主府。 公主府周围,闪着一道冰凉之气,而上空,一团团黑气横冲直撞。 “小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府这回信了,能有这么打法术的,定是位大师。 “这是我师父设的结界,大人不必担忧。” 胡知府一听,松了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景黎望着那些黑气道:“不是妖怪…” 这是魔气。 魔族一向居住在魔界,鲜少来人间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气聚集在此处? 景黎好奇,结界里的沈霜钰也同样好奇。 一层层的魔气在她周围聚集,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冰盾,令她始终无法靠近魔气散发的根源处。 到底,这里隐藏着什么? 她适可而止飞出公主宅。 “师父?如何了?” 梦中的少年将焦急之色全露在脸上,没有任何的躲避。 沈霜钰摇摇头:“魔气太重,我得思虑几日再做打算。” 胡知府见一位带着围帽的人影飞出来,知道这便是景黎的师父,也上前去问:“大师,这不能拖啊,这些魔气要是伤害城中百姓怎么办?” 沈霜钰看向公主宅上空的魔气,开始施法。 结界越积越厚,一点点往下压,暂时将上空的魔气压住。 “大人放心,这些魔气暂时不会跑出来作乱了。” 胡大人还是担忧:“大师,这公主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着还得我多多观察几日。” “行!”胡大人做了个请:“大师,这几日不如暂住衙内,我们也好招待着。” 沈霜钰点头:“可以。” 她倒不怕这胡大人有什么坏心思,大大方方入了府衙。 今日之事,皇宫里确实得知了,旨意立即传达下来。 沈霜钰还在客房歇着,突然被告知:皇帝要见她。 “不见!”她在屋里,传音出去拒了。 胡大人急:“大师,您可别意气用事啊,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啊。” “让我徒弟进宫去。” “可是,陛下要见的是您啊。” “可我不愿意见你们皇帝。” 胡大人汗颜,这位大师,可真是位有脾气的。 没办法,胡大人只得推出景黎出去,“小师父,见到陛下可千万恭敬些。” 这两一师一徒的,都是古怪脾气。 景黎只是垂垂眼,没坐回答,直接跟着太监进宫去了。 圣殿之上,君主高坐。 景黎虽站于低势,却没有半分畏惧。 这天上地下至尊他都见过不少,怎么会怕一个凡人君主。 “你就是那位揭下皇榜的大师?” 景黎否认:“是我师父!” “大胆,陛下面前,要称小民。”太监呵斥起来。 皇帝一张老态的脸凝重,似也有些不满,但景黎却迟迟没有告罪。 胡知府跪下解释:“陛下,这位小师父刚出世,不知皇宫规矩,还望陛下赎罪。” “罢了!”老皇帝再问:“既是你师父揭的皇榜,为何她不来?” “师父无心应酬这些琐事。” 见皇帝是琐事? 胡知府真是替这小师父捏把汗。 皇帝脸色再沉了沉:“如此大的口气,不知你师父,可是真有大本事?” 景黎望向那高做的老皇帝:“我师父的本事大着呢!” 北辰看着大殿内,少年人甚是无畏的表情,一时有些触动。 他当然是无比相信她的。 很多时候,她都是自己的光。 第147章 一如他,毫无作用 沈媛上前,伸手握住北辰的魂体,一起看向那殿堂上的少年。 北辰似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殿堂上的少年无所畏惧,直接顶撞老皇帝。 老皇帝咳嗽两声,道:“既是如此,那公主府的事便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 “还不快谢恩!”胡知府在皇帝发怒钱,拉住景黎要他跪下。 景黎却未跪。 老皇帝尖锐的目光凝视他一会儿,开口:“若是此事你们解决不了…” 处罚的话还没出口,景黎便抢话:“若我师父都解决不了,那这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决事此事了。” “好大的口气。”老皇帝脸已经黑沉沉的了。 “陛下若没什么事,我便出宫了。” 没等老皇帝同意,他就转身走出大殿。 胡知府呼一声“告退”,也走了。 老皇帝在大殿里咳嗽个不停:“真是狂妄…” 一旁的太监劝慰:“陛下息怒,有本事的人向来如此。” 老皇帝望着那远去到背影道:“希望,这次真能解决了。” … 沈霜钰还住在府衙里,她这是奉旨驱魔,昨天公主府的动静,全京城都知晓她的能耐。 她本想歇个几日再说的,谁知最近相见她的人一波一波的。 正因为她连皇帝的面都不给,倒让人更是好奇。 太子李诚就是个憋不住的,来到府衙要见人。 胡知府知晓里边那大师的脾气,出来迎见太子,两边都难办。 “胡知府,大师在何处?” “大师…在歇着。” 李诚指了指外边的天:“这青天白日的,大师还在睡觉?” 胡知府抽抽嘴角,何止青天白日啊,那大师自从来了这府衙,就没醒过。 天黑,胡知府终于等到景黎回来了,立马去小院堵他。 “景兄弟,你这一日,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 胡知府显然不相信着借口,随便转转能把自己转丢了? 景黎越过胡知府,往院子里走去。 他停留在沈霜钰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 声音传出来,门‘嘎吱’一声,露出点点缝隙。 景黎走了进去。 院子外的胡知府见状,立刻跑进去,只是刚跑到门前,门就合上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胡知府纳闷,开口叫了两声:“两位师父饿了没?我叫下人给你们备饭?” 屋子里没有声音。 胡知府只好无奈离去,吩咐好衙卫:“都守好了,一只苍蝇也别飞出去。” “是!” 小院里安静下来,屋里却显得略微杂乱。 景黎走进去,瞧见的是一屋子的杂乱。 他急走进去两步,床上打坐的人,死死皱着眉头,汗珠从额头流下。 沈霜钰周身围绕着魔气,这一天一夜,都无法真正驱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越是焦急,她好好的一代仙君,出来一趟遇难一趟,不会这么背吧? 这些魔气驱不散,不停的在侵扰着她的心智。 “你这如花似玉的年龄,修什么无情道啊?” “你与她不同,何必走一样的道路?” “……” 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领她心神凌乱。 “闭嘴!” 气流一急,压得沈霜钰直喷出一口鲜血,神智有些迷乱了。 景黎着急上前两步,扶住沈霜钰:“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霜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就被魔气侵扰了,想来是个大人物。” 仙界势微,鲜少有仙士来插手人间之事,故而有妖孽作祟,使得人间也频频发生战乱。 “师父都对付不了,咱们不如回仙界请仙庭的人来吧。” 仙庭由仙帝所管,另外三位仙君也分权执掌。 沈霜钰是第四位仙君,在人间渡过几个月,天上不过几个时辰,应该还没人知晓她失踪的事,现在悄无声息回去也没人察觉。 沈霜钰摇摇头,“是该去,仙庭一趟,不然我这一身魔气,迟早入魔。” “那怎么办?”景黎着急。 “放心吧,仙庭有处神池,能驱散一切魔气。” 沈霜钰在记忆里搜索着。 小海绵这个时候出来了:“你沈池,还是那位上神晏华死后所化而成,本是为了给姬芮驱散魔气的,可这姬芮一头栽进神池,自散魔气而亡。” 沈霜钰无语:“我对这些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小海绵哼了声:“没有感情的人类,你懂什么?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纠葛啊。” “恋爱脑吧你!” “你才恋爱脑!” “师父?”景黎叫了声出神的沈霜钰,“那咱们现在去仙庭吗?” 梦中的少年再次听见沈霜钰与一个人的对话,这些日子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遇上强敌,少年人握紧拳头,只觉得自己无能至极,不能护住自己心爱之人。 要去仙界求援,在梦里,却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全是慌乱,好像有什么恐怕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走!” 沈霜钰掐了个诀,先来到了公主府,再设置了道结界。 这么大的魔气,若不及时处理,恐会伤着许多人的。 得速速去仙庭,不然这人间,少不得生灵涂炭。 景黎握住沈霜钰的手,心中七上八下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了,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公主府中,沈霜钰正在用仙法压制魔气,心神很是不稳,一口血再次吐出来。 “师父!” 景黎上前,扶住沈霜钰,“我帮师父!” “别!” 沈霜钰制止不住这傻徒弟,身上的魔气被引到自己身上。 魔气上身,景黎也有些失控了,身上青经暴露,瞳色突然变成了红色。 沈霜钰回过神来,赶紧扎住景黎的手,制止魔气再次上他身。 “师父…” 景黎虚弱的躺在沈霜钰肩上。 “傻徒弟,叫你别乱动没听到吗?” “我不想师父受苦。” “先别说话了,为师带你去仙庭!” “师父!”景黎不安的握住沈霜钰的手,“能不去仙庭吗?” 不知为什么?梦中的少年虽根本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是心中很是不安。 “必须去,你这身上的魔气,不去怎么行!” … 仙庭。 正过午时,守门的仙将摇摇欲睡,也不怕有人偷袭的。 “玄天门是打瞌睡的地方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声呵斥把两个仙将给呵醒,挺直身板目视前方。 这玄天门不是仙庭大门,自然令人放松警惕。 可惜两个仙将不敢在这位面前吐露心声。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秦天元帅,统领仙庭十万仙将,今日被他撞见打盹,可不敢顶嘴的。 谁都知晓秦天脾气暴躁,仙界鲜少有人敢惹。 秦天虽脾气暴躁,却生得俊俏,才仅仅五百岁,便从一狼妖,修成玄仙。 仙帝看中其骁勇,收归仙庭,封为元帅。 他是第一个妖族出的元帅,虽受到大多仙家的反对,但有仙帝力排众议,倒也无人再多说什么了。 秦天刚准备离开玄天门,被‘咻’的一道光给提起警惕,他变了脸色也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两个仙将纳闷:“刚刚那是怎么了?” “没怎么吧?” 两个人也看不出名堂来。 秦天跟得紧,只见前面一道光乱窜,突然就停了下来,云雾散开,露出两个人来。 “你们是谁?” 秦天抬手,召唤出一道刀戟,指着对面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面上苍白微弱,显然受伤了。 沈霜钰扶着景黎,跟面前这位仙君解释道:“仙君,我们二人中了魔气,想来仙庭借用仙池一用。” 谁知这仙君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仙池岂是你们想用就用的?擅闯仙庭,我不与你们追究,还是速速离去吧。” 沈霜钰也不是个好脾气:“仙池是晏华上神留下的,不是归谁所有,我如今想用,自然能用!” 秦天厉笑,亮了两刀戟:“那就且看看,你能不能过我这关吧?” 