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大乱斗:尼克弗瑞人麻了》 第1章 火焰与骑士 美国中西部,德克萨斯州的某个角落。 这座建在荒漠上的小镇名叫“圣凡冈萨镇”,曾经是淘金热时代无数人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无数人梦想破灭的坟场。 如今镇上只剩不到三百个居民,大多是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破败的木质房屋沿着干涸的河道排列,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道。 小镇东边的教堂墓园外,一片勉强算得上平整的空地上。 卡特·史雷正半蹲在地上,用沾了水的粗布仔细擦拭着黑马的后腿。老人的手指关节因为长年劳作而略显粗糙,但动作却异常温柔,就像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家人。 黑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别动,老伙计。”卡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再忍一会儿就好。” 马鬃油亮,肌肉线条流畅,即便安静地站着,也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卡特满是皱纹的手轻柔地拂过马背,眼神中流露出追忆。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位骑着这样一匹战马,头戴宽檐帽,在西部荒野上纵横驰骋的牛仔骑士。 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已是白发苍苍,只能守着这片亡者的安息之地,与自己的老伙计相伴。挂在马鞍旁那顶磨损严重的牛仔帽,是他辉煌过往的唯一见证者。 卡特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荒漠。 正午的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热浪在视线里扭曲成波纹状。他记得年轻时,自己骑着这匹黑马,穿过这片荒漠,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冒险和自由。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这片墓地,陪着那些早已埋入黄土的老朋友们。 “喂,大叔,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正当卡特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卡特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让他眉头紧皱的年轻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年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黑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泽,两颊有些许雀斑。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那顶橘色牛仔帽,帽檐上别着一个微笑和一个哭脸的徽章,帽绳上挂着骷髅牌装饰。 脖子上戴着红珠项链,身上穿的是一条短裤。 关键是这小子上半身光着,古铜色的皮肤上能看到两条手臂上复杂的刺青图案。 而他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 卡特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身打扮,在他这个老派牛仔看来,简直是胡闹。 像是某个被所谓的“牛仔文化”毒害了脑子的小混混,学着电影里那些不三不四的样子,搞出一身奇装异服。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 “这里是圣凡冈萨镇,德克萨斯州。”老人语气冷淡,“州道63号往北开二十英里能到高速公路,自己走吧。” 说完,卡特转回身继续擦马,打算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但那个青年并没有离开。 卡特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那种轻快的、毫无防备的脚步声,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随意。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子居然自顾自地在墓园里逛了起来。 “喂!”卡特提高了音量,“那是墓地!” 青年回过头,咧嘴笑道:“我知道啊,大叔。墓地我见多了,不怕的。” 他说着还真的走进了墓园,在那些斑驳的墓碑间穿行,偶尔停下来看看墓碑上的名字和年份,嘴里还念念有词: “公元1867年到公元1902年···啧,才活了35岁啊,真可惜。” “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我那愚蠢的弟弟怎么样了···恐怕,他会很伤心吧,毕竟他已经失去一位哥哥了···再失去一位···哼···我都能想到他肯定哭的很难看。” “真想看看他那时候的表情,再狠狠嘲笑他:‘做哥哥的,哪有不保护弟弟的道理,哭什么哭!’。” 青年后面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勾起了他的回忆,也不傻笑了,而是看着墓地中的一束鲜花愣神。 卡特站起身,想要喝止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虽然行为古怪,但并没有做什么不敬的事,只是···太随便了。 几分钟后,青年逛完了墓园,精神重新恢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到卡特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匹黑马。 “哇,这马真帅!” 他伸出手,就要去摸黑马的鬃毛。 “别动!”卡特一把拍开他的手,“这马脾气不好,小心咬你。” 卡特心里的无语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不懂看人眼色、我行我素的家伙。这种社交能力,简直强得有些过头了。 “不会的不会的。”青年笑嘻嘻地说,“动物们都喜欢我。” 他说着再次伸手,这次卡特没来得及阻止。出乎意料的是,那匹向来高傲的黑马居然真的没有反抗,反而轻轻蹭了蹭青年的手心。 卡特愣住了。 老伙计跟了他数不清的岁月,除了他自己,从不让别人碰。就连镇上那些想买马的商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踢飞。 “你看,我说吧。”青年转头看向卡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大叔,你这马养得真好,肌肉线条都很完美。你以前是一位骑士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我还是——” 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目光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青年转身时暴露出的后背。 他的话语猛地一顿,眼神凝固了。 在青年宽阔的后背中央,纹着一个巨大而醒目的刺青图案。那是一个骷髅头,却长着一弯如同弦月般向上翘起的白色胡子。 骷髅头的后方,是两根交叉的腿骨。整个图案以纯粹的黑色呈现,透着一股霸道与不羁。 这个图案······· 卡特·史雷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的怪事比大多数人听过的故事都多。他与魔鬼进行过交易,也与天使打过交道。一个普通的刺青本不该让他如此在意。 但这个图案,和他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印的、关于“契约”与“灵魂”的知识,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卡特松开了手,眼神变了。那份属于老牛仔的审视和不耐烦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好奇。 这个傻笑着的、赤裸上身的怪小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卡特用自己沧桑的声音询问青年。 “我啊?”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大叔,你可以叫我艾斯!” 第2章 不一样的世界 皇后区的街道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两道身影被拉得老长。 “喂,我说你啊,走路能不能别老是低着头,前面有坑都看不见。”御坂美琴偏过头,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彼得·帕克。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这个少年就一直这副样子,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哦···抱歉。”彼得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美琴叹了口气,干脆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着,彼得。你叔叔没事,这就够了。你不需要一直摆出这副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很影响我第一天放学回家的心情。” 彼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法告诉她,如果不是她,本叔很可能就因为自己的一个自私念头而丧命。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而眼前这个女孩,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是衬托出自己的渺小和不负责任。 两人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推开家门。 “梅婶、本叔,我们回来啦!”彼得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美琴、彼得,放学回来了就快点洗手吃饭吧,今天的晚餐做了你们最喜欢吃的鸡肉卷哦!”梅婶温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餐桌上,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本叔切着盘子里的鸡肉卷,抬头看向美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美琴,今天第一天去中城高中,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行。”美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比日本的教学要轻松很多,同学们也挺友好的。” 她说的倒是实话。以她在常盘台的学霸水准,中城高中的课程简直就像是幼儿启蒙,她甚至有闲心在课堂上计算自己超电磁炮的最佳射击角度和空气阻力。 听到这样的回答,本叔和梅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美琴之所以能如此安稳地坐在这里,甚至还能去上学,都要从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说起········ “砰!” 这是御坂美琴脑海中最后的声音,是她穿着泡泡袜的脚与学园都市里那台冥顽不灵的自动贩卖机亲密接触时发出的巨响。 但下一秒,那熟悉的金属凹陷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鸣笛、无数种语言混杂的嘈杂人声。 美琴猛地睁开眼,一脸的懵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无比宽阔的街道中央,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墙体上挂着巨幅的电子广告牌,刺目的光污染晃得她眼睛生疼。 金发碧眼的白人,皮肤黝黑的黑人,各种肤色的人群像潮水般从她身边涌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这里不是日本东京,更不是她熟悉的学园都市。 “搞什么啊···” 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美琴一只手整理被吹乱的短发,一只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中学制服的口袋,却只摸到了一枚冰凉坚硬的游戏币。 这是她的底牌,是她“超电磁炮”的专属弹药。 一丝蓝白色的电弧在她额前的刘海上悄然闪过,瞬间又隐没不见。 这是她能力失控的前兆,是极度焦躁的表现。 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电网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无数陌生的电流信号在她“电磁感应”的知觉里疯狂奔涌,驳杂、混乱,让她非常不爽。 到底发生了什么?绑架?还是某个学院能力者的恶作剧? 就在她茫然四顾时,街角一家商场外墙上的巨大屏幕吸引了她的注意。 屏幕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主播正用流利的英语播报着新闻: “···距离纽约大战已过去三个月,斯塔克工业集团今日宣布,将全权负责曼哈顿区的战后重建工作。民众对于超级英雄‘复仇者联盟’的讨论热度依旧不减···” 新闻画面切换,一张张照片闪过。一个穿着红蓝制服、手持盾牌的男人,一个身披红色斗篷、手持战锤的金发壮汉,还有一个···穿着钢铁战甲在空中飞行的身影。 美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都是什么?电影宣传片吗? 更让她心惊的是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和地点。 【纽约,2012年8月3日20:05】 “2012年···?”美琴的嘴唇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脚踢贩卖机的那一天,是2011年4月5日! 时间不仅错了一年多,连地点都从东京瞬移到了纽约! 为了验证那个最坏的猜想,她慌慌忙忙地冲进商场,找到一家卖苹果产品的店家,美琴找到可以上网展示的苹果电脑。 打开浏览器,双手颤抖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日本东京——学园都市”。 【搜索无结果。】 “骗人的吧···我真的穿越了?这难道是贩卖机之神,对我的惩罚吗?我以后再也不脚踢贩卖机了,狗美拿赛o(tヘto)···” 美琴欲哭无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不受控制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用疼痛来证明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她回不去了。 “再见了黑子、初春、泪子、有着羞耻身材的食蜂、我的朋友妹妹们以及···那个笨蛋o(*\/\/\/\/▽\/\/\/\/*)q···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美琴,你要振作起来!” 美琴晃了晃脑袋,把某人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 “你可是学院Level 5的超能力者啊!难道会怕区区一个‘凡人’世界?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在美国的土地上闯出一片天!” 美琴不愧是性格要强的人,仅仅片刻功夫,就重新振作起来。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年龄只有16岁,身高161cm,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外表‘人畜无害’的可爱中学女生(??w??)? 唯一的“财产”,就是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游戏币。 “好了,御坂美琴,战斗开始!” 美琴给自己打完气,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离开座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商场。 “首先,第一步,生存基础——找个地方睡觉。” 她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下达任务指令。 “酒店、旅馆···这些都需要钱。” “我的钱呢?”她摸了摸口袋,掏出那枚孤零零的游戏币,在指尖抛了抛。 “一枚游戏币,真棒。估计连那边那个贩卖机里的一罐可乐都买不到。” 她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右脚下意识就微微抬起。 “不行!御坂美琴!你发过誓的!”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要做个文明人,不能再用暴力解决问题了···至少不能对贩卖机用。” 她迈开步子,漫无目的地走在纽约的街头。 周围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巨大的绿色防尘网,大型起重机的手臂在空中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后面被熏黑的墙体,几根钢筋像怪物的肋骨一样扭曲地戳向天空。 “新闻里说···‘战后重建’?” “斯塔克工业···听起来像是个很有钱的公司。”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能把一个城市打成这样?” 她抬头看着一栋大楼侧面巨大的豁口,那边缘的金属和混凝土有明显的高温熔融痕迹。 “这可不是普通的炸弹能做到的。” “那个拿锤子的金发大块头,还有那个铁皮人···这个世界,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一点。” “好吧,这个世界不是‘凡人’的世界,又给自己的生存提高了难度!好开心···个屁啊!(╯°□°)╯︵ ┻━┻”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肚子里传来。 街边热狗摊的香气像是长了钩子,拼命往她鼻子里钻。 “可恶···肚子居然背叛了我···” 美琴捂着肚子,表情有点无奈。 “冷静,冷静!当务之急是钱!钱!还tm是钱!” “正常人怎么赚钱来着?打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盘台中学制服。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未成年,没有身份证明,谁会要我啊?” “去求助?‘你好警察先生,我其实是个来自异世界的超能力者,能给我点钱吃饭住店吗?’” “或者‘喂,你们跆拳道馆谁最能打,我要打十个!不对,我是来应聘当教练老师的,不要看我个子小小,其实我很能打的(还要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表情)’···我才不要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 美琴无能狂怒了两下之后,认清现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刘海又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电光。 第3章 硬币的威力 “可恶,肚子好饿···” 御坂美琴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走在纽约的街头。 她已经漫无目的地晃悠了快一个小时,从高楼林立、尘土飞扬的曼哈顿,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红砖砌成的联排房屋,街道两旁绿树成荫,比市中心安静了许多,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里是···皇后区?” 美琴看着路牌上的“queens”字样,喃喃自语。 由于已经到了大晚上的时间,皇后区的治安又比不上富人区,所以街道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行人在匆匆忙忙赶路。 这地方让她想起学园都市的某些生活区,只是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平和的气氛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肚子的抗议声却越来越响亮。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或者哪怕只是一块便利店的炸鸡。 就在她被饥饿折磨得头晕眼花时,不远处街角传来的一声呵斥,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把车钥匙给我!快点,老头!”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用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指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神却很镇定,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车钥匙,并没有立刻屈服。 “年轻人,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们可以谈谈。” “闭嘴!我不想跟你废话!” 歹徒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他上前一步,用枪口顶住了老人的胸口。 “最后一次机会,把钥匙给我!” 这位老人正是本·帕克。他今晚来这里,本是想接那个让他骄傲又头疼的侄子彼得回家。 彼得说自己在图书馆查资料,可本·帕克总觉得那小子最近有些心事重重。他不知道的是,彼得·帕克不久前被一只放射性蜘蛛咬伤,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能力。 此刻,彼得并非在图书馆,而是在赶来图书馆的路上,今天彼得比较倒霉,本来想着靠自己的能力赢取地下摔跤比赛的奖金,好为家里添置一辆新车,减轻本叔的负担。 结果自己轻松赢了比赛后,比赛方的老板没有兑现承诺,给予自己应有的奖金,而是区区一百美元!就让自己快点滚。 不过好在彼得后面出了一场恶气,亲眼看到老板被人打劫后,没有阻止,而是眼睁睁看着劫匪从自己身边跑过进入了电梯。 想起老板一脸的愤怒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阻拦劫匪时的倒霉样,彼得只是淡淡地回怼了一句:“我没有义务这么做。” 虽然这样做让彼得感到很爽,但没想到他放走的这名劫匪却引发了蝴蝶效应。 视角转回到御坂美琴这边。 美琴看到有人抢劫,一下子振奋了精神,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光天化日,持枪抢劫?在这个世界的美国,治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她体内的正义感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立刻被点燃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已经悄然伸进了制服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冷而熟悉的金属游戏币。 “我数到三!一!二···三!”歹徒失去了耐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本·帕克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呼吸,但他依旧没有松手。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如果自己出了事,梅和彼得该怎么办。 就是现在! 在歹徒即将扣下扳机的千分之一秒,美琴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拇指一弹,那枚游戏币从她指尖飞出。刹那间,一道蓝白色的电光在她额前刘海上一闪而过,强大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瞬间汇集于指尖。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蜂鸣。 紧接着,一道光束撕裂了黑夜,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歹徒手中的枪。 “砰!” 那不是枪声,而是金属在超高动能下瞬间扭曲、熔化、气化的声音。歹徒手中的手枪,连同他握枪的整只手掌,在一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溅的金属碎屑和血雾。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本·帕克只觉得眼前一道橙光闪过,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面前的歹徒已经不见了武器,取而代之的,是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断腕,发出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歹徒因为剧痛和恐惧,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以及滚落在一旁的游戏币。 本·帕克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是上帝显灵了吗?他顺着刚才那道光束射来的方向望去,只模糊地看到远处街角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似乎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保持着一个奇怪的投掷姿势。 不等他看清,那个身影已经飞快地向他这边跑了过来。 “大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清脆而焦急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本·帕克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茶色短发、面容俏丽的女孩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女孩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深棕色西式校服,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双茶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就是她?是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救了自己? 本·帕克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劫匪,又指了指美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刚···刚才那个是···是你做的?” “嗯,是我。” 御坂美琴没有丝毫回避,坦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本·帕克,落在了地上那个不断抽搐的劫匪身上。 又看到了劫匪旁边散落的游戏币,于是美琴大步跨过哀嚎的劫匪,捡起游戏币,吹了吹硬币上的灰尘重新放回口袋。 她微微皱了下眉,劫匪的右手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和熔化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蛋白质烧焦的怪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 下手好像是重了点。 但转念一想,刚才那家伙可是要开枪杀人的,自己这顶多算是紧急预险,而且还是见义勇为。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负罪感便烟消云散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位惊魂未定的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语气也放软了些: “那个···大叔你没事吧?刚才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没吓到你吧?” “我···我没事,孩子,是你救了我···” 本·帕克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小,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的女孩,再看看远处那个被一击废掉的劫匪,两者之间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难以组织语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感谢地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举手之劳而已。” 美琴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对她而言,教训这种社会渣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更何况,这一下还让她因为穿越而积攒的郁闷之气宣泄了不少,感觉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皇后区夜晚的宁静。几秒钟后,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街角。 第4章 误解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两名警察迅速下车。 一名年轻警察立刻冲向在地上哀嚎的劫匪,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断腕时,脸色一白,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救护车。 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则径直走向本·帕克。 “先生,你还好吗?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警察的目光看了看本·帕克,又落在他身边的御坂美琴身上。一个穿着奇怪校服的亚洲女孩,看起来和这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想抢我的车,”本·帕克指了指地上的劫匪,心有余悸。 “然后···是她救了我。”他看向美琴,眼神里满是感激。 老警察的视线在美琴身上停留了片刻,充满了怀疑。 “她?” “是我干的。” 美琴抱着双臂,一脸的不耐烦。肚子饿得快要贴到后背,她只想赶紧搞定这一切,找点东西填肚子。 “你?” 老警察显然不信,他指着远处那个被一击废掉的劫匪。 “你用什么做的?女孩,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美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游戏币,在指尖掂了掂,漫不经心地说:“就用这个。” “用一枚硬币?” 老警察像是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他嗤笑一声。 “好吧,小姑娘,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有谁从这里经过?比如一个穿铁甲的家伙?或者一个拿着盾牌的?” 显然,在经历了纽约大战之后,纽约警察对于“超级英雄”的存在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 相比于相信一个娇小的女孩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害,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某个路过的超级英雄顺手解决了一个劫匪,然后做好事不留名地离开了。 美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很想当场再给他们表演一次,但理智告诉她,在警察面前展示非凡能力,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撇了撇嘴,干脆不说话了。反正他们不信,也省了自己解释的麻烦。 就在警察准备继续盘问时,一个焦急的少年声音从街口传来。 “本叔!”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半大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到闪烁的警灯和本·帕克的车,脸上写满了恐慌。 当他冲到跟前,看到本·帕克安然无恙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彼得!你怎么来了?”本·帕克看到侄子,连忙迎了上去。 “我···我看到警车,我以为你···”彼得·帕克语无伦次,心有余悸。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劫匪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他认得! 就是几十分钟前,在地下摔跤场抢了老板钱的那个劫匪!就是那个他出于报复心理,眼睁睁放走的男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彼得的脊椎直冲天灵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不是有人阻止,那把枪,是不是就会对准本叔?如果本叔因为自己的一个自私的念头而··· 他不敢再想下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彼得,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本·帕克察觉到侄子的异样,关切地问。他拉着彼得,指着一旁还在生闷气的美琴,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多亏了这位叫御坂美琴的小姑娘,不然···我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了。”本叔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但更多的是对美琴的感激。 “她可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本叔的每一句夸赞,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彼得的心上。 彼得的目光呆滞地转向御坂美琴。 一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女孩,身材娇小,穿着他不认识的校服,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疲惫? 就是她,救了本叔? 而自己呢?自己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却在做什么? 为了区区几千美元去打地下黑拳,为了报复刻薄的老板,眼睁睁地放过了一个危险的罪犯。自己亲手将叔叔推到了死亡的边缘。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懊悔瞬间淹没了彼得·帕克。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他拥有了强大的能力,却没有承担起应有的责任。而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她什么都没说,却用行动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我···” 彼得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感谢?还是道歉? “咕噜噜——” 一阵响亮得有些尴尬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美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颊微微泛红。可恶,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 这声“抗议”总算让本·叔和彼得回过神来。本·帕克看着美琴有些窘迫的样子,这才想起她还只是个孩子。 他脸上露出慈祥而歉疚的笑容:“哦,天哪,真是对不起,孩子。你救了我的命,我却连你饭都没吃都不知道。走,跟我们回家,我的妻子梅,她做的鸡肉卷是皇后区最棒的!” 老警察看了看这家人,又看了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美琴,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反正人抓到了,受害者没事,至于那个神秘的“超级英雄”,就让特殊部门的人去头疼吧。 美琴本来想拒绝,她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鸡肉卷”两个字彻底勾引了出来,她咽了口口水,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本·叔,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沉浸在自我谴责中无法自拔的少年。 “那···那就打扰了。” 生存第一,节操第二。御坂美琴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她跟着惊魂未定的本叔和心事重重的彼得回到了这间温馨的小屋。 当本叔将街角发生的一切告诉梅婶后,这位善良的女主人立刻就爆发了。 她先是紧紧抱住本叔,确认他安然无恙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美琴身上。 “哦,天哪,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梅婶拉着美琴的手,眼眶泛红。紧接着,她开始了一连串的询问: “你是从日本来的吗?为什么一个人在纽约?你的爸爸妈妈呢?” 美琴被这股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老实回答: “我是稀里糊涂来到美国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至于我爸爸妈妈···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了。” 她指的是字面意思,她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 然而,这句话落在帕克一家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不在这个世界了=去世了。 一个来自日本、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流落纽约街头的未成年少女。 一瞬间,本·帕克和梅·帕克的大脑中,一部交织着血泪与辛酸的悲情剧本自动生成了。 他们甚至自行脑补出了更加惊悚的细节:这个可怜的孩子,很可能是被日本的黑社会组织拐卖到了美国,被迫从事某些见不得光的行当。 然后她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和能力,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又在饥寒交迫中,机缘巧合地救了本·帕克。 这个逻辑链条是如此的“完美”,以至于他们看向美琴的眼神里,同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哦,我可怜的孩子···”梅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一把将美琴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受了多少苦啊···” 被一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陌生人抱着,美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搞什么?美国人都这么感性的吗?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哭了? 她能感觉到,旁边的本叔表情也变得无比沉重,而那个叫彼得的少年,更是用一种混合了同情、愧疚和敬佩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历经磨难的圣人。 一家人悲伤的表情,搞得美琴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5章 彼得的新妹妹 美琴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鸡肉卷,又看了看梅婶那“这孩子饿坏了,多吃点”的眼神,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她那超能力者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她此刻的吃相颇为豪迈。而在帕克夫妇看来,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更加印证了他们脑海中的那个悲惨故事——这孩子以前肯定没吃过一顿饱饭。 于是,梅婶又往她盘子里添了一大勺土豆泥。 晚餐结束后,梅婶悄悄把本叔拉到了卧室。 “本,”她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收养美琴。” 本·帕克没有丝毫意外,他握住妻子的手,眼神温柔而肯定:“我本来也打算今晚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先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梅,是那个孩子救了我的命。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她应该有一个家,应该像彼得一样去上学,过正常孩子的生活。” “我也是这么想的!”梅婶的眼圈又红了,“我们不能让她再回到那种地狱一样的生活里去。” 夫妻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美琴:“········” 收养我?就因为一顿饭的工夫?你们的决策流程是不是太快了点? 很快,两位老人重新走到美琴面前,表情郑重。 “美琴,”梅婶蹲下身,平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美琴。 “我们想···让你留下来,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可以吗?” 怕她不同意,本叔赶紧补充道: “你不需要改名字,也不用改口叫我们爸爸妈妈,就像彼得一样,叫我们本叔和梅婶就好了。我们会帮你解决身份问题,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过正常的生活。” 看着两位老人真诚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美琴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搞不懂这其中的逻辑,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毫无保留的善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留下,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帕克一家虽然不富裕,但心地善良,待人和蔼,对于一个需要“锚点”来观察和融入新世界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家庭。 而且········ 美琴的目光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彼得,又看了看本叔和梅婶。 以自己的实力,保护这一家人的安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别人想欺负他们,得先问问自己口袋里的硬币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她那颗因为穿越而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安放的角落。 她点了点头。 “好。” 于是,美琴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就在另一个房间里被两位善良的“监护人”给决定了。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发生的第一件,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 彼得·帕克站在客厅的角落,像一根杵在那里的电线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刚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就听到了本叔和梅婶那番郑重的“收养宣言”,以及那个救了本叔的女孩,那个叫御坂美琴的女孩,点头同意的全过程。 所以···自己突然就多了个妹妹? 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看起来很酷,而且···好像很能打的妹妹? “那个···”彼得终于鼓起勇气,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 “欢迎你,美琴。我···我叫彼得·帕克。” 美琴抬眼看向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他有着和善的棕色眼睛,穿着一件印着科学公式的旧t恤,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害的书卷气。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孩,就是这家人的另一个成员。 “嗯。” 美琴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学园都市,她习惯了用实力和气场说话,面对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家庭温情,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太好了!”梅婶看到两个孩子开始交流,开心地拍了拍手。 “彼得,你现在是哥哥了,以后可要好好照顾美琴。” “我···我会的!”彼得连忙点头,无镜片眼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哥哥”这个身份,一种新奇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看着美琴,语气里是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以后在学校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美琴瞥了他一眼,心想: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不过,她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当晚,帕克一家齐心协力,将一间原本用作储物室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本叔从阁楼里搬下来一张结实的单人床,梅婶铺上了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干净床单和被褥,彼得则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个书架和台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透着一股家的温馨。 “委屈你了,美琴,”梅婶整理着枕头,有些歉意地说,“家里条件有限,只能先收拾出这么一间房。” “不会,已经很好了。”美琴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柔软的床铺,这比她预想中流落街头的状况要好上无数倍。 夜深人静,美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 一脚踹向自动贩卖机,结果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熟悉的学园都市,瞬移到了这个叫纽约的地方。 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开启硬核荒野求生模式的时候,却因为一次见义勇为,稀里糊涂地被一对善良的老夫妻收养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她回不去了。那个有呱太,有黑子,有初春和佐天,还有···那个笨蛋的世界。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不过,御坂美琴不是会沉浸在悲伤里的人。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她现在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家”,还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哥哥”。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强迫自己入睡时,眼前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柔和的蓝光。 美琴的身体瞬间绷紧,额前的刘海下,一缕细微的电弧一闪而逝。她猛地坐起身,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盯着那片光芒。 光芒在她面前迅速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虚拟面板,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她能看懂的中文。 【恭喜守护阵营玩家——御坂美琴,成功存活。】 【检测到玩家行为:拯救关键剧情人物“本·帕克”,阻止其死亡,获得声望值:3000点。】 【检测到玩家行为:获得关键剧情人物“本·帕克”、“梅·帕克”、“彼得·帕克”的高度好感,获得声望值:2000点。】 【检测到玩家行为:与帕克一家形成“家人”羁绊,正式融入世界,获得声望值:3000点。】 【当前总声望值:8000点。】 第6章 系统?阵营? “·········” 美琴愣住了,这是什么?日本轻小说中穿越到异世界的系统?还是这个世界独有的高科技?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面板。指尖穿透了过去,没有任何实体触感,但面板却随着她的动作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弹出了新的窗口。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御坂美琴。】 【本系统旨在维持多元宇宙的基本秩序。由于未知原因,多个世界的“坐标”发生重叠,导致部分“特异点”——也就是像您一样的存在,被卷入了这个漫威世界。】 【所有被卷入的玩家,根据其本质属性,被划分为三大阵营:】 【守护阵营:以维护世界稳定、保护生命为己任,您的行为将获得世界意志的青睐。】 【突袭阵营:以破坏、杀戮、颠覆秩序为乐,他们是所有守护者的敌人。但注意并非所有突袭阵营的玩家都无可救药,他们的行为准则,往往取决于自身的信念。】 【中立阵营:只为自身利益行动,行为准则混乱,可能成为朋友,也可能成为敌人。】 【声望值是本世界的通用硬通货,可以通过完成阵营任务、影响关键剧情、改变世界走向等方式获得。它可以用来兑换您所需要的一切。】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美琴花了几秒钟才消化完毕。 穿越不是个例,而是一场大型集体事故?还有阵营划分?听起来就像是她以前玩过的网络游戏。 “玩家···”她喃喃自语,“这么说,还有其他人?”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疑问,系统面板再次变化。 【是的。请注意,您随时可能遇到其他阵营的玩家。】 系统还告诉美琴,想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玩家,或者是哪个阵营的玩家,自己只要与该人在半径范围在五百米就能看到该人头上的标识,同样该玩家也可以看到你头上的标识。 “怎么认出不同阵营的标识?”美琴询问道。 【代表红色的突袭阵营,图案是一个红色骷髅头。】 【代表绿色的守护阵营,图案是一个绿色盾牌。】 【代表白色的中立阵营,图案是一个白色天平。】 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声望值可以兑换一切?”美琴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那···能让我回家吗?” 【回归原世界需要解锁“世界道标”,所需声望值:???(目前权限不足,无法探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不过,美琴很快注意到了另一行小字。 【系统商城已开启,玩家可使用声望值兑换物品或召唤原世界羁绊人物。】 召唤?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她用意念点开了“羁绊召唤”的选项。一个长长的列表瞬间展开,上面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和头像。 【御坂美铃(母亲)——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御坂旅挂(父亲)——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白井黑子——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初春饰利——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佐天泪子——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食蜂操祈——召唤所需声望值:4,500,000】 ················· 美琴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列表,当看到那一长串的零时,她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五百万?四百万? 她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八千点声望,感觉就像一个穷光蛋在仰望天文数字。这得拯救多少次世界才能攒够啊! 她不甘心地继续向下滑动列表,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然后,一个熟悉又让她头疼的名字跳进了视野。 【上条当麻——召唤所需声望值:1,000,000】 一百万?比黑子她们便宜了四分之三? 美琴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漏了半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想要把那个面板拍散,嘴里还傲娇地嘀咕着: “谁···谁要召唤那个笨蛋啊!一百万声望值花在他身上也太浪费了!我才不会···哼!” 话虽如此,她的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那个名字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刺猬头少年总是为别人奋不顾身、用那只右手对抗一方通行的背影。 如果···如果那个笨蛋也在这里的话··· “不对不对!御坂美琴,清醒一点!”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把某人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生存!”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召唤列表,转而点开了“道具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展现在眼前,各种神奇的物品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一次性复活币——价格:1,000,0000声望值(限购1)】 【描述:在玩家死亡后,可原地满状态复活一次。灵魂绑定,不可交易。】 【巅峰状态药剂——价格:800,0000声望值(限购1)】 【描述:瞬间修复所有伤势,并将身体机能恢复至个人历史最强巅峰时期,持续时间永久。】 【便携式Gekota主题急救包:内含多种学园都市特产药品。价格:2000 声望值。】 【“妹妹们”的军用护目镜(仿制品):提供夜视与基础数据分析功能。价格: 声望值。】 ·············· 美琴看着这些商品,尤其是前两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复活币和巅峰药剂,简直就是逆天的保命底牌,但价格也同样逆天。她现在这点声望,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不过,这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只要努力积攒声望,不仅有机会让朋友们来到这个世界,还能获得强大的保命手段。 “好!” 美琴关掉系统面板,房间重归黑暗。她躺回床上,但这一次,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迷茫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不就是赚声望值吗?她可是常盘台的超电磁炮,学园都市仅有的七位Level 5之一! 在这个“新手村”一样的世界里,只要搞清楚规则,赚声望还不是手到擒来? 美琴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 “等着我吧,大家。” “这个新世界的玩家王,本小姐当定了!” 第7章 不好惹的御坂美琴 思绪从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抽离,重新回到帕克家温暖的餐桌上。 梅婶还在往她盘子里添食物,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美琴,你还在长身体呢。” 本叔则在一旁笑着看她,眼神温和。 这半个月来,这样的场景已经成为日常。 美琴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心里却在清点自己的“资产”。 那晚之后,她眼前的蓝色面板就成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秘密。她早已习惯了在脑海中随时调出这个界面。 【守护阵营玩家:御坂美琴】 【当前总声望值:点】 比起最初的八千点,多出来的六千点,主要归功于彼得的那两位朋友。 就在一周前,彼得带着一种“炫耀自家新成员”般的别扭兴奋,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死党。 “哈利,格温,这是美琴,我···我妹妹。”少年当时挠着头,脸颊微红,努力想摆出兄长的架子。 那个叫格温·史黛西的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和明媚的笑容,几乎是立刻就赢得了美琴的好感。 她像个邻家大姐姐,拉着美琴的手,好奇地问着各种关于日本生活的问题,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排斥或戒备,只有纯粹的友善。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格温·史黛西”对你好感度达到“信赖”,获得声望值:3000点。】 而另一个叫哈利·奥斯本的,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休闲装,有着一张英俊但略带一丝桀骜的脸。 初次见面时,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美琴,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帕克,你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可爱的日本娃娃?” 彼得当时就急了:“哈利!她是我妹妹!” 美琴则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这种富家公子哥的调调,她在学园都市见得多了。 不过,当她用在常盘台磨炼出的、足以让任何大小姐自行惭愧的优雅姿态,从容应对了他的所有玩笑和试探后,哈利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轻佻,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和好奇。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哈利·奥斯本”对你好感度达到“认可”,获得声望值:3000点。】 原来,和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打好关系,也是赚声望的捷径。美琴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当然,这半个月里最重要的进展,并非是认识了新朋友,而是她终于摆脱了“黑户”的身份。 这件事,帕克夫妇费了天大的劲。 他们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想走任何歪门邪道。本叔拿着自己微薄的薪水,咨询了好几个律师,得到的答案都令人沮丧。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的十六岁女孩,想要获得合法的公民身份,程序复杂得堪比登天。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转机出现了。 格温得知了这件事后,回家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乔治·史黛西,纽约市警察局的局长。 几天后,一个穿着风衣、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敲响了帕克家的门。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以“格温父亲”的身份,来拜访女儿朋友的家人。 他详细询问了美琴的“来历”——那是帕克夫妇和美琴一起编造的、一个关于“日本远亲遭遇海难,女孩独自幸存却失去记忆”的悲惨故事。 美琴全程低着头,扮演着一个怯生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演技精湛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乔治·史黛西沉默地听完,又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关于那起抢劫案的卷宗。 卷宗里,那个劫匪的伤情报告被列为最高机密,法医的结论是“遭到某种未知的高斯动能武器瞬间气化了手掌”。 他的目光在美琴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似乎想从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看出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合上卷宗,对忧心忡忡的帕克夫妇说了一句:“我会处理的。这孩子需要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有了局长大人的特批,一切都变得畅通无阻。一周后,一张崭新的、印有“御坂美琴”名字的身份证明和社保卡,就送到了美琴手上。 “太好了!”梅婶抱着美琴,喜极而泣,“你终于可以和彼得一起去上学了!” 本叔也激动地拍着彼得的肩膀:“彼得,在学校里,你可得照顾好你妹妹。” 就这样,御坂美琴,前·学园都市超能力者,现·纽约皇后区普通中学生,正式入学中城科技高中。 只不过,她是高一新生,而彼得、哈利和格温,已经是即将毕业的高三学长学姐了。 “喂,彼得。”美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还在神游的少年,“你盘子里的鸡肉卷都凉了。” “啊?哦!”彼得如梦初醒,连忙拿起刀叉。他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就走神,有时候还会对着墙角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美琴瞥了他一眼,没多问。 自从成了“兄妹”,彼得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兄长模式”。 每天上学放学,他都坚持要跟美琴一起走,美其名曰“保护妹妹”。在学校里,但凡有男生多看美琴两眼,他就会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投去警惕的目光。 有一次,学校里有名的恶霸弗莱舍·汤普森在走廊上故意想撞美琴一下,显摆自己的威风。 彼得当时正想冲上去,却见美琴连脚步都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去。 弗莱舍那壮硕的身体撞在美琴娇小的肩膀上,预想中女孩被撞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反倒是弗莱舍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嗷地叫了一声,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 美琴只是侧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走路不长眼睛吗?”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捂着肩膀怀疑人生的弗莱舍。 从那以后,整个中城高中都知道,高一新生里那个漂亮的日本转学生,不好惹。 而彼得·帕克,这位新晋“哥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保护···好像有点多余。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履行自己作为哥哥的职责。比如此刻,他看到美琴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就立刻殷勤地问:“美琴,还要吗?我这还有。” “不用了,我吃饱了。”美琴用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 不得不说,梅婶的手艺确实很棒。 看着这一家人的笑脸,美琴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温暖,也很踏实。 她知道,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那个系统面板上,【突袭阵营】的红色骷髅头标识,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危险。 她需要变得更强,需要赚取更多的声望值。不仅是为了那张回家的天价船票,也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好了,孩子们,”本叔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快去做功课吧,尤其是你,彼得,马上就要大学申请了,不能松懈。” “知道啦,本叔。”彼得应了一声,也起身帮忙。 美琴跳下椅子,对梅婶和本叔说了声“我吃好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只有台灯散发着橘色的光。 她坐在书桌前,却没有拿出课本。中城高中的作业,她早在课堂上就完成了。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蓝色的虚拟面板再次浮现。 她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落在了“羁绊召唤”的列表上。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后面跟着一长串令人绝望的零。 她的手指在列表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上。 【上条当麻——召唤所需声望值:1,000,000】 一百万······ 虽然依旧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但比起黑子她们的四百万,似乎···又近了一点。 “笨蛋···”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脸颊有些发烫。 她像是跟自己赌气一样,猛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房间重归寂静。 美琴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她想家了。 但她也知道,在攒够回家的路费之前,这里,就是她的家。 第8章 时代广场惊现裸奔男 “阿库娅——!!!” 一声饱含了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在阿克塞尔某间豪华宅邸的走廊里回荡。 佐藤和真,刚刚结束了热水澡,正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净时光。他赤着上身,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并不算健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一切本该是那么惬意,直到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自己,肚皮上赫然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誓约胜利之剑”。 更过分的是,在这行字的末尾,还有一个用同样墨水画出的、无比精准的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他腰间浴巾遮挡下的关键部位。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他三个坑货队友——阿库娅、惠惠、达克妮斯之一的某人干的好事。 她们肯定是趁着自己打怪意外从树干上坠落死亡,然后复活昏迷期间干的好事!这群坑货、笨蛋,除了惹麻烦和增加债务,还会干点什么? 和真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 他要去找她们算账,他要让她们明白,就算她们是自己的队友,也不能随便在别人的肚子上题字,尤其是这种带有严重侮辱性和误导性的题字! 他一把拉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踏了出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狗屁誓约胜利之剑!今天我非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女平等之拳!(\/\/\/ ̄皿 ̄)○~” 然而,预想中熟悉的木质地板的触感没有传来。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沥青地面。 “嗯?” 和真脸上的怒火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并非站在自家豪宅的走廊里。周围也不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异世界小镇。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巨型建筑。 墙壁上挂着巨大到夸张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播放着英文广告,绚烂的色彩和光影变幻,晃得他眼睛发花。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嘈杂人声、不知从何而来的音乐···无数陌生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刷着他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尾气和热狗的混合味道。 无数金发碧眼、黑发棕瞳,各种肤色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大城市特有的冷漠与疲惫。 和真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一个金发女人正对着一瓶红色的碳酸饮料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这里是···” 他彻底懵了。 在那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异世界待久了,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现代人。 眼前这副景象,不就是美国的纽约时代广场嘛!!! 一个个名词从他尘封的记忆深处浮现。 就在他大脑宕机,试图处理这庞大信息量的瞬间,一阵微风吹过。 和真感觉腰间一凉。 那条本就系得松松垮垮,作为他最后遮羞布的浴巾,悄无声息地滑落,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啊嘞?(ˉ▽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瞬间消失了。 原本行色匆匆的人流,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停下了脚步。无数道目光,汇聚到了广场中央那个赤身裸体的亚洲男人身上。 一秒。 两秒。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窃笑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声。 “oh my god! Look at that guy!” “变态啊!光天化日之下!(*\/w\*)” “快看,他在cosplay什么?国王的新衣吗?” “快看,那个变态!” “他肚子上写的是什么?Excalibur?” “天哪,他怎么敢在时代广场这么干?” “快报警!这里有暴露狂!” 更多的人则是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对准了这难得一见的“奇景”,闪光灯开始此起彼伏地亮起。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和她的同伴交头接耳,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和真那经过冒险者生涯锻炼的听力,还是将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喂,你看···是不是有点···小?” “嘘!别这么大声,不过···好像是真的耶,嘻嘻,小小的也很可爱。” “但会不会没劲啊~~(???)” 轰——! 和真的世界,瞬间从彩色变成了黑白灰。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像一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可悲的雕像。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肚皮上那几个该死的字,以及那个直指要害的箭头。 完了。 社会性死亡。 不,是全球性死亡。 明天,不,也许几分钟后,一个标题为《震惊!时代广场惊现全裸变态男,其“誓约胜利之剑”尺寸惊人(反语)》或者《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时代广场全裸变态男不得不说的秘密!》的视频,就会传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啊——!!!雅美蝶!!!”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和真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浴巾,胡乱地围在腰间,一只手死死攥住,另一只手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手机镜头。 “别拍了!都别拍了!这是个误会!” 他的日语呐喊,在这里显得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一种变态的表演,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和拍摄。 “喂!那边那个变态!站住!” 两名穿着蓝色制服、腰间配着枪的纽约警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拨开人群,向着骚乱的中心快步走来。 警察! 和真看到那身制服,头皮瞬间炸开。 被抓到警局,登记在案,成为一个有记录在册的暴露狂?不!绝对不行!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潜行技能和逃跑本能,在这一刻被动点满。 “都怪那个蠢货女神啊!你复活我干嘛!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和真最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然后猛地转身,撒开丫子,朝着人群相对稀疏的方向狂奔而去。 “Stop! NYpd! Stop right there!” 警察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一场光天化日之下,在世界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上演的裸男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和真一边跑,一边死死护住自己腰间的浴巾,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幸运值不是Ex级别的吗?难道穿越世界就不算数了吗?” “警察叔叔!别追了!我真的不是变态!我是受害者啊!我的肚子上还有证据呢!” 他想回头指着自己的肚子解释,但又怕浴巾掉下来,只能含泪狂奔。他那作为冒险者锻炼出来的敏捷,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拥挤的人行道上左冲右突,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 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战吓得纷纷避让,尖叫声和口哨声混成一片。 和真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烧起来了。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就算当初被巨龙追杀,被无头骑士下死亡宣告,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从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发誓,如果能回去,他一定要让她们三个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罚”! 不知跑了多久,他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身后的警笛声和叫喊声似乎被高楼隔断,变得遥远起来。 和真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他劫后余生地瘫坐在地,周围是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浴巾还在,肚子上的字也还在。屈辱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可恶···可恶啊···”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厌弃和对未来的绝望中时,眼前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柔和的蓝光。 和真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那片光芒。 光芒在他面前迅速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虚拟面板,上面浮现出一行他能看懂的日文。 【恭喜守护阵营玩家——佐藤和真,成功降临漫威世界。】 【检测到玩家行为:在时代广场进行“行为艺术”,引发大规模骚动,获得声望值:点。】 【检测到玩家行为:因“特殊尺寸”问题,遭受大量围观群众的精神攻击与观看,个人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获得声望值:点。】 【当前总声望值:点。】 “······哈?” “岂可修,这种狗屁声望,打死我也不想要啊!八嘎雅鹿!!!╰(艹皿艹 )。” 第9章 还有同类? 和真死死盯着那个写着“点”的数字,表情扭曲,悲愤交加。 这算什么?羞耻play的报酬吗?用他佐藤和真的社会性死亡换来的积分? 佐藤和真瘫坐在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旁,对着眼前半透明的面板,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两万点声望,听起来很多。但只要一想到这笔“巨款”是怎么来的,他就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社会性死亡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狗屁系统,绝对是在嘲讽他! 他愤愤不平地在面板上划拉着,试图找到一点能安慰自己的东西。然后,他看到了“羁绊召唤”的选项。 难道说······· 一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动,他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一排熟悉得让他ptsd都快犯了的头像和名字弹了出来。 【阿库娅——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惠惠——召唤所需声望值:3,000,000】 【达克妮斯——召唤所需声望值:3,000,000】 “···哈?” 和真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一长串的零。 “开什么玩笑!那个智障女神凭什么值五百万?!”他指着阿库娅的头像破口大骂。 “她除了会哭、会欠债、会惹麻烦,还会干什么?系统你是不是没睡醒?这个定价绝对是黑幕!” 然而,骂着骂着,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蓝发女神虽然蠢,却能轻易施展高级治疗术和复活术的场景。 在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世界,一个能无限次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移动泉水··· “可恶···好像···确实值这个价。” 和真不甘心地承认了这个事实。一个行走的复活币,再怎么坑爹,也确实是顶级的保命王牌。 他又看向惠惠和达克妮斯。一个是一天只能来一发,然后就瘫痪的爆裂狂魔;另一个是打不中人,还特别享受被攻击的抖mhentai骑士。 虽然也是天价,但比起阿库娅,似乎又“便宜”了不少。 但这有什么用?他现在浑身上下,就那两万点用尊严换来的、带血的声望。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一想到这里,巨大的悲伤再次将他淹没。 好不容易啊! 他在那个该死的异世界,从一个新手冒险者,辛辛苦苦,斗智斗勇,又是坑蒙拐骗又是拼死拼活,才终于攒下家业,住进了豪宅,眼看着就要过上梦寐以求的、被美女环绕的富豪生活了! 结果呢? 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回到解放前。不,比解放前还惨,至少刚穿越那会儿,他还穿着一身运动服。 现在,他只有一条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浴巾,和一个写着“誓约胜利之剑”的肚皮。 “我的Ex级幸运呢?!难道是地区限定版吗?换个世界就失效了?!” 和真欲哭无泪。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当务之急,是先搞到一套衣服,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条象征着最后尊严的浴巾在腰间死死地打了个结,确认它足够牢固,不会再发生刚才那种惨剧。 然后,他发动了自己早已炉火纯青的“潜伏”技能,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墙,小心翼翼地从巷子口探出半个脑袋。 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警笛声已经消失了。看来那两个警察已经放弃了。 “呼···” 和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溜出去,找个服装店用“偷窃”技能“借”一套衣服穿。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 那道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街角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片“Stop! Freeze!”的叫喊声和两名气喘吁吁的纽约警察。 和真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和他一样,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男人。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男人手里还抓着一柄木刀和一捆看起来像是和服的衣物。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天然卷银发,和一双仿佛对整个世界都提不起兴趣的死鱼眼。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空气中,精准地对上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言语。 和真的眼中,是“卧槽,你也裸奔被追?”的震惊。 银发男人的眼中,是“啊咧,居然有同道中人?”的意外。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悲哀,一种“天涯沦落人”的沧桑。 啊,是同类的气息。 几乎是同时,和真看到了银发男人头顶上,浮现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天平图案。 【中立阵营玩家】 而那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和真头顶上那个绿油油的盾牌标识。 【守护阵营玩家】 原来是玩家!还是不同阵营的! 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和惺惺相惜之情,在和真的心中油然而生。他甚至想冲上去握住对方的手,来一句“同志,你也是被坑的吗?” 然而,这股感天动地的战友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只见那个银发天然卷,在看到和真的瞬间,那双死鱼眼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在绝境中找到了替死鬼。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那只没拿东西的手,朝着和真所在的小巷猛地一指,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对身后追赶的警察放声大吼: “喂!警察叔叔!这里!这里还有一个!比我还变态的全裸男啊!快来抓他!他连衣服都没拿!” “·····” 和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那两名原本快要追不动的警察,顺着银时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个藏在巷子里的、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亚洲面孔。 新目标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你他m的不要碧脸!!!” 一声悲愤的怒吼从和真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再也顾不上潜行了,转身就朝着小巷深处狂奔而去。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中立阵营的玩家都是这种货色吗?为了自己活命,卖队友卖得如此干脆利落! “啊哈哈哈哈!小哥,多谢啦!江湖再见!” 身后传来了那个银发卷毛幸灾乐祸的大笑声,以及他趁机溜之大吉的脚步声。 “我见你个大头鬼!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你偷得连内裤都不剩!不对!他本来就没有穿内裤,是连你那头卷毛都给你拔光!!!” 和真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地问候着银色卷发男的祖宗十八代。 警笛声再次由远及近,这一次,似乎比刚才还要多。 和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撒开丫子就追着那个银发天然卷跑了过去。 巷子深处是另一条街道。 于是,纽约的街头,上演了更加奇葩的一幕。 一个银发裸男在前面狂奔,一个围着浴巾的裸男在后面紧追不舍,而他们俩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气喘吁吁的纽约警察。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银发天然卷一边跑,一边回头怒吼,“你个死变态,你不应该往另一条路跑吗?!” “你好意思说我变态!”和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嘴上绝不认输,“要不是你个混蛋,我早就跑掉了!想甩开我?没门!今天大家要死一起死!” “谁要跟你这个肚子上写着‘誓约胜利之剑’的家伙一起死啊!品味太差了吧!” “闭嘴!你个连衣服都拿不住的白痴天然卷!有种别跑!”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男人,以一种最糟糕、最狼狈、也最离谱的方式,在异世界的街头,被迫结成了“裸奔”的同盟。 第10章 被震碎三观的银时 纽约的街头,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和一个围着浴巾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警察,上演了一出荒诞的追逐大戏。 e=( o`w′)ノ警察,e=e=e=┏(゜ロ゜;)┛和真,e=e=e=┏(゜ロ゜;)┛银时。 最终,在佐藤和真那Ex级幸运值的隐性加持下,两人连滚带爬地撞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躲进了一处废弃的教堂里。 “砰!” 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关上,将外面喧嚣的警笛声彻底隔绝。教堂内昏暗而寂静,只有彩绘玻璃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和真和那个银发天然卷背靠着门板,像两条离了水的鱼,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_ _)ノ|,···( _ _)ノ|。 “哈···哈···你···你这个混蛋!”和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对方,手指都在发抖。 “因为你,这个晚上,我跑了两个马拉松,说吧,这位同行,你叫···什么名字!” 银发男人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用那双死鱼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和真肚子上的字,懒洋洋地开口:“坂田银时。你呢,誓约胜利之剑先生?” “佐藤和真!”和真的额角爆起一根青筋。 “不准叫我那个名字!” 银时挖了挖鼻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短暂的对峙后,两人都累得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他们挪到一排满是灰尘的木质长椅上坐下,教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喂。”和真还是没忍住,他看着身旁这个气息诡异的男人。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跟我一样?这个···那个···” 他问得有些含糊,但意思很明确。怎么会光着身子就穿越了? 和真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坂田银时脑海中一个他宁愿永远封存的、布满蛛网的黑暗房间。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那双死鱼眼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他之所以会和佐藤和真一样,以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的起因,都要从那场震碎他三观、让他后悔终生的酒会说起······ 那天,是歌舞伎町一条街的年终大聚会。 万事屋的矮脚桌被搬到了登势酒馆,周围挤满了人。 新八唧还在徒劳地扮演着唯一的正常人,试图阻止大家把清酒当水喝;神乐则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饭盆,嘴里塞满了醋昆布和米饭,含糊不清地跟隔壁桌的冲田总悟对骂; 阿妙小姐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亲手为大家分发着她制作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物质”蛋炒饭; 九兵卫默默地守护在阿妙身边,对任何试图靠近的雄性生物投去冰冷的目光; 登势老太婆和凯瑟琳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演歌。 而他,坂田银时,作为歌舞伎町的万事屋老板,自然是全场的焦点(自认为)。 他左手一瓶酒,右手一盘甜点,在人群中穿梭,从晚上七点,一直喝到了意识模糊,天旋地转。 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盖着一条柔软的床单。他撑起身体,床单顺势滑落,露出了他一丝不挂的身体。 “糟糕,昨晚喝高了···不会发生什么了不好的事情吧?难道我酒后乱性了吗···”他揉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天然卷,宿醉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瞥,发现床单里还鼓起一个人的形状。 是谁? 银时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千万···千万不要是熟人啊!拜托了!最好是个阿银我不认识的、身材火辣的金发大姐姐!就算不是,也别是······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一边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身旁的被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布满皱纹、却硬是挤出了几分娇羞神情的脸。 是登势老太婆。 银时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宿醉还没醒。他猛地将被子盖了回去,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 还是那张脸。登势老太婆甚至还咂了咂嘴,她也醒了过来,和银时四目相对,登势老太婆也有点不知所措。 轰————! 某种名为“三观”和“节操”的东西,在银时的脑内轰然碎裂,渣都不剩。 他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白色,瞳孔扩散,嘴巴张成了o形(⊙o⊙),背景里仿佛有无数乌鸦“啊啊”地飞过。 他,坂田银时,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白夜叉,万千少女(自称)的梦中情人,竟然···竟然在酒后,被一个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多少岁的老太婆给···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Д。)┐。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浑身颤抖地爬下床,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木刀“洞爷湖”。 不行,他要立刻回万事屋!他要去问问新八和神乐,昨晚他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人神共愤的事情! 他抓着衣服和木刀,一把拉开房门,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然而,预想中熟悉的木质走廊没有出现。 他一脚踏空,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下一秒,脚下传来了冰冷坚硬的触感。 刺耳的鸣笛声和陌生的语言灌入耳中,周围是冰冷的钢铁高楼和闪烁的霓虹灯。他,坂田银时,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服和木刀,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一条陌生的、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好在他降临的地方没什么人,而且天色已晚。 不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一束刺眼的车灯就扫了过来。一辆警车缓缓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两名警察走了下来,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用手电筒照着他,大声用英语命令他别动。 逮捕?开什么玩笑!他坂田银时岂会坐以待毙? 银时根本没把那两把枪放在眼里,转身撒开丫子就跑。 后面的事情,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裸奔,以及与另一个倒霉蛋的“世纪会面”了。 ········· 思绪从那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抽离,银时打了个寒颤。 他绝对、绝对不能把这种毁掉自己一生声誉的黑历史,告诉眼前这个肚子上写着奇怪文字的家伙! 他看着和真那充满探究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死鱼眼模样,一边用小指挖着耳朵,一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啊?我啊,就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很奇怪吧?你呢,和真小哥。” 第11章 眼镜才是本体 和真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叫坂田银时的男人。 睡了一觉? 就这么简单? 他那双死鱼眼眨也不眨,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啊,今天早饭吃了腌萝卜”一样。这家伙,脸皮的厚度恐怕已经超越了生物学的范畴。 和真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被上百部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浴巾滑落、以及那句恶毒的“是不是有点小”的屈辱画面。 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真相。 在这场名为“谁的穿越方式更离谱”的无形竞赛中,他佐藤和真的尊严不容许他在别人面前碎一地。 “咳咳。” 和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同样云淡风轻,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我啊,我是在蒸桑拿。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很热的、全是蒸汽的小房间。正蒸得舒服呢,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那个什么时代广场了。大概是温差太大,时空都扭曲了吧。”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为自己的科学猜想提供论证。 坂田银时:“(lll¬w¬)···” 佐藤和真:“···( ̄_ ̄|||)” 教堂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两人对视着,银时那双死鱼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和真则努力维持着自己镇定的表情。 一秒。 两秒。 空气中,两个男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你小子在鬼扯”、“你还不是一样”。 他们都清楚,对方的经历绝对不像嘴上说的那么风平浪静。一个只拿着衣服和木刀,一个只围着浴巾,这怎么看都是从某种极其尴尬、不便言说的紧急状况中仓皇逃离的铁证。 “噗。” “呵。” 两人几乎同时别过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干巴巴的笑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算了,都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互相为难。 银时懒得再追究,他抖了抖手里的衣物,站起身,就在教堂昏暗的角落里旁若无人地穿了起来。先是兜裆布,然后是黑色的上衣和裤子,最后将那件熟悉的白色羽织披在身上。 当衣物遮蔽了身体,那股子懒散而可靠的气场才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和真看着他穿好衣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也想穿衣服啊!他现在唯一的财产就是这条从异世界带来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浴巾。 “喂,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个蓝色的面板?” 和真忍不住问道。他指的,是那个宣告他们降临,并给了他两万羞耻积分的系统。 “啊,看到了。”银时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随口应道。 “什么守护阵营、中立阵营的,搞得跟打游戏一样。话说回来,你那个绿色的盾牌,看起来挺结实的嘛。” “总比你那个不上不下的白色天平好!”和真立刻反驳。 银时没理他,他学着和真之前的样子,在空中划了一下。果然,一个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他好奇地戳了戳,发现还挺有弹性。 “羁绊召唤···”银时念出了那个让他有点在意的选项,点了进去。 下一秒,一排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串让他眼晕的零。 【神乐——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五百万?!”银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那个只会吃的吃货凭什么这么贵!把她召唤过来,阿银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吃狗粮了!不,连狗粮都吃不起!” 他愤愤不平地继续往下滑。 【定春——召唤所需声望值:2,000,000】 “两百万?!一条狗要两百万?!它的狗粮是宇宙和牛做的吗?!”银时的咆哮在教堂里回荡,惊起一片灰尘。 和真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你这两个伙伴,听起来一个比一个能吃啊。 银时的手指继续颤抖着向下滑动,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志村新八——召唤所需声望值:1,020,000】 “一百零二万···”银时喃喃自语,这个价格,虽然依旧是天价,但比起前面那两个吞金巨兽,似乎···正常了一点? 不,不对。 他注意到了价格后面的一个小小的加号,好奇地点了一下。 一个下拉菜单弹了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本体(眼镜)——1,000,000】 【附属品(志村新八)——20,000】 “···” 教堂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银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扭曲,最后······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爆笑声猛地炸开,银时捂着肚子,笑得在长椅上直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 “眼镜一百万!新八唧本人才两万!哈哈哈哈!系统你太懂了!这定价简直是天才!” “不行了,肚子好痛···新八啊新八,你看到了吗,你的价值连一副眼镜的零头都不到啊!哈哈哈哈!” 和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死气沉沉,后一秒就笑得快要抽过去的银发天然卷,满脸都写着“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他好奇地探头过去,当他看清屏幕上那行“本体(眼镜)”和“附属品(人类)”的标价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个叫新八的家伙,到底是有多没存在感,才能在系统这里得到如此精准又残酷的评价? 再想想自己的队友,一个智障女神,一个爆裂狂魔,一个抖m骑士···和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就在银时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两人的系统面板上,同时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玩家行为:在纽约街头进行“双人裸奔艺术巡演”,引发更大规模的骚动,造成了极其恶劣(轰动)的社会影响。】 【中立阵营玩家“坂田银时”获得声望值:点。】 【守护阵营玩家“佐藤和真”获得声望值:3000点。】 银时的笑声戛然而止。 和真的脸则瞬间黑了下去。 “等一下!”和真指着面板,发出了悲愤的抗议。 “为什么他一万,我才三千?!这不公平!我也是全程参与者!论贡献,我一点不比他少!我连浴巾都差点跑掉了!” 银时瞥了一眼和真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一万点,懒洋洋地挖了挖鼻孔,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敬业吧。你看,我是全裸,你还围了条浴巾,这叫专业精神的差距,懂吗?誓约胜利之剑先生。” “你这个无耻的天然卷!!”和真气得跳脚,“要不是你把我卖了,我根本不用跑第二次!” “话不能这么说嘛,”银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要不是阿银我,你怎么能有机会体验在世界中心裸奔的快感,还赚了三千点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感谢你个大头鬼啊!” 第12章 幽灵公主 和真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以为自己够无耻了,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加无耻。 “话不能这么说嘛,都是小事、小事~~” 银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叫资源合理利用,你看,你吸引了火力,我成功脱身,然后我们又在这里胜利会师,这不是双赢吗?结果是好的,过程就不要太计较了。” “我赢你个头!我差点就被抓进去了!而且为什么你一万,我才三千!系统偏心!我要投诉!” “都说了是专业精神的差距,”银时懒洋洋地挖了挖鼻孔,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 “下次记得把浴巾也扔了,分数肯定能高点。” “我下次就把你那头卷毛拔光了当浴巾用!” 两人就在这空旷寂静的教堂里,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着,唾沫星子横飞。 就在和真绞尽脑汁,思考着还有什么更恶毒的词汇可以用来问候对方时,他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愤怒和扭曲,慢慢变成了僵硬和错愕。他的视线越过银时的肩膀,死死地盯在对方身后的空气中。 银时看他突然哑火,还以为是自己犀利的吐槽终于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不由得得意起来:“怎么了?没词了?告诉你,论吵架,阿银我可是没输过······” “喂···”和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咽了口唾沫。 “无耻天然卷···你这辈子···见过鬼吗?” “哈?”银时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极其嚣张的表情,用木刀的刀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再说了,我们现在可是在教堂里,懂吗?不要害怕!这里有上帝罩着,就算有鬼,也得绕道走!” 和真没有理会他的长篇大论,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他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银时的背后。 “那···那为什么上帝没有把你背后的那四只绿油油的幽灵给消灭掉啊?” “什么绿油油的···你这家伙,别想用这种低级的鬼故事来吓唬阿银我···” 银时嘴上还在逞强,但看到和真那绝非玩笑的、见了鬼一样的惊恐表情,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他感觉后颈窝一阵发凉。 脑袋,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极其缓慢地向后转动。 然后,他看到了。 四只半透明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幽灵,正飘浮在他的身后。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空洞的轮廓,正歪着脑袋,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银时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副总是挂着死鱼眼的脸上,懒散和嚣张在0.1秒内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凝固的空白。 “呀——!!!”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比和真在时代广场时还要凄厉的尖叫,从这位“白夜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跌进了同样吓得不轻的和真怀里。 “鬼啊啊啊啊啊啊——!!!” “你鬼叫个屁啊!快起来!重死了!” 和真被他压得一个趔趄,两人抱作一团,连滚带爬地向后退。那四只幽灵似乎觉得他们很有趣,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啊!”银时躲在和真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是说有上帝罩着吗?!你倒是让上帝出来干活啊!”和真一边后退,一边奋力想把挂在自己身上的银时给推出去。 “我怎么知道这里的上帝今天休假了啊!”银时死死抓着和真的衣服,把他当成了唯一的肉盾。 “你不是守护阵营吗!快上啊!保护我啊!” “我守护你个锤子!你不是中立阵营吗?你去跟它们谈判啊!说不定它们也是中立的!” “谈判个鬼啊!它们连嘴都没有怎么谈!” 两人你推我搡,都想让对方去当第一个接触幽灵的倒霉蛋,脚下不断后退,直到后背“咚”的一声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那四只幽灵已经飘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们堵在了墙角。冰冷的、非物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两个大男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绝望,笼罩了他们。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突兀地在空旷的教堂里响了起来。 “霍洛霍洛霍洛霍洛······” 紧接着,是“哒、哒、哒”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地从教堂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那是高跟鞋踩在石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优雅的节奏感,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进了两个吓破了胆的男人耳中。 两人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一动不敢动。 银时更是把和真当成了救命稻草,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瑟瑟发抖的幅度让和真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成震动模式的手机。 “喂!你别抖了!浴巾要被你抖掉了!”和真压低声音怒吼。 “你管浴巾干嘛!先管管我们的命啊!”银时带着哭腔反驳,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阴影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来人有着一头扎成双马尾的粉色长发,头戴一顶小巧的黑色礼帽。 身上是一件黑色的抹胸连衣裙,点缀着淡紫色的褶皱花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一手撑着一把同样艳红的洋伞,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缝着补丁的毛绒熊玩偶。 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哥特风少女。 和真和银时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和想象中的青面獠牙、长发及地的女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可爱女孩。 银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看到那四只绿油油的幽灵还在女孩身边亲昵地绕着圈,他的脸色依旧白得像纸。 然而,和真的瞳孔却在下一秒猛地收缩。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女孩头顶上那个醒目的标识吸引了。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头标志。 【突袭阵营玩家】 系统面板上关于阵营介绍的文字瞬间在和真脑海里炸开——突袭阵营,以掠夺和攻击其他玩家为主要目标,极具攻击性,需要高度警惕! 冷汗,瞬间浸湿了和真的后背。 这比见鬼要命多了! 鬼只会吓人,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会要他命的!而且,那些幽灵···根本不是鬼,是她的能力! “霍洛霍洛霍洛···” 少女看着墙角抱作一团、丑态百出的两个大男人,嘴里发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真是的,两个大男人居然被我的消极幽灵吓成这样,太丢脸了吧。”她用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得意。 “不过嘛,也算你们运气好。我刚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碰上你们两条大鱼,霍洛霍洛霍洛···这样一来,我离见到莫利亚大人就更近一步了。” 莫利亚大人? 第13章 鹰眼的温柔 “莫利亚大人?” 和真脑子里飞速旋转,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突袭阵营! 会主动攻击其他玩家! 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哥特少女,是个会要人命的敌人! 和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把推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银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面对一个能随时让你丧失战意、只想在角落里画圈圈当蘑菇的敌人时。 “喂!你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家伙!” 银时终于从见鬼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他躲在和真身后,只敢露出一只死鱼眼,指着佩罗娜身边的幽灵。 “快把这些绿油油的收起来!吓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吓不到小朋友,吓到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大人也是不好的!” 佩罗娜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伞尖轻轻一挑,指向抱作一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微笑: “霍洛霍洛霍洛···真是废物男人,跟绿藻头比起来都差远了。不过,看在你们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批‘声望点’的份上,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好了。”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激动和向往,双颊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要攒够了声望,我就能再次见到莫利亚大人了!我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说到这里,佩罗娜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段没头没脑的话,让和真和银时一头雾水。但佩罗娜显然没有为他们解惑的打算,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几天前,那个阴森、巨大,却让她无比安心的克拉伊咖那岛古堡。 自从在香波地群岛,把那个绿藻头路痴剑士送上船后,偌大的城堡里,就只剩下她和“鹰眼”米霍克,以及一群模仿人类行为的狒狒。 日子过得无聊又平静。她每天的乐趣,就是指挥狒狒们打扫卫生,做做饭,然后捉弄一下那个除了喝酒、练剑、看报纸就无事可做的世界第一大剑豪。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从送信的海鸥那里抢下报纸,准备看看又有什么无聊的新闻。 然而,报纸上的一张照片,一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她。 【前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亚,现身新世界蜂巢岛!】 “莫···莫利亚大人!” 佩罗娜的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报纸飘然落地。她捂着嘴,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 顶上战争之后,她从报纸上得知了莫利亚大人被世界政府抹杀的消息。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虽然懒惰、自大,却像父亲一样收留了她的男人。 可现在,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呜哇哇哇哇···” 佩罗娜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城堡里的狒狒们被吓了一跳,围着她不知所措地抓耳挠腮。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去找他!立刻!马上! 她冲进城堡,找到了正在庭院里独自品着红酒的鹰眼。 “喂!鹰眼!我要走了!”她叉着腰,大声宣布。 米霍克只是抬了抬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连姿势都没变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嗯。” “我可是要走了哦!真的要走了!”佩罗娜强调道。 “我走了以后,这个城堡就没人打扫了!你的衣服也没人洗了!饭也没人做了!你会一个人在这里烂掉的!发霉!长蘑菇!” 鹰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依旧只是一个字:“嗯。” 这种冷淡的态度让佩罗娜气不打一处来。她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两年,照顾他两年,这个男人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吗?!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抓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和阳伞,头也不回地朝城堡外走去。 “再见!你这个冷血的木头人!”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城堡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那个男人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路上小心。” 佩罗娜的脚步,猛地顿住。 佩罗娜所有的唠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这个两年来除了练剑、喝酒、看报纸,冷峻的像块冰的男人,居然···对她说了这么温柔的话?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呜哇啊啊!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啊!混蛋鹰眼!!!” 她哭着大喊,转身就朝城堡外跑去,她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逃也似的冲出了城堡。 然而,就在她踏出城堡范围,准备召唤自己的幽灵分身探路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包裹。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化作流光溢彩的碎片。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座废弃的教堂里,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 和真与银时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笑,情绪极不稳定的少女,面面相觑。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银时小声在和真耳边嘀咕。 “闭嘴,你忘了她能听见吗?”和真压低声音回敬。 佩罗娜从回忆中抽离,她学着和真他们之前的动作,在面前的空气中划了一下,属于她的系统面板也浮现了出来。 血红色的界面,充满了不祥与攻击性。 她熟练地点开“羁绊召唤”,寻找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月光·莫利亚——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四百万……”佩罗娜咬了咬嘴唇,这个数字让她有些头疼,但眼中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火焰,“等着我,莫利亚大人!我很快就会把您召唤过来的!” 出于好奇,她又向下滑动列表,然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召唤所需声望值:12,000,000】 “一千二百万?!”佩罗娜惊呼出声。 “是莫利亚大人的三倍?!那个家伙凭什么这么贵啊!”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心里也清楚,那个男人的实力,确实值这个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绿藻头剑士的头像上。 【罗罗诺亚·索隆——召唤所需望值:8,000,000】 “哼,那个路痴绿藻头居然也要八百万。”佩罗娜撇了撇嘴,想起了过去两年天天照顾他的辛酸日子。 关掉面板,佩罗娜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墙角的和真与银时身上。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赚够四百万,把她最敬爱的莫利亚大人召唤出来。 而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怕鬼怕得要死的男人,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第14章 蛆虫的共鸣 佩罗娜懒得再听这两个废物的男人争论谁更无耻。她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只不小心掉进奶油蛋糕里的苍蝇,既碍眼,又破坏了她享用美食的心情。 “霍洛霍洛霍洛···” 她手中的红伞轻轻一旋,那四只飘浮在她身边的半透明幽灵便发出了呜咽般的怪声,慢悠悠地朝着墙角的两人飘了过去。 “喂!你这个粉色双马尾!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银时色厉内荏地喊道,一边说一边又往和真身后缩了缩,试图把对方的浴巾扯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和真一把拍掉他的手:“滚开!你自己的衣服呢!”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推搡的瞬间,一只消极幽灵已经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银时面前。银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惊叫,那只幽灵便轻飘飘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但是,坂田银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此刻茫然地睁大,失去了所有焦距。他维持着推搡和真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一秒后。 “噗通”一声,坂田银时双膝跪地,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我不行了···我就是个废柴啊···” 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充满绝望的语调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死寂的教堂里,却清晰地传进了和真的耳朵里。 “我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黑心老板···连新八和神乐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天天骗他们吃蛋黄酱拌饭···定春每天只能吃劣质狗粮···” “登势老太婆的房租也拖了好几个月···我就是歌舞伎町最大的寄生虫···” 和真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开始自我批判了?而且还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银时趴在地上,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地面,声音里的悲怆感层层递进,仿佛要将一生的悔恨都倾泻出来。 “神乐还是个孩子,我却让她跟着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新八唧为了万事屋,连他姐姐做的黑暗物质都得笑着吃下去···我算什么万事屋老板···我就是个人渣···” “最关键的是···我居然···我居然跟登势那个老太婆···睡了一觉···那个讨厌的欧巴桑···她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我真是个禽兽···” 说到这里,银时的声音彻底崩溃了,他把脸埋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我的一世英名···我的白夜叉之名···全都毁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让我变成一滩草莓牛奶烂在这里吧···” 轰——! 和真的大脑里,仿佛也有一颗名为“三观”的炸弹被引爆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这家伙光着身子穿越的真相是这个!酒后乱性,对象还是那个听起来就很恐怖的老太婆!难怪他之前打死都不肯说! 这个幽灵的能力,竟然是让人把内心最羞耻、最黑暗、最不愿提及的黑历史,不受控制地全部倾诉出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和真瞬间感觉毛骨悚然,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攻击!他刚想拉开距离,寻找反击的机会,却发现另一只消极幽灵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 “糟······” 一个字刚出口,不等和真反应,第二只幽灵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毫不迟疑地穿胸而过。 和真的动作,也停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悲观情绪瞬间淹没了和真的理智。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之前对于未来的所有计划,所有求生的欲望,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浴巾的手,任由那块布料滑落在地,然后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椎的软体动物,瘫软在银时的旁边,和对方凑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啊···我佐藤和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色鬼、家里蹲···” 佩罗娜抱着库玛西玩偶,看着地上新增的这条“卑微的蛆虫”,得意地笑出了声:“霍洛霍洛霍洛···又一个。” “我为了买一个限定版游戏···在外面被一辆拖拉机吓死了···”和真的脸埋在地板的灰尘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屈辱。 “那辆拖拉机开得比老爷爷散步还慢···它根本就没撞到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吓得尿了裤子,然后休克死掉了···” “这样死去异世界的死法···全世界怕只有我一个人做到了···” “噗——” 旁边已经陷入自闭的银时,听到这话,居然从极度的消沉中硬生生挤出了一声没憋住的笑,虽然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了。 “因为这个,我被那个智障女神阿库娅嘲笑了整整一个月!她还把我的死法画成画,到处宣传!我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和真越说越激动,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涕泪横流。 “我佐藤和真!活了十七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我···我还是个处男啊!一个因为害怕拖拉机而被吓死的悲惨处男!我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关键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被无数人现场观看了我的‘誓约胜利之剑’,呜呜呜···还是让我痛快的死去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脑袋“咚咚咚”地撞着地板,仿佛想把自己直接撞晕过去,逃离这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社会性死亡。 教堂里,回荡着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忏悔和哭泣。两个前一秒还在吵架的男人,此刻正并排跪在地上,比赛谁更消极,谁更想变成无机物。 一个在为自己和老太婆的荒唐一夜而痛不欲生。 一个在为自己被拖拉机吓死的处男人生而追悔莫及。 佩罗娜站在他们面前,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脸上挂着小恶魔般满足的笑容。她用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彻底丧失斗志的男人。 “霍洛霍洛霍洛···真是的,比想象中还要废物。不过,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佩罗娜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大笑。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看别人陷入绝望,都是最有趣的事情了。 她面前的血红色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击败对方,可以获得大量的声望值。 这两条大鱼,她就收下了。 【恭喜突袭阵营玩家——佩罗娜成功让中立阵营玩家——坂田银时与守护阵营玩家——佐藤和真丧失战斗能力,大大打击他们的斗志,获得10万点声望值。】 第15章 尊严与节操 教堂里,两个大男人撕心裂肺的忏悔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自我厌弃的喃喃自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悲伤气息。 佩罗娜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此刻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趴在地上,她觉得这个新世界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然而,消极幽灵的效果终究是暂时的。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佐藤和真。那股淹没理智的绝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更具体、更尖锐的恐惧。 他刚才···说了什么? 拖拉机···尿裤子···休克死···处男···誓约胜利之剑···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到了身旁那个同样趴在地上的银发天然卷。 然后,他也想起了对方的忏悔。 登势老太婆···六十多岁···睡了···禽兽··· 和真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一股荒谬绝伦的、混合着同情与“卧槽”的复杂情绪,让他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屈辱。 但下一秒,当他的视线与银时那双同样恢复了清明、却写满了惊骇的死鱼眼对上时,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他们都想起来了。 他们不仅自己说了,还听到了对方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面前,还站着一个听完全程的、活生生的证人。 两人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抬头,望向那个抱着玩偶、撑着洋伞的哥特少女。 佩罗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嘴角那抹小恶魔般的微笑,在他们眼中,比地狱业火还要灼热。 “霍洛霍洛霍洛···原来是被拖拉机吓死的啊,真是闻所未闻的死法呢。”她用伞尖点了点和真的方向,语气天真又残忍。 和真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还有你,”伞尖又转向银时。 “口味还真是···独特。六十多岁···霍洛霍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银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石化了。白夜叉的传说,在这一刻,碎得比玻璃渣还彻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两个男人的脑海里同时警铃大作。 这已经不是战斗力或者阵营的问题了,这是关乎一个男人,不,是关乎一个智慧生物在宇宙中的基本尊严问题! “噗通!” 一声清脆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 佐藤和真,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勇者,在尊严彻底扫地前的0.01秒,做出了他穿越以来最熟练、最果断的战术决策——滑跪。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土下座姿势,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之响亮,姿态之谦卑,足以让任何一个封建时代的家臣感到汗颜。 “佩罗娜大人!”他甚至没问对方的名字,直接用了尊称。 “不!是佩罗娜公主!不!是佩罗娜女王陛下!” “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当成一个悲惨的、无知的、卑微的蛆虫在临死前的胡言乱语吧!” “我佐藤和真,从今天起,就是您最忠实的仆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只要您能保守这个秘密,我的这条贱命就是您的了!” 银时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这个上一秒还在跟他对骂、下一秒就跪得如此丝滑顺畅的男人。 这是何等惊人的反应速度!这是何等卑微的求生欲望! 他居然···在这场名为“放弃尊严”的竞赛中,落后了! “开什么玩笑!”银时心中怒吼,阿银我怎么能输在这种地方! “噗通——!” 一声比和真刚才更响亮的闷响,银时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同样跪倒在地,并且凭借着身高的优势,滑跪到了比和真更靠前的位置,几乎要亲吻到佩罗娜的高跟鞋尖。 “女王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比和真还要凄惨百倍。 “请不要听那个处男胡说八道!他一看就是个滑跪新手,姿势都不标准!请看我!看我这个拥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成熟男人的、完美的、充满诚意的滑跪!”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卖力地擦拭着佩罗娜鞋前的那一小块地砖,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祭坛。 “我刚才说的全都是梦话!对!就是梦话!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草莓牛奶,然后被一个叫登势的老奶奶喝掉了!” “就是这样!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坂田银时,冰清玉洁,守身如玉!我的心里只有《JUmp》和草莓牛奶!” 和真急了,他膝行两步,也凑了过去,试图把银时挤开。 “别信他!他这个天然卷从头发到脚指头都是谎言!我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侍奉您!我可以为您暖床!” “不对,我可以为您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我还会偷窃!什么都能偷,您看上什么,我就去给您偷过来!我幸运值超高的!” “我呸!”银时毫不示弱地反击。 “你这个变态肯定用偷窃偷过女生的胖次吧!女王陛下!别理他,看我看我!我可是万事屋老板!精通各种业务!修理水管、寻找失物、人生咨询、代人排队。” “甚至包括打架!我才是性价比最高的仆人!现在入职,还附赠一把削铁如泥的木刀洞爷湖!” “你那破木刀连我的浴巾都砍不断!” “你还有脸提你的浴巾!” 佩罗娜:“(ˉ▽ˉ;)······” 她抱着库玛西,撑着小红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两个为了争夺“头号奴仆”之位而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开始互相揭短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这两个家伙···脑子里的构造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 这种被两个(看起来)很没用的男人拼命讨好、奉为女王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正好自己来到这个新世界需要帮手···不如··· “霍洛霍洛霍洛···” 佩罗娜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她用伞尖轻轻抬起和真的下巴,又点了点银时的额头,像是在检阅自己的战利品。 “真是两条卑微又有趣的蛆虫。”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 “好吧,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地接受你们的效忠了。” “太好了!” “感谢女王陛下的恩典!佩罗娜公主万岁!万岁!!!” 两个臭不要碧脸的异口同声地欢呼,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过,”佩罗娜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你们的‘黑历史’,本公主会好好地记在心里。如果你们有谁敢不听话,或者想要逃跑···”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霍洛霍洛”的笑声,和那四只再次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的消极幽灵,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真与银时齐齐打了个冷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很好。”佩罗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收起笑容,环顾了一下这座破旧阴冷的教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那么,我的两位新仆人,”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本公主现在又冷又饿,而且对这个鬼地方一点都不熟。给你们一个任务,立刻给我找一个配得上本公主身份的、像城堡一样华丽的住处,还有最好吃的甜点和热可可。” “对了,”她补充道,目光在和真那光溜溜的身体上扫过,又看了看银时那身还算完整的衣服。 “先想办法,给他弄件像样的衣服。我可不想带着一个裸体变态在街上走,太丢本公主的脸了。”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和真与银时再次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尊严、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只要能保住那比性命还重要的秘密,别说当仆人,就是当宠物狗,他们也认了! 第16章 木叶的叛忍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洪亮而充满狗腿意味的应答声在破败的教堂里回荡,震落了几缕灰尘。 佐藤和真与坂田银时,两个刚刚还在为各自的黑历史而痛不欲生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去哪里给女王找城堡”这个问题,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互揭老底,佩罗娜不耐烦地用伞柄敲了敲地面。 “够了,你们两个蛆虫。”她皱着小巧的鼻子,满脸嫌弃。 “别吵了。先解决衣服的问题,然后再去找住的地方,最后是甜点和热可可。顺序搞不清楚吗?” “是!” “遵命!” 两个男人立刻噤声,低头哈腰,像极了等待主人训话的哈巴狗。 银时眼珠一转,指了指教堂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柜子:“女王陛下,那里好像有以前神父留下的旧衣服,先让这家伙凑合一下?” 和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有衣服穿就行,总比光着强。 佩罗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我可不想跟一个裸体变态待太久。” 就在和真连滚带爬地跑去翻找衣服,银时则在一旁盘算着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顶级的甜点来讨好新主子时,这座城市另一端的黑暗角落,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 地狱厨房,西区。 一间废弃的肉类加工厂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昏黄的灯光下,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钢丝。 一边是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俄罗斯帮,为首的是一个名叫鲍里斯的男人,他那硕大的啤酒肚几乎要撑破昂贵的西装。 另一边则是本地的吉鲁帮,大多是些精瘦的街头混混,领头的男人叫吉鲁,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今晚,是他们约定好的军火交易时间。 “货呢?”吉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鲍里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立刻合力抬过来一个沉重的木箱,当着吉鲁的面撬开。箱子里,崭新的自动步枪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吉鲁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将一个装满了美金的皮箱推了过去。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双方的脸上都露出了即将大赚一笔的笑容。 然而,就在鲍里斯弯腰准备检查皮箱里的钞票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在两拨人马中间的空地上,空气仿佛水波般扭曲了一下。下一秒,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个男人,或者说,是个外形极其诡异的男人。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宽大的、款式古朴的和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他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透明。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金色的瞳孔,却是竖立的,如同蛇一般,眼角还延伸出诡异的紫色眼影。 这个人,正是大蛇丸。 上一秒,他还在自己阴暗的地下实验基地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实验体在咒印侵蚀下的细胞变化,记录着珍贵的数据。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人已经站在这里。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有一股···火药与香烟的混合气味。 大蛇丸没有惊慌,更没有恐惧。他那双蛇瞳只是冷静地扫视着周围,像一个闯入蚁穴的人类,观察着这些蚂蚁惊恐的反应。 紧接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大蛇丸。】 【所有被卷入的玩家,根据其本质属性,被划分为三大阵营···】 大蛇丸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说明文字,当看到阵营划分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分配阵营为——突袭阵营···】 系统自动为他分配了阵营,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在他的视野上方若隐若现。 “有意思···”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比尸骨脉和写轮眼更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出现了。不一样的世界···特异点···”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系统商城的介绍吸引了。 “声望值···可以兑换一切?呵呵呵···不知道能不能兑换我想要的技术,或者···完美的容器呢?” 永生与真理,是他唯一的追求。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在大蛇丸沉浸在对新知识的分析中时,交易现场的两个黑帮头目已经炸了锅。 “鲍里斯!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吉鲁猛地后退一步,手下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对准了俄罗斯帮。 “想黑吃黑吗?!” “放你妈的屁!”鲍里斯也怒吼着站直了身体,他肥硕的脸上满是惊疑。 “这人不是我带来的!我还以为是你搞的鬼!” 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这在他们的交易中是从未有过的事。双方瞬间陷入了猜疑链,都认为对方想借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来打乱交易,趁机动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冷静点!”吉鲁强压下火气,他知道现在开火对谁都没好处,“我们先搞清楚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鲍里斯也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喂!”吉鲁朝自己身后一个精瘦的手下努了努嘴,“你,过去问问他。” “我?”那个手下脸色一白。 “还有你!”鲍索斯也指着自己这边一个倒霉蛋,“一起去!妈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了向对方证明清白,两个老大决定各派一个人,一同去盘问那个不速之客。 被点到名的两个倒霉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情愿。但老大的命令不能违抗,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各自从腰间拔出手枪,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朝大蛇丸围了过去。 “喂!你这家伙!”吉鲁的手下用枪口指着大蛇丸,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俄罗斯帮的那个大汉则更加直接,他用蹩脚的英语吼道:“举起手来!不然我就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开个洞!” 他们看到大蛇-丸既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防备,只是用那双诡异的金色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白鼠。 这种眼神激怒了他们。 “妈的,跟他废话什么!”吉鲁的手下失去了耐心,他上前一步,就想用枪托砸在大蛇丸的脸上。 然而,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白得像鬼一样的男人,宽大的袖袍里,突然窜出了两条漆黑的“东西”! 那不是绳子,也不是铁链。 是蛇! 两条通体漆黑、闪烁着鳞光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大蛇丸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微的、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黑帮成员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的血洞。两条黑蛇,一条洞穿了心脏,另一条则咬穿了喉咙。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生命就迅速流逝,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直到尸体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两声闷响,那两条行凶的黑蛇才“嗖”地一下缩回了大蛇丸的袖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加工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血腥的一幕吓傻了。鲍里斯和吉鲁张大了嘴,脸上的肥肉和横肉都在颤抖。他们的手下更是握不住枪,发出了“哐当”的金属落地声。 这是什么?魔术?还是···巫术? 大蛇丸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蛇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研究意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错的实验素材···虽然弱小了点,但数量还算可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好,让我来测试一下,杀死你们,能获得多少‘声望值’吧。” 第17章 杀戮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鲍里斯歇斯底里的咆哮刺破了死寂。这位常年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俄罗斯枭雄,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枪口或背叛的恐惧,而是原始生物在面对天敌时,基因里烙印下的战栗。 “哒哒哒哒哒——!” 吉鲁的反应只慢了半拍,他同样吼叫着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狭小的加工厂内枪声大作,数十支自动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金属的风暴,朝着工厂中央那个苍白的男人席卷而去。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就在第一颗子弹即将命中大蛇丸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后弯折,腰部几乎对折,整个人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地面滑行了出去。 那些足以撕碎钢板的子弹,只是徒劳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连串的水泥碎屑和火星。 “他躲开了?!”一个混混惊骇地叫道。 下一秒,他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黑影从大蛇丸的袖中窜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拖曳出一条残影。那是一条比刚才更粗、更长的黑蛇,它精准地咬住了那个混混的脖子,锋利的毒牙瞬间刺穿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大蛇丸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鬼魅般地穿梭,他甚至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用一种优雅而诡异的姿态,扭曲、伸展、游走。 他的脖子可以拉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脑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探出,躲开致命的弹道;他的手臂能像橡胶一样伸长,五指化作更小的毒蛇,缠住敌人的手腕。 “潜影多蛇手!” 他轻声念出了术的名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科学公式。 刹那间,更多的黑蛇从他的和服下,从他的袖口中,甚至从他的嘴里汹涌而出。 那不是几十条,而是成百上千条!它们汇聚成一道漆黑的浪潮,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朝着惊慌失措的黑帮成员们扑了过去。 “啊啊啊!怪物!是怪物!” “别过来!滚开!” “救命!救···” 惨叫声、求救声、枪械落地的声音、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一个魁梧的俄罗斯大汉试图用手中的步枪反抗,但一条黑蛇直接钻进了他的枪管,下一秒,枪膛炸裂,无数的蛇从他身体的七窍中钻出,将他变成一个蠕动的人形蛇巢。 吉鲁惊恐地看着这人间炼狱,他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朝工厂的大门疯跑。 他发誓,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把毕生积蓄都捐给教会,每天祈祷。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脚踝就是一紧。 他惊恐地低下头,发现一条黑蛇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一只手,从他身前的地面下,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它抓住了吉鲁的另一只脚。紧接着,大蛇丸的整个上半身,都从坚硬的水泥地里“长”了出来,仿佛那地面是柔软的水面。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研究者般的微笑,金色的蛇瞳近距离地观察着吉鲁脸上极致的恐惧。 “你的恐惧反应,比其他人更强烈一些。很有趣的样本。” “不······”吉鲁的嘴里终于挤出了一个绝望的音节。 大蛇丸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吉鲁的头顶。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吧。” “噗嗤——” 吉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另一边,鲍里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肥硕的身体抖如糠筛,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裤管下流出,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 他看着那个从地里“长”出来的恶魔,看着他缓缓走向自己,嘴里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词句:“魔鬼···你是魔鬼···” 大蛇丸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于地上的污秽,他没有丝毫在意,只是轻轻抬起脚。 一条巨大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蟒蛇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砰!” 鲍里斯的脑袋,像一个被踩爆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开来。 几分钟后,加工厂内恢复了死寂。 五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极尽恐怖。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火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大蛇丸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宽大的和服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他缓缓抬起手,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面板再次浮现。 【恭喜突袭阵营玩家——大蛇丸,成功击杀52名平民,获得10,000点声望值。】 “一万点····” 大蛇丸看着这个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字,那双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分析的疑惑。 五十多条人命,平均下来,每一个人,连两百点声望都不到。 这个效率,太低了。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关于声望值的描述,也想起了那几个阵营的划分。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系统”,其规则并非鼓励单纯的杀戮。 如果靠屠杀普通人就能获得大量声望,那么这个游戏的平衡性就太脆弱了。 价值。 关键在于目标的“价值”。 杀死这些在社会底层挣扎的黑帮成员,就像踩死一群蚂蚁,几乎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势”产生任何影响。所以,他们提供的声望值也微乎其微。 相反,之前系统提示中,佩罗娜只是让两个“玩家”丧失斗志,就获得了十万声望值。 “玩家”···或者说,像他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特异点”,才是高价值的目标。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本土的、拥有特殊能力或巨大影响力的人物,应该也具备相当的价值。 “呵呵呵···” 大蛇丸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这个世界还有像我一样的‘玩家’到来···不错不错,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有研究的价值了。” 他放弃了原本打算将整个地狱厨房清洗一遍,来测试声望值上限的想法。 那种低效率的重复劳动,不符合他的美学。 他需要更高级的“实验素材”。 大蛇丸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缓缓沉入地面,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 “首先,需要一个合适的实验室,然后,再去找一些有趣的‘素材’来玩玩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留下最后一丝回响,随后,连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腥,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恐怖与诡异。 第18章 人间地狱 次日清晨,地狱厨房。 一个名叫老汤姆的流浪汉推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购物车,在街巷间穿行,搜寻着能换几个零钱的瓶瓶罐罐。 当他路过西区那家废弃多年的肉类加工厂时,脚步停了下来。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更刺鼻的腥臭,从工厂紧闭的大门缝隙里飘散出来,钻进他的鼻孔。 老汤姆皱了皱眉,多年的街头经验告诉他,这味道不对劲。不是死老鼠,也不是腐烂的垃圾。 是血。 他抱着一丝好奇,绕到工厂侧面,那里有一扇满是污垢的窗户,玻璃碎了一角。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透过那个破洞往里瞧。 下一秒,老汤姆眼中的浑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撑满,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咯咯声。 他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向后跌倒,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刨,连他视若珍宝的购物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 中午时分,废弃工厂周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数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将整个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是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新闻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工厂大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有价值的画面。 好事的人群聚在更远处,交头接耳,猜测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警戒线前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穿风衣、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他正是纽约市警察局局长,乔治·史黛西。 “局长。” 守在入口的警员立刻敬礼。 乔治点了下头,面色凝重地拉起警戒线,弯腰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饶是乔治·史黛西这样在警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老警察,在看清工厂内部景象的瞬间,胃里也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案发现场,那是屠宰场。 不,即便是屠宰场,也比这里来得干净整洁。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靠着墙壁,有的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鲜血染红了地面,浸透了墙壁,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的,是血腥、硝烟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乔治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弯下腰便剧烈地呕吐起来。 乔治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不适感,目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他的眼神冰冷,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麦克,肖恩。”他沉声喊道。 一个穿着探长制服的精干男人和一个戴着口罩、手套的法医快步走了过来。 “局长。”麦克·米勒探长是乔治最得力的手下,此刻他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乔治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尸体:“说说情况。” “最初接到报警,说这里有黑帮火拼。”麦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死者身份基本都确认了,俄罗斯帮的鲍里斯和本地的吉鲁帮,两拨人。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黑吃黑,直到我们的人进来···” 麦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立刻封锁了现场,给您打了电话。这种场面,您必须亲眼看看。” 乔治的视线落在一具尸体旁散落的弹壳上:“火拼?” “问题就在这里。”麦克领着乔治,走向工厂中央的一片空地,“您看这里。” 他用手指着空地后方的那面混凝土墙壁。 乔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面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水泥碎屑剥落了大片,钢筋都裸露了出来。弹孔的分布极为集中,仿佛当时工厂里的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疯狂射击。 “我们检查了所有死者枪械里的子弹,又比对了现场的弹道。”麦克的声音透着一股匪夷所思的意味。 “结论是,鲍里斯的人和吉鲁的人,当时并没有互相开火。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东西。就在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那片弹痕累累的墙壁前的空地。 一个敌人,对抗五十多支自动步枪? 乔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听起来不像是火拼,更像是一场围剿。一场···以围剿方全军覆没告终的、诡异的围剿。 “肖恩,”乔治转向一旁的法医,“死因呢?” 法医肖恩·艾伦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是专业人士面对未知事物时的困惑与凝重。 “局长,这正是我要说的,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肖恩蹲下身,指着一具尸体胸口的创口。 “现场确实有大量的弹孔和弹壳,但没有一具尸体是死于枪伤。” “什么?” “他们的死因千奇百怪,但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肖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 “您看这个,胸口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圆柱体洞穿。还有那个,”他指向另一具尸体。 “喉咙被撕开,但切口不像刀伤,更像是被某种巨兽的獠牙咬穿。还有更奇怪的···” 他带着乔治来到一具蜷缩在角落的尸体旁,那具尸体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中,身体却完好无损。 “这一具,体表没有任何伤口,但内脏全部碎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挤爆了。”肖恩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我干了三十年法医,解剖过的尸体比一些屠夫处理的牲口还多。但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也想不出地球上有什么武器或者动物,能造成这种效果。” 麦克补充道:“现场没有发现除他们之外的第三方的血迹、指纹或者任何dNA痕迹。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来过,杀戮,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治沉默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 黑帮交易,火拼,一个神秘的、刀枪不入的敌人,闻所未闻的杀人手法。 这些线索组合在一起,指向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怪物。 地狱厨房的罪恶,他了如指掌。金并与地狱厨房黑帮的残暴···他都打过交道。但即便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的杀戮也遵循着基本的物理法则。 而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自从纽约大战后,“复仇者联盟”这个超级英雄团体的不断曝光,世界各地也是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奇人异事,或许这些就是某位变态杀人狂的超能力者的杰作。 “把所有资料封存,列为最高机密。”乔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 “对外宣称是废弃工厂发生了毒气泄漏。不准任何媒体和无关人员接触到现场的真实情况。” “明白。”麦克立刻应道。 “肖恩,你需要一个团队,把所有尸体带回去,用最严谨的态度,给我一份最详尽的报告。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他们。” “我会的,乔治局长。” 交代完一切,乔治·史黛西再次环视了一圈这片血腥的工厂,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外界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知道,从今天起,纽约的黑暗中,多了一个远比金并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存在。 第19章 托尼·斯塔克的夜晚 夜色深沉,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的豪华别墅里,落地窗外不断响起海浪的冲击声。 柔软的大床上,托尼·斯塔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像要冲破胸膛一般剧烈跳动,额头布满冷汗。 身旁的佩珀·波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立刻察觉到托尼的不对劲。 “托尼?你怎么了?”佩珀带着担忧,撑起身子,轻声问道。她的手轻柔地抚上他湿冷的背脊。 托尼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与自信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恐与茫然。 他的视线穿透了佩珀,穿透了卧室的墙壁,仿佛还在凝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宇宙虚空。 佩珀握住他冰凉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湿。她知道,这又是那场噩梦。 自从纽约大战之后,这样的夜晚便成了常态。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钢铁侠,而是一个被恐惧缠绕的凡人。 “又是齐塔瑞人?”佩珀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理解的疼惜。 托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没有说出口,但佩珀知道,他梦见的不仅仅是那些丑陋的异星生物,更是那片无垠的黑暗,那个吞噬一切的虫洞,以及他在其中漂浮时,感受到的那种极致的渺小与无力。 他曾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是人类科技的巅峰。一套钢铁战甲,足以让他睥睨一切。 然而,当他扛着核弹冲向虫洞,在濒死的太空中漂浮时,他才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地球之外的、完全无法用常理度之的宇宙力量。 那种经历,像一把无形的锤子,将他作为人类顶级精英的掌控感,连同他根深蒂固的傲慢,一并敲得粉碎。 面对整个宇宙,他和他的战甲都微不足道。 “我没事。” 托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自然的镇定。他试图甩开佩珀的手,但佩珀却握得更紧。 “不,你有事。”佩珀的语气坚定。 “你浑身都在发抖。” 托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只是···做了一点点···宇宙级别的噩梦。你知道的,外星人入侵,虫洞,核弹,标准的周二晚间家庭电影剧情。” 佩珀没有被他的玩笑蒙蔽。她知道,这是他最拙劣的伪装,是用玩世不恭来掩盖内心深处的脆弱。 “托尼,你该好好休息。你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休息是给那些不用拯救世界的人准备的。”托尼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佩珀,凝望着窗外璀璨的海滨夜景。 那些灯火辉煌的建筑,曾经是他骄傲的象征,现在却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可能被撕裂。 “我必须确保它不会再发生。”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决绝。 “我不能让它再发生。” 佩珀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 她知道,他所说的“它”,不仅仅是齐塔瑞人的入侵,更是那种让他感到无能为力的恐惧。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钢铁战甲的升级中。 “托尼,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佩珀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肌体下紧绷的肌肉。 “贾维斯,把最新的战甲数据调出来。” 托尼没有回应佩珀的拥抱,只是抬起手,对着空气命令道。他的眼神已经从窗外的夜景,转移到了他脑海中无数个战甲的构想。 “好的,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好像带着不属于人工智能的无奈感。 “托尼!” 佩珀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她松开了手,脸上流露难以察觉的黯然。 最近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夜晚,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佩珀,我需要去实验室。” 托尼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的专注,仿佛她只是他漫长研究道路上的一个短暂停顿。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关于能量护盾的,如果能成功,也许可以抵御更强的冲击。” 他没等佩珀回应,便急匆匆地穿过客厅,直奔电梯。佩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咖啡的混合气味。 数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各种机械臂、全息投影和堆积如山的零件占据。 各种型号的钢铁战甲原型机或悬浮在空中,或躺在工作台上,它们的关节处还散发着焊接后的焦味,有的甚至还未完成组装,便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托尼拿起一个扳手,熟练地拧紧了一个螺栓。他的双手飞快地在各种工具和零件间穿梭,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不再是那个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而是回到了他最熟悉,也最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世界——科技与创造。 “先生,这是您第三十七个关于‘反宇宙入侵’的战甲原型了。”贾维斯适时地提醒道。 “其中有二十一个在测试中因设计缺陷而解体,十三个在模拟实战中表现不佳,还有两个···直接爆炸了,幸好您当时不在里面。” “闭嘴,贾维斯。”托尼头也不抬地回应。 “失败是成功之母,难道你没学过这句人类的至理名言吗?再说了,我这是在为未来做准备,为地球的未来,为你的未来。” 他手中的机械臂突然喷出一道火花,一个微型反应堆在测试中过载,冒出黑烟。 托尼却毫不在意,他只是皱了皱眉,立刻调整了参数,又投入到新的尝试中。 他对战甲的依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它们不再仅仅是他的武器,他的身份象征,更成了他对抗内心恐惧的唯一盔甲。 只有在这些冰冷的钢铁和复杂的电路中,他才能找到一丝虚假的平静。 “佩珀刚才问您,什么时候能一起吃顿晚餐。”贾维斯再次出声提醒。 托尼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手中那个即将完成的微型推进器,眼神有些复杂。 晚餐?他已经多久没有和佩珀好好吃一顿晚餐了?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他已经记不清了。 “告诉她,我今晚会很忙。” 托尼最终还是选择逃避,他重新戴上护目镜,手中的焊接枪再次喷出耀眼的火花。 “等我解决了这些小麻烦,我就去陪她。” 他知道,这些“小麻烦”永远不会被解决,因为他心中的恐惧,比任何一个齐塔瑞人都更难缠。 而他,只能用无休止的创造,来麻痹自己,来填补内心深处那片因宇宙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他将自己锁在这间地下堡垒,用钢铁和电路构筑起一道又一道防御,试图将那个让他感到渺小和无力的宇宙,彻底隔绝在外。 而佩珀,只能在楼上的卧室里,伴着他实验室里传来的细微轰鸣声,独自面对漫长而空虚的黑夜。 第20章 美国的新晋歌星 地狱厨房那场足以载入纽约犯罪史的屠杀,在乔治·史黛西的强力干预下,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官方通告里,那只是一场废弃工厂因老旧化学品泄漏引发的意外。 除了几家不入流的小报用“黑帮火拼,死伤惨重”的标题博了几天眼球外,整件事并没有在纽约市民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对于这座习惯了喧嚣与罪案的城市而言,只要麻烦不发生在自己家门口,一切就都可以归于日常的背景噪音。 中城科技高中的教室里,阳光正好。 哈利·奥斯本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冲进来的,他脸上挂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手里还捏着几张设计精美的卡片。 “伙计们!猜猜我搞到了什么!”他一屁股坐在彼得旁边的空位上,将那几张卡片往桌上一拍。 彼得正埋头于一本厚厚的量子物理学导论,被他这一下惊得抬起头。格温·史黛西也从前排转过身,好奇地看向哈利手中的东西。 “天哪!”格温看清了卡片上的字样和那个标志性的翅膀发髻剪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哈利!这是乌塔演唱会的门票?!” “宾果!”哈利打了个响指,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下周五晚上七点,麦迪逊广场花园。我搞到了四张,咱们四个,怎么样?” “太棒了!”格温几乎要跳起来,她双手合十,满脸都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 “我以为票早就卖光了!我爸爸想帮我买都没抢到。你是怎么弄到的?” “奥斯本集团是这次巡演的赞助商之一,你知道的,总有些内部渠道。”哈利轻描淡写地说,享受着朋友们崇拜的目光。 彼得在一旁眨了眨眼,看看兴奋的格温,又看看得意的哈利,脑子里一片空白。 “乌塔?”彼得终于把注意力从他的书本上挪开,一脸茫然地看向哈利。 “那是谁?托尼·斯塔克先生新发布的人工智能助手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哈利和格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对原始生物的怜悯。 “彼得·帕克,”格温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你难道生活在山洞里吗?她现在是全世界最火的歌手,没有之一!从出道到爆火,她只用了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是吗?”彼得努力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结果一无所获。 “那她上过《科学美国人》的封面吗?” “噗——”哈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彼得,你脑子里除了公式和数字,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你唯一关心的排行榜恐怕只有元素周期表。” “嘿!” 格温懒得跟彼得争辩,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音乐App的榜单,怼到彼得眼前。 “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是最新一期的全美音乐公告牌榜单。 第一名:《新时代》——乌塔 第二名:《我是最强》——乌塔 第三名:《逆光》——乌塔 ·········· 前十名的榜单里,有七首都挂着同一个名字。而那个叫《新时代》的,已经在榜首的位置霸占了整整一个月。 “看到了吗?”格温晃了晃手机。 “这位就是乌塔,美国现在最火的新晋歌星,不,应该说是世界歌姬。她的歌几乎统治了所有平台,你居然没听过?” 彼得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是一个有着一头醒目红白发、戴着巨大耳机的女孩,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 他对这些确实没什么概念,在他看来,这些旋律远不如一个精妙的物理公式来得吸引人。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哦?”哈利夸张地捂住胸口,“你这家伙真是个无趣的科学怪人。去听演唱会,感受一下现场气氛,这才是青春!懂吗,青春!” “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彼得挠了挠头,“你们去吧,别浪费一张票在我身上。” “嘿,我可没说这第四张票是给你的。”哈利挑了挑眉,朝彼得使了个眼色。 “你不喜欢,不代表美琴不喜欢啊。” 彼得愣了一下。 哈利继续说道:“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太不称职了。美琴来纽约快一个月了吧?你见她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每天就是上学、回家、做作业。她也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你难道不该带她出去放松一下?” 格温也连连点头:“哈利说得对,彼得。美琴虽然看起来很酷,但我觉得她心里肯定也希望能多些朋友,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演唱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个的。” 彼得沉默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美琴。她融入这个家的速度快得惊人,会和梅婶一起准备晚餐,会和本叔讨论新闻,会面无表情地听自己讲学校里的趣事。 她看起来适应得很好,但彼得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她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也从不要求什么。她就像一只误入人类家庭的小猫,虽然接受了这里的温暖和食物,却始终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她没有朋友,没有爱好,除了偶尔会对着一个美琴自己用木头雕刻的青蛙挂件发呆。 她的世界,似乎只有帕克家这间小小的屋子。 哈利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彼得的心湖。是啊,自己这个“哥哥”,好像真的有些失职。 他只想着在学校里别让人欺负她,却忘了她也需要快乐,需要这个年纪应有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你说的对。”彼得抬起头,眼神认真了许多,“我该问问她的意见。” “这就对了嘛。”哈利笑着把其中一张票塞进彼得手里,“任务交给你了,帕克。务必把你的妹妹请到现场。” 彼得捏着那张光滑的门票,上面印着乌塔自信而张扬的笑脸。他忽然觉得,带美琴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少,能让她在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脸上,多一些属于十六岁少女的表情。 帕克家的晚餐,总是伴随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老歌和食物的香气。梅婶今天做了意式肉酱面,浓郁的番茄和罗勒香味充满了整个餐厅。 “美琴,尝尝这个,我今天多加了帕尔玛干酪。”梅婶用公勺给美琴的盘子里又添了一大勺酱汁,把她盘子里的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谢梅婶,已经够多了。”美琴看着自己的盘子,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是暖的。 本叔正看着晚间新闻的重播,电视里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则关于废弃工厂化学品泄漏的新闻,他摇了摇头:“这城市总有让人不省心的地方。” 彼得心不在焉地卷着盘子里的意面,叉子和盘子摩擦,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他时不时地瞟一眼对面的美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张被哈利硬塞过来的演唱会门票,此刻就在他的裤子口袋里,像一块发热的烙铁。 美琴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从回家开始,这家伙就魂不守舍的,眼神飘忽,像只藏了秘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仓鼠。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决定主动出击,省得自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有什么事?” 彼得被这句直接的问话吓了一跳,叉子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啊?没,没什么事啊。”他连忙捡起叉子,眼神躲闪。 “你的脸都快皱成核桃了。”美琴挑了挑眉,“说吧,又在学校惹什么麻烦了?” “我没有!” 彼得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随即又在梅婶和本叔看过来的目光中蔫了下去。 他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设计精美的卡片,小心翼翼地推到餐桌中央。 “这个···”他挠了挠头,脸颊泛红。 “下周五晚上,有个演唱会。哈利搞到了票,问我们···问你想不想一起去。” 美琴的目光落在那张票上。一个有着红白相间头发、戴着巨大耳机的卡通少女形象,旁边是艺术字体的“UtA”和“新时代巡回演唱会”的字样。 演唱会?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人山人海、尖叫声和巨大音浪混合在一起的嘈杂画面。 她对这种地方向来敬而远之。在学园都市,她宁愿在游戏厅里打一下午电动,或者去书店看免费的漫画,也绝不会去参加那种偶像的握手会或演唱会。 第21章 美琴的好奇 “没兴趣。” 美琴的回答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彼得的表情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可是···可是格温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个的。她是现在最火的歌手···” “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美琴打断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对听人唱歌没什么兴趣。” “别这么说嘛,美琴。”一旁的梅婶开口了,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彼得也是一番好意。你来纽约这么久,除了上学就是待在家里,也该出去玩玩了。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本叔也关掉了电视,看向美琴,眼神温和:“梅说的对。我们很高兴你能把这里当成家,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家里。” “去跟彼得他们一起吧,去看看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都在喜欢些什么,感受一下。就当是···一种社会实践?” 他最后还朝彼得眨了眨眼,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而改变。彼得脸上带着期盼,梅婶和本叔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他们不是在强迫她,而是在真诚地为她着想。 美琴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这股温暖的氛围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目标只有生存和回家。为此,她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任何样子,扮演好“家人”的角色。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这份“扮演”掺杂了越来越多的真心。 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在关心她,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需要拥有正常青春的十六岁女孩,而不是一个能瞬间放电百万伏特的超能力者。 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那感觉就像是亲手推开一份递到面前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 她瞥了一眼彼得,那个笨蛋哥哥还在用一种小狗般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她,仿佛她要是再拒绝,他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真是···麻烦。 “知道了。”她拿起那张门票,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我去就是了。” “真的?太好了!”彼得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棒了,亲爱的。”梅婶也笑了起来,“那天我给你们准备些三明治带着,演唱会结束肯定会饿的。” 本叔满意地点点头:“彼得,你可得照顾好妹妹。” “放心吧,本叔!”彼得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美琴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意面,嘴角却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也许,偶尔当一次“普通女高中生”,也不是什么坏事。 ········· 晚餐后,美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将那份属于帕克家的温暖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投下的一圈橘色光晕。她将那张演唱会门票放在书桌上,指尖在那个叫“乌塔”的歌手头像上轻轻点了点。 她对这个世界的流行文化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但既然答应了,至少该了解一下自己要去参加的是个什么活动。 她拿出彼得送给她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开机,连接网络,在搜索框里输入了“Uta”这个名字。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了出来。 新闻报道、粉丝论坛、mV视频、音乐平台的霸榜截图···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她点开了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标题是《新时代-官方mV》。 激昂又充满感染力的前奏响起,画面中,那个红白发色的女孩在一座华丽的虚拟舞台上放声歌唱。 她的歌声有一种奇特的魔力,穿透耳机,直击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旋律摇摆。画面里是无数为她欢呼、为她疯狂的歌迷。 美琴皱了皱眉。 歌声确实不错,很有力量感。但···也仅此而已。她无法理解视频里那些人如痴如醉的狂热。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商业娱乐。 她关掉视频,目光在搜索结果里继续游走。忽然,一条不太起眼的新闻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深度分析:歌姬乌塔的崛起,是音乐的奇迹还是未知的力量?】 她点了进去。 这是一篇来自某个独立媒体的分析文章,作者从乌塔出道开始,详细罗列了她那堪称奇迹的蹿红轨迹。 文章指出,乌塔的歌声似乎拥有超越普通音乐的感染力,许多听过她现场的歌迷都表示,那是一种“灵魂被洗涤”、“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的奇妙体验。 文章的后半段,作者更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猜想:乌塔的歌声,或许并非单纯的音乐,而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类精神与情绪的“超能力”。 超能力? 美琴的身体坐直了些。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并不陌生,复仇者联盟的存在早已让大众接受了超凡力量的现实。 但用歌声来影响精神?这听起来···有点像她认识的某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家伙。 她想起了食蜂操祈,那个同样是Level 5,能力为“心理掌握”的金发女王。不过食蜂操祈需要用遥控器作为媒介,而这个乌塔,似乎只需要歌声。 是巧合,还是······· 美琴忽然觉得,这场演唱会,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再次看向桌上的门票,那个戴着耳机的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在灯光下仿佛闪烁着诡异的光。 “有点意思。” 美琴关上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原本只是一场迫于人情不得不参加的无聊活动,现在,似乎多了一点值得去探究的价值。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浮现出来。 【守护阵营玩家:御坂美琴】 【当前总声望值:点】 这个数字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只上涨了3000点。 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获得的3000点声望值是自己在体育课上稍微显露了一下自己的运动天赋,引得同学们的称赞而来的。 她正愁没有机会,现在看来,机会可能自己送上门了。 如果那个叫乌塔的歌手真的是个能力者,并且她的能力存在某种不确定性···也不知道她是本世界的土着,还是另一位“玩家”。 美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是属于常盘台超电磁炮的、狩猎前的微笑。 “那就让本小姐去亲眼确认一下吧。” 她将门票收进抽屉,仿佛那不是一张通往音乐盛典的入场券,而是一份递到她手上的邀请战书。 而且,她也确实有点好奇,能让格温那样聪明的女孩都为之着迷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2章 演唱会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五傍晚,麦迪逊广场花园外已是人头攒动,车流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肤色的年轻人汇聚于此,他们脸上洋溢着同一种狂热的期待,手中挥舞着荧光棒和印有“UtA”字样的应援牌,像是在赴一场盛大的朝圣。 “美琴,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 彼得·帕克在拥挤的人潮中奋力地开辟着道路,一边回头紧张地叮嘱。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早已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狼狈。 美琴跟在他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与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粉丝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梅婶本来想让她穿上新买的连衣裙,被她以“活动不便”为由坚决拒绝了。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次陪同任务,穿得舒服才是第一要务。 “放心,丢不了。” 她简短地回应,目光却越过彼得的肩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亢奋情绪,人群的喧嚣化作实质的声浪,拍打在每个人的身上。这种集体性的狂热,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 “彼得!这里!” 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格温·史黛西正站在入口处拼命地挥着手。 她今天戴着一顶印有乌塔翅膀发髻标志的帽子,脸上还贴着闪亮的音符贴纸,完全是一副铁杆粉丝的模样。 她身边的哈利·奥斯本则是一身休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贵公子派头。 “你们可算来了。” 哈利看到两人,笑着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在美琴身上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哇哦,帕克,你妹妹今天看起来真酷。” “她一直都很酷。”彼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美琴懒得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对格温点了点头。 “快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格温激动地拉起美琴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里走。 “我跟你说,乌塔的现场演唱会绝对会让你终生难忘!” 哈利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走了VIp通道,省去了排队的麻烦。饶是如此,当他们真正踏入场馆内部时,那扑面而来的景象还是让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环形场馆座无虚席,数万个座位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 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嗡嗡的议论声和期待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巨大音浪。 “天哪···”彼得被这阵仗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格温早已融入了这片狂热的海洋,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尖叫起来。 哈利则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放轻松,帕克,享受青春。” 只有美琴,在踏入场馆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刹那。 在她的感知中,这里简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手机信号、无线电波、安保系统的电流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舞台深处,供给灯光和音响的庞大电流如同沉睡的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游离的电磁波因为数万人的情绪共振而变得紊乱不堪,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这种感觉,比待在满是高功率仪器的实验室里还要糟糕。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行压下用一道电磁脉冲让这里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的冲动。 “你怎么了,美琴?不舒服吗?”彼得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异常。 “没事,有点吵。”美琴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混乱的“背景噪音”。 他们的座位在距离舞台不远的前排区域,视野极佳。 刚一坐下,格温就献宝似的递过来几根荧光棒:“给,官方限定款,哈利弄到的!” 彼得笨拙地接过来一根,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挥了挥。美琴只是看了一眼,接了过去,但是没有挥动荧光棒。 她抬起头,审视着那个巨大的舞台。舞台设计得如同一个梦幻的音乐城堡,无数的射灯和LEd屏幕严阵以待。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一场顶级的、耗资巨大的商业演出。 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近乎信仰般的狂热氛围,却让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些人不是来听歌的,更像是来接受某种洗礼。 她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能量反应,或者其他“玩家”的踪迹。 然而,除了普通人的生物电场和混乱的电磁波外,一无所获。 那个叫乌塔的,要么是个能力隐藏得极好的高手,要么···她的能力根本不属于常规的能量范畴。 就在这时,整个场馆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熄灭。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持续的嗡鸣和议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爆发了! “乌塔——!” “乌塔——!” 数万人的呼喊汇成一个名字,带着无可匹敌的声势,撼动着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 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疯狂地摇曳,像是对即将降临的神明献上最虔诚的礼拜。 彼得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美琴身边靠了靠。格温则已经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跟着人群一起呼喊。 美琴依旧静静地坐着,黑暗和喧嚣都无法影响她分毫。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 一束纯白色的追光灯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舞台的正中心。 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她有着一头醒目的、一半纯白一半赤红的长发,头顶梳着标志性的翅膀发髻。巨大的耳机挂在她的颈间,身上是充满未来感的演出服。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汇聚了全世界的光。 她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红,一蓝。 那双异色的瞳孔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魔力。她扫视着台下狂热的信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天真而又自信的微笑。 “让大家久等了。”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普通的说话声,声线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感染力,瞬间就让沸腾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 “今晚,就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有幸福和快乐的···” “——新时代!” 【中立阵营玩家——乌塔】 大大的白色天平在乌塔的头顶上亮起,这是只是属于玩家之间才能看到的标识。 “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乌塔也是一位和我一样的异世界玩家。” 第23章 红发歌姬 那道只有玩家才能看见的白色天平标识,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中立阵营玩家——乌塔】 果然。 美琴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这个用歌声席卷世界的少女,和她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 就在美琴打量着乌塔的同时,舞台上的歌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越过成千上万狂热的粉丝,精准地落在了前排的某个位置。 在那里,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正静静地坐着,与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 在乌塔的视野里,那个女孩的头顶上,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盾牌徽记。 【守护阵营玩家:御坂美琴】 乌塔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就被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所取代。她抬起手,朝着美琴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 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淹没在舞台绚烂的灯光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几乎无人察觉。 除了格温。 “天哪!彼得!你看到了吗!”格温激动得一把抓住彼得的胳膊,用力摇晃。 “乌塔!乌塔在看我们这边!她刚才对我招手了!” 她手里的荧光棒挥舞得像个风车,恨不得直接飞到台上去。 “冷静,格温,冷静点。”彼得被她晃得头晕眼花。 “那么多人,她可能只是随便挥挥手。” “不!我确定!她就是在看我!”格温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美琴没有理会身边的骚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的乌塔,看着那个女孩脸上天真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不是一个偶像对粉丝的致意。 那是一个玩家,对另一个玩家的招呼。 “我看到你了。” 美琴读懂了那个笑容背后的潜台词。她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乌塔举起麦克风,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场馆。 “厌倦了吗,那不变的旋律~” “被规则束缚,无法呼吸~” 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氛围为之一变。如果说之前是狂热的崇拜,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沉浸式的幸福。 那歌声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中枢,抚平一切焦躁与不安,唤醒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舞台上的灯光与全息投影随着音乐变幻出瑰丽的景象,时而是翱翔天际的音符,时而是绽放的糖果花朵。 乌塔在舞台上自由地歌唱、舞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 她没有再看美琴,仿佛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招呼只是一场错觉。她完全投入到了自己的表演中,用歌声为所有人编织一个只有快乐的完美世界。 美琴承认,这歌声确实很厉害。 抛开那诡异的精神影响力不谈,单论音乐本身,无论是旋律、编曲还是演唱者的技巧,都堪称顶级。难怪能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美琴的电磁感知力让她能清晰地“看”到,乌塔的歌声并未附加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精神干涉,没有心灵暗示,那只是···歌声。 一首技巧、情感、天赋都臻至化境的歌。 这反而让美琴更加警惕。与食蜂操祈那种需要媒介、有迹可循的“心理掌握”不同,乌塔的能力似乎更加浑然天成,润物无声。 她甚至无法判断,眼前这片狂热的海洋,究竟是她能力的杰作,还是她个人魅力的体现。 “真厉害啊···” 身旁的彼得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感叹。 美琴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不久前还对演唱会嗤之以鼻的科学怪人,此刻正一脸痴迷地望着舞台,手里那根原本被他嫌弃的荧光棒,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随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挥动起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不受控制的快乐。 美琴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撇了一下。 笨蛋。 一曲结束,场馆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乌塔只是微笑着鞠了一躬,紧接着,便是第二首歌《我是最强》。 如果说《新时代》是引领众人进入乌托邦的号角,那《我是最强》就是点燃每个人内心火焰的战歌。强烈的节奏感和充满力量的歌词,让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彼得已经完全放开了,他跟着格温一起站了起来,笨拙地模仿着周围粉丝的动作,挥舞着荧光棒,嘴里还跟着哼唱着他根本不熟悉的调子。 哈利在一旁看得直乐,还拿出手机拍下了彼得这难得的“傻样”。 美琴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三个被音乐彻底俘虏的朋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无法融入,却又并不排斥。就像在看一部制作精良、感染力极强的电影。 演唱会一首接一首地进行。快歌让人热血沸腾,慢歌则如清泉流淌,抚慰人心。 当那首《逆光》响起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乌塔清澈而略带一丝伤感的歌声,在星海般的荧光棒中回荡。 美琴的视线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她忽然觉得,这个叫乌塔的女孩,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她的歌声里,有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深刻的孤独。 两个小时的演出在最后的安可声中走向尾声。 乌塔站在舞台边缘,向台下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今晚,大家是最棒的!” 说完,她在一片白光中缓缓降下,消失在舞台之下。 场馆的灯光重新亮起,将人们从梦境拉回现实。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格温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脸上却写满了满足与不舍。 “我感觉我还能再听一百首!” “你的嗓子可撑不住一百首。”哈利笑着递给她一瓶水。 彼得也坐了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感觉···很奇妙。”他喃喃自语。 美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预想中的试探、交锋、甚至冲突,全都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开了一场完美的演唱会,然后谢幕离场。 全程,乌塔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那个开场时的招呼,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中立阵营·····”美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个玩家,似乎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世界歌姬。 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走吧。”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梅婶还让我们早点回家。” “哦,对!”彼得如梦初醒,连忙拉着还在回味的格温站起来。 四人随着人流向外走去,身后,是依旧在回荡着“乌塔”呼喊声的巨大场馆。 美琴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舞台。 切,唱得倒是不赖······· 美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聚光灯下的乌塔,如同一个发光体,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自信与感染力。 她享受着舞台,享受着万人的欢呼,享受着用自己的歌声带给所有人快乐。 那份纯粹,美琴看得分明。 这让她更加困惑了。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精神干涉能力的人,却只是用它来唱歌,让大家开心?这听起来······太天真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冒出外星人或者变态罪犯的世界里,这种能力如果用在别处,能发挥出的作用远比当一个歌星要大得多。 她是真的就这么想当个偶像,还是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第24章 乌塔的计划 麦迪逊广场花园后台的专属化妆间,将场馆外鼎沸的人声彻底隔绝。 乌塔摘下挂在颈间的巨大耳机,随手扔在堆满鲜花和贺卡的化妆台上,然后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拥有无限精力的世界歌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疲惫的少女。 她闭上眼,演唱会上那数万张狂热、幸福、沉醉的脸庞依旧在脑海中盘旋。 那种粉丝们的高涨热情情绪,深深地让她满足,但同样也让她感到一丝空虚。 “砰”的一声,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金发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商业化却不失真诚的巨大笑容。 “我的天后,我的宝贝,你今晚的表现简直是神迹!” 索菲亚·米勒,乌塔的经纪人,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香水味瞬间包围了乌塔。 “我刚看了初步数据,线上直播的观看人数又破纪录了!整个华尔街都在讨论你的商业价值!” 索菲亚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助理手上拿过平板电脑,划拉着上面的各种图表: “欧洲的巡演邀请已经排到明年夏天了,巴黎、伦敦、柏林···他们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我们下一站去哪?洛杉矶怎么样?好莱坞已经为我们预留了最好的档期!” “索菲亚。” 乌塔没有睁眼,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演出后的沙哑。 “什么,亲爱的?” “我想在纽约待一段时间。” 索菲亚连珠炮似的话语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待在纽约?为什么?这里的宣传周期已经结束了,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开启下一段···” “我还没好好玩过,这是我第一次来纽约。” 乌塔睁开她那双异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 “我想休息一下。” 看着乌塔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索菲亚立刻将所有商业计划都吞回了肚子里。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是公司的绝对核心,是会下金蛋的鹅,她的任何要求都必须被满足。 公司的董事会早就下过死命令:一切以乌塔的个人意愿为最高准则。 “当然!当然可以!” 索菲亚的表情瞬间切换回热情洋溢的模式,她坐到乌塔身边,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 “休息是完全应该的!你最近太累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纽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大都会博物馆、自由女神像···你需要我安排向导吗?或者私人派对?” “不用,我自己逛逛就好。”乌塔摇了摇头。 “oK,oK,你说了算。”索菲亚立刻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不过亲爱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纽约这地方,晚上可不太平,那些小巷子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疯子,前不久,纽约市的电视新闻还播放了有两个全裸变态男在纽约大街上狂奔,你可要小心一点。” “如果出门,一定要带上保镖,至少两个!我可不想我的宝贝疙瘩出任何一点意外。” “知道了。”乌塔随口应付着。 索菲亚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安保细节,确认乌塔都“听”进去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广场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她最后对乌塔抛了个飞吻,便又风风火火地带着助理离开了,门外再次传来她指挥工作的声音。 化妆间重归寂静。 乌塔脸上的慵懒和疲惫慢慢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 她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无声地浮现。 【中立阵营玩家:乌塔】 【当前总声望值:1,000,000点】 一百万。 这个数字,是她花了整整半年,开了十场世界巡回演唱会才积攒下来的。 系统评定,每一场成功的、影响数万人的演出,能为她带来十万点声望值。这是她目前发现的,最稳定、最高效的赚取声望的方式。 用歌声带给世界幸福,然后收获回报。这听起来很公平,也很符合她的理念。 但她知道,这太慢了。 乌塔的目光从声望值上移开,脑海里浮现出演唱会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在狂热的人潮中,那个唯一保持着绝对清醒的茶发女孩,和她头顶那个醒目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盾牌徽记。 【守护阵营玩家:御坂美琴】 一个守护阵营的玩家。 乌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超过半年了,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同类。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唯一的“特异点”。 “守护···”乌塔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根据系统的解释,守护阵营的玩家,以维护世界稳定、保护生命为己任。 这意味着,她们会主动或者被动地卷入这个世界发生的各种“事件”当中。 而“事件”,往往就代表着大量的声望值。 这比自己一场一场开演唱会,效率可高多了。 留在纽约,休息只是个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位“守护者”小姐,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乌塔的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切换到了那个她每天都会看上无数遍的“羁绊召唤”列表。 她直接忽略了列表顶端那些不熟悉的名字,熟练地向下滑动,直到两个让她心跳都会漏掉半拍的名字出现在眼前。 【红发香克斯——召唤所需声望值:15,000,000】 【蒙奇·d·路飞——召唤所需声望值:10,000,000】 一千五百万,一千万。 两个天文数字,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看着香克斯那个熟悉的头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男人爽朗的笑容,和离开时那艘渐行渐远的雷德·佛斯号的背影。 她还记得自己哭着喊,说要靠自己的歌声,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新时代,让他为自己骄傲。 还有路飞,那个戴着草帽、总是傻笑着说要成为海贼王的笨蛋。 他们一起比赛,一起闯祸,一起对着大海许下诺言。 她想他们。 同时她也想问问香克斯为什么要丢弃自己。 一百万声望值,连召唤路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靠开演唱会,她得唱到什么时候?五年?十年?她等不了那么久。 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悲伤和纷争,她已经从新闻和网络上看得太多了。 她要创造的“新时代”,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快的速度。 她需要声望值,海量的声望值。 乌塔关掉了系统面板,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纽约辉煌璀璨的夜景。无数高楼大厦耸立,灯火汇成的光河在街道上川流不息,这座城市像一头匍匐在黑夜中的钢铁巨兽,充满了活力与危险。 在别人眼中,这里是世界金融中心,是梦想之都。 但在乌塔的眼中,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事件”和“机遇”的猎场。 而那个叫御坂美琴的守护者,就是她在这片猎场里发现的,最好的引路人。 “御坂美琴···” 乌塔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那双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里,映照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闪烁着如同猎手般的光芒。 “让我看看,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乐趣吧。” 第25章 哈皮的发现 “我们并非懦夫,但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它没有旗帜,没有统一的面孔···” 托尼·斯塔克的地下实验室里,全息新闻屏幕上,美国总统正在发表全国讲话。 然而,总统那张沉痛的脸孔突然被一片雪花覆盖,紧接着,一个诡异的画面强行切入。 画面背景像是某个古老的东方寺庙,一个身穿长袍、蓄着长须、手指上戴满戒指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 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沙哑的、如同古老神谕般的威严。 “有人说我是恐怖分子,我自认是名导师。美国,你们的战争游戏结束了。因为我,来了。” 男人的身后,一个由两把交错的弯刀和十个圆环组成的徽记,清晰地烙印在墙壁上。 十环帮。 “叮当——” 托尼手中的高精度扭力扳手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实验室里,贾维斯控制的机械臂仍在有条不紊地组装着战甲零件,焊接的火花和电机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工业交响乐。 但托尼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世界在看到那个徽记的瞬间,被抽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 阿富汗的山洞,阴冷,潮湿,混杂着机油和血腥味。汽车电瓶,简陋的工具,还有胸口那个随时可能要了他性命的电磁铁。 那个徽记,曾被印在绑架他的恐怖分子挥舞的旗帜上,印在他眼前每一个施暴者的臂章上。 那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的名字,是满大人。” 电视里,那个自称“满大人”的男人用一种布道般的口吻,宣告着下一次袭击的到来。画面再次切换,是一处军事基地被炸成废墟的惨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托尼猛地抬手,对着空气一挥。 “贾维斯,关掉。” 全息屏幕瞬间消失,实验室恢复了原有的光线。但那股从山洞里带来的阴冷,已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用钢铁战甲埋葬了那段过去,可现在,过去自己找上门来了。 “先生,您的心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血压正在急剧升高。”贾维斯的声音里不带感情,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托尼感到烦躁。 “我没事。” 他弯腰捡起扳手,重新拧紧一颗螺栓,但颤抖的手指却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困难。 ··········· 与此同时,斯塔克工业总部大楼。 哈皮·霍根,前任贴身保镖,现任安全主管,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监控屏幕墙。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挂着崭新的身份牌,下巴刮得锃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这个新头衔。 他的职责,已经从二十四小时看护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板,转变成了守护整个斯塔-克工业的安全,尤其是···保护佩珀·波茨小姐。 屏幕上,佩珀正和一位访客在会客室里交谈。那个男人叫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一个自称是科学家的家伙。 他长相英俊,谈吐风趣,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哈皮在监控里看着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基里安正向佩珀展示一个全息投影,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大脑结构图。 “【绝境病毒】,它能解锁我们大脑中被废弃的修复指令,实现断肢再生,甚至重写整个机体的dNA。”基里安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佩珀听得很认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和好奇。 哈皮在监控室里撇了撇嘴。断肢再生?这听起来就像街头卖假药的。 他看着基里安那张过分热情的脸,看着他与佩珀越来越近的距离,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托尼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什么事?”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背景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老板,是我,哈皮。”哈皮压低了声音,像个告密的小学生。 “有个叫基里安的家伙正在骚扰佩珀,他说他能让人长出新的胳膊腿。我看他就是个骗子,长得跟男模似的,不像好人。你要不要···” “我现在很忙,哈皮。”托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佩珀能处理好。如果他真的骚扰她,让她直接叫保安。你就是保安。” 电话被挂断了。 哈皮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他知道老板最近状态不好,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还是让他很受伤。 他,哈皮·霍根,斯塔克工业的安全主管,难道连这点识人的眼光都没有吗? 不行,老板指望不上,佩珀又太善良,这件事他必须亲自查清楚。 从那天起,哈皮就盯上了基里安。他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基里安的所有资料,发现他是1999年瑞士的新年派对上,被托尼放了鸽子的科学家,但其它的一切都干净得过分。 这反而更让他起疑。一个真正的天才科学家,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黑料? 机会很快就来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哈皮注意到基里安的司机兼保镖,一个叫埃里克·萨文的男人,独自驾车离开。 这个萨文,哈皮见过,眼神很凶狠,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没多想,开上自己的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萨文的车一路开到了好莱坞的中国剧院。剧院门口人山人海,灯火辉煌,正在举办某个电影的首映礼。 萨文没有进去,而是在剧院侧面的一个阴暗角落停下,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走进了人群。 哈皮把车停在路边,也跟了过去。他挤过兴奋的影迷和游客,眼睛死死锁定着萨文高大的背影。 萨文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走廊里停下,那里站着另一个男人。 那人看起来很紧张,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不停地搓着手。 “东西带来了吗?”那人急切地问,他叫杰克·塔格特。 萨文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提箱,箱子里不是钱,也不是武器,而是一排排闪烁着微光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某种发光的液体。 “这是最新的剂量。”萨文拿出一支注射器,递给塔格特。 “打了它,你的问题就能解决。” 塔格特接过注射器,手抖得厉害,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哈皮躲在拐角后面,心脏砰砰直跳。病毒!基里安那个所谓的【绝境病毒】!他们竟然在这种地方进行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的孤胆英雄。他不能再等了,必须拿到证据。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拦在了两人面前。 “嘿!两位,手里的东西借我看看?”哈皮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姿势,拍了拍自己腰间并不存在的枪。 塔格特吓了一跳,手里的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 萨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认出了哈皮。 “斯塔克的走狗。” “是安全主管。”哈皮纠正道,他伸手就去抢那个手提箱。 “按照规定,你们这种非法的、可疑的、见不得人的交易,物品需要被我暂时保管。” 萨文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他没有躲闪,而是直接一拳挥向哈皮的脸。 哈皮毕竟练过拳击,下意识地抬臂格挡。但那拳头的力道远超他的想象,像被一柄铁锤砸中,整条手臂都麻了。 “你···” 哈皮一句话没说完,萨文的第二拳已经到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萨文没有停手,他抓住哈皮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狠狠地撞向旁边的墙壁。 “砰!” 哈皮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劲上来了,死死地抓着萨文的手臂不放。 他瞥见一旁的塔格特已经趁乱跑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把箱子带走。 “放手。”萨文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先放···” 萨文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瞬间涌来,哈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脚踹向萨文的膝盖。 萨文似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膝盖一软,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哈皮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挣脱开来,踉跄着扑向那个被丢在地上的手提箱。 他不是萨文的对手,但他必须拿到东西。这是他作为安全主管的职责,也是他对托尼和佩珀的承诺。 他抱住箱子,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巨力就从背后传来。 萨文一脚踹在他的背心上,哈皮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手提箱也脱手飞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周围的游客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哈皮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吐出一口血。他看着萨文一步步走来,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第26章 海军大将 萨文冷漠地看着脚下蜷缩的男人,像看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虫子。 斯塔克的安全主管?不过如此。他调整了一下被哈皮抓皱的衣领,准备拿回手提箱,然后处理掉这个不识时务的麻烦。 周围的尖叫声和混乱,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边缘,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身影正在做出疯狂的举动。 杰克·塔格特趴在地上,看着那只翻倒的银色手提箱,看着那些如同救命甘露般散落一地的、闪烁着微光的注射器,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绝望的贪婪。 萨文和哈皮的打斗,对他来说不重要。那个什么安全主管的死活,他更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身体里的“漏洞”正在吞噬他,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冷和虚弱,让他生不如死。而解药,就在眼前。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抓起一支注射器,看也不看,就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一股暖流涌入,瞬间的舒适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疯狗,抓起第二支,第三支···也不管扎在哪里,手臂、脖颈、小腹,只是疯狂地将那发光的液体推进自己的身体。 萨文察觉到了异样。他转过头,正看到塔格特将最后一支注射器扎进胸口。萨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蠢货!” 萨文咒骂道。他果断放弃了箱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一颗炸弹。 他迈出了一步。仅仅一步。 啪! 他的身体脸朝下,像被一辆卡车撞上一样,猛地拍在水泥地上。 这不是绊倒。那感觉,仿佛整个地球的重力在一瞬间放大了十倍,并且完全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灰尘在他脸旁炸开。 他试图撑起身体,强壮的肌肉绷紧,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没用。 他的四肢被死死钉住,骨头发出来自不堪重负的呻吟。 惊恐的情绪开始在全身蔓延。 他被困住,动弹不了了。 塔格特的身体开始发出不正常的红光,皮肤下的血管像一条条烧红的烙铁,清晰地凸显出来。 灼热的蒸汽从他的毛孔中喷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扭曲的空气。他脚下的水泥地开始融化、龟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好热!好烫!” 塔格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高炉的铁块,从内到外都在熔化。 他体内的绝境病毒因为严重过量,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生物核弹。 周围的游客终于意识到,这个发光的男人不是什么街头艺术,而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恐慌升级为绝望的奔逃,人们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响彻夜空。 在剧院的台阶上,哈皮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那个变成了人形火炬的塔格特,感受到了那股炙热的浪潮,看见了塔格特脚下的水泥地开始开裂、融化。 他也看到了被压扁在地上,像只被踩住的甲虫一样挣扎的萨文。 世界末日,就在这里,就在中国剧院门口上演。 就在塔格特的身体达到临界点,一个随时准备引爆的炽热核心即将成形的瞬间,他停止了发光。 不,不是停止。光芒还在,但他的身体,正在脱离地面。 他起初升得很慢,接着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枚不情不愿的火箭,被发射进了夜空。 人群惊恐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集体性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个人形烟火,一道橙色的光痕划破黑暗的画布,越升越高。 两百米。 一道无声的、炫目的闪光照亮了好莱坞,瞬间比任何探照灯都更耀眼。 几秒钟后,声音抵达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人牙齿发麻,楼宇摇晃。 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开来。 周围建筑的巨大玻璃幕墙,每一辆车的挡风玻璃——全都在一瞬间向内或向外爆裂,化作一场闪闪发光却无比致命的暴雨。 然而,预想中玻璃如雨点般落下,将下方人群切割得血肉模糊的惨剧并未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被震碎的玻璃,无论大小,全都静止在了空中。它们悬浮在那里,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构成了一幅既瑰丽又惊悚的画卷。 剧院周围的民众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四散奔逃,却又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静止的“玻璃星空”。 就在这时,一个全新的声音,切入了这片嘈杂。 “笃。” 一声清晰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响起。 “笃。” 又是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混乱的尖叫与奔逃声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那是木头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平稳,富有节奏。这声音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平静,反而显得格外显眼。 人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一条通道仿佛被无形之手清开。一个男人正走向风暴的中心。 他身形极高,比周围的人至少高出两个头,体格如同一座石碑。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紫色和服,脚踩木屐,肩上却披着一件白色的海军大衣,背后用加粗的黑色书法,印着“正义”二字。 他的脸如同雕塑般坚毅,留着短发和一圈胡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那双不存在的眼睛。 它们紧闭着,一道巨大的十字形伤疤横贯整个面部,碾过双眼。 他是个盲人。 他单手拄着一根简单的木制杖刀,杖尖随着他的每一步,轻点在地面上,引领着他穿过满地狼藉。 不可思议地,他杖尖敲击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那声音并非在耳边回响,而是在每个在场者的胸腔内共鸣。 残存的恐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敬畏。 空气变得粘稠,充斥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权威。 盲人走过目瞪口呆的游客,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路过正靠着台阶挣扎着想坐起来的哈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最终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将埃里克·萨文完全笼罩。 萨文依旧被那股粉碎性的重力死死压在地上,他艰难地扭过头,眼中充满了全新的、更为深刻的恐惧。 他看到的,是比一个会爆炸的人类,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 盲人静立片刻,仿佛在聆听这个世界。他听见了远处的警笛,平民的呜咽,以及萨文那颗正疯狂撞击着地面的心脏。 “哎呀呀···这可真是···” 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更像是疲惫,而非惊讶。 “把人命当成赌桌上的筹码,还赌输了。真是最差劲的赌徒,老夫可不允许平民的性命被你们如此玩弄啊~~”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着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他的杖刀尖端,静静地抵在地面上,成为这个刚刚被撕裂的世界里,唯一的静止点。 第27章 两个神迹 “笃。” 杖刀的尖端轻轻点地,那盲眼的高大男人没有理会被重力压得骨骼作响的萨文,而是微微抬起头,那张布满十字伤疤的脸“望”向了空中。 就在他抵达这个陌生世界的瞬间,一个类似游戏面板的东西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藤虎一生。】 【阵营:守护。】 陌生的名词,陌生的规则。但他没有时间去细究。因为他那强大到足以洞察万物的见闻色霸气,已经“听”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灾难。 他听见了那个男人体内能量的暴走,听见了玻璃破碎前细微的呻吟,听见了数百颗心脏因恐惧而疯狂的跳动。 身为海军大将,秉持着“仁义的正义”,他绝无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他出手了。 现在,爆炸的余波已经平息,但新的麻烦悬在头顶。那成千上万片静止的玻璃碎片,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哎呀呀···真是给人添了不少麻烦啊。”藤虎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握着杖刀的手微微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片静止的玻璃星空,轻轻一挥。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如同亿万风铃同时摇响的声音,在好莱坞的夜空中回荡。 所有悬浮的玻璃碎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开始流动,汇聚,像一条条闪光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剧院上方的夜空。 小的碎片追逐着大的碎片,尖锐的棱角在彼此的碰撞中消融,化为流光。 地面上,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他们仰着头,看着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警笛声由远及近,但赶到现场的警察也和普通人一样,呆立在车旁,看着天空中的神迹。 那条由玻璃组成的璀璨银河,在空中盘旋、压缩、凝聚。最终,在数百米的高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完美无瑕的巨大玻璃球。 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折射着洛杉矶的万家灯火,像一颗被人从神话中摘下的、挂在夜幕上的巨型水晶。 “那···那是什么?”一个游客颤抖着举起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焦都对不准。 “是上帝吗?还是···外星人?” 藤虎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闭着眼,用见闻色“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很快便锁定了一条贯穿城市的水泥河道。 他拄着杖刀,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重力刀。” 他没有拔刀,只是将手中的杖刀对着那颗玻璃球的方向,轻轻一推。 “——————” 没有声音。 那颗巨大的玻璃球,开始以一种平稳而优雅的速度,向着城市东侧的洛杉矶河方向飘去。 它无声地滑过高楼大厦,滑过交错的立交桥,在无数人震撼的注视下,像一颗流星,却慢得如同梦境。 几分钟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扑通!” 巨大的水花在河道中溅起,那颗美丽的玻璃球沉入水底,再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藤虎才将注意力转回脚下。 他低头“看”向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萨文。那股足以压垮坦克的重力,让萨文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赌徒,在掀开底牌之前,总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藤虎的声音很平淡。 “但你们的赌局,不该牵连这些无辜的民众。” 他的杖刀尖端,在水泥地上轻轻一点。 “咯啦。” 萨文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下碾压,错位了。 这只是一个警告。 藤虎不再理会他,转而走向躺在台阶上,气息奄奄的哈皮·霍根。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看”清了哈皮体内的状况。 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叶,腹腔内一片狼藉,大量的血液正在汇集成一滩致命的死水。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这位先生伤得很重。” 藤虎转过身,面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民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场有医生吗?他需要立刻救治。”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 “快!快打911!” “救护车!这里需要救护车!” 骚动中,一个穿着职业套装,三十多岁的金发女子挤了出来。 “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她跑到哈皮身边,迅速跪下,解开哈皮的西装,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了听,又翻看了哈皮的眼睛,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是内出血,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瞳孔开始扩散,情况非常严重!”她抬起头,焦急地对藤虎说道。 “他的肺部可能破了,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再晚几分钟,他就没救了!” 立刻手术?藤虎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可以用果实能力将人送到医院,但其中的风险,还有如何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都是麻烦事。 就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但又很清澈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 “那个······”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正从人群里努力地挤出来。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橙红色长发,身材好得有些过分,与她那张略带一丝天然呆的清秀脸庞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走到近前,有些紧张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哈皮,又抬头看了看高大的藤虎,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个女医生,小声地,但又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只是治疗的话······或许,我可以。” 女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以为是哪个追星的年轻女孩在胡闹。 “小姑娘,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快死了!” “我没有开玩笑。” 女孩的语气坚定了一些。她蹲下身,伸出双手,悬停在哈皮的胸口上方。 她头上的那对浅蓝色花形发夹,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拒绝。” 女孩轻声念道。 两个穿着橙色小衣服、如同精灵般的小人儿从她的发夹中飞出,在她们之间拉开了一道金黄色的、半透明的护盾,将哈皮的整个上半身笼罩其中。 “双天归盾。” 女医生和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什么?魔术?还是某种他们不理解的高科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那片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下,哈皮胸口的塌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用快进的方式,将他破碎的身体重新拼凑、修复,将已经发生过的“伤害”这一事实,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女医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道光盾,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作为一名接受了十几年现代医学教育的医生,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神迹。 藤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诧异。他那强大的见闻色霸气,能“听”到哈皮体内的变化。 那破裂的脏器在愈合,断裂的骨骼在重接,流失的生命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归。 这个女孩······她的能力,很奇特。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 两个小精灵飞回了女孩的发夹中。 哈皮·霍根猛地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之前剧痛的腹部和胸口。 完好无损。 除了衣服上的血迹和破洞,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甚至比打架前还要精神。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哈皮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那个女医生,看着那个高大的盲人,最后看到了蹲在他面前的橙发女孩。 女孩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太好了,你没事了。” 第28章 正义之举 哈皮·霍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拳击场,被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按在地上摩擦,骨头一根根断裂,最后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然后,他被泡进了一池温暖的泉水里,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 周围是刺耳的警笛声和人群的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血腥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上满是血污和破洞,但身体却完好无损。 他摸了摸之前剧痛的胸口和腹部,没有伤口,没有疼痛,甚至连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太好了,你没事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面前响起。哈皮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橙色长发的女孩。她正蹲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正安心地笑着。 “是你···救了我?”哈皮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你的身体受伤的很严重,一直在往外漏血,我就拜托我的力量,将你的身体治疗好了。” “拜托你的力量···治疗好了?” 哈皮重复着这句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低头,再次确认自己的身体。 记忆中骨头碎裂的剧痛是那么真实,可现在,他除了衣服上的血迹和破洞,连一丝擦伤都找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扭了扭腰,感觉比去健身房练了一下午还要精神。 这算什么?超能力? 作为托尼·斯塔克的前保镖,哈皮对“超能力”这个词并不陌生。 他见过见过绿色的大块头,也见过拿锤子的神。 所以,眼前这个橙发女孩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治好了自己,虽然离谱,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女孩那张清秀无辜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如山岳般高大、仅是站着就让人喘不过气的盲眼男人。 哈皮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门口兜了一圈,是被这两个人拉回来的。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西装,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我叫哈皮·霍根,斯塔克工业的安全主管。” 他先报上家门,这是他的习惯。 “非常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欠你们一条命。” “啊,不用客气!” 女孩连连摆手,被他这么郑重的道谢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您好!我叫井上织姬,请多指教!” 当女孩报出名字的瞬间,她头顶那对浅蓝色的花形发夹微微一亮。 与此同时,她看到那个高大的盲眼男人头顶上方,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盾牌图案一闪而逝。 是同伴? 织姬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因为身处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井上织姬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男人已经开口了。 “在下藤虎一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和玻璃雨都与他无关。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藤虎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见闻色霸气却比任何眼睛都看得更清楚。 就在井上织姬报出名字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温和、纯粹,充满了守护的意志,与他自己所秉持的“仁义的正义”遥相呼应。 那股气息,与系统面板上那个【守护阵营】的标识,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微微侧过头,那张布满十字伤疤的脸转向井上织姬的方向。 “拒绝世间万象,将其归于虚无。小姐,你的能力,真是很了不起啊。” 这句赞许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发自内心的赞叹。重力是纯粹的力量,可以守护,也可以毁灭。而这个女孩的能力,却似乎从根源上就充满了慈悲。 “哎?!” 井上织姬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双手在身前紧张地摆来摆去,语无伦次起来。 “不不不!没有那回事!我、我只是···只是做了一点点小事而已!跟大叔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慌忙地指向天空,又指向远处,急切地解释道:“如果不是大叔您把那个要爆炸的人丢到天上去,又把所有的玻璃都收走了,这里早就···早就···” 她想不出合适的词,只能用力挥舞着手臂,比划出一个“全都完蛋了”的动作。 “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只能救几个人而已。是大叔您,救了这里所有的人!”女孩的语气无比认真,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佩。 哈皮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嘴巴微张。 把爆炸的人丢到天上去?把所有玻璃都收走了? 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个叫塔格特的男人变成了人形火炬,然后···然后好像是飞了起来?再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之前被震碎玻璃的摩天大楼,此刻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窗框,地面上却连一块玻璃渣都看不到。 再联想到远处河道传来的那声巨响,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这位盲眼大叔,把全城的碎玻璃都捏成了一个球,然后扔河里去了? 哈皮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跟这两位比起来,他那个只会在天上乱飞、发射激光的老板,好像也没那么酷了。 他们的交流被一阵骚动打断了。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 十几名警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包围了这片狼藉的中心。 他们的表情很紧张,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没办法不紧张,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执勤手册范围。 先是一个人飞上天炸了,然后天上所有的碎玻璃变成一个大球飞走了,现在一个快死的人又被金光照了一下就活蹦乱跳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枪口该对准谁。那个高大的瞎子?那个会发光的女孩?还是那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家伙? 一名看起来是领队的中年警官,额头上冒着汗,艰难地开口:“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接到报警,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一个愤怒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们把枪对着谁呢!” 之前救治哈皮的金发女医生大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毫不畏惧地挡在了藤虎和织姬面前。 “他们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英雄!罪犯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 她指着依旧被重力压制,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萨文。 “那个家伙打伤了这位先生,还想抢东西!还有那个爆炸的,也是他的同伙!” 哈皮·霍根立刻跟上,他挺直了腰板,斯塔克工业安全主管的气势拿了出来。 “她说得没错,警官。我就是受害者。如果不是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我不但会死,那个快爆炸的疯子还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你们现在应该感谢他们,而不是用枪指着他们。” “是啊!是他们救了我们!” “那个穿和服的大叔超酷的!他把所有玻璃都变没啦!” “还有那个姐姐,她会发光!我的腿被踩伤了,刚才被光照了一下,现在都不疼了!” 一个抱着母亲大腿的小女孩兴奋地喊道。 人群骚动起来,那些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游客们,七嘴八舌地为藤虎和织姬辩护。 第29章 神盾局 恐惧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而创造神迹的人,就在眼前。 领头的警官愣住了,他身后的警察们也面面相觑,缓缓放下了枪。 他们处理过枪击,处理过抢劫,但从没处理过这种“群众拥护超级英雄”的场面。 看着眼前这一幕,藤虎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微微侧耳,用见闻色霸气感受着周围人群那股混杂着感激、崇拜和敬畏的情绪。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在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肩上那件海军大衣背后的“正义”二字,在警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身为海军,背负‘正义’之名,便有责任保护平民的安全。这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功绩,而是理所应当的职责。” 海军?哈皮和那名警官都皱起了眉头。 美国海军可没有这种制服,更没有这种东方人面孔的高级将领。 而且,他说的“海军”,听起来像是指某个庞大的、跨国界的组织。 不过,在场的普通民众显然不会想那么多。在他们听来,这是一段充满责任感和正义感的宣言。 “太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比那些只知道搞破坏的家伙强多了!” 纽约之战过去还没多久,人们对于超能力者的态度很复杂。 他们畏惧那些从天而降的外星军队,也对那个把半个纽约城砸烂的绿色大块头心有余悸。 但同时,他们也见证了钢铁侠抱着核弹冲向天空,见证了美国队长在地面上浴血奋战。 人们需要英雄,尤其是在灾难之后。 而藤虎和井上织姬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种心理需求。 一个强大、冷静、充满正义感,另一个温柔、善良、能治愈一切。 他们的能力一个控制,一个拯救,没有造成任何附带伤害,完美符合了民众心中对“理想英雄”的想象。 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甚至挤上前来,举着手机,满脸兴奋地问:“大叔!你叫什么英雄代号?是‘重力侠’还是‘正义之刃’?能合个影吗?” 藤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井上织姬则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嘴里念叨着:“不不不,我不是什么英雄······” 哈皮看着这有些滑稽的一幕,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两个人,来历不明,能力强大到恐怖。 尤其是那个叫藤虎的盲人,他所展现出的力量,恐怕不在雷神之下。 必须,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托尼。 就在这时,外围的警戒线被拉开,几辆黑色的SUV开了进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特工迅速控制了现场。 领头的是一个哈皮有些眼熟的面孔。 菲尔·科尔森。 科尔森微笑着穿过人群,目光在现场迅速扫过:被压制得不成人形的萨文,完好无损的哈皮,黑洞洞的剧院窗户,以及站在中心的藤虎和井上织姬。 他的视线在藤虎肩上的“正义”大衣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哈皮身上。 “哈皮,看来你今晚过得可不怎么太平。”科尔森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凝重。 “科尔森?”哈皮松了口气,神盾局来了,事情总算能有个官方的收尾了。 “你来得正好,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科尔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藤虎和井上织姬,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两位,我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菲尔·科尔森探员,你们也可以简称为神盾局。” “首先,非常感谢你们阻止了一场可怕的灾难。为了理清事件的经过,可能需要麻烦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请放心,这只是例行程序。”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也表明了官方立场。 井上织姬有些紧张地看向藤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藤虎拄着杖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转向科尔森的方向,仿佛在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审视”着他。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可以。” 这个回答简洁而有力。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藤虎的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这一次,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 【恭喜守护阵营玩家——藤虎一生,成功拯救158名平民与关键剧情人物“哈皮·霍根”,获得30,000点声望值。】 【获得关键剧情人物“哈皮·霍根”的高度好感,获得声望值:2000点。】 【当前总声望值:点。】 藤虎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一丝涟漪。 三万两千点。 他是个赌徒,对数字天生敏感。拯救一百五十八名平民,加上一个“关键人物”,等于三万点。而那个叫哈皮的男人的感激,又值两千点。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以“守护”来计算筹码的。 拯救的人越多,目标的“价值”越高,获得的回报就越丰厚。 这与他所秉持的“仁义的正义”,不谋而合。 看来,这场赌局的规则,对他相当有利。 几乎在同一时间,井上织姬也看到了自己面前弹出的面板。 【恭喜守护阵营玩家——井上织姬,成功拯救关键剧情人物“哈皮·霍根”,阻止其死亡,获得声望值:3000点。】 【获得关键剧情人物“哈皮·霍根”的高度好感,获得声望值:2000点。】 【当前总声望值:5000点。】 “五千点?” 井上织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有点惊讶。 她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就像以前在空座町和虚圈一样,治疗受伤的同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得到“奖励”。 而且,那个叫哈皮的大叔的好感……想到对方刚才郑重道谢的样子,织姬的脸颊又有些发烫。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藤虎。那个男人头顶上,绿色的盾牌徽记依然清晰可见,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有同伴在,而且是这么可靠的同伴,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找到了些许归属感。 科尔森见两人同意,立刻对身后的特工打了个手势。 特工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去处理那个还被无形重力压在地上的萨文,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疏散人群,拉起更严密的封锁线。 “科尔森,”哈皮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斯塔克先生会想亲自感谢他们。我希望你们能以礼相待。” “当然,哈皮。”科尔森微笑着回应,“我们对英雄一向怀有敬意。” 他侧过身,对藤虎和织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上车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藤虎没有多言,握着杖刀,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辆黑色的SUV。井上织姬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被特工们挡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盲人和温柔的女孩被一群黑衣人带走。 “他们要把英雄带到哪里去?” “那些是FbI吗?” “快拍下来!明天的头条有了!《神秘东方英雄现身好莱坞,大战人体炸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车内空间很大,气氛却有些凝滞。科尔森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的两人。 藤虎闭着眼,正襟危坐,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杖刀,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井上织姬则显得有些局促,她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哈皮也坐了进来,他充当着一个临时的缓冲带。 “别担心,织姬小姐,”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科尔森探员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工作流程比较繁琐。” 井上织姬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点了点头。 科尔森也开口道:“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一个人在天上爆炸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事。另外,关于两位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希望能有一个备案。”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藤虎依旧没有反应。 黑色的SUV平稳地汇入车流,向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窗外的洛杉矶灯火璀璨,但对于车内的几人来说,今晚,只是一个漫长故事的开端。 第30章 初次见面 “嗯!” 听到哈皮与科尔森的话,井上织姬用力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她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小声问:“科尔森先生,你们是比警察更厉害的警察吗?除了抓坏人,你们也帮忙找走丢的小猫吗?” 坐在副驾驶座的科尔森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加密通话,向尼克·弗瑞局长汇报了“两名能力等级未知的异常个体,一为疑似重力操控者,一为疑似拥有强大治疗术”。 现在,这个“拥有治疗术的个体”正在问他找不找猫。 “我们处理的···通常是比较大的麻烦,小姐。”科尔森斟酌着词句。 “这样啊。” 织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双手合十,用一种充满奇思妙想的语气说: “那你们一定很辛苦!如果能有一种力量,可以‘拒绝’所有坏事发生就好了。比如在坏人想做坏事之前,就把他的坏想法‘拒绝’掉,他就只会想去做个好人了!” 科尔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旁边的哈皮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开始觉得,这位救命恩人的思维方式,可能和她的治疗能力一样,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一直沉默不语的藤虎,忽然开口了。 “驾驶员,你的心跳比刚才快了百分之十二。” 他的声音平稳,却让开车的黑衣特工背脊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你很紧张,”藤虎继续说。 “但不是因为我们。你在担心别的事情。这条路···并非通往市中心,而是郊外。” 车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哈皮惊愕地看向藤虎,这个盲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科尔森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了。他转过身,正视着后排那座如山岳般的男人。“藤虎先生,你的感知很敏锐。” “在下只是个爱赌的瞎子。”藤虎淡淡回应,“赌徒对周围的动静,总是会多留心一些。” “市区的办公室,不适合招待各位。”科尔森不再掩饰,语气变得纯粹而高效。 “我们要去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地方。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黑色的SUV驶离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通往圣莫尼卡山脉的僻静公路。 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处看似普通山壁前停下。 山壁上,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亮起蓝光,随后,一整块岩石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深邃的、灯火通明的金属隧道。 车辆平稳驶入,身后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哇——!” 车门打开的瞬间,井上织姬就发出了惊叹。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像要把山掏空,无数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几架造型科幻的黑色飞机静静停泊,地面上,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和复杂的仪器之间穿梭忙碌。 “这里是···秘密基地吗?就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 织姬的眼睛闪闪发光,她拉了拉哈皮的衣角,兴奋地小声问。 “哈皮先生,你们斯塔克工业公司里,也有这么酷的地方吗?” 哈皮张着嘴,一时间忘了回答。 他跟着托尼·斯塔克见识过各种场面,斯塔克大厦顶层的实验室已经是科技的奇观。 但眼前这个地方···它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不是一个天才的私人乐园,而是一座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战争堡垒。 “当然···我的老板可是有比这更Nb的东西。” 哈皮先是一愣,随后肯定的回答道,跟了托尼这么多年,托尼想造什么,只要给他图纸就能造出来。 藤虎拄着杖刀,安静地站在原地。他“听”着这一切。 他听见了数百米外,那几架名为“昆式战机”的飞行器引擎冷却时的细微蜂鸣; 听见了地下更深处,一座庞大的能量核心稳定输出时,如同巨人心跳般的沉稳脉动; 听见了无数数据流像湍急的河水一样,在看不见的网络中奔涌。 这个世界的科技,与他认知中的贝加庞克博士所代表的科技树,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没有和平主义者那样的生物改造,也没有恶魔果实的复制技术,但他们对能量的应用、信息的处理、机械的制造,达到了一种惊人的高度。 “走这边,请。” 科尔森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带领三人走向一条白色的金属长廊。 “科尔森先生,那个飘在空中的地图,是真的地图吗?可以放大看自己家在哪儿吗?” 织姬指着一块巨大的蓝色全息星图,好奇地问。 “理论上可以,织姬小姐。”科尔森保持着职业性的耐心。 “那你们的地板好亮啊!可以在上面滑着走吗?” “···请注意脚下,小心滑倒。” 看着少女元气满满地跟在科尔森身边,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哈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觉得,神盾局的特工们可能处理过外星人,处理过超能力者,但他们八成没处理过井上织姬这种类型的少女。 穿过长廊,他们来到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扫描器。 科尔森站定,回头看向藤虎和织姬。 “接下来的谈话会涉及一些机密。哈皮,你可以在外面的休息室等候。” “不,我跟他们一起。”哈皮立刻拒绝。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事情搞清楚之前,我得和他们待在一起。” 科尔森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反正你是托尼的人,你要听的话也无所谓。 他转向藤虎:“藤虎先生,你的能力很强大,也很有原则。我们想知道,你和织姬小姐,究竟来自哪里。” 藤虎没有回答,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科尔森似乎也不指望立刻得到答案,他侧过身,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我的上司想亲自和你们谈谈。请进吧。” 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简洁到近乎压抑的房间。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椅子。 那是一个黑人光头,脸上最醒目的,是一只遮住了左眼的黑色眼罩。 “弗瑞。”哈皮·霍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疲惫和戒备。 “我就知道是你。” “霍根。”尼克·弗瑞的独眼扫过他,目光平淡无波,仿佛在看一件熟悉的家具。 “看来斯塔克的保姆工作,比以前更刺激了。” 哈皮的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反驳。跟这个神盾局的头儿打交道,他从来没占到过便宜。 井上织姬好奇地看着这个独眼男人,小声对哈皮说:“哈皮先生,这位先生是海盗吗?他的眼罩好酷。” 哈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科尔森站在一旁,那张职业化的笑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尼克·弗瑞的独眼转向井上织姬,那威严目光足以让最顽固的罪犯开口,但落在女孩清澈无辜的眼眸里,却像石子沉入大海,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弗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请坐,各位。” 他抬手示意,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藤虎身上。 第31章 紧张对持 这个盲人从进门开始,就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不像班纳博士那样内心藏着一头失控的野兽,也不像索尔那样浑身散发着神性的威压。 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幽暗,你不知道往里扔一块石头,会溅起多大的水花,还是会惊醒一头沉睡的巨龙。 哈皮拉开椅子,示意织姬和藤虎坐下,自己则像个忠诚的护卫,站在两人身后。 藤虎将杖刀靠在椅边,缓缓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而是在常去的街边赌坊。 井上织姬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好奇地打量着弗瑞。 “弗瑞局长,”她很有礼貌地开口。 “你们神盾局,就是‘神明之盾’的意思吗?是保护大家不受坏蛋伤害的组织对不对?” 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你可以这么理解。” “是嘛,那太好了!” 织姬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们一定跟一护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吧!不然怎么愿意这么勤勤恳恳地去保护大家。o(* ̄▽ ̄*)ブ” “········”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看着织姬一脸蠢萌蠢萌的样子,科尔森扭过头,肩膀在轻微地耸动。 哈皮则用手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尼克·弗瑞纵横谍海几十年,审问过无数各种各样的间谍,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跟不上对方的回路。 他决定无视这个话题,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真正的威胁。 “藤虎先生。” 弗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能力,我们初步评估为‘重力操控’。在好莱坞,你将一个即将发生高能爆炸的个体转移至高空,并收集了爆炸产生的所有玻璃碎片。” “根据我们的视频推算,那些碎片的总重量超过了八十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独眼中透出审视的锋芒。 “这种力量,足以被列为最高级别的威胁。但你没有造成任何附带损害,反而救了上百人。你的行为模式,与你的力量等级,充满了矛盾。” 藤虎闭着眼,那张布满伤疤的脸转向弗瑞的方向。 “在下只是个爱赌的瞎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赌桌之上,有输有赢。但赌局之外的看客,不该被掀翻的桌子砸伤。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规矩?”弗瑞的眉头皱了起来,“谁的规矩?你的?” “是‘仁义’的规矩。”藤虎回答。 弗瑞沉默了片刻。他听不懂这个词背后的深意,但他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你自称‘海军’。”弗瑞换了个问题。 “我们核查了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海军将领名单,没有一个叫‘藤虎一生’的人。你的制服,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组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我想知道,你和织姬小姐,究竟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哈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的核心。 井上织姬也紧张地看着藤虎,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自己来自一个叫“尸魂界”的地方,为了救一个叫“黑崎君”的同伴,结果迷路了吗? 藤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摸索着拿起自己的杖刀,将其横放在膝上。 他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刀鞘上朴实无华的纹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弗瑞局长,你相信命运吗?” 弗瑞的独眼闪过一丝锐光:“我不信命运,我只信可控的变量和绝对的实力。” “呵呵···”藤虎发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 “在下是个赌徒。赌徒最常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筹码,交给命运。” 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望”向弗瑞。 “我们从哪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骰子已经掷下。而我们,就是落在你这张赌桌上的,两颗陌生的骰子。” “现在,该你下注了,局长先生。”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藤虎的话抽干了,只剩下凝滞的沉默。 尼克·弗瑞的独眼,像鹰隼一样锁定着藤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赌桌?骰子?他一生都在与各种变量周旋,将不可控的因素一个个抹除或收编。 他不喜欢赌,他只相信绝对的真相和证据。 “在我的赌桌上,陌生的骰子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弗瑞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要么被我弄清楚每一个面代表的点数,要么被直接碾成粉末。” 话音未落,他身后墙壁上的灯光暗淡了下去,只有桌子中央的一束光,将几人的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审讯室里精心设计过的心理战术。 哈皮·霍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之前,空气里全是危险的味道。 藤虎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没有去“听”这房间里的变化,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越过了这层层合金,覆盖了整个地下基地。 他听见了数百颗心脏在不同的楼层跳动,有的紧张,有的平稳,有的因为一杯过浓的咖啡而加速。 他听见了一位女技术员正在为打翻了可乐而小声抱怨,也听见了更深处,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发出的、如同深海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在下看不见,只能用耳朵听。” 藤虎缓缓开口,打破了弗瑞营造的压迫感。 “这艘藏在山腹里的‘船’上,有九百七十四个人。其中一百二十三人心跳过快,六十七人血压偏高。你们似乎都很紧张?” 他顿了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转向弗瑞的方向。 “局长先生,如此戒备森严,究竟是在防备外敌,还是在看管着什么连自己都害怕的东西?” 科尔森的瞳孔微微一缩。 弗瑞的独眼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这个盲人,他的感知范围和精度,已经超出了“敏锐”的范畴。 “一个只为少数人服务的组织,总是需要高墙来隔绝民众的视线。” 藤虎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弗瑞的心上。 “在下见过很多类似的组织,他们也喜欢自诩‘正义’,将世界当成自己的棋盘,肆意摆弄棋子,却从不关心棋盘本身是否会因此崩坏。” 藤虎想起了世界政府,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天龙人,以及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cp组织。 眼前这个神盾局,在他听来,与那些令人作呕的机构,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藏在阴影里,为权贵服务的爪牙。 藤虎误认把神盾局当作成为世界政府旗下的cp特务组织了。 弗瑞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讥讽与不屑。他正要开口反击,将这场心理战的烈度再次升级,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个···请问···” 井上织姬从椅子上站起一半,双手紧张地在身前摆来摆去,看看弗瑞,又看看藤虎,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弗瑞先生,藤虎先生,你们···你们是要吵架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吵架是不好的!会、会影响身体健康,还会让周围的人担心!” 织姬急切地解释着,似乎想用自己贫乏的词汇来调解这场她看不太懂的纷争。 “你看,哈皮先生的脸都白了!科尔森先生也一直在偷偷看手表!” 被点到名的哈皮和科尔森都是一愣。 “大家都是好人,为什么要这样呢?ヾ(≧へ≦)〃” 女孩的眼神清澈又真诚,她左顾右盼,最后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让她觉得绝妙的建议。 “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或者一起吃点心?我最喜欢吃加蜂蜜的面包了!甜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哦!” 第32章 舌尖上的神盾局 “······” “······”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沉默。 玩游戏?吃点心?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井上织姬的提议,变得粘稠而诡异。 尼克·弗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位少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神盾局的员工手册中没有教过他,当一场关乎世界安全的顶级审讯,被一个橙发少女建议用“吃点心”来解决时,他该怎么办。 哈皮·霍根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表情混合着绝望和一丝诡异的期待。 他竟然有点想看尼克·弗瑞吃瘪的样子,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尼克吃瘪过。 