沈霜钰就要上前,却被景黎给拉住手:“师父,我美食的。” “怎么没事?为师都不能化解的魔气,你又怎么能化解?” 沈霜钰昨夜说完去仙庭,就晕了过去。 她已经用仙法压制住魔气,睡一觉也不碍事的,谁知这傻徒弟净干傻事,竟将她身上的魔气往自己身上引,使得二人身上都染了魔气。 她能暂且压制住,可景黎这微弱到修为,如何够用? 景黎此刻确实难受着,周身到魔气被吸入体内,就一直横冲直撞的,好如在一点点腐蚀着他。 他轻靠在沈霜钰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感受这柔软的身子,心脏咚咚直跳。 半瞌着的眼微微低下,那脖颈纤细洁白,分外诱人。 “还等什么?咬一口吧!” “肯定恨美味的。” 心中这个念头出现了无数次了。 是的,他好想… 喉咙干涩难受,他好想在某处寻求点慰藉。 “师父…” “别怕,师父一定带你去仙池!” 沈霜钰以为自己这小徒弟是太难受了,抬手在他背上拍拍安抚。 景黎头上冒汗,眼睛开始迷糊起来,手搂住沈霜钰的腰,不叫她离开。 他心中知晓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这心魔便是沈霜钰,心中无比的克制:“不行,不行…” 时机不对,若是此刻让沈霜钰知晓,肯定会被厌恶的。 沈霜钰正跟秦天对战呢,一把扯开靠得近的景黎。 景黎嘀咕一声:“不要~” 他不想离开沈霜钰,一刻也不想。 沈霜钰无奈安抚:“好好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一定带你去仙池。。” 景黎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些,明白过来此事的情形,克制心中所想,退后两步,郑重道:“师父小心!” 沈霜钰面对秦天,直道:“这位仙将,我是应仙帝邀而来,你敢阻拦?” “哦?仙帝邀请?可有凭证?”秦天显然是不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说应邀而来,我们这仙庭岂不大乱?” “我乃长剑宗沈霜钰,看你着品阶,应当知晓你们仙帝邀没邀请我。” “沈霜钰?” 秦天想了想,眉头皱起道:“就是那个前不久飞升仙君的沈霜钰?” “可有何物证证明?” 秦天依旧板着个脸,毕竟他修炼五百年,也才至玄仙,一个修炼百年的凡人,竟然到了仙君。 况且他是妖族出身,本就在仙界受到挤兑,最看不惯这些天资过人的仙士了。 沈霜钰亮出自己的冰剑,道:“这仙界,修习冰系法术本就少,到我这境界的,应该唯我一人吧?” 剑宗之人,多半用剑,用的也是实剑,好的兵器能增强对战实力,但若是能以术为剑者,定是法力极为高深才敢如此。 秦天判断一下,收了自己的兵器,没好气道:“随我去见帝君吧!” 沈霜钰赶忙扶起景黎,跟了上去。 仙庭还是挺大的,沈霜钰扶着景黎走得慢,直接变了朵云坐上去,轻轻催促秦天两声:“这位将军,我们是真等不及了,能不能稍微走快些?” 秦天回头冷眼以对:“仙庭不是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的,给我下来!” “……” 沈霜钰看到前边最高的宫殿,问道:“帝君可是在那里?” 秦天点头:“那是嘉庆殿,帝君的寝宫…” “这样啊…” 秦天还没说完,身侧一道风迅速吹过,跟他后边的两个人,一下子窜去了前边。 “站住!仙庭禁止打闹!” 沈霜钰听到后边的声音,觉得这仙庭个个都有病,能轻松的飞,还勤勤恳恳的走路,疯了吧? 景黎再次听见沈霜钰的心声,觉得甚是有趣。 他们很快飞至嘉庆殿,说来也是奇怪,都每个仙将守着的,没了阻拦,她直接飞进殿中。 不仅如此,殿中也无一个人。 这令人好奇,唐唐的仙庭,怎么轻轻冷冷的? “你给我出来!” 秦天的声音传来。 沈霜钰赶紧带着景黎往殿内走去。 “帝君,沈霜钰赴约,想借仙池一用。” 她在殿内呼喊,回声荡漾在殿内,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声,仿佛无人在殿内一般。 她直往里走去,好似听见里边淅淅沥沥的声响,里边定有人。 绕过空荡的殿堂再往里,她寻着声响走去,眼前清晰,便瞧见一道金闪闪的翱龙屏风。 “帝君?” 隔着屏风,能看见里边隐隐约约的背影,那人长发披散脑后,静静靠在池水边。 “帝君?” 浴池里水声潺潺,沈霜钰唤了几声,里边的人却纹丝不动的,令人着急。 “沈霜钰,你们给我出来!” 秦天的外边叫喊,不敢进入殿内。 可沈霜钰怎么可能出去呢?她就是来见帝君的,可是这里边的人不管喊他多少声,都一动不动的,毫无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帝君?” 不会是睡着了吧? 沈霜钰放开景黎,要进去看个究竟。 景黎自然知晓现在的情形,拉住沈霜钰:“师父,别去。” 他心中也有些害怕,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但他不想沈霜钰去见别的男人,内心的占有欲极其强烈,尽管此时无法暴露自己对沈霜钰的心思。 少年人的担心,北辰看在眼里。 他此刻只是以魂体看着两人。 沈霜钰拉开少年的手道:“等着,师父进去瞧一瞧,看看这帝君到底在不在里边。” “帝君?我进来了?” 沈霜钰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大片的水池,龙眼处放出哗啦啦的水声。 再往前走几步,屏风背后的人出现在眼前,幽红色的长发披散,及其惹眼。 只在她正仔细盯着池子里那人看之时,那人突然睁开眼,一阵风一般击向沈霜钰。 北辰惊的跑过去:“小心!” “别怕,我在这里的!”沈媛想要抓住他,奈何根本毫无作用,一如如今的北辰,他抓不住沈霜钰。 第148章 是有缘由的 沈媛看着还是魂体的北辰,直接穿过沈霜钰,跟本无法帮助什么。 她也一样,拉不住北辰,只能假意握住他的手,想让他不要慌乱。 北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有些懊恼。 空中的声音传来:“若你成为这里的主宰者,她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考虑好了吗?” 北辰不说话,继续看着。 好在玄铭及时收回攻击,眼中严肃起来,“来者何人?” 沈霜钰还在疑惑当中。 这红色的头发,是帝君? 按理来说,当上帝君的人,不该是儒雅庄重的人物吗? “小仙沈霜钰,见过帝君。”她故意试探。 玄铭一听,再一跃躺进池水里,闭眼再无动静了。 池水里的人物依旧没有动静,似不知道这浴室里多出一个人来。 沈霜钰继续往前走,那泡在池水中的人的模样,逐渐呈现在她眼前,一时令人惊了。 不是因为这人生得吓人或是俊美,而是.... “师父.....” 景黎听到她的惊讶声,立刻跑进来,查看她的状况。 沈霜钰有些失神的望向景黎,盯着他左右查看。 “师父为何这般看我?” 沈霜钰指了指池水中的那人,景黎也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 那人闭眼坐靠在水池边,幽红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遮挡住一点脸颊,但那眉眼,竟然生得如此让人熟悉。 景黎看见此,头脑一时迷糊了,有些现实与梦境重叠,心中好像觉得,再过不久,他便要与沈霜钰分别了。 不!! 他们不要分别。 不要! “师父?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这人生得与我如此相似?” 沈霜钰道:“并不是幻觉,这人生得却是与你相似。” 且不说这人与景黎有何关系,就说他出现在这帝君的寝殿里,身份显然不一般。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又如何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秦天在外边叫喊无用,情急之下思量后,还是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帝君已经三日未出殿了,里边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秦天跑得急,一个没注意,突然被一道屏障给拦住了。 “这是.....帝君设的结界?” 结界被外来物触碰,显现出金色的光芒,将秦天阻隔在外边。 “奇怪,帝君设置的结界,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有结界隔绝,秦天听不见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帝君设置的结界,非常人能闯入的。 除非是.....帝君有意让他们进去的。 如此想,秦天松了松心神。 想来帝君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们伤着。 沈霜钰和景黎看见里边的人物,都是一惊,也不知要如何了。 “这个人不会死了吧?我下去瞧瞧看!” “师父,别去!” 景黎抬脚要靠近水池,突然头一眩晕,扑进池水里。 景黎跌入水中那一刻,记忆一下子涌入很多很多,他看见自己跌进这神池,也看见沈霜钰抛弃了自己。 以往的种种,真实又梦幻。 不!这不是事实! “景黎!!!” 沈霜钰赶紧在水池边,拉起景黎。 瞧景黎那虚弱样,道:“你先运功,压制下魔气,我下来查看。” “是!”景黎捂住头,甩甩头上的水珠,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头竟越来越沉,眼睛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师父…” 景黎的唇色泛黑,意志也越来越不清醒了,如果再不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魔性,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他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半点使不出劲来,泡是水池里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瘫软下去,再次倒进水池。 沈霜钰听见水溅声,回头看去,只看见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水面下的人影在慢慢下沉,想要拉景黎上来。 “景黎!” 她们一起潜入水中,才发现,这小小的浴池,竟然大有玄机。 这下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水底。 不知何时,水底掀起一层层风浪。 沈霜钰已经游得很快了,却也赶不上景黎的下沉速度。 那深底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而沈霜钰的灵力,也似乎被压得死死的。 这感觉不对。 再这样下去,连自己都凶多吉少。 景黎一点点下沉,心魔一点点在控制他,溺水的人是很难拉起来的。 从他跌入池水中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便都是虚假的了。 沈霜钰没能将他拉出池水,只有她一人起来了。 这是沈霜钰的记忆,她出了池水,喘息几口气。 喘了几口气,她望了眼那龙纹屏风下,也没了半个人影。 身后突然想起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见一双白玉的双脚,塔在地砖之上。 再往上,正是那红发青年。 “你是…” 红发青年披着锦衣,也低头瞧着沈霜钰。 那一头的红发,在沈霜钰面前,从发根到发尾,慢慢转变成了银白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青年开口:“我乃玄晔帝君。” 真是帝君,与景黎生得一模一样,却并不是自己。 也并不是如今他的身份。 景黎冷眼看着记忆里的两个人说话。 沈霜钰出水道:“帝君,我徒弟掉水里了,可否劳烦你帮我捞一捞?” 说不定这帝君见到景黎,也会大吃一惊,毕竟二人生得如此相像。 玄酩望向那池水,摇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池水。” 沈霜钰自然知道,这浴池下边,是一道泉涌。 玄酩继续解释:“这便是当年晏华上神留下的神池。” “神池?” “对,听你二人是身受魔气侵扰,来寻此神池的,可你们也许不知,这神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这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这神池能不能助你等驱除魔气,还看它愿不愿意帮你们。” 沈霜钰迷惑了:“这神池还有此灵性呢?” “是!” “那…我徒弟…还能捞起来吗?” 玄酩摇头:“且看他与这神池的缘分。” 也就是说,命由天定了呗。 沈霜钰有些烦躁,来洗魔气,差点把命丢了。 这帝君把寝宫修在神池之上,想来也是为了守住这神池,不让更多人陷入困局。 玄酩束好衣服,望向沈霜钰:“我在这殿外设了结界,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两人,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就近了他跟前? 沈霜钰疑惑,“有结界吗?我们什么都没感触到啊?” 这就是让玄酩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的结界,三界之内,无几个人能破,更别说如此悄无声息闯进来。 他们能闯进玄酩的结界,是因为景黎有着与他同样的血脉。 沈霜钰没有等他出神池,而是自己走了,再次闭关修炼了百年,她抛弃了他。 而他,也从长剑宗小小的弟子景黎,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魔君北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景黎醒过神来,四周又全都是水,少年人扑腾上岸。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想要抛开那些痛苦的记忆,轻轻睁开眼睛,在水中扑腾。 他看见沈霜钰,在自己面前,向他伸手来。 “景黎!抓住我!” 这么温和的师父,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有力的手,将自己带出水面。 这里不是他们的分别点,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景黎被拉出水面,呛了几口水,睁开眼睛,那些梦一般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全部褪去。 “景黎?你怎么样了?”沈霜钰的声音在叫他。 景黎反应过来,看向沈霜钰,“我还好!” 他扭头,看向这池水边,似在找着什么。 可这池子里,却只有他和沈霜钰两人。 明明…他记得,应该有一个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才对。 “你在找什么呢?”沈霜钰问他。 “没什么!”他沉沉道,心中有了些许疑惑,欲将它拨开,却又怕真相的残忍。 “师父,你会离开我吗?” 沈霜钰笑得甜美:“怎么会,你快靠在边上,在水里泡泡,将魔气净化掉,我们便回长剑宗。” “师父不管人间的事了?” “人间之事,有仙宫的人去管,我们师徒就过逍遥日子便好!” “好!” 就他们师徒二人,这几个人,让景黎心中安稳了不少,若这只是一场梦境,他愿意一直沉沦于此。 梦中的一切,在此刻,与现实产生了偏移,但梦中的人却根本无所知。 就算只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有些人还是不愿意醒来。 景黎的魔气驱散了,便跟着沈霜钰回到了长剑宗,他们一起修炼修行,日子过的很平静。 景黎心中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也在沈霜钰的温柔中,一点点道了出来。 “师父,你觉得师徒之间,可以相爱吗?” 沈霜钰道:“当然可以啊,你想想上神晏华跟姬芮,不就是师徒吗?他们便结为了伴侣啊!” “师父当真如此想吗?” “为师看得很开,那些刚理伦常,不过都是摆设而已。” 景黎得到沈霜钰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沈霜钰摸摸他的头道:“整日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说到情情爱爱的,莫非你喜欢上了某个姑娘了?” 景黎点头:“是!我有了心仪之人。” “是谁?”沈霜钰眨眼看着他。 景黎抿抿唇,不知如何启口,底下头去,内心纠结着说出口来:“若我说,我爱慕之人,是师父你呢?” “我吗?” 沈霜钰一如景黎预料的震惊,许久没有言语。 “师父…会厌弃我吗?” “怎么会呢?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啊!”沈霜钰叹气。 “可是…我不想当您的徒弟,我爱慕您,想成为您的道侣。” “你也知晓为师修的无情道,怎么能有道侣呢?” “……” 这次换景黎沉默了,他如今,无力改变这一现实,心中着实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再仰头,变得无比坚定道:“师父,你等我,我会变强的,我变得很强,我能保护你的!你信我!” “傻瓜!为师怎么可能不信你呢?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希望你变成强者。” “那师父…” 沈霜钰无比温和的点头道:“为师等你!” 这个等你,给了景黎很大的希望。 似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景黎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修为突飞猛进,临到快要经历雷劫之时,他心中有些慌乱。 “师父,若是我遭遇不测,您便不要等着我了!” “说什么呢!为师相信你!”沈霜钰握着他的手,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这点点温暖,足以让他有信心对付这飞升雷劫。 雷劫一共八道,他居然能全都扛下了。 八道雷劫,仙帝之级,仙界也就帝君有这修为,就连沈霜钰,都只是仙君。 这一下子,可给长剑宗长脸了,个个都夸沈霜钰教导有方。 景黎飞升成仙,成为仙界少有的翘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资,多少仙族都敬重他。 沈霜钰送了他一把剑,“这是给你的飞升贺礼。” “谢师父。” 一切都那么顺利,沈霜钰修为并没有精进,确实在等着他。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牢靠。 长剑宗里岁月平静,他内心得到无比的安宁。 “师父,我们…成亲吧!” “怎么这么突然?” 沈霜钰从靠着他肩上的姿势起身来,树下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原本景黎飞升,李瑾是要给他配备宫殿的,可是景黎拒绝了,他想要与沈霜钰一直在一处。 “并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我一直想与师父成亲,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只是…这确实突然了些…” “师父难道不愿意?”景黎皱眉,看着沈霜钰。 沈霜钰连连摇头:“怎么会,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景黎捉住了她的手:“师父不必怕,一切都有我在呢!” “好!为师相信你!” “是不是该改口了?该叫我夫君了!” 沈霜钰瞪他:“还没成亲呢!”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与水到渠成,景黎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们在洞府内醉生梦死,夜谈到天明,很是畅快。 仙界很快便知晓他们要成亲的消息,徒弟与师父相恋,本是有违论理的,可是有上神晏华和姬芮的先例,再加上景黎和沈霜钰不是一般人,这便是一段佳话。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大红色的婚礼,整个长剑宗都是红色的,景黎身着新郎服饰,沈霜钰则也是一身红装出嫁,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想象过许许多多次的。 沈霜钰穿着新娘服饰正一点点的走向自己,他伸出手去,欲拉住她。 吹拉弹唱的声音响起,这是他与沈霜钰的婚礼,应该一直进行下去。 还是魂体的北辰眼睁睁看着这场婚礼,再也安奈不住了。 这里似乎也不是他的梦境,沈媛并没有出现来阻止这场婚礼。 “你到底是谁?为何带我来这里?” “这是你的世界啊,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系统这个告诉北辰。 北辰却很是不屑:“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罢了,我要一个假人作甚?带我回去,我要回去找她,她还在等我。。” “她有她自己的世界,你去不了她的世界。” 北辰瞬间冷了脸,眼神坚定又血腥道:“不管她在何处,我都是要与她在一起的,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沈媛听到这句话,心中震惊,莫非他来到自己的世界,是有原因的? 第149章 待在她身边 沈媛听到北辰这一些话,心中一震。 也就在北辰说完这一切的时候,这场婚礼幻境终于停止了。 一切都从红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过都是假的,没有她,我又如何能活得恣意?” 系统道:“你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找不到她的。” 北辰皱眉,略微急切的问道:“她在何处?为何把我带到这里?” “你本就属于这里呀!这才是你该待的世界,如今苦尽甘来,为何你却要选择那条艰难的路呢?” 北辰冷笑道:“没有她在的世界,不过都是无间地狱罢了,谈什么苦尽甘来!” 系统解释:“可是你无法摆脱这里,你只能留在这里,强行去到不属于你的世界,你会死的。” “那又如何,为了再见她一面,粉身碎骨又如何?我不在乎!” “这世界虽然受你的意志所主宰,可是最终掌控权还是在我们系统,你无法离开的。” 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鲜红,北辰眼看着那对新人,喜庆的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是景黎幻想过许许多多次的。 