科尔森探员则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试图将自己从这个尴尬的力场中摘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吃点心?” 弗瑞的声音干涩,像是齿轮缺少润滑油。 “对呀!” 井上织姬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美食的向往。 “甜的东西能补充能量,还能让大脑变得开心!我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点,坏心情就会被‘咻’地一下赶跑哦!”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飞走”的动作,脸上是那种“我给你分享了一个绝世好点子”的得意表情。 一直沉默的藤虎,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能“听”到女孩心中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认为,分享点心可以解决一切纷争。 这种天真,在这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地下堡垒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角落的阴寒。 有趣。 这个叫井上织姬的小女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无法预测点数的骰子。 弗瑞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气场,被这句“加蜂蜜的面包”戳得千疮百孔。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继续施压的打算。 他的独眼在织姬和藤虎之间来回扫视。 他在快速分析。 这个女孩是真的天真,还是某种高明的伪装? 不,那种清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大家和睦相处”的渴望,是伪装不出来的。 她是一个变量。 一个他无法用威胁、压迫和心理战术来掌控的变量。 而那个盲人,从始至终都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强硬的手段,对这个组合是无效的。 弗瑞的脑中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策略调整。 他靠回椅背,紧绷的身体姿态放松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科尔森。”他平淡地开口。 “在,长官。” “去餐厅,让厨师准备一些···点心。” 弗瑞说出“点心”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有些艰涩。 “还有牛奶,或者果汁。” 科尔森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明白。” 他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比平时快了几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诡异的气氛传染。 “太好啦!”织姬开心地拍了拍手,“弗瑞先生果然是好人!” 弗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藤虎,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本质的试探并未改变。 “藤虎先生,我们并非是要与你们为敌。恰恰相反,我们感谢你们今晚的义举。” “只是这个世界,最近变得越来越危险。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我们需要了解,需要备案,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他的说辞冠冕堂皇,充满了大义。 藤虎将杖刀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保护的‘正义’,与管控的‘正义’,是两码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弗瑞的眼神再次凝重起来。 “在下所见过的世界,有太多人打着‘保护’的旗号,行‘圈禁’之事。他们筑起高墙,将民众与真相隔绝,自以为是地替所有人决定命运。” “弗瑞局长,你的‘船’,太高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再次滑开。 科尔森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糕点、松饼、甜甜圈,还有几杯鲜榨的橙汁。 “哇——!”井上织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她拿起一块涂满巧克力酱的甜甜圈,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仓鼠。 “唔···好吃!哈皮先生,藤虎先生,你们也吃呀!” 哈皮僵硬地拿起一块松饼,却没什么胃口。 藤虎摇了摇头:“在下不好甜食,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碗乌冬面吧!谢谢!” 听到藤虎的回答,科尔森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向尼克,他在等待尼克下达命令。 房间里只剩下巧克力酱的甜腻和橙汁的微酸。 尼克·弗瑞的独眼在藤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他没有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嘲讽或试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街边小摊要一碗面那么自然。 弗瑞的视线又扫过藤虎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形。 他突然对着门口的科尔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变成了五根。 科尔森心领神会。 一碗,肯定不够。 五碗,可能只是开胃菜。 “好的,请各位稍等片刻。” 科尔森重新挂上他那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推着空了一半的餐车,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看起来竟有几分仓惶。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某种奇特的安静。 井上织姬小口小口地啃着甜甜圈,幸福地晃着腿,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藤虎,似乎对那碗即将到来的“乌冬面”充满了好奇。 哈皮·霍根则彻底放弃了思考,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感觉自己今晚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魔幻。 他现在只想静静,看看神盾局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尼克·弗瑞没有再开口。 他放弃了。 他意识到,任何基于逻辑、威慑和利益交换的谈话,在当前这个被甜点和乌冬面支配的诡异气场里,都无法顺利进行。 他现在是一个观察者,一个正在观看一场荒诞舞台剧的观众。 没过多久,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 这一次,科尔森推着的餐车上,赫然摆着八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 浓郁的、混合着鲣鱼干和酱油香气的热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那温暖而霸道的香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每一碗乌冬面都堪称艺术品。 乳白色的汤头,上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劲道爽滑的面条浸在汤中,旁边卧着一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炸虾,还有半颗溏心蛋,以及两片印着可爱花纹的鱼板。 神盾局地下基地的厨师,显然是米其林级别的。 “哇——!” 井上织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手里的半块甜甜圈“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太香了! 这股味道,简直像是带着灵魂的冲击波!连刚才还在与尼克对峙的严肃感一下子就冲淡了很多。 “打扰了。” 藤虎微微颔首,说了一句。 他伸出粗糙却异常稳健的手,端过一碗乌冬面。 他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捧起碗,凑到嘴边,发出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吸溜声。 “嘶溜——呼——”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劲道的面条裹挟着鲜美的汤汁,被一口吸入,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第33章 托尼的电话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藤虎沉稳而专注的嗦面声。 那香味,那声音,组成了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诱惑。 哈皮·霍根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吞了口唾沫,胃里发出“咕”的一声轻响。 他明明不饿的。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井上织姬更是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她眼巴巴地看着藤虎一口接一口,那鼓起的脸颊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挪了下来,小跑到藤虎身边,仰着小脸,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小声问道: “那个···藤虎大叔,这个面···看起来好好吃哦,我、我能尝一碗吗?” 哈皮·霍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大姐!我们现在是在被审讯啊!虽然气氛有点怪,但你好歹有点人质的自觉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的肚子却更响亮地叫了一声。 哈皮的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立刻补充道,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咳,那个,我也来一碗!毕竟,不能浪费神盾局的一番好意,对吧?” 藤虎放下了手中的空碗,碗里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他拿起第二个碗,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随便吃吧。”他淡淡地说道,仿佛这是在他自己的家里招待客人。 “桌上还有的是。” 他的话音刚落,井上织姬就发出一声欢呼,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回桌边,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碗乌冬面。 “我开动啦!”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学着藤虎的样子,捧起碗,小口地吸溜起来。 很快,她那双美丽的橙色眼眸就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线。 哈皮·霍根犹豫了零点五秒,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食欲。 他走上前,端起一碗面,坐回角落,也跟着吸溜了起来。 于是,神盾局最深处的审讯室里,出现了堪称谍报史上的奇景—— 一张冰冷的金属圆桌,被当成了餐桌。 两个来历不明的“异常个体”和一位斯塔克工业的“人质”,正旁若无人地享受着一顿丰盛的乌冬面宵夜。 此起彼伏的嗦面声,构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乐。 尼克·弗瑞面无表情地坐着,他的独眼倒映着眼前这饕餮盛宴的荒诞场面。 科尔森则站在他的身后,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一名精英特工的专业素养,但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见证一场关乎世界安全的会谈,而是在录制一档名为《舌尖上的神盾局》的美食节目。 “唔……真好吃!”井上织姬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她转过头,看着一旁如同雕像般的弗瑞和科尔森,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 “弗瑞先生,科尔森先生,你们不吃吗?” 女孩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碗,用一种“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怎么能不尝尝”的真诚语气问道。 “真的超——好吃的哦!吃了心情会变好!” 尼克·弗瑞的独眼,与女孩那清澈见底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对视着。 许久,他那张总是覆盖着阴云的脸上,肌肉似乎牵动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我们……不饿。” 科尔森也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感谢。 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也坐下来吃一碗面,那么他二十年职业生涯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可能会当场崩塌。 这场面,太诡异了。 也太……和谐了。 仿佛他们不是什么对立的、互相试探的阵营,而只是一群在深夜食堂偶然拼桌的陌生人。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鲣鱼高汤与幸福感的温暖气息。 此起彼伏的嗦面声终于停歇。 八个大海碗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被井上织姬和哈皮·霍根带着敬意喝完,整齐地叠放在餐车上。 哈皮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温热的肚子,又看了看身旁因为吃饱而一脸满足、幸福得快要冒泡的橙发少女。 感觉这世界太疯狂了。 井上织姬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弗瑞,又看了看科尔森,很认真地发表餐后感言。 “弗瑞先生,你们神盾局的厨师先生,手艺真的太棒了!” “这碗乌冬面,让我想起了家里商店街的乌龙面店老板,他做的面也这么温暖。” 就在这诡异而和谐的气氛开始在房间蔓延时,一阵刺耳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电子铃声,突兀地响彻整个房间。 ——呤呤呤!Ac\/dc的摇滚乐前奏! 那是哈皮的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哈皮身上。 哈皮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瞬间头大了一圈。 【托尼·斯塔克】 完了。 老板杀过来了。 哈皮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尼克·弗瑞,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办?接了怎么说?说我在神盾局总部吃宵夜吗? 弗瑞的独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那意思是:你的老板,你自己处理。 哈皮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划开了接听键。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托尼·斯塔克如同连珠炮般的声音。 “哈皮!你还活着吗?贾维斯说你的生命体征一度掉到了濒死线!你被炸成几块了?告诉我,我好准备相应尺寸的袋子去给你收尸!” 托尼的声音很大,通过听筒,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井上织姬好奇地眨了眨眼,小声问:“哈皮先生,收尸是什么意思呀?是帮忙收拾屋子的意思吗?” 哈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老板!我没事!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电话那头的托尼似乎有些惊讶。 “活得好好的?新闻上可不是这么说的,那爆炸场面,我还以为迈克尔·贝又在洛杉矶拍新电影了。你确定你零件都还在?” “我确定!我非常好!甚至比打架前还要精神!” 哈皮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底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井上织姬,和那个闭目养神的高大盲人,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些,带着一丝后怕与浓浓的感激。 “老板,是有人救了我。要不是他们,你现在可能真的要考虑用什么颜色的袋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救了你?”托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新闻上那个压住爆炸的重力场,还有那个把所有玻璃变成一个球丢进河里的……是他们干的?” 显然,托尼·斯塔克不仅看了新闻,还动用了自己的情报系统。 “是的,老板。” “还有你,贾维斯说你的内脏破裂,肋骨断了七根,肺都被戳穿了,几分钟内就恢复如初?” 托尼的声音里充满了科学家式的狂热与好奇。 “是那个橙色头发的姑娘?某种生物力场?还是纳米机器人修复技术?不对,那能量波动完全不符合已知物理定律···” “老板!”哈皮不得不打断自家老板的学术探讨,“总之,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两位···非常好的好人。” “当然!能把我的人从上帝手里抢回来的,必须是好人!”托尼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 “我得好好感谢他们,当面!用斯塔克的方式!” “告诉他们,我名下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可以为他们做一辈子饭,或者送他们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跑车,不,两辆!再加一栋马里布的海景别墅!” “他们现在在哪?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不,你带他们过来,来我的大厦,用我的方式,给他们最高的礼遇来接待我未来的朋友!” 哈皮·霍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带他们过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尼克·弗瑞。 从神盾局的秘密基地里,把两个“最高级别威胁”的异常个体,带到托尼·斯塔克的大厦? 这是他一个保镖能决定的事吗? 哈皮捂着话筒,用口型对弗瑞无声地说道:“托尼···他要见他们。” 第34章 成交 尼克·弗瑞的独眼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哈皮,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哈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交出了一颗烫手山芋,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弗瑞将手机放到耳边,开口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压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斯塔克。” 没有称谓,没有问候,只有两个字,冷硬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托尼·斯塔克那特有的,混合着轻佻与张扬的声音炸响开来。 “独眼龙?你怎么会拿着哈皮的手机?你绑架我的人了?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神盾局那套,先关起来,再用灯照,最后端上一杯难喝的咖啡和一份一百页的保密协议!” “他的加班费很贵的,从你拿起电话这秒开始,按秒计费,直接从神盾局的秘密预算里扣!” 弗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一眼餐车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八个空碗。 “他正在享用神盾局提供的宵夜,八碗乌冬面加一大堆甜甜圈,账单回头会寄到斯塔克大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噗——” 托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乌冬面?甜甜圈?你们神盾局的审讯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脚踏实地了?” “看来我的人质待遇还不错。说真的,尼克,别跟我打官腔。那两个人,我要见。他们救了哈皮,等于是我托尼的未来朋友,我得当面谢谢他们。” “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 弗瑞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可以成立一个以他们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或者在时代广场给他们买下一周的广告位。但‘见面’,不在选项之内。” “别逗了,尼克。”托尼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能把八十吨玻璃捏成一个球的人,你觉得一个基金会能打发?我这是在帮你。” “他们是不可控因素,对吧?那就把他们交给我,我来搞定。我家有最好的酒,最软的沙发,还有纽约最棒的夜景。” “总比在你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吃面和甜甜圈强。让他们见识一下地球人的热情好客,而不是你们这群黑衣特工的疑神疑鬼。” “我的‘地下室’很干净,而且能抵御核打击。”弗瑞的独眼扫过房间的合金墙壁。 “你的大厦,上次刚被外星人戳了个大洞。” “那是技术性调整!现在它更坚固了,而且这次是把他们邀请到我的私人海滨豪华别墅,还有派对!不是斯塔克大厦。”托尼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 “听着,尼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要见他们。你把他们带来,或者,我亲自去你那儿接。” “你知道的,我的出场方式一向比较高调,我不确定你那秘密基地的天花板,扛不扛得住马克系列的全速降落。” 赤裸裸的威胁。 哈皮·霍根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看着弗瑞那张阴沉的脸,已经开始想象钢铁战甲撞破天花板,伴随着Ac\/dc的音乐闪亮登场的混乱场面。 科尔森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平稳、厚重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 “在下也对斯塔克先生口中的‘派对’,颇感兴趣。” 是藤虎。 他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入定,却显然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地穿透了空气,传进了手机的听筒里。 电话那头,托尼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秒,他那兴奋又好奇的声调再次响起: “嘿,独眼龙,你旁边这位大叔是谁?听起来很对我的胃口。我喜欢!有品位的男人!” 藤虎没有理会托尼的评价,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转向弗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盘算。 “既然有人设下了新的赌局,在下没有不入局的道理。”他将杖刀横放在膝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刀鞘。 “弗瑞局长,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们这两颗陌生的骰子,换一张赌桌,会掷出什么样的点数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精准的直拳,正中靶心。 弗瑞的独眼猛地一缩。 赌局。又是这个词。 这个盲人,他不仅听懂了自己和斯塔克之间的交锋,还顺势将自己推到了牌桌上,反将了一军。 接受,意味着他要承担托尼·斯塔克这个巨大变量,以及将两个“最高级别威胁”放入洛杉矶市中心的风险。 拒绝,则意味着他承认自己畏惧未知的变数,不敢下注。这对于掌控一切的尼克·弗瑞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败。 房间里只剩下电流的微弱杂音。 哈皮·霍根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藤虎,又看看弗瑞,感觉自己像是目睹了一场无形刀剑的对决。 许久,弗瑞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明显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疲惫。 “斯塔克,明天晚上八点。把你派对的宾客名单发过来,所有人,都必须经过背景审查。” “成交!”电话那头的托尼发出一声响指。 “就知道你会想通的,尼克!放心,我的朋友都是正经人···大部分是。记得穿得帅一点,别老是那身黑皮衣,看着像要去讨债,会吓到我的女伴。” “嘟——” 托尼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弗瑞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还给哈皮。哈皮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感觉那小小的金属块有千斤重。 审讯室的气氛,因为这通电话,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一直安安静静吃点心的井上织姬,似乎感觉到严肃的谈话结束了。她放下手里的小蛋糕,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举起小手。 “那个···请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斯塔克先生的派对···会有点心和果汁吗?我还小,不能喝酒···” “········” 这一瞬间,尼克·弗瑞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他精心构建的审讯节奏,他与托尼·斯塔克之间的高强度心理博弈,他关于世界安全的深层顾虑···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句天真烂漫的提问,打回了原形。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科尔森,用一种仿佛耗尽了毕生精力的语气说道: “科尔森。” “在,长官。” “联系医疗部门,给我准备最高剂量的胃药,我有点胃疼。” 弗瑞揉了揉眉心,独眼中满是血丝。 “还有,把斯塔克的海滨别墅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交通、网络、电力监控权限,全部给我接过来。我要看到每一只飞过那栋楼的鸽子是公是母。” 他顿了顿,看着一脸期待的井上织姬和闭目养神的藤虎,补充了一句。 “我预感,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假期要被取消了。” 第35章 与托尼·斯塔克的第一次碰面 夜色下的洛杉矶,像一张铺开的、镶满碎钻的黑色丝绒。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特制SUV,正无声地滑行在通往马里布的沿海公路上。 车窗是单向的,从外面看,只能映出流光溢彩的城市倒影。 车内,气氛与窗外的喧嚣截然不同。 “哇,好漂亮!” 井上织姬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橙色的发丝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微微晃动。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与灯火。 “比空座町要亮好多好多!就像把天上的星星全都摘下来,挂在了房子上一样!” 坐在她身边的哈皮·霍根,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混合着精神错乱的疲惫。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从“保镖”升级到了“奇幻生物饲养员”。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履行自己作为向导的职责: “咳,织姬小姐,等会儿见到斯塔克先生···你不用紧张,他···他就是话多一点,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就行。还有,尽量别碰他工作室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会发光的。” “嗯嗯!” 织姬用力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向驾驶座后方的科尔森。 “科尔森先生,斯塔克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听哈皮先生说,他好像很厉害!” 科尔森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斯塔克先生是一位···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天才科学家。”他用词非常圆滑。 “和他交谈,你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让你想直接跳车——哈皮在心里默默吐槽。 自始至终,藤虎都安静地坐在最宽敞的后排角落。他没有靠着椅背,腰杆挺得笔直,那把杖刀就安稳地横放在他的膝上。 他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仿佛也在“看”着窗外。 但他“听”到的,远比织姬看到的要多。 他听到了这座城市里数百万颗心脏的跳动,有的因为爱情而雀跃,有的因为账单而沉重,有的在寂静的公寓里孤独地回响。 他听到了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听到了远处派对传来的、混杂着酒精与欲望的音乐。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命力,也充满了矛盾的地方。比神盾局那个压抑、冰冷的铁盒子,要有趣得多。 “这座城市,” 藤虎忽然开口,平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像一个巨大的赌场。每个人都在下注,用自己的时间、情感,甚至生命。” 车里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哈皮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盲人大叔会突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科尔森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却通过后视镜,多了一丝探究。 藤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车辆平稳地驶过一道隐蔽的闸门,沿着私人车道向上,最终停在一栋坐落于悬崖之上、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别墅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将室内的一切展露无遗,舒缓的爵士乐流淌而出,与远处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托尼·斯塔克在海崖上建立的家。 科尔森率先下车,为后排拉开车门。 “到了。” 哈皮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要上战场。 织姬则像个第一次参加春游的小学生,好奇地探出脑袋,当她看到那可以俯瞰整个太平洋的巨大露台和泳池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最后下车的是藤虎。 他魁梧的身形从车里出来,站在那极具未来感的别墅前,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身朴素的和式浴衣,外面披着印有“正义”二字的海军大衣,脚上是传统的木屐,手中拄着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杖刀。 他脸上的交叉伤疤和紧闭的双眼,在别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别墅的玻璃门自动滑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的男人,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哈皮!我的伙计!”托尼·斯塔克张开双臂,给了哈皮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嘛。看看你,精神不错,看来神盾局的乌冬面确实有奇效。” 他松开哈皮,目光转向井上织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科学家式的好奇。 “你就是那位神奇小姐?嗯,看起来很有活力,这发色,贾维斯,记录一下这个色号,我觉得下一代战甲可以试试这个涂装,绝对能在战场上闪瞎敌人的眼。” 井上织姬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礼貌地鞠了一躬:“您好,斯塔克先生,我叫井上织姬。” “好名字,织姬小姐。” 托尼抿了一口酒,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沉默的、如同山峦般矗立的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托尼·斯塔克脸上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高速运转,将贾维斯提供的所有数据——“重力操控”、“八十吨玻璃”、“压制高能爆炸”——与眼前这个人的形象进行匹配。 匹配失败。 他想象过对方的样子。或许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或许是个眼神冷酷的超能力者,甚至可能是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外星人。 但他没料到,会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双目失明、穿着打扮像是刚从时代剧片场走出来的日本大叔。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那把朴实无华的手杖,都与他所知的“强大”概念相去甚远。 这反差感,太强烈了。 但托尼·斯塔克就是托尼·斯塔克。他的大脑cpU重启只花了不到半秒。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甚至比刚才更盛。他掩饰惊奇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更夸张的言行去覆盖它。 “以及···这位身材高大的先生,”他举起酒杯,朝藤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戏剧化的腔调。 “我得说,你的出场造型,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还以为会见到一位穿着紧身衣、胸口画着闪电标志的伙计。” “没想到是一位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气息的大师,很像我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里面的主角,叫座头市,跟你一样是位盲人。” 他走上前,停在藤虎面前,那股混杂着高级古龙水和酒精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你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会教我如何通过冥想来提升心灵境界的导师,而不是把一栋楼的玻璃捏成弹珠的猛人。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惊喜。” 托尼伸出手,摆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托尼·斯塔克。”他自我介绍道,然后用拇指朝哈皮一扬,“他的老板,以及今晚派对的主人。这一切,都是为了感谢你们。” 藤虎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算是回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藤虎一生。”他开口,声音厚重而平稳,“一介四处流浪的赌徒罢了。” 赌徒?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托尼·斯塔克那片思绪的湖里。 他收回手,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看着藤虎那双紧闭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膝上那把手杖。 一个能操控重力的盲人赌徒。 这比什么外星人、超能力者有趣多了。 “赌徒?”托尼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我喜欢这个身份。人生就是一场豪赌,不是吗?” 他转过身,对着别墅里面扬了扬手。 “那么,赌徒先生,还有神奇小姐,欢迎来到我的赌桌。今晚,酒水无限量供应,赌注···就是开心。” 第36章 红发店员 托尼·斯塔克的派对从不让人失望。名贵的香槟堆成酒塔,米其林星级厨师现场制作着精致的分子料理,露天泳池里倒映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和加州的璀璨星空。 “哇!这个小方块一放进嘴里就变成水了!好神奇!”井上织姬捏着一枚晶莹剔t透的“水滴蛋糕”,满脸都是惊叹。 她就像一只闯入未来世界的橘猫,对一切都充满了十二分的好奇。 托尼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身边的科尔森说:“看见没,菲尔,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像某些人。” 他的目光投向派对的角落。 藤虎正襟危坐在一张沙滩椅上,面前的小桌上只放了一杯清水。他没有碰那些花里胡哨的食物,只是安静地“听”着。 海浪声,音乐声,人们的交谈与心跳,在他心中交织成一幅比眼睛看到的更生动的画卷。 他忽然开口,对着身前空无一人的方向说:“这位先生,你踩到花了。” 一个正准备从花坛里抄近路去拿酒的金发帅哥,闻言低头一看,自己的定制皮鞋正踩在一株娇嫩的兰花上。他尴尬地把脚挪开,对这个闭着眼睛的大叔投去见鬼了似的眼神。 托尼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 有趣。 这两个被神盾局送来的人,一个天真得像张白纸,一个神秘得像口深井。他已经让贾维斯开始建立专门的分析模型了。 与洛杉矶的热闹喧嚣不同,此时的纽约,正被午夜的凉风包裹。 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 乌塔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演唱会结束的狂热正在褪去,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数万人的欢呼,荧光棒汇成的海洋,那些为她痴迷的脸庞···一切都像一场华丽的梦。梦醒了,她还是一个人。 经纪人千叮万嘱,让她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通告。但她不想待在这个金色的笼子里。 她站起身,走进衣帽间。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宽大墨镜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悄无声息地从酒店的员工通道溜了出去。 走在纽约的街头,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她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个普通的夜游者,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的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她演唱会的精彩片段,但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那个屏幕上的世界歌姬,此刻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不是万众瞩目的“乌塔”,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在街边驻足,看流浪艺人表演,或者对着橱窗里搞怪玩偶发笑的无名氏。 走着走着,一阵咕噜声从腹中传来。 她这才想起,为了保持演出状态,她一整天只吃了几块能量棒。早知道就在酒店吃点东西再出来了。 她懊恼地摸了摸肚子,目光在街边的餐馆里搜寻。就在这时,一股混合着酱油、米醋和鱼生鲜味的香气,精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转过头,发现街角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日式寿司店。店门口竟然还排着一条不短的队伍,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生意这么好? 乌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最喜欢去探索这种藏在街头巷尾的平民美食了。她看了一眼队伍,拉了拉帽檐,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排在了队尾。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但听着前面的人用各种语言兴奋地讨论着“金枪鱼大腹”和“传说中的玉子烧”,她反而觉得很有趣。 这比听经纪人汇报她的专辑又破了什么记录要真实多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终于轮到了她。 “欢迎光临!” 随着一声清朗的招呼,乌塔推门而入。店里空间不大,只有一个L形的吧台,坐满了客人。 温暖的灯光,热闹的交谈声,以及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刚要摘下墨镜,动作却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吧台,落在那个正在忙碌的年轻店员身上。 他有一头惹眼的棕红色短发,眉眼清秀,神情专注。他正用一种近乎于艺术的流畅动作,飞快地捏着一个寿司,然后精准地放在客人面前的盘子里。 很普通,很日常的画面。 但在乌塔的视野里,那个红发店员的头顶上,正悬浮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标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代表着中立阵营的天平徽记。 和她一模一样。 这个寿司店的店员,居然也是个玩家? 几乎是在乌塔注意到他的同一时间,那个红发青年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刚刚完成手里的工作,习惯性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新进店的客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乌塔身上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女孩头顶上,同样悬浮着的、属于中立阵营的白色天平。 卫宫士郎擦拭着料理刀的手,停顿了零点一秒。 四目相对。 一个,是刚刚结束万人演唱会,偷偷溜出来寻找片刻宁静的世界歌姬。 一个,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为夜宵的客人们准备食物的普通店员。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同属一个阵营的玩家,在纽约街角的一家深夜寿司店里,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相遇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乌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吧台内外的喧嚣、客人的谈笑、锅碗瓢盆的轻响,在这一瞬间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卫宫士郎擦拭着柳刃刀的手停在半空,刀身映出对面那个女孩模糊的轮廓,以及她头顶上那个再清晰不过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平徽记。 中立阵营。 和他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 一个月了,自从他和远坂凛在时钟塔的图书馆里研究宝石魔术,下一秒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后,他第一次感知到“同类”的存在。 那是一个月前,伦敦阴沉的午后。前一秒,他还在时钟塔为自己的女友——远坂凛那套繁复到令人发指的魔术理论感到头痛,抱怨着为什么不能像强化魔术一样直观; 后一秒,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再睁眼时,他已经孤身一人站在了纽约时代广场的中央。 车水马龙,巨幅的电子广告牌上播放着他完全不认识的一些超级英雄——什么雷神、钢铁侠、美国队长等等。 凛不见了,他与Saber之间那条模糊的魔力通路也彻底断绝。 他被抛入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是恐慌与寻找。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纽约街头游荡,试图寻找任何魔术的痕迹,寻找远坂可能留下的讯号。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物理法则,空气中干净得没有一丝魔力流动。 但他确实可以使用自己原本世界的魔法,这发现让士郎松了一口气。 他又试着联系时钟塔,却发现自己连如何拨打一个跨越世界的电话都不知道。 他成了这个世界的“黑户”。没有身份,没有钱,甚至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受现实。活下去,是所有选择的前提。 幸运的是,他那被Saber、凛和藤姐磨练出的家务技能,尤其是厨艺,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 第37章 型月魅魔 “士郎哥?你怎么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关谷优奈,这家寿司店老板的女儿,正歪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她穿着店里的工作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颊因为店里的热气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没什么,还以为看到了一位认识的人。” 士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刀。他的动作恢复了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优奈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客人。 她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在她心里,这个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店门口,用一碗茶泡饭就征服了她父亲挑剔味蕾的男人,本身就充满了谜团。 关谷十三郎,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寿司的固执老头,却破天荒地收留了来历不明的卫宫士郎。 起初,只是让他做些杂活,但很快,老人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恐怖的厨艺天赋。 优奈自己从小在吧台后长大,自认捏寿司的手艺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及。 可士郎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掌握了所有基础刀工和握寿司的手法。 一个月,他制作的玉子烧,口感蓬松湿润,蛋香与高汤的鲜美完美融合,连父亲都自叹不如,称之为“足以改变人生的玉子烧”。 从那天起,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许多客人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尝那个传说中红发帅哥的手艺。 优奈看着士郎在吧台后专注而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刀工,看着他对待每一粒米、每一片鱼都认真的神情,一种陌生的情愫也在悄悄发酵。 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明明那么厉害,却总是温和谦逊,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吧台的另一边,乌塔也收回了视线。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素净而精致的脸。 演唱会后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有些倦怠,但那双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在寿司店温暖的灯光下,依旧明亮得惊人。 她发现了,他也发现了。 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在这种公共场合,暴露玩家身份是最愚蠢的行为。 “欢迎光临。”士郎将擦拭干净的柳刃刀放回刀架,用温和的、公式化的语气开口。 “请问需要点什么?” 乌塔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像是故意要考验他一般,用一种轻快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从前菜到主食,全部给我来一份。” 话音落下,不大的店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客人都侧目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孩。就连旁边正在给客人倒茶的优奈,手也停了一下。 “客人,我们店的招牌菜有十几道···”优奈好心地提醒道。 “您一个人可能···” “没关系,我饿了。” 乌塔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视线却始终落在士郎身上,带着几分挑衅和探究。 士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纸笔。 “好的,请稍等。” 他没有半分惊讶或为难,那种平静,仿佛对方只是点了一份普通的金枪鱼寿司。他转身走向备菜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优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对乌塔说:“您放心,士郎哥做的料理,绝对是纽约第一!”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乌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红发青年开始忙碌。 只见士郎先是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整块色泽粉嫩、油脂分布均匀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他没有立刻下刀,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鱼肉的表面,闭上眼睛,仿佛在与食材进行某种交流。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魔术的延伸——“同调·构造解析”。 在他的感知中,鱼肉的纤维走向、脂肪分布、甚至是这条鱼生前在深海中游弋的轨迹,都化作信息流涌入脑海。 他能“看”到最佳的下刀角度,能“听”到鱼肉最鲜美的那个瞬间。 下一刻,他睁开眼,柳刃刀出鞘。 刀光一闪,一片厚薄均匀、边缘光滑如镜的鱼生便被完美地切下。 他没有停顿,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醋饭和鱼生之间舞动。按压、塑形、涂抹酱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韵律感。 不过几秒钟,一贯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极品大腹寿司,便被他轻轻放在了乌塔面前的黑色石板上。 “请用,蓝鳍金枪鱼大腹。” 随后是第二道,活赤贝。他用小刀精准地撬开贝壳,取出还在微微蠕动的贝肉,用刀背猛地一拍,那赤贝瞬间卷曲,肉质变得紧实弹韧。 简单的处理后,化作一贯鲜活的寿司。 “活赤贝寿司。” 接着是星鳗。他将煮得软糯的星鳗铺在饭团上,刷上一层秘制的酱汁,再用喷枪微微炙烤,油脂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 “炙烤星鳗。” 车海老、小鳍鱼、海胆军舰···一道道菜品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节奏,被不断地创造出来,呈现在乌塔面前。 士郎的动作不像是在做菜,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不允许任何失误的仪式。他的每一次下刀,每一次握捏,都精准到了毫米。 乌塔一开始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慢慢地,也被他的动作所吸引。 她看着那个男人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看着他那双原本应该握着剑的手,此刻却在创造着能带给人幸福的食物。 她拿起第一贯大腹寿司,放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顶级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紧接着,是醋饭恰到好处的酸甜与温度,米粒分明,完美地衬托出鱼生的鲜美。芥末的微冲与酱油的咸鲜在舌尖上达到一种绝妙的平衡。 好吃。 不仅仅是好吃。 这味道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 仿佛厨师将食材从诞生到端上餐桌的整个“生命”都浓缩在了这一小块寿司里,让人品尝到的不只是味道,更是一种故事和情感。 乌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又尝了炙烤星鳗,那软糯的口感、咸甜交织的酱汁,以及被火焰激发出的焦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她忘了自己是来试探的,也忘了玩家的身份。 此刻,她只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食客,被眼前的美食彻底征服。她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接一道,风卷残云。 周围的客人和店员都看呆了。他们看着这个身材纤细的女孩,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足以让一个壮汉都感到撑的食物,脸上还洋溢着纯粹的、满足的笑容。 优奈更是张大了嘴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跟上士郎先生的出菜速度。 当最后一道压轴的玉子烧被端上来时,乌塔已经吃下了十几道菜,但她看起来依旧意犹未尽。那块金黄色的、如同蛋糕般松软的玉子烧,散发着甜美的蛋香。 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温暖、湿润、柔软,浓郁的蛋香和高汤的鲜味在口中融化,一股温柔的暖意从胃里升起,瞬间抚平了演唱会后那巨大的空虚和深夜的寒意。 乌塔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正在擦拭料理台的红发青年。 士郎也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没有了初见的试探与戒备。 乌塔的眼中,是美食带来的满足和一丝纯粹的欣赏。 而士郎的琥珀色眼眸里,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 “我的料理,还满意吗?” (pS:那一天,我们仍未知道有多少人看士郎跳高。型月魅魔,不愧是在百合番开后宫的男人。) 第38章 钢铁直男 那块温润甜美的玉子烧,像最后一块完美的拼图,将乌塔胃里和心里的空洞彻底填满。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演唱会后的疲惫与巨大的空虚感,被这纯粹的食物带来的幸福感一扫而空。 她看着吧台后那个正在低头清理工作台的红发青年,心里的念头活泛起来。 一个厨艺精湛到近乎于“魔法”的同类,一个中立阵营的玩家。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来自哪个世界?他······· 就在乌塔准备开口,打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疯似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索菲亚”这个名字正执着地闪烁着,带着一种不接起来就誓不罢休的决绝。 乌塔的好心情瞬间被打断,她眉间闪过一丝不悦,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我的天后!我的宝贝!你跑哪去了?!我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差点就要让保镖破门了!” 经纪人索菲亚那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即便没有开免提,近在咫尺的士郎和优奈都能隐约听见那份焦急。 “我出来透透气。”乌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耐。 “透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纽约的晚上有多危险你忘了吗?那些裸奔的变态,你忘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派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会回去。” 乌塔不想再跟她废话,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她知道,索菲亚的夺命连环call很快就会再次响起。今晚,是没法好好聊了。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吧台上。 “结账。” 士郎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乌塔连眼都没眨,示意他直接刷卡。 签完字,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再次包裹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隔着深色的镜片,目光精准地落在士郎身上。 “我明天还会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一个通知。 “希望明天,还能吃到你的料理。”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纽约的夜色里。 店里的气氛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优奈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吧台后神色如常的士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 她走上前,一边收拾着乌塔面前那堆叠起来的空盘,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士郎哥,你真不觉得刚才那个女人很可疑吗?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鬼鬼祟祟的。” 她特意加重了“鬼鬼祟祟”这个词,希望引起对方的警觉。 “不认识。” 士郎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刚才用过的柳刃刀,头也没抬。 “今天是第一次见。”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优奈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可她刚才看你的眼神···而且还说要明天再来,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吧?” 士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优奈,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困惑。 “她穿成那样,谁知道她是谁。” 他实话实说,然后又反问了一句,语气坦然得让优奈几乎要内伤。 “你这么在意一个女客人干什么?我们店里每天来的女客人,还少吗?” 在他看来,客人喜欢他的料理,然后成为回头客,这是对他工作的肯定,是一件好事。至于对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优奈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士郎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和“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脸,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胸口堵着的那团情绪,瞬间变成了委屈和气恼。 她怎么会指望这个在厨房之外,情商就约等于零的男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对啊,女客人是很多,可没有哪个像她一样,和你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都好像不一样了! 也没有哪个,能让你露出那种···那种连我都说不出来的表情! 这些话在优奈的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重重地把手里的空盘子码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士郎哥是笨蛋!” 她鼓着脸,丢下这么一句,然后抱着盘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后厨,留给士郎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 卫宫士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是大写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擦得锃亮的刀,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我说错什么了吗? 料理很好吃,客人很满意,明天还会来。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乌塔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深夜的寿司店很快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最后的几位客人也带着满足的酒意,三三两两地离去。 “打烊了!打烊了!” 关谷十三郎用毛巾擦着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优奈从后厨探出头,脸上的气还没完全消,但还是认命地开始收拾桌椅。 士郎默不作声地将料理台清理得一尘不染,将所有刀具擦拭干净,一一归位,然后开始清洗堆积在水槽里的碗碟。他的动作高效而有序,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 半小时后,店里焕然一新。 “士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带优奈先回去了。” 关谷老板拍了拍士郎的肩膀,又瞥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的,大叔,路上小心。”士郎点头。 优奈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瞪了士郎一眼,然后被她父亲拉着胳膊拖走了。 店里终于只剩下士郎一个人。 店门关上,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士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将每一张桌子擦拭干净,把椅子归位,检查了后厨的燃气阀门,最后将今天剩下的边角料和米饭分类装好。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店里的灯,拉下卷帘门,从内部上了锁。 因为是黑户,他在纽约租不到任何正规的房子。关谷老板便好心地将寿司店二楼那个闲置的阁楼收拾了出来,给他当了临时的住处。 地方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小衣柜,但对士郎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先是遇到了那个叫乌塔的、同为中立阵营的玩家。她的眼神,那种审视与探究,以及最后离开时那不容置疑的宣告,都让士郎明白,这个女孩不简单。她找上门来,绝非偶然。 然后是优奈莫名的怒气。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士郎叹了口气,果然,和女孩子打交道,比解析宝具的构造还要复杂。 他脱下外套,躺在床上,纽约的夜色从阁楼的小窗户透进来,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疲惫感袭来,他很快便进入了浅层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稀稀疏疏的声响,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很轻,像是布料摩擦,又夹杂着某种咀嚼声。 士郎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第39章 贪吃的熊猫 是老鼠吗? 他皱了皱眉。不对,声音太大了,而且很有规律,不像是啮齿动物。 难道是……小偷? 这个念头让他立刻坐了起来。店里虽然没什么现金,但那些昂贵的食材和关谷大叔父亲留下的刀具可都是关谷大叔的心血。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没有开灯,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越靠近厨房,那声音就越清晰。 是冰箱门被打开,然后又关上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种……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士郎的心沉了下来。他放轻呼吸,整个人贴在厨房门边的墙壁上,然后猛地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厨房的灯瞬间亮起,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卫宫士郎愣在原地,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 一个……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胖熊猫,正用两条腿直立着,半个身子塞在敞开的商用大冰箱里。 正在疯狂偷吃厨房的食材。 整个厨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凝固了三秒钟。 听到开灯的动静,那只熊猫的动作僵住了。 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了。 但它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爪子里的那半条三文鱼整个塞进了嘴里。 然后又飞快地抓起那盒饭团,撕开保鲜膜,像倒豆子一样把五六个饭团一股脑地全倒进嘴里。 它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像揣了两个垒球。 做完这一切,它才心满意足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它看到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卫宫士郎时,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眨了眨。 它努力地咀嚼,喉咙滚动,将满嘴的食物艰难地咽了下去,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带着一股鱼生的腥甜味。 ( ̄~ ̄)嚼! 然后,它对着士郎,露出了一个极为尴尬又带点讨好的笑容。 “呃……嗨?” 熊猫开口了,声音憨厚而清晰。 “那个……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饿了。” “不过,你放心,神龙大侠···不对,是即将退休的神龙大侠会赔偿你的损失的!” 会说话的熊猫? 士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个世界的华夏熊猫什么时候进化成这么高级的模样了? 他甚至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个胖熊猫的头顶上,一个熟悉的标识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绿色光芒。 那是一个盾牌形状的徽记。 【守护阵营玩家:阿宝】 士郎心里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了然。 原来……又是一个。 一个和他,和那个叫乌塔的女孩一样,被卷入这个陌生世界的,回不去的人。 阿宝也看到了士郎的标识,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不过阿宝还是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红色短发男孩不是坏人。 而阿宝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偷吃东西,一切的一切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和平谷的午后,阳光总是恰到好处。 翡翠宫的训练场上,小真矫健的身影在木人桩之间穿梭,动作迅捷如风。 阿宝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欣慰。 这只从罪犯窝里被他捞出来的小狐狸,如今已经有了几分未来神龙大侠的架势。 不愧是自己选中的弟子!就像乌龟大师当年选中自己一样。 自己和盖世五侠他们已经把能教的东西,全部教给了小真,剩下的就靠她自己领悟和练习了。 “很好,小真!身体核心要稳,出拳要果断!” 阿宝中气十足地喊着,感觉自己颇有几分当年乌龟大师的风范。 盖世五侠在一旁陪练,时不时指点一二。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完美。 咕噜噜——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完美。 声音的源头,是阿宝自己的肚子。它叫得理直气壮,响彻云霄。 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阿宝的脸颊微微一热,他拍了拍自己抗议的肚皮,干咳一声,摆出前辈的架子: “嗯……你们继续练,保持这个势头!我去厨房看看……嗯,看看食材的储备情况,保证大家的营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之矫健,完全不像一个要去“视察”的人。 穿过长长的回廊,厨房那熟悉的、混杂着面香和热油味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成小山的包子,看到了他老爹亲手做的、汤汁浓郁的秘制酱料炸酱面。 太棒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厨房门口。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碰到门框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翡翠宫朱红色的廊柱和雕花的门窗,像水中的倒影一样剧烈晃动,然后被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所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 不知过了多久。 阿宝是被饿醒的。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让他内脏打结的饥饿感,将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空气中没有熟悉的竹子清香,也没有他老爹面馆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混合着鱼腥和某种酸味的冰冷气息。 身下的地板坚硬而冰凉,和翡翠宫那打磨光滑的木地板完全不同。 这是哪? 他晃了晃毛茸茸的大脑袋,试图坐起来。 爪子按在地上,摸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有预谋的绑架?不对,谁能从翡翠宫绑架神龙大侠?自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好不好! 天煞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幻觉?也不像,肚子的饥饿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咕噜噜噜—— 他的肚子又叫了,比刚才在训练场上还要响亮,带着几分委屈。 算了。 阿宝甩了甩头,把那些想不通的问题暂时抛到脑后。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总结出的第一条真理。 他站起身,耸动着鼻子,像一只最专业的猎犬,在黑暗中仔细分辨着气味的来源。 那股鱼生的鲜味,还有……米饭的香甜! 就是那个方向! 他放轻了脚步——对于他这个体型的胖达来说,这绝对是一项神功。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黑暗,循着气味,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金属柜子前。 他试探性地拉了一下柜门。 “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更浓郁的、混合了各种食材的冷气。 这是什么东西?有点冰冰的感觉,哦~我懂了,是冰箱! 虽然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但功能绝对没错! 阿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拉开冰箱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整块粉红色的、带着雪白脂肪纹理的鱼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捏成了椭圆形的饭团,还有一盒盒金黄色的、看起来像甜点一样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这些绝对是顶级美食! “咕咚。” 他咽了口口水,内心的天使和恶魔开始激烈交战。 “不告而取,是为偷也。”一个声音在他脑中说。这让他想起自己师傅以前的教诲。 “可你快饿死了!神龙大侠饿死在陌生的地方,这传出去像话吗?”另一个声音反驳。 “但这是别人的东西!” “吃了再赔!大不了教他一套功夫!” 第二个声音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于是阿宝不再犹豫。他伸出爪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最大的三文鱼,尝了一口。 第40章 没吃饱 鲜美、肥嫩、入口即化!好吃! 他的动作立刻从“试探”变成了“席卷”。 他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冰箱里,爪子左右开弓,三文鱼、饭团、不知名的贝类···各种食物被他源源不断地塞进嘴里。 就在他吃得昏天黑地,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的时候——“啪!”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将整个厨房照得亮如白昼。 阿宝的动作僵住了。完蛋,被抓现行了。他下意识地,以一种连悍娇虎都自愧不如的速度,把爪子里剩下的半条鱼和一整盒饭团全塞进了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不能浪费食物,这是第二条真理。做完这一切,他才心虚地、慢慢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表情和他一样错愕。 ··········· 卫宫士郎看着眼前这只胖的像皮球的熊猫,又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冰箱,以及地板上滴落的、属于高级蓝鳍金枪鱼的油脂。 会说话的熊猫。 自称神龙大侠。 而且是和他不同阵营的玩家 槽点太多,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呃···其实呢,” 阿宝用爪子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只是梦游,顺便检查一下你们的食材新鲜度,你信吗?”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冰箱门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冷气正在不断流失,这会影响到里面其他食材的保鲜。 这比抓到一个小偷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越过还杵在原地的熊猫,径直走到冰箱前,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他蹲下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条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地板上的油渍。 阿宝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人不应该大喊“有小偷”,或者抄起什么东西冲上来吗?怎么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那个,兄弟,”阿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你别不说话啊,怪吓人的。我承认,是我不对,我不该偷吃东西。但是我实在是太饿了,我感觉我的肚子和我的后背都要贴在一起了。你看,我发誓,我会赔的!你们这儿收金元宝吗?”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在自己毛茸茸的身上摸索起来,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摸到。 对哦,阿宝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自从当上神龙大侠后,去吃东西,乡亲父老都不收他的钱。 “我们这里用美元。” 士郎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站起身,将擦干净的抹布扔进水槽,然后转过身,眼睛第一次正式地、完整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 “守护阵营?”他问。 阿宝的动作停了下来,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瞪大了。 “你知道?哦!我看到了!” 他指着士郎的头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头上也有个东西!一个天平!白色的!你是什么阵营的?审判者?还是卖东西的?” “中立。” “中立?”阿宝歪了歪脑袋,“就是说,两不相帮,看热闹的?” “可以这么理解。”士郎点了点头。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厨房里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尴尬。 “所以···你也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阿宝试探着问。 “嗯。”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我老爹还在等我吃早饭呢!还有小真,她的训练才刚到关键时候···” 阿宝一连串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砸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一个月前。美国,纽约。不知道。”士郎用最简洁的词语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阿宝瞬间蔫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一个月了啊···那你···”他看了看士郎,又看了看这个一尘不染的厨房。 “你就在这儿打工?” “嗯,包吃包住,还给工资。” “包吃包住!还给工资!” 阿宝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那些食物的滋味。 “你们店的东西太好吃了!真的!那个鱼,入口即化,还有那个米饭,甜甜的,捏得又不松不紧,简直是神功!” “我吃过我老爹做的面,那是天下第一的面。你做的这个,可以排第二!不,并列第一!” 面对如此直白且热烈的夸奖,卫宫士郎也难得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是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被撕得稀烂的包装盒。 “那个是便利店买的饭团。”他指出一个事实。 “···啊?”阿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便利店?那是什么店?听起来就很方便的样子!他们的厨子也这么厉害吗?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那是我今天剩下的工作餐,不是店里卖的。” “原来是你做的!”阿宝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猛夸。 “我就说嘛!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店都能做出来的!你真是个天才!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宝,神龙大侠!” “卫宫士郎。” “士郎!”阿宝很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刚才关冰箱门的样子,真是太帅了!有一种···宗师风范!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碗面?我老爹的秘制酱料炸酱面,我学了七八成了!” 他说着,就想往灶台那边走,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小偷”。 卫宫士郎终于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你,”他指了指阿宝圆滚滚的肚子。 “不会是还没吃饱吧?” “呃···”阿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很诚实地回答。 “刚才吃得太快,垫了个底,大概···三分饱?” 士郎沉默了。阿宝让他想起了同样很能吃的Saber。 他看着阿宝,又看了看被扫荡一空的冰箱底层,再看看墙上的时钟。 凌晨两点。把这只熊猫赶出去?他看起来人生地不熟,而且还是个国宝大熊猫。让他留宿?阁楼只有一张床。 最终,他所有的思绪,都汇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等着。” 他说完,转身走向了备菜区。 阿宝愣在原地,看着士郎的背影,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只见士郎打开另一个冷藏柜,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 那是今天处理金枪鱼时切下来的边角料,一些带着筋膜、品相不佳的鱼肉。正常来说,这些都是要被处理掉的。 士郎却将这些鱼肉仔细地铺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剁着,将筋膜一点点剔除,剁成细腻的鱼蓉。 然后,他从锅里盛出还温热的米饭,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土陶茶壶,将一些茶叶和海苔丝放了进去。 他将鱼蓉铺在米饭上,撒上一些葱花和芝麻,最后,将滚烫的茶水沿着碗边,缓缓注入。 一股混合着茶香、米香和鱼肉鲜香的热气,瞬间在厨房里蒸腾开来。 “坐。” 士郎指了指后厨员工休息用的小凳子,然后将那碗热气腾腾的茶泡饭放在了阿宝面前。 阿宝的眼睛从士郎开始处理食材时,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看着那些原本不起眼的边角料,在那个红发青年手中,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变成了一碗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的料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先是喝了一口汤。 温暖的茶汤带着玄米的焦香,冲淡了鱼蓉最后一丝可能的腥气,只留下最纯粹的鲜美。 混合着米饭和柔软的鱼肉一同滑入喉咙,一股温柔的暖意从胃里升起,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好吃。 和刚才狼吞虎咽的生冷食物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能抚慰灵魂的、温暖的味道。 阿宝抬起头,看着正靠在料理台边,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看着他的卫宫士郎。 灯光下,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在流淌。 “咕噜咕噜···” 阿宝不再说话,埋头大口地吃了起来,发出的声音是对这碗料理最高的赞美。 卫宫士郎看着眼前的景象,听着那满足的吞咽声,心里那点因为食材被偷吃的郁闷,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这个世界,好像比圣杯战争还要离谱。 他想。 第41章 阿宝家的炸酱面 “嗝——” 一个饱含幸福感的饱嗝,打破了厨房的宁静。 阿宝放下了手里那只比他脸还干净的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 那碗看似简单的茶泡饭,却像一股温柔的内力,从丹田升起,瞬间游走遍四肢百骸,将深夜的寒意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恐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靠在料理台边,双臂抱在胸前,正用一种研究未知生物的眼神打量自己的红发青年。 “士郎!”阿宝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你救了我的命!真的!我从没想过,鱼肉和米饭还能这么吃!那股茶的香味,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 卫宫士郎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视线从阿宝的肚子移到了那只空碗上。 “吃饱了?” “嗯!饱了!这次是真的饱了!” 阿宝用力点头,然后表情严肃起来,一爪子拍在胸脯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说吧,士郎!我该怎么赔偿你?我神龙大侠阿宝,绝不是那种吃了东西不给钱的熊!虽然我身上现在没有钱财,但等我找到了回去的路,我一定让我爹给你寄来一箱!不,两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你想学功夫吗?我这有套无锡铁指扣,威力无穷!秒人贼好使,还有我自创的熊猫肚肚顶···额···这个不行,你身材不达标。” 他说着,还挺了挺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肚子。 卫宫士郎终于动了。他走过来,拿走阿宝面前的空碗,随手扔进水槽里。 “你要赔偿,对象不是我。”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困意。 “等明天早上老板来了,你跟他说。” “老板?”阿宝的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他···他人怎么样?凶不凶?他会不会看到我这个样子,就叫人来抓我?” 士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孩子。 “放心,大叔是好人。”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不会对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深夜被惊醒,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别再乱碰店里的东西,特别是冰箱和刀具。” 士郎指了指被阿宝翻得一团乱的冷藏柜,又指了指刀架上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具,语气不容质疑。 “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别出声。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再多看那只熊猫一眼,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很快,楼上传来关门的轻响,世界再次归于寂静。 “·········” 阿宝独自一只熊站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彻底懵了。 这就···走了? 他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会说话的、体型巨大的、刚刚偷吃了店里食材的熊猫,留在了这里? 他甚至没问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太心大了吧! 阿宝在原地转了两圈,挠了挠后脑勺。 他走到店堂,看了看那些整齐摆放的桌椅,又探头看了看门外漆黑的街道。 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毕竟,这里有食物,而且那个叫士郎的红发小子,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心肠不坏。 他找了个不碍事的墙角,把圆滚滚的身体蜷缩起来。 地板有点硬,但吃饱了之后,困意很快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算了,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总结出的第三条真理。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阁楼的小窗,照在卫宫士郎的脸上。 他拖着还有些沉重的身体,在一阵阵生物钟的催促下,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昨晚睡得太晚,也太不踏实,总感觉楼下那只熊猫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换好衣服,走下楼梯。 店堂里空空如也,那只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影不见了。 跑了? 士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倒也没觉得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伴随着一股陌生的、浓郁的酱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士郎的眉头瞬间皱起,睡意也跑了大半。 又在偷吃?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他已经做好了再次看到冰箱被洗劫一空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一把推开厨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阿宝确实在厨房里。 但他不是在偷吃。 他正站在灶台前,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他把一条擦手用的白毛巾系在腰上,权当是围裙。 一只爪子握着一个巨大的汤勺,正在一口大锅里搅动着什么,另一只爪子则灵巧地抓起一把翠绿的葱花,洒进旁边的碗里。 灶台的火正旺,锅里是翻滚的、颜色深邃的酱料,浓郁的肉香和豆酱的咸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的空气。 而在另一边的台子上,一团和好的面团已经被他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擀面杖,擀成了厚薄均匀的面皮。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回过头,看到是士郎,脸上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士郎!你醒啦!来得正好!” 阿宝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昨天晚上你请我吃了那么好吃的茶泡饭,现在轮到我了!” 他用汤勺指了指锅里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酱料,语气骄傲。 “尝尝我的拿手绝活——传承自我老爹的,和平谷第一的秘制酱料炸酱面!” 士郎的视线落在阿宝的爪子上。那双毛茸茸的、看起来憨厚的爪子,此刻正以一种专业到让他都有些惊讶的灵巧,揉捏着一团面。 他甚至没有用擀面杖,只是用爪子按压、拉伸,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接着,他双爪抓住面团两端,身体配合着发力,上下翻飞,面团被拉长、对折、再拉长。几个回合下来,一把粗细均匀、劲道十足的面条已然成型。 他将拉好的面条干脆利落地甩进滚水的锅里,只煮了片刻便捞了出来,沥干水分,盛进一个海碗。 然后,他抄起大勺,舀起那锅香气四溢的酱料,豪迈地浇在雪白的面条上。 深色的酱汁包裹着肉丁,瞬间将面条染成了诱人的颜色。 最后将切好的黄瓜丝铺在面条上面。 一碗地道的炸酱面,就这么诞生在一家寿司店的后厨里。 士郎沉默地走上前,拿起筷子。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厨师,但眼前这碗面,从香气到卖相,都在挑战他固有的料理知识体系。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面条入口时的口感。 他用筷子将面和酱料仔细拌匀,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上那层油亮的深色外衣。然后,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的瞬间,士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惊人的嚼劲。那不是机器压出的面条所能拥有的口感,每一根面条都在牙齿间弹跳、反抗,充满了生命力。 紧接着,酱汁的味道在口腔里猛地炸开。 首先是豆酱那股深邃的咸鲜,醇厚而悠长,完全占据了味蕾的主导。 但随即,肉丁的油脂甘香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味涌了上来,完美地中和了酱的咸,让整个味道变得无比和谐、圆润。 最后,是黄瓜丝的清爽和葱花的微辛,像神来之笔,在浓墨重彩的味觉冲击中,添上了一抹清新的亮色,让整个味觉体验瞬间立体起来。 “五蚂蚁!” 第42章 少女的惊喜 那句发音不甚标准,却饱含着最纯粹赞叹的“五蚂蚁”,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阿宝的心上。 他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地连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你喜欢?!”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夹起一筷子面,再次送入口中。这一次,他吃得更慢,咀嚼的动作也更仔细。像是在用味蕾,解析着这碗面条里蕴含的每一个秘密。 面条的弹韧,是纯手工反复拉伸捶打才能达到的境界。酱料的醇厚,源于长时间的慢火熬煮,豆酱的咸香与肉丁的油脂完美融合。 而那丝若有若无,勾得人欲罢不能的甜,不是简单的糖,而是用洋葱和某种水果炒出的自然甘甜。 “酱里的甜味,是洋葱。”士郎放下筷子,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阿宝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我老爹秘方里的秘方!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 “洋葱炒到焦糖化,会释放出这种复合的甜味。”士郎平静地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你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这是厨师与厨师之间的对话。 无关身份,无关种族,只关乎于对食物的理解与尊重。阿宝从眼前这个红发青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认可”的光芒。这种光芒,比一万句“好吃”更能让他感到骄傲。 “那是当然!”阿宝挺起胸膛,自豪感爆棚。“我可是和平谷第一炸酱面的唯一传人!本来如果我没有成为神龙大侠的话,是会继承我家老爸开得面馆的。” 他刚想继续吹嘘几句,厨房外的店门处,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咔哒”声。 “士郎,早啊!今天怎么闻着这么香?你小子换口味,研究起中华料理了?”关谷老板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今天休息日,来店里帮忙的优奈,她还带着几分起床气的、闷闷不乐的声音:“爸,你别理那个笨蛋啦····” 话音未落,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店堂,然后,同时愣在了厨房门口。 时间,再次静止了。 关谷十三郎张着嘴,看着厨房里那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腰上还滑稽地系着一条毛巾的生物。他又看了看那个生物爪子里握着的大汤勺,以及灶台上那口热气腾腾的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员工,卫宫士郎的身上,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他身后的优奈,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大熊猫!是胖胖的大熊猫!” 少女的尖叫,清脆响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这声尖叫把还僵在原地的关谷十三郎吓得一个激灵。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绕过目瞪口呆的卫宫士郎,直直地冲向了那个体型庞大的、未知的黑白生物。 “优奈!危险!” 关谷老板的魂都快吓飞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阿宝也懵了。他看着那个朝自己猛冲过来的小姑娘,手里的汤勺都忘了放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料理台上。跑?他是神龙大侠,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吓跑?打?更不行了,这细胳膊细腿的,自己一指头下去··· 就在他脑内天人交战的零点几秒内,优奈已经扑了上来。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尖叫,而是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了阿宝那滚圆的、毛茸茸的大肚子里。 “呜哇——” 一声长长的、心满意足的喟叹,从那堆柔软的黑白毛发中闷闷地传出来。 优奈整张脸都埋在阿宝的肚皮上,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把那带着淡淡阳光和面粉香气的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软的。 暖的。 比她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到的,比她在纪录片里想象的,还要软上无数倍。那种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简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解压神器。 “软乎乎的···好可爱···” 优奈像只找到了猫薄荷的猫,抱着阿宝的腰,幸福地蹭来蹭去,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 “······” 厨房里,另外两个男人看着这一幕,一个表情是凌乱,另一个表情是···见怪不怪的平静。 阿宝的身体彻底僵硬了。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举起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一只还握着那把无辜的大汤勺,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肚皮被一个小脑袋蹭来蹭去,那种感觉···很痒,也很诡异。 这小丫头,怎么跟撸猫一样就上手了?我神龙大侠的威严呢? “优奈!快放手!快从那个···那个熊身上下来!” 关谷十三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急得满头大汗,想冲上去把女儿拉开,又怕激怒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景。 “不要!爸爸!是熊猫!活的!会动的!还热乎乎的!” 优奈头也不抬地反驳,声音里满是捡到宝的兴奋。 “他好软啊!比我床上最大的那只玩偶还要软!” “而且他还会说话的。”士郎在一旁,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诶?” 优奈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通红的小脸,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熊猫脑袋,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正一脸无辜地和她对视。 阿宝看她望过来,努力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呃,嗨?你好?” 关谷十三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会说话的熊猫?! 优奈的眼睛却在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天哪!你真的会说话!你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阿宝晕头转向。 “我···我叫阿宝···”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同时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厨房里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生物——卫宫士郎。 士郎接收到他的信号,终于从旁观者的角色里走了出来。他走到还在震惊中的关谷老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叔,冷静点。” “士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关谷老板指着那一人一熊,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店里怎么会有···一只会两只脚走路的大熊猫?!” “他叫阿宝。”士郎的解释言简意赅。 “和我一样,是无家可归的人。昨晚意外出现在店里,我让他留下了。” “无家可归的人?” 关谷老板愣住了,他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 士郎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炸酱面。 “而且,他还会做面,味道非常不错。”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关谷十三郎脑子里另一扇门。 他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只不可思议的熊猫身上,转移到了空气中那股霸道得不讲道理的酱香味上。 身为一个开了一辈子饭馆的料理人,他对味道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股香味,浓郁、醇厚,带着肉脂的甘甜和豆酱的咸鲜,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他的视线越过士郎,落在那口还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酱料锅上,深邃的酱色,翻滚的肉丁,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不凡。 “这···这是他做的?”关谷老板的声音里,惊恐和愤怒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与好奇。 “嗯。”士郎点点头。 阿宝看这情形,也机灵地从被少女拥抱的窘境中找到了突破口。 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种极为自豪的语气说道:“老板!这是我家祖传的秘制酱料炸酱面!和平谷第一!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优奈也终于松开了手,但依旧站在阿宝身边,像个忠实的小护卫,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满脸都写着“熊猫果然是天下第一可爱的动物”。 关谷十三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那只一脸期待的熊猫,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锅香气逼人的酱料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面呢?”他问。 “有!刚拉的!” 阿宝立刻来了精神,爪子一挥,指向旁边案板上已经拉好,还撒着薄面的面条。 关谷十三郎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拿起筷子,从锅里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只是咀嚼了两下,他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 这股劲道······ 他什么也没说,又走到酱料锅边,用勺子舀了一点酱,送入口中。 咸、鲜、甜、香···各种味道在他的味蕾上层层叠叠地炸开,复杂而又和谐,最终汇成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醇厚滋味。 厨房里一片寂静。 优奈和阿宝都紧张地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关谷十三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阿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愿意出售你家秘制酱料的配方吗?” 第43章 包吃包住 “出售配方?” 阿宝愣住了,那双毛茸茸的爪子还保持着介绍自家面条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圆滚滚的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卖配方?他老爹的秘制酱料配方?这东西还能卖?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配方是比翡翠宫里任何一本武功秘籍都要珍贵的东西,是鹅爸爸的心血,是家族的传承,是将来要传给他的···传家宝。 传家宝怎么能卖钱呢? “不卖!” 阿宝的回答脱口而出,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他挺起胸膛,那条临时充当围裙的毛巾被撑得更紧了。 “这是我老爹的秘方,全世界独一份!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怎么能卖掉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关谷老板提出了一个多么大逆不道的建议。 关谷十三郎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作为一个料理人,他最懂这种对自己手艺的执着与尊重。这种精神,比配方本身更难得。 阿宝看着老板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挠了挠头,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过···老板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教你啊!就是有点复杂,得用洋葱慢慢炒出甜味,火候要不大不小,还有豆酱要用两种混合的···” 他完全没把这当成什么商业机密,就像在和平谷教村民们和面一样,热情地分享起来。 “停!” 关谷十三郎及时打断了他。他看着眼前这只毫无心机、滔滔不绝的熊猫,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买配方是下策,把会做配方的厨师留下来,才是上上策。 “阿宝,是吧?” 关谷老板的表情变得和蔼可亲,像极了和平谷里那些想找阿宝合影的乡亲父老。 “你刚才说,你无家可归?” “呃,是啊。” 阿宝点点头,耳朵耷拉下来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了,也回不去。” “那,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工作?” “工作?”阿宝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对。” 关谷老板指了指阿宝面前的灶台,又指了指外面的店堂,眼中闪烁着生意人的精明。 “就在我们店里,做你的炸酱面。我给你开工资,还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那可以吃到饱吗!” “当然可以,而且是随便吃!” 这四个字像一道金光,瞬间击中了阿宝的灵魂。 他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刚才听到“五蚂蚁”时还要亮。 他想起了昨晚那碗温暖的茶泡饭,想起了冰箱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的食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有地方住,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这不就是熊猫的天堂吗? “我愿意!我愿意!”阿宝点头如捣蒜,生怕老板反悔。 “太棒了!” 优奈比阿宝本人还激动,她跳起来一把抱住阿宝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 “爸爸你太明智了!我们店里以后就有熊猫厨师了!这绝对会成为纽约最火的店!” 关谷十三郎得意地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店铺门口排起的长队,以及媒体争相报道的盛况。 卫宫士郎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默默地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打份工而已。 现在,他的工作日常里,即将要加入一只会做饭的、来自异世界的、很能吃的大熊猫。 “士郎,” 关丑老板转向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以后阿宝就交给你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又是···嗯,同类,多交流。店里的规矩,还有现代社会的一些常识,你多教教他。” 卫宫士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所谓的“同类”,大概是指“非正常人类”吧。 “好嘞!为了庆祝我找到新工作,也为了感谢老板你的收留!” 阿宝此刻干劲十足,他拿起大汤勺在锅里搅了搅,豪气干云地宣布。 “今天早饭,就用我的秘制酱料炸酱面来款待大家,量大管饱!” “哦!”优奈第一个欢呼响应。 关谷老板也笑着点头:“好,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我新员工的手艺。” 阿宝立刻行动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移动,却出人意料的灵活。 揉面、拉面、煮面、浇酱,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感。 卫宫士郎看着他,看着那双毛茸茸的爪子熟练地将面条在空中甩出漂亮的弧线,看着他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 这个世界的走向,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酱香扑鼻的炸酱面摆在了后厨的小餐桌上。 关谷十三郎拿起筷子,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品鉴,而是真正地享受。 他将面和酱仔细拌匀,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优奈更是吃得小脸通红,嘴边沾满了酱汁,还不忘对着阿宝竖起大拇指:“阿宝,你太厉害了!比爸爸做的寿司还好吃!” “喂喂,优奈···”关谷老板哭笑不得地抗议。 阿宝被夸得心花怒放,爪子一挥:“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卫宫士郎安静地吃着面。他不得不承认,这碗面的水准,足以在任何一家高级中餐厅里成为招牌。 那是一种朴实无华,却又功力深厚的好吃。它不讲究复杂的摆盘和珍稀的食材,只用最基本的面、肉和酱,就构建起一个无比坚实而美味的世界。 这只熊猫,在厨艺上的天赋,或许不比他在武学上的天赋差。 一顿热闹的早餐过后,关谷老板心满意足地去准备开店事宜,优奈则像个小跟班一样,缠着阿宝问东问西,从和平谷的风景问到盖世五侠的八卦。 厨房里只剩下阿宝和卫宫士郎。 “士郎!”阿宝凑了过来,圆滚滚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那个···工资是什么?是铜币吗?” 卫宫士郎正在清洗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阿宝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看来,教导这位神龙大侠适应现代社会,将是一个漫长而又艰巨的任务。 “不是铜币。”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是一种纸,你可以用它去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包子。” “换包子!”阿宝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嗯,很多很多的包子。”士郎补充道。 “太棒了!”阿宝兴奋地一拍肚皮,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努力工作,挣好多好多的工资,然后买下全纽约的包子!” 卫宫士郎看着他那雄心壮志的样子,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洗碗。 水流声中,他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也许,这样的日常,也并不算太坏。 第44章 又一位玩家? 午后的阳光穿过寿司店的玻璃窗,在吧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关谷十三郎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沓账本,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了半天。 他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转头看向正在后厨里教阿宝怎么用现代化燃气灶的士郎。 “士郎,你过来一下。” 士郎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出后厨。阿宝也探出个脑袋,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厨房门框里卡得刚刚好。 “大叔,什么事?” 关谷老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料架。 他指了指账本上的数字,又指了指阿宝,最后叹了口气。 “我算了一下,按照阿宝刚才吃早饭的量···如果一日三餐都这样吃下去,我这店可能撑不了一个月就要关门了。” 阿宝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他刚才只是吃了七大碗炸酱面加十个三文鱼寿司而已,在和平谷的时候,他爸爸平锅村的包子铺,他一顿能吃五十个包子。 “可是老板你说包吃包住的···” “我知道我知道,”关谷老板连忙摆手。 “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的饭量确实有点超出我的预算。” 士郎在一旁看着阿宝那张快要哭出来的熊猫脸,突然开口。 “大叔,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要不把阿宝的工资扣掉一部分当伙食费?”关谷老板试探性地说。 “当然,剩下的钱还是会照发的。” 阿宝立刻点头,点得像捣蒜。 “没问题!只要有吃的,工资什么的不重要!” 士郎看着这只完全没有现代社会生存常识的熊猫,决定还是要帮他一把。 “大叔,我有个提议。” “你说。” “既然阿宝会做炸酱面,不如把它加进菜单里。作为店里的新品,单独收费。”士郎的语气平静而理性。 “这样一来,阿宝做的每一碗面都能赚钱,而不是单纯的成本消耗。” 关谷老板的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寿司店卖面条,虽然有点奇怪,但纽约什么稀奇古怪的店没有?更何况是熊猫厨师做的正宗中华炸酱面!” 他越想越兴奋,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宣传语了。 “就叫神龙炸酱面!听起来就很厉害!” “神龙大侠炸酱面!”阿宝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 “行行行,神龙大侠炸酱面。”关谷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价格定高一点,毕竟是限量款,而且是熊猫亲手做的。” 优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趴在吧台上,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阿宝。 “阿宝,那我今天晚上能吃到你做的面吗?” “当然可以!”阿宝拍着胸脯保证。 “我做的面,全和平谷的人都说好吃!” “阿宝,你总是说和平谷、和平谷的,那它到底是哪儿?”优奈好奇地问。 “呃···”阿宝挠了挠头,“就是我家乡,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大概···走路要走一辈子吧?”阿宝不太确定地说。 优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阿宝你真可爱,哪有这么远的地方。” 士郎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转身回到后厨,继续准备晚上需要的食材。 阿宝也跟了进来,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盯着士郎手里的刀,看得格外认真。 “士郎,你切鱼的时候,是不是在用气?” 士郎的手顿了一下。 “气?” “对啊,我感觉你切鱼的时候,刀和鱼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阿宝认真地说。 “就像师父教我打太极的时候说的,万物皆有气,关键是要感受到它。” 士郎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气,是结构解析。”他简单地解释道。 “我能食材的内部构造,找到最合适的下刀位置。” “哇···”阿宝瞪大眼睛,“这也太厉害了吧!” “你的武功也很厉害。”士郎说。 “嘿嘿。”阿宝不好意思地挠头。 “也还好啦,就是练了几年而已。”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个狭小的后厨里,用各自的方式理解着对方的能力。一种微妙的默契在无声中悄然建立。 夜幕降临,寿司店准时开门营业。 今晚的客人依旧是不比昨晚少,没过一会儿,店外又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士郎站在吧台后,熟练地处理着每一道菜品。阿宝则在后厨里,守着那口熬制了一整天的酱料锅,等待着第一位点炸酱面的客人。 晚上八点,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身影走了进来。即便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还是让店里的客人侧目。 乌塔。 她昨晚说过,今天还会来。 优奈正在给客人倒茶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女人径直走向吧台,在士郎面前坐下,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 “欢迎光临。”士郎的语气依旧公式化,没有任何起伏。 乌塔摘下墨镜,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耀眼。她打量着吧台上的菜单,突然看到了一个新增的选项。 “神龙大侠炸酱面?”她念出声来,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你们寿司店什么时候开始卖面了?” “今天刚加的新品。”士郎简短地回答。 乌塔挑了挑眉毛。 “有意思,那就来一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昨天那份大腹寿司,再来一贯。” 士郎点头,转身走向后厨。 “阿宝,有客人点你的面了。” 正在啃包子的阿宝瞬间打起精神。他放下手里只吃了一半的包子,拍了拍爪子上的面粉,系紧腰间的毛巾。 “来了来了!” 他麻利地从锅里捞出煮好的面条,甩掉多余的水分,码在碗里。 然后舀起一大勺浓稠的酱料,均匀地浇在面条上。最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黄瓜丝和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面就完成了。 士郎端着面走出后厨,稳稳地放在乌塔面前。 “神龙大侠炸酱面,请慢用。” 乌塔看着碗里那油亮亮的酱料,闻着空气中那股醇厚的香味,拿起筷子,将面和酱拌匀。 第一口面送入口中,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味道···和昨晚的寿司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人惊艳。 面条的筋道、酱料的鲜香、黄瓜的清脆,在口腔里构成了一种朴实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美味。 这不是那种精致到极致的高级料理,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暖的、能填饱肚子也能填满心灵的食物。 她吃得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 后厨里,阿宝透过小窗户偷偷观察着。当他看到乌塔把最后一根面条都吃干净,连碗底的酱汁都用勺子刮得一干二净时,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士郎!她把面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剩!”阿宝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嗯,看到了。”士郎正在处理一条鲈鱼,“做得不错。” 阿宝挠着头傻笑。 吧台外,乌塔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士郎。 “做面的人,不是你吧?” 士郎没有否认。 “是我们店新来的厨师。” “新来的厨师···”乌塔若有所思。 “能让我见见吗?” 士郎转头看向后厨。阿宝正趴在窗口,那张毛茸茸的大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出来吧。阿宝,有客人要见你。”士郎说。 阿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从后厨走出来。当他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乌塔面前时,整个店里瞬间安静了。 正在用餐的客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乌塔也愣住了。 但当客人们和乌塔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听到了一道声音传来: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寿司店居然有三位玩家,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第45章 英雄猎人 说话的人站在店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股压迫感,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开了店内温暖的氛围。 士郎、乌塔、阿宝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身影头顶的标识上—— 一个红色骷髅头。 突袭阵营。 空气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与武术裤的男人站在那里,身材精悍,肌肉线条分明。 他有一头醒目的红色头发(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进化),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他一开口,卫宫士郎、阿宝和乌塔的视野中,几乎是同时,在这个男人的头顶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标识——一个狰狞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骷髅头。 【突袭阵营】。 卫宫士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不动声色地将身体侧过半分,挡在了吧台后的优奈和关谷老板面前。 魔术回路在皮肤下发出微不可察的灼痛,随时准备将想象化为现实。 “出现了!神龙大侠的敌人!” 阿宝的反应最为直接。他那张憨厚的熊猫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了啃了一半的包子,肥硕的身躯微微下沉,双爪张开,摆出了功夫熊猫的起手式。 那股属于和平谷守护者的、沉稳如山的气势,瞬间取代了吃货的憨态。 吧台边的乌塔身体绷紧了。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但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属于歌歌果实的力量正在悄然涌动。 白色天平的标识在她头顶若隐若现,这是一个中立者在危险面前最直接的戒备。 男人,也就是饿狼,对此毫不在意。他迈步走进店里,无视了那些被他气场震慑、噤若寒蝉的普通食客。他的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三人头顶的标识。 一个绿色盾牌,悬浮在熊猫的头顶。 另一个白色太平,在那个红发厨子的头上。 还有一个白色天平,属于那个戴耳机的异瞳少女。 “两个中立阵营,一个守护阵营。”饿狼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狂气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旁若无人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双臂搭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在跟一个烦人的老头子打架。”饿狼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和兴奋。 “打得正爽,骨头都快断光了(实际上是被邦古打得人都快没了),结果一眨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身上的伤全好了,还多了个吵死人的‘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在士郎和阿宝之间来回移动。 “本来以为换个世界会很无聊,没想到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系统说,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玩家’。它告诉我,我可以把你们当成新的猎物。” 饿狼的眼神变得炽热。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狩猎场!我正想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玩家’,跟我以前打过的那些S级英雄比起来,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一股纯粹的恶意和战意席卷了整个寿司店。 店里的客人们大气都不敢喘,关谷老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他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优奈···这是在拍电影吗?新来的特效演员?” 优奈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演戏。那个白发男人的眼神,是认真的。 “不管你是谁,”卫宫士郎冷冷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里是餐厅,不是你的狩猎场。要打架,出去。” 卫宫士郎那句冰冷的“出去”像一根针,戳破了紧绷的寂静。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食客,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连钱都忘了付,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空气。 紧接着,整个寿司店炸开了锅。客人们如梦初醒,脸上写满了惊恐。椅子被撞翻的声音,杯盘摔碎的脆响,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他们疯了似的向外挤去,谁也不想被卷入这场看起来像是黑帮火拼的诡异对峙中。 “请、请大家冷静!有序撤离···” 关谷十三郎下意识地想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混乱的人潮里。一个客人仓皇中撞了他一下,他踉跄着后退,被优奈及时扶住。 “爸爸!小心!” 饿狼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片混乱。他非但没有不耐烦,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 普通人的惊慌失措,对他而言,不过是餐前清理掉的杂物。 他喜欢这种感觉,当绝对的力量降临时,所有伪装的秩序都会不堪一击。 不到半分钟,原本热闹的店里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五个对峙的人。 晚风从敞开的店门灌进来,卷起一张餐巾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悠悠落下。 “清净多了。” 饿狼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他金色的瞳孔里,战意不加掩饰地燃烧着,像两簇金色的火焰。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身体微微下沉,肌肉贲张的轮廓在紧身衣下愈发明显,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卫宫士郎的右手垂在吧台下,看不见他的动作,但那一小片空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灼热。 乌塔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她那双异色瞳孔深处,有音符般的光芒在流转,戴着的耳机里传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越来越急促的节拍。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饿狼准备蹬地而出的前一秒,一个庞大的身影动了。 “咚!” 一声闷响,阿宝那肥硕的身躯出人意料地迅捷,一步就跨到了饿狼与吧台之间,像一堵毛茸茸的墙,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属于吃货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凝重。 他双爪一前一后,摆出了防御架势。 “喂!”阿宝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要打架的话,我和你打!” 饿狼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停住,他看着眼前这只突然挡路的熊猫,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哈?就凭你?一只连走路都会喘气的肥熊猫?” “我不是肥!”阿宝下意识地反驳,挺了挺肚子。 “我这是···这是练武之人的壮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和对方争论体重的冲动,继续说道:“但是!不能在这里打!”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周围狼藉的店铺。 “这里是老板的店,打坏了桌子椅子,老板会心疼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惋惜。 “这里的饭团与寿司很好吃,厨房要是被打坏了,以后就吃不到了。” 这番理由朴实得近乎可笑,饿狼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他正要开口讥讽这只熊猫的天真,目光却不经意间越过了阿宝宽厚的肩膀。 他看到了。 在熊猫的身后,那个叫优奈的小女孩正死死抓着她父亲的衣袖,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那个开店的中年男人,则用自己的身体将女儿护在怀里,明明自己也怕得要命,却还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色厉内荏地望着自己。 那不是英雄,也不是武者,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女儿的普通父亲。 饿狼眼中的狂热和杀意,在那一刻,悄然褪去了一丝。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着“大叔”的小孩。 他狩猎英雄,是为了颠覆这个虚伪的、由“多数派”决定的正义,是为了创造一个绝对公平的、不会再有弱者被欺凌的世界。 他追求的是至高的“恶”,但他的“恶”,从不指向手无寸铁的弱者和孩子。 对无辜的普通人下手,那是怪人协会才会做的渣滓行径。 第46章 初次交锋 “哼。” 饿狼收起了攻击的架势,直起身子。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你倒是找了个不错的理由。” 他当然明白,熊猫真正在意的不是桌椅,也不是那碗什么炸酱面。 “你想换个地方?”饿狼用下巴点了点阿宝。 “可以。反正我的目标是你们三个‘玩家’,一个一个解决也一样。” 他的目光在阿宝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分量。 “就先从你这只最会找借口的熊猫开始好了。正好让我看看,‘守护阵营’的家伙,到底有多少斤两。” 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地朝店门外走去,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那意思很明显,跟上来。 “阿宝!”优奈担忧地喊了一声。 阿宝回过头,看到女孩眼中的恐惧,他那张严肃的熊猫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竖起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做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放心吧,优奈!就像打败一只坏脾气的雪豹一样简单!”他安慰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转头看向卫宫士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士郎,这里就交给你了。帮我照看一下老板和优奈,还有···”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道。 “帮我留一碗面,我打完架回来吃。” 卫宫士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得到承诺,阿宝像是吃了定心丸,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发出一声闷响。 “神龙大侠,出动!” 他低喝一声,迈开脚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饿狼身后,走出了寿司店。 店门在他们身后轻轻晃动,最后“吱呀”一声合上。 原本喧嚣的店里,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饿狼那股霸道的战意,以及一丝淡淡的酱香味。 乌塔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消失在街角的两个身影,异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宫士郎则默默地走到一张被撞翻的椅子旁,弯腰将它扶正。 “士郎···”关谷老板的声音带着颤音,“阿宝他···他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卫宫士郎的回答很诚实。 他抬起头,目光同样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那个叫饿狼的男人,很强。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战斗而生的强大。 而阿宝,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态可掬,但在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卫宫士郎能感觉到,那肥硕身躯里蕴含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如大地般厚重的力量。 这场战斗,谁也无法预料结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承诺。 卫宫士郎转身走向后厨,拿起一个干净的碗,从锅里捞起一捧劲道的面条,又浇上了一大勺香气扑鼻的秘制酱料。 他要把这碗面温着,等着那个守护了所有人的熊猫,回来享用。 夜色下的纽约海港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机油的气味。废弃码头上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破败的吊车吱呀作响,像某种野兽的低吟。 饿狼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有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着大地。 阿宝跟在后面,庞大的身躯让他跑起来有些吃力,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说···我们这是要走多久?” 阿宝喘着气问。他感觉自己从离开寿司店到现在,消耗的卡路里比做一百个包子还多。 饿狼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地从前方传来:“找一个能让你安心躺下,又不会被人围观的地方。” 阿宝的脚步顿了顿。这话听起来可不怎么吉利。 他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想起了卫宫士郎答应留给他的那碗面。 不行,绝对不能躺下,至少在吃完面之前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区,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码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味道,集装箱堆叠得像一座座小山,将这里与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不错。” 饿狼停下脚步,转过身。他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没有观众,没有会碍事的弱者,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示你那可笑的‘守护’了。” 阿宝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嗯,这里确实挺好的。打坏了这些铁皮箱子,应该没人会心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关于炸酱面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那张憨厚的熊猫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 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下沉,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 这姿势看起来有些笨拙,甚至滑稽,但他的下盘却稳如泰山,仿佛与脚下的码头地面融为了一体。 饿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他将身体压得更低,双手化作爪状,摆出了他自创的、充满了攻击性的武术架势。 “准备好当一滩烂泥了吗,吉祥物?” 话音未落,饿狼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的水泥地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 没有多余的试探,他的攻击直接而致命。右手成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取阿宝的喉咙。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足以轻松洞穿钢板。 面对这迅猛的攻势,阿宝却没有躲闪。他那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饿狼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饿狼的手刀即将触及他脖颈的前一刻,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那双胖乎乎的爪子,像是拨动水流一般,轻柔地迎了上去。 一搭、一引、一转。 饿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奇特的力量黏住,那股力量柔软得不像话,却又坚韧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不,是打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 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卸掉、引向一旁。 他前冲的势头被这股巧劲带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码头上,海风呼啸。 饿狼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攻击,而是转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熊猫。 轻蔑和嘲弄从他的眼神中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兴奋的审视。 “这是什么招式?” 饿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在邦古那里见识过无数流派的武术,眼前这只熊猫使用的技巧,无疑是其中最顶尖的一种。 那种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神髓,绝不是花架子。 “太极云手!”阿宝如实相告。 “有意思。” 饿狼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脸上的笑容愈发狂热。 “不是靠蛮力硬扛,而是用技巧化解···这种招式,跟我师父的流水碎岩拳有点像。” 阿宝摆好架势,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他想起了当年和浣熊师父对练时,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太极的精髓,在于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当年他就是用这招打败了沈王爷。 “那就继续!” 饿狼低喝一声,再次发动进攻。 第47章 英雄惜英雄 饿狼的第二次进攻来得更快,也更狠。 他的拳头像暴雨般砸向阿宝,每一拳都精准地瞄准要害——太阳穴、肋骨、膝盖。拳风呼啸,集装箱上的铁皮被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阿宝的双爪化作一片残影,太极云手的圆弧在他身前不断旋转。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饿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挫败感。 他的每一击都足以打穿钢板,但在这只熊猫面前,却像是打在空气上。 “够了!” 饿狼突然后退,拉开距离,水泥地面碎裂,溅起一片灰尘。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阿宝。 “你一直在防守,是看不起我吗?” 饿狼低吼一声,突然变招。 他的攻势再次加快。 拳、掌、肘、膝、脚,所有能用的部位都化作武器。 他的招式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流水碎岩拳,而是融入了他在英雄狩猎中学到的所有技巧——警犬侠的野兽直觉、自己师父邦古的爆发力、金属球棒的气势。 他的右拳在即将被引开的瞬间猛地回收,左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这记腿法角度刁钻,完全超出了太极云手的防御范围。 阿宝来不及变招,只能硬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饿狼的小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阿宝的肋部。 那股力道让阿宝整个身体都横移了半米,脚下的水泥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嘶——” 阿宝倒吸一口凉气,肋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没有后退。 