北辰看着那个少年,他喝得微醺走进新房,脸上以及眼底,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新娘就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盖着盖头,等着他去掀盖头。 景黎轻轻掀开盖头,女子如画的眉眼展露在眼前,凤冠霞帔,红灯烛火,美得惊心动魄。 沈霜钰抬头,笑着看他,轻唤一声:“夫君…” “娘子!” 他将人揽入怀中,嘴角的笑意一直满眼。 他抱了沈霜钰许久许久,迟迟没有动静。 女子抬手,要替他解开衣裳:“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景黎抓住面前的一双玉手,道:“好!”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总觉得,有些人在缓自己。” 景黎错愕的看着沈霜钰,有些疑惑。 “应该是错觉。”沈霜钰抬手,覆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喝酒喝多了?今日便先歇息吧,好吗?” “好!” 景黎随着她的话躺下,沈霜钰还体贴的为他褪去外衣和鞋子,扶着他躺下。 “夫君好好歇息,明日定当是美好的一日。” 景黎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新婚之夜,只休息怎么行呢?” 少年坏笑,将沈媛,拉入深深的帘幕里。 梦里,一切都是香甜的。 她们成为真正的夫妇,北辰看着,心里有些波澜而起。 明明那似自己,却又不是。 他眼里沉着,不知在酝酿什么惊涛骇浪。 第二日,少年景黎猛的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息,梦中梦,他已经快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了。 “夫君,你醒了?” 沈霜钰就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他,景黎彻底醒过来,愣了神。 “夫君睡觉怎么出这么多汗?赶紧擦擦!” 沈霜钰握着手绢给景黎擦了又擦。 景黎看着这一幕幕,似梦非梦,若是自己到梦境,为何不受他所控制呢? 沈霜钰没有消失,还在自己身边。 他握住沈霜钰的手,开口道:“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你离开了!” “梦都是假的,夫君怎么还相信了!” “是假的吗?” 沈霜钰反握住他的手:“真的假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我还在夫君身边,这不就行了吗?” 景黎听到这话,才露出微笑来:“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这就行了!” “快起来了,我做了早饭,起来吃些!” “好!” 他们的日子如同凡人一般,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沈霜钰今日做了鸡蛋面,香气诱人。 “快尝尝看。” “师父的手艺,不用尝也知道很美味。” “还叫我师父!”沈霜钰拍他。 “霜钰,师父,都是你!” 有时候,这种禁忌感,却给他们一种新的乐趣。 沈霜钰抱住他,依附在他身上,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极其魅惑:“快点吃!” “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轻轻抬起沈霜钰的下巴,红唇艳丽,可就在一瞬间,他却吻不下去了。 “夫君?怎么了?” 沈霜钰含情脉脉看着他。 两人新婚燕尔,羡煞旁人。 “夫君,不若去人间游玩怎么样?现在人间正是初夏,正适合玩乐。” 景黎望着沈霜钰,痴迷得有些出神。 “夫君?” 景黎回神应她:“好!” “就去杭州吧!西湖美景,我们也该去瞧一瞧。” “杭州…” “夫君觉得呢?” “我觉得甚好!” 北辰看着这一切,都是他所经历过的,只是却似乎变成了别人。 她与沈霜钰,是去过杭州的。 西湖美景,烟笼寒水,朦胧月色,都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 记忆里,西湖的荷花拜了,一丛丛荷叶依旧绿着,三三两两的小舟画舫在湖中行着,丝竹琴声寥寥,毛毛细雨点缀,正值良辰美景。 “两位客官可要坐船吗?” 刚至岸头,三三两两的船夫开始吆喝,两人泽一小船上湖。 湖面缭绕的雾气,烟雨朦胧,令这美景更上一层意境。 三三两两的船夫在湖上对唱,画舫里也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公子和娘子喝不喝龙井?五十文一碗,可蓄水,来这西湖上不喝龙井,没那意境呢!” “来一壶!” “好勒!” 船夫给两人泡上一壶,手法虽比不上专门的茶师,却也老练。 茶杯里倒上茶,清香味缭绕整个小船。 沈霜钰不会喝茶,却不怎么会品,西湖龙井配上这美景,确实有种别样风味。 “公子娘子,行至雷峰塔了!” “雷峰塔?” 沈霜钰抬眼往外看,就是那戏本里,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啊… “这雷峰塔又名黄妃塔,乃当年临平钱王氏末代君王所建,因其皇妃得子建其塔,里边供奉一颗舍利子,祈求国泰民安,可惜这塔建成没多久,国也灭了…” 船夫不仅摇船,也担当导游一职,滑到哪儿给他们介绍什么。 雷峰塔里传出阵阵诵经声,莫名叫人有种心静感。 船夫开始转弯,船摇得急,突然晃荡一下,叫沈霜钰差点没跌出去。 “小心!” 幸好北辰眼疾手快,将她拉回。 两人靠在一起,体温驱散一丝寒气。 “对不住了二位,桨滑了一下!”船夫道歉。 夫妻两人紧紧相拥,当船夫再问起:“郎君娘子刚成亲吧?” 两人异口同声答:“是啊,刚成婚不久。” “恭喜恭喜啊!” 伴着这西湖美景,画面再次一转,少年景黎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与沈霜钰很是相爱,婚后生活很是美妙。 不久沈霜钰怀孕,生下来个女儿,和她一样可爱,一家三口极其幸福。 女儿极其乖巧,在他们的爱意下,一点点长大,容貌继承了两人的优点。 北辰一直看着,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我与她,若是有个女儿,应当也是如此的。” 系统再次开口:“你改变主意了吗?” “不!”他斩钉截铁道:“这不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不在这里。” “她才是我的幸福,假象就是假象,我不需要这些假象安慰自己。” 系统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若是你同意,我们会帮你消除所有记忆,你在这里,会如他一般,过得很幸福的。” “怎么可能忘掉呢?就算以前有多不堪,可是,她是我永远也忘不掉的人。” 系统:“你的执念太深了。” 便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完全不受系统所掌控,才会一直飘荡在世界上空。 无奈之下,系统才会制造出另外一个世界,用以消除他的执念。 可是现在,却如何也劝说不了他。 并且,根据数据显示,他的执念,似乎越来越深了。 这可怎么办啊? 北辰如今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他想要找到她,她才是自己的世界中心。 沈媛看着这一切,心中滋味万千。 北辰要来找自己,他的执念,让他融入不了系统制造的这个世界里去。 画面再次一转,世界回到了最开始,沈霜钰第一次救下景黎的经历。 那个小少年,救了沈霜钰一条命。 有人见到小少年,不免好奇问:“师姐,这孩子是…” “一个小傻子!”沈霜钰随口答。 “小傻子啊…” 弟子们取笑起来。 面对他们的嘲笑,小傻子表情淡淡的,沉着一张脸紧紧跟着沈霜钰。 “不过,师叔为什么要带个傻子回来?” “师叔开玩笑呢!怎么可能带个傻子回山里,定是有什么渊源。” “师叔还会开玩笑呢?” 议论声被甩在身后,小小少年扯着沈霜钰的衣袖,让她停下来。 “怎么了?”沈霜钰回头,见小傻子一张脸沉沉的,无比认真道:“我不想叫傻子!” 小少年虽然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却能从旁人的目光表情中明白,这两个字不是好词。 沈霜钰挑眉惊奇。 哟!小傻子也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不知道!”他沉默一下道:“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名字?” 沈霜钰觉得有些好笑,之前还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呢!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就是笑了!”这小傻子无比认真道。 沈霜钰嘴角弧度更大了:“好吧,我笑了。” “快给我取名字!”小傻子带着些执拗。 “等我想想…”她想了想,便道:“不如就叫景黎,你觉得怎么样?” “景黎?”小傻子思考。 “碧落浮黎光景异,也向西池留客醉。” 虽说他们遇于危难之时,却也恰逢黎明美景,这名字正好。 小傻子似反应过来,带有些乐道:“就叫这个!” “小傻子!” “我也有名字,我叫景黎!” “傻子!” “景黎!” 带着这小傻子回了梅山,她先去见了李瑾,汇报情况。 李瑾心中却有些不悦的,本是个彰显实力的机会,谁能想到碰上只鬼王,最后还得请清剑宗的人,他们长剑宗这次,白白丢了面子。 “这孩子是…” “机缘巧合下救了我,见他孤苦无依,便带回了山门。” “你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热心。”李瑾这是在数落她,“这孩子身份不明,如今这世道尽是妖邪,怕是不好!” “我探查过了,他就一普通小孩,师傅不必担心!” “那便带下去安顿在山中吧!” “谢师傅!” 沈霜钰带着小傻子离去,随便叫了个弟子来。 “师叔有何吩咐?” 这弟子比沈霜钰矮一辈。 “想劳烦你给他安排个住处,顺便给收拾收拾。” “师叔放心,交给我便是!” 小弟子倒是热心,可惜沈霜钰有些记不起来他的名。 “你跟着他走!” 小傻子对谁都有戒备,“我不!我要跟着你!” 沈霜钰有些头疼:“你先下去洗一洗,换身干净衣裳,好吗?” 她指了指他身上脏烂的衣裳,与其说衣裳,不如说就是一堆布条,漆黑得压根看不清原色。 小傻子犹豫一下,似很纠结一般。 沈霜钰继续道:“你没发现吗?你现在很脏,很遭人嫌弃!知道不!” 景黎抬起眼睛看着她嫌弃的表情,似懂非懂的感觉,又瞧瞧一旁人看他的表情,皆是那种嫌弃的意味。 他嘴角紧抿,最后点点头。 “跟着他去!” 沈霜钰将他往那小弟子边上推了推,才没几步路,他便又退回来,站在她身边。 “大祖宗!我没闲心一直陪着你,赶紧去!”她看向那师弟:“拉走!” “是!师姐!” 将人丢走后,沈霜钰直接掐个决回自己的洞府。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跟大师姐在一起的?”小师弟好奇询问。 “我叫景黎。”他轻轻吐口。 他有了自己的名字,叫景黎。 “我叫许万!” 许万将景黎带到弟子们洗漱的浴室,“你先进去洗洗,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裳。” “嗯!” 景黎走进浴室,这个时候没人来洗漱,只有他在里边。 隔间里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无比陌生,于是他只得这儿掰一掰,哪儿掰一掰。 许万去取衣服时,路上遇上个师姐需要帮忙,便搭了把手,这一下就耽搁了。 再回来时,浴室所在已经被淹了… 许万傻眼。 “景黎!你都干什么了?” 他翘着一旁湿漉漉的人问。 景黎直直站着,身上被浇湿,黑污被冲净,露出本来的面貌,可惜许万这时没工夫去看他长得如何。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给你给你!” 许万将衣服塞他怀里,便冲进浴室一探究竟。 浴室里一团乱,隔板歪歪倒倒,那过水的竹筒,竟被掰得七歪八倒,破得不能再破了。 “这是在洗澡还是在打架啊?” 澡堂被毁的事情最终被李瑾知晓了,连忙把沈霜钰叫来训了顿。 沈霜钰瞧着那个湿淋淋的人儿,也是无奈。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孩子?” “不如让他拜入门下?” “拜入谁门下?咱们长剑宗收弟子,也是有门槛的,还是说你愿意收徒弟了?” “我…” 她还真没准备收徒弟。 之前李瑾叫她收徒,她还不想收来着,这次要收了,岂不是下次直接给她塞几个徒弟来。 伍吉道:“师傅,不如先测一测这孩子的资质。” 李瑾看伍吉一眼,才相处几天,这师姐弟便互相帮衬上了。 “行,那为师便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个废材,还是个天才吧!” 世上天才哪儿这么多?就算是人中龙凤,放在这修仙界中,也将被泯灭了。 李瑾开始施法,景黎头上开始一点点展露出自己的灵根。 一开始还很微小,犹如一根小菜牙,在肆意扭动着,扭动着。 伍吉瞧着猜测:“不会是木系灵根吧?” 木系灵根在修仙界中,是最没用的。 若是如此,如今景黎犯了如此错,怕是李瑾不会同意收他入门的。 “居然是…” “雷系灵根!” 因为他是雷系灵根,看到众人发出惊叹的表情,景黎知晓,自己能拜她为师,待在她身边了。 第150章 一代魔君 有人叫出声来。 李瑾也惊讶了。 雷系啊… 千百年来,可是很少出现过异变雷系灵根,尤记得上一次,那个唯一成神的晏华上神,便是雷系灵根。 修仙界中,金木水火土是最常见的灵根,不过还有些少见的异变灵根,比如:风灵根,冰灵根,雷灵根… 拥有这些这些异变灵根的修士,必是块修仙的好苗子。 雷灵根,是其中威力最巨大的。 沈霜钰是冰灵根,陆言卿是风灵根,他们皆是几百年便修成了仙。 若是雷灵根,怕是有可能与那位上神一般,飞升成神。 “我派居然能迎来个雷灵根的苗子。”李瑾有些欣慰,对景黎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师门里爱凑热闹的两位长老听说有个雷灵根的苗子,皆是欢喜跑来相看。 “千百年了,居然叫我派给碰上了。” “小瑾,这徒弟你可得好好教导!” 李瑾自然要好好教导的,他看向那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景黎!” “景黎,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拜入掌门门下,在宗派中,自是无比光荣的事。 “不愿意!”景黎毫不犹豫,他看向沈霜钰一指:“我要跟着她!” 沈霜钰一见他指自己,便觉得不妙,跟师傅抢弟子,到底有些不大好。 “我不准备收徒弟!”沈霜钰斩钉截铁道。 李瑾见景黎是个难得的苗子,而沈霜钰又是如今宗派中修为最高的,心中也没什么不满,直接训她:“你是宗派大弟子,该承担些宗派责任的,这孩子既然是你带回来的,理应你收了。” “……” 如此这般,沈霜钰倒是白捡了个徒弟。 李瑾:“去拜见你师父!” 景黎走至沈霜钰边上,道:“徒儿,拜见师父!” 那是他们的相遇,也是缘分。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再回到洞府的时候,沈霜钰还带着个小麻烦回来,既然是收了徒,也得教教他。 “这些书,你拿回去好好看,有不会的…”沈霜钰停顿一下:“有不会的,你就去问其他师兄们!” 景黎点点头,很听话站他旁边。 “不必这般拘束,这洞府就咱们两人,你随便找一处住着吧!” “嗯!” “下去吧!” “你住哪儿?” “叫师父!”沈霜钰一挑眉。 “师父!”景黎跟着叫一声再问:“师父住哪间房?” 沈霜钰眉头一挑,有些头疼,这还是个傻子:“我可不会跟你住一起哈!” “为什么!” “长幼尊卑,男女授受不亲!”她叹了口气,这傻子在人情方面,估计只有三岁,“你且多去藏书阁,看一看《弟子规》!” “知道了!” “过两天我就要闭关了,这几日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 “嗯!” 几日的劳累,让沈霜钰觉得要好好休息休息,休息整顿好了,便要开始修行了。 景黎在洞府内外转了个遍,最后选在沈霜钰屋子的隔壁住下。 第二日清晨,沈霜钰的房门被敲响了。 “师父!” “什么事?” 沈霜钰一身清爽开门,景黎拿着昨日给他的书籍,脸上略有些犯愁。 “师父,我不会!” “不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 这些奇形怪状的线条,他看不懂分毫。 “什么都不会?”沈霜钰疑惑,拿起启蒙的书籍翻开来看,一瞬间忽然问:“你不认字?” “字?” 她见他再露出迷惑的表情,抬手扶额:“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景黎回忆:“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了…” “行了!”她将书合上,“我找个人教你念书。” 她可没那闲工夫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学。 这事她去找了伍吉,毕竟是一起打过怪的交情。 “师姐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我一定好好办。”伍吉一口答应。 这乖巧懂事的师弟,沈霜钰甚是满意,早知道当时就收这个省心的徒弟了,这下子收了个麻烦精。 “伍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教我那新徒弟认认字,这事简单,若是你没空,就安排个其他人教也成的,我过些日子要进洞闭关了,我这弟子还希望你照料一二。” “师姐放心!” 沈霜钰肯定的拍一拍伍吉的肩道:“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伍吉受到如此信任,心里突然热了不少,跟着脸上也带了点热气。 事情交代清楚了,沈霜钰便回自己洞府准备闭关修行的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李瑾不希望她这么早闭关。 小海绵忽然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商场200金币,一个月的利息50金币,你这一闭关,估计得很多年了吧?” “……” 倒是忘了这茬了。 她这一闭关,利滚利都滚成高利贷了。 “果然是奸商!” 小海绵嘿嘿笑两声。 “除了修行能获得金币奖励,还有新任务是吗?” “是啊!不过新任务都是要自己开发出来的哦!” “比如呢?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总不能让我满世界找事吧?” 小海绵叹气:“好吧,我就告诉你一些问多年带宿主的经验吧!” “赶紧说,还敢私藏?” “……”小海绵道:“比如,救下一个大boss,男女主大反派都算,这种任务的金币奖励很高,也来得快。” “这恐怕不成,男女主都还没出生呢,而且我可没金币从你那儿买男女主的信息。” “额…再比如,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法则,这是一个修仙界,获得一个顶级法宝、顶级仙草、仙宠之类的,也是可以获得金币的。” “还有吗?” “为民除害,斩除掉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可以!” “这个难度有点高!” 她可不想再去冒险了,十恶不赦的人能活到现在,肯定是道行太高,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如此,只能去获得法器仙草比较实惠了。 … 教景黎认字这事,伍吉大可不必自己做,交代个信得过的小师侄许万代劳。 许万就是上次带景黎洗澡那个,得知大师叔新收的弟子居然不会认字,立刻惊呆了。 教了半个时辰不到,许万有些震惊,因为这个家伙虽然一个大字也不认,但天赋极高,瞟一眼就记得住字。 只是吧… 这家伙动手能力不行,字写得可丑了。 “咕噜噜~” “你饿了?” 许万瞟着这家伙的肚子,但身边的家伙居然一点没尴尬,还在认真练习写字,似不知道自己饿一般。 到底什么怪人啊? “你先写着,我去去就回来。” “好!” 景黎到心思全放在自己笔上,不管他怎么写,总是歪歪扭扭的,跟许万写的一点不像。 许万回来,手上端着一盘葱油饼,宗门里需要吃饭的少之又少,这个点能找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吃点吧!” “嗯?” 景黎看向身前一碟葱油饼,清香的味道入鼻,很是诱人到样子。 他拿在手上,往鼻子凑了凑,只闻不吃。 许万无语:“你光闻闻就能饱了?快吃啊!” 景黎露出疑惑。 “吃东西,吃东西不会啊?” 许万拿起一块饼,往嘴里塞了口,咀嚼、下咽。 景黎这才懂了,开始咀嚼、下咽,一开始还小口的试探,最后成了狼吞虎咽状。 “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会,都不知你这家伙怎么活过十几年的。” 葱油饼很快见底,肚子被填饱了,景黎很是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充满了无限力量。 “许万,原来你在这儿啊!” 门派里练字的学堂如同摆设,能进长剑宗的,当然没几个不会写字的。 来人是许万的同屋好友甄缘。 甄缘问:“这是谁啊?这么小的年龄,都没在宗里见过。” “就是大师叔新收的弟子,我被派来教他习字。” “就是那位雷灵根?” 门内就沈霜钰仙级最高,能成为她的弟子,是无上光彩的事,想成为她弟子的人多着的。 甄缘前不久刚到筑基,宗派里筑基的弟子,便要拜师了。 甄缘在这一届弟子中是翘楚,最有可能成为沈霜钰的弟子,可惜其他宗派竟塞人,眼看近在眼前的机会落空。 可惜大师叔并未收徒。 他原想着还有机会的,可谁知半路杀出个雷灵根的弟子。 雷灵根啊…这可是几千年都难见的。 甄缘仔细打量景黎,见他小小的一个,很认真的习字,半点没给他一个眼神。 这让人窝火。 “大师叔这次闭关会很久吧?”甄缘突然道。 这般快闭关,可见大师叔根本没把这新收的弟子放在眼里。 许万叹气:“大师叔这次闭关,想必要个几百年才出关。” “说不准,几千年都有可能。” “大师叔一向是最勤奋的,就算得道成仙,也还要修行,要我啊,干脆当个逍遥神仙。” 甄缘笑:“你连筑基都没到,更别说成仙了。” “不过大师叔生得这般好看,几百年不见,有点可惜啊。” 甄缘板起脸来:“大师叔也是你能觊觎的?” “就随便说说。” 景黎忽然抬头问:“闭关?很久才能见面吗?” “这是当然。” 景黎皱着眉问:“那我可以进去见师父吗?” “当然不能,别说你进不进得去,就算你你进去了,万一弄得大师叔走火入魔,你可就是罪人!” “走火入魔?” 