就在饿狼收腿的瞬间,阿宝猛地前冲,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他双爪抱圆,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直直撞向饿狼。 “熊猫肚肚顶!” 饿狼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笨重的熊猫,爆发力竟然这么强。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硬扛这一击。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阿宝那圆滚滚的肚子撞在他的双臂上,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沉重得可怕的冲击。就像被一座小山正面撞上。 饿狼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集装箱上。 “轰隆!” 集装箱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生锈的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烟尘散去,饿狼从变形的铁皮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抹掉血,金色的瞳孔反而更亮了。 “哈哈哈!痛快!不错嘛,吉祥物。”他活动着发麻的双臂,咧嘴笑了。 “这一下,差点把我的骨头撞断。” 阿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那里刚才撞得也不轻。他看着爬起来的饿狼,心里暗暗吃惊。 这家伙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被自己全力撞飞,居然只是吐了点血? “你也不赖。”阿宝喘着气说。“我这招在和平谷,连城墙都能撞塌。” “那就继续!” 饿狼脚下一踏,再次冲了过来。这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最暴力的近身肉搏。 拳头、肘击、膝撞、鞭腿,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阿宝不再只守不攻。他的熊掌挥舞起来,与饿狼的拳头正面碰撞。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码头上连绵不绝,像打鼓。两人的拳脚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地面在他们脚下龟裂,集装箱被余波震得摇摇欲坠。 饿狼一记直拳砸在阿宝的肩膀上,阿宝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掌拍在饿狼的胸口。饿狼被拍得后退三步,刚稳住身形,膝盖就被阿宝一记低扫踢中。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猛地一个翻身,右腿如战斧般劈向阿宝的脑袋。 阿宝脑袋一偏,那条腿擦着他的耳朵落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好险!” 阿宝抓住这个空档,双爪按住饿狼的肩膀,整个身体压了上去。他那庞大的体重瞬间将饿狼压得趴在地上。 “压死你!” 饿狼脸贴着地面,感受着背上那座小山般的重量,额头青筋暴起。他双臂撑地,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阿宝顶了起来。 “给我——起来!” 他猛地发力,居然真的把阿宝顶翻了。趁着阿宝失去平衡的瞬间,饿狼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阿宝的脑袋向后仰去,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没有倒下。他在向后倒的过程中,双脚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喘着粗气对视。 阿宝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肚皮上的毛都被打乱了。饿狼的嘴角还在流血,左眼眶肿了一圈,紧身衣上破了好几个洞。 但两人的眼神,都比刚才更亮。 “你这太极,不只是防御招式吧?” 饿狼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刚才那几下反击,用的是同样的劲路。” 阿宝揉了揉发疼的下巴,也看出了门道。 “你的拳法也不简单。明明每一拳都很直接,但总能在最后一刻变招。这是···流水?” 两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的交锋,和之前完全不同。 饿狼的拳路里,开始出现了太极的影子。他的攻击不再只是直来直去,而是带上了一丝圆转的韵味。 当阿宝用云手化解他的直拳时,他顺势一转,用阿宝的卸力之势反向发力。 阿宝被自己的招式反制,踉跄后退。 “你在学我的招!” “大家彼此彼此。”饿狼冷笑。 阿宝确实也在学。饿狼那种以最短距离、最小动作发挥最大威力的技巧,正在被他吸收。 他的熊掌挥出时,不再只是大开大合,而是多了几分精准和凌厉。 一掌拍向饿狼的肋部,角度刁钻得像条蛇。 饿狼侧身躲开,却发现这一掌只是虚招。阿宝的另一只爪子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太极的卸力之劲瞬间爆发。 饿狼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落地时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可以啊,熊猫。”饿狼站稳身形,脸上的笑容更狂了。 “你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学会了我的流水碎岩拳,这才是我想要打败的对手!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 阿宝喘着气,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 “你也一样。师父说过,能在战斗中成长的人,才是真正的武者。我非常庆幸能和你一战。”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不是敌意的笑,而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笑。 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武术天才,在这片废弃的码头上,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互相认可着对方。 “再来!” “求之不得!”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拳脚交错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第48章 一个人的梦想是不会改变的 码头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阿宝的毛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那张憨厚的熊猫脸上满是疲惫。 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臂上有几道血痕,肚皮上的毛乱糟糟的,像被台风刮过。 饿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紧身衣已经破成了布条,露出满是淤青的精悍身躯。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左肩明显有些脱臼,但他硬是靠肌肉把骨头卡回了原位。 两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口喘着气。 周围的集装箱已经倒了一片,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像被炮弹犁过。 “还能打吗?”饿狼擦掉脸上的汗,金色的瞳孔依旧明亮。 阿宝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咧嘴笑了:“我还能吃三碗面。” “那就是还能打。” 饿狼再次冲了过来,但这次的速度明显慢了。 阿宝迎了上去,熊掌挥出的动作也不如之前迅猛。 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饿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关节处已经肿得发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阿宝也看着自己的爪子,掌心的肉垫都磨破了,渗出血珠。 “你这身体,是铁打的吗?”阿宝喘着气问。 “你这肚子,是装了弹簧吗?”饿狼反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战意,只有纯粹的疲惫和认可。 “我打不动了。” 阿宝很干脆地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再打下去,我连回寿司店的力气都没了。” 饿狼也没有继续进攻。他走到一个还算完整的集装箱旁,靠着铁皮坐下,仰头看着夜空。 “你很强。” 饿狼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之前的狂傲。 “比我遇到过的大部分英雄都强,甚至能达到S级英雄的级别。” 阿宝挠了挠头:“你也很厉害。我在和平谷的时候,除了师父,没人能让我打得这么累。” “你师父?” “嗯,一只红熊猫,个子很小,但功夫特别厉害。”阿宝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武功,还有···怎么说呢,做人的道理。” 饿狼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有师父。”他突然说。“一个老头子,武功比我强得多。” “那你为什么要打英雄?”阿宝好奇地问。 “你头顶上那个红色骷髅头,系统说你是突袭阵营。” 饿狼转头看向阿宝,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英雄是虚伪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多英雄沽名钓誉,并非真心保护弱者,只是在“欺凌”怪人来获得自己的虚荣心。” 阿宝愣了一下。 “所以我要成为怪人。”饿狼继续说。 “绝对的恶,绝对的强。强到让所有人都害怕,强到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的人。” “可是···”阿宝挠了挠脑袋。 “你刚才不让我在店里打架,是因为不想伤到老板和优奈吧?” 饿狼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要是真的想当怪人,就不会在意那些了。”阿宝认真地说。 “师父说过,真正的恶是不会在乎别人的。但你在乎,所以你不是怪人。” “你懂什么。”饿狼别过头。 “我不懂。”阿宝很坦诚。 “我只是一只熊猫,以前只会吃包子。但师父教会我一件事——保护别人,不是因为他们是多数派,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护。”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想创造一个没人被欺负的世界,对吧?”阿宝看着饿狼。 “那你应该去保护那些弱者,而不是去打那些保护弱者的人。” 饿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着集装箱,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良久,他开口:“也许你说得有道理。” 阿宝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但一个人的梦想是不会改变的。”饿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我要用我的方式,创造那个世界。” “那我们还是敌人吗?”阿宝问。 饿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算是吧。”他顿了顿。 “但今天不打了。我要去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再想怎么狩猎你们这些玩家。” “哦。”阿宝点点头,“那我回去吃面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谁也没有回头。 阿宝一瘸一拐地走回寿司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店里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看到卫宫士郎正在擦拭吧台,乌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关谷老板和优奈已经睡着了,两人靠在角落的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 “回来了。”士郎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阿宝点点头,走到吧台前坐下。 士郎转身进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 “留给你的。” 阿宝看着那碗面,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的筋道、酱料的香浓、黄瓜的清脆,在口腔里爆发出幸福的味道。 “好吃。”阿宝含糊不清地说。 乌塔放下茶杯,看着阿宝身上的伤痕。 “那个叫饿狼的家伙,很强吧?” “嗯。”阿宝点头。 “特别强。而且他还会在战斗中学习,越打越厉害。” “你赢了吗?” “没有。”阿宝很坦诚。 “我们打平了。” 士郎擦拭吧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走了?” “走了。”阿宝吸溜着面条。 “他说明天再来狩猎我们。” “那你还这么悠闲?”乌塔挑眉。 “因为今天不打了嘛。”阿宝理所当然地说。 “而且我饿了,打架之前要先吃饱。” 士郎看着这只憨厚的熊猫,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乌塔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开口:“那个饿狼,他的目标是所有玩家吧?” “应该是。”阿宝点头。 “那他迟早会找上我。”乌塔站起来,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耳机。 “我得做好准备。” “你也很强吗?”阿宝好奇地问。 乌塔没有回答,只是戴上耳机,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见。”她留下这句话,推门离开。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阿宝吃完最后一口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士郎,再来一碗。” “没了。”士郎收走空碗。 “明天再做。” “哦。”阿宝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做包子。” 他站起来,走向后厨的小房间。 士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阿宝。” “嗯?” “你做得很好。” 阿宝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谢谢。” 夜深了,寿司店的灯终于熄灭。 纽约的街道上,饿狼靠在一栋大楼的墙角,闭着眼睛休息。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战斗。 那只熊猫的太极,那种以柔克刚的技巧,还有那句话——“你应该去保护那些弱者,而不是去打那些保护弱者的人。” “保护弱者···”饿狼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我会用我的方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朝着城市的深处走去。 明天,他还要继续狩猎。 但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49章 合作伙伴 三天后,纽约,皇后区。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这座不夜城的喧嚣与罪恶一同包裹。 在曼哈顿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地下室内,亮着与周遭黑暗格格不入的惨白灯光。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简陋却高效的实验室。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蛇丸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金色的蛇瞳专注地盯着显微镜的目镜。 他身旁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流浪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另一边,几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人体组织和器官。 “细胞活性比预想的还要低。” 大蛇丸直起身,取下鼻梁上的护目镜,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这个结论让他有些失望,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哪怕最基础的忍术查克拉提炼,更别提成为他“不尸转生”的备用容器了。 他们的身体,就像劣质的陶土,稍一用力就会崩坏。 从大蛇丸来到漫威世界的这段时间里,他通过各种手段“收集”了近百个样本,从街头混混到公司白领,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身体素质远不如他所在那个世界的人。 别说忍者,就连火之国一个最普通的小孩,其细胞的坚韧程度和生命力都比这里的成年人强上两到三倍。 这是一个脆弱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也给了他惊喜。 他从一些帮派分子的口中,了解到了关于“变种人”和“超能力者”的信息。 这些特殊个体的存在,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瞬间点燃了他的研究欲望。 “变异···” 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蛇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何等美妙的词汇。是基因的跃迁,还是未知的能量辐射?某些个体的力量,表现的实力甚至不输于精英上忍。”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尤其是在生物工程和信息技术领域,远超他所在的那个还停留在显像管电视时代的忍界。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走到一台连接着复杂线路的电脑前,屏幕上正飞速闪过海量的数据流。 这是他从一个黑客脑中“拷贝”来的技术。通过网络,他像一个贪婪的幽灵,窥探着这个世界的秘密。 一个名字,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奥斯本集团。 “美国,乃至世界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 大蛇丸看着屏幕上奥斯本集团那绿色的标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先进的实验设备,最顶尖的生物数据···完美的掩护,绝佳的猎场。” 他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一个能让他随心所欲进行研究,并能快速筛选出“高价值”变异体的平台。这个奥斯本集团,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要掌控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只需要掌控它的核心——诺曼·奥斯本。 大蛇丸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关于诺曼·奥斯本的资料被迅速调出。 照片上的男人,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 “一个极具野心的掌控者···同时,也在寻求某种绝症的治疗方法?” 大蛇丸的目光落在一份加密的医疗报告上。这份报告是他花费了一番功夫,从奥斯本集团内部网络深处挖出来的。 报告显示,诺曼·奥斯本患有一种罕见的家族遗传病,这种疾病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的生命。 “呵呵呵···” 地下室里响起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真是完美。 一个既渴望权力,又恐惧死亡的人。这种人,就像是看到了毒蛇却又忍不住伸手的青蛙,他们的欲望和恐惧,是最好控制的缰绳。 大蛇丸关掉了电脑,惨白的灯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被拉扯得如同鬼魅。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也是最合适的“合作者”。 或者说,猎物。 ··········· 奥斯本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诺曼·奥斯本烦躁地将一份财务报表摔在桌上,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但他却无心欣赏。 镜子里,倒映出他日益憔悴的面容。 尽管用最高级的化妆品也难以掩盖那份病态的苍白,手背上不自觉的轻微颤抖,更是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期将至的闹钟。 军方的最后通牒已经下达,如果他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出“人体增强血清”的稳定成品,奥斯本集团将失去最大的一笔订单,董事会那些饿狼会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诺曼低吼着,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墙壁。 杯子在撞击的瞬间四分五裂,昂贵的威士忌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喘着粗气,身体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包裹。 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势,但在死亡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谁?!” 诺曼警惕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口。他的办公室拥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没有他的许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没有人回应。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诺曼皱了皱眉,以为是线路故障。他正准备按下内线电话,呼叫安保部门,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诺曼猛地转过头。 一个男人,一个穿着古怪黑色和服、皮肤苍白得像死人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直都在那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非人的寒意。 “你···”诺曼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久居上位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惊恐,声音还算镇定。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大蛇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绕过办公桌,走到那片被威士忌弄脏的墙壁前。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酒液,放在鼻尖轻嗅。 “恐惧、愤怒,还有···对死亡的无能狂怒。” 他转过头,金色的蛇瞳注视着诺曼,脸上露出一个研究者般的微笑。 “真是有趣的情绪。诺曼·奥斯本先生。” 诺曼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他的办公室,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甚至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 这不是普通的潜入者。 “你想要什么?钱?”诺曼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桌下那个紧急报警按钮。 “钱?”大蛇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了一声。 “那种东西,我随时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但我能给你的,却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诺曼心中最隐秘的锁孔。 “什么意思?”诺曼的手指停在了按钮上方。 “我可以治好你的病。”大蛇丸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诺曼的脑海中炸响。 “我还可以,给你远超你想象的力量。让你不再需要看军方的脸色,让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诺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治好他的病?给他力量? 这番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他只会当成是疯子的呓语。但从眼前这个诡异莫测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凭什么?” 诺曼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蛇丸没有解释,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诺曼惊骇的注视下,那只苍白的手臂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拉长,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办公桌上一只纯铜打造的狮子摆件。 “咔嚓——” 坚硬的铜像,在大蛇丸的手中,被轻易地捏成了麻花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他松开手,变形的铜块“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 “就凭这个。” 大蛇丸收回手臂,那双金色的蛇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我未来的,合作伙伴。” 第50章 夜色下的鬼 夜色下的纽约,罪恶与霓虹交织。 百老汇大道上,一场盛大的歌剧刚刚落下帷幕,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从金碧辉煌的剧院中鱼贯而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 他们讨论着女高音的华彩,或是某个布景的精妙,准备搭乘加长轿车,奔赴下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晚宴。 人群中,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像是两颗凝固的血珀,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繁华。 这片繁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即将腐烂的肉块在进行毫无意义的蠕动。 他叫鬼舞辻无惨。 上一秒,他还身处无限城,正因那群该死的鬼杀队而怒火中烧。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喧闹、充满了劣等生物气息的地方。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鬼舞辻无惨。】 【所有被卷入的玩家,根据其本质属性,被划分为三大阵营···】 无惨猩红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当看到阵营划分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分配阵营为——突袭阵营···】 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在他视野的角落里若隐若现。 “漫威世界···玩家···阵营···” 无惨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系统提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牢牢吸引。 阳光。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被摩天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虽然现在是黑夜,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太阳。 那个让他躲藏了上千年,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克服的、永恒的诅咒。 “青色彼岸花···”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千年不变的执念。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个目标都不会改变。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向不远处的一家珠宝店。 几个戴着面罩的劫匪正提着袋子冲出来,手里的枪朝着追赶的保安胡乱射击。 子弹打在墙壁上,迸溅出火星。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刚才还优雅从容的绅士淑女们,此刻狼狈不堪,互相推搡,丑态百出。 无惨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慌不择路的胖女人撞到了他,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咒骂着什么,继续逃命。 无惨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真是一群···卑贱的生物。 他将目光投向那几个劫匪。他们正与赶到的警察激烈交火,枪声、叫骂声、玻璃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将这条繁华的街道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声望值···兑换一切···” 无惨想起了系统面板上的说明。 虽然他对这个所谓的“系统”不屑一顾,但如果能利用它找到青色彼岸花、找到克服阳光的方法,他不介意陪这些蝼蚁玩一玩。 他需要测试一下,这个世界的“规则”。 无惨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交火中心走去。他的步伐悠闲得像是饭后散步,与周围惊慌逃窜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小子!找死吗?快趴下!” 一个躲在警车后面的警察注意到了他,大声吼道。 无惨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那几个被火力压制在珠宝店门口的劫匪。 “哪来的疯子?” 一个劫匪也发现了他,举枪对准无惨。 “滚开!不然老子毙了你!” 无惨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那个劫匪竟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无惨的眉心。 然而,预想中脑袋开花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子弹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无惨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物质。 子弹撞在上面,就像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瞬间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劫匪脸上的凶狠凝固了。那个大吼的警察也张大了嘴,忘记了射击。 “不错的玩具。”无惨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惜,太弱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异化、伸长。 那不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条覆盖着诡异纹路、前端分叉出数根尖锐骨刺的黑色肉鞭! “唰!” 肉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个开枪的劫匪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整个上半身,就被那根肉鞭抽得四分五裂。 鲜血和内脏碎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泼洒在珠宝店华丽的橱窗上。 “啊——!” 剩下的两个劫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他们扔掉手里的钱袋,调转枪口,对着无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无惨身上,却只能激起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连他的西装都没能划破一丝。 “魔···魔鬼!” 其中一个劫匪彻底崩溃了,他扔掉枪,转身就跑。 但无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噗嗤!” 另一条从无惨后背伸出的、如同黑色荆棘般的触手,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从后心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触手前端的倒刺张开,将他的心脏牢牢钩住。 劫匪僵在原地,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黑色荆棘,眼中生命的光彩迅速熄灭。 最后一个劫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他看着这个闲庭信步间就将自己同伴屠戮殆尽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缓缓抬起脚。 “砰!” 劫匪的脑袋,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被轻易踩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警察还是路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依旧一尘不染。 无惨缓缓抬起手,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再次浮现。 【恭喜突袭阵营玩家——鬼舞辻无惨,成功击杀3名平民,获得500点声望值。】 “五百点···” 无惨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太少了。 这种效率,比踩死路边的虫子高不了多少。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警察,投向了城市的更深处。 这个世界,一定有比这些废物更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玩家”,或者,这个世界本身的强者。 他需要更高质量的“食物”。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无惨与警车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紧身衣、胸口有着蜘蛛标志的男人。 “嘿,伙计!” 蜘蛛侠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落地姿势,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cosplay派对已经结束了。不管你这身特效是从哪里搞来的,现在都该收手了。” 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无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打扮怪异的男人,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从这个男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普通人的生命能量。 虽然依旧弱小,但比刚才那几个劫匪,要强上不少。 “有趣的样本。” 无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个带着审视和残忍的笑容。 “正好,让我看看,杀死你,能获得多少声望值吧。” 第51章 想把蜘蛛侠变成鬼 话音未落,无惨的身影原地消失。 蜘蛛侠的后脑勺猛地一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蜘蛛感应在疯狂报警! 危险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判断具体方位!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后空翻。 “唰!” 一道黑色的鞭影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鞭影抽在空处,却将地面拉出一条深邃的沟壑,碎石飞溅。 蜘蛛侠落在警车车顶,看着那条沟壑,心头一紧。这要是抽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反应不错。” 无惨的身影在几米外重新显现,仿佛从未移动过。他那身考究的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像一只受惊的虫子。” “虫子?我更喜欢被称作‘蛛形纲’生物,谢谢。”蜘蛛侠嘴上贫着,身体却紧绷到了极点。 “而且,先生,你弄坏了公共财物,这可是要赔钱的。” 他手腕一抖,两道白色的蛛丝激射而出,分别射向无惨的双肩,试图将他控制住。 蛛丝精准地黏在了无惨的肩膀上。蜘蛛侠用力一拉,预想中对方被扯过来的景象没有发生。他感觉自己像是拉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的能力?”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蛛丝,猩红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下一秒,他的后背猛地爆开,数条如同黑色荆棘的触手呼啸而出,以远超蛛丝的速度,闪电般袭向蜘蛛侠! 蜘蛛侠瞳孔骤缩,蜘蛛感应带来的刺痛感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他想也不想,立刻切断蛛丝,身体在车顶上极限后仰,几乎与车顶平行。 “噗噗噗!” 几根荆棘触手擦着他的紧身衣掠过,将他身下的警车车顶洞穿,留下几个冒着黑烟的窟窿,金属边缘滋滋作响,竟是被腐蚀了! “嘿!这车可是纳税人买的!” 蜘蛛侠一个翻身跳到街上,看着那辆可怜的警车,心疼地叫了一声。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眼前的敌人,是他遇到过的最诡异、最危险的一个。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邪恶。 “有趣,真有趣!”无惨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兴奋。 “你的身体,你的反应速度,都远超这个世界的劣等生物。多么完美的素材!如果把你变成鬼···” “鬼?老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万圣节也早过了。” 蜘蛛侠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街道上移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然而,无惨根本不给他机会。更多的黑色触手从无惨背后涌出,像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封锁了蜘蛛侠所有的闪避空间。 同时,他的手臂也化作了骇人的肉鞭,抽裂空气,发出破音的呼啸,配合着触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时间,百老汇大道的街头,枪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骇人的鞭影呼啸和金属撕裂声。 蜘蛛侠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凭借着蜘蛛感应和超凡的敏捷,在无数致命的攻击缝隙中闪转腾挪。 每一秒,他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柏油路面被抽出道道深痕,路边的消防栓被拦腰截断,喷涌的水柱冲天而起,路灯杆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 这场发生在市中心的激战,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嗅觉灵敏的新闻媒体。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号角日报现场直播!我们现在位于百老汇大道,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案,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纽约市民的老朋友蜘蛛侠正在与一名身份不明的神秘男子交战!我的天!大家可以看到,这名男子的攻击方式···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响起,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了交战的中心。 全纽约的电视台,都在同一时间,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传送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 皇后区,帕克家。 温暖的灯光下,梅婶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新闻。本叔坐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哦,天哪···又是蜘蛛侠···希望他没事。” 梅婶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无数黑色触手中惊险闪躲的红蓝色身影,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 “这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本叔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御坂美琴,目光也牢牢锁定在电视屏幕上。 她的眉头紧锁,但她担心的,不只是蜘蛛侠。 她的脑海里,闪过彼得最近一系列的反常行为。 上学总是差几分钟才到教室,放学后经常以“社团活动”或“图书馆复习”为借口晚归,身上偶尔会带着一些细小的、但愈合得极快的伤口。 最重要的是,刚刚吃完晚饭,彼得就说有重要的功课要做,匆匆上了楼。而电视上这场战斗爆发的时间,正好是他回房间后不久。 梅婶叹了口气:“彼得最近也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以前他可从不让我们担心。” 一句话,点醒了美琴。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梅婶和本叔说:“我上去看看彼得。” 她快步走上二楼,来到彼得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彼得?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咔哒。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在美琴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那个善良、嘴笨、总想保护自己却又有点笨拙的“哥哥”,和电视上那个在生死边缘奋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英雄,身影在她眼前缓缓重合。 原来如此。 “梅婶,本叔!”美琴从楼梯上探出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东西要买,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外面这么乱,美琴,明天再去吧!”梅婶担忧地喊道。 但美琴已经穿好鞋,打开了房门。夜风吹动了她的茶色短发。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灯火与担忧。美琴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抬起手,一缕蓝白色的电光,在她的指尖悄然跃动。 ········· 战场上,蜘蛛侠已经与无惨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双方你来我往,搞得彼得一时间也拿无惨没办法。 “呼···呼···老兄,你就不能歇会儿吗?我们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他喘着粗气,蛛丝对这种不惧物理攻击的敌人几乎毫无用处。 “我改变主意了。” 无惨突然停止了攻击,他站在因消防栓损坏而水汽弥漫的街道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蜘蛛侠,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光芒。 “杀死你太浪费了。你的身体,你的意志,都远超我见过的任何生物。你应该得到‘恩赐’。” “恩赐?什么恩赐?免费的甜甜圈吗?”蜘蛛侠警惕地看着他。 “成为我的手下,成为‘鬼’。”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以及远超现在的力量。你将不再是这群卑贱人类的保姆,而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更高贵的存在。” 他缓缓伸出手,一滴殷红的血液在他的指尖凝聚,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乖乖接受我的血液。这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第52章 贯穿夜色的超电磁炮 “永恒的生命?” 蜘蛛侠喘着粗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 “听起来不错,但我的医疗保险可不包括牙科,变成你说的‘鬼’之后要是长了獠牙,找谁报销?” 他一边用俏皮话掩饰着自己的虚弱,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脱身的方法。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棘手的敌人,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再生能力快得离谱,攻击方式更是诡异至极。 无惨对他的玩笑置若罔闻,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打上烙印的私有物。 “拒绝是愚蠢的。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指尖那滴妖异的血液,散发出的不祥气息让蜘蛛侠的感应针刺般疼痛。 就在这时,不远处被战斗波及的建筑外墙,一大块摇摇欲坠的混凝土板终于承受不住,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朝着下方几名正在疏散平民的警察头顶砸落! “小心!” 蜘蛛侠的反应超越了思考,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那几个警察冲去,双手手腕齐出,数十道坚韧的蛛丝瞬间喷射而出。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稳稳地托住了那块足以将人压成肉泥的混凝土板。 他背对着无惨,全身肌肉绷紧,用尽全力将蛛网拉向安全的空地。 这个瞬间的空档,对于无惨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渴望力量又恐惧死亡的猎物,是最好的傀儡。而一个执着于拯救弱者的英雄,则是最完美的素材。 这种可笑的“责任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无惨的身影在原地淡去,下一刻,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蜘蛛侠身后,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一丝涟漪。 那只凝聚着他千年诅咒与力量的指尖,对准了蜘蛛侠毫无防备的后颈。 “接受这份‘恩赐’,然后为我所用吧,蜘蛛侠。” 他低语着,声音里是即将得手的愉悦。 蜘蛛感应的警报在彼得脑中炸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但他此刻正全力支撑着头顶的巨石,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完了。 这是彼得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就在无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蜘蛛侠皮肤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撕裂夜幕的白色光束,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以超越音速三倍的可怕速度,从街道的另一端爆射而来! 那光芒如此璀璨,以至于将直升机的探照灯都压得黯然失色。 它不是冲着蜘蛛侠,目标精准得令人发指——正是无惨那只即将得逞的手! “什么?!——”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能量。 他想收手,想闪避,但那道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席卷了整条街道。 白色的光束精准地贯穿了无惨的右肩和半边胸膛。 那不是简单的穿透,而是一种狂暴的、毁灭性的气化。被击中的部位,连同那滴珍贵的血液,在一瞬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肉碎末都没能留下。 强大的动能将无惨整个人掀飞出去,像一个破烂的麻袋,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撞进了街边奢侈品店的橱窗,引发一连串玻璃破碎的巨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蜘蛛侠艰难地将混凝土块甩到一边,猛地回头,正看到这一幕。 街道的尽头,水汽氤氲的路灯光影下,一个穿着普通校服的茶发少女静静地站着。 她保持着一个向前伸出大拇指的姿势,而刚刚无惨站着的地方,一枚因为高温和剧烈摩擦而微微发红的游戏币,正“叮”的一声,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不驯的精灵,在她的刘海与指尖欢快地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夜风吹起她的短发,露出一张清秀而冰冷的脸。那双茶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意。 是美琴。 彼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这家伙···” 瓦砾堆中,无惨的身影缓缓站起。他被轰掉的半边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再生着,蠕动的血肉组织疯狂增殖,几秒钟内就恢复如初。 但他此刻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猩红的眼眸里杀机毕露。 然而,当他看清少女视野一侧,那个只有他们“玩家”才能看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守护阵营】徽记时,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另一个玩家。 而且是守护阵营的。 刚才那一击的能量级别···远超自己已知的任何武器。这个女孩的危险程度,比那个怪异打扮的男人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无惨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他所有的行动都以“生存”和“效率”为最高准则。 与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死磕,在这里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牌,对他寻找青色彼岸花、克服阳光的终极目标,没有任何好处。 不划算。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看来,今晚的派对,又多了个不速之客。” 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入阴影。 美琴没有回话,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又一枚游戏币出现在她的指尖。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想跑?”美琴的声音清冷如冰。 “问过我了吗?” “呵呵呵···”无惨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承认你很强。但是,小姑娘,你真的有余力来追我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猛地暴起,但不是冲向美琴或蜘蛛侠。 而是冲向了那几个刚刚躲过一劫,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警察! “噗嗤!噗嗤!” 黑色的荆棘触手从他背后闪电般射出,快到连蜘蛛侠都来不及阻止。触手并没有贯穿警察们的要害,只是在他们的手臂和脖颈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几个被抓伤的警察,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他们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青筋,指甲疯狂生长变得如同利爪,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身体的骨骼在“咔咔”作响中扭曲变形。 不过短短数秒,几个维护正义的警察,就变成了失去理智、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恶鬼! “吼!” 新生的鬼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肉气息,立刻嘶吼着扑向了周围的同僚和尚未跑远的平民。 “该死!” 蜘蛛侠咒骂一声,立刻发射蛛丝,将一个即将被咬断脖子的警察拉了回来。 美琴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她不能放任这些怪物在这里屠杀平民。 这瞬间的混乱,已经为无惨创造了完美的逃脱时机。 他的身体化作一滩没有固定形态的黑色阴影,迅速融入了小巷深处的黑暗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我会记住你的,小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阴影里,只留下他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第53章 美琴的能力 无惨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纽约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中,但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发酵。 “吼——!” 一个刚刚变成鬼的警察,眼球完全被血色覆盖,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同僚,扭曲的手爪直奔对方的脖颈。 他的力量变得出奇地大,那个被推开的警察踉跄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鬼化的警察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街道上的平民刚刚从蜘蛛侠与无惨的战斗中回过神,又立刻被这更加原始、血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再次四散奔逃。 “该死!” 蜘蛛侠咒骂一声,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背后的美琴。 他手腕一翻,一道蛛丝精准地黏住那个即将被咬断喉咙的警察,将他猛地向后拉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喂!清醒一点!你们是警察!” 彼得冲着那几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嗜血的嘶吼。 “他们已经不是了。”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美琴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扑向平民的鬼,茶色的瞳孔里电光闪烁。 “彼得·帕克。”她没有看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欠我一个解释。” “呃,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 彼得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鬼化的警察已经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到了他们面前,利爪当头抓下。 彼得下意识地想把美琴推开,但美琴的动作比他更快。 蓝白色的电弧以她为中心爆开,形成一张无形的电网。 那些扑上来的恶鬼,在接触到电弧的瞬间,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随即一个个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电流精准地麻痹了它们的神经系统,却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个漏网的恶鬼从侧面扑向美琴,锋利的爪子抓向她的脖颈。 “小心!” 蜘蛛侠大喊,蛛丝已经来不及射出。 美琴甚至没有回头。她脚下的地面,无数黑色的铁砂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黑色盾牌。 “铛!” 利爪抓在铁砂盾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却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滚开。” 美琴冷冷地说。 铁砂盾牌瞬间变形,化作一条狂舞的黑色长鞭,以远超恶鬼反应的速度,狠狠抽在它的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恶鬼被抽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同样浑身抽搐着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蜘蛛侠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很强,但从不知道,她强到了这种地步。控制电流,操纵铁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合时宜?” 美琴收回手,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我觉得时机正好。”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对。”彼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但我们能先把这些‘前同事’控制住吗?我可不想明天的报纸头条是‘纽约警察集体发疯,蜘蛛侠袖手旁观’。” 美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情况紧急,两人没有时间再进行多余的交流,但一种奇特的默契,却在战斗中悄然形成。 “左边那个交给你!” 彼得喊了一声,身体已经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蛛丝黏住路灯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一脚踹飞了一个正要袭击路人的鬼。 那个鬼被踹得飞出七八米远,撞在墙上,却像没事人一样立刻爬了起来,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恐怖的增幅。 “这些家伙的身体强度不对劲!” 彼得落在地上,立刻又用蛛丝缠住对方的双脚,用力一拉,将其绊倒。 “废话。” 美琴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双手张开,蓝白色的电网在她身前迅速成型。 “电磁力抓取!”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几个鬼身上佩戴的警枪、手铐、警徽,甚至皮带扣,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将他们扯向半空。 金属制品扭曲变形,死死地将他们束缚在一起,形成一个怪异的“人球”。 “吼!吼!” 被困住的鬼们疯狂挣扎,但那些金属在电磁力的作用下越收越紧,让他们动弹不得。 “哇哦。”彼得吹了声口哨。 “这招可真酷。话说回来,他们不会被自己的手铐勒死吧?” “死不了。” 美琴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珠,之前消耗掉的能量加同时控制这么多目标对她的也是不小的负担。 “那个男人的血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构造,生命力强得像蟑螂。”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漏网的鬼,也是最初被袭击的那个,绕过了两人的防线,冲进了一条满是惊慌路人的小巷。 “糟了!”彼得脸色一变。 “我去!”美琴立刻就要追上去。 “等等!”彼得一把拉住她,“巷子太窄,你的电击容易误伤!我去!” 他说完,也不等美琴回答,双腿一蹬,身体贴着墙壁,几步就跑上了大楼侧面,几个翻越便消失在楼顶的阴影中。 美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转过身,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控制半空中的那几只鬼上,同时释放出微弱的电磁波,疏散着周围还在发愣的警察和民众,为彼得清出场地。 小巷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只鬼的速度极快,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一个躲闪不及的男人被他一爪抓在后背,顿时皮开肉绽。 就在他要扑向下一个目标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嘿,伙计,你违反交通规则了,在人行道上超速可不行。” 蜘蛛侠倒吊着从天而降,双手不停地喷射着蛛丝,一层又一层地将那只鬼包裹起来,直到他变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只剩下徒劳的嘶吼和撞击声。 搞定。 彼得松了口气,正准备把这个“茧”提上去,蜘蛛感应却突然响了一下。 不是危险的警报,而是一种···奇特的感应。 他低下头,看到那个被抓伤的男人正痛苦地倒在地上,被抓破的后背伤口处,一丝丝黑气正在蔓延,他的眼睛也开始泛红。 他也要变成鬼了! 彼得的心沉了下去。那个叫无惨的男人,他的血液竟然像病毒一样可以传染! 他来不及多想,一缕蛛丝射出,精准地黏住了男人伤口附近,试图用蛛丝的韧性阻止黑气的扩散。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用电!” 美琴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外面的情况,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状况。 “用高压电流破坏他体内的异种细胞!快!” “我没有电击能力啊!”彼得急了。 “用我的!” 美琴跑到他下方,抬起手。 “把你的蛛丝当做导体!” 彼得瞬间领悟。他立刻射出另一股蛛丝,一端黏在那个男人身上,另一端则递向美琴。 美琴一把抓住蛛丝的末端,毫不犹豫地将一股控制得极为精妙的电流传了过去。 “滋——!” 蓝白色的电光顺着白色的蛛丝,如同一条电蛇,瞬间窜到了男人身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弓起,伤口处冒出阵阵黑烟,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弥漫开来。 彼得紧张地看着,他能感受到电流通过蛛丝时的震颤。美琴对电流的控制堪称恐怖,既要保证足以破坏异种细胞的强度,又要避免直接电死这个普通人。 几秒钟后,美琴切断了电流。 男人瘫软在地,昏了过去。他背后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不祥的黑气已经消失了,泛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成功了。 彼得和美琴同时松了口气。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彼得从墙上跳下来,落到美琴身边。他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看着那些被蛛丝和金属捆成粽子的鬼,还有地上昏迷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 美琴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茶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地盯着彼得的面罩。 “我的‘哥哥’,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聊聊了?” 第54章 三人组的计划 纽约,一家廉价到连蟑螂都嫌弃的汽车旅馆里。 佩罗娜独占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弹簧都快戳出来的单人床,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从街角便利店买来的、甜到发腻的纸杯蛋糕。 她只吃了一口,就嫌弃地皱起鼻子,丢在了一边。 “难吃死了,这种东西也配叫甜点吗?” 地板上,佐藤和真与坂田银时一人一头,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薄毯里。 “女王陛下,您就知足吧。”和真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躲开从天花板滴下来的一滴水。 “这段时间的房费和伙食费,全是我和那个天然卷打零工赚来的。您知道在工地上搬砖有多辛苦吗?我的腰都快断了。” “就是就是,”银时把一本捡来的报纸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阿银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当成废铁回炉重造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攒够声望值,我们三个迟早要饿死在街头,变成纽约街头传说的一部分。” 三人组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靠着和真与银时出卖苦力赚来的微薄薪水,他们勉强维持着生计,但声望值却几乎没有任何增长。 佩罗娜的系统面板上,那四百万的数字依旧遥不可及,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们。 “这样下去不行。”银时猛地坐起身,把报纸揉成一团丢开。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既能赚钱,又能赚声望值。” “说得倒轻巧,”和真翻了个白眼。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去抢银行?还是去当超级英雄?” 银时挖了挖鼻孔,然后把手指在和真的衣服上蹭了蹭,在对方嫌恶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开口: “抢银行太低级,当英雄又没工资。不如……我们在这里也开个万事屋吧。” “万事屋?” 佩罗娜和和真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没错,”银时露出一个标准的大叔式笑容,开始了他的商业路演。 “就是承接一切委托的事务所。小到帮忙找猫、修理水管,大到人生咨询、解决邻里纠纷。只要客人给钱,并且不违背我们最后的底线,什么活儿都接。”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想看,解决别人的烦恼,不就能获得感谢吗?感谢,不就是一种‘声望’吗?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赚到生活费,又可以刷声望值,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让佩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确实需要手下来帮她做事,而这两个家伙虽然废物,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 如果能有个固定的据点,指挥他们去完成各种任务来赚取声望,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和真摸着下巴,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以他的智慧,加上银时的战斗力,再配合佩罗娜的bUG级能力,处理一些普通人的委托简直是降维打击。 “主意是不错,”和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钱呢?租商铺要钱,搞装修要钱,买办公用品也要钱。我们现在三个人的口袋加起来,比脸还干净。”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银时重新躺了回去,开始研究天花板上的霉菌图案。佩罗娜也撇了撇嘴,觉得这个提议果然还是不靠谱。 就在气氛即将再次跌入冰点时,一直沉默的和真,眼中却闪过一丝属于冒险家(或者说流氓)的狡黠光芒。 他凑到佩罗娜和银时中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我有个主意。” “我们···可以去从那些不需要钱的人手里,‘借’一点启动资金。” “说人话。”银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黑帮。” 和真的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Ψ( ̄? ̄)Ψ “纽约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黑帮。反正他们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我们拿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是···黑帮们为我们的万事屋开业,献上的一份爱心资助咯。” 银时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同款的无良笑容:“你小子,脑子转得够快啊。” “而且,”和真扭头,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对佩罗娜说。 “有佩罗娜大姐头的能力在,对付那些只知道用枪的混混,不是手到擒来吗?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到您,就会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人生了。” 这番话精准地拍在了佩罗娜的痒处。她扬起下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霍洛霍洛霍洛···算你有点眼光。区区几个凡人,本公主确实不放在眼里。” 计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通过在酒吧里用几杯廉价啤酒从醉鬼口中套来的情报,他们很快锁定了纽约黑帮最猖獗的地区——地狱厨房。 ··········· 夜幕下的地狱厨房,比城市的其他角落更早地陷入了黑暗。霓虹灯光怪陆离,却照不亮街角的阴影。 三人组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栋建筑的对面。 “就是这里了,”和真压低声音,指着街对面一家名为“黑天鹅”的酒吧。 “根据线报,这是附近一个叫‘屠夫帮’的据点。他们今晚应该正在里面分赃。” 银时打量着那家酒吧,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肌肉结实的壮汉,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计划都清楚了吧?”和真再次确认。 “等会儿佩罗娜大姐头先进去,用‘那个’清场。我和银时先生跟在后面,负责‘接收投资款’。速战速决,拿到钱就走。” “霍洛霍洛霍洛,一群待宰的羔羊。”佩罗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的身边,几只消极幽灵若隐若现,发出呜咽般的怪声。 银时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陪着两个小鬼干这种类似抢银行的勾当,武士的尊严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然而,就在佩罗娜撑开她的小洋伞,准备作为“天使投资”的先锋优雅登场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响,黑天鹅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紧接着,一个壮硕的身影如同破麻袋一般从门里飞了出来,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街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连串叮当乱响。 三人组瞬间愣住了,齐刷刷地把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 “什么情况?”和真一脸懵逼,“我们还没动手啊?这是黑帮火拼,提前内讧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酒吧内便传来了密集的打斗声、怒吼声和痛苦的惨叫声。 “你这家伙!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滚开!别挡我的路!” “啊——!我的手!” “开枪!快开枪打死他!”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惨叫声反而更加凄厉了。 银时、和真和佩罗娜三人躲在墙角,面面相觑。 “好像···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去拉‘天使投资’了?”银时摸着下巴,死鱼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和真感觉自己的计划好像出了点偏差。 佩罗娜则是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别人抢她的猎物,尤其是在她兴致最高的时候。 “可恶,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抢本公主看上的猎物!”她气鼓鼓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黑色紧身衣,头上戴着红色头套,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的男人,从酒吧里倒退着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根短棍,正灵巧地格挡着从酒吧里涌出的几个持刀大汉的攻击。 “喂喂,”银时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什么打扮?cosplay天狗吗?品味真差啊。” 第55章 洗劫一空 红黑色的身影动作迅捷,手中的短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手腕等脆弱部位,只听见一连串骨骼错位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却没有一击是致命的。 “这家伙,下手还挺有分寸的嘛。不是将人往死里打的那种。” 坂田银时把下巴搁在墙头,像个看戏的老大爷。 “喂喂,这家伙是谁啊?手段还挺厉害的。他把我们的‘投资人’都打跑了怎么办?” 佐藤和真更关心实际问题,他已经看到有两个混混捂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逃向后门了。 “霍洛霍洛霍洛,” 佩罗娜的小洋伞优雅地转了一圈,几只半透明的消极幽灵在她身边盘旋,发出“呜呜”的轻响。 “正好,本公主也觉得他很碍事。” 酒吧里,马特·默多克的心神高度集中。 他能听到外面巷子里三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一个心跳平稳中带着一丝懒散,一个略显急促,似乎很紧张,还有一个···很奇怪,心跳声轻快又骄傲,仿佛眼前这场黑帮火拼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平民。三个误入此地的平民。 他一边用短棍格开一把劈向自己面门的砍刀,一边侧身躲过一记黑拳,头也不回地朝巷口低吼:“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他让我们走诶。”和真小声说。 “听到了。”银时挖了挖鼻孔。 一个被打倒在地的黑帮成员注意到了墙角的三个“观众”,他以为是对方的援兵,抄起地上的空酒瓶,面目狰狞地吼道:“还他妈有同伙!宰了他们!” 几个原本围攻马特的壮汉立刻分出两人,狞笑着朝三人组冲了过来。 马特心中一紧,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那两人因兴奋而加速的心跳,他想转身去阻止。 但身前最后几个打手已经红了眼,攻势愈发疯狂,将他死死缠住。他知道这个酒吧是金并的地盘,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对普通人下死手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啧。”佩罗娜发出不满的声音。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眼神。 “是你们自己找死的。” 她的小洋伞轻轻一挥,两只灰紫色的消极幽灵慢悠悠地飘了出去,像两团没有重量的烟雾,直接穿过了那两个冲来的壮汉的身体。 冲在前面的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砍刀当啷落地。 “我不行了···”他抱着头,泪流满面地嚎啕大哭。 “我为什么要干这行啊···没前途,没社保,还天天熬夜···我好想回乡下养猪啊···” 跟在他后面的同伙也被幽灵穿过,他丢掉手里的铁棍,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活着好累啊···我就是个垃圾···不如死了算了···” 巷口的银时与和真,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但对于酒吧里的其他人,这景象就过于诡异了。 马特正准备强行突破重围,耳边却传来了两个大男人毫无征兆的哭声。 他的“世界”里,那两个原本充满威胁的心跳,突然变得微弱、消沉,充满了绝望。 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到幽灵,只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两个活生生的人就精神崩溃了。 “什么鬼东西?!” 剩下的几个打手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一时间竟忘了攻击。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和真看准时机,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对着一个还握着枪的家伙伸出手,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喊出了那个神技。 “Steal!” 那个持枪的打手只觉得手上一空,还没反应过来,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已经凭空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和真手里。 “诶?”打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满脸问号。 “好酷的左轮。” 和真掂了掂手里的枪,又将目光锁定在另一个家伙脖子上那条看起来很值钱的金链子。 “Steal!” 金光一闪,粗大的金链子也到了他手里。 “我的项链!” “Steal!” “我的钱包!” “Steal!” “草!我的内裤!玛德,这个人是变态!偷男人的内裤!” 一时间,酒吧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东西丢失的惊呼声。 马特的听觉世界彻底陷入了混乱。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物体——手枪、钱包、项链,甚至是一副破破烂烂的男人内裤。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轨迹,瞬间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 他听到了那个叫和真的少年兴奋的心跳,听到了他将战利品塞进口袋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男人内裤就被他扔到一边了。 这又是什么能力?隔空取物? “喂喂,好歹给阿银我留一个啊。” 银时打着哈欠,拎着木刀“洞爷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打手,也是这群人的小头目,已经被眼前这群牛鬼蛇神吓破了胆。 他看着突然跪地痛哭的同伴,看着那个像变戏法一样不断偷东西的少年,最后看到了这个拎着木刀的银发天然卷。 这个看起来最正常,也最懒散。 “去死吧!”他把心一横,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嘶吼着冲向了银时。 银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的前一刻,他手腕一抖。 “梆!” 一声清脆的闷响。 木刀的刀柄精准地敲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紧接着,银时懒洋洋地抬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 那个小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马特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银时瞬间爆发时的心跳,那是一种与他懒散外表截然相反的、如同猛兽般的搏动。 酒吧里,安静了。 只剩下几个被消极幽灵击中的大汉还在地上画着圈圈,诅咒自己的人生。 佩罗娜像个得胜的女王,撑着小洋伞,迈着优雅的内八字步走了进来,几只消极幽灵在她身后欢快地飞舞。 和真正忙着从那些昏迷的打手身上搜刮“启动资金”,嘴里还念念有词:“手表、戒指···嗯,这个皮夹克看起来也挺值钱的···” 银时则一脚踩在刚刚被他打晕的小头目背上,用洞爷湖的刀尖捅了捅对方的屁股,百无聊赖地问:“喂,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呢?出来,我们要拉赞助。” 马特·默多克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一动不动。 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金并的账本,是为了收集这个城市最大毒瘤的罪证。他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但他没准备好面对这个。 一个能让硬汉瞬间哭着想回家养猪的哥特萝莉。 一个能凭空偷走别人假牙的财迷少年。 还有一个用木刀一招就放倒了最强打手的懒散男人。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感官告诉他,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荒谬得像一场噩梦。 和真将酒吧上上下下搜刮完毕,拍了拍塞得满满的口袋,心满意足地对银时和佩罗娜说:“搞定!收获不错,这可比去工地搬砖快多了!” 三人完全无视了还站在场中的马特,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走吧,吃宵夜去,阿银我想吃草莓牛奶芭菲。” “霍洛霍洛霍洛,本公主也要,要最大份的!” 三人勾肩搭背,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准备离开。 “站住。” 马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凝重。他转过身,那张被面罩遮住上半部分的脸,正对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恭喜突袭阵营玩家——佩罗娜,成功引起马特·默多克的好奇,获得2000点声望值。】 【恭喜守护阵营玩家——佐藤和真,成功引起马特·默多克的好奇,获得2000点声望值。】 【恭喜中立阵营玩家——坂田银时,成功引起马特·默多克的好奇,获得2000点声望值。】 第56章 雇佣兵之王 马特的声音在混乱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而,他面对的是三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我们是什么人?”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了。看到这里有人非法集会,我们进来帮忙报个警,顺便进行一下人道主义劝说。你看,他们现在不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深刻反省人生了吗?” 银时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哭着喊着要回乡下养猪的壮汉。 “没错没错!” 佐藤和真连连点头,把鼓鼓囊囊的口袋又往里塞了塞,一脸真诚。 “这位英雄,你可得为我们作证啊。我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保护了人民的财产安全。” 他晃了晃手里那条刚“借”来的金链子,又迅速收了回去。 马特·默多克的听觉捕捉到了他撒谎时急剧加速的心跳,以及口袋里金属和纸币摩擦的细碎声响。 “霍洛霍洛霍洛···”佩罗娜撑着小洋伞,高傲地扬起下巴。 “区区一个凡人,还没资格知道本公主的名讳。不过看在你打扮得像个红色辣椒的份上,本公主可以允许你跪下来亲吻我的鞋尖。” 马特沉默了。 他的“世界”里,这三个人的心跳、呼吸、情绪,都像是一团无法解析的乱码。 懒散中藏着利刃,紧张里透着贪婪,骄傲下是纯粹的任性。 他们不像罪犯,更不像英雄,倒像是三个从精神病院溜出来的、碰巧拥有诡异能力的病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啊呀,警察来了。”银时拍了拍和真的肩膀。 “看来我们的见义勇为奖状要寄到万事屋去了。走了走了,吃宵夜。” “等一下!”马特上前一步,试图拦住他们。 “就此止步!” 佩罗娜小洋伞一指,一只消极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马特的身体。 马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疲惫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我为什么要当夜魔侠···”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拳头无力地垂下。 “马特·默多克就是个废物···白天当个瞎子律师,晚上出来挨打···我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喂!佩罗娜!”和真吓了一跳。 “你对英雄用这招干嘛!” “他挡路了。”佩罗娜理直气壮。 “哇,连英雄都能搞定,你这招还真是无差别攻击啊。”银时啧啧称奇,随即招呼道。 “别管他了,过两分钟就好了。赶紧跑路,不然等警察来了,我们这身‘赃款’可就解释不清了。” 三人不再停留,趁着夜色,迅速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 几分钟后,马特猛地从那股消极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站起身,看向三人消失的方向,面罩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纽约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仿佛整座城市都匍匐在这个房间主人的脚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一个庞大如山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威尔逊·菲斯克,人称“金并”,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王国。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钻石的手杖。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了。 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詹姆斯·韦斯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甚至刻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老板,”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地狱厨房的‘黑天鹅’···出事了。” 金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说。” “就在半小时前,屠夫帮的人在酒吧里被袭击了。根据···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先是夜魔侠闯了进去。”韦斯利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然后,又出现了三个身份不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从幸存者口中问出的、近乎荒诞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其中一个哥特打扮的小女孩,只是挥了挥手,我们的人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彻底丧失了斗志。” “另一个看起来像个学生的少年,能凭空···凭空偷走别人身上的任何东西,从手枪到···内裤。” “最后一个是银色天然卷发型的男人,只用一把木刀,一瞬间就放倒了‘屠夫’手下最能打的那个。” 韦斯利说完,紧张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些话听起来有多么离谱。 房间里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金并缓缓转过身,他巨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山峦般的阴影,那张肥胖的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钱的损失,我不关心。” 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人,在我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纠缠不休的义警,和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戏团小丑,像垃圾一样清理了。” “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不是在咆哮,但韦斯利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金并真的动怒了。这位地下皇帝的愤怒,从来都不是通过音量来体现的,而是通过这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老板,那些人的能力很诡异,我们的人···” “够了。”金并抬起手,打断了韦斯利的话。 “我不需要借口。我只要结果。” 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夜魔侠,这个在阴沟里乱窜的老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秩序。现在又多了三个不稳定的‘变量’。” 金并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略家的冷酷与狠辣。 “对付混乱,就要用更强的力量,将其彻底抹除。一次性地。” 他看向韦斯利。 “去联系一个人。” “谁?” “三个月前,他在中东独自一人端掉了一个军阀的整个基地,只用了一把刀和两把手枪。” “两个月前,他在东京刺杀了严密保护下的山口组头目,事后现场找不到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一个月前,他在欧洲让一个国际犯罪集团从名单上彻底消失。” 金并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叫‘丧钟’。一个新出现的雇佣兵,却在短短三个月内,以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登上了所有地下暗网的榜首。有人称他为‘雇佣兵之王’。” 韦斯利的心脏猛地一缩。丧钟的名号,他当然听说过。那是一个在黑暗世界里迅速崛起的传说,一个代表着死亡与效率的符号。只是没人想到,他会强到这种地步。 “去联系他。”金并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价钱随便开,支票上的数字可以由他来填。” 他停顿了一下,钻石手杖的顶端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要四颗头颅。” “夜魔侠,还有那三个小丑的。我要他们的人头,摆在这张桌子上。” “是,老板。” 韦斯利低下头,迅速退出了房间。 空旷的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金并一人。他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帝国夜景,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杀机。 ··········· 地球的另一端,一处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废弃仓库里。 斯莱德·威尔逊,也就是丧钟,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那柄高频振动剑的刀刃。 剑身光洁如新,映不出半点血迹,仿佛刚刚斩断的数十个咽喉只是幻觉。 他身上那件由网状编织金属制成的战术服上,沾染着些许尘土,但看不到一丝破损。标志性的双色头盔下,左眼的红色目镜闪烁着冰冷的光。 【恭喜突袭阵营玩家——丧钟,成功完成清剿“血蝎”佣兵团据点任务,获得点声望值。】 丧钟对眼前弹出的系统面板毫无反应,只是将擦拭干净的长剑缓缓归入背后的刀鞘。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单完成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头盔的内置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加密信息接入的提示音。 他伸出手指,在头盔侧面轻轻一点。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谦卑而恭敬的声音响起。 “晚上好,丧钟先生。我是威尔逊·菲斯克的代理人。我的老板有一个委托,希望由您来执行。” 丧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目标在纽约。共四人。其中一人是活跃在本地的义警,代号‘夜魔侠’。另外三人身份未知,但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酬金方面,菲斯克先生说,价钱不是问题。”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应。 丧钟依旧沉默着,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纽约···那个充满着奇装异服的怪胎和自以为是的英雄的城市,就跟自己世界的大都会和哥谭一样。 “···菲斯克先生的原话是,”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传达旨意时的敬畏。 “他想看到这四个人的头颅。” 丧钟的嘴角,在头盔之下,终于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特殊能力? 这听起来,比清理这些只会用枪的废物,要有意思多了。 他抬起手,再次敲击了一下头盔。 “把资料发过来。” 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沙哑、冰冷。 “任务,我接了。” 第57章 夜幕下的纽约 一家24小时营业的甜品店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人昏昏欲睡。 “啊~”坂田银时用小勺挖了一大口堆成小山的草莓牛奶芭菲,幸福地眯起了死鱼眼。 “活过来了,感觉身体里干涸的糖分正在被重新注满。” 他对面,佩罗娜正用银质小叉,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一份造型精致的黑森林蛋糕,姿态优雅得像是参加王室下午茶。 她身边摆着好几个空掉的盘子,显然已经进行了一轮扫荡。 佐藤和真则没空理会甜点。他把从屠夫帮“资助”来的现金全部倒在桌上,正戴着一副从便利店买来的平光眼镜,一张一张地数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张,两张,三张·····发财了!这下万事屋的启动资金、三个月的房租、还有阿银你下半辈子的草莓牛奶都有了!” 他把一沓钞票仔细抚平,像抚摸情人的脸。 “我算过了,租个临街的铺面,简单装修一下,再买点二手办公家具,剩下的钱足够我们撑到第一笔大生意上门。” “霍洛霍洛霍洛,”佩罗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满意地打了个小嗝。 “算你有点用。本公主的万事屋,可不能太寒酸。” “是‘我们’的万事屋。” 和真强调道,然后迅速把桌上的钱扫进一个大号纸袋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话说回来,”银时又挖了一勺冰淇淋。 “今天那个红色的天狗小哥,最后怎么样了?被我们那么一搞,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啊?” “谁管他,”佩罗娜不屑地撇撇嘴,“是他自己挡路的。不过,被本公主的消极幽灵穿过,还能那么快站起来,精神还挺坚韧的嘛。” “重点是他是个英雄吧!”和真吐槽道。 “我们抢了黑帮,还顺便把英雄给整自闭了,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太好听。” “怕什么,”银时满不在乎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反正他戴着头套,我们也没看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谁。大家萍水相逢,就当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好了。” 三人吃饱喝足,拎着一大袋“启动资金”心满意足地走出甜品店,消失在纽约的夜色中,浑然不知他们这场闹剧般的“创业融资”,已经在城市的另一端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 地狱厨房,一栋教堂的尖顶。 夜风吹动着暗红色的战衣,马特·默多克静静地伫立在滴水石兽旁,像一尊融入黑夜的雕像。 他能听到下方几个街区外情侣的低语,能闻到两个路口外热狗摊飘来的香气,也能感受到整个街区在罪恶与秩序边缘游走时那混乱的脉搏。 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却是几个小时前那诡异的场景。 男人莫名其妙的嚎啕大哭,凭空消失的武器和钱包,还有那股能瞬间击溃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的、彻骨的绝望。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他内心深处所有负面的、自我怀疑的情绪,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引爆。 “嘿!夜魔侠,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思考人生吗?”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特没有回头,他早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如同蜘蛛荡动蛛丝时带起的独特心跳。 蜘蛛侠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灯火阑珊的城市。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又跟金并的哪个手下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了?” “比那更麻烦。”马特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蜘蛛侠歪了歪头,“还有比金并更麻烦的?难道是你家也有个妹妹天天来烦你吗?” 马特沉默了片刻,将“黑天鹅”酒吧里发生的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省去了自己的感受,只客观地描述了那三个人的能力和行为。 蜘蛛侠安静地听着,面罩下的表情从轻松变得古怪,最后转为凝重。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一个小女孩挥了挥手,一群拿着枪的壮汉就跪在地上哭着要回家养猪?” “是。” “然后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隔空偷走了他们的枪、钱包···还有内裤?” “对。” “最后,一个拿着木刀的银发大叔,一脚就解决了他们的头目?” “没错。” 蜘蛛侠沉默了。他见过外星人,打过高科技罪犯,甚至和一个能操控天气的女神并肩作战过,但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好吧,”他挠了挠头。 “这听起来···确实比金并要麻烦一点。特别是偷内裤那个,品味太差了,必须谴责。” “他们不是普通人。”马特转向他,面罩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们的能力不属于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而且,他们行事毫无逻辑,亦正亦邪。我不知道他们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 “一群拥有奇怪超能力的混乱者,听起来就像是每个周二的日常,还好我家美琴不是这样的人,她可乖了···吧?” 蜘蛛侠耸了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又想到前几天被美琴堵在小巷的场面,自家这个妹妹太强势了~ “别担心,伙计。纽约就像一块巨大的披萨,总会吸引来各种奇怪的‘配料’。我们会搞清楚的。” 马特能听到他心跳下的认真。他知道,这个平日里喜欢说俏皮话的邻家英雄,和他一样,都将守护这座城市视为己任。 “我会盯着他们。”马特说。 “我们一起。”蜘蛛侠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下次再遇到他们,记得呼叫支援。我很好奇,那个偷窃技能对我的内裤有没有用。” ··········· 与此同时,大西洋上空,一架私人商务机正平稳地向西飞行。 机舱内,斯莱德·威尔逊,代号“丧钟”,正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翻阅着平板电脑上传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很简短,尤其是关于他三个新目标的部分,充满了语焉不详和主观臆测,显然是根据那些精神受到冲击的幸存者的口述整理而成。 【目标二:身份不明。代号:哥特萝莉。特征:粉色长发,哥特洋装,随身携带洋伞。能力:未知精神攻击,可瞬间瓦解目标战斗意志,使其陷入极度消沉。危险等级:高。】 【目标三:身份不明。代号:扒手少年。特征:黑发少年,运动外套。能力:疑似隔空取物,可无视物理规则窃取指定物品。注:有偷窃男性内裤的特殊癖好。危险等级:中。】 【目标四:身份不明。代号:银发武士。特征:银色天然卷发,懒散,持木刀。能力:体术极强,剑术未知。一击便可制服屠夫帮精英打手。危险等级:高。】 丧钟的手指在“偷窃男性内裤”那一行字上停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独眼没有任何波动。 荒谬。 这是普通人看到这份报告的第一反应。但丧钟不是普通人。 他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开发率高达90%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从这些看似胡闹的描述中,剥离出最核心的战术信息。 精神控制、强制缴械、近战压制。 这根本不是什么马戏团小丑,这是一个配合默契、能力互补的作战小队。 那个女孩负责控场,少年负责解除武装和干扰,银发男人则是最后的收割者。他们只是用一种···极具迷惑性的方式在行动。 至于第一个目标,夜魔侠的资料则详尽得多。常年活动于地狱厨房,精通多种格斗术,拥有超凡的感官,以及···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听觉、嗅觉、触觉被放大到了极致,这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软肋。 丧钟关掉平板,屏幕的微光在他冰冷的双色面具上一闪而过。 威尔逊·菲斯克想要四颗头颅,一个不留。 但对于一个顶级的猎人而言,直接杀死猎物是最无趣的方式。他更享受研究猎物、设置陷阱、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他拿起手边的另一份文件,是韦斯利附赠的纽约近期异常事件报告。他的目光,落在了几天前发生在时代广场的那场骚乱上。 “电磁力操控”、“不明丧尸”、“病毒传染”、“高压电流净化”··· 丧钟的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纽约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 他将平板丢在一边,闭上眼开始假寐,大脑中却已经构建出数十种猎杀方案,每一种都精确到了秒。 飞机正带着死神,飞向一座即将被卷入更大风暴的城市。 第58章 得加钱 纽约的空气混杂着尾气、热狗和无数人欲望的味道。 斯莱德·威尔逊不喜欢这座城市。它太嘈杂,太鲜艳,像个浓妆艳抹、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像一滴水融入了曼哈顿拥挤的街道。 他不是来旅游的,他是来狩猎的。 金并的代理人给了他一个起点——地狱厨房的那家“黑天鹅”酒吧。 斯莱德在那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从酒保恐惧的眼神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里,拼凑出了足够的信息。 他没有浪费时间,像个耐心的猎人,开始在这片水泥丛林里布网、搜寻。 一天后,他找到了他们。 不是在什么犯罪现场,也不是在阴暗的巢穴,而是在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上。斯莱德隔着一条马路,靠在墙边,假装看着报纸。 他的目光越过报纸上缘,锁定了那三个和资料上描述得一模一样的目标。 粉色长发的哥特萝莉,正用小洋伞的尖端不耐烦地戳着地面。 黑发运动外套的少年,拿着一个小本子和计算器,眉头紧锁。 银色天然卷的男人,则打着哈欠,眼神飘向不远处的甜品店橱窗。 他们正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房产中介说话,看起来像是在为一间空置的店铺讨价还价。 斯莱德将报纸折好,塞进口袋,开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利用人群和街边的建筑作为掩护,呼吸平稳,心跳沉缓,像一道融入城市的影子。 他需要靠近,近到能听清他们的谈话,评估他们的日常状态。 他跟着他们拐进一条人流稍少的街道,距离在缩短。 七百米,六百米··· 就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界线的瞬间,他的视野里,那三个目标人物的头顶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三个清晰的标识。 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红色骷髅头,悬在那个哥特萝莉的头上。 一个散发着柔光的绿色盾牌,出现在那个财迷少年的头顶。 一个古朴的白色天平,静静地浮在那个银发天然卷的上方。 【突袭阵营】 【守护阵营】 【中立阵营】 斯莱德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一分变化,但那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玩家。 他们和他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特异者”。 这个发现瞬间推翻了他所有的预设方案。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猎杀,而是一场玩家之间的博弈。 他们能看到他的标识吗?他们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咖啡店,同时目光不停地看着银时三人。 没有反应。 那个叫和真的少年正因为租金问题和中介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月五千美金?你当我们是开银行的吗?这破地方连个窗户都漏风!最多两千五,不能再多了!” 那个叫佩罗娜的女孩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店铺: “霍洛霍洛霍洛···这装修品味简直是灾难,墙纸的颜色让本公主想吐。如果要在这里办公,必须全部敲掉重来,费用得从房租里扣!” 那个叫银时的男人则完全游离在状况之外,指着店铺对面的街角说: “我说,那个位置就很好嘛。万一工作累了,出门右转就能买到圣代,多方便。就定那里了。” “方便你个头啊!那是公共厕所!”和真抓狂地吼道。 斯莱德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最便宜的黑咖啡。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个活宝因为一间铺面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气走了那个可怜的中介。 他们没有发现他。 斯莱德的独眼微微眯起。 是他们太大意,还是自己的玩家标识有什么不同?亦或是···他们根本没把注意到自己? 他放弃了近距离追踪的打算。 对付同样拥有“系统”的玩家,任何掉以轻心的试探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斯莱德成了一个幽灵。 他租下了那三人看中的店铺对面一栋公寓楼里的某个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折叠椅,以及架在窗边的一台高倍军用望远镜。 镜头里,那三人的日常被一览无余。 第一天,他们又找来一个新的中介,为了五十美金的差价,那个叫和真的少年和对方磨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市场经济聊到社区治安,从房屋折旧率谈到隔壁街区的犯罪率,硬是把那个金发碧眼的中介说得怀疑人生,最终签下了便宜五十美金的合同。 斯莱德看着镜头里和真那副占了天大便宜的得意嘴脸,面无表情。他将这个少年的威胁等级在心里默默调高了一级。 不是因为他的“偷窃”能力,而是因为这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执着和精于算计的头脑。 一个【守护阵营】的玩家,却表现得像个斤斤计较的奸商。 第二天,他们开始打扫店铺。银时只干了不到十分钟,就借口“寻找开业灵感”溜了出去,半小时后,斯莱德的镜头捕捉到他坐在公园长椅上,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幸福地吃着巧克力芭菲。 而那个叫佩罗娜的女孩,则指挥着几只半透明的幽灵,将灰尘和垃圾扫到和真脚边,自己则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红茶。 最后,只有和真一个人,像个老妈子一样骂骂咧咧地干完了所有活。 斯莱德看着这一幕,那只经过强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就是金并口中那个“配合默契、能力互补”的小队?这分明就是一盘散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家庭喜剧。 第三天,他们挂上了招牌——“万事屋佩银真”。 和真踩在梯子上,试图把招牌挂正。 佩罗娜在下面指手画脚:“往左一点!笨蛋,是你的左边!再高一点!霍洛霍洛,你真是没用!” 银时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翻着一本这个世界的漫画书,懒洋洋地喊:“差不多就行了,太正了反而显得我们很刻意,不正经的歪斜感才符合我们万事屋的气质。”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和真在梯子上怒吼。 斯莱德·威尔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守护阵营的财迷,一个突袭阵营的公主病,一个中立阵营的懒鬼。 他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颠覆世界,也不是为了拯救苍生,只是为了开一家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事务所,为了每天能吃到甜品,为了省下五十块的房租。 荒谬。 然而,斯莱德从这份荒谬中,嗅到了比任何精心策划的阴谋都更危险的气息。 不可预测。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关于纽约近期异常事件的报告。 这座城市里的“玩家”,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斯莱德拿起通讯器,打通了金并代理人韦斯利的那条线。 “是我。”他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丧钟先生!”韦斯利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请问有什么吩咐?您找到目标了吗?” “找到了。”斯莱德说,“任务的性质变了。酬金需要重新谈。”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斯莱德走到窗边,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和真正因为招牌挂歪了和银时扭打在一起,佩罗娜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掌叫好。 “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目标人物比较特殊,得加钱!!!” 第59章 冰原上的白色女神 威尔逊·菲斯克的办公桌上,很快多了一份新的账单。 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会计师心脏骤停。 “得加钱?”金并看着韦斯利递上来的报告,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恼怒和诧异的古怪表情。 “是的,老板。”韦斯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飘忽。 “丧钟先生的原话是,‘目标人物比较特殊’。” 金并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些人特殊,否则他也不会花天价去请雇佣兵之王。但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丧钟,连面都还没跟目标见上,就先坐地起价。 “他想要多少?” “在原价的基础上,翻一倍。”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另外,”韦斯利硬着头皮继续说。 “他还要求我们提供纽约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详细卷宗,越详细越好。他说,这有助于他‘了解猎物的生活环境’。” 金并巨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盯着韦斯利,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半晌,他拿起桌上的钻石手杖,轻轻敲了敲桌面。 “给他。”金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冰冷得像深海。 “给他钱,给他资料。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告诉他,如果他不能把那四颗头颅摆在我面前,我会亲自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是,老板。”韦斯利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金并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他感觉自己熟悉的那个由金钱和暴力构筑的地下秩序,正在被一种更诡异、更无法预测的力量侵蚀。 而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 与此同时,远离纽约数千公里之外的阿拉斯加,北极圈内。 阿卡努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因纽特猎人。 他能从风的味道里闻出暴雪的临近,能从海豹的叫声中判断出冰层的厚度。但今天,他赖以为生的所有经验都失效了。 狗拉雪橇停在昔日的海岸线边缘,雪橇犬们焦躁不安地刨着爪子,发出低沉的呜咽。 在阿卡努克和他的族人面前,本该是波涛起伏的楚科奇海。 可现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平整如镜的冰原。 这不是正常的结冰。八月的北冰洋,还远未到封冻的季节。 这片冰,白得诡异,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白色宝石雕琢而成,一直延伸到海天相接的尽头。 “阿卡努克,你快看那里!”一个年轻的族人指着冰面,声音发颤。 阿卡努克的目光投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冰层是半透明的,透过冰面,他们能看到下方被凝固在海水中的一切。 一头巨大的北极熊,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它的皮毛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霜花,狰狞的表情被永远定格,仿佛一座愤怒的冰雕。 不远处,一群海豹被冻在冰层里,像琥珀中的昆虫。 更诡异的是,几只海鸟从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砸在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它们在坠落前就已经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块,翅膀还维持着飞翔的姿态。 连飞在天上的鸟都无法幸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已经不是自然现象,这是神罚,是魔鬼的低语。 “是什么东西···”年轻的猎人牙齿打颤,“连北方神灵‘纳努克’(北极熊)都能瞬间冻住···”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场。所有生命,无论是在陆地、海洋还是天空,都在同一瞬间被夺走了温度。 阿卡努克蹲下身,用带着厚皮手套的手触摸了一下冰面。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手套,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这不是自然的严寒,这是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静止”。 “冰···在向南走。” 他站起身,眯着眼,眺望远方。 这片死亡冰原并非静止不动,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北向南,不断吞噬着正常的海洋。 恐惧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但一种更原始的好奇与敬畏,驱使着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跟着它。”阿卡努克言简意赅。 他们重新驾驭雪橇,踏上了这片由神迹或诅咒铺就的冰路,向着南方,追寻这片冰河的源头。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被冻结的奇景。跃出水面的鲸鱼,在半空中凝固成一座宏伟的冰雕。 成群的鳕鱼,在冰层下形成密集的银色矩阵。整个生态系统,都被封印在了这片移动的冰盖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雪橇犬们再也跑不动时,他们终于看到了。 在冰原的尽头,海洋与冰面的交界处,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纯白色的军装,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剑。 及腰的水蓝色长发在极地的寒风中微微飘动,却丝毫不见凌乱。 她正行走在海面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每向前踏出一步,她脚下那片翻涌的海水,便会以她的落足点为中心,瞬间凝结成坚实的冰面。 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的前行铺路。 她走得不快,步伐优雅而从容,就像在巡视自己的庭院。 身后,是一条由她亲手创造的、从北冰洋一路延伸而来的冰封之路。 猎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寒冷。他们脑海中所有关于神灵、恶魔、创世与毁灭的传说,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们看到,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抬起手,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掌心。 艾斯德斯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半透明面板,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艾斯德斯。】 【阵营判定中···】 【根据您的个人特质与行事准则,您已被划分为——突袭阵营。】 她对这些文字并不关心。 艾斯德斯的记忆,还停留在与赤瞳决战的最后一刻。她抱着死去的塔兹米,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两人永远冰封在一起。 她以为那是永恒的死亡,是她能给予自己和爱人最后的归宿。 然而,她醒了过来。 没有塔兹米。 只有一片陌生的、冰冷的海。 身体里那属于“恶魔之粹”的帝具力量,前所未有的活跃。 诅咒的印记消失了,连同最后一战的疲惫与伤痛,也一扫而空。 她活了下来,并且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艾斯德斯不是一个会沉溺于迷茫的女人。 弱者才会迷茫,而强者,只会征服。 这个所谓的“系统”和“玩家”,让她瞬间理解了一件事——她不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既然她能奇迹般地活下来··· 那么,塔兹米一定也可以。 他一定也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雷电,瞬间击中了她的内心,点燃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的火焰。 寻找塔兹米。 找到他,征服他,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所有物。 这个新的世界,就是她为爱人准备的、新的狩猎场。 艾斯德斯关掉了面板。她需要情报,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 她抬起头,感受着风向与地球磁场,辨认了方向。 南方。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残忍的微笑,那笑容足以让冰雪消融,也足以让神魔战栗。 “等着我,塔兹米。” 她轻声低语,再次迈开脚步。 在她身后,那群因纽特猎人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冰面上,朝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献上了最原始的叩拜。 他们不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极北的传说里,多了一位行走于海面之上、吐息成冰的白色女神。 第60章 战术大师 斯莱德·威尔逊在他的临时据点里,像个外科医生一样,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手术”做着最后的准备。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战术装备和散落的零件。 他没有开灯,窗外纽约的霓虹灯光足够在他那身网状编织金属的战术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首先处理的是那个代号“哥特萝莉”的女孩。 精神攻击,瓦解意志。 斯莱德的战术数据库里有上百种应对精神控制的方案,从电击疗法到药物阻断,但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一种。 他打开自己战术服的胸甲,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板。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微型感应器贴在自己的胸口皮肤上,另一端连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管,导管末端是一个装有琥珀色液体的微型注射器,被固定在他的颈动脉旁。 这套简易的系统会实时监测他的心率。 一旦心率因为外部影响而下降到某个预设的危险阈值——比如,因为陷入极度消沉而失去求生欲望——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将那管特制的神经毒素注入他的体内。 毒素不会致命,但会瞬间引爆他全身的痛觉神经。 那是一种专门用于拷问精英间谍的药剂,能让最坚定的硬汉体验到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的剧痛。 用极致的痛苦来对抗精神上的崩溃,用肉体的地狱来唤醒求生的本能。 斯莱德不介意对自己使用这种手段,胜利值得任何代价。 接着,是那个“扒手少年”。 隔空取物,强制缴械。 斯莱德拿起他那柄高频振动剑,用一把微型螺丝刀撬开了刀柄的暗格。 他熟练地将一颗米粒大小的塑胶炸药嵌了进去,并连接上一个微型压力感应器和倒计时芯片。 他的手枪、备用弹匣、甚至是他战术服上每一块关键部位的甲片,都经过了同样的处理。 这是为那个代号“扒手少年”的家伙准备的惊喜。 斯莱德的大脑推演过无数次,那种无视物理规则的“偷窃”能力,防不胜防。 既然防不住,那就让对方不敢偷。 任何装备离开他的身体超过五秒,就会变成一团致命的烟火。 只要那个少年敢偷,他偷走的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枚枚足以将他炸成碎片的死亡邀请函。 他很期待看到那个少年在偷到一把剑后,脸上露出惊喜表情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最后,是那个“银发懒散人”。 资料最少,也最让他捉摸不定。 体术极强,剑术未知。 从那懒散的姿态下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斯莱德想起了自己曾经交手过的某些顶尖格斗家。 对付这种未知的近战高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斯莱德检查着自己的m4突击步枪,为弹匣压满特制的穿甲弹。 他会先剪除那两个辅助,再从远处,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将这个最后的威胁彻底抹除。 他将所有装备重新穿戴整齐,最后戴上了那顶标志性的双色头盔。 左眼的红色目镜亮起,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由数据和热成像构成的冷酷世界。 一切准备就绪。猎人走出了巢穴。 ········· 夜里十点,万事屋三人组终于结束了对新店铺的最后一点修补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 “我快饿死了,”和真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今天花在补墙腻子上的钱,都够我们吃三顿豪华披萨了。佩罗娜,都怪你非要把那块墙纸撕下来,说颜色让你反胃。” “霍洛霍洛霍洛,”佩罗娜撑着小洋伞,迈着优雅的内八字步走在前面。 “本公主的审美不容玷污。再说,钱花光了,你再去‘融资’不就好了?” “你以为黑帮是韭菜啊,割了一茬还能长一茬?”和真翻了个白眼。 “黑帮的地盘都被我们扫荡一遍了,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啊,好想吃巧克力芭菲啊···”坂田银时跟在最后,双手枕在脑后,一副随时会睡倒在路边的样子。 “感觉身体里的糖分已经跌破警戒线了。” 他们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两旁停满了汽车。 这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连着走了几天,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井盖和每一盏路灯。 就在他们经过一辆半旧的福特轿车时,银时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那双总是睡不醒的死鱼眼微微眯起,扫了一眼街对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和真那超规格的幸运值仿佛也预感到了什么,他全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晚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他们身旁的那辆福特轿车和街对面的另一辆车,同时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无数金属碎片,如同一道钢铁风暴,横扫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银时和和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 银时一把抓住佩罗娜的后衣领,和真则扑过去抱住她的腰。两人甚至没有半句交流,却爆发出惊人的默契,合力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佩罗娜猛地向旁边的小巷子里甩了进去。 紧接着,两人借着这股力道,一个侧滚,一个狼狈地前扑,险之又险地躲进了巷口。 “轰隆隆——” 爆炸的冲击波紧随而至,卷起的气流将三人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灼热的空气、刺鼻的硝烟、还有金属碎片砸在墙壁上发出的“叮当”声,瞬间充斥了他们的感官。 “咳咳咳···” 和真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黑灰,耳朵里嗡嗡作响。 “搞什么鬼?煤气管道爆炸了吗?” “我的新裙子!” 佩罗娜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哥特洋装上被划破的口子和沾满的灰尘,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哪个混蛋干的!本公主要让他跪在地上哭着想回家养猪一万遍!” 只有银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那懒散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木刀“洞爷湖”,那双死鱼眼,正冷冷地盯着巷口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浓烟。 烟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黑相间的战术铠甲,全覆盖式的头盔上,一边是深邃的黑色,另一边的红色目镜则像恶魔的独眼,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手中那把造型狰狞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丧钟。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没有给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看清巷子里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影后,他立刻抬起了枪口。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咆哮,骤然响起。 橙黄色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无数子弹拉出致命的弹道,撕裂空气,朝着三人藏身的巷子疯狂扫射而来。 第61章 丧钟的恐怖头脑 子弹像愤怒的黄蜂,啃食着巷口的砖墙,碎屑四溅。 “什么情况?!黑帮火并升级到用炸弹了吗?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和真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格外渺小。 佩罗娜心疼地看着自己哥特洋装上的破口和灰尘,气得直跺脚:“我的裙子!限量版的!哪个混蛋干的!本公主要让他跪在地上哭着想回家养猪一万遍!” 只有坂田银时,一言不发地站在两人身前,懒散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弓着身,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木刀“洞爷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死鱼眼,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巷口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浓烟。 烟雾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出,金属战术靴踩在破碎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在他灰黑相间的铠甲上流淌,头盔上那只猩红的独眼,像地狱里凝视着猎物的瞳孔。 就在他完全暴露在三人视野中的瞬间,和真和佩罗娜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的头顶上,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血色骷髅头标识,正静静地悬浮着。 【突袭阵营】 “玩家!” 和真失声叫了出来,恐惧瞬间盖过了对爆炸的困惑。 “这家伙也是一名玩家!是冲着我们来的!” 佩罗娜的怒火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原来是同行!霍洛霍洛霍洛···居然敢主动袭击本公主,他选错了作对的人!” “喂喂,”银时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别聊了,人家可没打算给我们自我介绍的时间。” 话音未落,丧钟的枪口再次喷出火舌。 “去死吧!混蛋!” 佩罗娜再也无法维持优雅,她的小洋伞向前一指,几只半透明的幽灵尖啸着从她身体里穿出,无视了密集的弹雨,直接穿过墙壁,朝着巷外的丧钟扑了过去。 “霍洛霍洛霍洛!区区一个铁罐头,给本公主跪在地上好好反省自己的无礼吧!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吧!” 消极幽灵,她最得意的能力,对付任何心高气傲的强者都无往不利。 幽灵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丧钟的身体。 那具如同钢铁雕塑般的身躯猛地一震,疯狂扫射的枪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契约···金钱···毫无意义···”头盔里传出低沉而绝望的呢喃。 “我只是个厌倦了厮杀的老兵···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搞定!”和真兴奋地跳了起来,和佩罗娜击了个掌,“我就说嘛!佩罗娜你的能力简直是无敌的!” “霍洛霍洛霍洛!那是当然!”佩罗娜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叉着腰。 “现在他大概正趴在地上,哭着怀念自己小时候没能实现的梦想呢。” 然而,他们的庆祝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心率临界。肾上腺素水平急降。开始启动反制手段。】 跪在地上的丧钟,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铠甲之下,紧贴着胸口皮肤的感应器监测到心率的急剧下降,瞬间触发了连接在颈动脉旁的微型注射器。 一管特制的神经毒素,被精准地注入了他的血液。 极致的痛苦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席卷了斯莱德·威尔逊的每一根神经。 那是一种凌驾于任何精神攻击之上的,纯粹的、暴力的、源自肉体的地狱。 骨骼仿佛在被一寸寸碾碎,肌肉纤维在被强酸腐蚀。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怒的嘶吼,从头盔下闷闷地传出。 在和真与佩罗娜惊愕的目光中,那个刚刚还跪地自闭的男人,竟然用一种极其僵硬、仿佛与自己身体对抗的姿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只猩红的独眼重新锁定了巷子里的三人。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的时间。 “站···站起来了?” 佩罗娜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被消极幽灵穿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站起来?!”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能抵抗她能力的人,她只见过两种。 一种是像“鹰眼”米霍克那样,拥有能斩断一切的、霸王般的恐怖意志; 另一种,就是像乌索普那种,本身已经消极到了极点,负能量槽早就满溢,再也装不进任何新的绝望。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他刚才的行动来看,分明是一个意志坚定、行动力极强的顶级战士。 他既没有米霍克那种君临天下的气魄,也不像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佩罗娜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自己的王牌能力在敌人面前失效的感觉,让她第一次感到了些许慌乱。 佩罗娜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哒哒哒哒哒——!” 回答她的,是再次咆哮的枪口。 “哇啊啊!” 和真被重新织起的火网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个再次化身死神的男人,牙一咬,心一横。 “佩罗娜不行,就轮到我了!看我把你的枪偷过来,让你变成没牙的老虎!” 他对着丧钟的方向,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词汇。 “Steal!” 奇迹再次发生。 丧钟手中那把正疯狂倾泻火力的突击步枪,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它沉甸甸地出现在了和真的手里。由于惯性,他还踉跄了一下。 “哈哈!到手了!” 和真狂喜,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正准备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战果。 “看吧!没了这东西,你还···” 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把步枪的枪身上,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米粒大小的红点正在急促地闪烁,耳边还传来微弱的“嘀嘀”声。 “嗯?这是什么?红点瞄准镜的新款吗?还带提示音的?” “白痴!快扔掉!” 银时的暴喝声在他耳边炸响。 不等和真反应,一道白色的影子已经掠至他身前。银时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木刀“洞爷湖”带着破风声,精准而狠厉地抽在了步枪的枪托上。 “梆!” 一声清脆的闷响。 巨大的力道让和真双手一麻,突击步枪脱手飞出,像个被击飞的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巷口,飞向了夜空。 和真还愣在原地,不明白银时为什么打掉他的战利品。 下一秒。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剧烈的爆炸声甚至盖过了街上燃烧的汽车。 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化作一阵滚烫的暴雨,洒向远处的街道。 和真呆呆地看着那团在空中绽放的烟火,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东西···刚刚还在他怀里。 佩罗娜也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片致命的“烟花”,再看看巷口外那个纹丝不动的钢铁巨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银时缓缓收回木刀,重新挡在了两人身前。他那头银色的天然卷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家伙···”他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从一开始,就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这个敌人,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对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制定了堪称完美的、致命的反制方案。 “我们···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和真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向习惯于用自己的头脑去算计别人的人,第一次尝到了更高智谋的绝对碾压。 第62章 丧钟VS白夜叉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汽车燃烧的“噼啪”声,和三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和真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冰凉,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恐惧而渗出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不到一秒的距离。 怀里抱着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那种感觉,比被上百只巨型青蛙追着跑还要绝望。 佩罗娜也说不出话了,她的消极幽灵失效了,这个怪物甚至利用了和真的偷窃能力,差点把他们一锅端。 被称作怪物的男人没有回答。 丧钟只是将已经打空的弹匣从腰间的手枪上卸下,又行云流水地换上一个新的。 金属撞击的清脆“咔哒”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像为他们的命运敲下了一个休止符。 他根本不打算给猎物任何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时间。 “喂。” 坂田银时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没有回头,依旧用后背对着身后的两个同伴。 “和真。” “啊?在、在!”和真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 “带着佩罗娜,快滚。” 银时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热血的口号,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悲壮,就像在说“阿银我想喝草莓牛奶”一样随意。 但和真听懂了。 他看了一眼银时那并不算宽阔,此刻却稳如山岳的背影。 那头在火光下闪烁的银色天然卷,那件随风微动的白色羽织,还有那把被紧握在手中的木刀。 眼前的敌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应付的范畴。 佩罗娜的精神攻击被对方用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破解了,自己的偷窃技能则被预判,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他们两个留在这里,除了能成为人质,或者被流弹打死,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 佩罗娜咬着嘴唇,她不甘心。 她可是幽灵公主佩罗娜,什么时候这么狼狈地逃跑过? “闭嘴!” 和真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佩罗娜的手臂。 他的动作粗暴,力气大得惊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猥琐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严肃。 “佩罗娜!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 “你这个下等生物!放开本公主!”佩罗娜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要用特大幽灵炸弹把他轰上天!”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和真冲她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的脸上。 “你没看到阿银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佩罗娜的挣扎停顿了一下。她顺着和真的视线,看向银时的侧脸。 那张总是挂着死鱼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玩笑,没有懒散,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专注。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巷口外的那个敌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这是“白夜叉”的眼神。 和真不再废话,他知道时间宝贵。 他一把将佩罗娜扛在肩上,无视了她的尖叫和捶打,转身就朝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混蛋和真!放我下来!我的裙子!你弄皱了本公主的裙子!” “裙子和命哪个重要啊白痴女人!” 两人的吵闹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巷道深处。 丧钟的红色目镜微微转动,锁定了那两个逃跑的身影。 他抬起左臂,手腕处的一个小型发射器弹了出来,准备射出钩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对于猎物,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道白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锵——!” 一声刺耳的、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丧钟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上传来,他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手臂,竟然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低头一看,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刀,正死死地压在他的发射器上。 坂田银时不知何时已经冲出了巷口,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银时保持着单手挥刀下劈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那头银发在火光下凌乱地飞舞。 他抬起头,那双死鱼眼近距离地对上了丧钟的红色目镜。 “喂,大叔。” 银时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野兽般的凶狠。 “你的对手,是我吧?” 丧钟的独眼没有任何波动,但内心深处,警报却在疯狂作响。 好快! 从巷口到他面前,超过十米的距离,这个男人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就冲到了。 他的热成像系统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对方的运动轨迹,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而且,那把木刀······ 丧钟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还在不断传来,那把看似脆弱的木刀,此刻却坚硬得如同合金。 他放弃了追击另外两人的打算。 眼前这个银发男人,才是今晚最大的威胁。杀了他,剩下的两个随时可以夺取他们的性命。 “体术极强···” 丧钟的头盔里,传出合成器处理过的沙哑声音,像是在念出资料上的文字,又像是在给自己做着最后的战术确认。 他猛地收回左臂,同时右手的突击步枪枪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着银时的面门砸去。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不符合突击步枪的常规用法,是纯粹的杀人技。 然而,银时只是手腕一转,木刀“洞爷湖”顺着枪托的轨迹一引一带,轻易地化解了这股力道。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木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从下往上,撩向丧钟的脖颈。 丧钟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立刻后仰,同时松开步枪,任由它下落,右手则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对准银时的胸口就要开火。 但银时的攻击根本没有停顿。 木刀上撩落空,他却顺势松手,让木刀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左手接住刀柄,反手就是一记横斩,劈向丧钟持枪的手腕。 “铛!” 丧钟被迫放弃射击,用手枪的枪身格挡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力量让他持枪的手臂再次一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次。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攻防转换。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银时的剑术狂野而不拘一格,充满了战场上磨练出的狠厉与狡诈。 而丧钟的格斗术则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百次的计算,精准、高效、致命。 一个是凭着本能与天赋战斗的白夜叉。 一个是将战斗化为科学的战术大师。 丧钟一脚踹开身旁一辆被炸毁的汽车残骸,拉开了少许距离。 他那开发率高达90%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刚才短暂交锋得到的数据。 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都不在自己之下。 剑术更是诡异多变,完全无法预测。 这是一个和他同等级,不对,应该是某些方面比自己更胜一筹的怪物。 资料有误。 “银发懒散人,危险等级:高。” 丧钟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评级,提升到了“极度危险”。 他将手中已经变形的手枪,扔向银时,却被他轻易击飞,在空中爆炸。 随后,丧钟缓缓拔出了背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高频振动剑。 既然近战无法轻易取胜,那就用更强的武器,将他彻底斩断。 对面,银时也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洞爷湖”。 他用空着的左手小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将掏出来的东西对着丧钟的方向,轻轻一弹。 “热身结束了吗,面具大叔?” 他那懒散的语调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餐前运动。 “接下来,可就要动真格了哦。阿银我的血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啊。”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一场真正的死斗,才刚刚开始。 第63章 白夜叉的獠牙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丧钟的高频振动剑与银时的木刀,在下一个瞬间轰然相撞。 “嗡——!” 刺耳的金属共振声几乎要撕裂耳膜。高频振动剑的刀刃上,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与看似普通的木刀死死抵在一起,竟爆出了一连串细碎的火花。 木刀没有断,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缺口。 丧钟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手臂,传来一阵酥麻的震感。 他眼中的红色目镜飞速闪过一连串数据流,分析着对手的力量、速度、出刀角度···然而,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混乱。 银时的剑路毫无章法可言,上一秒还是大开大合的猛攻,下一秒就变成了刁钻诡异的撩斩。 他所有的动作都仿佛是随心所欲,却又总能在最致命的节点上出现。这不是任何流派的剑术,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为了活下去而磨砺出的本能。 “铛!”“锵!” 刀与剑在零点几秒内交击了十数次。 丧钟的格斗术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科学,每一个动作都追求最高效的杀伤。 但在银时那野兽般的直觉面前,这种“科学”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预判了银时的斩击,侧身躲过,同时手腕翻转,刀锋削向银时的手腕。 可银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木刀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方式回旋,刀柄末端重重地磕在了丧钟的肘关节上。 丧钟闷哼一声,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银时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踏步上前,身体的重心压低,手中的洞爷湖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取丧钟的头颅。 丧钟的大脑在瞬间给出了警告:硬接此招,风险过高。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烧得只剩骨架的汽车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战斗节奏被强行切断。 银时停下脚步,没有追击,只是将木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 “怎么了,大叔?这就累了?阿银我的血糖可是快要见底了,再不快点解决,我可要低血糖昏倒了哦。” 丧钟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那开发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近身缠斗,胜算不大。 对方的战斗风格太过诡异,力量与反应速度均不逊于自己。 必须改变策略,创造绝对的优势。 他的右手在战术腰带上一抹,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柱体被他扣在掌心。 “是要请我吃糖吗?” 银时懒洋洋地问,但握着木刀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丧钟没有回答。 他猛地将手中的圆柱体朝银时的方向掷了过去。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快的弧线,看起来毫无威胁。 银时皱了皱眉,正要挥刀将其击飞。 下一秒,那个金属圆柱体在半空中爆开。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的,纯粹的、暴烈的白光。 “嗡——!” 紧随其后的,是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高频噪音。银时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惨白所占据,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令人发疯的鸣响。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又被调到了最大的噪音频道。 闪光震爆弹。 在投出它的瞬间,丧钟头盔上的红色目镜已经自动切换为最高强度的滤波模式,听觉传感器也主动屏蔽了有害频段。 视野中的银发男人身体僵硬,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滞。 足够了。 丧钟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地扑了上去。 他的身体压低,手中的高频振动剑从一个刁钻的下方向上捅刺,目标——心脏。 这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最有效率的刺杀。 巷子里一片死白,银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锻炼出的野兽直觉,却在此刻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 一股冰冷的、致命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右侧扭动身体。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灼热的剧痛从左肩传来,瞬间盖过了耳鸣和眼前的白光。 银时闷哼一声,视野和听觉在剧痛的刺激下,开始缓缓恢复。 他低下头,看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剑,从自己的左肩胛骨处贯穿而入,剑尖从背后透出,鲜血正顺着刀身汩汩流下。 差一点,就刺穿了心脏。 “反应不错。” 丧钟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冷酷。 “但到此为止了。” 他准备拔出剑,顺势上撩,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头颅斩下。 然而,他发觉剑身像是被铁钳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丧钟的红色目镜微微下移。 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正死死地攥着那柄高频振动的剑刃。 银时竟然用他的左手,徒手抓住了剑锋!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割开了他的掌心,血肉翻卷,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五根手指像钢筋一样死死地扣在上面。 “啊啊···痛死了···很久都没有这么痛过了···” 银时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抱怨,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死鱼眼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沸腾的杀意。 “你弄脏了阿银我最喜欢的衣服啊,混蛋!” 话音未落,银时右手紧握的木刀“洞爷湖”,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横着抽向丧钟的脖颈!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愤怒。 丧钟的战术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在手掌被切割、肩膀被贯穿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只能本能地偏转头部。 “梆——!”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洞爷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丧钟的脖颈侧面。 由N金属和钷合金打造的战术头盔,在那看似脆弱的木刀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拥有这么恐怖的怪力? “咔嚓!” 金属碎片四下飞溅,头盔的颈部护甲应声开裂,露出下面复杂的线路。 丧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颈椎仿佛要被当场砸断。 他眼前的世界剧烈晃动,头盔内部的系统警报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比之前的神经毒素还要疼痛数倍,这个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士兵,因银时的突然出手,大脑出现了刹那的宕机。 银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木刀命中的同时,他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了丧钟的腹部。 “砰!” 丧钟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另一头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呃···” 银时喘着粗气,左肩和左手的剧痛让他脸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也不看,右手反握,一把将还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高频振动剑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白色的羽织。 他没有片刻停留,手臂猛地后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沾满自己鲜血的剑,朝着刚刚挣扎着起身的丧钟,投掷而去! “这东西,还给你!” 高频振动剑在空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流星,直奔丧钟的面门。 第64章 任务失败 致命的银色流星,在丧钟猩红的独眼中急速放大。 【警告:威胁等级——致命。预测撞击时间:0.12秒。规避动作失败率:87%。】 头盔内部,刺耳的警报与损坏系统的乱码疯狂刷屏。 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斯莱德·威尔逊的大脑宕机,被木刀砸中的地方,颈椎骨发出了细微的呻吟,N金属护甲的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肉。 但他毕竟是丧钟。 在死亡逼近的百分之几秒里,他那开发率高达90%的大脑强行压下了所有痛觉信号和系统崩溃的警报,做出了唯一可能生还的选择。 他没有后退,也来不及闪避。他猛地扭转腰部,将左臂抬起,横在面前。 “铿——!!!” 高频振动刀的刀尖,与他手臂上由钷合金打造的护甲刮擦出一条长长的、耀眼的火花。 那股恐怖的巨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震得他内脏都一阵翻腾。 刀锋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深深地钉进了他身后十米开外的砖墙里。 整把刀的刀身全部没入墙体,墙体以刀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丧钟僵硬地站在原地,头盔上那只猩红的独眼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暗了下去,只剩下右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抬手摸了摸自己开裂的脖颈护甲。 指尖传来的,是金属的碎裂感和自己温热的血液。 丧钟本想将银时一击秒杀,结果就是自己差点就被银时杀死。 如果自己没有战甲作为缓冲,那自己可能真的······ 另一边,坂田银时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单手拄着木刀,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不住地颤抖。 鲜血已经将他左半边的白色羽织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并且还在不断地从肩膀和手掌的伤口处涌出,冷汗混着血水,从他的肩膀不停地滴落在地面。 眼前的景物开始阵阵发黑,耳边也再度响起了令人烦躁的轰鸣。 “哈···哈···” 他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将更多的空气压进肺里。 “倒霉···这下送去干洗,老板又要多收钱了啊···”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虚弱。肾上腺素的浪潮正在退去,排山倒海的痛楚开始接管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解决掉眼前这个铁罐头。 银时重新握紧了洞爷湖,强行挺直了因为失血而有些佝偻的背脊。 那双死鱼眼,再度被血色的杀意所填满。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摇曳的火光中对峙着。 一个像受了重伤、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另一个则是战甲半毁、同样受到重创的钢铁猎人。 丧钟动了。 但他没有冲上来。 他只是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让银时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丧钟只是从战术腰带上,又取下了一件东西。 不是炸弹,不是手枪,而是一个小巧的、类似喷雾罐的装置。 他将其对准了自己左肩至脖颈的伤口——那是之前为了躲避银时的斩击,被自己投掷的刀柄擦伤的地方。 “嗤——” 一阵白色的雾气喷出,覆盖在伤口上。 那是一种军用速效凝固剂和止痛喷雾,能瞬间封闭伤口,麻痹神经。 虽然自己有治愈能力,但速度不如直接用药品来得痛快。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他将那个几乎报废的头盔缓缓摘了下来。 一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暴露在火光下。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黑白相间的短发,独眼上罩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淡漠的看着银时。 他就是斯莱德·威尔逊。 他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又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高频振动刀,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银发男人身上。 目标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失血率超过警戒线,但其战斗意志未见衰减,威胁等级依旧判定为“极度危险”。 直接击杀的风险与收益···不划算。 他的任务是带回四颗头颅,不是在这里跟一个计划外的怪物同归于尽。 斯莱德的战术思维让他放弃了再次近身肉搏的念头。 他伸手,准备拔出大腿枪套里的备用手枪。 用一颗子弹,远距离结束这场已经超出预期的战斗,这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巷口的火光在他摘下的头盔上跳动,映出他那张冷硬如花岗岩的脸。 坂田银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想动,想再次冲上去,用那把已经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木刀,砸烂眼前这张让他火大的扑克脸。 但身体却像灌了铅,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边缘的黑暗正在不断扩大,仿佛要将他吞噬。 “可恶···血糖···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站着,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敌人。这是白夜叉最后的尊严。 就在斯莱德的手指即将扣上扳机的瞬间。 “咻——!” 一声轻快而独特的破空声划破了凝重的夜色。 一道白色的蛛丝从天而降,精准地黏住了斯莱德手中的手枪。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手枪脱手而出,在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最后“啪”地一声被黏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嘿!晚上好!这里的派对看起来很劲爆啊,不过在居民区使用枪械可是违法的哦,这位独眼大叔。” 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斯莱德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从高楼的阴影中荡出,轻巧地落在了巷口的一根路灯上。 他蹲在灯顶,歪着头,面罩上那对巨大的白色眼眶,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两人。 与此同时,另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头,堵住了斯莱德的退路。 他手持双棍,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判官。 斯莱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蜘蛛侠。另一位是老板要求斩杀的目标人物——夜魔侠。 纽约最出名的两个街头英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将这两个新出现的目标与韦斯利给的资料进行匹配。 一个拥有超凡感官,一个拥有蜘蛛般的能力。 麻烦的组合。 “哦豁,这位白头发的大哥,你这身造型不错,很有江户时代的风范嘛。不过你肩膀上的那个···是新的时尚单品吗?看起来有点漏风啊。” 蜘蛛侠蹲在灯柱上,用轻松的语调说着,试图缓和气氛,但他的目光落在银时那被鲜血浸透的半边身体时,面罩下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 他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这不是拍电影。 “闭嘴···小鬼···” 银时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话痨的紧身衣变态。 “阿银我···最讨厌叽叽喳喳的家伙了···跟神乐一样。” 夜魔侠没有说话。他的超级感官正在描绘出一幅远比视觉更恐怖的画面。 他能“听”到银时体内血液流失的声音,能“听”到他那颗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紊乱的心跳,能“听”到他骨骼与肌肉在强撑之下发出的呻吟。 同时,他也能“听”到那个独眼男人冰冷而平稳的心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是一个濒死的战士,和一个顶级的猎人。 斯莱德·威尔逊知道,今晚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这是他成为“丧钟”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只是将这次失败,连同那个银发男人的数据,一同存入了大脑的资料库里,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该走了。 斯莱德看了一眼蜘蛛侠,又看了一眼另一头的夜魔侠,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坂田银时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标记。 ——下次,我会真正亲手杀了你。 第65章 拉斯维加斯的少年 丧钟猛地从腰间掷出另一枚闪光震爆弹。 “小心!” 夜魔侠暴喝出声,同时闭上了眼睛。他虽然看不见,但那瞬间爆发的强光和高频噪音,对他过载的感官而言同样是折磨。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用蛛丝将自己荡到了半空。 “轰——!” 又是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和尖鸣。 当光芒散去,蜘蛛侠重新落回地面时,巷子里只剩下他和夜魔侠,以及那个摇摇欲坠的银发男人。 那个被称为丧钟的独眼佣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墙上那只有那黑漆漆的空洞,证明着刚才那场死斗并非幻觉,丧钟临走前居然还把刀带走了。 “哇哦,真是个来去如风的家伙。” 蜘蛛侠吹了声口哨,随即快步跑到银时身边。 “嘿,大哥,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叫辆救护···哇!” 他的话没说完,银时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蜘蛛侠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入手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沉,那身白色的羽织被血浸得又湿又重,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马特,他情况很糟!” 夜魔侠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伸出手,没有接触银时的身体,只是用他那超凡的感官进行着评估。 “左肩贯穿伤,动脉可能受损。左手掌骨碎裂,多处深度切割伤。失血过多,已经快休克了。” “不能送医院,”夜魔侠的声音果断而沉稳。 “他的身份不明,而且那个攻击他的人也不是普通角色,送去医院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这儿流血流干吧?我家倒是挺大的,不过梅婶看到我带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回去,大概会用平底锅把我拍在墙上。” 蜘蛛侠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帮银时按住肩膀上的伤口,却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弄得手忙脚乱。 “去我那儿。”夜魔侠说。 “我的律所就在几个街区外,那里有急救设备,而且足够安静。” “好主意!”蜘蛛侠立刻同意。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避开银时的伤口,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准备把他背起来。 “喂···草莓···牛奶···”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银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什么?草莓牛奶?”蜘蛛侠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老兄,你都快挂了,还想着喝草莓牛奶?你对甜食的执念是有多深啊!” “别废话了,彼得,快走,警车马上就到了。”夜魔侠催促道。 “好嘞!” 蜘蛛侠应了一声,将银时稳稳地背在背上,另一只手射出蛛丝,黏住远方的高楼。 “抓紧了,马特!” 夜魔侠伸手,精准地抓住了蜘蛛侠的肩膀。 下一秒,三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纽约钢铁丛林的夜幕之中。 几分钟后,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蓝警灯将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们拉起警戒线,看着满地的弹壳、汽车爆炸的痕迹,以及那面如同被炮弹轰击过的墙壁,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到那面墙前,看着那大黑洞,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儿···这···这是什么怪物打出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今夜的地狱厨房,注定又将成为一个流传于都市传说里的、血腥而诡异的故事。 内华达州的沙漠在夜色下沉寂,边缘地带的城市却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将光芒泼洒向漆黑的苍穹。 拉斯维加斯。 一条偏僻小巷的深处,浓重的食物腐败气味与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塔兹米就在这片污浊中恢复了意识。 眼皮沉重得像是黏在了一起,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布满涂鸦的砖墙,以及旁边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大铁箱。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这是哪里?地狱?还是天堂? 不,都不是。地狱应该充斥着硫磺与哀嚎,天堂···他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恐怕没有资格进入。 一个念头闪过,塔兹米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一把剑柄呈十字形的长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剑身收敛,只留下一枚龙瞳般的红色核心,仿佛在沉睡。 恶鬼缠身······ 它完好无损。 塔兹米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 这不可能。他清楚地记得,在与皇帝的最终决战后,这件继承自大哥布兰德的铠甲,已经进化到了极限,也崩坏到了极限。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想起来了。 至高帝具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倾颓的山脉,朝着挤满了避难平民的广场坠落。 他听到了人们绝望的尖叫。 那时的自己,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与恶鬼缠身的融合让他变成了龙,也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革命军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未来。 是那些对他抱以期望的,无辜的民众。 “恶鬼缠身!” 他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残破的龙翼奋力张开,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那座钢铁巨人的下坠。 骨骼碎裂的声音,肌肉撕裂的痛楚,他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视野被血液染红,力量如退潮般从身体里流逝。 最后,他看到了跑到自己身边的赤瞳。 那个总是冷着脸,只懂得挥刀的女孩,脸上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破碎的表情。 他想抬手,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对不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未能遵守的约定。 “我没能···遵守与你的约定···” 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 塔兹米猛地回神,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撕开上衣。 没有伤口。 别说被至高帝具压垮的致命伤,就连胸口那道贯穿的疤痕,与皇帝战斗时留下的无数创口,全都消失不见。皮肤光滑得就像从未上过战场。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淡蓝色的光屏,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展开。 “什么东西?!” 塔兹米惊得向后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恶鬼缠身的剑柄,摆出了防御姿态。 幻术类帝具?还是某种未知的危险种? 光屏上,一行行他能看懂的文字开始浮现。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塔兹米。】 【本系统旨在维持多元宇宙的基本秩序······被卷入了这个漫威世界。】 “玩家?漫威世界?”塔兹米皱起眉,这些词汇他一个也听不懂。 【所有被卷入的玩家,根据其本质属性,被划分为三大阵营·······】 【您已被判定为:守护阵营。】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塔兹米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理解。 自己没有死。而是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带到了一个叫“漫威”的新世界。这里还有其他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并且被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守护阵营···吗? 塔兹米看着这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从为了村子前往帝都,到加入夜袭,再到为了民众牺牲,他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守护”吗? 这个划分,他并不反感。 【声望值是本世界的通用硬通货,可以通过完成阵营任务、影响关键剧情、改变世界走向等方式获得。它可以用来兑换您所需要的一切。】 “一切?”塔兹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那···能让我回去吗?回到我的世界?” 他想起了赤瞳,想起了娜洁希坦老板,想起了雷欧奈大姐(可怜的塔兹米,还不知道他的大姐已经噶了,连赤瞳和娜洁希坦都活不久)···革命才刚刚胜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艾斯德斯:意思是我成为小丑咯?我敲(╯‵□′)╯︵┻━┻! 第66章 跟踪的小萝莉 【回归原世界需要解锁“世界道标”,所需声望值:???(目前权限不足,无法探知)。】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至少有希望。 【检测到玩家持有特殊物品“帝具·恶鬼缠身”,其破损状态已由系统进行修复与优化。】 【帝具·恶鬼缠身(优化版):保留了原有的高防御、隐形、以及最高进化等特性。解除了对使用者生命的过度透支,并提升了与使用者的同步率。】 塔兹米看着这段说明,心脏猛地一跳。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帝具。 难怪···难怪它会完好如初。不仅如此,连那几乎会吞噬生命的副作用都被消除了。 这简直是···神迹。 他紧紧握住恶鬼缠身,这件从大哥那里继承的意志,也是他最可靠的伙伴,如今以更完美的状态回到了他的手中。 无论这个新世界有多么陌生和危险,只要有它在,自己就还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塔兹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系统光屏随之消失。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恶鬼缠身牢牢地系在腰后。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他迈开脚步,朝着巷口的光亮走去。 一步,两步······ 当他走出巷子的阴影,踏上街道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轰然炸裂。 “······” 塔兹米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到极致。 他看到了什么? 入目所及,是一片由光组成的森林。 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拔地而起,比帝都的皇宫还要雄伟百倍,它们的表面流淌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变幻出各种奇妙的图案。 空中,悬挂着一张张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画卷”,画上的人和物竟然在活动,在说话,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几十辆龙车并排行驶,地面平整如镜。 无数没有马匹牵引的、造型各异的铁盒子,亮着前后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街道上飞速穿梭,形成一条条光的河流。 人群川流不息,他们的衣着千奇百怪,脸上洋溢着他只在革命胜利后才见过的、轻松而富足的笑容。 空气中没有帝都的腐朽与血腥,只有一种繁华到极致的、喧闹的活力。 这里是···哪里? 是神的国度吗? 塔兹米呆立在人行道上,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乡下小子。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他身边走过,抛来一个媚眼,他却毫无反应。 他的大脑已经因为接收了过量的信息而近乎停摆。 他想起了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想起了贵族们奢华的府邸。但那些东西和眼前的一切相比,简直就像乡下村庄的泥瓦房和皇宫的区别。 不,差距比那还要大。 “这里···比帝都···还要豪华一百倍···”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 他看到了仿照古代金字塔建造的巨大黑色建筑,塔顶射出一道贯穿夜空的光柱。他还看到了一座钢铁铸成的巨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仿佛是神话里的通天塔。 每一个建筑,都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充满了超越他想象力的设计。 一个拿着小册子的人撞了他一下,嘴里飞快地说了句他听得懂的语言,又匆匆离去。 这人是在骂他走路不长眼。 塔兹米这才回过神,他发现自己能听懂这里大部分人的语言,就像系统直接将这种语言灌输进了他的脑子。 他站在光怪陆离的街头,感受着身边涌动的人潮,以及那些钢铁怪兽驶过时带起的微风。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虚幻。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恶鬼缠身。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下来。 这里不是梦。 他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超乎想象的世界。 塔兹米抬起头,目光穿过璀璨的霓虹,望向那片被城市灯火映亮,却看不到一颗星星的夜空。 赤瞳,老板,大家··· 等着我。 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回去的路。 少年握紧了拳头,那双绿色的眼眸里,迷茫与震撼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的、不屈的意志。 塔兹米走在街上,感觉自己像个幽灵。 明明身边人潮汹涌,喧嚣声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却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试着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好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可是在这座不夜城里,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他只能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向前走,手掌下意识地按着腰间的恶鬼缠身,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真实。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种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感觉从背后升起。 是视线。 作为一名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无数次的战士,塔兹米对杀气和窥探的感知早已成本能。 但这道视线很奇怪,没有恶意,没有杀气,甚至不带任何侵略性。 它只是···执着。就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动物,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即便如此,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值得警惕。 塔兹米脚步不停,装作被路边商店橱窗里一个旋转的、亮闪闪的古怪模型所吸引。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用橱窗玻璃的反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 一个很小的身影,飞快地缩到了一根路灯柱子后面。 塔兹米的眉毛拧了起来。 一个孩子? 他继续向前走,穿过一条斑马线,然后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停住,转身。 巷口的阴影里空无一人。 但几秒钟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墙角探了出来,那双巨大的蓝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已经走远。 塔兹米没有动。 那个小脑袋似乎确定了安全,整个身体都从墙后挪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很精致的、带着绒球的白色小披肩和粉色连衣裙,紫色的长发扎成两个马尾,头上还戴着一对奇怪的发饰。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迷路的人偶娃娃。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又跟了上来。 这次,塔兹米没有再给她躲藏的机会。他直接转过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向他跑来的小身影。 女孩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脸上那呆萌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和她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闪电般地躲到了旁边一根纤细的路灯杆后面。 “·······” 塔兹米看着那根路灯杆。 它很细,细到连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都遮不住。 而那个女孩正用一种自以为很完美的姿势藏在后面,两根标志性的紫色马尾辫和裙子的蕾丝边,都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你看不见我”的架势。 塔兹米那根因为警惕而绷紧的神经,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松了。这算什么?最新式的暗杀技巧吗? 他哭笑不得,但心底的戒备并未完全放下。因为就在他看到女孩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光屏在他视野的一角自动弹出,一个清晰的标识悬浮在女孩的头顶。 一个白色的天平。 中立阵营的玩家。 这个发现让塔兹米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是被“系统”卷进来的玩家? 第67章 肚子饿了 塔兹米沉默地站着,看着那个女孩在路灯杆后面“藏”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是发现他一直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从灯杆旁边偷偷瞄他。 四目相对。 女孩的身体僵住了,那双纯净的蓝色大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慌失措的情绪。 “你在跟踪我。” 塔兹米开口,声音平静,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性。 女孩从路灯杆后走了出来,小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摆,她没有回答塔兹米的问题,而是歪了歪头,小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指着塔兹米说。 “你身上,有龙的味道。” 一句话,让塔兹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龙?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最深处的记忆。 与皇帝的最终决战,为了扛住坠落的至高帝具,他与恶鬼缠身彻底融合,透支所有生命力,最终化身的姿态···不就是一头龙吗? 恶鬼缠身这件帝具,其素材本身就是传说中的超级危险种“泰兰德”,一种龙形的生物。 难道说······ 他看着眼前这个谜一般的女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塔兹米的声音沉了下去。 女孩却没有被他故作的冷漠吓到。她只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了。 她的目光越过塔兹米的身体,落在了他腰间那把十字形的剑柄上。 “是它。”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光芒。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恶鬼缠身。 “这里面,有同类的味道。很强大,但是···已经死了。” 同类? 塔兹米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女孩说自己是中立阵营,又说恶鬼缠身里有她“同类”的味道···难道她···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就看到那个女孩迈开小短腿,径直向他跑了过来。 塔兹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握住了剑柄。 女孩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仰起小脸,用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塔兹米却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塔兹米彻底宕机的动作。 她张开小嘴,对着塔兹米腰间恶鬼缠身的剑柄,轻轻地“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嘎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而是牙齿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塔兹米:“······”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女孩似乎觉得这东西硌牙,松开了嘴,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她砸吧砸吧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不好吃。你还有别的吗?” 塔兹米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由传说级危险种素材打造、坚不可摧的帝具剑柄上,那个浅浅的、带着口水印的牙印,大脑一片空白。 恶鬼缠身的剑柄,是由传说中超级危险种“泰兰德”的素材混合特殊金属打造而成,其坚硬程度,足以抵挡大部分帝具的斩击。 大哥布兰德曾说过,就算是帝国最强的将军,也别想轻易在这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女孩的牙口···到底是什么构造? “你···” 塔兹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你到底是谁?” 女孩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她看着塔兹米,一本正经地回答:“康娜。康娜·卡姆依。”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我饿了,有吃的东西吗?” 塔兹米看着自己腰间的帝具,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评价“不好吃”的小女孩,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这个女孩的牙口,到底是什么构造? “康娜·卡姆依······” 塔兹米咀嚼着这个名字,同时也在消化着刚才那句“你身上有龙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这道视线为何没有杀气,只有执着的好奇。 她不是在跟踪一个敌人,而是在追寻一种气味。 “你刚才说,同类?难道你也是一条龙?”塔兹米的声音不再那么紧绷,他试图理解对方的逻辑。 康娜点了点头,大大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纯粹。 塔兹米试图将眼前的小女孩与自己认知中的“危险种”联系起来,却发现两者毫无共同点。 他故乡的那些龙形危险种,无一不是凶残暴戾,体型庞大,光是咆哮就能震慑山林。而眼前这个···除了刚才那口好牙,怎么看都只是个漂亮得像人偶的小女孩。 “龙···都是你这个样子吗?”他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愚蠢的问题。 “不是。”康娜摇了摇头,那两根紫色马尾跟着晃了晃。 “我只是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这样比较方便。”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说“出门要穿鞋”一样理所当然。 “方便?” “嗯,不然太大了,会把房子踩坏。”康娜补充道,然后又一次强调。 “我饿了。” 塔兹米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比较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问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多大了?” 他觉得,年龄或许能解释一些事情。也许龙的幼年期很长,她只是个心智未开的龙族幼崽。 康娜偏着头,似乎在认真地回忆。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塔兹米猜测。一岁?还是刚刚诞生? 康娜摇了摇头,又伸出了四根手指。 “十四?”塔兹米皱起眉。十四岁,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可这体型··· 康娜再次摇头,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道:“一万四千岁。” “······” 塔兹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周围鼎沸的人声、喧嚣的车流,似乎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一万···四千岁? 他不是没听清,也不是不理解这个数字的含义。正因为太理解了,他的大脑才会一片空白。 他所效忠的帝国,从建立到覆灭,全部历史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年。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连他腰都不到的小女孩,已经活了十四个帝国那么久。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死而复生,以及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看着康娜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忽然觉得,她刚才咬自己帝具的那一口,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一个活了一万四千年的生物,牙口好一点,很合理吧? “喂。”康娜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坏掉了吗?” 塔兹米猛地回过神。他看着女孩那清澈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警惕和戒备,都在那匪夷所思的年龄面前土崩瓦解。 和一个活了一万四千年的存在耍心眼?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揣测巨人的想法,毫无意义。 “我没坏。”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这短短一个晚上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离奇。 “你说你饿了,想吃什么?” 事到如今,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暂时回不去,又遇到了这么一个离谱的“同伴”,那就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吃的。”康娜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知道是吃的,我是问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哦。” 第68章 饲养人 “什么都可以。” 康娜的回答简洁明了,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塔兹米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经历过饥荒,明白食物的珍贵,也见过同伴因为一口吃的而拼命。 但“什么都可以”这个范畴,实在太过宽泛。 “那···先找个地方看看吧。”他最终只能做出这个决定。 塔兹米带着康娜,重新汇入那片喧嚣的人潮。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比帝都最盛大的庆典还要光怪陆离。 巨大的屏幕上,影像里的人在对他微笑;流光溢彩的建筑,刺破了没有星辰的夜空; 街边喷泉的水柱,随着他听不懂的音乐起舞。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用黄金和宝石堆砌起来的幻梦。 塔兹米感觉自己像个穿着粗布麻衣、闯入皇家宴会的乡下小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什么昂贵的东西。 康娜则完全不同。她跟在塔兹米身侧,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人群淹没。 但她走得异常平稳,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她对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街头卖艺的魔术师、甚至是路边闪烁的霓虹灯,都投以同样平淡的目光,毕竟小林家的世界和这里差不多。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了塔兹米的鼻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餐车,车身上画着一个夸张的、戴着厨师帽的热狗。 餐车前排着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就是这个了。看起来简单,而且很受欢迎。 他领着康娜走上前,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指了指招牌上的图片。 “你好,请给我们来两个这个。” “好嘞!”餐车老板是个快活的胖子,他麻利地从烤架上夹起两根滋滋冒油的香肠,放进面包里,挤上黄色的酱料。 “一共六块。” “块?”塔兹米愣了一下。 “美元,小子。”胖老板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个绿色符号。 塔兹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他摸了半天,只掏出几枚来自故乡的、边缘已经磨损的铜币。 他将一枚铜币递了过去,上面还刻着帝国的纹章。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拿起那枚铜币,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古怪。 “哈,这是什么?游戏币吗?小子,我这里可不是游乐场。” 他把铜币扔回给塔兹-米,脸上的快活变成了不耐烦。 “没钱就别挡着后面的人。” 塔兹米握着那枚冰冷的铜币,脸颊有些发烫。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最基本,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他身无分文。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过去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功绩、甚至是帝国的货币,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 “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拉着康娜退到了一边。 看着餐车前那个女孩接过热狗,大口咬下去时幸福的表情,塔兹米的心沉了下去。 他可以忍受饥饿,在夜袭执行任务时,几天不吃不喝也是常有的事。 但康娜······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康娜也正看着那个女孩手里的热狗,小小的鼻子微微抽动着,还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没有吵闹,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看着。 可她越是这样安静,塔兹米心里那份莫名的责任感就越是沉重。 怎么办?去抢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他是革命军的战士,是为了守护民众而战,不是为了果腹而欺压平民的强盗。 去打猎? 他环顾四周,这片钢铁与玻璃构成的森林里,除了穿着衣服的跟自己一样的人类,他没看到任何能称之为“猎物”的东西。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感觉身边的康娜动了。 塔兹米猛地回头,只见康娜已经松开他的衣角,哒哒哒地跑向了不远处。 她的目标,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造型极其华丽的红色铁盒子。那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的倒影。 康娜跑到那辆“铁盒子”前,仰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车头那个跃起的金色小马标志。 然后,她张开小嘴,对着那个闪亮的标志,一口咬了下去。 “不——!” 塔兹米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之前,一把将康娜抱了起来,转身就跑。 “嘎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被咬合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塔兹米不敢回头,他抱着康娜,像逃命一样冲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心脏因为紧张和剧烈的运动而疯狂跳动。 “你不能吃那个!”他把康娜放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抓狂。 康娜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张开嘴,将一块金色的、带着牙印的金属块吐在手心里,递到塔兹米面前。 “硬。不好吃。没有昆虫好吃···”她认真地评价道。 塔兹米看着她手心里的那个···不知名的金属块,再看看她那副“我只是尝尝味道”的无辜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他扶着额头,感觉心有点累。 “听着,康娜,”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金属是都不能吃的东西,明白吗?” 康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饿。” 好吧,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塔兹米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思考对策,一阵喧闹的音乐和喝彩声从巷子口传了进来。 他好奇地探出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央,摆着一个古怪的摊位,上面立着一根高高的柱子,顶端挂着一个铜钟。 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把大铁锤,猛地砸向下面的底座。 “砰!” 底座上的一个铁块飞射而起,顺着柱子向上冲,最终停在了“软脚虾”的刻度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摊主是个精瘦的男人,他用一种夸张的口吻喊道:“还有谁!还有谁想来挑战‘雷神之锤’?只要能敲响顶端的‘奥丁之钟’,两百美元现金立刻带走!” 两百美元。 塔兹米记得,刚才那个胖老板说,一个热狗是三美元。 两百美元,足够买六十六个热狗,应该能让康娜暂时填饱肚子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大铁锤上。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拉着康娜,挤进人群。 “老板,我来试试。” 摊主上下打量了一下塔兹米。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很结实,但身材匀称,和刚才那个肌肉壮汉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五块钱一次,小子。先付钱。”摊主伸出手。 塔兹米将口袋里那枚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帝国铜币放在了他手里。 摊主愣了一下,拿起铜币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看到稀奇玩意儿的表情。 “行吧,看在这枚‘古董’的份上,让你玩一次。”他大概是把这当成了某种纪念品。 塔兹米走到机器前,握住了那柄巨大的铁锤。 很轻。 和他曾经挥舞过的长枪,以及后来继承的“恶鬼缠身”相比,这东西简直像个玩具。 周围的人群发出窃窃私语。 “这小子行不行啊?看起来还没我壮。” “估计又是来送钱的。” 塔兹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如何发力,而是布兰德大哥教导他如何控制力量的场景。 “力量不是蛮力,塔兹米。要像这样,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出来。” 他睁开眼,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他没有用尽全力,甚至连一半的力气都没用上。 他只是模仿着曾经练习挥剑的动作,用一种极其精准而简练的姿势,将锤子挥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短促的“咚”。 那声音很轻,轻到让周围的嘲笑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个作为计量器的铁块,仿佛被无形的巨炮轰中,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残影。 “咻——!” 它没有停在“大力士”或者“超越人类”的刻度上。 它直接撞向了顶端的铜钟。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敲击都要嘹亮、都要清澈的钟鸣,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被敲出来的,而是被引爆的。 整个机器都在剧烈地摇晃,顶端的铜钟被那股恐怖的力道撞得向上翻飞,连接的铁链应声绷断,铜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哐当”一声砸在几米外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被砸坏的机器,又看看那个滚落在地上的铜钟,最后,目光汇聚在那个手持铁锤、一脸平静的少年身上。 摊主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塔兹米,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 塔兹米将铁锤轻轻放回原处,走到摊主面前,伸出手。 “两百美元。”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摊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哆嗦嗦地从钱箱里数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双手递了过去,那神情,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塔兹米接过钱,转身,拉起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康娜,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挤出了人群。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一个僻静的公园长椅上。 塔兹米面前空空如也,而康娜的面前,则摆放着汉堡、热狗、披萨、炸鸡块···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拿起一个汉堡,小嘴一张,两口就解决掉一个。接着是热狗,然后是披萨。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但食物消失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塔兹米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沓来之不易的钞票。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吗?金钱。虽然获取的方式有些粗暴,但它确实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抬起头,望向这座不夜城的璀璨天际线。 赤瞳,老大,大家··· 少年握紧了拳头,绿色的眼眸里,迷茫与震撼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的、不屈的意志。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陌生,不管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一定会找到回去的路。 而现在,他需要先喂饱身边这个一万四千岁的“小女孩”。 他看着已经开始啃第三个汉堡的康娜,无奈地笑了笑。 看起来,自己要当一段时间的饲养人了。 第69章 企鹅?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无比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 山达尔星,新星军团总部所在的繁华都市。 “抓紧了!” 斯基普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都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前一秒,他们还在中央公园动物园享受着日光浴和奶酪泡芙,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由数据和光线构成的隧道。 砰! 四只企鹅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叠罗汉一样摔在了一条冰冷坚硬的金属街道上。 斯基普在最下面,成了肉垫。菜鸟在他肚子上,科斯基和瑞克则滚到了一边。 “咳···报数!” 斯基普第一时间从地上弹起来,像掸灰尘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身体。 “一!”科斯基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动作一如既往的专业。 “咕噜嘎!” 瑞克发出了意义不明但表示“到”的声音,顺便晃了晃脑袋。 “三···哦不,四!”菜鸟赶紧站好,小翅膀背在身后,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很好,全员都在。”斯基普环顾四周,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就在这时,四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同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散发着柔和又不容忽视的光芒。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斯基普。】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科斯基。】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瑞克。】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普莱维特。】 “老大,不明能量投射!是光学迷彩还是幻术攻击?”科斯基立刻进入了分析模式,语速快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打字机。 斯基普抬起鳍,示意他安静。他盯着面板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多元宇宙···坐标重叠···玩家···”他拖长了音调,念出几个关键词,然后转向自己的军师。 “科斯基,你的看法?” “根据现有信息,老大,这似乎是一场超维度传送事件,并将我们标记为了···‘玩家’。”科斯基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这套系统,其技术水平远超我们所知的任何科技,甚至包括了戴夫的章鱼军团。还有这个阵营划分,我们被分到了‘中立阵营’。” 一个白色的天平图案,悬浮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到。 “中立?”斯基普摸了摸下巴,这个词让他很满意。 “我喜欢这个词。这意味着我们不听命于任何人,我们就是自己的指挥官。” 瑞克从喉咙里吐出一根撬棍,对着自己的面板敲了敲,发现直接穿了过去。他不满地“嘎”了一声,又把撬棍吞了回去。 “别碰它,瑞克。”斯基普制止道,“这东西可能和我们的存在状态绑定了。现在,首要任务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菜鸟打断了。 “老大···你看外面。”菜鸟指着街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奇。 斯基普这才将注意力从系统面板上移开,投向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高耸入云的建筑,造型奇特,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表面看不到一扇窗户。空中,无数小型飞行器穿梭来往,划出优美的弧线,却悄无声息。 而街道上,更是千奇百怪。 一个浑身覆盖着蓝色皮肤、长着三只眼睛的高个子,正和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果冻状的生物交谈。一个长得像犀牛的壮汉,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的小女孩走过。 这里,根本不是地球。 “我的天···”科斯基喃喃自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知识的光芒。 “这是一个多物种共存的高度文明社会。瞧瞧他们的反重力技术,还有那边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这简直是科学的天堂!” “天堂还是地狱,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斯基普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严肃。 “好了,伙计们,我们有新任务了。任务名称:异星生存。” 他挺起胸膛,用鳍指着前方。 “第一步,侦查。我们要搞清楚这里是哪里,谁是老大,以及···”他压低声音,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哪里有食物。” “老大英明!”菜鸟立刻响应。 “很好。”老大满意地点点头,“瑞克,检查装备。” 瑞克张开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扳手,舔了舔,又咽了回去,然后对着老大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菜鸟,保持警惕,注意观察任何可疑目标。” “是,老大!”菜鸟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四只企鹅···不,四位经验丰富的特工,就这么迈开脚步,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山达尔星的街头。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偶尔有路过的外星人会好奇地看他们一眼,但那眼神,就像在动物园里看一只造型别致的宠物,而不是什么入侵物种。 一个粉红色皮肤、脑袋像个灯泡的外星小孩甚至还对着菜鸟挥了挥手。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科斯基压低声音,向老大报告。 “我们的外形在这里似乎不具备威胁性,可以完美融入环境,进行隐蔽行动。” “保持警惕,科斯基。”斯基普目不斜视地走在最前面。 “最可爱的外表下,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危险。记住宝宝事件了吗?” 菜鸟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次事件可是他的心理阴影。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像一支正在城市里巡逻的小队。斯基普观察着建筑上的标志,试图解读这些完全陌生的外星文字。 科斯基则在分析空中飞行器的动力原理和城市能源的输送方式。 瑞克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他们的生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随时准备采取“极端措施”。 而菜鸟,则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点,而不是像个游客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四只企鹅就这样一边交谈,一边制定着初步的生存策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红色皮夹克、戴着耳机的人类,正哼着小曲,手舞足蹈地从他们对面走来。 彼得·奎尔,或者说,星爵,现在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他刚刚从废弃的星球莫拉格拿到了那颗梦寐以求的宇宙灵球,只要把它交给中间人,他就能拿到一大笔钱,然后摆脱该死的勇度,去宇宙里最棒的度假星球好好潇洒一番。 “o-o-h child, things are gonna get easier~” 他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节拍,扭动着身体,旋转,跳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用一只路过的小小啮齿类外星人当了一回麦克风。 然后,他蹦蹦跳跳地与那一小队黑白分明的生物擦肩而过。 一步,两步,三步······ 星爵的舞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音乐还在响,但他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不断放大。 等一下。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玩意儿? 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肚皮?扁扁的嘴?还会摇摇摆摆地走路? 这个形象···怎么那么眼熟? 星爵猛地摘下耳机,音乐声戛然而止。 一个尘封在他童年记忆深处的词汇,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大脑。 企鹅! 他是在地球长大的!他八岁才被勇度那帮掠夺者从地球带走,他当然知道企鹅是什么! 那是南极的特产,是动物园里的明星,是他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里面角色! 可这里是山达尔星!新星军团的总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企鹅?! 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连一瓶地球产的可乐都没见过,更别说活生生的地球动物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星爵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四只小小的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走,领头的那只还时不时回头,对着另外三只指指点点,像个视察工地的工头。 “站住!” 星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四只企鹅的面前。 老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一脸见鬼表情的人类,眉头微微皱起。 科斯基扶了扶脑袋,开始分析:“目标为碳基生命,人形,根据衣着和行为判断,精神状态可能存在不稳定因素。” 瑞克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 只有菜鸟,好奇地看着星爵,歪了歪头。 “嘿,你们···”星爵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你们···是企鹅,对吧?真正的,活的,会喘气的企鹅?” 老大向前一步,与星爵对视,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无可奉告。” 第70章 还是会说话的企鹅老乡! “无可奉告。” 四个字,从一只企鹅的嘴里说出来,发音标准,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彼得·奎尔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刚刚还在为宇宙灵球而狂欢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瞬间宕机。 空气安静了。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但奎尔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四只黑白分明,站得笔挺,神情各异的······企鹅。 “你···你······”奎尔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你会说话?” 这简直比他在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勇度这个外星人还要离奇。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斯基普抬起一边眉毛,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乡巴佬。 “当然值得惊讶!” 奎尔的声音猛地拔高,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外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企鹅是不会说话的!我离开地球的时候,它们只会嘎嘎叫,还有在冰上滑肚皮!你们是怎么回事?基因突变?还是说你们的脖子上挂了什么超小型的宇宙通用翻译器?”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凑近了去看斯基普的脖子。 瑞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同时张开嘴,一截闪着寒光的金属撬棍露出了半截,又被他迅速咽了回去。 “老大,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逻辑出现混乱。”科斯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根据其语言库和对我们物种的认知判断,他可能来自一个我们所知的,但文明发展相对滞后的地球版本。他的知识储备,停留在前太空时代。” “说人话,科斯基。”斯基普目不斜视地盯着奎尔。 “他是个土包子,老大。” “分析得很好。”斯基普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的对话没有丝毫掩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奎尔的耳朵里。 土包子? 我?堂堂星爵,纵横星际的掠夺者,被几只企鹅说是土包子? 奎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地球的企鹅不可能进化得这么快,还能组团来逛外星城市。 “好吧,我懂了。”奎尔脸上露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们不是企鹅。你们是某种拟态外星人,对吧?斯克鲁人?还是克里人?这身伪装可真够别致的,品味独特。” 斯基普用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年轻人,我们就是我们,纯粹的,百分之百的企鹅。你对物种的认知,狭隘得令人失望。” 这下,奎尔彻底没话说了。他看着斯基普那张严肃到甚至有些威严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科学家一样的科斯基,那个喉咙里藏着军火库的瑞克,还有那个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看起来最像一只正常企鹅的菜鸟······ 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或许,在他离开地球的这些年里,家乡真的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企鹅都点亮了智慧之光,开始星际旅行了? “地球······” 奎尔的语气软了下来,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匪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于恳求的试探。 “你们······真的是从地球来的?” 这个问题,让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企鹅小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地球。 中央公园动物园。温暖的巢穴。还有数不清的奶酪泡芙。 那是他们的家。 菜鸟的眼神动了动,他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子人类,从对方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丝······孤单? “老大······”菜鸟小声地开口。 “闭嘴,菜鸟。”斯基普打断了他,“在确认目标身份之前,禁止透露任何关于我们来历的情报。” 他重新看向奎尔,眼神严肃。 “喂小子!你,也是从地球来的?” “是啊!”奎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 “我叫彼得·奎尔!老乡啊!我八岁就离开地球了!你们呢?你们是南极来的还是动物园的?现在地球怎么样了?迈克尔·杰克逊还在出新专辑吗?我可是他的超级粉丝!”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迈克尔·杰克逊。 这个名字让斯基普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军师。科斯基立刻心领神会。 “老大,根据目标提出的特定文化符号,可以进行精准信息打击,以确立我们的身份可信度。”科斯基的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执行此方案,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批准执行。”斯基普下达了命令。 科斯基上前一步,面向奎尔,用一种宣读科学报告的冰冷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 “目标人物:迈克尔·杰克逊。状态:已故。” 奎尔脸上的狂喜笑容,僵住了。 “死亡日期:地球标准时间,2009年6月25日。” “死亡原因:由异丙酚和苯二氮?类药物引发的急性中毒,导致心脏骤停。” “······” 奎尔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他脸上的血色,也随着科斯基吐出的每一个字而褪去。 2009年? 他离开地球的时候,是1988年。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一直以为,地球还停留在他离开时的那一刻。 他妈妈还在,迈克尔·杰克逊还在唱着《beat It》,一切都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只是暂时离开,总有一天会回去。 可现在,一只企鹅,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告诉他,他童年的偶像,那个流行之王,已经死了。 死于他完全听不懂的药物名字,死在了他根本不知道的年份。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宇宙角落里,在他开着飞船泡妞、寻宝、和勇度斗智斗勇的时候,地球的时间,并没有为他停止。 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副挂在他脖子上的耳机,里面的音乐还在欢快地唱着“o-o-h child, things are gonna get easier~”,可现在听来,却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金属街道上。那身骚包的红色皮夹克,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和落寞。 “老大,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心率下降,多巴胺分泌急剧减少,呈现出典型的悲伤反应。”科斯基冷静地分析着。 菜鸟看着垂头丧气的奎尔,小小的翅膀不安地绞在一起。他挪动着小短腿,凑到奎尔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还好吗?”菜鸟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怯生生的关心,果然菜鸟还是团队中最温柔的那个人。 奎尔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用澄澈眼睛望着自己的小企鹅,又看了看另外三只神情各异的同伴。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伸出手,摘掉了耳机。喧嚣的音乐戛然而止,周围外星世界的嘈杂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入他的耳朵。 “原来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们真的是从地球来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巨大的悲伤,和一丝荒谬的、终于找到同类的狂喜,混杂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 他不再怀疑了。 没有哪个外星人,会编造出如此精准又残酷的谎言。 斯基普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来,用他那惯有的、拖着长音的指挥官口吻说道: “士兵,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顿了顿,用鳍指了指奎尔。 “你,彼得·奎尔。作为目前我们唯一能确认的地球同胞,你现在有一个新任务。” 奎尔抬起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斯基普挺起胸膛,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不容置疑的气场。 “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据点,一份详细的星域地图,最好有一艘飞船以及···”他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出最后一个单词。 “管饭。” 第71章 奎尔的拉拢 “管饭。” 最后两个字,斯基普压低了声音,却像两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彼得·奎尔的耳朵里。 奎尔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他看着眼前这只站得笔挺、气场十足的企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宇宙灵球,再看看周围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外星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即将发大财的自由掠夺者。现在,他成了一个偶像已故的过时地球人,还被一群同为地球“特产”的企鹅当成了长期饭票。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嘲。 “管饭?据点?飞船?”奎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那身骚包的红色皮夹克上的灰尘。 “我说,企鹅老乡们,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几个信用点了,连在酒吧买杯最便宜的酒都不够。”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光棍相。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球,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介于自信和吹牛之间的笑容。 “我确实有个宝贝。只要把它卖出去,别说管饭了,买下一颗小行星开派对都够了。” 他看着眼前这四只表情各异的企鹅,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你们看起来···挺聪明的,对吧?”他指了指瑞克,想起了刚才那半截撬棍。 “这样,你们跟我一起去交易。事成之后,咱们五五分账。我保证,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们的鱼吃。而且我的飞船‘米兰诺号’,那可是银河系最棒的座驾。” “等这票干完了,你们要是不想跟我混,我亲自送你们回地球,怎么样?” 地球。 这个词再次触动了企鹅们。 斯基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对着另外三只企鹅使了个眼色。 “伙计们,开个短会。” 四只企鹅立刻背对奎尔,脑袋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讨论小组。 “老大,目标人物彼得·奎尔,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行为模式混乱,但其提议具有一定的可行性。”科斯基的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他拥有关键性资产——一艘星际飞船,以及对本地环境的认知。五五分账的提议,从博弈论角度看,属于超额利润分配,但其违约风险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但他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科斯基。”斯基普沉声说。 “而且,他提到了回家。” “老大,他看起来好可怜哦。” 菜鸟小声说,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奎尔,发现对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这边。 “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瑞克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然后吐出一枚硬币,用嘴叼着抛向空中,再一口接住。 他对着斯基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很好,全票通过。”斯基普宣布。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和情报收集。这个自称‘星爵’的地球人,就是我们打入这个陌生世界的楔子。我们先利用他,稳住脚跟,再做下一步打算。” 短暂的会议结束。 斯基普转过身,面向奎尔,用他那标志性的指挥官口吻,简洁地吐出一个字。 “成交。” 奎尔的眼睛亮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虽然这亲人是四只会说话的企鹅。 “太好了!你们不会后悔的!我,星爵,从不亏待自己人!”他兴奋地一挥手。 “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星际交易!” 于是,山达尔星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个穿着红色皮夹克的人类,哼着过时的地球老歌,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他身后,四只黑白分明的企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目不斜视,像一支正在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 “嘿,我说,”奎尔忍不住回头,小声问,“你们在地球的时候,也是这么走路的吗?跟阅兵一样。” 斯基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科斯基则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为了在移动中保持最佳的战术队形,以便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奎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看来地球在自己离开后,确实变得有点硬核了。 他们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街道,最终,奎尔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店门前停了下来。 店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用一种古怪的星际文字写着“掮客”的字样。 “就是这儿了。”奎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企鹅们说。 “里面的老板是个老滑头,但只要有宝贝,他给钱最痛快。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货架上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知名生物的头骨、闪烁着微光的矿石、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机械零件。 一个瘦骨嶙峋、长着四只眼睛的外星人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奎尔,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奎尔,你又来我这儿干什么?我这里不收破烂。” 然而,当他看到跟在奎尔身后的四只企鹅时,他那四只眼睛同时亮了。 “哦?这是什么?”掮客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斯基普它们。 “一种新的鸟类宠物?造型很别致。它们掉毛吗?会自己上厕所吗?我对他们挺感兴趣的,有没有出手的意愿,奎尔?” “嘿,老兄,放尊重些。”奎尔张开手臂,护在企鹅们身前。 “他们可不是货物。他们是我的新伙计,我团队的元老骨干。”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地宣布:“我,彼得·奎尔,从今天起,正式脱离勇度的掠夺者团队,单干了!” 掮客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单干?就凭你?”他上下打量着奎尔,眼神里满是鄙夷。 “奎尔,你是不是在哪个垃圾星球吸多了废气?离开勇度,你屁都不是。信不信你走出这个门,不出三天,就会被勇度的仇家剁成肉酱?到时候,我会记得给你挑一块风水好点的墓地。”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奎尔对这种嘲讽早已习惯,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金属球,往柜台上一放。 “看看这个,你再决定要不要给我准备墓地。” 掮客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他拿起宇宙灵球,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片眼镜,仔细地观察起来。 球体表面的古老纹路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让他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贪婪。 “是一个不错的稀有物品······”他喃喃自语。 确认了货物的价值,他正准备和奎尔讨价还价,却听到奎尔正在跟那四只企鹅吹嘘。 “看见没,伙计们?”奎尔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店里却格外清晰。 “跟着我混,绝对有前途。这玩意儿可是我从一个超级大反派的手下那里抢来的。那家伙叫罗南,一个脑子有病的克里人疯子,杀人不眨眼。但我,星爵,照样把宝贝弄到手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柜台后面,掮客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罗南?” 掮客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又尖又细。 “你说······罗南?指控者罗南?” “对啊,就是他。”奎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口答道。 “怎么了?你也认识他?” “砰!” 掮客猛地一拍柜台,把宇宙灵球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扔回给奎尔。 “滚!给我滚出去!”他的四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想跟罗南扯上任何关系!我不想死!你这个蠢货,你把那个疯子的东西带到我店里来,是想害死我吗?” 他绕出柜台,像赶苍蝇一样,连推带搡地把奎尔和四只企鹅往外赶。 “你是个死人了,奎尔!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别连累我!放心,等你被罗南砍成肉泥后,我会亲自给你安葬的!” “哐当!” 店铺的金属卷帘门轰然砸下,将奎尔一行人彻底关在了外面。 奎尔抱着宇宙灵球,目瞪口呆地站在街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身后,四只企鹅整齐地站成一排。 菜鸟歪了歪头,小声问:“老大,我们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瑞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门炸开。 斯基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奎尔的背影。 科斯基扶了扶脑袋,用他那标志性的分析口吻,冷静地报告道: “老大,修正此前的评估。目标人物彼得·奎尔,是彻头彻尾的蠢货的概率,现已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斯基普缓缓地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 “科斯基,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个人是个蠢货了···我已经开始为我的选择感到后悔了。” 第72章 蓝色生物 奎尔抱着宇宙灵球,站在紧闭的金属门前,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还热络的店铺,现在像个铁棺材一样把他拒之门外。街上外星人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与怜悯,像一根根小刺扎在他身上。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斯基普拖着长音的评价,清晰地传进了奎尔的耳朵。 “嘿!”奎尔猛地转过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那不是蠢!那是······那是信息不对称!我怎么知道那个老滑头胆子那么小?罗南又怎么样?我,星爵,怕过谁?” 他挺起胸膛,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但那微微发颤的语调出卖了他。 斯基普用鳍梳理了一下自己光滑的胸口羽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被抢走坚果的松鼠,充满了无能的愤怒。” “老大,根据我的观察,目标人物的心率正在飙升,这可能是羞愧和恐惧的混合反应。”科斯基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 瑞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嘎”,顺便吐出一小截烧焦的保险丝,又吸了回去。 只有菜鸟,挪动着小步子,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奎尔的裤腿。 “别难过,交易失败是很正常的,我们以前去偷鱼也经常被管理员发现。” 这句安慰,比嘲讽的杀伤力还大。 奎尔感觉自己的心被扎穿了。 他堂堂星爵,现在居然需要一只企鹅来安慰,而且还是用偷鱼失败的例子。 他泄气地一屁股坐回地上,抱着灵球,眼神空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各种外星生物。 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好吧,我承认,我搞砸了。”奎尔的声音低沉沙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们有主意吗?聪明的企鹅先生们。” 斯基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首先,站起来,士兵。坐在地上只会让敌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奎尔愣愣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听话从地上爬了起来。 “很好。”斯基普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b计划。你,立刻带我们去找下一个买家。” “下一个?”奎尔苦笑一声。 “山达尔星上,敢收罗南东西的掮客,可不好找。而且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坐个出租飞梭的钱都没有。” “那就用走的。”斯基普斩钉截铁地说。 “正好可以让我们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地形。记住,每一次行军都是一次武装侦察。” 说完,他不再理会奎尔,对着身后一挥鳍。 “伙计们,前进!” “是,老大!” 四只企鹅再次迈开整齐划一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留下奎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喂!等等我啊!”奎尔反应过来,赶紧抱着灵球追了上去。 走在路上,奎尔的嘴也没闲着。他试图通过吹牛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尴尬。 “别担心,山达尔我熟得很。想当年,我在这里跟新星军团的百夫长玩牌,赢了他一整箱的陈年佳酿······还有那边的空中餐厅,主厨的女朋友是我前女友,我带你们去,说不定能免单······” 企鹅们根本不理他。斯基普在观察建筑布局和防御设施,科斯基在分析公共交通系统的能源模式,瑞克警惕地扫描着每一个路人,只有菜鸟会偶尔好奇地抬头看看奎尔吹嘘的那些地方。 他们就这样走着,一个喋喋不休,四个沉默行军。没有人注意到,在高处的一座建筑阴影里,一个小型隐形无人机,红色的镜头正牢牢锁定着奎尔和他手里的宇宙灵球。 就在奎尔吹嘘自己如何从一个克里贵族手里骗走一艘飞船时,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轰!” 一辆悬浮警车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撞在了路边的建筑上。紧接着是能量武器开火的“咻咻”声,和外星平民的尖叫声。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惊慌地向四周散开。 “哦豁?有好戏看了!” 奎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他抱着灵球,三步并作两步就挤到了人群前面,找了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四只企鹅保持着战术队形,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只见混乱的中心,一群穿着蓝色制服、手持能量长棍的山达尔首都护卫队,正围着一个目标,阵型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看起来像队长的护卫高声喊道。 而他们的目标,竟然只是一个蓝色的小小生物。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只超短尾巴的蓝色考拉和小狗的结合体,长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眼睛和两只长长的、可以灵活转动的耳朵,头上还有一对长长的触角。 它个头很小,大概只到奎尔的膝盖。 但它的动作,却和可爱的外表截然相反。 一名护卫试图用能量网罩住它,它却像一颗蓝色的炮弹,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躲开网的同时,一脚踹在了那名护卫的头盔上。 “哐”的一声,护卫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晕倒在地。 另一名护卫从背后偷袭,它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抓住对方的能量棍,用力一扯,将护卫整个抡了起来,像扔链球一样扔向了警车,又是一阵巨响。 它在护卫队的包围圈里上蹿下跳,时而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高速移动,时而利用路边的杂物当武器,把那队训练有素的护卫耍得团团转。 整个过程,它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全凭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和速度。 “干得漂亮!小家伙!” 奎尔看得眉飞色舞,甚至吹起了口哨。 “早就看这帮欺软怕硬的狗腿子不顺眼了!上次我的‘米兰诺号’就停了五分钟,他们就给我开了张天价罚单!” 他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四只企鹅,气氛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老大···他的头上···” 科斯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确定的颤音。 斯基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蓝色生物的头顶。 在那里,一个只有他们这些“玩家”才能看到的标识,正散发着不祥的血色光芒。 那是一个狰狞的、由红色数据流构成的骷髅头图案。 它与企鹅们头顶上那个代表“中立”的白色天平,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突袭阵营。”斯基普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 菜鸟看到那个血红色的骷髅头,下意识地往斯基普身后缩了缩。那个图案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就像面对天敌。 “根据系统信息,突袭阵营的玩家,以破坏和混乱为主要目标,具有高度攻击性。”科斯基快速报告道。 “系统建议中立阵营玩家,在遭遇突袭阵营玩家时,保持距离,避免冲突。” 瑞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他张开嘴,一管多联装火箭发射器的炮口若隐若现,显然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老大,我们怎么办?”科斯基问道,“是否需要执行规避程序?” “不。”斯基普摇了摇头,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战场,“静观其变。”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到其他阵营的玩家。 这个蓝色生物的战斗方式,它的力量,它的目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对于斯基普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情报收集机会。 战场上,那只蓝色生物似乎玩腻了。 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点兴奋的嘶吼,突然跳到一根路灯杆顶端,然后像陨石一样俯冲下来,目标直指那名护卫队长。 护卫队长大惊失色,举起盾牌想要格挡。 然而,蓝色生物在半空中猛地张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的尖啸! “Gaba ika tasoopa!” 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所有护卫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手里的武器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他们的护目镜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蓝色生物稳稳落地,看着满地打滚的护卫,满意地拍了拍手。 它那双巨大的黑色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目光里带着一种顽童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它的视线从奎尔那张目瞪口呆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奎尔身后的四只企鹅身上。 那一瞬间,它的动作停顿了千分之一秒。 那双纯粹的、野性的黑色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代码。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 它对着企鹅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嘴尖锐的小牙,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同伴······” 第73章 失控局面 “同伴······” 那古怪的、含混不清的音节,从蓝色生物的嘴里吐出,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本就混乱的池塘。 彼得·奎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看那个把首都护卫队打得满地找牙的小怪物,又回头看看身后站得笔挺的四只企鹅。 同伴?谁和谁是同伴? 斯基普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他只在乎对方头顶上那个血红色的骷髅标志。 突袭阵营,根据系统最基础的解释,就是混乱的代名词,是天生的敌人。 “老大,他说的语言无法在数据库中匹配。”科斯基快速报告。 “但从他的口型和目标指向来看,他指的‘同伴’,是我们。” “荒谬的判断。”斯基普冷哼一声,“瑞克,准备三号应急预案。” 瑞克喉咙里发出一阵兴奋的咔哒声,嘴巴微微张开,一枚菠萝状的手雷若隐若现。 菜鸟则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小翅膀,他搞不懂,为什么那个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小怪物,会说他们是同伴。 他们都误解了。 史迪仔,也就是626号实验品,根本没注意他们头顶上有什么白色天平。 他的世界,在几分钟前,还是夏威夷温暖的沙滩,空气里满是海盐和莉萝洗发水的味道。 可一眨眼,他就来到了这个冰冷的、充满金属气味的陌生地方。 没有莉萝。 巨大的恐慌和被遗弃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他被设定好的破坏本能。 他只想摧毁,只想把这个让他和家人分开的地方彻底砸烂。 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穿过机油、尘土和各种外星生物的体味,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地球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存在。 就像莉萝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这股味道,来自那四只黑白分明、站得笔直的小东西。 在那一瞬间,史迪仔脑中所有的狂暴和混乱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不管那些是什么生物,他只知道,他们和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Gaba!” 史迪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呼喊,四肢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蓝色炮弹,朝着奎尔和企鹅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他身后,那些刚刚缓过劲来的护卫队成员,看着他冲向人群,吓得魂飞魄散。 “快!呼叫新星军团!请求重火力支援!目标正在冲向平民区!”队长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重复,目标极度危险!” “我的妈呀!” 奎尔眼看着那个蓝色煞星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怪叫一声。他可不想被当成这家伙的同伙,被新星军团的战舰轰成渣。 求生的本能让他抱着宇宙灵球,拔腿就跑。 “快跑啊!你们这群呆头鹅!还站着干什么!”他冲着身后的企鹅们大喊。 然而,就在他慌不择路,准备冲进旁边一条小巷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巷口的阴影中闪出。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奎尔怀里的宇宙灵球。 是卡魔拉! 奎尔只觉得手腕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怀里的灵球瞬间脱手。 他定睛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绿色皮肤的女人已经夺走了灵球,正准备转身离去。 “嘿!那是我的!”奎尔急了,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可他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砰!” 一团电网精准地命中奎尔的后背,强大的电流让他浑身一麻,头发都竖了起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赏金到手!” 一个尖锐又嚣张的声音响起。 一只穿着橙色囚服、扛着一把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能量步枪的浣熊,从一个垃圾桶后面跳了出来,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旁边,一个由树枝构成的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我是格鲁特。” 火箭浣熊一脚踩在奎尔的背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四万块,到手了。勇度那个老蓝皮这次还挺大方。” “奎尔,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老大悬赏4万块,让我们这群赏金猎人活捉你到他面前,他对你独吞货物的行为很愤怒,托我们带句话:食屎啦你!” 卡魔拉刚刚抢到灵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这一幕。 她立刻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火箭和格鲁特。 又一伙人?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她握紧了手里的灵球,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整个场面,在三秒钟内,变得混乱不堪。 蓝色的小怪物史迪仔,正高速冲来。 绿色皮肤的刺客卡魔拉,抢到了灵球,并警惕着新的敌人。 会说话的浣熊和树人,放倒了奎尔,准备领取赏金。 而我们的星爵,正浑身抽搐地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企鹅四人组尽收眼底。 “老大,情况更新。”科斯基的语速飙到了极致。 “出现两组新的未知目标。一组为绿色皮肤的外星女性,行动敏捷,目标为宇宙灵球。” “另一组疑似是基因改造的浣熊和不明植物生命体,目标为彼得·奎尔本人。” “再加上正在高速接近的突袭阵营玩家,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四方冲突的中心。建议立刻撤离。” “撤离?” 斯基普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科斯基。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菜鸟不解地问。 “没错。” 斯基普看着趴在地上的奎尔,又看了看被卡魔拉拿在手里的灵球。 “我们的‘蠢货’盟友,暂时失去了利用价值。但那个球,还在。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没人注意到我们。”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科斯基,帮我分析那个绿色女人的行动路线和可能的撤离点。” “瑞克,给我准备一个足够分量的‘惊喜’,对准那个拿枪的毛茸茸。菜鸟,看好那个蓝色的小家伙,他冲过来的时候,给我绊他一下。” “是,老大!”三只企鹅立刻领命。 就在这时,史迪仔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奎尔和对峙的几人,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但他不在乎,他的目标,是那四只散发着“家乡”味道的企鹅。 他绕过对峙的中心,一个加速就要从菜鸟身边冲过去。 “就是现在!”斯基普一声令下。 菜鸟鼓起勇气,伸出自己短短的脚,精准地绊在了史迪仔冲刺的路线上。 史迪仔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东西会突然使坏。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个蓝色的保龄球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着对峙的中心滚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火箭浣熊正得意地踩着奎尔,突然感觉一个蓝色的影子冲向自己,他下意识地举枪。 卡魔拉也注意到了这个滚过来的不速之客,她以为是火箭浣熊的同伙,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脚,精准地踢在史迪仔的身上。 “Gaba!” 史迪仔被踢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正好撞向旁边的格鲁特。 格鲁特伸出树枝手臂,一把将史迪仔接住。 “我是格鲁特?”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龇牙咧嘴的小东西,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史迪仔彻底被激怒了,他张嘴就咬在格鲁特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啃下了一块树皮。 “嘿!放开他!你这只蓝色的臭虫!” 火箭一看格鲁特被咬,顿时急了,调转枪口就对准了史迪仔。 场面,彻底失控。 奎尔也终于从电击中缓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一个绿色女人拿着他的球,一个浣熊拿着枪指着一个蓝色怪物,那个怪物正吊在一个树人身上啃树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喃喃自语。 而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史迪仔吸引的瞬间,斯基普动了。 “行动!” 他像一道黑白色的闪电,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目标直指卡魔拉手中的宇宙灵球。 没人想到,一只企鹅,会在此刻发动突袭。 第74章 被捕了 卡魔拉被斯基普突如其来的一击搞懵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需要应对一只不会飞、黑白相间的小鸟的突袭。 斯基普的身形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白色的残影。他没有跳起来攻击,而是选择了最低、最无法预料的角度。 他整个身体贴地滑行,像一枚黑白色的鱼雷,目标不是卡魔拉的身体,而是她的脚踝。 卡魔拉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察觉到来自下方的威胁,立刻提膝。但斯基普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他滑到卡魔拉脚下,两只鳍状肢猛地一撑地面,整个身体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呼——” 强劲的风带动着街边的尘土,精准地糊了卡魔拉一脸。 身经百战的刺客,竟然被这种小孩子打架的招数弄得眼前一花。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失神,她握着宇宙灵球的手,被斯基普用鳍猛地一拍。 “啪!” 金属球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干得好,老大!”科斯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数据流。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混乱已经彻底爆发。 “啊!我的格鲁特!” 火箭浣熊看到史迪仔在格鲁特的胳膊上啃得木屑纷飞,心疼得龇牙咧嘴。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擦着史迪仔的蓝色屁股飞了过去,轰在了街角的商店招牌上,炸出一个大洞。 史迪仔被灼热的能量激怒,他松开嘴,回头对着火箭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他没有再冲向火箭,反而手脚并用,像只敏捷的猴子,顺着格鲁特的身体几下就爬到了他的头顶。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晃动着脑袋,试图把头顶的蓝色小恶魔甩下去。 史迪仔却稳稳地抓住他头顶新长出的嫩芽,两只长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那双巨大的黑色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要大闹一场的兴奋。 “老大,突袭阵营玩家已占据制高点,虽然那个制高点正在剧烈晃动。”科斯基冷静地播报着战况。 “目标彼得·奎尔已从电击麻痹中恢复,正在向宇宙灵球移动,预计三秒后接触目标。” 奎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金星乱冒。他看到自己的宝贝灵球就落在不远处,也顾不上别的了,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去。 “我的!”他大喊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灵球的瞬间,一道绿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卡魔拉已经从刚才的窘境中恢复,一脚踢在灵球侧面。 灵球像个台球一样,改变方向,朝着火箭浣熊滚了过去。 火箭浣熊正想再给史迪仔一枪,眼角余光瞥见滚过来的金属球。 他眼睛一亮,枪口立刻转向,准备用武器的牵引光束把球吸过来。 “嘿,毛茸茸的混蛋,别碰我的球!”奎尔怒吼着,改变方向扑向火箭。 “去你的球!”火箭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一枪托砸向奎尔的脸。 “瑞克!惊喜时间!”斯基普下达了指令。 瑞克喉咙里发出一阵满意的咕噜声,他张开嘴,不是手雷,也不是炸药,而是一条活蹦乱跳的、还在甩着尾巴的沙丁鱼。 “噗!” 瑞克像炮弹一样,把这条鱼精准地吐了出去。 沙丁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带着咸湿海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啪”的一声,糊在了火箭浣熊的脸上。 “······”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这条鱼的出现,安静了一瞬间。 火箭浣熊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鱼尾巴还在他的鼻子上无力地抽动,一股浓郁的、来自某个遥远星球海洋的腥味,直冲天灵盖。 “呕···我日你的玛···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臭的东西···呕···” 就在火箭忙着把脸上的鱼扒拉下来的时候,史迪仔从格鲁特头顶一跃而下,像一颗蓝色的小陨石,精准地落在了灵球旁边。 他好奇地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这个圆滚滚的东西,然后,他似乎觉得很有趣,一把将灵球抱在怀里,咧开嘴,露出一嘴尖牙,笑了。 “Gaba!” 这下,所有人的仇恨都转移了。 “把球放下,你这只蓝色的老鼠!”卡魔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那是我的!我的四万块!”火箭也扔掉手里的鱼,举枪瞄准。 “还给我!”奎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斯基普对着身后的企鹅们一挥鳍:“伙计们,阵型c,抢了就跑!” 四只企鹅迈开小短腿,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也加入了战团。 于是,山达尔星的街头,上演了银河系历史上可能最诡异的一场争夺战。 一个绿色皮肤的顶级刺客,一个穿着囚服的改造浣熊,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地球混混。 还有四只会打军体拳的企鹅,正围着一个抱着金属球傻笑的蓝色基因怪物,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的大混战。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终于也加入了进来,他伸出树枝手臂,想把所有人连同那个小怪物一起缠住。 “砰!” “Gaba!” “我的胳膊!” “嘿!别扯我的鞋子啊!” “老大,目标正在啃我的脚!” “菜鸟,用你的可爱迷惑他!” “这招对他没用啊老大!”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锅粥。宇宙灵球在几个人的争抢中,被抛到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手,抬头看着那个在空中划出弧线的金属球。 就在那一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从天而降,压倒了所有的嘈杂。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条街道。一艘又一艘金色的新星军团战机悬停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下面这群乱七八糟的家伙。 数十名穿着金色盔甲的新星军团士兵从天而降,将整个区域团团围住,手中的能量步枪齐刷刷地举起。 “各位,你们被捕了···” 奎尔、卡魔拉、火箭、格鲁特、史迪仔,还有四只企鹅,全都僵住了。 宇宙灵球在空中达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 “啪嗒。” 它掉在地上,滚到一个金色靴子的前面。 一名胸前有着百夫长徽记、身经百战的新星军官——罗曼·戴,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宇宙灵球。 他抬起头,头盔下的面罩自动收起,露出一张困惑、疲惫,又带着点崩溃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奎尔,扫过一脸警惕的卡魔拉,扫过扛着巨枪的火箭浣熊,扫过正在努力把自己的树枝手臂从蓝色怪物嘴里拔出来的格鲁特,扫过那只抱着格鲁特大腿不松口的蓝色怪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四只站成一排、抬头挺胸、仿佛只是路过观光的企鹅身上。 罗曼·戴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三秒内,被反复碾碎,又拼凑起来,然后再次碾碎。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轻声问道: “指挥中心······我需要确认一下,今天的执勤报告,到底该怎么写?” 第75章 关于瑞克的肚子是异次元空间这件事 罗曼·戴百夫长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到了一个诡异的岔路口。 他手里握着这个引发了城市骚乱的金属球,眼前是一群堪称“银河系奇葩生物展”的嫌犯。 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地球人,正从电击的余韵中抽搐着爬起来。 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绿色皮肤女人,正用冰冷的眼神盘算着什么。 一个扛着超规格武器的浣熊,正对着一个树人破口大骂,因为那个树人的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正试图把树皮当晚餐的蓝色小怪物。 最后,是四只不知名的鸟。 他们站得笔直,像四根黑白分明的柱子,插在这片混乱的废墟里。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在检阅一支仪仗队。 “指挥中心······”罗曼·戴对着通讯器,声音里充满了宿命般的疲惫。 “我需要确认一下,今天的执勤报告,到底该怎么写?逮捕报告上,嫌犯种族那一栏,我该填什么?‘浣熊’?‘树’?还是‘会走正步的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戴,先把他们都带回来。所有的,一个不留。” “收到。” 新星军团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嘿!嘿!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受害者!” 奎尔第一个叫了起来,他刚想反抗,就被两名士兵用能量镣铐锁住了手脚。 “我的球!那可是我的!” “放心,你的球会随你一起去监狱的。” 卡魔拉没有反抗,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士兵收缴了她藏在身上的各种刀具,眼神在奎尔和宇宙灵球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哪个更值得她花力气。 “放开我!你们这群金闪闪的罐头!” 火箭浣熊激烈地挣扎着,他的那把大枪被几个士兵合力才卸了下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动我之前先去打听打听!”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倒是很配合,任由士兵们用特制的巨大镣铐锁住他。他只是有些苦恼地看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史迪仔。 史迪仔显然不高兴,他对着围上来的士兵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当一把闪烁着电光的约束枪对准他时,他突然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身体一僵,竟难得地没有反抗,只是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最后是企鹅们。 一名新星士兵犹豫地走上前,看着站得像雕塑一样的斯基普,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那个······请举起你们的······鳍?”士兵试探性地问。 斯基普瞥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身后的同伴一挥鳍。 “伙计们,配合他们。记住,这是渗透,不是投降。” “是,老大!” 三声整齐划一的回应。 然后,在所有新星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四只企鹅熟练地背过身,将两只小翅膀负在身后,摆出一个方便上铐的姿势。 那名士兵感觉自己不是在逮捕犯人,而是在参加某种庄严的仪式。 就这样,银河护卫队(未来的)的第一次非正式集结,以全员被捕而告终。 他们被分别押上不同的囚车,送往山达尔星最臭名昭着的星际监狱——奇恩。 奇恩监狱,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金属蜂巢。这里关押着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渣滓。 当奎尔一行人被押解到入狱处理区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来了群新人。” “那个绿皮肤的妞不错。还有个浣熊?那是谁的宠物吗?” “那棵树是怎么回事?监狱里开始搞绿化了?” 嘈杂的议论声中,他们被带到了安检处。一个满脸横肉、表情麻木的狱警,指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拱门,不耐烦地吼道: “排好队!一个个过!把所有私人物品都交出来,别想耍花样!” 奎尔第一个被推了上去。他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夹克、万能钥匙以及宇宙灵球,最后,他死死地护着腰间的索尼walkman。 “这个不行!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狱警根本不听,一把抢了过去,扔进一个写着“个人物品”的箱子里。 “在奇恩,你唯一的遗物就是你的囚服!下一个!” 奎尔心如刀割,失魂落魄地走过安检门。 “滴。”一声轻响。 “站住!”狱警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身上还有什么?” 奎尔摸了半天,从靴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来撬锁的金属片。 “不好意思,忘了。” 狱警白了他一眼,让他重新走了一遍。这次,安检门悄无声息。 接着是卡魔拉,她身上所有的武器早已被收缴,轻松通过。 然后是火箭浣熊。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哔哔哔!”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我就知道!”狱警狞笑着走上前,“脱!” “你休想!”火箭护住自己的橙色囚服。 狱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用扫描仪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最后从他毛茸茸的尾巴里,捏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炸弹。 “该死,我最喜欢的一个!”火箭心疼地喊道。 扔掉炸弹后,火箭也顺利通过。 格鲁特走过去,安检门只是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狱警们看着这棵会走路的树,决定不去深究。 史迪仔被两个狱警用能量叉押着通过,安杜门响个不停,但所有人都觉得是那些约束设备的问题。 现在,轮到企鹅们了。 菜鸟第一个,他有些害怕地看了看那个发光的门,然后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 安安静静。他还回头对狱警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让那个满脸横肉的狱警表情都柔和了一瞬。 科斯基第二个,他一边走一边分析着安检门的能量频率和构造,安然无恙。 斯基普第三个,他昂首挺胸,用一种检阅的姿态走了过去,安检门连灯都没多闪一下。 最后,是瑞克。 他摇摇摆摆地走到门前,然后,迈步。 “——哔————————!!!!!!!!!” 一声撕心裂肺的、足以刺穿耳膜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处理大厅。 所有的灯光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几名狱警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怎么回事?!” 狱警队长冲了过来,死死地盯着站在门里的瑞克。瑞克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阵无辜的咕噜声。 “把他拉出来!搜!” 两名狱警立刻上前,把瑞克从头到脚摸了个遍。他们捏了捏他的鳍,翻了翻他的脚蹼,甚至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嘴往里看了看。 “报告长官,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狱警队长不信邪,“让他再走一遍!” 瑞克被推回起点,再次摇摇摆摆地走过安检门。 “——哔————————!!!!!!!!!!” 警报声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安检门顶端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好像随时要爆炸一样。 大厅里,奎尔看傻了眼。火箭浣熊则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只肥鸟肚子里藏了艘歼星舰吗?” 狱警队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业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抢过一个手持扫描仪,亲自上阵,对着瑞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了个底朝天。 扫描仪的屏幕上,只有一片平静的绿色。 “没道理啊······”他喃喃自语。 “把x光透视仪推过来!”队长下令。 很快,一台笨重的移动设备被推了过来,对准了瑞克。 高能射线穿透了瑞克的身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他的骨骼结构、内脏分布。一切正常,就是一只企鹅该有的样子,连根多余的鱼刺都没有。 狱警队长看着屏幕,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瑞克,再看看那台还在闪烁红光的安检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过来!”他指着旁边一个狱警。 那个狱警走过安检门,安安静静。 “你!那个叫奎尔的人过来!再走一遍!” 奎尔叹了口气,又走了一遍。安安静静。 “现在,让那只企鹅,再走一遍!慢点!”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瑞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种堪比蜗牛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挪过安检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在他的尾巴尖即将离开安检门范围的瞬间。 “——哔——————————————————!!!!!!!!!!!!!!!!!!” 警报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尖锐的噪音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处理大厅的灯泡甚至因为电流过载而爆掉了好几个。 瑞克站在门的那一头,满意地打了个嗝。 狱警队长呆呆地站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像那些灯泡一样,烧掉了。他想起了罗曼·戴那份初步报告上的描述: “···以及四只具有高度纪律性的企鹅,物种来源:未知。危险等级:未知,但建议最高警戒。” 当时他还嘲笑戴是不是出外勤把脑子晒坏了。现在他知道了,戴还是太保守了。 “算了。”狱警队长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把这该死的门关掉!通知维修部,这破烂玩意儿坏了!把这群···鬼东西···都给我带到监区去!快!” 在狱警们手忙脚乱地关闭安检门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瑞克被押着走向监区时,喉咙里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一小截还在冒着青烟的、烧焦的保险丝,从他嘴里滑了出来,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吸了回去。 走在前面的斯基普,用鳍梳理了一下胸口的羽毛,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科斯基则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低声报告:“老大,奇恩监狱安检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已记录在案。我方装备保存完好率,百分之百。” 第76章 下马威 奇恩监狱,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金属蜂巢。 这里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铁锈、汗液和上百个不同种族生物散发出的古怪体味,形成一种能刺穿鼻腔的恶臭。 当奎尔一行人穿着统一的橙色囚服,被狱警像赶牲口一样推入中央监区时,整个监狱沸腾了。 环形的监区分为数层,每一层的栏杆后面都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囚犯。 口哨声、嘲弄声、以及各种听不懂的污言秽语,像一场黏腻的酸雨,从四面八方浇了下来。 “看,来了群新人!” “那个绿皮肤的妞是···卡魔拉?灭霸的女儿?” “真的是她!那个屠夫!” 一瞬间,所有的恶意都精准地聚焦在了卡魔拉身上。 “杀人犯!” “我哥哥就是死在你手上的!” 一个长着鳞片的囚犯,抓起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狠狠地砸向卡魔拉。 狱警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卡魔拉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淬毒的目光和恶毒的咒骂,都只是吹过耳边的风。 但她那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并非真的毫不在意。 “老大,检测到高强度仇恨情绪,主要目标,绿色皮肤女性。”科斯基低声报告。 斯基普没有理会,他的小眼睛正快速扫视着整个监区的结构,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出口和监控死角。 狱警们似乎很享受这种“欢迎仪式”,他们停下脚步,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新人。 就在这时,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长着犀牛一样犄角的家伙。他用粗壮的手指,指着走在最前面的奎尔。 “嘿,新来的。看起来,你们需要有人教教这里的规矩。” 奎尔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撞在火箭浣熊身上。 “滚开,地球人,你踩到我的尾巴了。”火箭不爽地骂道。 “我们怎么办?”奎尔向后小声问。 “什么怎么办?”火箭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找的是你,又不是我。” 犀牛男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奎尔。周围的囚犯们发出了兴奋的吼叫,狱警们则把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摆明了是在说:打吧,打死了我们正好省点伙食。 格鲁特向前迈了一步,树枝构成的手臂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似乎准备动手。 但,有个家伙比他更快。 一道蓝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格鲁特身后窜了出来。 是史迪仔。 他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对周围的叫骂充耳不闻,那双巨大的黑色眼睛里只有一片茫然和烦躁。直到这个犀牛男挡住了他的路。 他不喜欢有人挡他的路。 “Gaba!” 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犀牛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那个蓝色的小东西,正用脑袋狠狠地撞在他的膝盖骨上。 “嗷——!”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 史迪仔借力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双脚精准地踹在犀牛男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两米多高的壮汉,像一棵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另外几个跟班的混混都看傻了。 