甄缘:“跟死差不多。” 许万:“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 景黎听懂了一件事,沈霜钰闭关修行要很久很久,他也很久很久不能见到这人。 心中萌发一种想法,他不想沈霜钰闭关,不想见不到她。 夜间,景黎从许万那儿回来,想起他今日的谈话,脸上郁郁的。 开口就问她:“你闭关需要很久吗?” 沈霜钰点头:“也许吧,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几百年几千年,你好好修行,别到时候我出关的时候,你都老死了!” 景黎在门口站了会儿,两手指绞着,“就不能不闭关吗?” “嗯?”沈霜钰扭头,道:“修仙者的目的,不就是精进修为吗?不闭关修行,怎么精进?” “为什么要精进修为?” “别问我这么多,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沈霜钰的任务就是飞升成神,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况且在修真界,不就是修行的吗?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闭关,必须要把欠商城的债还了再说。 “你先进来!” 景黎依她的话走进来,立在她面前。 “总归我现在还不着急闭关,既然收了你为徒,就该教你点什么,且坐下,为师教你打坐。” 景黎学着沈霜钰的样子,在地上与她对坐下。 “眼睛闭上!静心!” “修仙第一步是开灵识,引气入体,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气,我们的灵根能,能把这些气吸纳,据为己用。” “你且好好体会这些气。” 沈霜钰脑子里这些修行到记忆很清晰,一步步引导着景黎,本也没想他能凭借这短短几句话能开了灵识,这得需要外力,仙药,或是仙力。 不凭借外力便想开灵识,时日往往需要好几年,才能与气有感应。 或者那人是天才,不用外力也能轻轻松松开灵识。 但大部分普通修士,有药可以开灵识,谁愿意花个好几年去慢慢体会这灵气? “你现在或许感受不到气流,明日且去药司领了开灵丹,每日打坐服用一颗,大约七日灵识便能开了,开了灵识,你变可逐渐掌握气流……” 她正徐徐道来,谁知,景黎突然开口道:“师父,我感受到气了!” “嗯?” 沈霜钰睁开眼睛。 “你感受的气如何?” “很强烈,在我身体里面流窜,我有些难受…师父…” “……” 沈霜钰都傻眼了,赶紧抬手按住他的头感受,并且惊讶:“你引这么多气进体干什么?” 引气入体只是让灵根熟悉灵气,慢慢感受灵气后,然后慢慢筑基。 筑基需要引大量气进体内,扩充经脉。 但这是个非常难熬的过程,好如。一个没有从没劈过叉的人,一次性强行掰到一字马的效果。 一般人引气入体都需要丹药,更别说筑基了,少说也要几年时间才能筑基,没想到这小子就这半个时辰。 果真是…天才啊… “沉气,感受气流的走动,慢慢去引导它,掌握它,再将之引入天门,化为己用。” 沈霜钰一点点指导,瞧见景黎额头上的点点汗珠,再问:“可以吗?” “师父…好像不行…” 沈霜钰看着男孩扭成麻花的脸,叹了口气。 看来天才也不是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 她坐在他身后,将他体内的灵气吸入自己体内,教化过后,再导入他体内。 温顺的灵气一圈圈走过景黎的周深,不再肆意暴动。 这个工作量可够呛,足足忙活了一晚上。 沈霜钰收工起身,疲惫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吸入这么多灵气的?” 明明才说话一会功夫,这家伙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景黎迷惑:“我也不知道,我就照着师父说的,气就自己跑进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天才说什么话都像凡尔赛。 “你是天才行了吧,累了一晚上了,你且出去,让我歇一歇!” “哦!” 同样忙活了一晚上,景黎却极其精神抖擞,许是身上被灵气所充沛,与往日瞧起来,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小小年纪的,沈霜钰一直没注意他的外貌,如今不经眼一瞧,才发现这孩子生得极为漂亮。 一双大大的眸子漆黑,睫毛修长,一眨一眨的犹如蝴蝶翩翩飞舞,小脸白玉一般,精致漂亮得跟个瓷娃娃。 才十岁的孩子,若是往后长大了,还不知有多好看呢! 谁都不知道,这个漂亮无害的小少年,会成长为一代魔君。 第151章 劫难 一道光展现,沈媛和北辰,都被吸进这个世界里,成为真正的人物,并不只是魂体。 “还愣着?快出去!” 沈霜钰催促景黎出去,自己好要歇息的。 “哦!那师父好好休息。” 景黎垂拉着眸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沈霜钰一瞧,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凶了? 男孩子有颗玻璃心怎么成? 景黎退出房间,沈霜钰一下子便倒在床上了。 “可累死我了!” “提醒:助人成功筑基,获得五十金币。” “嗯!???” 沈霜钰一脸迷糊。 小海绵解释:“你的新任务开发成功了,帮助人筑基,可获得金币。” “一个晚上才五十金币?劳动力忒廉价了些吧!” 小海绵心里吐槽,帮一个普通人筑基,其实不止需要一个晚上,景黎只是个例外。 当然,是个什么例外,小海绵不会透露,毕竟信息要花钱买的。 “话说,景黎这种天才,往后会不会是个关键人物?男主到底什么时候出世?” 小海绵道:“这我可不会告诉你,除非你花钱!” “奸商!” 小海绵反驳:“我们才不是奸商呢!这个世界每个人物的一生都已经设定好了,如果随便告诉你未来的信息,很多线路都会因你而改变,我们系统收点维系费一点也不过分!” “行行行!懒得跟你这系统说。” 沈霜钰躺了会,然后问:“赶紧告诉我怎么赚钱,还完债我好修行!” “不是说了吗?采仙草!杀恶人!还问!” “什么仙草值两百金币?” 刚刚获得的五十金币,相当于还了一个月的利息,但还欠系统两百金币。 如果这个月不还清,下个月又是五十的利息。 小海绵道:“越难得到,越珍稀的仙草,当然钱最多啊。” “……还用你说!” 沈霜钰开始去藏书阁里翻看典籍,想要找出一些好能快速提升法力又易采摘的仙草。 但… 这样的仙草,早被采完了。 “蓬莱有仙草,名银川,生于火山口内,服用能增添五百年寿命。” 蓬莱,银川… 火山口除了热了点,典籍里也没记录有神兽妖兽把守仙草,她是冰系法术,倒是能抵御热度 这株仙草,或许可以一采。 “师父?”有个清秀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你如何在这儿?” 是景黎这小子,一惊一乍的。 “师父让我看《弟子规》,师兄弟们就领了我来藏书阁里看。” 沈霜钰见他手中拿着本《弟子规》,点点头:“你继续看,为师还有些事去办。” “师父要去蓬莱取仙草?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么?又帮不上忙!” “我就想去!” 景黎这孩子略显固执,就上来拽住沈霜钰的手不放,十岁大的孩子还这般黏人,还是个男孩子… “你给我站好了!” 沈霜钰可不想他长成个扭捏小女子的性子,白生了一张俊俏的脸。 被这么一呵,景黎立刻站好了,脸抬着,眼睛一眨一眨扇扇如蝶翼,目光晶亮晶亮的,叫人真不好拒绝了。 可这事她自然不能带个拖后腿的去。 “你什么也不会,要耽误为师的事!” 景黎急道:“我什么也不做,就跟着,不打扰师父。” “不行,好好在师门练习法术,御剑都不会,怎么跟着为师,靠你的腿走过去?” 着小短腿,怕是十年都走不到。 “我会御剑了!” 沈霜钰觉得不可思议,才筑基一个晚上啊… 景黎见她不信,拉着她道:“我真会,师父你来看。” 两人到了外边,景黎随便找了把剑开始御剑飞行,虽然还有些磕磕巴巴的,但是真飞起来了。 这还真会了。 一般人就刚练习御剑,快的都得半个月的。 “师父,那我能跟着你吗?”景黎笑着问。 “谁教的你御剑?” “今早我看着师兄们御剑飞行,就试了试。” 沈霜钰点头,这孩子,还真是个天才,是得好好培养,不能栽她手里了。 “那我可以跟着师父了吗?”他再问。 “想跟就跟着吧!只是别捣乱,一切听为师的。” “嗯!我都听师父的。” 景黎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 沈霜钰就带上这人就上路了,一大一小一起御剑而行。 因为景黎还不是很熟练,沈霜钰见后边尽力跟上的小人,叹了口气,放慢速度。 真不该一时脑热带上他。 景黎见沈霜钰放慢速度,他会心跟着她身旁,暗下决心要练习好法术,不让师父操心。 两人一起出师门,不少弟子瞧见了。 许万往天上一指:“是大师叔和景黎。” 甄缘抬头一瞧,那素白的身影,一看便知是那人。 “我听说景黎昨日筑基了,这么短的时日啊…”许万不禁感叹。 这短短的一句话,着实给甄缘脸上一巴掌。 他原以为自己天赋够好的了,平常人三五年筑基,他一年就筑基了。 可如今,这个刚入门的小子,才十岁而已,一个晚上就筑基了。 真真叫人嫉妒这天赋。 蓬莱岛在东海之上,海上有屏障,若没有人带路上道,还真不好上去,搞不好还被当异族处理了。 她立刻给李浩传讯息,讯息一通,便问:“我记得你跟蓬莱那小公子交情不错,能不能让他带我上岛?” “上岛?师姐去蓬莱了?” 李浩虽然不解,但还是把蓬莱小公子的传讯告诉了沈霜钰。 沈霜钰联系了这位小公子,当日在那场庆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才知晓朋友多的好处。 可惜她向来不是个会交朋友的人。 “谁?沈霜钰?”秦宜接到传讯,着实有些惊讶。 “秦兄,可劳烦你派个人带我们上岛?” “当然可以了!” 秦宜爱美色,沈霜钰这么美丽的女仙,提什么都不过分,况且只是这么一个小小要求。 他也没过问她们上岛做什么,立刻就答应了。 沈霜钰道谢:“那便多谢秦兄了。” “等着,我一会就来接你。” 秦宜来得很快,见到沈霜钰真人,眼里就冒光。 “沈玄君,别来无恙啊!” “秦真君,别来无恙!” “不知沈玄仙要在我这蓬莱待几日?” “不瞒真君,我这次来,是想采摘你们道上的银川仙草,不知可方便?” “银川吗?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火山口里多得是,就是采摘会费些功夫,我这儿正好有几株,不若一并给了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蓬莱道什么没有?一两株仙草还是有的。”秦宜笑融融的,“对了,你要这银川是有何大用?” “没什么大用。” 秦宜也不再多问下去,转了个话题:“既然都来了,不如在我这岛上住个几天?也叫我尽尽地主之谊?” 得了别人的好处,沈霜钰也不好推辞了:“如此,就叨扰秦兄了。” “哪里哪里!”秦宜转头看到她身后的小孩:“这位是…” “是我新收的徒弟。” “挺好挺好。” 三人一起上岛,蓬莱乃仙气浓郁之境,非常适合修行,只可惜这岛世代被秦家所占。 秦宜将两人带进自家府邸,下人们皆规规矩矩的“小公子,”的叫他。 “沈玄君先在此休息,我这就去取银川。” “多谢了,真君如此帮我,老叫沈玄君的,听着也怪,不如称呼我名字吧。” “沈霜钰?叫着怪不顺口的。”秦宜顿了下,眼里含笑:“就叫你阿钰吧,阿钰也别真君真君的叫了,叫我名字即可,或者…阿宜也行。” “……” 沈霜钰扯扯嘴角。 这突然的热情,叫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秦宜叫着顺口,心中也满意,没等沈霜钰反应过来,就立刻转身走了。 