史迪仔稳稳落地,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吓得腿软的家伙,咧开嘴,露出一嘴尖锐的小牙。 “啊——!” 那几个混混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人群。 整个监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囚犯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那个拍了拍爪子,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的蓝色小怪物。 “干得漂亮!小蓝!”火箭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跳起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斯基普也用鳍状肢拍了拍手,用一种赞许的语气说:“不错的战术执行力,虽然粗暴了点。” 然后,火箭一脚踩在旁边一个垃圾桶上,扯着嗓子对整个监区吼道: “都他妈看清楚了!这个蓝色的小家伙,是我们的人!谁想动他,或者动我们这伙人里的任何一个,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巴够不够硬!” 囚犯们鸦雀无声,刚才还投向卡魔拉的恶毒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对史迪仔的忌惮。 奎尔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脑子飞速运转。 他眼珠一转,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学着火箭的样子,狐假虎威地也一脚踩在垃圾桶上。 他理了理橙色囚服的领子,对着周围的囚犯们,摆出一副“我才是老大”的架势。 “没错!听到了吗?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下次想招惹我们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大摇大摆地从犀牛男昏迷的身体旁边走过,还故意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胳膊,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向分配给他们的监区。 卡魔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火箭则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二层监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浑身布满红色纹路、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默默地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嚣张的地球人,扫过那只狐假虎威的浣熊,扫过那棵沉默的树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把犀牛男一击Ko的蓝色生物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正在计算着什么的平静。 这个人,就是毁灭者德拉克斯。 狱警们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终于走上前来。 “行了,表演结束。都给我进牢房!” 一名狱警走到卡魔拉-面前:“你,72号,单独监禁。” 卡魔拉没有说话,跟着狱警走向了另一边的独立牢房。 “至于你们···”狱警队长看着剩下的这群“奇葩生物展”成员,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地球人、浣熊、树、蓝色怪物,还有···四只鸟。你们,73号牢房。” “砰!”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73号牢房不大,只有几张金属床铺和一览无余的简陋卫生设施。 奎尔第一时间抢占了一个靠墙的上铺,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安全了···” 火箭跳到另一张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爪子。格鲁特则找了个角落站着,身上开始长出几朵小小的、发光的花。 史迪仔在牢房里转了几圈,似乎对这个狭小的空间很不满,他用爪子挠了挠墙壁,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老大,初步安顿完成。”科斯基报告道。 “牢房结构已扫描,监控设备有三个,其中一个存在视觉死角。通风管道狭窄,但足够我们通过。” 菜鸟有些害怕地躲在斯基普身后,看着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斯基普走到牢房门口,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环境。 “别担心,菜鸟。”他头也不回地说,“记住,这里不是监狱。” 他顿了顿,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里是我们的新基地、新主场!” 第77章 薯片的羁绊 “总算安全了···” “安全?” 火箭嗤笑一声,他灵活地跳到另一张床上,开始检查自己被狱警粗暴对待过的爪子。 “安全就是坐在这里等死?这地方就是个笑话,我最多需要三天就能出去。” 他站起来,一脚踩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牢房里的“新狱友们”。 “听好了,我已经从二十二个不同的监狱里成功越狱。这里,顶多算第二十三个。我已经有了一整套成熟的计划。” 躺在床上的奎尔,把手臂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越狱了二十二次,不就等于你被抓了至少二十二次吗?这好像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吧。” “闭嘴,地球人!”火箭的毛都快炸起来了,“这是经验!你懂什么!” “越狱,不是单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斯基普正站在牢房门口,透过小小的观察窗,审视着外面的环境。 “想要离开这里,首先要处理好邻里关系。”他转过身,看着牢房里这群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不然,你刚挖穿一面墙,隔壁就按响了警报。那会很麻烦。” “哈,邻里关系?”火箭抱着胳膊,“我的邻里关系就是让他们的下巴和那个犀牛佬一样硬。” “咕——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这严肃的越狱研讨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四只站得笔直的企鹅身上。 从穿越到现在,他们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斯基普面不改色,仿佛发出声音的不是他的肚子。他只是对着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一挥鳍。 “菜鸟,开饭了。战略储备,b计划。” “是,老大!” 菜鸟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短腿,摇摇摆摆地走到了瑞克面前。 奎尔和火箭都看愣了。 开饭?在这里?他们看着菜鸟,又看看那个从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的瑞克。 接下来的一幕,让奎尔和火箭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菜鸟踮起脚,瑞克则非常配合地张开了他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鸟嘴。 菜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整个鳍状肢伸了进去,开始摸索。 “铛啷。” 一块半旧的金属扳手,从瑞克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菜鸟摇了摇头,把扳手捡起来,又塞回了瑞克的嘴里。 他再次伸手进去,这次摸索的时间更长了。奎尔甚至能看到菜鸟的肩膀在用力。 然后,菜鸟小心翼翼地,拖出来一个绑在一起的、红色的、上面还带着一个滴答作响的小时钟的···炸药包。 火箭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我靠!这···” 菜鸟似乎也吓了一跳,手一抖,又飞快地把那捆炸药塞了回去,还用力往里捅了捅,仿佛想藏得更深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胸口,第三次把手伸进瑞克的嘴里。 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哗啦——” 一包印着地球文字的、包装完好的薯片,被他从瑞克嘴里掏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 菜鸟似乎觉得不够,他又伸手进去,掏出了第二包、第三包···很快,他脚边就堆起了一个由各种口味薯片构成的小山。 奎尔和火箭已经完全石化了。 “我···我日···” 火箭浣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终于明白了,在安检处那台仪器为什么会发出杀猪般的警报。 “所以···那门没坏?”奎尔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二次冲击。 “是这只企鹅的肚子里···真的藏了艘歼星舰?” 菜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抱着薯片,先给三位哥哥一人发了一包。 然后,他走到奎尔床下,举起一包酸奶油洋葱味的。 奎尔愣愣地接过那包薯片。包装袋上熟悉的字体和图案,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东西了。 他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奶酪和洋葱的香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关于地球的记忆。 他捏起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口感,熟悉的咸香,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酸奶油洋葱味···我最喜欢的味道···”他喃喃自语,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从被勇度从地球带走后,他再也没有尝过这个味道。在这冰冷的、臭气熏天的外星监狱里,这片小小的薯片,竟然让他品尝到了“家”的味道。 他一片接着一片,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接着,菜鸟又把一包番茄味的递给了史迪仔。 史迪仔歪着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一把抢了过去,用尖牙利索地撕开包装,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 “薯片好吃!史迪仔!喜欢!你···是史迪仔的伙伴!” 熟悉的味道让史迪仔兴奋地叫出了声,还冲过去和菜鸟进行了拥抱,史迪仔身上的毛发弄的菜鸟痒痒地想笑。 “原来你有名字啊,还以为你就叫蓝色小怪物呢。” 菜鸟与史迪仔拥抱过后,又给了火箭和格鲁特各一包洋葱味和烧烤味的。 火箭打开薯片,先是警惕地闻了闻,然后撕开包装袋。 “地球的垃圾食品···嗯?味道居然还不错。”他往嘴里扔了一片,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好了,菜···鸟对吧,嗯,菜鸟,你以后就被我火箭浣熊罩着了,谁敢欺负你,我的武器可不会答应!”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捏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他头顶的嫩芽,似乎都因为这新奇的味道而舒展了几分。 最后,菜鸟拿着一包海苔味的薯片,走到牢房门口,从门下方的缝隙里,悄悄塞了出去。 隔壁72号牢房里,一直保持着警戒姿态的卡魔拉,低头看着脚边突然出现的零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老大,他们看起来也饿了。” 斯基普用鳍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菜鸟,你这又是善良心作祟。”斯基普用一种故作严肃的语气说。 “我们的战略储备粮,可不是用来开星际派对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看着抱着一堆薯片的菜鸟,眼神里满是宠溺。没办法,这可是他们三企鹅一手带大的孩子。 一时间,嘈杂的奇恩监狱里,这间小小的73号牢房,竟成了最安静的角落。 外面是囚犯们的叫骂和狱警的呵斥,里面却只有“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奎尔靠在墙上,一片一片地吃着薯片,仿佛吃的不是垃圾食品,而是尘封多年的记忆。 火箭和史迪仔比赛似的往嘴里塞,格鲁特则依旧慢条斯理。四只企鹅围成一圈,享受着难得的补给时光。 而卡魔拉则是看着这群来自宇宙各地的怪异之人,轻轻一笑,她记得从灭霸开始收养自己算起,自己就很久没有笑过了。 她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一包薯片和一群怪人给逗笑了。 卡魔拉也打开了菜鸟送给自己的薯片,将一块薯片悄悄送进嘴里。 “味道不赖···谢谢你···小家伙···” 卡魔拉的最后一句话,轻到只能自己听见。 这群来自银河系不同角落、性格迥异、刚刚还互相提防的“乌合之众”,在这一刻,被几包小小的薯片连接在了一起。 牢房里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汗臭的味道,似乎都被浓郁的奶酪、烧烤和洋葱味冲淡了许多。 各自那颗紧绷而警惕的心,也在这单调而令人满足的咀嚼声中,不知不觉地,开始靠拢··· 第78章 史上最强银河护卫队 奇恩监狱的夜晚,比白昼更加压抑。 白天的喧嚣沉淀下来,只剩下金属墙壁间回荡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梦呓声,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压抑的啜泣。 空气里的恶臭,在低温下变得更加浓郁,像是凝固了一样,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73号牢房里,薯片的“咔嚓”声早已停止。 奎尔躺在上铺,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了地球,梦见了他妈妈,还有那盘被狱警收走的磁带。 在梦里,他开着车在密苏里州的乡间小路上飞驰,音响里放着《e and Get Your Love》,阳光温暖得不像话。 下铺,火箭浣熊蜷成一团,尾巴盖在脸上,偶尔抽动一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史迪仔则把自己缩成一个蓝色的小球,靠在格鲁特的脚边。 格鲁特站在牢房的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身上那些发光的小花,是这间牢房里唯一的光源,柔和而静谧。 四只企鹅的睡姿堪称典范。他们没有躺着,而是并排站立,紧挨着墙壁,像四根等待检阅的保龄球瓶。 斯基普站在最左边,科斯基、瑞克紧随其后,菜鸟则被护在最里面。这是一种警戒阵型,即使在睡梦中,他们也保持着随时能投入战斗的状态。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声音来自隔壁,72号牢房。 火箭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他睁开眼,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斯基普也睁开了眼睛。 “老大,检测到非正常开锁声波,频率与狱警的制式钥匙不符。”科斯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报告。 “嘘。”斯基普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牢房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卡魔拉的独立牢房门口。他们是白天被史迪仔吓退的那几个混混的同伙,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克里人。 他用一个自制的工具,熟练地撬开了72号牢房的电子锁。 “嗤——”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牢房里的卡魔拉瞬间惊醒,她从床上弹起,摆出了防御姿态。但她浑身上下,连一根发簪都没有。 “灭霸的女儿,”刀疤脸狞笑着,带着几个同伙挤了进去。 “白天有你的小宠物护着你,现在呢?” 卡魔拉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她知道,在赤手空拳、空间狭小的情况下,面对几个手持简易武器的亡命徒,她没有任何胜算。 “把她拖出来!带到洗衣房去!”刀疤脸一挥手,“让她知道,在奇恩,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 几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卡魔拉激烈地反抗,但很快就被制服。她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手脚被死死按住,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拖出了牢房。 整个过程,他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挣扎和拖拽的动静,还是传到了隔壁。 “他们带走了那个绿皮肤的妞!”火箭从床上跳了下来,趴在牢房门口,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 “Gaba!”史迪仔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发出不满的低吼。 “老大,需要介入吗?”菜鸟有些紧张地问。 斯基普看着那伙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当然。这叫建立初步战略同盟关系。瑞克,c计划!” 瑞克喉咙里咕噜一声,张开嘴,吐出了一根细长的、顶端带着弯钩的金属丝。 火箭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吹了声口哨:“嘿,肥仔,你还有这本事?不过不用了,看我的!” 他从自己毛茸茸的耳朵里,捻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几下就捅开了自己牢房的锁。 “嗤——”73号牢房的门也开了。 “跟上!”奎尔也醒了,他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行人(和动物)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奇恩监狱的洗衣房,蒸汽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气味。 卡魔拉被粗暴地推倒在地,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洗衣机上。 “你们会后悔的。”她挣脱了嘴里的破布,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刺骨的寒意。 “后悔?哈哈哈!”刀疤脸大笑起来,“我只知道,你今晚会很惨!兄弟们,谁先来,让她尝尝我们‘热情’的欢迎仪式?” 一个囚犯淫笑着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抓卡魔拉的衣服。 就在这时。 “放开她。” 一个低沉、厚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洗衣房的阴影里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的光头壮汉,赤着上身,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浑身布满了复杂的红色纹路,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正是毁灭者德拉克斯。 刀疤脸看着他,咽了口唾沫:“德拉克斯?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想跟这个娘们玩玩。” 德拉克斯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卡魔拉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欲望,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燃烧着仇恨的、死寂的荒漠。 “罗南杀了我的妻子和女儿。”德拉克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是罗南的走狗,为他杀人。所以,她的命是我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整个洗衣房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要杀她的人,只能是我。” 刀疤脸一伙人愣住了。他们看看德拉克斯,又看看卡魔拉,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了。这个疯子,是真的想杀人。 “那个···德拉克斯大人,您请,您请···” 刀疤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他那群吓破了胆的同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洗衣房。 现在,这里只剩下德拉克斯和卡魔拉。 德拉克斯从背后抽出一对短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我会慢慢地杀了你,就像罗南折磨我的家人一样。”他一步步逼近。 卡魔拉挣扎着站起来,靠在洗衣机上。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的仇恨,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德拉克斯举起短刀,准备刺下的瞬间。 “嘿!大块头!住手!” 奎尔带着他那群“奇葩狱友”,终于赶到了。 “砰!”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奎尔、火箭、史迪仔、格鲁特,还有四只企鹅,乱糟糟地冲了出来。 “老大,门锁结构过于简单,已破坏。”科斯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向斯基普报告。 “我说什么来着?这里就是个笑话!”火箭扛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用各种零件临时拼凑的能量枪,嚣张地喊道。 他们正好看到德拉克斯要对卡魔拉下死手的一幕。 “嘿!大块头!有话好说!”奎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可不想自己的潜在买家就这么死了。 德拉克斯只是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卡魔拉的脸开始涨红,呼吸变得困难。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树枝手臂,想要缠住德拉克斯。 “Gaba!”史迪仔也龇着牙,摆出了攻击姿态。 “等等!等等!”奎尔急得满头大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你想杀罗南,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让德拉克斯的动作停顿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奎尔。 奎尔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正对着一头即将暴走的猛兽。他壮着胆子,指着卡魔拉说: “杀了她,罗南最多就是损失一个手下。但你留着她,罗南会为了她,为了她手里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 德拉克斯脸上的杀意渐渐被一种名为“计算”的神色取代。他是一个直线思维的生物,奎尔的话,为他提供了一条更直接的复仇路径。 他松开了手。 “咳咳咳···”卡魔拉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你说的有道理,地球人。”德拉克斯看着奎尔,“我会留着她,当诱饵。” 卡魔拉喘息着,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奎尔,然后转向德拉克斯:“我已经背叛了罗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火箭第一个叫了起来,“你背叛了那个疯子?那你抢我们的球干嘛?” “因为有人出价比罗南更高。”卡魔拉站起身,靠着墙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无知之地,有一个收藏家,名叫坦利亚?蒂万。他也在找宇宙灵球,并且开价四十亿。” “四···四十亿?!”奎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变了调。 火箭手里的零件枪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掰着自己的爪子算了半天,最后放弃了:“那是多少个零?” 卡魔拉没理会他们的财迷样,继续说:“我抢灵球,就是想绕开罗南,直接和收藏家交易。用这笔钱,彻底摆脱他,开始新的生活。” 一瞬间,牢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四十亿,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了花。 奎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众人中间,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领袖派头。 “听着,我的宝贝灵球和武器装备,全都被锁在监狱的个人物品保险库里,那里有重兵看守。”他顿了顿,看向火箭和企鹅们。 “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越狱计划,对吧,伙计们?” 火箭哼了一声,没否认。斯基普则用鳍梳理了一下胸毛,算是默认。 奎尔又转向德拉克斯:“大块头,你想杀罗南。我们想拿回灵球去卖钱。我们的目标可以统一。”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我们合作!一起越狱,拿到灵球,去知无领域卖掉。到时候,钱,我们平分!而你,”他指着德拉克斯。 “你想要的罗南,他一定会为了灵球出现在收藏家那里。你可以得到你的复仇。” 德拉克斯沉默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我对钱不感兴趣。”他沉声说。 奎尔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对杀死罗南很感兴趣。”德拉克斯的目光扫过奎尔,扫过卡魔拉,最后落在那颗看不见的灵球上。 “我同意你的建议。我和你们一起走。当罗南出现时,我会拧下他的头。” “成交!”奎尔兴奋地一拍手。 “那么,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卡魔拉看着这群形态各异的“狱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暂时是。”火箭把玩着手里的枪,“等分了钱,各走各的。”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头顶的花,又多开了几朵。 史迪仔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复杂的交易不感兴趣,他只是凑到菜鸟身边,用头蹭了蹭他,好像在说“我们是一伙的”。 斯基普看着这群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对着身后的企鹅们低声下令: “科斯基,将新成员‘毁灭者’和‘女刺客’的数据录入,重新评估越狱成功率。” “是,老大。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七点三。” 就这样,在奇恩监狱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漫威史上最强的银河护卫队诞生了。 他们的目标是:越狱,夺宝,然后发大财(或者复仇)。 第79章 越狱计划 洗衣房里,临时拼凑起来的“越狱同盟”互相打量着对方,空气中除了霉味和仇恨消散后的余烬,还多了一丝尴尬和不信任。 “好了,既然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奎尔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他指了指外面。 “我们是不是该先回到那个该死的牢房里,免得被巡逻的狱警发现我们在这里开派对?” 德拉克斯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背后的刀鞘,一言不发地率先走了出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只是为了复仇,而不是来交朋友的。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溜回73号牢房,重新关上被火箭暴力破解的门。 “好了,听着!” 火箭一回到“主场”,立刻跳到一张下铺床上,抢占了制高点。他从背后摸出一块数据板——天知道他从哪个倒霉蛋身上顺来的——开始在上面划拉。 “我,火箭,有丰富的越狱经验。我已经构思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将数据板展示给众人看,上面画着一堆复杂的线条、箭头和看起来像爆炸符号的涂鸦。 “首先,我们需要拿到控制塔的权限。奎尔,你负责去色诱那个长着触手的女狱警,拿到她的身份卡。然后,格鲁特,你需要用你的树枝,从通风管道伸到······” “打断一下。”斯基普冷静的声音响起。 火箭的讲解被打断,他不爽地看向那只企鹅。 “干什么,鸟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你的计划太复杂,变量太多,而且过于依赖某个成员的个人魅力,而我们这位地球人朋友的魅力指数,恕我直言,有待商榷。” 科斯基直接毫不留情补刀某人。 奎尔的脸抽动了一下。“嘿!我的魅力可是公认的!” 斯基普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他用鳍状肢拍了拍牢房的金属墙壁,发出“梆梆”的声响。 “越狱,是一门艺术,讲究的是简单、高效、出其不意。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这座监狱,只是离开。” 他转向火箭:“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在个人物品保险库。而要到达那里,我们只需要突破三道防线:监区大门、中央岗哨,以及保险库本身。所以,我们不需要什么控制塔权限。” 火箭抱着胳膊,一脸怀疑:“说得轻巧,中央岗哨有至少二十个狱警,还有一个重力炮台,你怎么过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大的骚乱。”斯基普的小眼睛扫向了史迪仔和德拉克斯。 史迪仔正用爪子在墙上磨指甲,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露出了尖牙,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表情。 德拉克斯则面无表情地问:“需要我杀光他们吗?” “不,暂时不用。”斯基普转向奎尔。 “你的任务很简单,想办法弄到某个狱警的通讯器。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调度频率。” 他又看向卡魔拉:“你,负责在骚乱开始后,第一时间解决掉中央岗哨顶部的狙击手。那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威胁。” 卡魔拉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很对她的胃口。 “格鲁特,”斯基普继续分派,“岗哨的能源供应在地下层,我需要你用你的根须,在指定时间,切断它的主电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沉稳地回应。 “至于我们······”斯基普看了一眼自己的企鹅兄弟们,“我们负责技术支持和开路。” 火箭听完,嗤之以鼻:“就这?你的计划漏洞百出!万一狱警不按你的剧本走怎么办?万一通讯器拿不到怎么办?还有,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再把门撬开?动静太大了!” “谁说我们要走门了?”斯基普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他走到牢房中央,用脚蹼在地板上敲了敲。 “科斯基,报告。” “报告老大。根据重力感应和材质密度分析,我们正下方的地板,厚度为12.5厘米,是标准预制合金板,其下方是监狱的垃圾处理通道,每隔十五分钟会进行一次高压冲洗。我们有三分钟的作业窗口。” 说完,科斯基从瑞克的嘴里掏出了一个小型声波切割器。 火箭的眼睛都直了。 “至于通讯器,”斯基普看向牢房外,一个狱警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打瞌睡。 “菜鸟。” “是,老大!”菜鸟应了一声。 他从瑞克嘴里掏出最后一包薯片,是烧烤味的。他走到牢房门口,用一种极其可怜、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那个狱警。 “先生···这是给你的礼物···”他用一种软糯到能把金属融化的声音说。 那个狱警被吵醒,不耐烦地走过来,想呵斥几句。但当他看到观察窗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那包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薯片时,他的态度软化了。 “哦,小家伙,你长得真可爱~~”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食物递送口。 就在他伸手去接薯片的一瞬间,菜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他腰间的通讯器,一把扯了下来,然后飞速把薯片塞了过去。 “谢谢你,先生!” 狱警拿着薯片,愣了半天,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最后还是摇着头走开了。 牢房里,奎尔和火箭看得目瞪口呆。 “我···他···这就到手了?”奎尔结结巴巴地问。 科斯基接过通讯器,几秒钟就完成了频率破解:“老大,通讯频道已接入。” 斯基普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火箭:“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浣熊先生。” 火箭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是觉得我的计划更···更有技术含量。” 但他心里已经承认,这只企鹅的计划,简单粗暴得可怕。 “等等,”火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指着外面一个跛着脚走路的囚犯。 “我还需要一样东西。我需要那个家伙的义肢。我不是开玩笑,那东西对我接下来的发明很重要。”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是在越狱!你还要别人的腿?”奎尔无法理解。 “我说了,那很重要!”火箭坚持道。 斯基普看了一眼那个义肢,又看了看火箭,最后做出了决定:“可以。德拉克斯,你去。记住,文明一点。” 德拉克斯站起身,走向牢房门口。“怎么才算文明?” “别杀了他。”斯基普说。 德拉克斯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那个囚犯喊了一声:“嘿!你!” 那个囚犯回头。 德拉克斯指了指他的腿:“你的腿,我的朋友需要用一下。” 囚犯愣住了,然后发出了嘲笑声。 德拉克斯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复杂的沟通感到厌烦。他直接伸手,从瑞克嘴里“借”了一根撬棍,打开了牢门,走了出去。 在那个囚犯惊恐的尖叫声中,德拉克斯只用了一招,就卸下了那条金属义肢,然后拿着它,像拿着一根法棍面包一样,走了回来,顺手还把牢门关上了。 “他哭了。”德拉克斯把义肢递给火箭,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但我没杀他。我很文明。” 火箭兴奋地接过那条腿,如获至宝。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决定以后再也不跟德拉克斯讨论“文明”的定义。 “好了,各位。” 斯基普拍了拍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午夜十二点,垃圾通道冲洗结束后的三分钟窗口期,行动开始。” 他顿了顿,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领袖独有的光芒。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奎尔,别想着独吞赏金。德拉克斯,别见到罗南的手下就上头。火箭,管好你的爪子别乱偷东西。卡魔拉,相信你的队友。格鲁特,你是格鲁特。史迪仔,尽情破坏,但要在指定区域。菜鸟,跟紧我。” “那么,” 奎尔看着这群史上最不靠谱的队友,竟然感到一丝热血沸腾。 “我们的队名是什么?” 第80章 哈气的火箭 “我们的队名是什么?” 奎尔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73号牢房里激起了一圈尴尬的涟漪。 他自己倒是觉得这个提问很有仪式感,甚至还特意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等待加冕的姿态。 “队名?叫‘火箭和他的傻子跟班们’。” 火箭停下了手里改装义肢的活计,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奎尔。 “拜托,老兄,我们是一群准备越狱的囚犯,不是什么要去参加银河系乐队大赛的摇滚明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你那盘破磁带里的歌词吗?” “这叫仪式感,毛茸茸的废物!”奎尔不甘示弱地反驳。 “一个响亮的名字能提升团队凝聚力!比如···‘银河护卫队’!怎么样?听起来就很有气势,很···宏大!”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宇宙为这个名字欢呼的场景。 德拉克斯皱起了眉头,他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护卫?我们要护卫什么?那个球吗?但我们的目的是卖掉它,不是护卫它。”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表示同意。 “Gaba!奎尔笨!”史迪仔毫不客气地指着奎尔,做了个鬼脸。 “这只是个代号!一种精神象征!” 奎尔感觉自己的领袖气质正在被这群乌合之众一点点磨掉。他试图寻找一个盟友,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卡魔拉身上。 “你觉得呢?卡魔拉小姐?‘银河护卫队’,是不是很酷?” 卡魔拉靠在墙边,双臂环抱,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扫过上蹿下跳的火箭,扫过四只站得笔挺的企鹅,又扫过那个龇牙咧嘴的蓝色小怪物。 然后,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如叫动物总动员。” 一瞬间,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奎尔的笑容僵在脸上。德拉克斯困惑地歪了歪头。 最先爆炸的是火箭。 “你说什么?!!” 他手里的义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个被踩了尾巴、开启哈气模式的圆头耄耋。 “动物?!你管谁叫动物?!你这个绿皮肤的芭比娃娃!我是一个经过基因改造、拥有超高智商的战术大师!不是什么马戏团里的浣熊!” “从生物学分类上讲,浣熊属于哺乳纲、食肉目、浣熊科。”科斯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以极快的语速补充道。 “而我们,属于鸟纲、企鹅目、企鹅科。严格来说,都是动物。” “闭嘴!你这个穿燕尾服的鸭子!”火箭的怒火瞬间转移了目标。 斯基普面无表情地给了科斯基后脑勺一鳍。 “现在不是科普时间,科斯基。” “Gaba gaba!” 史迪仔似乎听懂了“动物”这个词,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四只手捶着胸口,发出了类似某种猿类的吼叫,好像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卡魔拉淡淡地说。 德拉克斯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指着火箭、史迪仔和四只企鹅,认真地对卡魔拉说: “你的提议很有逻辑。他们确实都是动物。但我和奎尔不是。所以这个名字不准确,应该叫‘动物和他们的非动物伙伴总动员’。” “噗——” 奎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组织越狱,而是在主持一档儿童节目的现场录制。 “都给我安静!” 斯基普的一声低喝,终于压下了这场混乱。他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威严。 “队名,等我们活着走出这里,赚到那四十亿之后,你们可以讨论三天三夜。但现在,”他用鳍指了指墙上的简陋时钟。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我需要各位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任务上。” 他转向奎尔:“通讯器,频率都记下了吗?” 奎尔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甩出去,点了点头。 “记住了,每十五分钟轮换一次加密信道,我已经掌握了规律。” 斯基普又看向卡魔拉:“狙击手的位置在岗哨东北角,重力炮台的正上方,他有两秒钟的射击死角。那是你的机会。” 卡魔拉眼神一凛,算是回应。 “格鲁特,主电缆在地下二层,被三道合金网保护。你的根须必须在三十秒内穿透它们。” “我是格鲁特。”树人沉稳的声音让人安心。 “德拉克斯,史迪仔。”斯基普看着牢房里最强的两个战斗力。 “你们是第一波冲击。记住,目标是制造混乱,吸引所有狱警的注意力,不是清场。德拉克斯,控制你的杀戮欲。史迪仔,破坏可以,但别把通往保险库的路给堵死了。” 德拉克斯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脆响。“只要能见到罗南,我什么都能忍。” “好玩!破坏!”史迪仔兴奋地原地蹦了蹦,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火星。 最后,斯基普的目光落在了火箭身上。火箭已经重新捡起了那条义肢,正在用从瑞克嘴里掏出来的各种零件飞速组装着什么。 “火箭,你那个‘发明’,能准时完工吗?” “别催,天才的创作需要时间!”火箭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它的厉害了。这可比你们那个什么‘声波切割器’艺术多了。” “好了,各位。”斯基普环视众人,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合作。我不管你们是为了钱,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回家。今晚,我们的命都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和决然。 “菜鸟,检查装备。” “是,老大!”菜鸟响亮地应了一声。他跑到瑞克面前,瑞克自觉地张开了嘴。 菜鸟把头探进去,开始了他的盘点。 “烟雾弹,三枚,完好。” “闪光弹,五枚,完好。” “高强度绳索,五十米,完好。” “备用炸药···嗯?老大,炸药好像···多了一捆?”菜鸟从瑞克嘴里拖出两捆一模一样的红色炸药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捆炸药上。 瑞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用鳍状肢指了指火箭。 火箭吹了声口哨,把头转向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以防万一嘛,火力不足恐惧症,你们懂的。” 斯基普用鳍按住额头,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就在这时,牢房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水流冲击的轰鸣声,那是垃圾处理通道在进行例行的高压冲洗。 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整个监狱,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三分钟的行动窗口,开始了。 “科斯基。”斯基普的声音压得极低。 “明白,老大。” 科斯基从瑞克嘴里拿出那个小巧的声波切割器,将它按在牢房中央的地板上。 “嗡——” 一阵微不可闻的高频振动声响起。金属地板上,一个完美的圆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勾勒出来,没有火花,没有噪音,只有一圈淡淡的能量辉光。 “十秒。”科斯基报告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奎尔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战鼓。 火箭把他的“新发明”——一个由义肢、能量管和各种零件组成的简易榴弹发射器——扛在了肩上。 德拉克斯抽出了他的双刀。卡魔拉活动着手腕,眼神像猎豹一样锁定了天花板的某个方向。 “五,四,三,二···” 科斯基话音未落,那块圆形的金属地板悄无声息地向下坠落,掉进了下方的黑暗通道里。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脚下。 斯基普第一个探头下去,观察了一下,然后回头,用最简洁的命令打破了寂静。 “行动。” 第81章 被包围 “行动。” 斯基普的声音像是发令枪。 他第一个跳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科斯基、瑞克紧随其后,菜鸟在跳下去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牢房。 卡魔拉的身影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入黑暗。 奎尔则没那么优雅,他“噗通”一声落地,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惹来火箭的一声嗤笑。 德拉克斯、史迪仔和格鲁特依次进入,当格鲁特那庞大的身躯也消失在洞口后,73号牢房彻底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板上那个完美的圆形缺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洞穴下方是监狱的垃圾处理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是食物残渣、消毒水和某种不明有机物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通道内壁湿滑黏腻,每隔几米才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两分五十秒后,下一次高压冲洗。” 科斯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回音。 “跟上!” 斯基普压低声音,他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像一个敏捷的黑色幽灵。 一行人排成一列,在滑腻的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奎尔感觉自己踩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他强忍着没有低头去看。 火箭则全程踮着脚,尾巴高高翘起,生怕沾上一点污秽。 “我发誓,等拿到那四十亿,我第一件事就是买一个纯金的、带自动清洁功能的浴缸。”火箭低声抱怨。 “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卡魔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得像通道里的金属墙壁。 很快,他们到达了第一个岔路口。斯基普停下脚步,用鳍状肢敲了敲旁边的一块金属维修面板。 “格鲁特,这里。” 格鲁特上前一步,将巨大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无数细小的、带着微光的根须,从他的指尖生长出来,像拥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金属的缝隙里,向着监狱的深处蔓延。 “我是格鲁特。”他沉声说,表示已经就位。 “奎尔,听着。”斯基普下令。 奎尔立刻将偷来的通讯器凑到耳边。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种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重复,73号牢房囚犯全体失踪!在地板上发现一个洞!” “封锁A区!所有巡逻队向中央监区集合!” “是谁干的?难道是罗南的人打进来了?” 奎尔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他们发现我们了,不过现在还是一群没头苍蝇。”他向斯基普汇报。 “很好,让他们继续乱下去。”斯基普抬头看了看上方,“我们到了。正上方就是中央岗哨前的广场。” 他转向队伍里最魁梧和最矮小的两个身影。 “德拉克斯,史迪仔,到你们了。”斯基普指了指头顶的金属天花板。 “目标,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越大越好。” 德拉克斯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向史迪仔,那个蓝色的小怪物也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兴奋地搓了搓手。 “要多大声?”德拉克斯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大声到让他们以为末日降临了。”斯基普回答。 德拉克斯不再多问。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向上跃起! “吼——!”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金属天花板上。 “咚——!” 一声巨响,整个通道都为之震动。天花板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呻吟。 德拉克斯落地,再次跃起,又是一拳! “轰!” 这一次,天花板被彻底击穿。一个不规则的破口出现,外面广场上的灯光和嘈杂声瞬间涌了进来。 德拉克斯双臂用力,扒住破口边缘,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拉了上去。 史迪仔则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四只爪子在垂直的墙壁上飞速攀爬,像一只蓝色的壁虎,眨眼间就从破口钻了出去。 下一秒,一场混乱的交响曲,在奇恩监狱的中心广场上,奏响了。 先是德拉克斯那充满力量的怒吼,接着是重物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是史迪仔那高亢而尖锐的、充满纯粹破坏欲的狂笑。 能量武器开火的“咻咻”声,狱警们的惊呼和惨叫,以及重力炮台转向时沉闷的轰鸣,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的风暴。 “卡魔拉,现在!”斯基普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卡魔拉的身影动了。 她像一只黑猫,利用广场上的混乱作为掩护,从一个维修通道的阴影里闪身而出。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沿着中央岗哨塔楼的外壁向上攀爬。塔顶的狙击手正全神贯注地瞄准下方那个横冲直撞的光头壮汉,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正从他的背后悄然降临。 卡魔拉翻上平台,落地无声。 狙击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 一道寒光闪过。 他的动作凝固了,然后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自己的狙击枪上。 卡魔拉站在塔顶的边缘,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的骚乱,然后对着通道破口的方向,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搞定。”奎尔低声说。 “该我们了。”斯基普一挥鳍,“前进!” 一行人冲出垃圾通道,向着中央岗哨的入口突进。 虽然大部分狱警都被德拉克斯和史迪仔吸引,但岗哨门口依然有几个守卫,更麻烦的是,那座刚刚被火箭炸过的重力炮台,虽然底座受损,但炮口正在缓缓地转向他们。 “火箭!”奎尔大喊。 “天才登场的时间到了!”火箭早已将那根滑稽的义肢榴弹发射器扛在肩上,他瞄准了炮台的操作台,那里正有一个狱警试图重新启动它。 “尝尝这个!艺术就是爆炸!” 他扣动了扳机。 瑞克吐出的另一捆炸药,被他用破布和零件简单包裹了一下,像一颗粗制滥造的炮弹,拖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飞向目标。 那几个守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金属假腿朝自己飞过来,一时间竟忘了开火。 “轰隆——!”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位置恰到好处。操作台被炸得火花四溅,彻底报废。冲击波将那几个守卫掀翻在地。 就在爆炸的火光亮起的一瞬间,科斯基对着通讯器喊道:“就是现在!” 远在地下二层,格鲁特的根须早已如同巨蟒般缠住了监狱的主供电电缆。收到信号,无数根须猛然收紧。 “啪嚓——!”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 整个奇恩监狱,瞬间陷入了黑暗。 所有的常规照明、电子门锁、监控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只有墙壁上红色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投下诡异而昏暗的光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走!” 斯基普一声令下,四只企鹅以一种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向了失去防御的岗哨大门。瑞克从嘴里吐出一块塑性炸药,贴在门上。 “砰!” 大门被炸开。 奎尔、火箭、卡魔拉紧随其后,冲进了塔楼内部。 他们成功了。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用一种近乎野蛮而又精准得可怕的方式,撕开了奇恩监狱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走廊里,红光闪烁。通往个人物品保险库的大门,就在前方。 但四面八方传来的、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狱警们愤怒的吼叫声,预示着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 “好吧,”奎尔喘着粗气,脸上却是一个疯狂的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这群“怪物”,“‘动物总动员’,干得还不赖。” “再叫一遍试试,看我下个炸的是不是你的脑袋!” 火箭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但手里却已经开始摆弄起新的零件。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82章 得手 “再叫一遍试试,看我下个炸的是不是你的脑袋!” 火箭的威胁还在走廊里回荡,但已经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彻底淹没。 红色的应急灯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金属墙壁反射着狱警们盔甲的轮廓,他们正在从走廊的两端迅速包抄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武器上膛的脆响。 “好了,别吵了。” 斯基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紧张的气氛。 他那小小的身影站在众人最前面,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没有一丝慌乱。 “奎尔!”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奎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带上科斯基和瑞克,去保险库!拿你的球!”斯基普的命令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我们挡住他们!” 奎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斯基普的意图。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是物主,科斯基是技术员,瑞克是移动军火库,他们三个是打开保险库的最优组合。而这里,需要的是最强的战斗力来拖延时间。 没有废话,也没有告别。 奎尔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科斯基和瑞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将两只企鹅一边一个夹在了胳膊底下,就像夹着两个黑白相间的保龄球。 “嘿!注意你的姿势!这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科斯基的抗议声从奎尔的腋下传来。 瑞克则只是发出了“咕噜”一声,似乎对这种全新的移动方式还挺满意。 “闭嘴!走了!” 奎尔抱着两只企鹅,转身就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狂奔而去。那里是通往个人物品保险库的方向。 在他身后,战斗瞬间爆发。 “统统给我滚开!” 德拉克斯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主动迎上了从左边冲来的狱警。 他的双刀在昏暗的红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和压抑的惨叫。 卡魔拉的身影则融入了阴影。她像一个幽灵,在敌人之间穿梭,每一次闪现,都有一名狱警悄无声息地倒下。 她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Gaba!破坏!” 史迪仔的兴奋尖叫甚至盖过了德拉克斯的吼声。他直接爬上了天花板,像一只蓝色的恶魔蜘蛛,从上方对狱警们发动了突袭。 他那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轻易就能将一个全副武装的狱警连人带盾牌一起砸飞。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伸出数条粗壮的藤蔓手臂,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右侧的敌人死死地挡住。 火箭扛着他那把简易榴弹发射器,跳到格鲁特的肩膀上,对着被藤蔓缠住的狱警们疯狂扫射。他发射的不是致命的炮弹,而是一些能产生强力胶或是浓烟的古怪玩意儿。 “尝尝这个!让你们黏在一起开派对!” 斯基普和菜鸟则负责查漏补缺。 斯基普冷静地指挥着战局,菜鸟则时不时从瑞克嘴里(在他被抱走前塞过来的)掏出闪光弹或烟雾弹,精准地扔进敌人最密集的地方,为队友创造机会。 一时间,这条通往地狱的走廊,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场。 另一边,奎尔抱着两只企鹅在复杂的通道里飞奔。 “左转!前方有三个巡逻兵,用时三点五秒通过!” 科斯基的声音从他胳膊底下传来,像个精准的导航仪。 奎尔想也不想,一个急转弯滑进另一条岔路,完美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企鹅?”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问。 “最高机密。”科斯基言简意赅。 终于,一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金属大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上闪烁着红色的锁定指示灯,上面刻着“个人物品保险库”的字样。 “到了!” 奎尔把两只企鹅放在地上,自己则扶着墙,大口地喘气。 科斯基走到门前,用鳍状肢在门上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回音。 “标准钛合金强化门,厚度三十厘米,配备了七重独立的电子锁和十二根实体物理栓。在目前的紧急断电模式下,所有物理栓都已经自动锁死。常规手段破解,预计需要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奎尔的脸都白了,“等十七分钟,他们都能把我们做成标本了!” “谁说要用常规手段了?”科斯基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自己的兄弟。 “瑞克,d计划。” 瑞克心领神会地张开了大嘴。 科斯基熟练地把头探进去,摸索了片刻,然后拖出了一个带着两个气罐和一根长长喷嘴的装置。 一把工业级的氧乙炔气割枪。 “滋啦——” 科斯基戴上一副从瑞克嘴里掏出来的护目镜,熟练地打开阀门,点燃了喷嘴。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火焰喷薄而出,发出骇人的嘶吼,将整个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奎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只身高不到一米的企鹅,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样,举着比他还高的气割枪,对准了那扇价值连城的保险库大门。 他没有去管那些复杂的锁芯,而是直接在门的正中央,开始画一个圈。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火花四溅。坚硬的钛合金在超高温的火焰面前,就像黄油一样开始融化,变成一滴滴赤红的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收回之前的话,”奎尔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喃喃自语。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动物总动员,你们是怪物总动员。” 科斯基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的手稳得像焊在地上,切割的圆圈完美无瑕。 不到两分钟,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圆形被完整地切割出来。 科斯基关掉气割枪,后退一步,对着那块被切下的圆形门板,抬脚就是一踹。 “哐当——!” 重达数百公斤的金属圆盘向内倒去,重重地砸在保险库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黑漆漆的、边缘还泛着红光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请吧,地球人。”科斯基扶了扶护目镜,对着目瞪口呆的奎尔说,“你的宝贝都在里面,但愿它们没被烤熟。” 奎尔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洞口。 保险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烧焦的味道。他打开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排储物柜。 “A区,37号!” 他嘴里念叨着,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柜门已经被刚才的震动弄得变了形,他用撬棍几下就把它暴力打开。 他的个人物品都还在。那件标志性的红色皮风衣,他的能量枪,还有···他一把抓起那个老旧的索尼随身听。 最后,他的手伸进背包的夹层,摸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球体。 宇宙灵球。 奎尔把它拿了出来,借着手电的光,看着球体表面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bingo!目标到手,各位!” 他兴奋地低呼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动。 他们快顶不住了。 “我们得走了!” 奎尔将灵球塞进背包,抓起他的武器,转身对洞口外的两只企鹅喊道。 他刚探出头,就看到科斯基和瑞克已经摆好了战斗姿态。 瑞克的嘴里,正缓缓吐出一枚菠萝形状的手雷。 因为已经有人来了。 第83章 倒计时 走廊的尽头,金属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一场冰雹。 “根据热成像反馈,至少十五人,重型护甲,正从前方七十米处接近!左侧通风管道是唯一的退路!” 科斯基的声音从奎尔脚边传来,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奎尔看了一眼那个半人高的通风口,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两只企鹅。 “通风管道?你确定我们三个塞得进去?” “塞不进去也得塞!” 科斯基说着,已经用撬棍撬开了通风口的格栅。 瑞克喉咙一动,那枚菠萝手雷被他精准地吐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抛物线,越过奎尔的头顶,掉进了走廊深处。 “趴下!” 奎尔下意识地大吼一声,一把抓起两只企鹅,转身扑倒在保险库的洞口后面。 “轰——!” 爆炸的声浪紧随而至。那不是普通手雷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黏着的爆破声。 走廊里没有火光冲天,却传来了阵阵古怪的“噗嗤”声和狱警们惊怒交加的咒骂。 奎尔探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一切。 整个走廊都被一种粉红色的、一样的黏性物质填满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狱警被整个包裹在里面,像琥珀里的苍蝇,动弹不得。 后面的人也被黏住了脚,正在费力地把自己从那堆恶心的东西里拔出来。 “这是什么鬼炸弹?”奎尔问。 “草莓味高分子聚合泡沫,瑞克的最爱之一。”科斯基一边回答,一边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 “优点是无毒无害,黏性超强。缺点是,十五分钟后会自行分解。快走!我们没时间了!” 奎尔不再犹豫,把瑞克塞进通风口,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充满了灰尘,每爬行一步,金属管壁都发出“哐啷哐啷”的抗议声。 “我们这是要去哪?”奎尔在黑暗中问。 “去和老大他们汇合。这条管道连接着中央岗哨的主通风系统,理论上,我们可以到达塔楼的任何一层。” 科斯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听起来胸有成竹。 “理论上?”奎尔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我的计算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准确率。剩下的一点三,是留给惊喜的。” 奎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与此同时,中央岗哨一层的走廊里,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德拉克斯像一尊杀神,他的双刀上已经沾满了不知是冷却液还是别的什么颜色的液体,身上也添了好几道能量灼烧的痕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攻势反而愈发凶猛。 卡魔拉的压力最大。她面对的是几个手持高压电棍的精英狱警,他们的攻击专门克制近身格斗。 她不得不在狭小的空间里高速闪避,寻找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我的胶水炸弹用完了!格鲁特快撑不住了!”火箭在格鲁特的肩膀上大叫。 格鲁特的藤蔓屏障上,已经被能量武器轰出了好几个焦黑的大洞,一些狱警已经从缺口冲了进来。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枝条去缠斗,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Gaba!” 史迪仔从天花板上扑下来,一口咬住一个狱警的头盔,硬生生用蛮力将人连带头盔一起甩飞了出去。 但更多的狱警用能量网罩向他,逼得他只能再次爬上天花板。 “菜鸟!蠢萌计划!”斯基普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异常冷静。 “是,老大!” 一直跟在斯基普身后的菜鸟,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足以让全宇宙最猛的壮汉都心头发软的、带着哭腔的、可怜兮兮的声音大喊起来: “别打了!我好害怕啊!我只是个宝宝!” 一瞬间,整个战场的画风都变了。 那些杀气腾腾的狱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那只站在战场中央,用鳍状肢捂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的小企鹅。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和无辜。 就连德拉克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迟滞中,斯基普动了。 “就是现在!” 他从瑞克留下的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了三枚圆盘状的东西,闪电般掷向走廊的两端和天花板。 “磁力脉冲!” “滋——”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所有狱警身上的金属盔甲,以及他们手中的金属武器,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向了那三枚圆盘! “哐当!”“咣!”“哎哟!” 一时间,人仰马翻。狱警们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乱七八糟地叠起了罗汉。 有的人被自己的武器砸中了脑袋,有的人和同伴的盔甲黏在了一起,场面滑稽又混乱。 “干得漂亮,菜鸟!”斯基普赞许道。 菜鸟立刻收起了那副可怜相,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 然而,这短暂的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更多的狱警从后面的通道涌来,他们看到了同伴的惨状,立刻切换成了非金属武器。 “他们人太多了!”卡魔拉一脚踢开一个敌人,喘着气说。 “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火箭看着前后都被封死的走廊,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爬行声,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咒骂。 “···该死的,科斯基,你确定是这里?我闻到一股烤焦的味道了!” 斯基普抬起头,眼睛一亮。 “奎尔!” “老大,他们就在下面!”科斯基的声音传来。 “把地板炸开!”斯基普果断下令。 “用什么炸?”奎尔问。 下一秒,通风管道里传来瑞克的一声“咕噜”,然后是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重物掉在了管道里。 “瑞克说,用这个。”科斯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火箭的鼻子抽了抽,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高能炸药的味道。 “所有人退后!”他立刻大喊。 众人急忙向后撤退。格鲁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所有人。 “轰隆——!” 头顶的金属天花板被炸开一个大洞,火光和碎片四散飞溅。 三道身影从洞口掉了下来。 奎尔第一个落地,他努力想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科斯基和瑞克则稳稳地双脚落地,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领结。 “闪亮登场。”奎尔躺在地上,对着一脸错愕的狱警们,尴尬地举了举手。 “你管这叫闪亮登场?”火箭用一种看绝世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闭嘴!球拿到了!”奎尔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背包。 “很好!”斯基普的目光扫过重聚的队伍。“现在,听我指挥!我们得换个方向了!” 他指着走廊侧面一堵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墙壁。那面墙后面,是监狱的外围区域。 “火箭!你那捆多出来的炸药呢?” 火箭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后解下那个最大的炸药包,脸上露出了疯狂艺术家的笑容。 “终于轮到我了!你们都离远点,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爆破美学!” “德拉克斯,格鲁特!给我们争取十秒钟!”斯基普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德拉克斯和格鲁特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迈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谁也不能阻挡我的复仇!” 德拉克斯咆哮着,冲向了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我是格鲁特。”树人低吼着,无数根须破土而出,迎向了毁灭的风暴。 火箭将炸药包按在墙上,手指飞快地连接着引线。 奎尔举起能量枪,和卡魔拉背靠着背,掩护着火箭的侧翼。 史迪仔在天花板上发出尖叫,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四只企鹅则呈扇形散开,用从瑞克嘴里掏出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小道具,精准地狙击着漏网之鱼。 “好了!”火箭大喊一声,按下了起爆器上的一个按钮,然后飞速后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面墙上。 墙上的炸药包,亮起了刺眼的红光,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那是通往自由的倒计时。 第84章 逃出生天 “滴——” 最后一声蜂鸣,尖锐得像针,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一秒钟的死寂。 “我是格鲁特!” 在火箭按下起爆器的瞬间,格鲁特就已经转身,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中心,无数枝干和藤蔓疯狂生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厚实的木质穹顶,将身后的所有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轰————! 那不是爆炸,那是一场钢铁的风暴。 整面墙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撕开,扭曲,然后化作千万块燃烧着的弹片,向着监狱的外层空间咆哮而去。 毁灭性的冲击波紧随其后,将走廊里的一切,无论是狱警还是他们刚刚堆起来的“罗汉”,都像灰尘一样向后吹飞。 木质穹顶剧烈地颤抖着,无数碎片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甚至有几块烧红的金属直接嵌进了格鲁特的身体里,冒出阵阵青烟。 穹顶之下,奎尔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快被震得移了位。 “好了!” 火箭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癫狂的兴奋。 格鲁特的枝干缓缓收回,露出了外面全新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融化的不规则破洞,出现在他们面前。洞外,是奇恩监狱冰冷的、布满管道和金属走道的复杂外墙,再远处,是深邃的、点缀着几颗遥远星辰的宇宙。 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狂风倒灌进来,吹得每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撤退!”斯基普下令。 德拉克斯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看都没看脚下的万丈深渊,直接跳到了破洞外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上。 “我的飞船在那边!” 奎尔紧随其后,指着下方远处一个亮着几盏停机坪灯光的平台区域。 “米兰诺号!我的宝贝!” “你怎么把船停在了垃圾处理区的旁边?”火箭跳到栏杆上,一脸嫌弃。 “那里的停机费便宜!”奎尔理直气壮地喊了回去。 “Gaba!” 史迪仔已经顺着墙壁上垂直的管道,像只壁虎一样飞速向下滑去。 “老大,垂直距离一百二十米,常规路径已被封锁,警用无人机正在从三个方向靠近。”科斯基快速报告。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几架盘子大小的无人机拖着红色的光尾,从建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开始对他们进行扫射。 “瑞克!”斯基普喊道。 瑞克喉咙里“咕噜”一声,吐出了一卷看起来像消防水带的东西,还有一个带着滑轮的金属挂钩。 “滑索计划!菜鸟,你先上!” 斯基普把挂钩扣在一条横穿深渊的粗大管道上,然后对着最年轻的企鹅一指。 菜鸟毫不犹豫地抓住把手,尖叫一声,像个黑白相间的炮弹一样滑了出去,半空中还兴奋地挥了挥鳍。 “你们这群怪物···” 奎尔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废话了,地球人!”卡魔拉躲开一束能量射击,冷冷地说。 “想死在这吗?”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伸出一条长长的藤蔓,卷起火箭和奎尔的腰,直接把他们荡了出去。 “啊啊啊——!我的背包!我的随身听!”奎尔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 德拉克斯则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他抓住一根垂直的管道,用巨大的体重和力量使其弯曲,然后像弹弓一样,把自己弹射到了下一层平台。 一时间,奇恩监狱的外墙上,上演了一出八仙过海。 奎尔和火箭被格鲁特甩麻绳一样甩来甩去,四只企鹅用各种专业得不像话的姿势在管道间滑降,卡魔拉如同体操运动员般在钢梁上翻飞,德拉克斯负责用身体撞开一切障碍物。 而史迪仔,他已经快到底了,顺便还拆掉了两个无人机的能量核心。 “到了!” 奎尔第一个被格鲁特扔在了停机坪上,摔得七荤八素。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艘看起来有些破旧、但线条流畅的飞船。 “米兰诺!你爸爸回来了!”他激动地拍着飞船的外壳,按下了开启舱门的按钮。 “嗤——” 舱门缓缓降下,露出了里面乱糟糟的驾驶舱。 “快上来!”奎尔回头大喊。 众人鱼贯而入。 “我的天,你管这叫飞船?这就是个飞行垃圾桶!”火箭一进门就开始毒舌评论。 “这能量线路的走线,简直是场灾难!” “闭嘴!这叫复古风!”奎尔一屁股坐进驾驶座,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按。 “启动主引擎!快,快,快!” “警告,外部对接锁未解除。”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 “该死!”奎尔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停机坪的四周,大量的狱警已经涌现,重型火力开始向米兰诺号倾泻。飞船的外壳被打得火花四溅。 “斯基普!”奎尔急得满头大汗。 “科斯基,瑞克!去解决对接锁!”斯基普的命令在枪林弹雨中清晰无比。 “是,老大!” 科斯基和瑞克冲到舱门边。科斯基看了一眼外部结构,立刻对瑞克伸出了手。 “给我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一个强酸喷射器,还有···一块口香糖。” 瑞克面无表情地张开嘴,精准地吐出了前两样东西,最后吐出了一块粉红色的泡泡糖。 科斯基把泡泡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一手拿着切割刀,一手拿着强酸喷射器,对舱门外的奎尔喊道:“掩护我!” “掩护你?你只是一只企鹅!” “砰!” 回答他的是德拉克斯,他直接把一扇拆下来的金属舱门当盾牌,堵在了门口,咆哮着顶住了大部分火力。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伸出无数枝条,从舱门的缝隙中刺出,将几个靠得太近的狱警缠住,拖进了飞船。 科斯基趁机溜了出去,在飞船底盘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史迪仔!”卡魔拉喊了一声。 “Aloha!”史迪仔怪叫一声,从另一边的舷窗窜了出去,他直接跳上了一个狱警的飞行背包,在空中抢夺起了控制权,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好了!”科斯基嚼着口香糖,悠哉地从外面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被拆下来的、结构复杂的金属锁芯。 “物理锁已解除,剩下的是电子锁,我已经用口香糖把它的信号端口糊住了。” “干得漂亮!”奎尔大喜过望,再次启动引擎。 这一次,控制台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引擎预热,百分之三十···六十···一百!” “抓稳了!”奎尔大吼一声,猛地推动操纵杆。 米兰诺号的引擎喷出蓝色的烈焰,巨大的推力将整个停机坪都掀飞了一半。 飞船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咆哮着冲天而起。 “再见了,混蛋们!”奎尔对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小的狱警身影,比了个中指。 飞船冲破奇恩监狱稀薄的大气层,进入了无垠的宇宙。 身后,那座巨大的环形监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小型的警用飞船正试图追出来。 “火箭,把他们甩掉!” “不用你说,天才!”火箭已经挤开了奎尔,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他的四只爪子快得像出现了残影。 “准备进行空间跳跃!” 飞船的尾部打开了几个暗门,喷出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垃圾和几颗闪烁的干扰弹。追击的飞船阵型立刻被打乱。 米兰诺号的船头前方,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绚烂的光环凭空出现。 “坐稳了!” 飞船一头扎进了光环。 窗外的星辰瞬间被拉成了无数条彩色的光线。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一条流光溢彩的亚空间通道里。 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 奎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宝贝索尼随身听,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 奎尔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脚尖甚至开始跟着节拍轻轻点地。 “你能不能把这噪音关了?”火箭正在拆一个控制面板,试图“优化”它。 德拉克斯找了个角落,拿出他的双刀,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眼神里只有复仇的火焰。 卡魔拉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光影,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格鲁特身上那些被烧焦的地方,已经开始长出新的嫩芽,他还从头上摘下一朵发光的小花,递给了旁边正在瑟瑟发抖的菜鸟。 史迪仔则发现了飞船的食物储藏室,此刻正抱着一袋不知名的外星薯片,吃得“咔嚓”作响。 斯基普、科斯基和瑞克,三只企鹅则站在舰桥中央,围着一张星图。 “老大,根据灵球持有者的情报,目的地‘无知之地’,位于天马星系边缘,是一个已灭绝天神组的头颅。预计航行时间,七十二标准小时。”科斯基报告道。 斯基普用鳍状肢敲了敲星图上那个巨大的、骷髅头形状的图标,沉吟了片刻。 “很好。”他转过身,看向正在享受音乐的奎尔。 “喂,地球人!” 奎尔摘下一边耳机:“干嘛?” “四十亿,我们企鹅要一半。”斯基普言简意赅。 “什么?一半?你们疯了?!”奎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最多三分之一!” “成交。”斯基普干脆地回答。 奎尔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嘿!我的那份呢!”火箭也凑了过来。 “我的复仇···”德拉克斯低语。 “Gaba!薯片!”史迪仔举着空袋子喊。 “我是格鲁特。” 米兰诺号的舰桥里,因为分赃问题,再次变得鸡飞狗跳。 窗外,是通往未知的、瑰丽而危险的星河。这支队伍,正吵吵嚷嚷地,向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飞驰而去。 无知之地。 第85章 移动的天灾 华盛顿特区,神盾局三曲翼总部,顶层。 尼克·弗瑞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桌上堆满了文件,屏幕上闪烁着来自全球各地的警报和新闻摘要,其中最显眼的一条,是一个自称“满大人”的恐怖分子,向美国总统发出的公开挑衅。 最近几个月,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脱了轨。 纽约大战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某个看不见的阀门,各种稀奇古怪的超能力者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像是雨后超市里打折的卷心菜。 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弗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连一句“喂”都懒得说。 “长官,我需要人手。” 电话那头是科尔森,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真的,我一个人快盯不过来了。自从纽约大战之后,登记在册,需要监视的异常能力者数量翻了三倍,这还不算那些没被发现的。我连周末去超市买牛奶的时间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猫就要把我忘了。” “你没有猫,科尔森。”弗瑞的声音冷得像块铁,“别跟我抱怨人手问题,整个神盾局都在超负荷运转。汇报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科尔森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目标状态稳定。斯塔克的派对之后,他把那两位交给了哈皮·霍根,自己就一头扎进了马里布别墅的地下实验室,再也没出来过。” “哈皮·霍根?”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让他去招待两个潜在的最高级别威胁?” “是的,长官。斯塔克的原话是‘让哈皮带他们体验一下加州阳光和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据我观察,哈皮带他们去逛了迪士尼,吃了米其林餐厅,还去看了场球赛。目前看来,那位盲眼的先生对赌博与拉面很感兴趣,那位小姐则对所有可爱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弗瑞揉了揉太阳穴。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瞎子和一个天然呆少女,跟着一个保镖兼司机,像普通游客一样在加州闲逛。 这画面越是正常,就越是透着一股诡异。 “斯塔克呢?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别墅被拆了?” “他似乎更关心他的新玩具。贾维斯拒绝了我的访问请求,但根据别墅的能量波动分析,斯塔克先生可能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制造新的钢铁战甲。他的焦虑症好像又严重了。” 科尔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弗瑞对此毫不意外。托尼·斯塔克就是那种人,用创造来对抗恐惧,用一层又一层的钢铁把自己包裹起来。 “继续监视。”弗瑞命令道,“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尤其是那个盲人,我总觉得他那张赌桌的比喻,不只是说说而已。” “明白,长官。另外关于‘满大人’的最新报告······” 科尔森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玛利亚·希尔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连敲门的礼节都省了。 “怎么了?”弗瑞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副手,眉头皱得更紧。 希尔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他面前,直接点开了播放键。 “一小时前,加拿大西海岸发出的紧急通讯,随后信号中断。” 视频画面来自一架高空侦察机,镜头有些晃动。下方是广阔的太平洋,但海的颜色很不对劲。 一片纯粹到刺眼的白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北向南蔓延,将深蓝色的海水彻底吞噬。 镜头拉近,弗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浮冰。 十几艘灰色的加拿大海军护卫舰,被完整地封冻在巨大的冰层之中。 它们保持着战斗队形,炮口甚至还昂扬地指着前方,但整艘军舰,从船体到桅杆,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像是一支被遗弃在时光里的幽灵舰队。 镜头进一步放大,切换成了红外热成像模式。整个舰队,连同周围数百平方公里的海域,都呈现出一片代表着绝对零度的深蓝色。 没有生命迹象。 “加拿大海军派去调查北极圈异常冰盖的‘奇努克’舰队,全军覆没。”希尔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不是自然现象。根据模型分析,这片冰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的,瞬间冻结了海水和船只。船上的士兵···连同军舰一起,都成了冰雕。” 弗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静止的、白色的死亡区域。没有爆炸,没有硝烟,只有一种令人窒骨的宁静。这比任何炮火连天的战场,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攻击者呢?” “只有一个。”希尔划动屏幕,调出了另一段由卫星捕捉到的模糊影像。 影像中,在那片冰封舰队的最南端,冰与海的交界线上,有一个渺小的人影。那人影正行走在海面上,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波涛便瞬间凝固,化为坚冰,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她走得不快,却坚定地向着南方前进。在她身后,是一条从北冰洋一路延伸而来的、宽阔的冰封国道。 “目标身份不明,能力疑似为超高强度的冷冻或分子运动静止,不排除是变种人的可能。”希尔继续报告。 “她正沿着西经130度线南下,按照目前的速度,预计在两天后进入美国领海。”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科尔森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这一切,呼吸声都停滞了。 一个能瞬间冻结一支舰队、以海洋为路、正朝着美国本土走来的未知存在。 这已经不是“异常事件”了,这是移动的天灾。 “五角大楼有什么反应?”弗瑞的声音沙哑。 “国防部已经将事件等级提升至最高。总统授权,允许在必要时动用战术核武器。”希尔顿了顿,补充道。 “太平洋司令部已经做出反应,部署在珍珠港的第一舰队正在紧急出动,准备在夏威夷群岛以北的开阔海域进行拦截。” “用一支常规舰队,去拦截一个能把海洋当溜冰场走的怪物?”弗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本就黝黑的脸,此刻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些耗资数十亿美金打造的航母和驱逐舰,变成和加拿大舰队一样的、毫无生气的冰雕。 虽然美国海军号称世界第一,而加拿大海军是一群破铜烂铁,但也不是你找死的理由啊 “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长官。” 弗瑞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盛顿的夜景。 他想起了那个能把玻璃捏成球的瞎子,想起了那个能治疗重伤患者的女孩,还有最近在纽约、在拉斯维加斯······ 现在,又来了一个能冰封大海的女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头已经屏住呼吸许久的科尔森,用一种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语调说: “希尔。” “在,长官。” “通知太平洋舰队,让他们马上取消拦截计划。” “什么?”希尔和电话那头的科尔森同时愣住了。 “让他们后撤,建立观察线,不要进入她周围五十海里的范围。”弗瑞的独眼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面对的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敌人。” “那是什么?” “一个移动的天灾。” 第86章 寻求帮助 尼克·弗瑞的办公室里,只有高空侦察机传回的视频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那片诡异的、向南推进的纯白冰原,像一道刻在地球表面的巨大伤疤。 被封冻在其中的幽灵舰队,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超越人类现有认知的恐怖。 这是一种干净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玛利亚·希尔站在一旁,等待着命令。她知道,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安全体系,都在等待这位独眼局长的下一个决断。 “雷神呢?”弗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彩虹桥的能量反应依旧不稳定,我们联系不上阿斯加德。”希尔的回答简短而精准。 “班纳博士?” “长官,我们是在处理一场移动的暴风雪,不是想给西海岸再添一场八级地震。” 希尔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绿巨人浩克,是武器,但也是一个不可控的灾难,用一个灾难去对抗另一个,是最愚蠢的选择。 班纳博士在纽约大战中积累的民众好感度,可不能再次降低了。 “队长他们呢?” 希尔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弗瑞。 弗瑞当然明白这沉默的含义。史蒂夫·罗杰斯、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他们是顶级的特工,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但面对一个能冰封舰队、行走于海面的存在,他们冲上去的结果,可能只是为那片巨大的冰雕群,增添几座新的藏品。 他不想再把美国队长从冰块里挖出来了,一次就够了。 “斯塔克。”弗瑞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把自己锁在马里布的地下室里,贾维斯报告说他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别墅的能量消耗是平时的五倍。”希尔调出另一份报告。 “他的心理医生认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处理任何高压任务。让他去面对一个移动天灾,结果可能是他把自己的所有战甲都发射出去,然后引发一场更严重的焦虑症。” 弗瑞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他手下最强的复仇者们,一个联系不上,一个不能使用,一个状态奇差,剩下的,又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危机。 神盾局,这个守护世界的庞大机构,在真正的天灾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另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上。 封面上是两个名字:藤虎,井上织姬。 弗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那个盲人低沉的声音。 “弗瑞局长,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们这两颗陌生的骰子,换一张赌桌,会掷出什么样的点数吗?” 赌局。 骰子。 弗瑞的独眼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拿起那份档案,像是拿起了一张不知点数的底牌。 “希尔。” “在,长官。” “备好昆式战机,最快速度。”弗瑞站起身,抓起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 “目的地,加利福尼亚,洛杉矶。” 希尔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您要亲自去?” “有些骰子,需要庄家亲自去邀请,才能上桌。”弗瑞走到门口,按下了通讯器。 电话那头,科尔森依旧保持着静默,显然他听到了办公室里的一切。 “科尔森。” “长官,我在。” “你抱怨人手不够的问题,我给你解决了。”弗瑞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我要去借用一下你正在监视的目标,希望斯塔克不会介意我把他的客人带走。” 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希尔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知道,局长这是要去进行一场豪赌。 用一个未知的威胁,去对抗另一个已知的天灾。 ··········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圣莫尼卡码头。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充满了爆米花和热狗的香甜气息。 哈皮·霍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托尼·斯塔克最信赖的保镖兼司机,斯塔克工业的安全主管,此刻正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像个跟班一样,跟在两个“游客”身后。 “哈皮先生,你看你看!这个好大!像云彩一样!” 井上织姬举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七彩,幸福地眯着眼,小口小口地舔着。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串烤鱿鱼,脖子上挂着一个刚买的米奇玩偶。 哈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而在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盲人,藤虎,正站在一个街头艺人表演的摊位前。那个艺人正在玩一种古老的街头骗术——三牌猜后。 “来来来,看好了,红桃A在这里,猜中了五十美金就归你!”艺人手法娴熟地交换着三张卡牌的位置。 周围的游客们纷纷下注,又纷纷摇头叹气。 藤虎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侧耳倾听。 “这位先生,要不要来试试手气?”艺人看到这个穿着和服、拄着杖刀的奇怪盲人,起了戏弄之心。 藤虎微微一笑,从和服袖子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了桌上。他没有用手去指,只是用杖刀的末端,轻轻地、笃定地,点在了最左边那张牌上。 艺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情愿地翻开了那张牌。 红桃A。 周围的游客发出一阵惊呼。 “再来。”藤虎将赢得的五十美金推了回去,示意继续。 艺人额头渗出了汗,他用上了毕生所学,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藤虎的杖刀再次落下,依旧准确无误。 第三次,第四次····· 不到十分钟,那个街头艺人已经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哭丧着脸开始收拾摊子,看藤虎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哎,今日的运气,似乎不错。”藤虎收回杖刀,将一小沓美金递给跑过来的井上织姬。 “织姬小姐,拿去买些点心吧。” “哇!谢谢藤虎大叔!”井上织姬开心地接过钱,蹦蹦跳跳地又跑向了冰淇淋车。 哈皮·霍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体内有种冲动,想把这位盲人大叔带去拉斯维加斯,也许明年斯塔克工业就不需要再去卖什么新能源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阳光被一个庞大的阴影所遮蔽。 哈皮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科幻的昆式战机,正缓缓降落在码头附近的空地上,掀起的气流吹得周围游客东倒西歪。 “见鬼,他怎么来了。”哈皮低声咒骂了一句。 藤虎也抬起了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天空,仿佛能穿透合金外壳,看到里面那张阴沉的脸。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是庄家亲自来发牌了。” 舱门打开,尼克·弗瑞带着玛利亚·希尔,在一队神盾局特工的护卫下,快步走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举起手机拍照的民众,径直走向藤虎。 “我们需要谈谈。”弗瑞开门见山。 藤虎将杖刀拄在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东方式的礼节。“在下洗耳恭听,弗瑞局长。” “不是在这里。” 弗瑞的目光扫过旁边正好奇地看着这边、嘴边还沾着巧克力酱的井上织姬,和一脸生无可恋的哈皮·霍根。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昆式战机的机舱。 藤虎没有拒绝,从容地迈步跟了上去。 机舱内,没有多余的寒暄。 弗瑞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藤虎面前,上面播放的,正是那片白色死亡冰原的影像。 “一个小时前,加拿大海军‘奇努克’舰队,全军覆没。”弗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攻击者只有一个,身份不明,正沿着西经130度线南下,预计两天后进入美国领海。” 藤虎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他将手掌悬停在屏幕上方,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到。 听到那极致的严寒,听到那万物凋零的死寂,听到那股冰冷、强大、又带着一丝疯狂意志的力量。 那是一种与他的重力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到极点的力量。 “弗瑞局长,是想让在下去会会这位‘客人’?”藤虎放下了手,语气依旧平稳。 “我需要知道她是什么,她想干什么。如果可能,阻止她。”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藤虎。 “我的人,做不到。” 这是尼克·弗瑞,这位地下世界的王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无力。 藤虎沉默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杖刀,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弗瑞局长,你把在下当成了什么?雇佣兵?还是你们神盾局的编外人员?” “我把你当成一个变量。”弗瑞说,“一个有能力掀翻赌桌的变量。你之前说过,想看看不同的骰子,在新的赌桌上,会掷出什么样的点数。”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在海面行走的渺小身影。 “现在,一个新的骰子已经入场了。她的点数,可能会毁掉整张赌桌。我需要另一个足够分量的骰子,去平衡她。” 机舱内一片寂静。 许久,藤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平衡吗···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机舱内投下浓重的阴影。 “弗瑞局长,在下可以答应你。但并非为了你的神盾局,也并非为了什么平衡。” 他将杖刀横在胸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只是因为,在下从那片冰里,听到了无数无辜生命的哀嚎。这与在下的‘仁义’,有所不合。” “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赌徒般的兴奋神情。 “如此大的赌局,若是不亲自下场,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弗瑞的独眼,与藤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着。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成交。”弗瑞吐出两个字。 藤虎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舱门。 “不过,在出发前,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可否让在下,先吃完那碗刚买的牛肉拉面?”藤虎指了指码头方向,“听声音,汤头熬得相当不错,凉了就可惜了。” 尼克·弗瑞:“······” 第87章 出动 尼克·弗瑞站在昆式战机的舱门口,海风吹动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盲人,真的就这么转身,拄着杖刀,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烟火气十足的码头。 井上织姬小跑着跟了上去,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好奇地问:“藤虎大叔,我们不走了吗?那个黑漆漆的飞机好酷啊。” “稍等片刻,织姬小姐。”藤虎的声音沉稳依旧,“在下闻到了一碗好面,若是不尝,是为不敬。” 弗瑞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身后的玛利亚·希尔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我到底在干什么”的迷茫。 圣莫尼卡码头,那家小小的日式拉面摊前。 刚刚被藤虎赢光了所有现金的摊主,正准备收摊回家,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煞星般的盲人。摊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几乎要哭出声。 “老板,一碗招牌牛肉拉面。”藤虎将几张刚刚赢来的美金放在桌上。 摊主哆哆嗦嗦地接过钱,手艺人最后的尊严让他不敢怠慢,只能认命地开始下面。 弗瑞和希尔就站在不远处,周围是神盾局特工拉起的无形警戒线。 游客们对着昆式战机和这群黑衣人指指点点,而事件的中心,一个可能拯救西海岸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油腻的小桌前,等待一碗拉面。 哈皮·霍根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科幻电影都要离奇。 面来了。 热气腾腾,汤头浓郁,大块的牛肉铺在劲道的面条上。 藤虎没有动筷子,他闭着眼,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面汤的香气。 “嗯,牛骨熬了八个小时以上,加入了昆布和干制鲣鱼,酱油是二次发酵的,火候正好。”他发出满足的赞叹。 摊主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遇到了知音。 然后,藤虎才拿起筷子,不快不慢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 弗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每一秒,那片死亡冰原都在向南推进。每一秒,都有无数海洋生物被封入永恒的静止。而他,在这里,看一个瞎子吃面。 “长官,”希尔低声报告,“太平洋司令部传来讯息。 ‘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已经抵达预定海域。他们问,我们的‘解决方案’什么时候到。” 弗瑞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告诉他们,我们的‘方案’正在补充能量。” 终于,藤虎放下了筷子,将碗里最后一滴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多谢款待。”他对着摊主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看来,在下可以出发了。”他转向弗瑞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尼克·弗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会忍不住命令特工把这个拉面摊给炸了。 ·········· 昆式战机内部,与外界的阳光明媚隔绝,气氛肃杀。 井上织姬第一次坐这种飞机,好奇地趴在舷窗上,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城市和海洋,嘴里发出“哇哦”的惊叹。 藤虎则正襟危坐,杖刀横放于膝上,仿佛入定。 弗瑞将一块平板电脑固定在他面前的支架上。 “这是目标的实时动态。” 屏幕上,是高空视角下的太平洋。那道触目惊心的白色伤疤,比之前在码头上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庞大。它像一种活物,一种白色的瘟疫,不断侵蚀着蔚蓝色的海洋。 “她正沿着西经130度线南下,速度稳定在每小时15海里。我们尝试过用无人机靠近,但在距离她十海里的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失灵,无人机失去动力,直接坠落,瞬间被冻结。” 希尔的声音在机舱内回响。 藤虎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屏幕。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听”。 他的见闻色霸气,顺着电流和数据,延展到数千公里之外的那片海域。 他听到了。 那不是寒冷。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分子的震动被强行终止,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放缓,一切生命的律动,都被一种蛮横霸道的力量,摁下了暂停键。 在这片死寂的中心,他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强大、骄傲、又带着一丝疯狂与孤寂的心跳。 那股力量,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火山,美丽,却又蕴含着毁灭一切的能量。 “一个···很强大的女人,让我想到曾经一位在海军颇有威望的男人,可惜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藤虎收回了手,低声说道。 “强大?”弗瑞冷哼一声,“她是一个移动的天灾。” “天灾,亦有其源头。”藤虎淡淡地说,“弗瑞局长,你们不好奇,她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吗?” “我只关心她会不会把洛杉矶变成一个巨大的冰块。” “那就要看,在下的这把刀,够不够快了。” 藤虎的手指,在杖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轻微一震,开始减速下降。 “准备降落。”希尔提醒道。 透过舷窗,一座钢铁巨兽出现在海天之间。 那是“罗纳德·里根”号航空母舰。庞大的甲板上,战斗机整齐排列,地勤人员像工蚁一样忙碌穿梭。整个航母战斗群,如临大敌,所有的雷达和武器系统,都对准了北方。 昆式战机平稳地降落在指定的停机位上。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浓重咸味和航空燃油味道的海风灌了进来。 弗瑞率先走下舷梯,玛利亚·希尔紧随其后。 接着,是穿着和服、拄着杖刀的藤虎。 最后,是抱着米奇玩偶,对周围一切都感到新奇的井上织姬。 甲板上,一名肩扛将星、头发花白的海军上将,带着几名军官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弗瑞!”人还没到,质问声就先到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国防部的解释!你知不知道每耽误一分钟,那个鬼东西就离我们的海岸线更近一公里!” 尼克·弗瑞走下舷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汤普森上将。 “上将,常规武器对她无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的舰队成为冰雕展的一部分。” “无效?”汤普森上将冷笑一声,指着甲板上那些挂满导弹的战斗机。 “我的飞行员已经准备好把上百吨的炸药倾泻到她头顶!就算她是神,我也要让她尝尝‘战斧’的味道!你所谓的解决方案呢?” 弗瑞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身后的路。 藤虎拄着杖刀,不急不缓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井上织姬和生无可恋的哈皮·霍根。 汤普森上将的目光落在藤虎身上,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错愕,随即转为一种被愚弄的暴怒。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一个穿着浴袍的瞎子?”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弗瑞,你他妈的是疯了吗!我这里是海军航母,不是唐人街的算命摊!我的人正在准备为国捐躯,你却带了个残疾人来观光?” 周围的海军士兵们也都投来了混杂着怀疑和嘲弄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藤虎对这些刺耳的言语充耳不闻。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南方,侧耳倾听着风的声音,海的声音。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汤普森上将,也没有再看弗瑞一眼,只是拄着杖刀,一步一步,走到了航母宽阔的飞行甲板边缘。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他停下了脚步。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将手中的杖刀,轻轻地往甲板上顿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微不足道。 然而下一秒,航母前方百米处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那不是波浪,而是一种来自海底深处的、无可抗拒的搅动! “那是什么?!”甲板上有人发出了惊呼。 在数百名海军官兵震撼的目光中,一块直径超过五十米、形状不规则的巨大海底岩石,带着万钧之势,猛地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海水如瀑布般从巨岩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那块本该沉睡于万米海底的庞然大物,此刻却违反了世间一切的物理定律,稳稳地悬停在了与飞行甲板齐平的空中。 整个航母甲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引擎的轰鸣,人员的叫喊,海浪的咆哮,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汤普森上将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藤虎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从容不迫地踏上了那块悬浮的巨岩,仿佛那不是一块刚从海底拽出来的石头,而是自家的门前台阶。 木履踏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朝着弗瑞的方向微微躬身。 “那么,在下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那块巨大的浮空岩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开始缓缓加速。 它没有剧烈的音爆,也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是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稳定而迅猛地向着南方飞去,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 甲板上,数百名身经百战的美国海军士兵,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巨岩上的身影,看着他化作一个远去的小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许久,汤普森上将才艰难地转过头,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问向身边的尼克·弗瑞。 “他···刚才···是不是把海底···给掀起来了?” 弗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藤虎远去的方向,那只独眼里,闪烁着赌徒赢得全部筹码时的光芒。 第88章 艾斯德斯VS藤虎一生 “上将,”弗瑞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凝滞。 “现在,你还打算用你的‘战斧’去问候那个女人吗?” 汤普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战斧导弹?用那玩意儿去打一个能把几十米宽的海底岩石当冲浪板用的人?这听起来不像是军事行动,更像是在用烟花给神明助兴。 他现在有点理解弗瑞为什么不想让他的舰队去送死了。跟这种级别的怪物比起来,他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确实跟冰雕展的展品没什么区别。 “所有单位!” 汤普森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司令官的声音,他对着通讯器怒吼。 “维持现有阵线,不准再前进一米!把所有能用的侦察机和卫星都给我升空,我要看清楚那片海域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人质疑这个命令。甲板上的士兵们如梦初醒,开始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但他们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南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昆式战机的舱门口,哈皮·霍根扶着门框,双腿有些发软。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块从海底飞出来的石头砸得粉碎。 “原来藤虎先生徒手捏玻璃球只是开胃小菜,他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哈皮的声音带着颤音,问向旁边一脸好奇的井上织姬。 “嗯?”井上织姬眨了眨眼,从米奇玩偶后面探出头。 “藤虎大叔一直都很厉害呀。他对我说过他作为一名海军大将,没有点实力,可是不能承担起他背后‘正义’两个大字的。” 哈皮·霍根沉默了。他决定回去就向斯塔克先生申请休假,他需要去夏威夷晒晒太阳,重新思考一下人生。 ··········· 太平洋,西经130度线。 艾斯德斯停下了脚步。 在她身后,是一条宽阔的、由纯白坚冰构成的通天大道,从北极圈一直延伸至此。在她身前,是依旧在翻涌的蔚蓝色波涛。 她已经走了很久,但丝毫不见疲惫。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散步。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找到塔兹米,然后征服这个世界,作为送给他的礼物。 但就在刚才,一种异样的感觉攫住了她的心神。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那是一种“重量”。 仿佛整个世界的天平,在南方的某一端,被放上了一个沉重的砝码。空气变得滞涩,连风的流动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 她抬起头,看向南方。 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不是飞机,飞机的声音她很熟悉。也不是鸟,没有生物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和压迫感。 片刻之后,她看清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岩石,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贴着海面高速飞来。而在那块岩石之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艾斯德斯的蓝色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惊讶,而是兴趣。 一种猎人看到新奇而强大猎物时的兴奋。 艾斯德斯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让人呼吸困难的压力,正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与她的冰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同样不讲道理。 有意思。 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强者”吗? 巨岩在距离冰面百米处停了下来,它没有减速,就是那么突兀地、违反一切惯性定律地静止在半空中。 然后,在艾斯德斯的注视下,它缓缓下降,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创造的冰原之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产生。 岩石上,那个男人拄着一柄杖刀,转过身,面向她。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和服,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疤,双眼紧闭。他明明是个瞎子,但艾斯德斯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一种无形的目光看得通透。 就在此时,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那个男人的头顶上悄然浮现。 【守护阵营】 艾斯德斯蓝色的眼眸里,那份杀意瞬间化为了极度的兴奋。 玩家。 阵营。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果然不止她一个玩家,那就更加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塔兹米绝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在那块悬浮的巨岩之上。 藤虎闭着双眼,却比任何拥有视力的人都“看”得更清楚。 在他的“见闻色”感知中,前方那片广阔的冰原,并非死物。它散发着一股强大、冰冷、且极度自我意志。 那股力量的中心,是一个女人,她像一朵开在极北冰原上的蓝色妖姬,美丽,却蕴含着冻结一切的剧毒。 他也“看”到了,在那个女人的头顶,同样浮现出了一行鲜红的文字。 【突袭阵营】 “看来,这盘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对家。” 藤虎低声自语,他握着杖刀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看不到她那惊人的美貌,也看不到她那一身象征着杀伐与权力的白色军装。 在他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中,眼前的,是一片极致的、纯粹的“静”。那是一种将一切生命与热量都剥夺殆尽的绝对零度。 在这片死寂的中心,是一个强大、骄傲、又燃烧着疯狂执念的灵魂。 他更能“听”到。 听到她脚下那片广阔冰原中,无数海洋生物在被冻结的瞬间,发出的无声悲鸣。 “这位女士。” 藤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他脚下的岩石一样厚重。 “这片海,在下听到了它的哀嚎。” 艾斯德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美丽的微笑。 “弱者的哀嚎,是强者前进的愉悦。”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你又是谁?要来为这些鱼虾弱者陪葬吗?” “在下藤虎一生,不过一介无名赌徒。”藤虎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东方式的礼节。 “只是见此赌局牵连无辜,赌注过大,想来与阁下对赌一局。” “赌?”艾斯德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长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啊。赌注,就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她随意地抬起了手。 刹那间,她脚下的冰面猛地炸开,成百上千根锋利如刀的冰矛拔地而起,如同密集的丛林,从四面八方刺向藤虎和他脚下的巨岩! 每一根冰矛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钢铁的恐怖力量,速度快到突破音障,带起尖锐的呼啸。 这是试探,也是宣判。在她看来,这场“赌局”已经结束了。 然而,藤虎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将手中的杖刀,轻轻地往岩石上顿了一下。 “咚。”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但那成百上千根袭来的冰矛,在距离他还有数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一顿。 紧接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宇宙最基本法则的力量降临了。 重力。 所有冰矛的前进之势戛然而止,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向下拉扯! “轰——!!!” 冰矛停止了上升,而是被一股恐怖的压力,硬生生压住,随后瞬间全部破碎。 整个冰原剧烈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掌。 艾斯德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被抵消或破解。那些冰矛,只是单纯地“变重了”,重到连它们自己都无法支撑自身的存在,被强行压垮破裂。 这是什么能力?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依旧拄刀而立的盲人。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名为“兴奋”的火焰,前所未有地熊熊燃烧起来。 “你的实力,很不错。” 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兴奋时的战栗。 “作为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狩猎的对手,你有这个资格记住我的名字,吾名艾斯德斯!” 藤虎沉默不语。 他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手中的杖刀,从刀鞘中拔出。 紫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幽光,刀身上,仿佛有紫色的火焰在流淌。 无上大快刀——极道火线(也叫赌徒火线)。 “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将刀横在身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与艾斯德斯那双燃烧着战意的蓝色瞳孔,对撞在了一起。 冰与重力。 静止与拉扯。 两位来自异世界的顶级强者,在这片被冻结的太平洋上,终于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力量。 第89章 怪物的碰撞 紫色的刀刃,暴露在极地的冷光之下,却仿佛在燃烧。 当藤虎拔出杖刀的那一刻,艾斯德斯感觉到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骤然浓缩,全部汇聚到了那把刀上。 空气,光线,乃至她脚下冰原散发的寒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向着那把刀弯曲、下沉。 “有趣的力量。”艾斯德斯轻声呢喃,那不是赞美,而是野兽在评估猎物时,无法抑制的兴奋。 她抬起手,不再是随意的试探。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她的话音冰冷,脚下的万里冰原仿佛活了过来。冰面之下,传来万马奔腾般的巨响。 下一秒,数十头由坚冰构成的巨兽破冰而出!它们有巨狼的形态,有猛虎的轮廓,每一头都有卡车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眼窝中燃烧着蓝色的寒光。 “吼——!” 冰兽们发出无声的咆哮,四肢践踏在冰原上,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向藤虎冲锋而来。 航母之上,通过卫星传回的画面,汤普森上将和一众军官看得头皮发麻。 “上帝啊······她是在创造生命吗?”一名年轻军官喃喃自语。 汤普森死死攥着栏杆,他想象不出,有什么武器能一次性对抗这么多敏捷而巨大的目标。 然而,在那块悬浮的岩石上,藤虎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他只是将出鞘的刀,横在身前。 就在冰兽军团高高跃起,利爪和獠牙即将撕裂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法则降临了。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 那些威风凛凛的冰兽,在半空中,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慢放,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溃。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些庞大的冰之造物,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迎头砸中,被自身无法承受的“重量”压成了最细碎的冰晶粉末。 轰然一声,数十头冰兽,在距离藤虎数米之外,齐齐化作了一场华丽的冰雪瀑布。 “这······” 汤普森上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正在被反复践踏。 艾斯德斯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 她看出来了,对方不是在破坏她的冰,而是在控制一个更基础的规则。 “还没完呢!” 她猛地一挥手,那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瞬间化作一场致命的暴风雪,每一粒冰晶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铺天盖地地卷向藤虎。 这风暴遮蔽了天空,足以在瞬间将一艘驱逐舰凌迟成一堆废铁。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攻击,藤虎终于有了动作。 “雕虫小技。” 他低语一声,双手握刀,对着前方,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刀。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 但一道宽达五十米的无形“浪潮”,以他的刀尖为起点,向前猛然推进! 重力刀·猛虎! 这道由纯粹重力构成的斩击,没有切割任何东西。它所过之处,疯狂肆虐的冰晶风暴被瞬间抚平、压溃,烟消云散。 重力波去势不减,狠狠地撞在了艾斯德斯身前的冰原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地壳在呻吟。 一条宽度超过五十米,长度延伸至数百米之外的恐怖“沟壑”,出现在了洁白的冰原上。 沟壑里的冰,并非被切开,而是被暴力碾压成了齑粉! 艾斯德斯在斩击抵达前的一瞬间,脚下生出冰台,轻巧地向侧方跃开。 她落在沟壑边缘,看着这道深不见底的粉末状伤疤,再看看远处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盲人,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疯狂。 “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她高声喊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你的实力,值得我用出全力来狩猎!” 战舰上,哈皮·霍根看着舷窗外监视器上的画面,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斯塔克先生的派对烟花,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摔炮······我伺候的这位爷,实力有这么恐怖吗?”他喃喃道。 “藤虎大叔只是在热身啦。”井上织姬抱着米奇玩偶,一脸认真地说,“他说赌局开始前,总要先看看对家的牌。” 哈皮决定,等这件事结束,他一定要申请三个月的带薪长假。 战场上,藤虎缓缓将刀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给艾斯德斯继续创造“主场”的机会。 “在下的赌局,不喜欢别人定下的规矩。” 他将手掌按在杖刀的刀柄上,双眼虽闭,头却微微抬起,仿佛在俯瞰这整片由艾斯德斯创造的冰之王国。 “所以,这赌桌,还是掀了的好。” 他将杖刀的刀柄,向刀鞘内,轻轻按进了一寸。 下一秒,整片连接着北极圈的万里冰原,开始剧烈地震动。 艾斯德斯脸色微变,她感觉到一股来自下方的、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正在升起。那不是要震碎冰面,而是要将整片冰原,连同下方被冻结的海水,一同掀起来! “轰——咔——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太平洋上空回荡。 在“里根”号航母上数百名官兵呆滞的目光中,那片如同白色大陆的广阔冰原,从中心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向上托举。 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数秒之后,这片人造的大陆彻底分崩离析,化作了成千上万座大小不一的冰山。这些冰山在被托举到数百米的高空后,又失去了支撑,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回了海里! 那场面,如同天翻地覆。 掀起的滔天巨浪,高达百米,足以吞没任何一支舰队。整个海域,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冰水混合物。 艾斯德斯创造的“通天大道”,被藤虎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给“格式化”了。 艾斯德斯站在一块漂浮的巨大浮冰上,任由周围的海浪和冰山起落,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 她那精心准备的舞台,被对方粗暴地毁掉了。 “你成功惹怒我了。”她看着远处那块依旧平稳悬浮的岩石,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她缓缓抬起双手,周围暴动的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平息。极致的寒意再次降临,要将这片狂暴的海洋,重新化为她的领地。 但藤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将杖刀指向了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既然阁下喜欢冰,那在下,就送你一块来自天上的‘冰块’,如何?”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邀请朋友喝茶。 “里根”号航母的作战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警报!侦测到超高速目标!正在进入大气层!轨迹······天哪!它的目标就是战场中心!”一名雷达兵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看向主屏幕。 只见那片蔚蓝的天幕之上,一个微小的火点凭空出现,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放大,拉出一条长长的、燃烧的尾迹。 那是一颗陨石。 一颗被从宇宙轨道上,硬生生拽下来的陨石! 汤普森上将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终于明白了弗瑞那句话的含义。 “一个移动的天灾。” 是的,但现在,是两个。 两个天灾,在这片大洋之上,相遇了。 浮冰之上,艾斯德斯也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颗划破天际、带来毁灭与光明的流星,感受着那股从天而降的、足以抹平一切的恐怖压力。 她那阴沉的脸上,所有的怒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极致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脆而疯狂的笑声,第一次在这片战场上响起,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陨石吗?!” 她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毁灭的烈焰,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这才是配得上我的欢迎仪式啊!” 第90章 最具魅力的反派登场 那颗燃烧的星辰,撕裂了大气,带着整个宇宙的重量坠落。 热,极致的热浪先一步抵达,将海面蒸腾出滚滚白雾。毁灭性的压迫感让“里根”号航母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肺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汤普森上将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他一辈子都在与人类的武器打交道,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神话,是天罚。 然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面前,浮冰之上的艾斯德斯,却发出了愉悦到极点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痴迷。她蓝色的长发在灼热的气浪中狂舞,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毁灭的烈焰,没有恐惧,只有棋逢对手的狂喜。 这才是她想要的战斗!这才是配得上她的舞台!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股比极地风雪更深邃的寒意开始从她身上弥漫。时间,仿佛在她的意志下变得粘稠。 她准备动用自己最强的底牌,将这颗来自天外的“贺礼”,连同时间本身,一同冻结。 摩珂钵特摩。 就在她即将发动能力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数道银色的丝线,凭空出现在那颗巨大的陨石之上。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就是纯粹的、利落的斩痕。 陨石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下一秒,它就像一块被精准切割过的豆腐,沿着那些斩痕,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悄然的瓦解。 那颗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完整陨石,在瞬息之间,被分解成了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燃烧碎块。 它们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合力,化作一场壮丽却已无致命威胁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焰,纷纷砸进了下方的海洋与浮冰之中。 “轰!轰!嗤——!” 无数的碎石坠海,激起冲天的水柱。更多的高温岩块砸在冰面上,瞬间将坚冰融化,爆发出遮天蔽日的浓厚蒸汽。 整个战场,从火与冰的对决,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里根”号航母上,一片死寂。 “·····发生了什么?”一名军官茫然地问。 雷达屏幕上一片混乱的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了。那颗锁定的、足以触发最高级别警报的目标,就这么···碎了? 汤普森上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里根”号上,所有人都傻了。 “发生了···什么?”汤普森上将喃喃自语,“陨石···自己炸了?” “不,长官!”雷达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在那一瞬间,我们所有的探测设备都出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有什么东西···干涉了它!”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翻涌的白雾,他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一个赌徒,最怕的不是对手的牌好,而是牌桌上突然多出来一个根本不遵守规则的玩家。 哈皮·霍根两眼发直,喃喃自语:“所以···现在是流行在天上切东西了吗?斯塔克先生的战甲激光切割技术是不是该升级了···” 井上织姬站在一边,好奇远望地看着那片浓雾:“哇,好大的雾,像是在泡温泉一样。” ·············· 浓雾之中。 艾斯德斯脸上的狂热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她站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神情一片愕然。她能感觉到,自己即将发动的“摩珂钵特摩”被打断了。不是被攻击,而是她自己主动停了下来。 因为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攫住了。 是谁? 是谁,敢于并且能够,从她的手中,夺走她的猎物? 那不是藤虎的力量。那股沉重的“重量”感她很熟悉。刚才那几道斩击,是另一种东西。一种锋利、精准、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优雅的力量。 另一边,站在悬浮岩石上的藤虎,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 他手中的杖刀已经归鞘,但握着刀柄的手却青筋毕露。 在他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中,世界变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如深渊般静谧的意志,降临在了这片战场。那股意志不像艾斯德斯的冰,带着疯狂与侵略性;也不像他自己的重力,厚重而霸道。 那是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感”。 仿佛一位君王,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自己的庭院。 他“看”到了。 在浓雾的中心,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就是这股恐怖意志的源头。 藤虎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坐在赌桌前,自以为看穿了所有对手底牌的赌徒,却在最后一刻,发现赌场的真正老板,就坐在自己的身后。 水雾,开始缓缓散去。 一个身影,在朦胧的白色背景中,逐渐清晰。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雾气最浓郁的地方走了出来,木屐踩在浮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他本身没有任何重量。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织,里面是黑色的死霸装,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微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非战士。 他的步伐优雅、端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从容不迫。 艾斯德斯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却同样居于顶点的傲慢。 藤虎则“看”得更加真切。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男人周围的一切,光线、空气、声音,都仿佛被他温和的笑容扭曲了。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扭曲,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认知”的支配。 就在这时,两行截然不同的文字,同时浮现在艾斯德斯和藤虎的视野中。 在那个男人的头顶上,一行与艾斯德斯相同的、鲜红的字体,悄然显现。 【突袭阵营】 藤虎的心,沉了下去。 又一个敌人。而且,是一个比眼前这个冰之女王,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敌人。 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藤虎与艾斯德斯之间,恰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他先是看了一眼艾斯德斯,镜片下的目光带着一丝欣赏,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艺术品。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藤虎,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初次见面。”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磁性,让人如沐春风。 “在下蓝染惣右介。”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 “看来,在下似乎打扰了一场有趣的对决。真是万分抱歉。” “有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不久前,自己刚在四十六室那群自称要审判自己的渣渣面前装完逼,虽然自己被一护打败了,但不代表自己是随便让人审判的存在!!! 说完装逼的话,自己转眼就亮光一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第91章 碾压的恐怖实力 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那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海域。 破碎的浮冰,蒸腾的白汽,还有那两个站在冰与岩上的对峙者。 以及,那个不请自来的第三方。 蓝染惣右介。 他的笑容温和,仿佛不是身处两个怪物碰撞的中心,而是在参加一场午后的茶会。 “你们的力量,很有趣。”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能安抚人心,也能蛊惑人心。 “有没有兴趣,站在我的身边,一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艾斯德斯眯起了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头顶上那和自己一样的、鲜红的【突袭阵营】标识。 但那又如何? 她艾斯德斯,从不需要与人结盟,更遑论屈居人下。 “站在你的身边?”