拿人手短,沈霜钰也不愿计较秦宜叫她什么,反正不会少块肉。 “师父,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景黎突然开口,沈霜钰才想起他来。 老是忘记有个小跟班了。 “好不容易来了,玩几天再回去吧。” 沈霜钰走进自己的屋子,扭头看他:“飞了一半日,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哦!” 因为是仙身,沈霜钰倒不觉得有多累。 一会后,秦宜来敲响她的门。 “阿钰在歇息吗?” “没有,就是养养神。” 门开了,秦宜抱着两木盒进来。 “你要的银川我带来了,两株够了吗?” 沈霜钰点头:“够了够了!” 盒子刚递到她手里时,系统提醒音就响了:“两百金币入账!” 刚好两百金币,欠的账都填平了。 沈霜钰大喜。 一旁,秦宜瞧见冰山美人露出的点点笑容,好如山间清冷冰雪融化,立即惊了下他,心跳快了几下。 好意外,原来沈霜钰笑起来这样好看,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多谢秦兄了。” 沈霜钰一仰头,瞧见秦宜痴痴看自己。 秦宜自觉失礼了,点点头道:“带你去逛逛蓬莱可好?” “好啊!” 两人正要出门,隔壁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师父!” 景黎走出来,“你们要去哪里?” 秦宜先开口:“出去转转,你不如在房间里歇息歇息。” “不累,我也想去转转。” “那就一起。”沈霜钰道。 蓬莱也是有集市的,都是搬来岛上居住的修士,无门无派的,自然得自己赚钱买仙药修行,这修仙界,其实跟凡人没多大差别。 这集市,也如凡间一般热闹。 “公子,扇子给姑娘买个?这扇子可与平常扇子不同,会变戏法呢!” “公子!买瓶桃花醉回去?” “公子…” 一街上的人都跟秦宜自来熟,显然都是认识他的。 秦宜执一白扇,挡半张脸上扇呼,穿得一身水蓝色袍子,身后墨发飘飘的,他眉眼一弯,简直一股风流浪荡公子模样。 “小仙友,要来块糖吗?这可是我独家秘制而成的。” 景黎被一个卖糖的仙贩给拦住,自从知道食物的美味后,景黎便对事物有种特殊的偏好,总想都尝试尝试。 沈霜钰见这孩子望着那糖的目光晶晶亮,开口问那仙贩:“这糖怎么卖?” “仙友好眼光,我这糖可不是一般的糖,是我从天地精华里提炼而成,熬制糖浆的水用的天山仙露…” 这仙贩把这糖夸上天,听得人无奈。 秦宜直接抛了两颗药丸过去:“够了吧?” 仙贩立即珍惜的捧起这两颗仙药,点点头:“蓬莱的筑基秘药,够了够了。” 他如今还只是个刚入门的仙士,通了点关系来到蓬莱,有了这药,完全可助他立刻晋级。 仙贩大气的跟景黎道:“小仙友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挑。” “真的?” “千真万确。” 这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五花八门色彩,哪儿有他说的这般讲究,其实就是普通的糖。 谁能吃下这么多糖,除非是不想要牙了,看这小孩普普通通,谁知他一转眼,自己摊上大半糖就没了。 不仅他震惊,沈霜钰和秦宜也震惊。 景黎还在望嘴里胡塞,直接吞进去,一点没膈应的。 沈霜钰怕他噎死,立刻拉他起来:“别吃了。” 景黎两颊鼓起:“可是师父,糖很好吃。” 他的小手将两颗粉色的糖递到沈霜钰面前。 沈霜钰摇头:“为师不爱吃甜食。” “哦!” “别吃了,吃多了长蛀牙!” 沈霜钰已经了解了景黎,虽然他天赋高,可心性却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蛀牙?” 沈霜钰指着他的嘴道:“就是嘴里的虫子。” “虫子?” 沈霜钰不想给这家伙解释下去:“反正你别吃了,走了,跟好为师,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秦宜在一旁笑:“你这小徒弟,可真是有趣了些。” “你是在笑他傻吧!” 秦宜用扇子指指头:“是有些傻!” “他可不傻,只是天真。” 犹如一块一尘未染的白布,天真得可爱了。 两人走在前边,景黎低头看了看摊贩,面上纠结一番,随后快速把怀里塞的糖,全扔了,然后拔腿跟了上去。 身后的仙贩苦闷:“什么怪人啊!” 三人继续在集市逛。 秦宜抬手指了指:“刚才的都是小玩意,咱们去前边的醉仙楼,里边的酒菜可称得上是仙界一绝。” 沈霜钰在脑子里思索,醉仙楼,好似有听过。 仙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可是蓬莱不同,这里都是些享乐逍遥的神仙,怎么过得舒坦怎么来。 蓬莱岛半山腰这座城名为耀城,这里有全仙界最闪耀的宝石以及琼瑶美酒。 耀城中最大的酒楼,当属于醉仙楼。 醉仙楼得名一个‘醉’字,楼如其名,里边的酒都是各种仙药泡制,还没有哪位来这儿的神仙,能站着出门的。 当然,能站着出门的神仙,都没闲心来这儿。 “听闻阿钰修的无情道,不知可有何缘故?” “无甚缘故,想修边修了。” “你这个性,倒有些似我们逍遥道。” 秦宜可惜,好好的美人,怎的去修那无情无欲的道,无情道,这仙界神仙没几个修的。 谁不想逍遥自在的活。 醉仙楼建得宽大气派,刚进门就有仙童上前招呼,轻车熟路带着几人去了最顶楼上好的包间。 沈霜钰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忙碌奔波的仙贩商铺,倒是有股子烟尘气息。 “是不是很像人间?”秦宜开口。 沈霜钰不答,她又没去过这里的人间。 “听闻阿钰以前是皇族出生,怎么想着来修仙?” 皇族的日子多逍遥,鲜少能有放弃荣华富贵修仙得道的。 沈霜钰摇头:“不知道,日子太久远,早就忘记了。” 秦宜端着茶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两位仙君,你们的酒菜上齐了。” 小二摆了满满的一桌酒菜,琳琅满目,倒是令人食欲大开。 “神仙日子过得太清淡也索然无味的。” 秦宜不客气先下筷子。 “阿钰,吃吧,别忌讳。” 沈霜钰点点头,看着这美味佳肴,确实来了食欲,刚想下筷子,就被小海绵提醒:“你修的无情道,戒情戒欲,食欲也应戒掉。” 筷子停在空中,随后被收回了。 秦宜抬眼去看,有些诧异,随后眼里晶晶亮含笑:“原来,传闻清冷的沈霜钰,也有忍着的时候啊,我还以为阿钰你真无欲无求呢。” 沈霜钰道:“是人都有欲望。” “我看阿钰修这无情道修得着实痛苦,不如改修我逍遥道,逍遥自在,痛快一时。” 沈霜钰笑笑:“都是道,哪条都不好走,况且我已走了大半,放弃岂不是可惜了?” “可若是一直往一条错的道走下去呢?” “不走到底,怎知这道是对是错?” 秦宜喝了口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了,喝酒喝酒。” 沈霜钰不喝,秦宜一人喝着没劲,便看上了沈霜钰这新收的小徒弟。 “是叫景黎吗?” 景黎点点头:“是!” “来,喝一杯!”秦宜亲自给他倒上酒。 景黎见秦宜喝得痛快的表情,也以为好喝,正准备喝,却被沈霜钰一个仙法收了被子。 沈霜钰捏着杯子对景黎道:“小孩别喝酒。” 景黎很听她的话:“我不喝。” 秦宜开口:“男孩子嘛,喝点没事的。” “这醉仙楼里的酒,他要是喝了,怕是得醉上好几年!” 秦宜笑:“不止不止,醉到他死都有可能。” 秦宜看出这小弟子刚筑基,倒也好奇沈霜钰为何突然收了徒弟。 不过好奇归好奇,也不便多问。 两人这一谈话间,景黎已经把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秦宜回过神来下快,不觉顿了顿。 “看来,阿钰这徒弟修不了无情道了。” 景黎一听,放下手中的食物:“我要跟师父修一样的道。” “你连贪吃都戒不掉,怎么修无情道?” “修无情道不能吃?” “是不能有欲。” 景黎眨眨眼,小孩心性的他依旧不懂。 沈霜钰看他一眼:“吃你的。” 景黎不再继续吃,他如今一心都想跟沈霜钰一样,修行无情道。 纵使他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可他就是想要跟着沈霜钰。 却没料到,这是他的劫。 他尚且还小,并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劫难。 第152章 有意思吗 一顿酒菜吃尽,主客尽是欢乐,秦宜靠在座椅上,目光大胆落在沈霜钰身上,意味不可言喻。 秦宜本就是仙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沈霜钰欲走:“此番多谢秦兄招待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宜抬手按住沈霜钰的肩:“阿钰急什么?最好看的还没到时候呢!” 沈霜钰皱眉,扶开秦宜的手。 随手他帮了她,可也不能随便动手动脚,人与人之间,本就该适当保持距离。 秦宜也不尴尬,走至窗边,夕阳西下,缓缓进入夜间。 “阿钰,你看看我这耀城,可还入你眼?” 入夜,整个耀城并不暗淡,反而有着缤纷的色彩。 都是宝石的光芒,白日虽不显,到了夜里,便各自争芬。 沈霜钰看到如此色彩,心中感叹,果然是家里有矿啊。 这夜里的市集,就更为热闹了。 走在巷道里,春风楼里尽是欢声笑语。 沈霜钰不免惊讶:“仙界也有青楼?” 秦宜挥扇道:“这可不是青楼,春风一度,一夜无情,这是仙界仙友们春风一度的好地方。” 就是一夜情呗。 沈霜钰如此理解。 秦宜忽然凑近沈霜钰耳边,声音低沉又魅惑的问:“阿钰想不想放纵一次?” “什么?” 沈霜钰震惊看向秦宜。 秦宜笑:“开玩笑的,阿钰可别当真。” 沈霜钰扯扯嘴角,这可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这里的酒,也称得上一绝,可要进去试试?” “不必了!” 沈霜钰抬脚走至前边,走了几步才发现,后边没人跟上来,不止秦宜,景黎也不见了。 她往回跑了几步。 春风楼上,秦宜探出头来:“阿钰,我们在这儿呢!” 沈霜钰凝了神色:“秦兄,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 她以为秦宜就是浪荡了点,至少人品不会太坏,可如今瞧着,倒似个小人。 竟然挟持个小孩要挟她。 “阿钰,上来吧,你这小徒弟可醉得厉害呢!” “你干了什么?” 沈霜钰如临大敌,毕竟秦宜比他早飞升,虽然仙级不在她之上,修为雀不一定了。 要真打起来,可能占不了好处。 况且这是蓬莱,在别人地盘上不好生事。 沈霜钰想过放弃景黎,本来也没多大的感情。 她这样说服自己,可步子却迈不开,心里也极其别扭。 在秦宜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她一跃而上,飞上阁楼里。 秦宜突然朝她扔过一瓶酒:“接着!” 沈霜钰眼疾手快借住,眼里满是戒备。 秦宜笑了:“玩笑而已,阿钰可别当真了。” 房间宽大,层层纱帘轻轻飘摇,内间传出点点水声,倒真有种迷幻的感觉。 “我徒弟呢?” 秦宜眼神飘进内室:“里边呢!醉得可不轻。” 沈霜钰有些无语,才一会儿功夫而已,这家伙就醉死了,真不知搞什么鬼。 她掀开蹭蹭纱幔走进去,最终在一张满是火红花瓣的床上,找到了这傻家伙。 小景黎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晕,整个人陷入沉睡。 沈霜钰上前狠拍两下他的脸:“醒醒!醒醒!” 可惜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有些气愤,最终,她妥协般把他捞起来走出内室。 秦宜依旧含笑,突然开口问:“霜钰可知,他喝的是什么酒?” 沈霜钰不想回话。 “叫醉生梦死!”秦宜自答:“喝下一碗,醉个十年,可梦见生死离别之事,也可找回失去的记忆。” 沈霜钰突然将手中的酒摔出去,朝秦宜打去。 秦宜微微偏头,酒瓶打在柱子上,摔得稀巴碎。 “阿钰,别这么凶嘛,多好的酒都浪费了。” 沈霜钰冷声道:“别再开类似的玩笑。” 她一跃,飞出楼阁。 身后,秦宜幽幽叫她。 “春宵一刻值千金,阿钰真不陪我啊!” 没有回音,秦宜叹气摇头:“唉~玩笑开大了。” … 沈霜钰一路御剑飞回长剑宗,生更半夜的,没多少人注意他们回来了。 后山处,甄缘这个时辰还在练功,总有一天,他会让大师叔看见他的。 正当他要回房之时,忽然抬头看到大师叔带着景黎御剑回到剑宗。 那方向不是寒洞洞府方向,而是掌门住处。 甄缘赶忙跟了过去。 沈霜钰带着景黎来到李瑾房中,解释了一番问:“师父,醉生梦死可有解法?” “醉生梦死?你们去蓬莱做什么?” “有些私事。” 沈霜钰不便解释。 李瑾不再问,自觉发现,自己这大弟子,突然有了自己的秘密。 “醉生梦死这酒我倒是听过,法力低位的喝一口,多半会醉上十年,景黎喝了,怕是无解药了。” “为什么?” 李瑾叹气:“这醉生梦死实为春药,若想解了,便只有男女之情可解,这…” 沈霜钰明了,景黎才十岁,怎么可能能有男女之爱。 “他就这么醉上十年,不会有事吧。” 沈霜钰有些担心。 李瑾道:“不会有大碍,他筑基了,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区区十年而已。” “这样啊…” 沈霜钰放心了。 “师父,我可能要闭关了,景黎暂且由您照料一二?” “这么快就闭关了,你也真是没个闲的。” 李瑾虽不满,却还是应下了。 沈霜钰高兴回了自己的洞府,终于可以安心闭关修行了,没什么可以打扰她了。 甄缘听了墙角一耳,心中不免有些喜悦。 十年啊,十年的时间,他能超过景黎一大截了。 欠系统的钱都还完了,沈霜钰也该修行了。 早日修成神,早日从这鬼地方出去。 她提前去跟李瑾打了招呼,跟李瑾打了招呼后,她便回了自己的寒洞洞府。 只是路上,碰见了个弟子。 “弟子见过大师叔。” 沈霜钰点头打个招呼,没想多聊。 可是这弟子却偏偏挡住她的去路。 “大师叔可还记得我?”甄缘硬着头皮问。 “你是…” 沈霜钰还真不大认识,根本没印象。 甄缘见此,眼底落寞。 “听闻大师叔又要闭关,为何这般赶?” 甄缘不解,明明才修得仙位。 沈霜钰敷衍道:“自是为了早日修成正果。” “大师叔要闭关多久?” 甄缘本以为自己这十年可以上位,可一听沈霜钰要去修行,心里便失落起来。 “不知道,兴许一两年就出来了,也可能几百年也说不定。” “门派如今需要整顿,大师叔何不过几年再闭关吗?” 沈霜钰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不!弟子不敢!” 沈霜钰眼里一横,绝美的容颜透露一股冷气。 修仙界虽人人都在修行,可多数都是混混度日,无大志向,能成个仙已经是不错了。 可大师叔不同,大师叔有天赋,人也勤奋。 甄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弟子说错话了,请大师叔责罚。” “嗯,去抄两遍弟子规吧。” 沈霜钰懒得浪费时间,抬脚就离去。 甄缘扭头,刚好看见那点点衣摆,随风已逝。 大师叔是整个宗门的光芒,是谁都觊觎不了的,就算是他。 … 第二日,后山的寒洞彻底被冰封住,整个宗门都知道,沈霜钰闭关了。 李浩才回来不久,就听说自己这师姐闭关了,闭关前还去了趟蓬莱。 “师姐真是等都不等一刻的。” 本以为着已经够震惊的,没想到李瑾说出来的话更震惊。 “你师姐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雷灵根,你可知事情的原委?” 李瑾不大相信巧合。 沈霜钰开始变化,带回来个天才,然后去蓬莱。 这一桩桩都很是奇怪。 “我不知道啊,师姐当时还想把这孩子交给张掌门的,但是这孩子不愿意,师姐就好心带回来了。” “就这缘故?” 李浩点头:“就这缘故,师姐跟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任她吗?” 李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最近变得疑神疑鬼了。 李瑾点头不再聊下去,“你如今也别老在外边鬼魂,好好修炼一番,百年了还没飞升,一直这般不上进。。” “宗门里不是已经有师姐吗?我还修炼什么?” “你师姐是你师姐,你是你,未来这长剑宗掌门之位,还得是你的。” “娘,我并无大志,这掌门之位传给我并不好。” “不争气的东西!” 李浩一直知道他娘的想法,但却对掌门之位无意,他就想当个逍遥散仙,宗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还是交给师姐为好。 可惜李瑾不这般想,传位自然该传亲子。 “你如今也该收个徒弟了,我看甄缘这孩子就不错,风系灵根也是少有的,根骨不错,你且收了。” “我不!” “必须收!” 李浩争不过自己亲娘,只得憋屈点头。 “从明日起,你开始接手宗门之事,别想跑,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 李浩心里苦啊,大师姐一闭关,亲娘就变了个模样。 他只愿大师姐早日出关,早日接手这烂摊子。 “赵坤,你们干什么?又欺负景黎?” 金芸叉腰挡在景黎面前,将一群师兄弟们给拦住了。 “师妹,我们没欺负他啊!” “还没欺负,都把人打吐血了,我要去告诉师父。” 金芸可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真没用力,都怪这家伙身子骨太差了。” “呸!少糊弄我,你们欺负景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芸是金瑶的亲妹妹,前两年入的门,也在李瑾门下挂了个名。 金瑶和金芸背后有靠山,被李瑾看重,宗门里谁也不敢轻易惹这两大小姐。 景黎就不一样了,没背景没身份,就是大师叔捡来一小屁孩,大师姐刚收徒弟就闭关,显然没把这徒弟放心上,自然是师兄弟们欺负的对象。 这位大师叔他们没见过,听说已经闭关百年还没出关,指不定再有个百年也不会出来了。 再加上景黎这闷不做声的,就算是心入门的弟子,也更好使唤他做事了。 可金芸这小丫头进门后,就不一样了,这小丫头就爱为景黎打抱不平,他们吃了好几次亏了。 也不知这病歪歪的家伙,怎么得了这二小姐的正眼。 除了脸好看一点,其他真是一无是处啊。 就是这点,惹得不少人看不惯他。 挂着个大师叔弟子的名头,修为不高,又得金芸的青眼,自然让人嫉妒。 况且,这家伙还总使阴招,赵坤今日堵住他,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谁知被金芸撞个正着。 景黎半靠在树干上,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有未擦尽的血,脸色苍白,可怜得要紧。 “小师叔,我没事。” 景黎拉住要为她打抱不平的金芸。 金芸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景黎。 景黎突然咳嗽两声。 金芸见状,上前去拍抚她的后背:“都这样了还没事,这次我一定上报掌门,严惩他们。” 赵坤见状,立即要跑,却被金芸一鞭子斩断退路。 “往哪儿跑,我的人也敢欺负,活腻了吧你们。” “小师叔,饶了我们吧。” 先不说金芸背后有靠山,就算没有,以她刚入门就是筑基三段的修为,碾压大部分宗门弟子。 赵坤入门的时间也不长,哪儿比得上这位金贵的二小姐。 金芸一抬鞭子,正准备打上去,却忽的地动山摇,晃得她没站稳,鞭子抽歪了。 几个弟子也都被吓一跳,倒在地上,睁眼发现鞭子没落在自己身上,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几个人没搞明白。 “你们看,是寒洞方向。” 有人一指,几人朝寒洞看过去,才发现异样,那边金光闪现, “寒洞方向…不会是大师叔…出关了?” “不会吧!大师叔出关了?” 几人都有些愣,不仅他们看见了,宗门其他人也都在猜测。 寒洞方向金光闪现,不知到底是何原由。 若真是沈霜钰出关,那她修行百年,修为定有提升。 金芸站稳身子,回头一瞧,赵坤几个人全跑了。 “景黎,我们也走吧。” 她看向树干方向,可惜那里已经空无人影。 金芸疑惑:“去哪儿了?刚刚还在这儿的。” 时日过得很快,一晃就是百年过去,沈霜钰走出这阴冷的寒洞,暖意的光打在脸上。 百年时间进阶成仙君,虽然比之旁人已经是很快了,可就她来说,还是太久。 百年啊!整整百年的光阴。 还要多少个百年才能离开这地方呢? “恭喜宿主,修为进阶,获得一千金币。” 小海绵声音响起。 沈霜钰拍了拍耳朵。 好久没听到说话声了,独处久了,她都快成木头了。 “师姐?” 李瑾和李浩带着一众弟子赶来。 “师姐此次出关,可是修为大涨?” “已达仙君。” 沈霜钰并无太大喜悦。 但李瑾脸上却露出惊讶与复杂:“竟这么快?霜钰,你可真是好样的。” “师姐,你可是仙界唯一一位女仙君啊。” 仙界原本就只有三位仙君,如今再多一位。 他们这长剑宗,真真要崛起了。 弟子们纷纷赶来,后边你推我挤的。 “别推别推,看不见人了。” 后边的弟子挤是挤,可也不敢挤掌门啊。 金芸也匆匆赶来了,看见被隔离在人群外的景黎。 “景黎!你怎么跑这么快?” 景黎抿抿唇,看着前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有些弱道:“听闻师父出关了,我就来看看。” 金芸看向前方,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往前走去:“既然是你师父出关,你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不上去拜见呢!” 金芸抽出鞭子,向前抽去:“都给我让开!” 这一声,着实把前边的人给吓一跳,立刻躲闪开。 “二妹,你这是做什么?”金瑶赶来,皱眉训她。 “听闻大师姐出关了,我来见见啊。” “到时候自会相见的。”金瑶看看金芸身后的景黎,有些头疼。 “景黎作为大师姐唯一的弟子,不上去拜见,着也说不过去啊。” 金芸执意拉着景黎上前。 外围吵吵嚷嚷的,李瑾察觉到,开口对沈霜钰道:“你既然出关了,自己的弟子便自己领回去教吧!” “徒弟?” 李瑾噎她:“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安逸,怕是把入关前收的徒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百年过去,她还真忘了这茬,难怪神仙都记性不好,原来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啊! 她这徒弟…好像叫景黎… 如今过了百年,也不知道这孩子生得什么模样。 李瑾微微侧身,令沈霜钰的视野广阔不少,寒洞外挤满了弟子,瞧见这位闭关已久的大师姐,皆是一惊。 沈霜钰在人群里巡视,想找到自己这徒弟。 “景黎可在?”她开口问。 人群中,即将刨开人群走至她面前的景黎突然顿住步子,目光里带有些许隐忍。 金芸回头:“走啊,你怎么不走了?你师父叫你了。” 景黎回神:“是啊,她还记得我。” 他不再需要金芸拉着,一个人超前走去,眼底泛红起来,一步步走至那白衣女子跟前,轻轻唤一声:“师父!” 面前女子依旧美丽,和模糊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只在他唤她之时,女子微微愣神了。 还记得他吗? 他们一起,看着那个少年一步步走向沈霜钰。 沈媛不解,为何要重复他们的回忆。 北辰直接冷脸问空中的系统:“将我困在此处,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