她嗤笑一声,声音里的狂傲不加掩饰,“你有什么资格?” 另一边,藤虎握着杖刀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他“看”着蓝染,感知到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谧的黑暗。那黑暗中蕴藏的力量,让他这个能引动天象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下所求,乃是天下百姓的安宁。”藤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与阁下,道不同。” “是吗。” 蓝染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镜片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的惋惜。 “真是可惜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错失两名大将而遗憾。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遥远的北方,那艘在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钢铁巨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你也在这个世界吗,井上织姬。” 就是这句话,让艾斯德斯和藤虎同时感到了不妙。 他的目标不是他们! “休想!” 艾斯德斯怒喝一声,她不能容忍这个男人在戏耍了自己之后,还想安然离去。 她高举的右手猛然挥下,不再有任何试探。 “冰岚大将军!” 周围海水中残存的无数冰晶瞬间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支支骑着冰霜战马的骑士大军,每一个都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千军万马般朝着蓝染冲锋践踏! 这是她足以覆灭一个国家的军团! 与此同时,藤虎也动了。 他不能让这个比冰之女王还要危险无数倍的男人,接近那艘载满了平民的航母。 他没有拔刀,只是反手握住刀柄,对着蓝染所在的方向,隔空虚按。 “地狱旅!” 没有陨石,没有斩击。 蓝染脚下的空间,连同那块巨大的岩石,周围百米的海水,在这一瞬间被赋予了极致的“重量”。 那是一股足以将万物压入地核的恐怖引力! 面对这来自两个方向,足以毁天灭地的合击,蓝染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对着那千军万马的冰之军团,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些气势汹汹的冰霜骑士,在距离他还有数十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然后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溃,化作最原始的冰晶粉末,飘散在空中。 仅仅一指。 紧接着,他仿佛有些不耐地,对着脚下那片被重力扭曲的空间,随意地跺了一下脚。 “咚。” 一声轻响。 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重力,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藤虎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能力像是撞上了一片无法撼动的汪洋,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带来了一丝反噬。 “游戏,结束了。” 蓝染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的身影,在艾斯德斯和藤虎的视野中,消失了。 下一秒。 艾斯德斯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凝聚冰铠。 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后心。 “砰!” 一声闷响,艾斯德斯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进远处一座巨大的浮冰之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藤虎的身侧,蓝染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依旧带着那副学者般的微笑,挥出的手刀却快到超越了思维。 藤虎的见闻色疯狂预警,他下意识地拔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 藤虎手中的无上大快刀“极道火线”,被蓝染的肉掌生生格开。 紧接着,另一只手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藤虎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口中的鲜血染红了紫色的衣襟。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自己脚下的岩石,重重坠落在了寒冷的冰原上。 仅仅一瞬。 两位屹立于各自世界顶级的强者,完败。 ·············· “里根”号航母,指挥室。 死寂。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蓝染那温和的微笑,以及两位强者吐血倒飞的场景。 “怪物···那两个怪物···就这么···” 汤普森上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神盾局的威胁等级评估系统,需要重做了。从今天起,最高等级不再是8级,而是“这个无法描述的怪物”。 “他···他过来了···” 哈皮·霍根看着舷窗外,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看见了。 那个白衣的男人,正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朝着航母走来。 他明明在走,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他脚下没有冰,没有岩石,就那么凭空漫步,仿佛整片天空,都是他的庭院。 “完了···”哈皮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今天或许就是我的忌日了,可怜我还没有处过对象啊~~” 井上织姬站在他旁边,小脸煞白。 她当然认得那个男人。 那个将她从现世带走,那个引发了空座町大战,那个几乎颠覆了整个尸魂界的男人。 她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士兵和神盾局特工,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黑崎同学不在。 茶渡同学和石田同学也不在。 这一次,她要自己来保护大家。 “唰。” 蓝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航母的甲板上。 他一出现,整个甲板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连同那些身经百战的特工,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滞了。 恐惧,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没有一个人敢举起枪。 他们本能地知道,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蓝染的目光扫过全场,对那些颤抖的“蝼蚁”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橙色长发的女孩身上。 就在这时,井上织姬深吸一口气,主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迎着蓝染那温和却又令人窒息的目光,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蓝染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甲板。 “我跟你走。” 她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皮·霍根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孩娇小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害怕。 蓝染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井上织姬,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有趣的收藏品。 他缓缓抬起手。 甲板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了井上织姬的肩膀上。 他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对君王而言,无需理会脚边尘埃的死活。 井上的听话,为他们免去了一场无意义的灾难。 下一秒。 蓝染和井上织姬的身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一整个航母战斗群的士兵,和满甲板的绝望与沉默。 第92章 托尼遭袭 甲板上,死一样的寂静。 那阵凭空而来的风,吹散了两个消失的身影,也吹走了在场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恐惧,像最粘稠的油彩,涂满了每一张面孔。 哈皮·霍根瘫在地上,嘴巴半张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男人温和的微笑。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下半辈子的奋斗目标,都被刚才那一幕彻底碾碎了。 汤普森上将扶着指挥台的边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尼克·弗瑞是第一个从那深渊般的绝望中挣脱出来的人。 他的独眼扫过全场,那目光不再阴沉,而是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 “医疗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特工。 “立刻乘战机前往冰原!控制两个目标!那个女人,活捉,收押!我们的客人···”他顿了顿,“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快!!” 最后一声怒吼,让所有人如梦初醒。特工们和士兵们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开始慌乱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尼克···我们···”汤普森上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恐惧的颤音。 弗瑞没有看他。 “上将,管好你的舰队,清理这片海域。”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没人看到,他藏在风衣下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 一个蓝染。 一个能瞬间击溃藤虎和艾斯德斯的怪物。 一个目标明确,直奔井上织姬而来的,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 弗瑞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棋盘,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了个底朝天。 他以为自己是庄家,邀请了藤虎这个特殊的“骰子”入场。 结果到头来,真正的赌场老板,只是路过,顺手带走了他最看重的一张牌。 而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 同一时间,加利福尼亚,马里布。 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别墅里,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飞速闪烁,上面是各种恐怖袭击的新闻画面、复杂的装甲设计图、以及一个戴着兜帽、被称为“满大人”的神秘男人的影像。 托尼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工装裤,正对着一块悬浮的虚拟臂甲模型进行调试。他已经超过五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眼窝深陷,眼神里却是一种亢奋与焦虑交织的狂热。 纽约上空的那个虫洞,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从那天起,他就患上了一种病,一种必须不停创造、不停用钢铁将自己包裹起来,才能获得片刻安宁的病。 “贾维斯,把马克15号的能量输出再提高百分之五,我要它能把一头犀牛顶飞到月球上去。” “先生,过度追求功率会导致稳定性下降。另外,根据天体物理学,这是不可能···” “闭嘴,照我说的做。” “先生,有位访客,玛雅·汉森博士,她说和您有预约。”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预约?我什么时候跟人···”托尼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站在工作室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知性而美丽,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急切。 托尼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的数据库飞速运转,然后···卡壳了。 “我们认识?” 玛雅·汉森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一丝失望。 “瑞士,伯尔尼,1999年的跨年夜派对···你还说要来我的房间看我的植物研究···” “哦!”托尼恍然大悟,“那个植物学家!你的研究···是叫什么来着?绝境?对,绝境病毒!” 他的记忆终于接上了线。 “托尼?” 佩珀·波茨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家居服,端着两杯咖啡走下楼梯,看到玛雅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是?” “呃,一位老朋友,植物学家。”托尼随口解释道。 玛雅想说些什么,她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她想警告托尼,关于基里安,关于她的研究正在被一个疯子滥用,关于“满大人”的真相······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轰——!!!” 一声巨响,整栋别墅剧烈地摇晃起来。巨大的落地窗在一瞬间化为漫天碎片! 三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别墅外的半空中,黑洞洞的导弹发射口对准了客厅。 “佩珀!”托尼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来不及多想,对着自己的左臂猛地一拍。 “贾维斯!” 下一秒,工作室里,一套红金相间的钢铁战甲瞬间分解,化作无数部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飞鸟,呼啸着冲出工作室。 玛雅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直接昏了过去。 佩珀发出一声惊呼,眼看就要被飞射的玻璃碎片击中。 “咻——咻——咻——!” 钢铁部件精准地飞到了佩珀身上,头盔、胸甲、臂甲、腿甲····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自动着装,将她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佩珀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外壳搞得有些懵,但毫发无伤。 “托尼?!” “带上她,从密道走!快!”托尼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指着昏迷的玛雅,自己则就地一滚,躲到了吧台后面。 “离开这里!他们的目标是我!” 佩珀看了一眼托尼,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玛雅,咬了咬牙,立刻抱起玛雅,在战甲的辅助下,撞开一堵墙壁,冲向了别墅的地下安全通道。 又一枚导弹袭来,将二楼的阳台炸得粉碎。 被战甲保护的佩珀,带着玛雅,在爆炸的火光中冲向了别墅的另一侧。 托尼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耳机里传来贾维斯的声音。 “先生,波茨小姐和汉森博士已经进入安全通道,预计十秒后抵达别墅后院。” “很好。” 托尼的眼神,瞬间从担忧转为冰冷的愤怒。 他对着佩珀离去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过来!” 伴随着托尼一声低吼,下一秒,刚刚还在佩珀身上的马克42号战甲,再次分解,以更快的速度,划破烟尘与火光,重新飞向托尼。 头盔、胸甲、臂铠、腿甲······· 一块块装甲部件精准地扣合在他的身上。 当最后的面甲合拢,幽蓝色的光芒在眼部亮起。 托尼·斯塔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钢铁侠。 托尼·斯塔克站了起来,抬起头,透过面甲看着窗外那三架嚣张的武装直升机。 他抬起双臂,掌心的能量炮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好了,我的房子也毁了,欢乐的造甲时光结束。” “现在,你们谁想第一个来送死?” 第93章 托尼的奇妙旅行 话音未落,托尼掌心的能量炮已经喷射出两道炽热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左右两架直升机的旋翼。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两个庞然大物瞬间失控,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旋转着砸向了下方的海面,激起两团巨大的浪花。 剩下最后一架直升机,飞行员显然被这瞬间的反杀吓破了胆,疯狂地倾泻着弹药。子弹暴雨般打在马克42号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反应太慢了,伙计。” 托尼嘲讽了一句,肩部的微型导弹巢打开,正准备给对方一个了断。 然而,就在这时,那架直升机侧翼的导弹发射架,喷出了一道致命的火光。 不是冲着他来的。 目标是别墅仅存的几根承重柱。 “先生!”贾维斯发出了警告。 托尼的瞳孔猛地一缩。 “轰隆——!!!” 地动山摇。 那栋矗立在马里布悬崖上的,承载了他无数记忆与心血的豪宅,在最后的爆炸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失去了支撑。 钢筋、水泥、玻璃幕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碎片,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同向着下方的深海崩塌、坠落。 失重感传来。 托尼甚至来不及启动飞行装置,整个人就被无数建筑残骸裹挟着,狠狠砸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冰冷,黑暗。 幽暗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战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眼前是翻涌的泥沙和建筑垃圾,世界陷入一片浑浊。 “系统受损百分之三十,推进器失灵,正在紧急修复······” 贾维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显得有些遥远。 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片黑暗,这种窒息感,这种被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包裹的感觉······ 纽约上空那个漆黑的虫洞,瞬间与眼前的景象重叠。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外太空,独自面对着无垠的虚空和齐塔瑞人的舰队。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绝对的死亡。 “不······”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让他喘不过气。他能听见自己在头盔里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肺。 “先生,您的心率正在急速攀升,已达到危险阈值!” “启动不了······推进器······” 托尼的声音在颤抖,他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贾维斯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获得最高控制权限。启动备用能源,重新校准掌心炮能量输出模式。” 下一秒,钢铁战甲的双臂自动抬起,对准了下方更深的海底。 “轰!” 两道强劲的能量光束喷射而出,不再是攻击模式,而是转化成了纯粹的推进力。 巨大的反作用力像一只巨手,猛地将托尼连同战甲一起,从幽暗的海底推向海面。 “噗——!” 红金相间的战甲冲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仅存的一片沙滩上。 面甲弹开,托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咸湿的空气,脸色苍白如纸。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先生?托尼?” 贾维斯呼唤着,但没有得到回应。 战甲的蓝色眼灯闪烁了几下,自动扫描了周围的环境。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启动紧急避险程序,执行‘流浪者’计划。”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 马克42号战甲的推进器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带着昏迷的托尼,摇摇晃晃地飞向了天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飞行的目的地,是托尼之前在调查“满大人”恐怖袭击时,在地图上标记的一个小点——田纳西州,玫瑰镇。 ······ ······ 田纳西州,玫瑰镇郊外。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这套外骨骼装甲的动能分布存在严重缺陷,冲击力传导路径不合理,会导致能量在关节处大量逸散·····” “而且这种模块化设计虽然看着炫酷,但在高强度作战中,连接处的结构强度堪忧,很容易被针对性打击导致部分功能瘫痪·····” 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老成的童音,在托尼的耳边喋喋不休。 好吵。 托尼费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战甲hUd上一连串的红色警报:能源剩余3%,外部温度零下5摄氏度,多处装甲板损伤····· 他动了动手指。 “贾维斯,打开面甲。” “遵命,先生。” 面甲“咔哒”一声向上收起,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小鬼,穿着单薄的poLo衫和短裤,嘴里叼着一根粉色的棒棒糖,背着一个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黑色书包。 此刻,这个小鬼正蹲在他的战甲旁边,伸出一只从书包里探出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马克42号的腿甲,嘴里还在不停地发表着“高见”。 当那个小鬼的目光,顺着战甲的纹路,最终落在他胸口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方舟反应堆上时,所有的批评声戛然而止。 小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下来。 “但是···这个核心能源···太惊人了。”他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智慧光芒。 “这种能量密度和输出稳定性···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如果···如果能把这个装置用在我的‘无畏巨人’上,那该死的3分钟续航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吗?!” 说着,他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向面甲已经打开的托尼,那眼神,像极了看到最新款限量版手办的宅男。 托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把他引以为傲的马克42号贬得一文不值的小屁孩。 一阵更吵闹的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让他大脑彻底宕机的一幕。 一个扎着红蓝双马尾、穿着热裤渔网袜、脸上画着小丑般彩绘的女人,正举着一块小小的八边形石板,在雪地里上蹿下跳地逗弄着另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穿着橙色的卫衣,气得直跳脚。 “疯女人!快把我的龙符咒还给我!老爹说了,这个不能乱玩!小心我叫龙叔踢烂你的屁股!” “哦~亲爱的小宝贝,你说的是这个‘小龙饼干’吗?”疯女人发出夸张的笑声,捏着那块小石块在小玉面前晃来晃去,“它会喷火吗?boom!像这样?” 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灵巧地一个后空翻,躲开了小玉扑过来的身影。 “来追我啊,抓到我就把这个小东西还给你,快来快来!” 托尼·斯塔克躺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一个背着大书包、叼着棒棒糖、满口专业术语的小屁孩。 一个像从哥谭马戏团里跑出来的疯女人。 还有一个正在跟疯女人抢什么“龙符咒”的亚裔小姑娘。 他环顾四周,冰天雪地,森林莽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托尼会以为自己坠机后被送到了某个专收问题儿童的托儿所。 “贾维斯······”他有气无力地问,“我现在在哪?是不是脑震荡产生幻觉了?” “根据GpS定位,我们在美国,田纳西州,玫瑰镇郊外,先生。” “至于幻觉······”贾维斯停顿了一下,“恐怕不是,先生。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第94章 打破第四面墙的哈莉 就在托尼·斯塔克的豪宅被炸成一堆废铁的前几分钟。 田纳西州,玫瑰镇郊外的这片雪林,还是一片死寂。 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林间的空地上一闪而过。 “哇啊!” 一个穿着橙色卫衣的亚裔小女孩凭空出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完全陌生的冰天雪地。 “这···这里是哪里?我刚刚还在十三区和龙叔他们一起···” 小玉的脑子一片混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块温热的、刻着龙形图案的八边形石板。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她身边不远处,一个背着巨大黑色书包的小男孩也现出了身形。 他嘴里叼着一根粉色棒棒糖,琥珀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四周,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郊游。 第三个出现的是个画着小丑彩妆,扎着红蓝双马尾的女人。她落地后,甚至还俏皮地做了个体操动作,稳稳站住。 “喔噢~”哈莉·奎茵夸张地张开双臂,感受着冰冷的空气,“新场景?新地图?我的小甜心艾薇还等着我回去约会呢!” 就在这时,三人的面前,同时浮现出了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 一连串的文字信息涌入脑海。 小玉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玩家?阵营?声望值?这不就是自己经常玩的那些网络游戏吗?” 童帝则是一脸平静地快速阅览着信息,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盾牌标识时,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只有哈莉·奎茵的反应与众不同。 “漫威世界?!”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不满。 “搞什么鬼!我可是dc的台柱子!你们这破系统把我弄到隔壁剧组来,版权费付了吗?知不知道打扰淑女的约会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她头顶的标识是一个白色的天平,【中立阵营】。 系统面板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童帝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哈莉,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小玉,他取下嘴里的棒棒糖,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语气开口。 “看来我们被卷入了一件麻烦事。既然都是玩家,为了方便后续行动,各位要不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名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地面剧烈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小玉吓了一大跳,她“啊”地叫了一声,手一抖,那块一直紧紧攥着的龙符咒脱手而出,掉在了雪地里。 “我的符咒!”小玉急忙弯腰去捡。 可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哈莉·奎茵像只灵猫一样,一个前滚翻就到了跟前,抢先一步把那块石板抄在了手里。 “哦~亲爱的小宝贝,你说的是这个‘小龙饼干’吗?”她捏着那块小石板,在小玉面前晃来晃去,脸上挂着疯癫又迷人的笑容。 “它会喷火吗?boom!像这样?” 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灵巧地一个后空翻,躲开了小玉扑过来的身影。 “疯女人!快把我的龙符咒还给我!”小玉气得直跳脚,“老爹说了,这个不能乱玩!小心我叫龙叔踢烂你的屁股!” “来追我啊,抓到我就把这个小东西还给你,快来快来!”哈莉发出夸张的笑声,在雪地里上蹿下跳,身形灵活得不像话。 两个女孩,一个追,一个逃,瞬间就在雪林里闹成了一团。 童帝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对于这种幼稚的追逐游戏,他显然没什么兴趣。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刚才巨响传来的方向。 “比起玩闹,还是先确认一下状况比较重要。” 他迈开小短腿,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那个砸在雪地里,冒着丝丝电火花的红金色铁疙瘩。 一个···人形装甲? 童帝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绕着那具伤痕累累的战甲走了一圈,背后的黑色书包里伸出一条灵活的机械臂,在他身前展开一个虚拟操作界面,开始飞速分析。 “···这套外骨骼装甲的动能分布存在严重缺陷,冲击力传导路径不合理,会导致能量在关节处大量逸散···” “而且这种模块化设计虽然看着炫酷,但在高强度作战中,连接处的结构强度堪忧,很容易被针对性打击导致部分功能瘫痪···” 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老成的童音,在托尼的耳边喋喋不休。 好吵。 托尼费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战甲hUd上一连串的红色警报:能源剩余3%,外部温度零下5摄氏度,多处装甲板损伤····· 他动了动手指。 “贾维斯,打开面甲。” “遵命,先生。” 面甲“咔哒”一声向上收起,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于是,托尼醒来时,就看到了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而那个背着大书包的小鬼,显然对女人和小孩的打闹毫无兴趣,反而第一时间走向了巨响的源头,然后就发现了他这个“坠机”的倒霉蛋。 “喂,小鬼。” 托尼终于缓过一口气,试图坐起来,但战甲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呻吟,能源不足的警报声在面甲内疯狂闪烁。 “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吗?特别是这种···很贵的东西。” 童帝闻言,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没有孩童的胆怯,只有一种学者般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的膝关节和肘关节采用的是球形接合,虽然灵活,但冲击力传导路径过于分散,能量在转向时至少逸散了百分之十二。” “而且这种模块化设计,连接处的卡榫结构强度严重不足,在真正高强度的战斗中,只要被针对性地连续打击,不出三分钟就会局部瘫痪。” 他一边说,一边用机械臂精准地敲了敲马克42号的胸甲。 “简直是华而不实的设计。除了这个能源核心···” 童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托尼胸口那幽蓝的方舟反应堆上,所有的批评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灼热。 托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来扞卫自己天才发明家尊严的时候,不远处的闹剧升级了。 “来追我啊,小不点!你要是能抓到我,我就把它还给你!”哈莉举着龙符咒,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躲开了小玉的飞扑。 为了增加点“乐趣”,她拿着符咒,随意地对准了旁边一棵枯树,还配上了夸张的音效。 “boom!像这样!” 话音刚落,那块小小的石板猛地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一道粗壮的、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火柱,从符咒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炭! “·······” 雪林里,瞬间一片死寂。 小玉停下了脚步,小嘴张成了“o”形。 童帝也停止了对战甲的“评估”,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燃烧的树桩,眉头微皱。 哈莉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符咒,又看了看那棵树的残骸,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大笑。 “哇哦!这个小饼干真的会爆炸!太好玩了!艾薇一定会喜欢这个新玩具的!” 托尼坐在雪地里,脸色彻底变了。 那不是什么恶作剧道具,那是真正的···魔法?或者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超高科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可爱。”哈莉笑够了,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这边。 当她看清托尼那张全世界都认识的脸时,眼睛一亮,踩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托尼·‘我就是钢铁侠’·斯塔克先生吗?”她蹲下来,好奇地戳了戳托尼的面甲。 “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是被隔壁那个叫布鲁斯·韦恩的黑漆漆蝙蝠男打了吗?不对,串戏了串戏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家刚被炸了对吧?电影里是这么演的。” 托尼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知道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的身份。 她甚至知道他的房子刚刚被炸了! 还有什么电影···什么剧组··· 这个疯女人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疯女人!小屁孩!还有···铁罐头!” 小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看哈莉,又看看童帝,最后指着地上的托尼,气鼓鼓地喊道。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十三区的新基地吗?” “这里已经不是你所在的世界了,小姑娘。”童帝舔了一口棒棒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们三个,都是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弄过来的‘玩家’。顺带一提,我叫童帝,你们呢?” 玩家?系统? 一连串的名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托尼的太阳穴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坠机了,而是坠入了一个巨大的、荒诞的梦境。 “我叫小玉!”小女孩叉着腰,大声回答,“我也是守护阵营!现在,疯女人,把我的龙符咒还给我!” “好吧好吧,还给你就是了,真没劲。” 哈莉撇撇嘴,随手把那个威力无穷的符咒扔还给了小玉,她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的目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死死地锁在托尼胸口的反应堆上,和旁边的童帝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渴望的光芒。 “嘿,小铁男。”哈莉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你知道吗?我在隔壁的时候就一直对你的装甲很感兴趣,能不能借我玩两天?小蝙蝠不给我玩他的装甲,那我只好玩你的了。” “这是我的!”童帝立刻用机械臂挡在了托尼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哈莉,“我先发现的!这个能源核心对我接下来的研究至关重要!” “什么你的我的,这叫无主之物,能者居之!” “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你不能抢!” “切,小屁孩懂什么,这明明是插件,可以拆卸的!” 看着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小屁孩为了自己胸口的反应堆快要打起来,托尼·斯塔克,这个刚刚还在为世界末日焦虑的天才、富翁、花花公子,此刻只想做一件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贾维斯下达了指令。 “贾维斯···关机吧,我累了。” “遵命,先生。” 第95章 天才与天才的对话 最后一道指令从托尼的口中发出,战甲内的蓝色光芒随即黯淡,最终熄灭。胸前的方舟反应堆,曾是力量的象征,此刻也只剩下微弱的闪烁,如同即将燃尽的火苗。 金属部件磨合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托尼骨子里的疲惫。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程序化冷静。 “贾维斯,把我的情况通报给佩珀。告诉她我没事,只是···出了一点小状况。让她别担心。” 托尼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倦意,仿佛在喉咙里摩擦。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动面甲完全开启,艰难地从马克42号的胸甲中挣脱出来。 冰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沾满海水和泥沙的工装裤,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明显,却也布满了细小的擦伤。 他摇晃着站起身,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嘿,小铁男,你终于肯出来了?” 哈莉·奎茵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调侃。她像只好奇的猫,绕着半瘫痪的战甲转了两圈,又凑到托尼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几乎永不熄灭的方舟反应堆。 “哇哦,这玩意儿还挺烫手。你确定它不会突然炸掉,把你的小胸脯炸成焦炭吗?” 托尼没有理会她,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他的思绪混乱,身体疲惫,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别墅被毁,佩珀和玛雅的安全,以及眼前这三个···奇特的“访客”。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能充电的地方,一个能让他理清思绪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除了雪,还是雪。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灯光,那应该是玫瑰镇的方向。 “贾维斯,玫瑰镇最近的电力供应点在哪里?”他低声问道。 “先生,根据地图数据,玫瑰镇中心区域有一个小型变电站,距离我们目前位置约五公里。” 五公里。拖着这身沉重的战甲,还要在雪地里走五公里。托尼的头更疼了。 “好吧。”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试图将那堆红金色的废铁——他引以为傲的战甲——从雪地里拽起来。这玩意儿可不轻,此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喂,铁罐头,你要去哪?”小玉叉着腰,好奇地问。 “去一个有电的地方。”托尼回答得很简洁,他不想多费口舌。他拽了一下战甲的腿部,纹丝不动。 “哼,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走到天亮也别想把这堆废铁拖到镇上去。” 童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下来,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专业审视。 “而且,你这套装甲的外部损伤评估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五,内部结构多处变形,核心能源输出不稳定。在这种状态下,强行拖拽只会加剧损伤。” 托尼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小鬼的分析,精准得让他有些不爽。 “你懂什么,小屁孩。”托尼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傲慢。 “我懂的比你多。” 童帝平静地回击,然后转过身,背后的黑色书包自动打开,一条银色的机械臂从中伸出。 机械臂灵活地伸长,前端的夹爪精准地抓住了马克42号战甲的背部,然后轻轻一抬。 “噌!” 那重达数百公斤的钢铁战甲,竟然被童帝的机械臂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托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 这小鬼的背包里到底装了什么?这机械臂的力学结构和能源系统,简直是闻所未闻!难道他也有类似于贾维斯的人工智能? “哇哦!小不点,你这背包里是藏了个变形金刚吗?” 哈莉·奎茵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兴奋。她跳到童帝身边,好奇地去摸那条机械臂,却被童帝灵活地躲开了。 “疯女人,别乱碰我的装备!”童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童帝控制着机械臂,让战甲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高度,然后对托尼说道:“走吧,我帮你拿着。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胸口这个能源核心的工作原理。” 托尼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小鬼,又看了看那条轻松托起他战甲的机械臂,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自己的装甲压缩技术,虽然也能做到把一套装甲压缩到一个手提箱大小,但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能量密度和结构强度,至少还需要几代技术迭代。 这个小鬼···不简单。 “好吧,成交。” 托尼终于妥协了。他重新直起身,尽管身体还在抗议,但好奇心已经占据了上风。 他迈开步子,朝着玫瑰镇的方向走去。 “哇哦!童帝你好厉害!”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跑了过来,她看着童帝的机械臂,两眼放光。 “这个机械臂好酷啊!是你自己做的吗?” 被同龄人小玉这么一夸,童帝的耳朵微微泛红,他将脸转向一旁,嘴里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说:“这只是我众多发明中的一个。结构强度和灵活性还有待提高。” “真的吗?你还会发明东西?”小玉更加兴奋了。 “我也会!我有很多高科技小玩意儿,都是从十三区拿的!我还会开摩托车,开飞机,开赛艇!龙叔都说我是天才!” “十三区?”童帝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 “对啊,就是我龙叔工作的那个地方,专门研究各种神秘古董的!上次我还帮他们抓了一个会隐身的忍者!” 托尼看着这两个小鬼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他们的“丰功伟绩”,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尽量跟上童帝的脚步。 童帝控制着机械臂,让马克42号战甲稳稳地跟着自己。 哈莉·奎茵和小玉则像两只好奇的跟屁虫,一左一右地跟着童帝与托尼。 “喂,铁罐头,你家被炸了,你老婆没事吧?”哈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托尼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哈莉那张带着彩绘的脸,眼神复杂。这个女人,她真的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没事。” 托尼简短地回答,然后继续往前走。他需要尽快联系上佩珀,确认她的安全,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你刚才那机械臂···”托尼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童帝背包里伸出的那条银色手臂。 “是你自己造的?” 童帝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很高兴托尼终于问到了点子上。他点点头,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当然。这是我‘万能背包系统’的一部分。它采用了高强度合金骨架,内部集成了微型能量核心和仿生神经元网络,可以实现超高精度的动作控制和强大的负载能力。” 童帝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它的能量来源是背包内部的多功能能量矩阵,通过超导线路为机械臂和背包内的其他设备供电。” 托尼的眉毛挑了起来。高强度合金骨架,微型能量核心,仿生神经元网络···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科技蓝图。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个能量矩阵竟然能为整个系统供电,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反应堆,但是看起来也是效率极高。 “能量矩阵?什么类型的能量矩阵?” 托尼追问道,他的疲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科技交流冲淡了不少。 他开始思考,如果能将这种技术应用到方舟反应堆上,是不是就能解决马克系列战甲的续航问题,甚至进一步提升功率? “是一种利用量子共振原理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童帝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目前还只是理论阶段,我这个是简化版,利用的是一种特殊晶体作为媒介,将环境中的微弱能量转化为可利用的电能。虽然转化效率还有待提高,但胜在稳定和无限续航。” 托尼愣住了。量子谐振原理的微型核聚变?特殊晶体?无限续航?这些概念,即使对于他这个走在科技前沿的天才来说,也显得有些超前和···魔幻。 “无限续航?”托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自己的反应堆都不能做到无限续航,不然地球已经不需要石油这种东西了。 “理论上是。”童帝舔了舔棒棒糖,补充道:“不过,在高强度输出下,晶体会有损耗,需要定期更换。但我已经设计了自动更换系统,所以基本可以忽略。” 托尼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认真地打量着童帝。这个小鬼,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所掌握的科技,已经有不输于自己的迹象。 “所以,这个机械臂,还有你的背包,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没有其他人帮助?”托尼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当然。”童帝扬了扬头,似乎对托尼的惊讶感到满意。“从设计图纸到零件加工,再到组装调试,都是我亲手完成的。我讨厌别人插手我的发明。” 托尼追问:“那你多大了?” “十岁。”童帝回答。 托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十岁?他十岁的时候好像还刚刚对机械科学感兴趣,而他已经能单独制作这么复杂的东西了···人比人,气死人! 这个小鬼,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他,只是在某些领域,他表现出的技术水平甚至更高。 “那···这个背包里的其他东西呢?”托尼指了指童帝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还有什么惊喜?” “惊喜?” 童帝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当然有。不过,那些都是我的秘密武器。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一种更高效的能量晶体,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参观一下我的秘密实验室。” 托尼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地跟他谈条件的小鬼,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旅行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遇到了一个能真正理解他、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他的“同行”。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他能和这个小鬼合作,两人联手,会创造出怎样惊人的科技。 “好吧,小家伙,你的秘密实验室听起来很有趣。”托尼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不过,我可不是随便就能被收买的。先把你这个‘无限续航’的机械臂借我研究两天,怎么样?” 童帝看着托尼,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咬得“咯吱”作响。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这个交易的利弊。 “我的机械臂,可不是随便就能拆卸的。而且,它已经绑定了我的生物识别系统。”童帝说。 “不过,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实验数据和稀有材料,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技术交流’。” 托尼笑了。他喜欢这种直接的、基于技术的交流方式。 “稀有材料?实验数据?小意思。” 托尼拍了拍胸口,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方舟反应堆的光芒,但他依然是那个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 “只要你的技术货真价实,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小玉和哈莉看着这两个“怪胎”在冰天雪地里,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地讨论着什么“量子共振”、“无限续航”和“秘密实验室”,都感到一阵无语。 “疯女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小玉悄悄问哈莉。 哈莉耸了耸肩,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笑容。 “鬼知道。天才的语言,我们这些凡人是听不懂的。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小铁男的背包挺有趣的。你说,我能不能把它偷过来?” 小玉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省省吧。你没看到那个小屁孩看你就像看病毒一样吗?你还想偷他的东西?” “切,小屁孩懂什么。” 哈莉撇撇嘴,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不远处稀稀疏疏的亮光,大声喊道:“看!前面有亮光!说不定已经到小镇了!” 托尼和童帝的对话被打断。他们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栋栋小屋,屋顶还冒着袅袅炊烟。 “终于到目的地了。”托尼松了口气。至少,这意味着他可以暂时摆脱这冰天雪地的困境,给自己的战甲充上电,然后···好好补充一下体力了。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栋小木屋走去。童帝控制着机械臂,让战甲稳稳地跟在后面。哈莉和小玉也兴奋地冲了过去。 玫瑰镇,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在一片混乱中,暂时为这群不速之客提供了栖身之所。 但托尼知道,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一堆问题要解决。 第96章 私闯车库 玫瑰镇,一如其名,在冰冷的雪夜里,透着一股宁静而脆弱的美感。 小镇不大,街道两旁的独栋木屋挂上了圣诞彩灯,一闪一闪的,映在厚厚的积雪上,像洒了一地的碎宝石。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和烤甜饼的香气。 这和平的景象,与几小时前那片火光冲天的废墟,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托尼·斯塔克只穿着单薄的工装裤,赤着上身走在雪地里,寒风像小刀一样刮着他的皮肤。他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小鬼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通过调整晶体谐振频率,就能在不同能量形式之间进行无损转换?”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理论上是,但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和控制。我目前的算法还只能做到百分之九十八的转换率,剩下的百分之二会以热能形式逸散。” 童帝舔着棒棒糖,一脸“这只是基础知识”的平淡。 托尼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重新格式化。这个小鬼口中的“基础知识”,足以让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物理学家失业。 “嘿!你们两个书呆子!就不能聊点有意思的吗?比如前面那家店的甜甜圈看起来不错!” 哈莉·奎茵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技术研讨会,她像只猴子一样在路边的栏杆上倒立行走,双马尾在空中甩来甩去。 “哈莉,别闹了!我们得先帮这个铁罐头充电!”小玉跟在旁边,试图把她拉下来,但哈莉灵活地一翻身,跳到了另一边。 “充电?好吧好吧。”哈莉耸耸肩,目光在小镇里扫视着,“那得找个有电的地方。喂,铁罐头,你觉得闯进那边的汉堡店怎么样?boom!我们可以来场盛大的烟花秀!” 托尼懒得理她。他看到了不远处一栋房子的车库还亮着灯。 那灯光昏黄,却像灯塔一样吸引着他。一个有灯光的车库,通常意味着有工具,有电源,有他现在最需要的一切。 他径直朝那个车库走去。 童帝控制着机械臂,将马克42号稳稳地跟在后面。哈莉和小玉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托尼走到车库的窗户边,朝里面望了望。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半成品,但没有人。 他转过身,对那个还在玩倒立的疯女人扬了扬下巴。 “嘿,小丑女,帮个忙。” 哈莉·奎茵立刻心领神会,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哦~我的荣幸!是这扇可怜的小门吗?” “我们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小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是私闯民宅!龙叔知道了会骂我的!” 托尼瞥了她一眼,哈莉已经摆好了架势。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那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车库门,被哈莉一脚踹得向内整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车库里的一个工具架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刺耳噪音。 “你看,问题解决了。”哈莉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小玉看着那个门板上的大洞,小脸都白了。 “这下怎么办?我们会被当成坏人的!” 托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过她身边,丢下一句话:“我会赔偿。如果房主愿意,我可以送他一套纽约市中心的豪华套房。” 小玉张开的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一行人鱼贯而入。 车库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松木混合的味道。墙上挂满了各种扳手、钳子,工作台上散落着电路板和零件,角落里还有一个焊接了一半的金属架子。 童帝环顾一周,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扫描着,然后指挥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马克42号战甲平放在空地上。 “标准的120伏插座,电流太小了。”他走到墙边,看着一个电源插座,摇了摇头,“我需要找到主电路箱,直接从那里接线,不然充满这套盔甲至少需要两天。”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在车库里翻找起来。 托尼则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哈莉对充电不感兴趣,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车库里翻箱倒柜,一会拿起一把电锯模仿德州电锯杀人狂,一会又戴上护目镜,对着镜子做鬼脸。 就在车库里一片鸡飞狗跳之时,连接着主屋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不许动!”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狠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和童帝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用胶带和塑料管拼凑起来的“武器”,正对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想在我的车库里开派对吗?” 哈莉看到那把“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小甜心,你拿个土豆发射器对着我们是想干嘛?请我们吃烤薯条吗?” 小男孩的脸涨红了,但他依然倔强地举着他的“土豆炮”,没有丝毫退缩。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地上那个正在被童帝接上电线的红金色大家伙身上。 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土豆炮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脸上的警惕和威胁,在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马克装甲吗?” 托尼·斯塔克靠在工作台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疲惫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严格来说,是最新款的马克装甲。” “这太酷了!” 男孩发出一声惊叹,扔下土豆炮就冲了过来,绕着马克42号战甲转来转去,眼神里全是星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副样子,像是在瞻仰神迹。 他激动地看向托尼,语速飞快:“新闻上说你的宅子被炸了!报道里说……说你已经……生死不明了。” 那句颤抖的“生死不明”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托尼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小男孩,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崇拜。 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次,但在此刻,却让他那颗被海水泡得冰冷、被爆炸震得麻木的心,稍微回暖了一点。 “新闻媒体就是这样。”托尼靠在工作台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的疲惫掩盖不住那股子熟悉的傲慢。 “不把事情编得天花乱坠,怎么卖报纸?怎么骗点击率?‘钢铁侠需要充个电’可远没有‘钢铁侠可能死了’听起来刺激,不是吗?” 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看着托尼,又看看地上那具充满了未来感和力量感的战甲,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哇哦,真没想到…我居然能见到真的钢铁侠!我叫哈利,哈利·基纳。” 男孩伸出手,似乎想和托尼握手,但看到自己手上的机油,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哈利?” 一个夸张的女声插了进来。 哈莉·奎茵倒挂在车库顶部的横梁上,像只大蝙蝠,红蓝双马尾垂下来,扫过童帝的头顶。 “哦~小甜心,你也叫哈利?这世界可真小。” 她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走到小男孩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 “不过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哈莉·奎茵小姐,你可别想跟我抢名字,小哈利。” 哈利·基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第97章 不一样的古一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远离美国的尼泊尔境内,喜马拉雅山脉的某个无名荒原。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的积雪,就是被狂风雕琢成怪状的嶙峋黑岩。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个穿着单薄米黄色风衣的金发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跋涉。 他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却还在跟自己较劲,用冻僵的手指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然后拿出打火机,迎着风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咳···咳咳···” 约翰·康斯坦丁猛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味道和冰冷的空气一起灌进肺里,呛得他一阵猛咳。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烟雾瞬间被狂风吹散。 “狗屎的‘系统’·····”他用嘶哑的嗓音低声咒骂着,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烦躁和厌恶。 “把老子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是想让我提前体验地狱的冰冻酷刑吗?” 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快一天了。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就那么突兀地把他从伦敦的酒吧里抓了出来,丢到了这片雪原上。 除了告诉他这里是“漫威世界”,自己成了什么“中立阵营”的玩家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提示。 中立?康斯坦丁对此嗤之以鼻。他从不相信什么阵营,他只相信自己。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试过用魔法定位,但这里的磁场和能量流一片混乱,他的罗盘就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 正当康斯坦丁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召唤个倒霉蛋魔鬼来问路时,他动作忽然一顿。 他那与生俱来的“真视”能力,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那不是恶魔的硫磺味,也不是天使的圣光,而是一种···纯粹、浩瀚、如同山脉本身一样古老的魔法气息。 康斯坦丁猛地转过身。 不知何时,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 老头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有着白色长发,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一直垂到胸口。 他皮肤褶皱,看起来就像个风干的橘子,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脚下的积雪甚至没有半点凹陷的痕迹。 康斯坦丁夹着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这个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头也在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风衣和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上扫过,最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居然透出了一丝···看到猎物的笑意。 “少年人。” 老头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实乃万中无一的魔法奇才。有没有兴趣,随我修行真正的魔法大道?”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然后,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骨骼惊奇?魔法奇才?这老头是从哪个中国城的武侠电影片场跑出来的? 他将最后一口烟吸尽,把烟蒂随手弹进雪地里,然后用一种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腔调,斜着眼睛看着对方。 “我说,老头子。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开场白,但你这套说辞对我没用。”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玩魔法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玩泥巴呢。我修行魔法至今,少说也有二十几年了,你算哪根葱,也敢开口教我?” 他约翰·康斯坦丁,行走于天堂与地狱的边缘,欺诈过魔王,戏耍过天使,一手黑魔法玩得出神入化。眼前这个干瘪老头,口气倒是不小。 老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康斯坦丁说完,然后慢悠悠地抬起了他那只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 “不敬长者,该罚。” 话音未落,康斯坦丁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看清老头的动作,一股看似轻飘飘、实则无可抵御的掌力就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力量很奇特,没有物理上的冲击力,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但是,一种诡异的剥离感瞬间传遍全身。 下一秒,康斯坦丁的视野猛地向上拔高。 他“飘”了起来,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雪地上,那个穿着米黄色风衣、一头金发的男人,正保持着那个嘲讽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站着,宛如一尊蜡像。 那是···他的身体。 而他自己,则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体,正悬浮在半空中,一条银色的细线从他灵体的胸口延伸而出,连接着下方那具身体的后心。 “我···”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思考,能看见,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存在,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慢条斯理收回手掌的白胡子老头,大脑一片空白。 一掌···就把他的灵魂打了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魔法? 老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穿康斯坦丁的灵魂本质。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直接在康斯坦丁的意识中响起。 “怎么样,少年人,想学我这招吗?” 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学会了,我不但教你,还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的话,你就在这儿飘着吧,看看是你的灵魂先被风吹散,还是你的肉身先冻成冰棍。” 灵魂状态的康斯坦丁,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透心凉”。 妈的,踢到铁板了。 不,这他妈哪里是铁板,这简直是掺了振金的钛合金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掌出魂,这种手段,他在最古老的魔典里看到过记载,那是只有最顶尖的灵魂大师才能触及的领域。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干瘦老头,是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跑?怎么跑?现在连身体都没了,拿头跑吗? 硬刚?别开玩笑了,人家一巴掌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康斯坦丁的脑子飞速运转,衡量着利弊。尊严?那玩意儿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他约翰·康斯坦丁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几乎是瞬间,他那半透明的灵体,在空中努力地做出了一个“鞠躬”的姿态,整个灵魂都散发出一股“我错了”、“大佬我服了”的卑微气息。 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先跟你走,等回了身体,到了人多的地方,随便找个厕所画个传送阵就开溜。天堂地狱都抓不住我,还怕你个糟老头子?只要让我回归自由,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再找到我! 康斯坦丁的这点小九九,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他那波动的灵魂上。 老头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样子,忽然发出一声干巴巴的轻笑,那笑声像是枯叶在地上摩擦。 “年轻人,别动那些没用的心思。”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康斯坦丁的肉身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具身体的额头。 “跟着我,你可以学到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直视着康斯坦丁的灵魂,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康斯坦丁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精光。 “想跑,”老头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你会发现,地狱都算是仁慈的度假胜地。”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恶魔的咆哮都让康斯坦丁感到恐惧。 下一刻,老头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康斯坦丁的灵体凌空一抓,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康斯坦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灵魂扯住,狠狠地塞回了下面的躯壳里。 “唔啊!” 他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刺骨的寒风、四肢的僵硬感……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全部回归。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喘匀气,就看到那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圈。 金色的火花凭空出现,随着他的手指划过,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火星飞溅,却不带丝毫灼热,反而透着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圆圈的内部,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然后猛地撕裂开来。 展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不是他熟悉的硫磺地狱,也不是圣洁的天堂,而是一个阳光明媚、充满异域风情的庭院。 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与身后的风雪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来吧。”老头看都没看他一眼,背着手,率先踏入了那扇火花之门。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嘴里那句酝酿已久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这扇门背后是个巨大的陷阱。但理智告诉他,不进去,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片雪原上。 他咬了咬牙,妈的,赌了! 康斯坦丁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在他踏入庭院的瞬间,身后的金色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合拢,火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康斯坦丁心中一沉。退路没了。 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踏入这里,他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体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法能量,纯净而磅礴。 他体内的那点黑魔法,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这感觉,就像一个在小溪里扑腾的旱鸭子,突然被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庭院里,许多穿着同样款式长袍的人正在训练。他们肤色各异,年纪有大有小。 有人双手间悬浮着旋转的橘红色法阵,有人挥舞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长鞭,互相拆招,动作行云流水。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需要繁琐仪式和等价交换的魔法体系。这是一种更直接、更纯粹的力量运用方式。 前面的老头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正在训练的法师,无论在做什么,一看到老头走过,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右手置于胸前,深深地弯下腰,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古一法师。” “古一法师。”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带着无比的尊敬,在庭院中此起彼伏。 康斯坦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古一···法师? 这个名字似乎很牛逼的样子? 第98章 小心眼的古一 古一领着康斯坦丁穿过一道闪烁着金色火花的传送门,刺鼻的硫磺味瞬间被一股檀香与旧书卷混合的气味取代。 这里是一间宏伟得不像话的图书馆。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穹顶,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有的书皮是皮革,有的则是金属,甚至有些书还在微微发光。 一个穿着同样僧侣袍,体型敦实的亚裔男人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整理书籍。他看到古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 “法师。” “王,我给你带来个新学徒。”古一指了指身旁的康斯坦丁,那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约翰·康斯坦丁,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王打量着康斯坦丁,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本新入库的藏书。“欢迎来到卡玛泰姬。” 他领着康斯坦丁在图书馆里穿行,开始介绍这里的历史。 “卡玛泰姬是至尊法师守护地球的堡垒,我们监视着多元宇宙的威胁。地球上共有三座圣殿,分别位于纽约、伦敦和香港,它们共同构筑起抵御黑暗维度入侵的魔法屏障。” 康斯坦丁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下意识地在风衣口袋里摸索,却只摸到一手空。烟在进来之前就被那个老头收走了。 王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走神,走到图书馆中央一个被魔法光罩保护的石台前,神情变得肃穆。“这是我们的镇馆之宝。” 石台上,一本厚重的古书静静躺着,书页泛黄,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号。书的旁边,一个金色的圆形挂坠悬浮在半空,不断有绿色的光芒从中溢出,如同呼吸。 “《维山蒂之书》,记载了世界上所有的白魔法。以及,阿戈摩托之眼。” 康斯坦丁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挂坠吸引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能量。 “阿戈摩托之眼,”王的声音里带着敬畏,“它能让我们···操控时间。” “操控时间?”康斯坦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倒流、暂停、循环?” “都可以。” 康斯坦丁的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这玩意儿要是归他,什么地狱君主,什么天堂走狗,都得跪下来叫他爸爸。 他忍不住开口:“这么厉害的宝贝,就这么放着?不怕被人偷走?” 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古一,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古一法师是地球上最强大的法师,被尊称为‘至尊法师’。如果有人能从他手里偷走阿戈摩托之眼,那卡玛泰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马屁拍得,让古一脸上那核桃皮似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 “好了,王。”古一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以后,康斯坦丁就跟着你学习,你这个师兄,要好好教导你的小师弟。” 王愣了一下,看向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古一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飘到康斯坦丁面前,另一只手凭空变出一卷羊皮纸。 “来,小康,把这个签了,你就是我们卡玛泰姬的人了。” 康斯坦丁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扭曲文字,一个字母他都认不出来。他本能地想把这玩意儿扔回古一脸上,告诉他,老子不签卖身协议! “这上面写的什么?” “一些入职的基本条款,比如忠于职守、保卫地球、不能滥用魔法之类的,都是些场面话。”古一抿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看不出一点真诚,反而让康斯坦丁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自己说个“不”字,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净化”成图书馆里的一粒尘埃。 他从风衣内袋里摸出笔,在羊皮纸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在他落笔的瞬间,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随即隐没不见。 “很好,很好,小康,我非常看重你的魔法天赋,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古一满意地收起契约,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然后转身,像个幽灵一样慢悠悠地飘出了图书馆。 康斯坦丁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喂。”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康斯坦丁转过头,发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八卦又同情的表情。 “你小子是怎么被那老怪物给拐进来的?”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就把自己如何在伦敦街头被古一“捡到”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王听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说:“你完了。” “怎么说?” “古一法师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而且特别记仇,腹黑得很。”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上一个看不起他,在背后讲他坏话的人,已经被判了死刑。” 康斯坦丁心里一咯噔,摸烟的手都抖了一下。 “死刑?” 王朝着图书馆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那个扫地的老头了吗?”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他有印象,一个佝偻着背,动作迟缓的老人。 “他刚来卡玛泰姬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精神小伙。”王继续说道,“就因为有一次跟别人闲聊,说古一法师长得不咋地,有点磕碜···” “结果呢?” “结果被古一法师听见了,罚他承包了卡玛泰姬所有的地面卫生,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扫一百年!” 王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电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他身上。 “滋啦——!” 王浑身猛地一颤,头发根根倒竖,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像一截被雷劈中的焦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康斯坦丁:Σ(っ °Д °;)っ 图书馆门口,古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双脚离地三寸,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为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他慢悠悠地飘到康斯坦丁面前,和善地看着他。 “你作为新来的小师弟,可千万不能跟你这位师兄学,懂了吗?” 康斯坦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懂了,懂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王,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王师兄这种人真是太可耻了!简直是我们法师界的败类!怎么能在背后诋毁老师您呢?”康斯坦丁的语气充满了正气。 “老师您明明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仙风道骨,气宇轩昂!而且心胸广阔如海,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么会是小心眼的人呢?这纯属污蔑!是诽谤!” 他把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一股脑地全堆在了古一身上,生怕自己说慢了半秒,就要被古一灭口,然后下一道雷就劈在自己头上。 古一听着这些奉承,满意地点了点头,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愉悦。 “嗯,孺子可教。” 他又慢悠悠地飘走了,临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回手又是一指。 “滋啦!” 又一道电光劈在了王身上,让本就有点肥胖的王,彻底变成了一头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还冒着黑烟的烤猪。 康斯坦丁:(;′д`)ゞ,呼~~好险,差点就死掉了,还好我机智过人,这里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99章 带病上班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康斯坦丁就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朴素到堪称简陋的房间,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没了。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空气清冷得能把人的肺冻住。 他下意识地摸向风衣口袋,空的。 该死的,烟没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宿醉般的头痛让他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笑得像老狐狸一样的古一,那份鬼画符一样的卖身契,还有王那副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惨状。 这个鬼地方,处处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极有耐心。 康斯坦丁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猛地拉开门,准备给门外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大清早的敲什么敲,赶着投······”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被白色绷带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是王,但此刻他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了三个黑洞洞的窟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草药味。 “呜···呜呜···” 木乃伊嘴巴的窟窿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同时,一只同样缠满绷带的手臂僵硬地抬起,指了指外面。 康斯坦丁愣了半天,才从那古怪的发音里勉强分辨出几个字。 “上···课···了?” 他看着王这副尊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都被劈成活体烤肉了,居然还要被拉起来上班?古一那个老怪物是魔鬼吗?资本家看了都要流眼泪的程度。 康斯坦丁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签的那份合同,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坑。 他默默地跟在移动木乃伊的身后,穿过古色古香的走廊,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庭院里已经有不少穿着各色僧袍的学徒在练习了。 他们神情专注,双手在胸前划出优美的弧线,随着手势的完成,一个个闪烁着金色火花的圆形传送门凭空出现,稳定得就像一扇扇镶在空气里的窗户。 透过门,可以看到另一头的景象,有的是繁华的都市街头,有的是宁静的深山古刹。 康斯坦丁甚至看到一个哥们,熟练地开了一道通往面包店的传送门,伸手进去精准地拿了一个刚出炉的牛角包,然后将一美元放在了那个位置上,迅速关上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店老板都没反应过来。 这帮人是把空间魔法当外卖软件用了吗? “看好了。” 王那含混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只见王用他那被绷带包裹得像个棒槌的手,费力地捏着一枚黄铜色的双指戒指,另一只手则在空中僵硬地比划着,试图做出和其他学徒一样流畅的动作。 然而,他每动一下,浑身的绷带似乎都绷紧了一分,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看得康斯坦丁都替他感到疼。 那场面,不像是在施展什么高深的魔法,更像是一个老年康复中心里,病人在做复健运动。 “噗。” 康斯坦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比划的动作猛地一顿,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他。 庭院里流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昨天···”王的声音不再含混,而是变得清晰、沙哑,带着一丝电流通过后的余韵。 “我虽然被电的动不了,但是,耳朵没聋。”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师兄这种人真是太可耻了!简直是我们法师界的败类!’”王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康斯坦丁昨天说过的话。 “‘老师您明明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仙风道骨···’” 王每说一句,康斯坦丁的脸色就白一分。 “小师弟,”王慢慢地朝他挪近了一步,身上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能在师父手底下混这么多年,靠的是我这张还算厚的脸皮。” 他那被绷带包裹的头颅微微倾斜,两个眼窟窿死死地盯着康斯坦丁。 “直到昨天,我才见识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那已经不是脸皮厚了,你那是压根就不要脸。” “难怪师父他老人家会一眼就看中你,你们俩,在某些方面,简直是天作之合。” 康斯坦丁听着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反而放松了下来。他耸耸肩,双手插回风衣口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嘿,伙计,那叫审时度势,是生存的智慧。在背后说老板坏话,下场就是你这样。”他朝王的绷带扬了扬下巴。 “而我,你看,毫发无伤。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那叫谄媚的小人。”王冷哼一声,将一枚冰冷的黄铜戒指塞进康斯坦丁手里。 “少废话,学!今天学不会开门,你就睡院子里吧。” 康斯坦丁干笑两声,决定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 “师兄,这悬戒,每个人都得用吗?” “当然。这是法师学徒的标配。等你什么时候的魔法实力能达到古一法师的境界,就可以摆脱这东西,随手一划,就能撕开空间。” 随手一划? 康斯坦丁想起昨天古一带他来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对那个老头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行了,别废话了,你来试试。”王催促道。 康斯坦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悬戒”,金属质感,造型奇特。 “驱动它的,是你的意念。”王的声音恢复了教学时的严肃,“在脑子里清晰地构建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然后将意念集中在指尖,画一个圈。” 最熟悉的地方? 康斯坦丁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伦敦那间永远弥漫着霉味和酒气的公寓、街角那个总想骗他钱的酒吧老板、地狱里那些追着他讨债的恶魔狰狞的脸、还有···阿斯特拉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的心一瞬间乱如麻。 他模仿着别人的样子,笨拙地挥动手臂。 “呲啦···” 指尖冒出几点可怜的火星,像受潮的打火机,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废物。”王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康斯坦丁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再次尝试,依旧是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他看到旁边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轻松惬意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圆,传送门对面是香港的夜景,霓虹闪烁。 少年甚至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跟对面路过的一个朋友打了个招呼。 妈的。 康斯坦丁心里暗骂一句。 去他妈的熟悉的地方,去他妈的意念集中。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屏蔽了所有杂乱的思绪。他什么都不想,不去想伦敦,不去想地狱,不去想那些该死的过去。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根烟。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的一切。白色的烟身,金黄的过滤嘴,烟盒上那个该死的骷髅头警告标志。 他甚至能“闻”到烟草被点燃时,那第一口传入肺里的辛辣与满足。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能够自己掌控的片刻安宁。 就是这个! 康斯坦丁猛地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手臂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在空中狠狠地画下一个圆! “嗡——!” 一团不稳定的、橙红色的火花在他面前炸开,扭曲着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边缘不断跳跃着电弧的圆形缺口。 它不像别人的传送门那样稳定明亮,反而像一个随时会崩溃的能量漩涡。 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个门! 透过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康斯坦丁看到了。 那是一条他无比熟悉的、伦敦后巷的肮脏地面,潮湿的石板路上,一个被雨水浸泡得发胀的烟头,正静静地躺在一个小水洼里。 下一秒,传送门“噗”的一声,像个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康斯坦丁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徒,包括那个拿着牛角包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的王,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丝嫌弃的复杂情绪。 【康斯坦丁这小子魔法天赋的居然这么高,我记得古一法师最有天赋的弟子中卡西利亚斯初学传送门,也是用了三天才打开···】 过了许久,王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艰难地开口问道: “你···你刚才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尼古丁熏得微黄的牙齿。 “商业机密,伙计。” 第100章 奥丁的嘱托 时间在卡玛泰姬过得像喜马拉雅山巅的风,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地流逝着。 三个月。 康斯坦丁几乎是以一种掠夺的姿态,扎根在了那座宏伟的图书馆里。他不像其他学徒那样,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地从基础的咒语开始练习。 他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对那些摆在明面上,循序渐进的基础魔法嗤之以鼻,一头扎进了图书馆最深处,那些被列为禁忌或是高阶的区域。 王一开始还试图阻止他。 “康斯坦丁!《黑暗神书》的抄本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你的心智会被侵蚀!” “滚开,胖子,黑魔法我早就烂熟于心,况且我只是看看。” 康斯坦丁头也不抬,手指在古老的书页上飞速划过,双眼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他的阅读方式和别人完全不同,他不是在“读”,而是在“吞”,一目十行,那些扭曲的符号和复杂的法阵结构,像是被他的大脑直接吸收、解码、重构。 “还有那本《赛托拉克的猩红魔典》!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连接着深红宇宙,光是阅读就会被那个维度的暴君盯上!” 王急得团团转,他身上的绷带早就拆了,但被雷劈过的后遗症还在,一激动说话就带点电音。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翻翻,不深入研究。”康斯坦丁敷衍着,手却已经伸向了下一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封皮古籍。 王最后放弃了。 他只能每天黑着脸,搬个小马扎坐在康斯坦丁不远处,名为监督,实为陪读。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金发混蛋,在短短三个月内,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几乎啃完了图书馆里一半的藏书。 从元素塑形到空间折叠,从召唤契约到灵魂魔法,康斯坦丁的魔法知识库以几何级数暴增。 更让王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家伙不只是看。 某天深夜,王被一股强烈的硫磺味呛醒,冲进庭院一看。 康斯坦丁正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烟,脚下踩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一个低阶地狱魔物正瑟瑟发抖,对着康斯坦丁点头哈腰,像是在汇报工作。 “你疯了!在卡玛泰姬召唤恶魔?!”王的声音都劈岔了。 康斯坦丁吐了个烟圈,一脸无辜。 “别紧张,伙计,业务交流而已。我让它帮我弄几条烟,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地狱有什么不同,顺便看看最近的KpI。你看,它多乖。” 那魔物配合地连连点头。 王看着那魔物,又看了看康斯坦丁,最终扶着额头,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古一法师不是找了个学徒,是给卡玛泰姬请回来一尊瘟神。 这家伙的魔法天赋高得吓人,但他的路子太野了,完全不走正道。 他学习魔法,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掠夺、为了交易、为了将一切力量化为己用。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黑客,闯进了名为“魔法”的系统后台,无视所有规则,疯狂地为自己添加权限,下载着一切能用的工具。 王不止一次地向古一汇报,言语中充满了对康斯坦丁未来可能失控的担忧,就像当年的卡西利亚斯一样,坠入黑暗君主多玛姆的怀抱。 但古一每次都只是笑眯眯地听着,端着他的茶杯,说一句:“玉不琢,不成器。再看看,再看看。” 王看着古一那张老神在在的脸,心里直犯嘀咕。他严重怀疑,古一法师就是想看看,这个混蛋玩意儿最后到底能捅出多大的娄子。 ··········· 阿斯加德。 仙宫的后花园里,金色的阳光如同蜜酒般洒在永恒之花的花瓣上,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与这片祥和景象格格不入的,是石桌旁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金色甲胄,独目,满头银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威严,正是神王奥丁。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神王的威严,只有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 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穿着朴素僧袍的干瘦老头,正是从地球远道而来的古一。 古一端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酒杯,喝着阿斯加德特有的蜜酒,却像是在地球喝茶一样,咂了咂嘴,一脸嫌弃。 “我说奥丁,你们这的酒,甜得发腻,几千年了还是这个味儿,就不能搞点创新?” 奥丁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独眼中满是忧虑,他沉声道:“地球最近,似乎很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古一放下酒杯,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水镜凭空出现。镜中画面飞速闪过: 有阿宝与饿狼的对战,有丧钟对废物三人组的追杀,更把蓝染秒杀藤虎一生和艾斯德斯的画面记录下来。 “新生的力量太多了,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往外冒,一个个都精力旺盛得没处使,到处惹是生非。”古一叹了口气,挥手散去水镜。 “三座圣殿的能量屏障,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内部震荡,已经变得很不稳定。我这至尊法师,现在更像是个到处救火的裱糊匠,东边补一块,西边烂一摊,心累啊。” 奥丁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听你的口气,像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快了,快了。” 古一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继任者我已经找好了,现在正在调教。是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天赋嘛……是我见过最高的,没有之一。就是性子野了点,像匹没驯服的野马,不,是野狗,逮着什么都想啃两口。”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把他培养出来,我就能光荣‘退休’了。到时候,找个没人的维度,钓钓鱼,睡睡觉,这守护世界的破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听到古一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奥丁脸上的愁云更重了。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你倒是洒脱。我这边,却是一团乱麻。” 奥丁的独眼望向远方,那里是阿斯加德地牢的方向。 “托尔还是那么鲁莽冲动,只懂得用锤子解决问题。而洛基···”提到小儿子的名字,奥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痛心。 “他犯下的错太大了,无论是试图毁灭约顿海姆,还是引来齐塔瑞人入侵米德加德,都不可饶恕。我只能将他关起来,希望监禁能让他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奥丁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恐惧。 “海姆达尔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未来。我的力量每天都在衰退,‘奥丁之眠’也越来越长。我很怕,怕我下一次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一旦我死了···”奥丁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封印就会解除。” “海拉?” 古一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对,我的长女,死亡女神海拉。”奥丁的独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与悔恨。 “她的野心和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当年,是我和她一起征服了九界,阿斯加德的辉煌,有一半是建立在她的累累白骨之上。” “但她的欲望永无止境,她想把战火烧遍整个宇宙。我只能将她放逐,并用我全部的生命力作为封印。” “一旦我死,她就会回来。以托尔和洛基现在的样子,他们加起来也不是海拉的对手。阿斯加德,会在她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诸神黄昏的预言···或许并非指向苏尔特尔,而是我亲手造就的孽。” 神王的声音里,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 古一沉默了。他知道海拉,那是一个与他同时代的恐怖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神。 良久,奥丁抬起头,他那只独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恳求,注视着古一。 “古一,我的老朋友。” 这位统治了九界数千年的神王,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我有一个请求。” “我请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海拉降临,当阿斯加德注定毁灭的时候···” 奥丁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我不需要你与她为敌,她的力量与整个阿斯加德相连,在阿斯加德,她就是不死不灭的。我只求你,用你的空间魔法,打开一道门。” “一道能带走我子民的门。” “带走弗丽嘉,带走那些无辜的阿斯加德人。把他们送到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越远越好,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 奥丁站起身,对着古一,这个来自米德加德的凡人法师,深深地、缓缓地弯下了他高傲的腰。 “拜托了。” 古一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友,看着他为了自己的子民和家人,甘愿舍弃神王的荣耀,他那张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抹肃穆。 他伸出手,扶住了奥丁的胳膊。 “奥丁,我们是朋友。”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子民,我也会尽力保全。” 古一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的长河。 “不过,事情或许···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回了地球,落在了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里,落在了那个正对着一本禁忌魔典流口水的金发混蛋身上。 “我新收的那个小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或许,他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诸神黄昏’呢?” 古一的嘴角,又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第101章 爆炸案调查 托尼·斯塔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坐在一个陌生男孩的车库里,身上只穿着一条破裤子,旁边一个疯女人正试图把土豆塞进排气管里,而他正和一个十岁的小鬼讨论量子物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的推进剂是普通的发胶?”托尼指着哈利·基纳手里的土豆炮,眉毛拧成一团。 “是加强版的,我混合了丁烷和一点点镁粉,可以提高燃烧效率。” 哈利·基纳一脸自豪,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军工产品。 “效率低下,能量转化率不超过百分之十五。而且燃烧不稳定,容易炸膛。” 童帝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他已经撬开了墙上的主电路箱,正用几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电线连接马克42号的胸口。 “如果用硝化甘油酯和稳定剂,可以将初速提高至少三倍。” 哈利·基纳的嘴巴张成了“o”形,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说着天书的小孩,又看看地上那具正在被“非法充电”的钢铁战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托尼看着这两个小天才,竟觉得有些好笑。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油污的纸巾上飞快地画了几个草图。 “你看,如果你把燃烧室改成这个结构,增加一个预热螺旋管,可以提高燃料的雾化效果······” 哈利·基纳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是托尼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天才和技术宅的狂热。 “嘿!无聊的男人和小孩!”哈莉·奎茵把一个扳手当成麦克风,在车库里开起了个人演唱会。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点乐子?比如,去炸掉这个镇上的警察局?” “哈莉!别胡闹!”小玉试图抢下她的扳手,却被她灵活地躲开。 托尼没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需要信息,关于那个自称“满大人”的恐怖分子。他看着专心研究图纸的哈利·基纳,状似随意地问道: “嘿,小子,这个镇子一直都这么和平吗?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哈利·基纳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 “特别的事?有啊。三个月前,镇上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发生了爆炸。” 托尼的心沉了一下。 “报纸上说是恐怖袭击。”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叫查德·戴维斯的士兵,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绑了炸弹,把自己和另外五个人一起·····炸死了。” 自杀式爆炸。这个词和之前发生在好莱坞中国剧院的袭击如出一辙。 “那地方现在在哪?”托尼问。 “已经成了一个纪念地。就在镇中心广场那边。”哈利指了指车库外面,“你们要去吗?” 托尼站起身。战甲还需要时间充电,但他不能干等着。他看了一眼童帝,对方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走吧。”托尼说,“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车库。玫瑰镇的夜色很美,但此刻在托尼眼里,这片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爆炸纪念地被一圈白色的栅栏围着,里面摆满了鲜花和照片。爆炸的威力显然极大,剧院的一面墙壁被完全摧毁,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最诡异的是,在那片灰白色的墙壁上,清晰地留下了几个人形的黑色影子,像是被高温瞬间烙印上去的。 “六名受害者。”托尼的目光扫过那些影子,嘴里喃喃道。他一步步走近,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一,二,三,四,五。 他的脚步停住了。 墙上,只有五个影子。 “新闻说有六个人死了。”小玉也发现了不对劲,小声说。 “是啊,查德·戴维斯,还有另外五个无辜的人。”哈利·基纳也困惑地挠了挠头。 “如果查德·戴维斯是自杀式袭击者,他应该在爆炸的中心。”托尼的声音很冷。 “但他没有在墙上留下影子。这意味着···他不是被炸死的。” 他就是炸弹。 童帝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爆炸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块地面被烧成了琉璃状。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结晶化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一下。 “呸。”他立刻吐了出来,皱着眉。 “热反应残留,温度超过三千摄氏度。不是任何已知的常规炸药。这是一种生物能量的瞬间释放。”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什么自杀式袭击,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和栽赃。 “查德·戴维斯的家人呢?”托尼转身问哈利。 “他妈妈,戴维斯夫人,在镇上那家‘美人鱼’酒吧工作。”哈利回答。 “带我们去。” “美人鱼”酒吧里烟雾缭绕,混合着廉价威士忌和绝望的气味。 戴维斯夫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当托尼·斯塔克这个只存在于电视上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麻木地擦着杯子。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她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托尼面前。 “查德不是恐怖分子。他们骗了他,利用他,最后杀了他。” 文件袋里是一份残缺的报告,上面印着一个刺目的logo——A.I.m.。报告内容触目惊心,详细记录了一种名为“绝境病毒”的人体强化实验。 查德·戴维斯就是实验体之一,但他的身体无法承受病毒的副作用,最终导致了那场自发性的爆炸。 “他们告诉我,如果我敢把这个说出去,下一个‘爆炸’的就是我。”戴维斯夫人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金发女人,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她径直走到托尼面前,亮出了一个证件。 “国土安全局,艾伦·布兰特探员。”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托尼·斯塔克,你涉嫌与多起恐怖袭击有关,现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还有这份文件,属于机密,我们要没收。” 她的手下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托尼一行人包围起来。 托尼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噗~” 哈莉·奎茵正坐在吧台上,用吸管吹着杯子里的气泡。她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布兰特。 “国土安全局?甜心,我闻到你身上谎言的味道了,比这里的威士忌还冲。” 布兰特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医生,见过无数想伪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哈莉跳下吧台,绕着布兰特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的站姿太刻意了,是为了掩饰身体不自觉的攻击倾向。你的眼神,不是在执行公务,而是在锁定猎物。还有你的手下,他们的心跳声···哈,可真够响的。” 你们不是来逮捕人的,你们是来灭口的。” “疯女人,你在胡说什么!”布兰特身后的一个壮汉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哈莉。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哈莉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砰!” 一个啤酒瓶在壮汉的头上炸开,玻璃渣和酒液四溅。 “游戏时间到!”哈莉舔了舔嘴唇。 几乎在同一时间,布兰特和其他几个“探员”的身体开始发出不祥的橘红色光芒,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燃烧的烙铁。 酒吧里的气温骤然升高。 布兰特一拳挥向托尼,拳风带着灼热的气浪。托尼侧身躲过,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吧台上,坚硬的实木吧台竟被轻易贯穿,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窟窿。 “该死的!”托尼暗骂一声,他现在可没有战甲护身。 “小玉,带那孩子和戴维斯夫人从后门走!”托尼大喊。 “想走?”另一个绝境战士狞笑着堵住了后门。 “迷你章鱼坦克8号,启动!” 童帝冷静地按了一下背包上的按钮,他背后的书包立刻打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章鱼跳了出来,八条腿飞速爬上天花板,对准那几个发光的怪物,发射出蓝色的能量弹。 能量弹打在他们身上,直接把他们打飞出酒吧。 “哇哦,会发光的小狗狗!” 哈莉·奎茵兴奋地怪叫一声,抄起一张吧台椅,直接朝着布兰特砸了过去。 椅子在接触到布兰特身体的瞬间就燃烧起来,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后退了两步。 混战,在小小的酒吧里彻底爆发。 第102章 天才与疯子的战斗方式 酒吧里的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点燃。 那几个所谓的“探员”身体里透出的橘红色光芒越来越盛,皮肤下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整个人就像一根根烧红的人形烙铁。 托尼·斯塔克侧身躲过布兰特探员的一拳,那拳头砸在吧台上,木屑和酒水炸开,留下一个焦黑冒烟的窟窿。 他现在手无寸铁,身上只有一条破烂的工装裤,面对这种能徒手打穿实木吧台的怪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 童帝的迷你章鱼坦克在天花板上灵活地爬行,发射出的蓝色能量弹将一个绝境战士打得倒飞出去。 撞碎了酒吧的窗户,但那家伙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胸口的伤洞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这些家伙打不死!” 小玉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大声喊道。 “哦,是吗?” 哈莉·奎茵一脚踹在一个发光男人的膝盖上,反作用力让她向后翻去,顺手抄起吧台上一个装着腌橄榄的玻璃罐,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玻璃碎裂,橄榄和汁水糊了对方一脸,但那人只是抹了把脸,带着狰狞的笑容继续向她逼近。 “打不死?” 哈莉舔了舔嘴角的酒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世界上可没有打不死的东西,只是你们没找对方法!” 她一边后空翻躲开一记横扫,一边冲着小玉的方向尖叫:“小宝贝!把你那个会喷火的红石头给我!” 小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龙形图案的八边形符咒,想也不想就朝着哈莉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接着!” 龙符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哈莉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在空中一个扭身,精准地接住了符咒。握住符咒的瞬间,她的指尖仿佛有电流窜过。 “boom!” 一股灼热的能量从符咒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狂暴的火龙卷,直接轰在面前那个绝境战士的胸口。 那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得飞起,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整面墙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托尼和童帝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哈莉·奎茵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疯小孩,在小小的酒吧里上蹿下跳。她时而踩着桌子跃起,对着天花板来一发;时而滑过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贴地扫射。 龙符咒在她手中,变成了一门可以无限开火的能量炮。 “哈哈哈哈!感受火焰的拥抱吧,小甜心们!” 爆炸声、尖叫声、哈莉疯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托尼耳膜生疼。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黑运动衫的双马尾身影,在火光中灵活地闪转腾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女人···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开派对。 童帝也停下了对迷你章鱼坦克的操控,他看着哈莉的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度不稳定但效率奇高的实验品。 以后还是离这个疯女人远一点,这个念头在他和托尼的脑海里同时升起。 可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被龙符咒正面轰中的绝境战士,虽然浑身焦黑,但身上的伤口仍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橘红色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亮。 “烦死了!你们是打不死的小强吗?”哈莉停了下来,叉着腰,不满地撅起嘴。 她看着一个胸口被轰出大洞的家伙又一次站了起来,突然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我以前给布丁做心理侧写的时候,他说过,大脑才是控制一切的中枢……如果把脑袋弄坏了,是不是就没办法下达‘愈合’的指令了?” 她自言自语着,然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下一个瞬间,她举起了手中的龙符咒,对准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绝境战士的脑袋。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爆炸。 那一瞬间,整个酒吧仿佛都亮了一下。 那个绝境战士的脖子以上,连同整个头颅,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气化,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身上那不祥的橘红色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死了。 死得透透的。 酒吧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剩下的几个绝境战士,包括领头的艾伦·布兰特,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疑。 他们看向哈莉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疯女人,而是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托尼·斯塔克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条:永远,永远不要惹哈莉·奎茵生气。 童帝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数据分析般的光芒,似乎在评估这种攻击方式的有效性。 “看,问题解决了!” 哈莉拍了拍手,再次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然后将符咒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游戏继续!”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砰!”“轰!”“砰!” 哈莉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追着那些会发光的“玩具”满场跑,每一次爆炸都精准地命中他们的头颅。 断头尸体一具接一具地倒下,酒吧里很快就只剩下领头的艾伦·布兰特一个人。 艾伦·布兰特的脸色惨白,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那个冲她笑得天真烂漫的疯女人,身体里的热量仿佛都被恐惧抽干了。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朝被撞烂的门口冲去。 她要逃!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基里安!托尼·斯塔克身边有怪物! 然而,她刚冲到门口,面前的空气中突然“嗡”的一声,张开了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艾伦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上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 “此路不通。” 童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背后的书包伸出一条机械臂,臂前端的一个装置正发出微光,维持着那道屏障。 艾伦绝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童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这个十岁的小孩,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实验样本。 童帝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背包的侧面“咔哒”一声弹开一个插槽,一个金属剑柄缓缓升起。 童帝伸手握住,向外一拔。 “嗡——” 一道一米多长的蓝色能量光刃从剑柄中瞬间伸展出来,发出低沉的蜂鸣。 托尼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 能量光剑?这小鬼的背包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童帝小小的身影动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艾伦面前,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向上一跃。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迅捷的弧线,手中的蓝色光剑带起一道残影,从艾伦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艾伦的身体僵住了。 童帝轻巧地落在她身后,收剑。能量光刃“咻”的一声缩回剑柄,他反手将剑柄插回了背包的卡槽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秒后,艾伦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那具无头的身体,身上的红光也随之熄灭,轰然倒地。 酒吧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几处小火苗还在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烤肉混合的古怪味道。 哈莉吹了吹龙符咒的“枪口”,把它还给小玉,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小玉拉着戴维斯夫人和哈利·基纳,躲在吧台后面,小脸煞白。 托尼·斯塔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看那个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战斗痕迹的童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他,托尼·斯塔克,天才,亿万富翁,钢铁侠。 他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是第一次独立设计并造出了一块电路板。 而眼前这个十岁的小鬼,不但拥有远超时代的黑科技背包,还能面不改色地用能量光剑砍掉一个超级士兵的脑袋。 托尼忽然尴尬地发现,如果没有战甲,自己好像……真的打不过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属于天才的、骄傲的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但却十分真实的冲击。 第103章 消息来源 空气中那股烤肉和臭氧混合的怪味,钻进鼻子里,让人一阵反胃。 几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那不祥的橘红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焦黑的血肉和烧穿的衣物。 小玉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哈利·基纳和戴维斯夫人护在身后,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倔强地瞪着这一片狼藉。 哈莉·奎茵把玩着那枚已经冷却下来的龙符咒,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盛大的“烟花秀”,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童帝则皱着眉,背后的机械臂伸出一个小小的探头,正在扫描分析着地上的尸体残骸,像是在做现场勘查的法医。 托尼·斯塔克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赤脚,又看了看那具离他最近的、艾伦·布兰特的无头尸体。 他,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刚才全程除了躲闪和喊叫,基本就是个观众。 一个疯女人用魔法符咒当火箭筒,一个小学生用光剑砍人。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怪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快步走到艾伦的尸体旁,蹲下身,忍着恶心,在那件沾满血污和焦痕的西装口袋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掏出了一把车钥匙和一个手机。 他按下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亮起,没有密码。 最新的一条短信赫然显示在屏幕上,内容简单粗暴:【目标人物出现,清除斯塔克,回收文件,抹除所有知情者。】 “灭口。” 托尼的声音很冷。他把那份从戴维斯夫人那里拿到的A.I.m.文件袋抓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童帝,把手机递了过去。 “嘿,书包小子,帮个忙。” 童帝停下分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托尼。 托尼撇了撇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别误会,如果贾维斯在,追踪一个信号源只是几秒钟的事。我只是不想在这些···低端设备上浪费时间。” 童帝难得没有跟他争辩什么天才的尊严问题。 他只是默默接过手机,背后的书包“咔哒”一声弹开,伸出一条细长的机械臂,前端伸出几根比发丝还细的数据探针,直接插进了手机的充电口。 童帝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他的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地敲击着,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搞定了。” 童帝拔出探针,把手机还给托尼。“信号源来自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一个叫‘海星岛’的私人豪华别墅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三号别墅。” 迈阿密。 托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满大人之前的几次电视讲话,背景里总有若隐若现的热带植物。 他以为那个混蛋在阿富汗或者巴基斯坦的某个山洞里,没想到居然就在美国本土,享受着阳光和沙滩。 “很好。” 托尼不再废话,他拿着车钥匙和文件袋,转身就要走。他把艾伦的手机塞到哈利·基纳手里。 “看好我的盔甲,那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有任何情况,打这个电话。” 托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哈利·基纳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托尼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一种被抛下的恐慌瞬间抓住了他。 他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所以……你也要像我爸爸一样,说走就走吗?”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进了托尼·斯塔克最柔软的神经。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酒吧里残存的火苗噼啪作响,水滴从烧坏的管道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托尼耳中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被拉长的轮胎摩擦声,以及记忆深处那份印着“斯塔克夫妇车祸身亡”字样的报纸。 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了。 “哇哦。”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哈莉·奎茵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吧台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哈利·基纳,冲他眨了眨眼。 “小甜心,这招可真够劲。用负罪感进行情感绑架,我以前对布丁也用过,百试百灵。奥斯卡真该给你颁个奖。” 哈莉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托尼从那短暂的恍惚中浇醒。 他回头,看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努力装出可怜模样的小男孩,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他走回到哈利·基纳面前,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这个孩子。 “听着,小子。”托尼的声音不再那么冷硬。 “我们不是去海边度假,我们要去的地方,比刚才这里危险一百倍。那里有一群真正的坏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变成···变成墙上的影子。” 他指了指外面爆炸现场的方向。 “你妈妈,你姐姐,她们都在等你回家。一个男人,要对自己的家人负责。保护她们,就是你现在的工作,明白吗?” 哈利·基纳的嘴唇动了动,他知道托尼说的是对的,但他不甘心。他的视线越过托尼,落在了后面那个抱着龙符咒的小玉身上,手指也跟着指了过去。 “那她呢?她为什么可以去?” 至于为什么不指旁边那个背着书包面无表情的小孩,哈利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刚才那个小孩用光剑砍人脑袋的画面,恐怕会成为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被点名的小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了毛。 “嘿!你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很厉害的!”她挺起小胸脯,一脸不服气。 “我会功夫!十三区特工的训练我全都参加过!而且,我有龙符咒,可以保护大家!” 她晃了晃手里那枚八边形的符咒,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托尼看着眼前这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小孩”,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没时间再进行战前动员或者家庭伦理教育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哈利·基纳,伸手在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 “干好你的活,机械师。” 说完,他不再给哈利任何反驳的机会,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酒吧。 “我们走!” 童帝默默跟上,哈莉·奎茵吹了个口哨,从吧台上一跃而下,小玉冲着哈利·基纳做了个鬼脸,也小跑着跟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轰鸣声。 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了玫瑰镇宁静的夜色,轮胎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辙痕,然后迅速远去。 哈利·基纳一个人站在残破的酒吧门口,手里还握着那个属于杀人凶手的手机。 晚冬的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衫里,他看着那两点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给丢下了。 第104章 无知之地 米兰诺号从亚空间通道里钻出来,像一条被吐出的鱼骨头。剧烈的震动总算停了,舰桥里因为分赃问题而升温的空气,也随之冷却下来。 “我们到了。”奎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期待。 窗外,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让所有争吵都戛然而止。 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远古神明一刀斩下的头颅,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它的体积堪比一颗小型卫星,断裂的脖颈处,还残留着石化的有机组织和结晶化的体液。 巨大的眼眶里,闪烁着不夜城的璀璨灯火,坑坑洼洼的颅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矿井、管道和大小不一的停机坪。 这就是无知之地。一个建在已死天神组头颅上的法外之地,全宇宙最大的黑市和情报中心。 “所以,这就是一个死掉的大脑袋?”火箭趴在舷窗上,鼻子贴着玻璃。 “看起来像个不错的销赃地点,也像个不错的被抢地点。” “这叫历史感,懂不懂呀你。”奎尔一边操作着飞船缓缓靠近,一边反驳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买家在这里。” “科斯基,扫描周边环境,评估威胁等级。”斯基普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惊叹。 “正在分析···这里没有统一的执法力量,信号杂乱,能量反应密集。结论:这是一个充满机遇和致命危险的垃圾堆。我喜欢这里。”科斯基的报告一如既往的迅速。 米兰诺号在指引下,降落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臭氧、劣质燃料和无数种外星生物体味的浑浊空气涌了进来。 街道上混乱不堪。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摩肩接踵,赌档的喧哗声和酒吧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德拉克斯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卡魔拉则像影子一样跟在奎尔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史迪仔对一个卖烤串的摊位产生了浓厚兴趣,被格鲁特用藤蔓轻轻拉了回来。 四只企鹅则排成一列,迈着专业的步伐,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们穿过混乱的街区,来到一栋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干净、整洁,充满了艺术感,与周围的脏乱差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提冯收藏馆”。 大门无声地滑开,里面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明亮,像一个巨大的博物馆。无数玻璃展柜陈列在宽敞的大厅里,里面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标本、古老的艺术品和散发着微光的未知装置。 一个穿着浮夸丝绸长袍、头发雪白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欣赏一个被禁锢在能量场里的、像蝴蝶一样扇动着翅膀的小型生物。 “塔纳利尔·提冯?”卡魔拉探着问。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来。他就是收藏家。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像在给新到的藏品估价。 他的目光从奎尔身上扫过,掠过卡魔拉时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了火箭、格鲁特和史迪仔身上。 “啊,你们终于到了。”收藏家的声音带着一种戏剧化的咏叹调。 “还有···多么有趣的组合。一个基因改造过的低等哺乳动物,一个植物巨人,还有四个···嗯,不会飞的鸟?真是意外的惊喜。” “你说谁是低等哺乳动物?!”火箭的毛都炸起来了。 收藏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卡魔拉微微欠身:“灭霸之女,久仰大名。真没想到你会背叛他,带着他的‘货物’来我这里。” 卡魔拉的脸色沉了下去。 “别说废话了。”奎尔走上前,将背包放在一张桌子上,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的宇宙灵球。 “东西在这。四十亿,一分不能少。” 收藏家的目光终于被灵球吸引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狂热,小心翼翼地捧起灵球,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美妙,太美妙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看向旁边一个红皮肤的女仆。 “卡琳娜,准备开箱。” 那个叫卡琳娜的女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顺从地启动了一个悬浮在半空的玻璃容器。收藏家将灵球放了进去。几条纤细的机械臂伸出,在球体表面一阵摸索。 “咔哒。” 一声轻响,坚固的金属外壳像莲花一样缓缓绽开。 一瞬间,整个大厅被一种妖异、狂暴的紫色光芒吞噬。 那不是光。那是一种纯粹的、沸腾的、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悬浮在容器中央,疯狂地脉动着,仿佛一颗愤怒的宇宙心脏。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股力量让他们皮肤刺痛,灵魂战栗。 “我的天···” 奎尔和火箭的眼睛里,倒映着紫色的光芒,四十亿的梦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 卡魔拉的脸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德拉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无边毁灭。 “Gaba!Shiny!”史迪仔兴奋地叫了一声,想伸手去摸,被格鲁特一把按住。 “我是格鲁特。”树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老大,能量读数爆表了。这东西···不稳定。”科斯基的语速都慢了下来。 收藏家看着众人的反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指着那颗宝石,开始了他的讲解: “哦,你们看,多么美丽。在宇宙诞生之前,有六个奇点。大爆炸之后,宇宙诞生,这六个奇点的残留物,被锻造成了浓缩的锭剂···也就是灭霸一直心心念念的无限宝石。” 他的身后,一个全息影像展开,展示了宇宙的诞生和一些古老的壁画。 “这颗,是力量宝石。”收藏家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它拥有无穷的力量,能够轻易摧毁一颗星球,抹掉一个文明。只有极少数强大的存在才能直接持有它,凡人触碰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 全息影像中,一个巨人握住宝石,他所在的星球瞬间被紫色的能量风暴吞噬,化为宇宙尘埃。 卡琳娜看着那颗宝石,眼神变得痴迷而疯狂,她似乎想要冲过去。 “卡琳娜,别动!”收藏家厉声喝止了她。 舰桥里关于分钱的轻松气氛,早已荡然无存。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上来。 “我们不能卖掉它!”卡魔拉第一个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它交给新星军团保管!” “交给条子?!”火箭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吗?我们是通缉犯!你让我们把四十亿送给警察?”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怎么不是钱的问题!” 德拉克斯没有参与争吵。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颗宝石上,呼吸变得粗重。他低声嘶吼:“这股力量···可以利用它,我可以杀了罗南!” “它会先杀了你,德拉克斯!”卡魔拉吼了回去。 “喂,喂,各位,冷静点!” 奎尔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想要钱,但收藏家的话和卡魔拉的恐惧,让他也感到了不安。 “科斯基,重新计算。”斯基普突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什么?” “风险收益比。”斯基普盯着那颗宝石,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件物品的风险等级,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四十亿的报酬,不足以覆盖它带来的潜在威胁。交易取消。” 奎尔愣住了:“嘿!企鹅老大!明明我们之前说好的价格是一半或者···” “成交。”收藏家突然说道,打断了奎尔的话。他看着争吵的众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接受你们的新价格,八十亿。” 火箭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奎尔也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收藏馆的宁静。整个建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展柜里的玻璃发出“嗡嗡”的共鸣。 大厅的一面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屏幕,清晰地显示出外面的景象。 一艘庞大、狰狞的黑色十字形战舰,像一个移动的坟墓,遮蔽了整片星空。 “黑暗星号···”卡魔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僵住了。 “罗南。”德拉克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战舰下方,一排小型战斗机如蝗虫般飞出,其中一艘径直朝着收藏馆的方向俯冲而来,重重地降落在外面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一个蓝皮肤、半边身体被机械改造的女人,提着两把长刀,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看到那个身影,卡魔拉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名字。 “···星云。” 第105章 压着打 “······星云。” 卡魔拉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对方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星云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残影,两把长刀撕裂空气,直取卡魔拉的咽喉。 “锵!” 火星四溅。卡魔拉不知何时也已拔出长剑,精准地架住了妹妹的致命一击。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像一道命令,点燃了整个收藏馆。 “轰——!” 收藏馆的另一面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全副武装的萨卡兰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手中的能量步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散开!”奎尔大吼一声,翻身滚到一张陈列台后,手中的元素枪开始还击。 “我的收藏品!” 收藏家提冯发出一声心碎的尖叫,看着一个萨卡兰士兵的能量弹打碎了装着“赫巴里斯克星角兽幼崽”的玻璃展柜。 “Gaba!” 史迪仔兴奋地尖叫一声,四只手同时撑地,像一颗蓝色的炮弹,直接撞进敌群。 一个倒霉的士兵被他迎面撞飞,胸口的护甲凹下去一个夸张的弧度,人在半空中就已经不省人事。 “科斯基,报告!”斯基普冷静地滑到一尊雕像后面。 “敌方标准护甲,能量武器为主,战术单一,毫无新意!老大,他们就是一群移动靶!”科斯基的语速飞快,头顶的呆毛上下晃动。 “瑞克!”斯基普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 “呕——” 瑞克张开嘴,一连串菠萝外形的手雷被他吐了出来,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小心手雷!”一个萨卡杜兰士兵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吞噬了第一批冲进来的敌人。碎石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这他妈是什么手雷?!威力这么大?” 火箭端着他那把不成比例的巨枪,目瞪口呆地看着瑞克又吐出两把微型冲锋枪,丢给了斯基普和科斯基。 “这才是专业人士的战斗方式,小浣熊。”斯基普接过枪,一个滑铲来到开阔地,对着敌群就是一通扫射。 “记住这个名场面,以后能吹一辈子。” 另一边,卡魔拉和星云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她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刀剑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每一次交击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她们从大厅打到走廊,沿途的展柜被她们的剑气劈得粉碎。 “你们先走!带上灵球!”卡魔拉一脚踹开星云,在墙壁上借力翻转,冲着奎尔的方向喊道。 “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 “走?往哪走?”奎尔刚探出头,一发能量弹就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头晕眼花。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咆哮着,手臂瞬间伸长,化作坚韧的藤蔓,像鞭子一样横扫出去,将七八个士兵抽得东倒西歪。 德拉克斯没有理会周围的混战。他的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外面那艘悬停在空中的黑暗星号。 他像一头蛮牛,无视了所有射向他的攻击,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罗南!” 他怒吼着,一拳将一个挡路的士兵打得嵌进了墙里。 “滚出来受死!”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萨卡兰士兵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史迪仔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力大无穷,速度飞快,时而用尖牙利爪撕开敌人的护甲,时而举起一根几吨重的石柱当棒球棍,把一队士兵扫飞出去。 他甚至跳到一个敌人的头盔上,对着里面的通讯器唱起了猫王的歌,高分贝的魔音贯脑,直接让那个士兵口吐白沫地昏了过去。 四只企鹅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斯基普是指挥官,在枪林弹雨中冷静地发布指令,枪法精准得像个老兵。 科斯基是技术员,他用一个便携装置黑进了敌人的通讯频道,不断播放着高亢的歌剧,干扰他们的指挥系统。 瑞克是移动军火库,嘴里吐出的东西从炸药到黏性泡沫再到香蕉皮,无所不有,让敌人防不胜防。 就连看起来最无害的菜鸟,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抱着一个从展柜里掉出来的、长得像海参的生物,在战场上惊慌失措地乱跑。 那个海参生物受到惊吓,喷出一种滑腻的紫色液体,铺满了大半个地面。后续冲进来的士兵们脚下一滑,像打保龄球一样滚倒一大片,然后被科斯基和火箭抓住机会一通扫射。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菜鸟!”火箭笑得前仰后合,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几只疯鸟了。 奎尔靠在掩体后面,看着这堪称魔幻的景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引以为傲的游侠身手,在这群怪物面前,显得那么···朴实无华。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他喃喃自语。 收藏馆内,萨卡兰士兵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他们的攻势被彻底遏制,甚至开始节节败退。 黑暗星号的舰桥上,罗南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混乱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告情况!” “指挥官···我们···我们遭到了不明生物的攻击。重复,不明生物!一只蓝色的···怪物,还有四只会用武器的鸟!我们的部队无法推进!” “废物!” 罗南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通讯器。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渴望已久的力量就在下面。他不能再等了。 他抓起身旁的万能武器,大步走向舰桥的边缘。 收藏馆内,战斗的喧嚣突然一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轰隆——!” 天花板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外部撕开,巨大的金属穹顶像纸片一样被揉碎。阳光和宇宙尘埃混合着碎石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柱。 一个高大、阴沉的身影,缓缓从破洞中降落。 他身披黑色重甲,脸上涂着死亡的印记,手中那柄巨大的战锤散发着不祥的黑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冰冷、绝望的气息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罗南。 德拉克斯停下了脚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正在与卡魔拉缠斗的星云也停了下来,迅速退到罗南的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刚才还热闹得像游乐园的战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罗南的视线扫过全场,对满地的尸体和那群奇形怪状的“入侵者”没有丝毫兴趣。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打开的容器上。 落在了那颗疯狂脉动、散发着妖异紫光的宝石上。 “力量···”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他无视了所有人举起的武器,无视了德拉克斯那要吃人的眼神,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力量宝石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收藏家看着他走向自己的藏品,吓得缩到了一个巨大的培养仓后面。 “老大,情况不妙,”科斯基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凝重。 “这个目标的能量读数···无法计算。” 罗南走到了容器前,伸出了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住手!”卡魔拉厉声喝道。 “杀了你!”德拉克斯咆哮着冲了上去。 罗南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战锤。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 德拉克斯庞大的身躯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奎尔、火箭、格鲁特同时开火,所有的攻击都轰在了罗南的背上。 然而,那些足以炸开飞船装甲的能量弹,击中他之后,只是爆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仿佛与那些攻击处在不同的维度。 罗南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个盛放着力量宝石的玻璃容器。 第106章 釜底抽薪 罗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玻璃容器。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这宇宙间最恐怖的力量。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德拉克斯倒在远处的墙边,胸口塌陷,生死不明。卡魔拉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恐惧,像一块冰,冻结了整个大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束红色的能量弹,划出一道精准的直线,不偏不倚,正中罗南的后脑勺。 “当!” 罗南的头被打得猛地向前一顿,金属头盔上冒出一缕青烟。 伤害不大。 但那感觉,就像一只苍蝇,在你准备享用盛宴时,精准地落在了你的鼻尖上。 “喔吼!爆头!” 奎尔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吹了吹自己元素枪的枪口,脸上是劫后余生和极度兴奋混合的高兴表情。 “看见了吗!我打中了!我就说我枪法很准!” 整个收藏馆,安静得可怕。 连正在交火的萨卡兰士兵和星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地球人。 收藏家提冯躲在培养仓后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罗南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那只伸向力量宝石的手。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奎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蠢事。 罗南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腾的,是足以吞噬星辰的怒火。他锁定了奎尔,那个在他眼中比尘埃还要卑微的生物。 就是这短暂的、致命的分神。 “瑞克!”斯基普的声音像冰冷的剃刀,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零食时间!” 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在所有人,包括罗南的视线盲区里,一闪而过。 瑞克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滑到了那个悬浮的容器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了他的嘴。 那张嘴咧开的角度,超出了任何生物学的常识。 “啊——” 他一口,将那个盛放着力量宝石的金属莲花,连同整个玻璃容器,囫囵吞了下去。 “咕嘟。” 一声响亮而沉闷的吞咽声。 瑞克的脖子和胸口,被那个不规则的物体撑起一个夸张的形状,然后那东西顺着他的食道,一路“咯噔咯噔”地滑了下去,最后在他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瑞克打了个嗝,一缕极淡的紫色烟雾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斯基普,仿佛只是吃下了一罐过期的凤尾鱼罐头。 罗南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终于从奎尔身上移开。 他重新看向那个展台。 空空如也。 那颗他梦寐以求、足以实现他所有野心的力量宝石,不见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站在空展台旁边的四只企鹅身上。 落在了那只肚子鼓鼓囊囊,还在打嗝的企鹅身上。 “干得漂亮,瑞克。” 斯基普冷静地夸奖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用他此生最洪亮的声音下令。 “全体都有!紧急撤退!目标,米兰诺号!” 一瞬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他···他把它吃了?!”火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瑞克,爪子都在哆嗦。 “那只疯鸟把它吃了?那个四十亿···不,八十亿的东西?!” “别管多少亿了!快跑!”奎尔第一个回过神来,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伸出两条粗壮的藤蔓,一把卷起还倒在地上的德拉克斯,扛在了自己肩上,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卡魔拉深深地看了一眼与她对峙的星云,不再恋战,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紧随奎尔身后。 “Gaba!” 史迪仔怪叫一声,他没往门口跑,而是直接手脚并用,蹿上了天花板那个被罗南砸开的大洞。从上面走,显然更快。 “拦住他们!”星云尖叫着下令,想要追击。 “砰!砰!砰!” 回答她的,是科斯基手中的微型冲锋枪。他一边倒退着滑行,一边精准地点射,压制住了萨卡兰士兵的追击路线。 “老大,路线清晰,预计三十秒后抵达停机坪!” “菜鸟,掩护!”斯基普喊道。 “是!” 菜鸟从地上捡起两块破碎的、盘子大小的展品护盾,像玩飞盘一样,“嗖嗖”两声甩了出去。护盾在空中旋转着,砸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整个收藏馆再次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但这回,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目标明确的大逃亡。 奎尔跑在最前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 火箭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还是不敢相信,那可是无限宝石!你们企鹅的胃是什么做的?黑洞吗?” “不要跟我们搞笑人物谈逻辑!”斯基普头也不回地答道。 罗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群人在他的收藏馆里鸡飞狗跳地逃窜。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万能武器。 战锤的顶端,黑色的能量开始汇聚,发出不祥的嗡鸣。 他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而是对准了他们逃跑路线前方的承重柱。 “轰——!” 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束喷射而出。 整根巨大的石柱瞬间化为齑粉,连锁反应之下,他们前方的天花板和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无数巨石和金属结构砸落下来,彻底封死了他们逃向大门的去路。 “该死!”奎尔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掉下来的石块上。 “路被堵死了!” “plan c!”斯基普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 “我是格鲁特!” 不用斯基普多说,格鲁特已经将肩上的德拉克斯放下,双臂猛地插入地面。 无数粗壮的树根和藤蔓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倾斜的木质桥梁,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向另一个方向的墙壁破口。 “快!从这边走!”卡魔拉喊道。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冲上了格鲁特搭建的临时桥梁。 就在这时,收藏家提冯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后面传来。 “别走!八十亿!钱还没给你们!”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钱!”火箭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他们冲出墙壁的破洞,重新回到了无知之地那混乱的街道上。 米兰诺号就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 但他们和飞船之间,隔着黑压压一片的萨卡兰士兵,以及从黑暗星号上源源不断降落的援军。 头顶,那艘巨大的十字形战舰,像一个沉默的死神,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科斯基报告,语气依旧平稳。 斯基普看了一眼肚子里装着一颗“星球炸弹”的瑞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飞船。 “那就杀出一条路。”他拉了一下枪栓,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自由,还有···分赃。” 第107章 逃之夭夭 斯基普的声音像发令枪。 “科斯基,分析敌方阵型弱点!火箭,你需要一把更大的枪吗?” “我这把就是最大的!” 火箭咆哮着,肩上那门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巨炮喷出毁灭性的光束,将一架试图低空扫射的萨卡兰战机直接轰成了零件状态。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庞大的身躯就是最坚固的盾牌,他顶在最前面,双臂化作巨大的木墙,挡住了倾泻而来的能量弹。 无数藤蔓从他脚下疯长,像有生命的巨蟒,缠住敌人的脚踝,将他们一个个拖倒在地。 “你们先走,我来顶住!” 德拉克斯已经彻底疯狂,他捡起地上萨卡兰士兵掉落的长戟,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复仇的怒火,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奎尔的喷气靴发动,他滑翔在半空中,双手元素枪交替射击,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看见了吗?这就是传奇星爵的舞步!左边,右边,再来个空中转体!” 没人理他。 卡魔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剑快得看不清形状,只留下一道道绿色的残影。 每一次出鞘,都必然有一个敌人捂着脖子倒下,精准,高效,像一个优雅的死亡舞者。 “Gaba!” 史迪仔的破坏欲被彻底点燃。他手脚并用,在建筑物的残骸间飞檐走壁,时不时像颗蓝色流星一样砸进最密集的敌群。 然后在一片惨叫声中,举着一个吓傻了的萨卡兰士兵当武器,四处挥舞。 真正的混乱制造者,还是那四只企鹅。 “老大,左翼三十五度,敌方指挥官,建议优先清除!” 科斯基一边滑行,一边用他改造过的护目镜分析着战场数据。 “瑞克,给他来个惊喜。”斯基普头也不回。 瑞克打了个嗝,从嘴里吐出一只活蹦乱跳的章鱼,章鱼身上还绑着一个闪着红光的定时器。 他用鳍一拨,那只章鱼精准地飞了出去,糊在了那个指挥官的面罩上。 指挥官惊恐地想把它扯下来,但章鱼的吸盘吸得死死的。 “轰!” 小范围的爆炸,伴随着一股海鲜烧烤的焦糊味。 “菜鸟,别乱跑!跟紧我!”斯基普拉了一把差点被流弹击中的菜鸟。 菜鸟吓得抱紧了怀里那个不知名的外星零食罐,一不小心捏开了盖子。五颜六色的、糖豆一样的圆形零食洒了一地。 冲上来的几个萨卡兰士兵脚下一滑,顿时像打保龄球一样滚成一团。 “干得好,菜鸟!战术性零食攻击!”奎尔在空中吹了声口哨。 “这不是零食!这是‘泽赫贝里星爆爆珠’!遇热会产生连锁爆炸!”科斯基尖叫着提醒。 话音未落,一发能量弹击中了那片糖豆。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平地而起,威力不大,但声光效果惊人,直接炸懵了一大片敌人。 “我早说了,不要跟我们搞笑人物谈逻辑!”斯基普拉低帽檐,带着队伍从爆炸的烟雾中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米兰诺号。 飞船就在前方不到三百米处,但那段距离,此刻却像地狱之路。 “奎尔!去开船!”卡魔拉喊道。 “收到!” 奎尔不再恋战,一个俯冲加速,越过敌人的头顶,朝着米兰诺号的驾驶舱冲去。 “拦住他!”星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已经摆脱了卡魔拉,带着一队精英卫士追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卡魔拉转身迎击。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见状,一条粗壮的藤蔓手臂猛地伸长,卷起德拉克斯、火箭和史迪仔,像投石机一样,把他们朝着飞船的方向甩了过去。 “喔啊啊啊——!”火箭在空中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企鹅们则利用自己小巧的体型,在各种掩体和敌人胯下高速穿行。 “老大,瑞克的肚子在发光!”科斯基突然报告。 斯基普回头一看,只见瑞克的肚子上,隔着皮肉和脂肪,透出一阵阵妖异的紫色光芒,仿佛里面关着一颗愤怒的太阳。 瑞克打了个嗝,一缕纯粹的紫色能量烟雾从他嘴角溢出,将他面前的一块金属残骸直接湮灭成了粉末。 “该死!那玩意儿感觉要失控了!”斯基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全体加速!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米兰诺号的引擎发出了轰鸣,起落架开始缓缓收起。 奎尔在驾驶舱里急得满头大汗:“快点!快点!再不来我就自己走了!我可不想跟一颗会走路的核弹待在一起!” 飞船的尾部舱门正在关闭。 格鲁特将卡魔拉往舱门方向奋力一推,自己则转身,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追兵的炮火。 “格鲁特!”火箭趴在舱门口大喊。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的声音依旧温和,他张开双臂,无数枝条从他身上生长出来,形成一张巨网,暂时困住了星云和她的部队。 斯基普、科斯基、菜鸟和瑞克在舱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鱼贯滑了进去。 “快走!”卡魔拉喊道。 米兰诺号的引擎喷出炽热的等离子流,猛地拔地而起,在无数能量弹的追逐中,一个漂亮的侧翻,冲向了漆黑的宇宙。 无知之地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罗南站在废墟中央,看着米兰诺号消失在远方的星海里。他脚边躺着无数萨卡兰士兵的尸体,收藏馆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他没有暴怒,脸上的表情比周围的宇宙真空还要冰冷。 那股力量,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就在那艘小飞船上。被一只鸟,吞进了肚子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星云走到他身边,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们逃了。” 罗南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手中的万能武器。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群乌合之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任何情绪。 “小偷,杀手,怪物,还有···几只搞笑的鸟。”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中构建着对方的行动逻辑。 “他们拿到了宝石,却也成了全宇宙的目标。黑市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选择。”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寻求庇护。” 罗南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飞船的目的地。卡魔拉的背叛,那个地球人的出身,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个让他厌恶的、虚伪的和平之地。 他转身,面向黑暗星号,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整艘战舰。 “他们会去山达尔星。” “命令舰队,封锁所有通往山达尔星的星际航道。设置跃迁阻断器,扫描每一艘过往的飞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要让他们像笼子里的老鼠。” “无路可走,无处可逃。” 第108章 宝石去留的讨论 米兰诺号的内部,回响着引擎的低吼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飞船像一尾受惊的鱼,在陨石带的缝隙间疯狂穿梭,将身后无知之地的混乱与火光远远甩开。 奎尔双手死死攥着操作杆,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星图。 “甩掉了···应该甩掉了···” “应该?”火箭一脚踹在旁边的设备上。 “你最好把‘应该’这个词从你的字典里删掉!刚刚有发炮弹擦着我们的机翼过去了,偏离零点三度,我们现在就是宇宙里的一团废铁!” “嘿!我这不是把我们都带出来了吗!”奎尔不服气地回头喊。 “那也得感谢格鲁特!”火箭指了指身后。 格鲁特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通道,他身上布满了被能量武器烧灼出的焦黑印记,几根断裂的枝条还在冒着青烟。 他正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手臂上,催生出一朵小小的、会发光的黄色花朵,递给蜷缩在他脚边,被吓得不轻的菜鸟。 另一边,卡魔拉正用医疗喷雾处理德拉克斯胸口的伤。那片塌陷的胸膛触目惊心,但德拉克斯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死死盯着舱外,眼神里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Gaba!” 史迪仔倒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四只手抱着脑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大混战,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兴奋叫声。 整个驾驶舱里,最诡异的景象,还是来自瑞克。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但他的肚子,正隔着厚厚的皮毛,透出一阵阵不祥的、脉动着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一轮小型的紫色太阳即将在他体内爆炸。 “嗝——” 瑞克又打了个嗝,一缕精纯的紫色烟雾从他嘴里飘出,飘到旁边的金属舱壁上。 “滋啦——” 那块坚固的合金板,就像被强酸泼中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被湮灭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 整个驾驶舱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瑞克和那个还在冒着轻烟的窟窿上。 “我的船!”奎尔发出惨叫。 “快把它弄出来!”火箭的毛都炸起来了。 “趁我们还没有被他从内到外整个炸飞!我可不想我的遗容是一堆沾在企鹅肠子上的碎毛!”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小浣熊?”斯基普抱着鳍,冷静地看着他。 “切开!用激光刀!我这里有把军用级的,可以精准地切开他肚皮上零点一毫米的脂肪层,然后···” 火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四只企鹅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老大,”科斯基开始理性的分析。 “内部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攀升,容器外壳出现了微米级的裂痕。我计算过,它会在瑞克的胃酸环境里于七分三十四秒后彻底失效。” “现在还剩多久?”斯基普问。 “三十秒。” “好吧,执行计划。” 斯基普叹了口气,走到瑞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瑞克,听着,为了团队,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吐出来。” 瑞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命令你,瑞克!这是最高指令!”斯基普加重了语气。 瑞克固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该死,”斯基普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他舍不得这个‘劲最大’的零食。” 他猛地回头:“科斯基,‘那个’!” “是,老大!” 科斯基立刻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已经风干发黑的咸鱼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味和海洋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斯基普接过咸鱼干,在瑞克的鼻子前晃了晃。 瑞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呕——” 他猛地张开嘴,在一阵剧烈的干呕后,一个被粘稠液体包裹着的、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莲花,被他“噗”的一声吐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股紫色的光芒,瞬间内敛了下去。 整个飞船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 “呃···”奎尔看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谁去···把它捡起来?”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歪了歪头,似乎在询问。 “别用你的树枝碰它!”火箭尖叫,“我可不想下次吃你身上结的果子时尝到企鹅的口水味!” 斯基普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从背后掏出一副长长的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然后像处理什么剧毒废料一样,用两根手指把那个金属莲花捏了起来,丢进一个备用的铅制保险箱里。 “好了,危机解除。”他脱下手套,丢进垃圾处理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 米兰诺号的公共休息区。 那个铅制的保险箱被放在中央的桌子上,即使隔着厚厚的金属,依旧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气氛凝重。 刚刚死里逃生的兴奋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这颗烫手山芋的茫然和沉重。 “所以,”奎尔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控局面,“我们现在有了这玩意儿。一个···能换好多好多钱的玩意儿。” “没错!”火箭的眼睛里闪着名为“钱”的光芒。 “四十亿只是提冯那个老骗子的开价!这东西在黑市上,能翻一倍!八十亿!我们平分,每人至少几亿的报酬!”火箭已经幻想起自己拿着这笔巨款去买一个不错的飞船了。 “不行。” 卡魔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瞬间打断了火箭的发财梦。 她看着桌子上的箱子,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财富,这是诅咒。它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不管是罗南,还是某个黑市买家。” “那你说怎么办?”火箭没好气地问,“把它丢进恒星里?还是找个没人的星球挖个坑埋了?” “我有一个主意。”德拉克斯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胸口的伤势在超强体质下正缓慢恢复。 “用它。用它的力量,去杀了罗南。” “你会死的,德拉克斯。”卡魔拉看着他,“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它的力量,它会把你从里到外烧成灰烬。” “只要能杀了罗南,我不在乎。”德拉克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看,连树人都觉得你疯了。”火箭摊了摊手。 “Gaba!”史迪仔跳上桌子,对着保险箱龇了龇牙,似乎想把它直接咬碎。 “好了,都安静。” 斯基普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这只小小的企鹅,在枪林弹雨中建立起的威信,此刻无人质疑。 他跳上桌子,绕着保险箱走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看向众人。 “科斯基,分析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和可选方案。” “正在分析。”科斯基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选项一:出售。根据罗南舰队的封锁能力和情报网络,我们成功联系到买家并完成交易的概率为12.7%。交易过程中被罗南拦截,导致团灭的概率为87.3%。收益期望值为负。” 火箭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选项二:由德拉克斯先生使用。”科斯基看了一眼德拉克斯。 “根据已知数据,非天神组级别的生物直接接触无限宝石,存活率低于0.001%。成功控制宝石并用于复仇的概率····计算错误,数据不足,但趋近于零。结论:自杀行为。” 德拉克斯的脸色变得铁青。 “选项三,”科斯基的目光转向卡魔拉。 “将其移交给山达尔星的新星军团。风险:我们作为通缉犯,有极高概率被逮捕并监禁,但同样,我们可能会免于处罚。收益:罗南获取宝石的概率将大幅降低,宇宙免于一场浩劫。从纯粹的生存和风险控制角度来看,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整个舰桥再次陷入沉默。 把价值八十亿的宝贝,亲手送给要抓自己的警察? 这听起来就像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我不同意!”火箭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们是法外之徒!不是什么狗屁圣人!把钱送给条子?我宁可把它丢进黑洞里!”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火箭!”奎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的轻松和痞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们拿着它,就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罗南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着我们不放,直到把我们撕成碎片。你想要钱,还是想要命?” “我两个都想要!” “你不可能两个都要!”奎尔吼了回去。 卡魔拉看着奎尔,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地球人,会是第一个想明白的人。 斯基普停下脚步,他看着争吵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奎尔身上。 “小子,你来决定。” “我?”奎尔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斯基普说。 “这艘船是你的,你是船长。我们只是搭便车的乘客。要去哪里,你说了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奎尔身上。火箭的愤怒,卡魔拉的坚持,德拉克斯的执拗,还有企鹅们和史迪仔的平静等待。 奎尔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是八十亿,是自由,是逍遥快活。另一边是罗南,是毁灭,是化为宇宙尘埃的星球。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她临终前温柔的脸。如果她在这里,会希望自己怎么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贪婪和幻想都一起吐出去。 “科斯基。” “在,船长。”科斯基的回应一丝不苟。 “设定航线,”奎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目标·····山达尔星。” 火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哀嚎。 德拉克斯失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颗灵球。 卡魔拉的肩膀,则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老大,我们真的要把这么好玩的东西交给别人?”菜鸟小声问斯基普。 斯基普看着奎尔的背影,拉低了自己的帽檐。 “有时候,菜鸟,”他的声音里带着肯定的···欣慰? “最正确的决定,往往也是最无聊的决定。” 米兰诺号的航行灯闪烁了一下,在亚空间通道中划出一个平稳的弧线,朝着那个代表着秩序和和平的星系,飞驰而去。 一场关于八十亿横财的梦想,就此破灭。 第109章 骗局 米兰诺号的航行指示灯在控制台上规律地闪烁,绿色的光芒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奎尔设定的航线终点——山达尔星,在星图上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做出决定是一回事,怎么执行是另一回事。 公共休息区的气氛比外面的真空还要压抑。火箭抱着双臂,蹲在椅子上,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声,表达着他对这个“无聊决定”的极度不满。 德拉克斯闭目养神,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卡魔拉则在反复擦拭她的剑,剑锋的寒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老大,” 科斯基推了推他的护目镜,一块虚拟屏幕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是复杂的星图和跳动的数据流。 “报告一个坏消息。根据对已知情报和罗南舰队行动模式的分析,所有通往山达尔星系的常规及备用超空间航道,都已经被封锁了。” 他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些是跃迁阻断器的位置,像一张网,把整个星系都罩住了。我们想进去,只有三种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一,强行突破。”科斯基的语速极快,“以米兰诺号的火力配置和罗南舰队的规模对比,正面冲突的生还率,我计算的结果是3.2%。” “这么高?”火箭讽刺地问了一句。 “这是考虑了我们的‘搞笑人物光环’后得出的修正数据。”科斯基一本正经地回答。“原始数据是1.7%。” “选项二,绕行。”他继续说,“我们可以选择穿越旁边的‘歌利亚星云’,那是一片未被完全勘探的危险区域,充满了引力异常和空间裂隙。预计耗时三个标准周。但···” 科斯基看了一眼那个铅制的保险箱。 “···考虑到宝石的不稳定性,以及它在我们船上停留的时间,这个方案的风险无法估量。我个人不建议在密闭空间里抱着一颗随时可能打嗝的恒星玩捉迷藏。” “所以,第三个选择呢?”卡魔拉问道。 “没有第三个选择了。”科斯基摊了摊鳍,“理论上,我们无路可走。” “总有办法的!”奎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定有我们没想到的路,一条秘密的、没人知道的走私通道之类的!” “那种通道早就在第一时间被罗南这种老狐狸给堵死了。”火箭头也不抬地泼冷水。 “除非你有内应。一个对那片星域了如指掌,而且胆子大到敢跟罗南舰队玩捉迷藏的疯子。” 休息区再次陷入沉默。 内应?疯子? 奎尔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满嘴烂牙、吹着口哨、操控着致命飞箭的蓝色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奎尔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犹豫,“我可能···认识这么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谁?”卡魔拉问。 “勇度。”奎尔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勇度·乌冬塔?”德拉克斯皱起了眉,“那个掠夺者的头子?” “对,就是他。”奎尔强行让自己显得有底气一些。 “他带我长大的,他就是个走私贩子,没人比他更懂那片星域的犄角旮旯。只要我们给他足够的好处,他···” “砰!” 奎尔的话还没说完,火箭已经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整个人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 “你疯了?!”他冲着奎尔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奎尔脸上了。 “你的脑子是被罗南吓坏了,还是在无知之地的时候被哪个萨卡兰士兵的屁崩傻了?!” “嘿!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火箭的嗓门又高了八度,“我他妈现在就想打开舱门把你扔出去!勇度?!你让我们现在去找勇度?!” “这只是个提议!” “这是自杀!”火箭气得在原地团团转,然后猛地停下来,用爪子指着奎尔的鼻子。 “你这个白痴!你难道忘了吗?或者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跟格鲁特最开始是在哪儿碰到你的?!” 奎尔愣了一下。 “在山达尔星···” “没错!在山达尔星!”火箭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盯上你?啊?你以为我们是闲着没事干,专门找你这种穿着红皮衣的傻瓜搭讪吗?”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闭嘴!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火箭吼了格鲁特一句,又转向奎尔,怒火几乎要从他眼睛里喷出来。 “是因为悬赏!你这个蠢货的脑袋上,挂着整整四万块的悬赏令!整个星域都在通缉你!” “四万块?”奎尔的表情有点古怪,“就四万?我以为我至少值个十万···” “这不是重点!”火箭快被他气疯了,“重点是,发布这个悬赏令的人是谁!就是你嘴里那个‘可以帮忙’的勇度·乌冬塔!” 整个休息区,安静得能听到引擎的嗡鸣。 卡魔拉和德拉克斯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几个人最初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 “我们本来是想拿了你的赏金,然后去买点好东西的!”火箭越说越气。 “要不是为了那该死的四万块,我们根本不会在山达尔广场上跟你打起来!更不会被那群新星军团的条子一起抓进奇恩监狱!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大堆破事!” 他喘了口气,总结道: “你把本该属于他的宇宙灵球给独吞了,私自联系买家,背叛了他。他现在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用你的骨头熬汤喝。” “现在你居然想跑回去跟他说:‘嘿,勇度老爹,我惹上大麻烦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他会吹着口哨,用他的飞箭,把我们这艘船上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活物,都戳成一串烤肉!” 火箭吼完,整个休息区死一般的寂静。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引擎的低频嗡鸣在提醒他们还活着。 奎尔站在原地,火箭的唾沫星子还挂在他脸上,他没擦。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卡魔拉的审视,德拉克斯的失望,还有火箭那毫不掩饰的、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愤怒。 半晌,奎尔才动了动,他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干涩。 “你说得对。” 这一句服软让火箭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下一轮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想杀了我,也确实发布了悬赏。”奎尔“尔看着火箭,眼神却异常平静。 “但是,你也说了,勇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商人,一个认钱不认人的掠夺者。只要价码合适,他连自己的亲妈都能卖了。” “所以呢?”卡魔拉冷冷地开口,“你打算用什么去买通一个悬赏要你命的人?” 奎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角落里安静的瑞克都抬起头的话。 “宇宙灵球。” “什么?!”火箭的毛再次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们把宇宙灵球给他。”奎尔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池塘里。 “这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也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把麻烦丢给他,换一条通往山达尔星的安全通道。这是交易。” “你他妈是真的疯了!”火箭这次是真的要冲上去了,被格鲁特伸出的一根藤蔓轻轻拦腰抱住。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死里逃生到现在,就是为了不让这东西落到罗南手里!现在你他妈要把它送给一个星际海盗?!那和给罗南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奎尔也吼了回去。 “勇度贪婪,但他不疯!他要的是钱,不是毁灭整个星系!罗南拿到它,山达尔星就没了!勇度拿到它,他只会找个出价最高的买家卖掉!我们能争取到时间!” “用全宇宙的安危去赌一个海盗的贪欲?奎尔,这个玩笑不好笑。”卡魔拉的剑已经回鞘,但她的手还搭在剑柄上。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也发出了不赞同的低吼。 德拉克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气势骇人。 “这颗宝石,必须用来杀死罗南。不能交给任何人。” 眼看着刚刚凝聚起来的团队就要因为这个疯狂的提议而再次分崩离析,奎尔的额头也冒出了汗。他知道这个提议听起来有多离谱,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 斯基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桌子上,正慢条斯理地用鳍整理着自己的胸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个铅制保险箱。 “你确定,你要给他的,是‘这个’宇宙灵球吗?” 斯基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奎尔猛地抬起头,看向斯基普。那只小小的企鹅也正好看向他,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光芒。 空气中紧绷的弦,好像一下子松了。 奎尔脸上的绝望和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无赖的、狡猾的笑容。 “当然不。”他说。 火箭愣住了。卡魔拉和德拉克斯也愣住了。 “老大,”科斯基推了推护目镜,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冒牌计划?” “不,这是全新的‘骗傻子计划’。”斯基普纠正道。 奎尔笑得更开心了,他走到桌边,手指在那个铅制保险箱上轻轻敲了敲。 “根据火箭所说,勇度是个老狐狸,他贪婪、狡猾,而且记仇。但他同样自大,而且···他也怕死。” “我们给他一个宇宙灵球。一个从外壳到重量,都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灵球。”奎尔的目光转向了企鹅四人组,最后落在了科斯基身上。 “而且,我们需要在里面放一个东西,一个能模拟出无限宝石能量反应的···小玩意儿。不需要太强,只要能骗过掠夺者飞船上那种三流的能量扫描仪就行。” 科斯基的护目镜上瞬间闪过一连串数据流。 “理论上可行。利用‘泽赫贝里星爆爆珠’的剩余材料,加上瑞克胃里的一些放射性同位素,再用飞船的能量转换器进行一次微型粒子对撞···我可以制造一个能量核心,它的衰变频率在短时间内与力量宝石的外部辐射特征有百分之九十三点四的相似度。” “说人话!”火箭喊道。 “我能做一个假的。”科斯基言简意赅。 奎尔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把这个假货交给勇度。赌的就是他不敢打开看!” “他为什么不敢?”德拉克斯瓮声瓮气地问。 “因为他知道、或者是听说过力量宝石的厉害之处。”奎尔解释道。 “勇度的船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会把这个‘烫手山芋’像宝贝一样锁进最坚固的保险柜里,然后第一时间去找买家脱手。他绝对、绝对不敢在自己的船上把它打开。” 火箭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了,他蹲在椅子上,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蠢。” “何止不蠢。”斯基普跳下桌子,拍了拍奎尔的腿,“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混蛋主意。我喜欢。” “Gaba!”史迪仔兴奋地在天花板上翻了个跟头,似乎对这个充满欺骗性的计划非常满意。 卡魔拉也终于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她看着奎尔,眼神复杂。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比,但它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一个将计就计,利用敌人贪婪和恐惧的计划。 “我们怎么联系他?”卡魔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全宇宙的通缉犯。” 奎尔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看起来快散架的通讯器。 “我说了,他带我长大的。虽然他想杀了我,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按钮,一段加密的、只有掠夺者内部才能识别的短波信号,悄无声息地射入了茫茫宇宙。 “现在,”奎尔把通讯器收好,转身看着众人。 “我们来排练一下。等会儿见到勇度,所有人,尤其是你,火箭···”他指着火箭。 “···都得表现出极度的不情愿、愤怒和绝望。我们要让他相信,他是从我们手里,抢走了这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火箭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和奎尔一样的,狡猾的笑容。 “演戏?这个我擅长。”他说,“我保证我的表演,能拿一个星际金像奖。” 米兰诺号的休息区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刺激、又充满希望的躁动。 一场针对星际海盗头的惊天骗局,即将上演。 第110章 演技有待提高 米兰诺号的通讯器发出几声嘶哑的电流音后,一道不稳定的全息投影在休息区中央闪烁着展开。 画面抖动了几下,先是出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克林人,他看到屏幕另一边的奎尔,正要开口骂些什么。 “滚开!”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那个克林人被一把推开,一个身材不高,但气势十足的蓝色身影挤到了镜头前。 他皮肤是深蓝色,头顶上装着一个标志性的红色金属鳍,满嘴的烂牙几乎要从屏幕里龇出来。 勇度·乌冬塔。 他死死盯着奎尔,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点燃整个投影。 “奎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杂种!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子的!”勇度的咆哮声带着刺耳的电流音,在整个休息区回荡。 “你居然还有脸联系我?啊?!说!你把我的东西拿到哪去了?!” “嘿,勇度老大,好久不见,你的牙看起来更烂了。” 奎尔强撑着,脸上挤出一个他标志性的痞子笑容,但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卡魔拉才能看到,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少他妈跟我耍嘴皮子!”勇度的口水都快喷到镜头上了。 “我的人在山达尔星到处找你,你倒好,带着我的东西跑没影了!我告诉你,彼得·奎尔,现在立刻、马上,开着你那破船,给我乖乖滚回开拓者号!” “把灵球交出来!不然等我抓到你,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我会把你身上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挂在我的船头当装饰!” 火箭在旁边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的“嗤”声,爪子在椅子扶手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完美扮演了一个暴躁且不服管教的队友。 “听着,勇度,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听你骂我的。” 奎尔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烦躁和孤注一掷的表情。 “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勇度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身后的掠夺者们也跟着发出哄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命,你开船的本事,甚至你那件可笑的红皮夹克!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 奎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侧过身,让镜头能扫到他身后的休息区。 卡魔拉抱着双臂,冷漠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绿色的雕像。德拉克斯则怒视着勇度的投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把他撕碎。 火箭龇着牙,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格鲁特庞大的身躯堵在后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看到了吗?”奎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现在惹上了大麻烦,一群疯子,还有一个想毁灭世界的神经病在追杀我。我手上的这个灵球,根本不是什么能换钱的宝贝,它是个炸弹!” “所以呢?”勇度的笑声停了,眼神变得阴冷。“你想把它还给我?晚了!现在它值四万块,是你的脑袋!” “不,我不会把它给你。”奎尔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掠夺者都安静下来的话。“我要把它交给山达尔星的新星军团。” 勇度愣住了。他身后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你疯了?”勇度眯起了眼睛,他开始重新审视奎尔。 他太了解这个自己养大的小子了,贪财、怕死、爱吹牛,但绝不是个会把到手的肥肉送给警察的傻子。除非···他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我没疯!”奎尔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被逼急了的歇斯底里。 “罗南的舰队封锁了所有航道!我卖不掉它!我拿着它,迟早会被罗南找到,然后连人带船一起变成宇宙尘埃!我宁可把它交给新星军团,至少还能换条活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勇度冷哼一声,但他已经不自觉地向前凑了凑。 “当然有关系。”奎尔的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苦笑。 “罗南的封锁网有个漏洞,一个只有你这种地头蛇才知道的走私通道。我要你,护送我们安全抵达山达尔星。” “我凭什么?” “就凭这个。”奎尔走到桌边,将那个铅制的保险箱“砰”的一声放在镜头前,打开了盖子。 当然,里面不是真正的灵球。 那是科斯基在几分钟内赶制出的完美复制品。外壳的金属光泽、上面的古老纹路,甚至连重量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而在它的内部,一颗由“泽赫贝里星爆爆珠”残骸和瑞克胃酸里提取物混合而成的能量核心,正在模拟着微弱而又不详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足以骗过掠夺者飞船上那种不入流的扫描仪。 勇度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点。他死死盯着那个金属莲花,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提冯那个老家伙开价四十亿,这笔钱足够他买下一支小型舰队了。 “你把我安全送到山达尔星的空域,”奎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伊甸园里的毒蛇。 “一进入新星军团的管辖范围,我就把灵球交给你。你拿到东西,我换来安全。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放屁!”火箭在旁边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吼道:“奎尔你这个白痴!我们说好的!不能给这帮海盗!” 他看起来真的要冲上去跟奎尔拼命,但被格鲁特的一根藤蔓不轻不重地拦住了腰。 这场完美的双簧让勇度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看到了奎尔的“绝望”,看到了他团队的“内讧”,更看到了那颗近在咫尺的、价值连城的宇宙灵球。 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蠢货,带着一个四分五裂的草台班子,想要用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来换一条根本不存在的活路。 因为勇度根本没打算送他们去山达尔,他只会在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就吹响口哨,让他的飞箭把这群人串成糖葫芦。 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把你的坐标发过来。”勇度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命令道。 “我在半个标准时后到。记住,小子,别耍花样。我的箭,可比你的脑子快多了。” 说完,他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全息投影瞬间消失。 休息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噗——” 奎尔第一个泄了气,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的老天···”他抹了把脸,“我感觉自己刚跟死神跳了支贴面舞。” “你的演技烂透了,还需有待提高!”火箭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评价道。 “但那个蓝皮傻瓜的贪婪拯救了你。还有我,我的愤怒表演,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了,各位演员。” 斯基普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了指挥权。 “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科斯基,把那个假货再完善一下,确保能量波动在近距离扫描下也没有破绽。瑞克,准备好我们的‘惊喜’,以防万一。菜鸟,去把我们的逃生装备包检查一遍。” 企鹅们立刻行动起来,高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卡魔拉看着奎尔,眼神依然复杂。“把真的灵球带到掠夺者的船上?风险太大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奎尔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露出了那种欠揍的笑容。 “勇度会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假货上,他做梦也想不到,真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现在,”他拍了拍手,看向众人。 “我们来排练一下‘交接仪式’。记住,我们是一群被迫交出宝藏,心怀怨恨的失败者。等会儿,你们要大骂我背叛集体的意愿!要骂的有多狠就要有多狠。” 第111章 再度降临山达尔 半个标准时,不多不少。 米兰诺号静静地悬浮在坐标指定的虚空之中,像一片被遗弃在黑色海洋上的枯叶。周围是死寂的,只有远方星云散发出的幽幽微光,给冰冷的金属船壳镀上一层惨淡的颜色。 突然,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艘庞然大物蛮横地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丑陋、臃肿、布满了补丁和武器炮塔的掠夺者飞船——开拓者号。它的大小是米兰诺号的几十倍,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小飞船完全吞没。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开拓者号的腹部,一道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白光从中泄出。一个蓝色的小点,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出现在了光芒之中。 “他们来了。”卡魔拉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记住,”奎尔最后叮嘱了一遍,他的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我们是失败者,我是个混蛋。开始表演。” 米兰诺号的舱门随之开启。 奎尔第一个走了出去,他身后跟着火箭、卡魔拉、德拉克斯,再后面是企鹅四人组和史迪仔。他们站在舱门口,冷风灌了进来,吹动着奎尔的红色皮夹克。 勇度·乌冬塔,那个蓝皮的掠夺者头子,正领着他那帮乌合之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他没有吹口哨,但那种悠闲的姿态,比致命的飞箭更让人心悸。他每走一步,身后的掠夺者们就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怪笑。 双方在两艘船之间的空地上对峙。 “小子,”勇度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着奎尔,烂牙缝里挤出嘲讽的笑意。 “看看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混了?想家了?” 奎尔没有接他的话。他只是举起了手,手中托着那个科斯基精心制作的、完美的复制品——假的宇宙灵球。 他故意将灵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外壳在开拓者号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奎尔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最后的挣扎。 勇度的目光瞬间被那个金属莲花牢牢吸住了。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身后的掠夺者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颗小小的灵球上,仿佛那是宇宙的中心。 “奎尔!”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火箭猛地从奎尔身后蹿了出来,像一颗点燃的炸药包。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叛徒!我们说好了不能交给这帮杂碎!” 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奎尔,却被格鲁特伸出的一根粗壮藤蔓缠住了腰,提溜在半空中。 “放开我!格鲁特!我要撕烂他的皮夹克!用他的肠子给飞船打蜡!” 火箭在空中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演技之精湛,足以让任何一个评委起立鼓掌。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附和。 卡魔拉冷冷地看着奎尔,眼神里全是失望和鄙夷。“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出卖了。” 德拉克斯则往前站了一步,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目光越过奎尔,死死地锁定在勇度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斯基普抱着鳍,一言不发,但那拉到眼皮底下的帽檐,和紧抿的嘴角,无声地宣告着他对“老大”奎尔这个决定的极度不满。 菜鸟在他旁边,学着老大的样子,努力做出一个愤怒的表情,只是看起来更像是委屈。 史迪仔更是直接,对着勇度的方向龇出了两排尖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这出完美的内讧大戏,让勇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看懂了。 这个他养大的蠢小子,果然镇不住这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亡命徒。现在,他被逼到了墙角,只能用自己手上唯一的筹码来换命。 “看到了吗,小子?”勇度得意地对他身后的手下们扬了扬下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众叛亲离。”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朝着奎尔手中的灵球探去。 “行了,别演了。你们这些蠢货的内部矛盾我没兴趣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东西给我,我带你们去山达尔星。”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火箭的咆哮声甚至都停顿了一下,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 奎尔的手腕猛地一翻,快如闪电地将灵球收了回去! 勇度的手抓了个空。 空气瞬间凝固。 掠夺者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米兰诺号前的这几个人。 勇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慢慢抬起头,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从贪婪,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改主意了。”奎尔把灵球护在怀里,脸上那副痞气的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笑容里带着豁出去的疯狂。他迎着勇度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先把我们安全送到山达尔星。一进入新星军团的管辖空域,确认安全之后,我再把这个···给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开拓者号引擎的嗡鸣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清晰。 勇度盯着奎尔,一动不动,蓝色的脸因为愤怒而开始微微涨红。他身后的一个克林人掠夺者忍不住了,大吼一声:“老大!宰了这小子!把东西抢过来!” “闭嘴!” 勇度头也不回地一声怒喝,那个克林人瞬间噤声。 他当然想弄到宇宙灵球,但从来没想真正宰了星爵。他现在就想吹响口哨,让那根小小的钇金属飞箭,把奎尔的身体从里到外戳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但是···不行。 他看着奎尔身后那群“队友”。那个绿皮肤的女人是灭霸的养女,出了名的难缠。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那只浣熊和那棵树人···天知道他们有什么诡异的本事。还有那几只怪鸟和那个蓝色的小怪物,鬼知道是什么来路。 如果现在动手,混战之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把灵球毁了,或者激活它。 他不敢赌。 四十亿,不,是八十亿的财富就在眼前。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就让它化为泡影。 他要的是钱,是这颗灵球。至于奎尔,就让他和他的伙伴去玩一辈子过家家游戏吧!省的他天天在自己面前烦自己。 漫长的几秒钟后,勇度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彼得·奎尔···你真是···越来越有种了。”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挥了挥手。 “都把枪放下!” 掠夺者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不情愿地服从了命令。 勇度重新看向奎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货物。 “好。我答应你。送你去山达尔星。” 他转身走向开拓者号,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开船!跟紧那艘破铜烂铁!给我用牵引光束锁住它!它要是敢偏离航线一米,就把它给我轰成渣!” “是,船长!” 掠夺者们带着不甘和疑惑,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船上。 奎尔和他的团队也迅速退回了米兰诺号。沉重的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冰冷的视线。 “呼——” 奎尔背靠着舱门,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我的表演怎么样?”火箭跳到他面前,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是不是比奎尔好太多了?” “半斤八两,你差点就露馅了。”卡魔拉擦拭着剑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肩膀的线条却明显放松了许多。 奎尔没力气跟他斗嘴,他只是对着众人,虚弱地比了个大拇指。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菜鸟凑到斯基普身边,小声问。 斯基普看了一眼舷窗外。那艘巨大的开拓者号已经调转船头,一道淡蓝色的牵引光束从它船底射出,牢牢地锁定了米兰诺号。 紧接着,开拓者号前方的空间再次扭曲,一个看起来极不稳定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通道被强行打开。 那不是常规的超空间航道,更像是一条宇宙的伤疤。 第112章 待客之道 开拓者号强行撕开的走私通道,像一条宇宙的肠道,内部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空间褶皱。 米兰诺号被牵引光束拽着,身不由己地在这条颠簸的“捷径”里翻滚。 警报声在驾驶舱内时断时续,红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狰狞。 “他要把我们颠散架吗!”火箭死死抓住自己的座椅,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 “Gaba!”史迪仔倒是乐在其中,他把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随着飞船的剧烈晃动,玩得像是在坐全宇宙最刺激的过山车。 奎尔的脸色发白,双手紧握着操作杆,试图在被动的拖拽中维持一丝微弱的平衡。“闭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条通道虽然危险,但它确实绕过了罗南舰队布置在常规航线上的所有侦测点。 勇度的贪婪,为他们提供了一张最完美的保护伞。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 当刺眼的光芒褪去,一片繁华、有序的星域展现在舷窗之外。无数的飞船如同发光的鱼群,在既定的航道上有序穿行。 远处,一颗蔚蓝色的、被白色环带和无数空间站围绕的美丽星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山达尔星。 开拓者号那丑陋的身躯从空间裂口中挤了出来,像一个不小心闯入高档宴会的流浪汉,与周围井然有序的环境格格不入。 牵引光束随之解除。 米兰诺号的通讯器响了,勇度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是他那些跃跃欲试的手下。 “地方到了。”勇度的声音里压抑着不耐烦和贪婪,“东西,给我。” 奎尔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拿起那个铅制的保险箱。 他走到通讯器前,打开箱盖,将那个假的灵球展示在镜头前。 “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奎尔说。 勇度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个金属莲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朝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小型无人运输机从开拓者号飞出,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米兰诺号的舱门外。 “放上去。”勇度命令道。 奎尔照做了。他将假的灵球放进运输机的托盘里,看着它缓缓飞回开拓者号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名掠夺者小心翼翼地捧过灵球,一路小跑地送到勇度面前。 勇度一把夺了过来,用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动。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那股微弱而又充满力量的能量波动。 是真的。 他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交易完成。”奎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勇度抬起头,看向屏幕里奎尔那张欠揍的脸,冷笑一声:“小子,算你走运。现在,滚出我的视线,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你。” “等等。”奎尔忽然开口。 勇度皱起了眉头:“你还想干什么?” “一个友善的提醒。”奎尔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但怎么看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玩意儿···劲儿挺大的。我劝你最好别在你的宝贝船上打开它。万一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勇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但他最恨的,就是被奎尔用这种教训的口气说话。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滚!” 勇度咆哮着,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屏幕暗了下去。 开拓者号巨大的引擎喷口亮起,船身笨重地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再次撕开空间,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整个米兰诺号的休息区,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奎尔双腿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成功了···” “那家伙的表情,”火箭笑得在地上打滚,“他肯定以为你是在挑衅他!说不定现在就想打开看看,证明你是个白痴!”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老大,我们发财了?”菜鸟天真地问斯基普,他怀里还抱着那个装着真正灵球的背包。 “不,菜鸟。”斯基普拉了拉帽檐,“我们只是刚从一个麻烦里出来,准备跳进另一个麻烦里。” 他的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飞船! “警告!侦测到大量高能单位正在高速接近!”科斯基的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数量超过五十!全部是新星军团的制式战机!” 奎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驾驶舱。 只见舷窗外,一艘艘金蓝相间的、造型优美的星鹰战机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它们的飞行轨迹精准而致命,在米兰诺号周围编织成一张无懈可击的光网。 每一艘战机的武器系统都已充能,冰冷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他们。 “搞什么鬼!”火箭的毛都炸了,“我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被打劫的!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一道强硬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奎尔接通后,一个戴着头盔、面容严肃的新星军官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米兰诺号,立刻关闭引擎,接受检查!”军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因涉嫌在奇恩高度设防监狱引发暴动、协助重刑犯德拉克斯越狱、盗窃山达尔星财产等多项罪名,已被正式通缉。重复,立刻关闭引擎,放弃抵抗!” 屏幕上,奎尔、卡魔拉、火箭、格鲁特、四企鹅、史迪仔,甚至德拉克斯的头像,都带着高额的悬赏金,清晰地显示在通缉令上。 “········”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 “我就知道。”卡魔拉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应该卖掉它!”火箭气得直跺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奎尔抹了把脸,对着通讯器大喊:“长官!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们有重要情报!关于罗南!指控者罗南!” 那名军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任何辩解,留到审判庭再说。我最后一次警告,关闭引擎!” “他要毁了山达尔星!”奎尔吼了出来,“他拿到了一颗无限宝石!他正朝这里来!” “无限宝石”这四个字,终于让那名军官的眼神变了。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通过内部频道快速请示。 “···保持现有姿态,不要有任何异动。”军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我们会派人接管你们的飞船。如果你们所言属实,新星至尊会亲自见你们。但如果有半句谎言,你们会知道欺骗新星军团的下场。” 通讯中断。 很快,一艘体型稍大的运输舰靠了过来,与米兰诺号完成了对接。舱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新星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刚才那名军官。 “所有武器,全部放到地上。”军官命令道。 德拉克斯不情愿地丢下了他的双刀。卡魔拉解下了长剑。火箭龇着牙,但还是把他的大枪扔在了地上。 士兵们迅速控制了局面。 “灵球在哪里?”军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奎尔身上。 斯基普走上前,将菜鸟护在身后,然后拍了拍那个不起眼的背包。 一名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背包,用专业的仪器扫描了一下。当看到仪器上瞬间爆表的能量读数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军官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意识到,这群看起来像乌合之众的通缉犯,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跟我们走。”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但依旧充满了警惕。 在数十艘星鹰战机的“护送”下,米兰诺号被引导着,缓缓降落在山达尔星首都的一处最高级别的军事港口。 这里跟他们上次来时看到的民用港口完全不同。四周是高耸的防御炮塔和能量护盾发生器,地面上停满了各类军用舰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奎尔一行人被带下飞船,立刻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能量囚室里。那个装着真正灵球的背包,则被军官亲自捧着,送往了这座城市的最高处——新星军团总部。 等待他们的,将是山达尔星的最高统治者,新星至尊的亲自审问。 第113章 战争来临 山达尔星的最高审判庭,与其说是法庭,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圆环。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柔和而无处不在的白光,将地面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 四周的墙壁上,是缓缓流动的蓝色数据流,记录着新星帝国亿万年的律法与历史。 奎尔一行人被带到圆环的中央,像一群闯入精密仪器的蚂蚁。他们被解除了所有武装,连火箭那身小小的作战背心里藏着的零件都被搜刮一空。 高高的审判席上,坐着一个身穿金色与蓝色相间华服的女人,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 她的目光从奎尔、卡魔拉、火箭、德拉克斯,再到那几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企鹅和蓝色小怪物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奎尔脸上。 “彼得·杰森·奎尔,”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整个大厅里回响,清晰而冰冷。 “地球人。因盗窃、诈骗、走私、袭警等十七项罪名被掠夺者公会除名,并被新星军团通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卡魔拉。 “卡魔拉,泽侯贝里族的最后一人,灭霸的养女。手上沾满至少二十四个星系的血。罪名:大规模屠杀,种族灭绝。” “德拉克斯,人称‘毁灭者’。罪名:二十二起致命暴力袭击,以及···破坏公共财物。” 德拉克斯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 “实验体89p13,俗称‘火箭’。实验体G-R-U-t,俗称‘格鲁特’。”新星至尊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你们两个,在超过五十个星系里留下了犯罪记录,具体条目多到我懒得念。” 火箭龇了龇牙,低声对奎尔说:“嘿,她居然知道我的官方代号,还挺专业的。” 新星至尊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落在了企鹅和史迪仔身上,她看着手里的数据板,罕见地皱了皱眉。 “以及···你们。来源不明,种族不明,能力不明。但在奇恩监狱的监控记录里,你们是引发这场骚乱的主力。” 她放下数据板,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一群通缉犯,带着一个偷来的、据说是无限宝石的东西,跑到我的首都来,告诉我世界末日要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们不是来让你相信的,”奎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我们是来给你一个警告。” “罗南是个疯子!”卡魔拉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他要的不是执行什么狗屁的和平条约,他要的是用这颗宝石的力量,把你们山达尔星,从里到外烧成一片焦土!” 审判席旁的一位议员冷笑一声:“一个杀人狂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那你信不信这个?”火箭终于忍不住了,他跳起来指着那个议员的鼻子,“等罗南的大黑船停在你家窗户外面的时候,你再问问自己信不信!” “肃静!”之前逮捕他们的那名军官,丹纳利安·萨尔,厉声喝道。 “够了。”新星至尊抬了抬手,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她看着这群乱糟糟的“客人”,眼神里依然是化不开的怀疑。 “你们声称拥有无限宝石,证据呢?” 萨尔军官上前一步,将那个不起眼的背包呈了上去。 “至尊,我们扫描过,这个背包里的物体,能量读数极高,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一个能量读数说明不了什么。”另一位议员说,“也许是某种新型炸弹,他们想用这个来要挟我们。” “炸弹?”奎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出了声,然后猛地收住,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没错,它就是个炸弹。一个能把整个星系都炸上天的炸弹。我们把它从罗南手里抢过来,穿过半个宇宙,躲开所有追杀,不是为了跟你们在这里耍嘴皮子的!”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充满怀疑和审视的脸。他知道,言语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斯基普身上。 斯基普接收到信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身边的菜鸟,那个从头到尾都抱着背包,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年轻企鹅,轻轻点了点头。 菜鸟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走上前。他拉开背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全世界最脆弱的珍宝,将那个金属制成的灵球取了出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古朴的金属莲花上。 “就这个?”那位议员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一个古董?我家的收藏室里比这精致的东西多的是。” 斯基普没有理他,只是用鳍拍了拍科斯基的后背。“科斯基,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先生们,开开眼。” “乐意效劳,老大。”科斯基的语速飞快。 他上前一步,从···没人看清他是从哪儿掏出了一套奇形怪状的工具,像是个多功能的螺丝刀和探针的结合体。 瑞克在他旁边,适时地打了个嗝,吐出一小瓶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绿色液体,科斯基用探针沾了一点,精准地点在了灵球外壳的几处连接点上。 “你们在干什么!退后!”萨尔军官立刻警惕起来,周围的卫兵纷纷举起了武器。 “别紧张,长官。”奎尔摊开手,“只是个小小的开锁过程。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让它在我们手里待太久的。” 在科斯基的操作下,灵球外壳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一道道细密的缝隙从中裂开。金属莲花的花瓣,一层一层地,缓缓绽放。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开始在大厅中弥漫。 当最后一层外壳打开,一颗紫色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宝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审判庭。 “嗡——” 大厅里所有的显示屏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卫兵们手中的能量武器发出了不稳定的电流声,握柄烫得他们几乎要脱手。 新星至尊身前的议员们,脸色煞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那颗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宝石,仿佛在直视一位远古神明的眼睛。 就连一直吵吵嚷嚷的火箭,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他身上的毛根根倒竖,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德拉克斯的拳头握得死死的,他盯着那颗宝石,眼神里不是贪婪,而是刻骨的仇恨。就是这个东西,赋予了罗南毁灭他家人的力量。 新星至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死死抓住扶手,那张永远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她不是通过仪器,而是用自己的双眼,亲身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恐怖能量。 她终于明白,这群乌合之众没有撒谎。 他们带来的不是一个笑话,而是一个即将降临在山达尔星头顶的···大危机。 “关上它!快关上它!”萨尔军官对着科斯基大吼,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科斯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将灵球的外壳重新合拢。那股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才缓缓地被隔绝。 大厅里的警报声停了,灯光也恢复了正常,但空气中那股死寂般的压抑,却比之前浓重了百倍。 新星至尊缓缓地坐了回去,她看着奎尔,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罗南,”她几乎是低语,“他真的想要这个东西,他需要这份力量。” “他不仅想要了,而且他来了。”奎尔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名新星军团的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至尊!最高警戒!侦测到一艘克里帝国战舰,‘暗星号’,突破了我们的外层防御网!它···它正朝着山达尔星,直冲过来!” 新星至尊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和怀疑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她转向萨尔军官,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启动最高防御协议!动员所有新星军团成员!连接所有战机,组成圣殿屏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奎尔、卡魔拉,以及他们身后那群形态各异、但此刻却同样神情严峻的“罪犯”。 “给他们···把武器还给他们,我们山达尔星需要这些新朋友的帮助!” 第114章 击败罗南 新星至尊的命令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审判庭的死寂。 “把武器还给他们!” 丹纳利安·萨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边的卫兵下令。 那些被收缴的武器被一样一样地送了回来。德拉克斯一把抄起他的双刀,刀锋在白光下闪过一丝冷意,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紧绷起来。 卡魔拉接过她的长剑,动作优雅地将其扣回腰间,眼神已经望向了大厅之外,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星空。 “宝贝儿!你还好吗!”火箭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他那把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巨炮,用脸颊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那些穿制服的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奎尔重新穿上他的飞行夹克,将元素枪插回腰侧的枪套,顺手戴上了他的面罩。 面罩启动,红色的目镜亮起,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了出来,多了几分沙哑和决绝。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企鹅们,拯救世界的活儿来了。” 斯基普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领结,转头看向他的队员们。 “科斯基,分析暗星号的结构弱点。瑞克,准备好你所有的‘惊喜’。菜鸟,跟紧我,别乱跑。” “老大,我们现在是好人了吗?”菜鸟抱着那个装着灵球的背包,紧张地问。 “不,菜鸟。”斯基普的声音异常沉稳,“我们只是在干一件能让我们分到更多战利品的好事。” “Gaba!”史迪仔兴奋地挥舞着四只手臂,发出了渴望破坏的怪叫。 新星军团的效率高得惊人。他们没有把这群“罪犯”当作战俘,而是直接将他们引向了停机坪。 米兰诺号静静地停在那里,地勤人员正在以最快速度为它补充燃料和弹药。 “听着!”萨尔军官追上奎尔,语速极快地交代着。 “我们的主力舰队会组成‘圣殿屏障’,正面牵制暗星号的火力。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找到一个薄弱点,冲进去,从内部瘫痪它。” “瘫痪它?”奎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我们要拆了它。” 众人登上米兰诺号。引擎轰鸣,飞船腾空而起。 舷窗之外,山达尔星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数以千计的金蓝色星鹰战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空,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悬停在星球上空的、巨大的黑色十字架。 一场史无前例的空战,在山达尔星的天空中爆发了。 “他们疯了吗!那是自杀!”火箭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被暗星号的炮火击碎的星鹰战机,大声咆哮。 “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奎尔死死握住操作杆,驾驶着米兰诺号在爆炸的火光和战机残骸中穿行,“科斯基!报告!” “老大,根据暗星号的能量流向分析,其侧翼的第三十七号外挂装甲区是能量供应的薄弱节点!护盾强度只有主体的百分之七十!”科斯基的声音从后舱传来。 “火箭!听到了吗!就是那个长得像个散热片的地方!给我把它轰开!”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火箭调整着炮塔,巨大的炮口对准了科斯基所说的位置。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无数藤蔓,将自己和火箭的座位牢牢固定在飞船上,以抵御接下来可能的剧烈冲击。 米兰诺号一个漂亮的侧翻,躲过一道致命的能量光束,冲到了暗星号的侧翼。 “就是现在!” 一道毁灭性的光柱从米兰诺号的炮塔喷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薄弱点。剧烈的爆炸在暗星号的黑色外壳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缺口。 “干得漂亮!”奎尔大喊一声,猛地一推操纵杆,“都坐稳了!我们要进去了!” 米兰诺号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一头扎进了那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缺口,冲进了暗星号的内部。 飞船内部是一片黑暗和混乱。管道断裂,喷出刺鼻的蒸汽,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奎尔将飞船强行停在一个巨大的机库里,打开了舱门。 “动作快!罗南肯定已经知道我们进来了!”卡魔拉第一个跳下飞船。 他们沿着冰冷的金属通道向前疾奔,目标是舰桥。然而,还没跑出多远,一个身影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星云。她的半边机械身躯上布满了战斗的划痕,机械义眼闪烁着猩红的光。 “姐姐,”星云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就知道你会来。” 卡魔拉停下脚步,回头对奎尔他们说:“你们先走,去找罗南。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奎尔有些担心。 “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卡魔拉拔出了长剑,剑锋直指星云,“快走!” 奎尔看了一眼卡魔拉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一挥手:“我们走!” 众人绕过对峙的姐妹俩,继续向舰桥方向冲去。身后,立刻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老大,前方有大量敌人!”科斯基的护目镜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密密麻麻。 “那就杀过去!”斯基普拉了一下枪栓。 德拉克斯咆哮着冲在最前面,他的双刀舞成了两团银色的旋风,萨卡兰士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片般被撕碎。 “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他的每一声怒吼,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下。 火箭和格鲁特组成了移动炮台。格鲁特用身体筑起坚实的壁垒,火箭则架着巨炮,对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疯狂倾泻火力。 “尝尝这个!还有这个!买一送一,不用谢!” 史迪仔更是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他蹿上天花板,倒挂着前进,时不时像颗炮弹一样砸进敌群,用牙齿和爪子制造出一片混乱。 “瑞克!零食时间!”斯基普喊道。 瑞克打了个嗝,从嘴里吐出一颗菠萝。他用鳍一拍,菠萝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一群萨卡兰士兵中间。 “轰!” 菠萝炸弹的威力不大,但飞溅的、黏糊糊的果肉糊了士兵们一脸,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战术水果!干得漂亮,瑞克!”斯基普夸奖道。 他们势如破竹,很快就冲到了舰桥的门外。巨大的金属门紧闭着。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将双臂化作巨大的撞锤,猛地砸向大门。 “轰!轰!” 就在大门被砸得变了形,即将破开的时候,卡魔拉从后面的通道追了上来,她身上有几处新的伤痕,但气息还算平稳。 “星云呢?”奎尔问。 “她跑了。”卡魔拉言简意赅,“抢了一架新星的战机。” 她没有多说,而是和格鲁特一起,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大门上。 “轰隆——” 大门终于被彻底撞开。 舰桥内部,罗南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背对着他们,冷冷地看着窗外那场惨烈的空战。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把万能武器。 听到身后的巨响,他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被蝼蚁打扰了的、极度的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响,“就凭你们这帮小丑玩意,也敢与我作对。” “说得好!可惜没有奖!”奎尔举起了元素枪,“游戏结束了,罗南!放下你的锤子,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体面一点。” 罗南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甚至轻笑了一声。 “就凭你们?” 他动了。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巨大的战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德拉克斯。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德拉克斯不闪不避,交叉双刀,硬接了这一击。 “当!” 巨大的冲击力将德拉克斯脚下的金属地板都踩得凹陷下去,他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双臂发麻,但终究是挡住了。 就是这短暂的僵持! “现在!”斯基普大喊。 火箭的炮口早已对准了罗南,一道能量光束瞬间射出! 罗南挥动战锤,轻易地将光束击散。但就在他视线被遮蔽的一瞬间,史迪仔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四只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头,张嘴就咬! “滚开!虫子!”罗南怒吼着,一把将史迪仔从头上扯下来,扔了出去。 格鲁特伸出藤蔓,在半空中接住了史迪仔。 与此同时,卡魔拉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罗南的身侧,长剑直刺他的肋下。罗南反手一锤,逼退卡魔拉。 “左边!他的左边是死角!”科斯基尖叫着分析。 奎尔的喷气靴发动,他滑翔到罗南的左侧,双手的元素枪喷出冰蓝色的急冻射线,试图冻住罗南的关节。 罗南的战甲有着极强的能量抗性,冰霜只在他身上附着了一瞬就被挣开。但他连续的动作,终究是出现了一丝破绽。 “菜鸟!就是现在!b计划!”斯基普的声音洪亮。 一直躲在后面的菜鸟,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将背后那个装着灵球的背包,朝着罗南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罗南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真的力量宝石,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所有防御,伸手要去接那个背包。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在他伸出手的一刹那。 德拉克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双刀狠狠掷出! 卡魔拉的剑,从另一个角度刺向他的脖颈! 火箭的炮火,再次轰鸣! 奎尔的元素枪,对准了他的眼睛! 斯基普、科斯基、瑞克,三只企鹅同时滑铲,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撞向了罗南的膝盖! “噗嗤!” “轰!” 各种攻击在同一时间,全部落在了指控者罗南的身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和腹部的双刀,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他想要举起战锤,却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 那个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背包,掉落在他面前,拉链摔开,滚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糖豆。 罗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被耍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群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乌合之众,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德拉克斯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毁灭了他一切的仇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双刀。 罗南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舰桥里,一片死寂。 窗外,山达尔的怒火,仍在燃烧。 第115章 新的旅程与泰坦星的不速之客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短路后偶尔迸发的电火花,和窗外远方传来的、被金属船体过滤得模糊不清的爆炸声。 罗南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抽搐着。他胸口和腹部的伤口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深蓝色的液体,染黑了身下的地板。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圆睁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里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那个装着糖豆的背包,就掉在他手边。 德拉克斯一步一步走上前,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罗南的尸体旁,俯视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仇人。他没有发出胜利的咆哮,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确认一个事实。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将插在罗南身上的两把短刀,一把一把地,用力抽了出来。 “噗嗤。” 随着刀刃离体,罗南最后一口气也咽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德拉克斯站起身,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刀上的蓝色液体,将它们插回背后的刀鞘。 他转过身,看向奎尔他们,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疯狂和仇恨的、纯粹的笑容。 “他死了。”德拉克斯说。 “我们看到了。”火箭拍了拍炮管上的灰,“干得不错,大块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战利品分配问题了?” “闭嘴,火箭。”奎尔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走到舰桥的主控台前,看着外面仍在激战的星空。 “萨尔军官,听得到吗?”奎尔对着通讯器喊道,“罗南已经完蛋了!重复,指控者罗南,被解决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几秒后,萨尔军官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激动:“收到,米兰诺号!我们看到了!暗星号的火力正在减弱!你们干得漂亮!” “老大,我们得走了!”科斯基指着一个正在急速下降的能量读数,“这艘船的动力核心正在崩溃!它要炸了!” “所有人,回米兰诺号!”奎尔大吼一声。 众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来时的路飞奔。斯基普顺手抄起了地上那个装着糖豆的背包。 “嘿!你拿那个干嘛?”火箭不解地问。 “不能浪费。”斯基普言简意赅。 他们冲回机库,跳上米兰诺号。奎尔一头扎进驾驶舱,引擎在几秒内就达到了最大功率。 飞船猛地掉头,从那个被他们轰开的缺口里冲了出去,像一颗挣脱牢笼的子弹。 就在他们飞离后不到一分钟,巨大的暗星号内部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光芒。 没有声音,只有一瞬间的膨胀,然后,那艘巨大的黑色十字架战舰,就在宇宙中无声地解体,化作了无数燃烧的碎片,像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烟花。 山达尔星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 三天后。 山达尔星,新星军团总部。 奎尔一行人再次站在了那个曾经审判他们的圆形大厅里。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没有卫兵,没有冰冷的审视,只有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和几位军团高层。 “彼得·奎尔,卡魔拉,德拉克斯,火箭,格鲁特···”新星至尊念出他们的名字,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郑重。 “以及我们的新朋友们。”她看了一眼那四只企鹅和史迪仔。 “我代表新星帝国,以及山达尔星的全体公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她站起身,微微躬身。 “你们拯救了我们。” “别客气,举手之劳。”火箭抱着胳膊,尾巴得意地一甩一甩的,“主要是为了钱。” 没人理他的扫兴话。 “你们所有的通缉记录,都已被清除。”新星至尊继续说,“从今天起,你们是新星军团的朋友。” 她顿了顿,看向萨尔军官。萨尔上前一步,递给奎尔一个数据芯片。 “这是你们的报酬。”新星至尊说,“十亿信用点。已经转入这个匿名账户。” “十···十亿?”奎尔的眼睛都直了。 “有什么好夸张的,不要忘了之前收藏家可是愿意出八十亿买下宇宙灵球!” 火箭虽然嘴上吐槽,但是身体早已直接扑上去,想抢那个芯片。 “我的!我的!” “滚开!这是我的!”奎尔死死护住。 “是我们大家的!”卡魔拉没好气地说。 “老大,我们可以买下整个零食工厂了!”菜鸟兴奋地对斯基普说。 斯基普拉了拉根本不存在的帽檐,沉稳地回答:“不,菜鸟。我们要买下一个拥有零食工厂的星球。” 新星至尊看着这群为钱吵成一团的“英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她对奎尔说,“你们的飞船,我们已经帮你们修好了。并且,做了一些小小的升级,作为额外的谢礼。” 奎尔一听,眼睛比刚才听到十亿时还亮。他把芯片往卡魔拉怀里一塞,拔腿就往外跑。 当他冲到军用港口,看到焕然一新的米兰诺号时,他吹了声口哨。 飞船的外壳被修复得完好如初,还多了一层闪着微光的能量镀层。两侧的引擎被换成了最新型号,炮塔也明显大了一圈。 奎尔冲进驾驶舱,抚摸着崭新的操作台,感觉像是在摸情人的皮肤。他打开了音响系统,一首激昂的摇滚乐立刻充满了整个船舱,音质比以前好了不止十倍。 “哦,宝贝儿···”奎尔满足地叹息。 火箭也跟了上来,他绕着飞船检查了一圈,最后跳上炮塔,看着那门崭新的主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吧,我承认,”他难得地没有挑刺,“这些穿制服的家伙,手艺还不错。” 力量宝石,在确认安全后,被他们交给了新星军团,封存在了最深处的宝库里。德拉克斯的仇报了,大家也洗清了罪名,还发了一大笔横财。 是时候离开了。 奎尔站在米兰诺号的舱门口,回头看向前来送行的萨尔军官。 “替我们向至尊问好。”奎尔说。 “会的。”萨尔军官对他行了个军礼,“宇宙很大,奎尔。希望下次见面,你们不是又惹了什么大麻烦。” “怎么可能。”奎尔咧嘴一笑,转身走上飞船。 舱门关闭。 米兰诺号的引擎喷出漂亮的蓝色光焰,平稳地升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无垠的星海飞去。 “我们去哪儿?”卡魔拉问。 “不知道。”奎尔靠在驾驶座上,翘起二郎腿,“有点好事,有点坏事,两样都来点?” “我是格鲁特!” “Gaba!” “老大,我们真的要去买星球吗?” “当然,菜鸟。冒险和赚钱,两不耽误。” 飞船进入跃迁航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达尔星的天际。 ··············· 遥远的,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泰坦星。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巨大的、倾倒的环状建筑残骸,像远古巨兽的骨骼,散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宇宙尘埃都仿佛是静止的。 在一片断壁残垣的中央,有一个用碎石垒起来的简陋王座。 灭霸,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戴头盔,紫色的皮肤在恒星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沉而冷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虚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面前,单膝跪着四个身影。 乌木喉,黑曜四将之首,他那张干瘦的脸上满是恭敬。“主人,”他的声音像丝绸摩擦,轻柔而阴冷。 “罗南失败了。暗星号被摧毁,力量宝石,落入了山达尔星的手中。”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灭霸的反应。灭霸没有任何反应。 “星云···失踪了。”乌木喉继续汇报,“而您的女儿,卡魔拉·····”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她背叛了我们。她与一群乌合之众联手,对抗罗南,是导致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 从洛基在地球失手,到如今罗南的溃败。两颗无限宝石接连失之交臂,连最信任的养女都背叛了自己。换做任何一个霸主,此刻恐怕都已雷霆震怒。 但灭霸没有。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乌木喉汇报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当然可以随时踏平山达尔星,夺回宝石。他不急。宇宙的命运,终将掌握在他手中。 只是···卡魔拉。 他一手养大,教她战斗,教她生存,将她打造成全宇宙最危险的女人。他以为她最懂自己。 为什么? 他正想挥手让这几个碍眼的家伙退下,自己安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泰坦星亿万年的死寂。 “咚。” 那是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 乌木喉、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和黑矮星,四个人在同一时间猛地抬头,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 亡刃将军握紧了他的战刃,暗夜比邻星的长矛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黑矮星巨大的身躯挡在了王座之前。 泰坦星是禁地。没有灭霸的允许,任何舰队、任何飞船、任何生命,都不可能穿过外围的封锁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从巨大的建筑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雄伟的人形生物,全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骨骼般的战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脸上拥有白色狮鬃和狂锐的狮子特征,而且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嘴巴周围还沾满了鲜血。 他一手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狰狞的钉头锤。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黑曜四将,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落在了王座上的灭霸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燃烧着的······战意。 第116章 无穷的战意 泰坦星的死寂,被这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彻底撕碎。 “咚。” 每一步,都像是战鼓擂动,踩在黑曜四将紧绷的神经上。 乌木喉的眉头深深锁起,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亡刃将军的战刃上,幽蓝色的能量蓄势待发。 暗夜比邻星的长矛尖端,凝聚着足以洞穿星舰装甲的光芒。 来者太诡异了。 没有飞船跃迁的痕迹,没有能量传送的波动,他就这么凭空出现,仿佛一直站在这里,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狂战兽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越过挡在前方的四道身影,径直落在了王座之上。 就是他。 那个坐在碎石王座上的紫色巨人,体内蕴藏着如同恒星般沉寂,却又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这种感觉····· 狂战兽的记忆闪回到不久之前。他与维特鲁姆帝国的摄政王崔格,在血与火中厮杀。 那是他一生中最酣畅淋漓的战斗,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最后,崔格的拳头贯穿了他的胸膛,他感受着生命流逝,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败了,但死得其所。 然而,他没有迎来永恒的安眠。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身处这片暗红色的死寂之地。 胸口的致命伤口完好如初,身体的力量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充盈。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曾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上面是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文字: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狂战兽索克】、【阵营:突袭阵营】··········· 他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王座上那个存在的气息。 一个与自己,甚至是和崔格一样的强者气息! 被击败的耻辱感和不甘,瞬间被一股更狂热的战意所取代。死亡的终结,竟成了另一场狩猎的开始。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紫色的巨人。 至于挡在前面的四个家伙·····不过是些碍事的石头,他可没有兴趣与弱者交手,这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黑曜四将感受到了这种赤裸裸的无视。 他们是灭霸麾下最强的战士,是宇宙闻风丧胆的死亡使者。 可在这个白色野兽的眼中,他们仿佛不存在。 “你是什么东西?” 黑矮星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巨大的身躯往前踏出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他无法容忍任何生物对主人如此不敬。 狂战兽没有回答。 与弱者交谈,是对自己战斗美学的侮辱。 “找死!” 黑矮星的耐心耗尽了。他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直轰向狂战兽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狂战兽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嘭——!” 沉重的闷响传来。 黑矮星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狂战兽的脸颊上。 预想中头颅爆裂的场面没有出现。 狂战兽的身形纹丝不动,连脚下的碎石都没有多晃动一下。他甚至没有眨眼。 黑矮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颗中子星的核心。一股难以想象的反震力从拳锋传来,让他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哀鸣。 怎么可能?! 就在黑矮星失神的刹那,狂战兽动了。 他那只提着钉头锤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写意的姿态,随意地向下一挥。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能量的爆发,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呼——” 钉头锤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恶风,从上至下,砸在了黑矮星的头顶。 “轰隆!!!” 一声巨响,黑矮星那山峦般的身躯,就像一根被打桩机砸下的钉子,被硬生生地、完整地砸进了泰坦星坚硬的地表之下。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以他肩膀轮廓为模子的人形深坑。坑洞深处,黑矮星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 一击。 仅仅一击。 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乌木喉,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黑矮星的防御力有多强,他们再清楚不过。就算硬扛一发战舰主炮,也未必会受到如此重创。 “一起上!” 暗夜比邻星最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狂战兽的眼睛。 亡刃将军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狂战兽的身后,手中的战刃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斩向其后颈。 乌木喉双指抬起,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操控着周围数以吨计的巨石和金属残骸,如同一只只巨手,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狂战兽彻底挤压、封锁在内。 三位一体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这绝杀之局,狂战兽的反应简单得令人发指。 他张开了嘴。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从他布满利齿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声波攻击,而是纯粹的气浪。 狂暴的气流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外席卷。 暗夜比邻星的长矛在半空中被吹得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远处的山体上炸出一个大洞。 亡刃将军的身形被这股气浪一冲,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那致命的一刀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狂战兽反手握住比人还高的巨剑,看也不看,向后一挥。 “锵!” 亡刃将军的绝世战刃,第一次被正面格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而乌木喉操控的那些巨石,在靠近狂战兽身体一米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那狂暴的咆哮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烟尘。 “噗。” 乌木喉身体一晃,一丝鲜血从鼻孔流下。他的念力与那些碎石相连,精神受到了反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力量、速度、防御,甚至连咆哮都具备如此威力。他们三人的联手攻击,竟然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 这种感觉···这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只有在面对他们的主人时,才出现过。 “再来!” 亡刃将军从地上爬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的战刃只要不被彻底摧毁,他就是不死的。 他正要再次冲锋,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退下。” 是灭霸。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甚至没有从王座上站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亡刃将军的动作僵住了。 乌木喉和暗夜比邻星也停下了攻击,恭敬地低下头。 “主人···”乌木喉的声音有些不甘。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灭霸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的攻击,只会让他觉得无趣。” 灭霸的目光,终于与狂战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不为征服,不为毁灭,只为战斗本身。 “离开泰坦星。”灭霸对黑曜四将下达了命令。 “主人!”暗夜比邻星急了,“我们不能留您一个人面对他!” “这是命令。” 灭霸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乌木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主人的意志不容违抗。他走到人形深坑旁,用念力将不省人事的黑矮星拖了出来,扛在肩上。 “走。” 他对着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低喝一声。 两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背。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恐怖生物,又看了一眼王座上巍然不动的灭霸,转身登上了被召唤而来的小型飞船。 飞船很快升空,消失在泰坦星暗红色的天际。 巨大的废墟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两个身影。 一个,是坐在碎石王座上的宇宙霸主。 一个,是手持巨剑与钉头锤的战斗狂人。 灭霸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那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是谁?”他开口问道,声音如同洪钟。 狂战兽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钉头锤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了那把巨剑的剑柄,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 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灭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好。” 他将一直放在王座旁边的双刃战刀,提在了手中。 “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下一秒,两个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泰坦星中央,轰然炸响! 巨剑与战刀的碰撞,迸发出的火花,比恒星还要耀眼。 第117章 灭霸VS狂战兽——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泰坦星的死寂,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裂。 那不是金属碰撞该有的声音,更像是一颗炸弹在密闭空间里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上厚厚的尘埃与碎石尽数掀飞,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风暴的中心,灭霸的双刃战刀与狂战兽的巨剑死死抵在一起。两把神兵的交击点,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僵持只持续了一秒。 两人同时被对方那蛮不讲理的力量震得倒退出去,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表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十几米外才稳住身形。 灭霸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纯粹、狂野,不含任何技巧,却又坚不可摧,如同一颗迎面撞来的行星。 对面的狂战兽,则发出了满足的低吼。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的鲜血,那双燃烧着战意的兽瞳,死死锁定着灭霸的身影。 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能让全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旗鼓相当的力量感! 他没有再给灭霸任何喘息的机会。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狂战兽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他没有选择用剑,而是将那把比人还高的巨剑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地冲了过来! 他要用最原始、最纯粹的肉搏,来品尝这场盛宴! 灭霸眼神一凛。他没有退缩,反而收起了战刀,同样以拳头迎了上去。 这是战士对战士的尊重。 “轰!轰!轰!” 拳头与拳头的碰撞,在泰坦星的上空掀起了一连串的气爆。 他们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直接的力量对决。每一拳,都足以打穿一艘星际战舰的装甲;每一次格挡,都让脚下的大地为之哀鸣。 灭霸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抓住狂战兽一个大开大合的攻击间隙,身体微微一侧,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向对方的脖颈。 然而,狂战兽根本不闪不避。 他硬生生用脖子抗下了这一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被攻城锤击中。他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却借此机会,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嘴,朝着灭霸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就算是灭霸,也得被撕下一大块血肉。 灭霸瞳孔微缩,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放弃了追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致命的獠牙。 同时,他的膝盖猛地向上顶出,正中狂战兽的下颚。 “砰!” 狂战兽的头被打得猛地向后仰去,但他非但没有感到痛苦,眼中反而迸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光芒。 他喜欢这种疼痛!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 灭霸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战甲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牙印。他看了一眼狂战兽,对方的脖子上只有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好强的肉体。 另一边,狂战兽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他重新拔起插在地上的巨剑,再次冲锋。 这一次,灭霸也提起了他的双刃战刀。 战斗,再次升级! “锵!锵!锵!” 神兵的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一道剑气擦着灭霸的身体飞过,将远处一座山峰般的建筑残骸拦腰斩断。 灭霸回旋的刀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裂痕,深不见底。 泰坦星的地面,成了他们脚下最脆弱的画板。巨大的坑洞、蛛网般的裂纹、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整个星球都在因为这两位绝世凶人的战斗而颤抖、呻吟。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在这颗没有日夜轮转的星球上,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们从地面打到倾倒的建筑顶端,又从废墟之上打到地底深处。 狂战兽越战越勇,他身上的白色毛发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染成了灰褐色,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比恒星还要炽烈。 灭霸同样战意高昂。自从他踏上征服宇宙的道路以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如此酣畅淋漓的对手了。 这已经不是征服,也不是毁灭。 这是纯粹的,属于战士的对决。 终于,在一连串快到极致的攻防转换后,两人再次被巨大的力量分开,各自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废墟两端,相隔百米。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灭霸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又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凝固。 狂战兽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肌肉。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从手臂上流下的血液。 他看着远处的灭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味这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快感。 “···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记住,我是狂战兽,索克!!!” 这句话,是对一个战士最高的赞誉。 从狂战兽索克的口中说出,其分量,足以让宇宙中任何一个霸主为之动容。 灭霸听到了。 他站在百米之外,巨大的双刃战刀拄在地上,支撑着他略显疲惫的身体。 “我叫萨诺斯,你也可以叫我灭霸!”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白色的战斗狂人。 这是灭霸对于狂战兽的回敬。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刻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认同。 他缓缓地,将战刀从地上提起,双手握住。 “轰隆——!!!” 就在此时,两人脚下那片已经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大地,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凝聚不散的恐怖力量。 伴随着一声仿佛星球在哀嚎的巨响,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在两人之间轰然形成! 滚滚的烟尘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当烟尘稍稍散去,两人已经分立于深渊的两侧,遥遥相望。 深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 深渊之上,是永不熄灭的战意。 灭霸看着对岸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属于强者的笑容。 “很好。” 他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那么,战斗继续。”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紫色的流星,悍然跃过了那宽阔的深渊! 这场战斗,没有了观众,没有了目的,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 但是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五天。 太阳与月亮在这颗星球上早已失去了意义,只有远方恒星的光芒,周期性地照亮这片被彻底打成不毛之地的战场。 泰坦星的地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巨大的陨石坑,纵横交错的裂谷,还有被夷为平地的山脉。 战斗的中心,两个身影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 灭霸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狂战兽索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白色毛发被鲜血和尘土染成了暗红色,身上的战甲也出现了多处断裂,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当!” 又一次兵器交击。 这一次,两人没能再被震开。 巨剑和战刀死死地抵在一起,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角力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他们的额头抵着额头,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以及那双同样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眼睛。 他们都打到了筋疲力尽,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们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亢奋。 第118章 加入 “当啷!” 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剑和战刀,从两人颤抖的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碎石地上。 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异常刺耳。 筋疲力尽。 这是两个屹立于宇宙顶点的战士,此刻唯一能形容自己的词语。 狂战兽索克那只完好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骨折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无数的伤口,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对手。 灭霸的情况同样糟糕。他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成了一堆废铁,勉强挂在身上。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那次让他刻骨铭心的泰坦星毁灭,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两人谁也没有再动。 他们都知道,再打下去,结果无非是同归于尽。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灭霸想要的是宇宙的平衡,而狂战兽,想要的是下一场更痛快的战斗。死在这里,太便宜了。 沉默了许久。 狂战兽索克率先打破了僵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作粗鲁,完全不在意会扯到伤口。他那双燃烧了五天五夜的兽瞳,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平息,但深处依旧是永不满足的渴望。 灭霸看着他,也缓缓地坐了下来,与他对面而坐,中间隔着那两把伤痕累累的神兵。 “我从未在已知宇宙的任何记录中,听说过你的名字。”灭霸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来自哪里?” 这是一个困扰了他五天的问题。 这样一个强者,不可能默默无闻。 “另一个宇宙。”狂战兽的回答简单粗暴,他似乎懒得在这种问题上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我死了,然后就在这里醒了过来。接着,就闻到了你的味道。” 他的逻辑简单得可怕。 死,活,战斗。 灭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另一个宇宙? 这个信息,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更能引起他的兴趣。宇宙的壁垒并非不可逾越,但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强大的个体,以这种方式降临。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灭霸问。 “找。”狂战兽吐出一个字。 “找什么?” “找强者。”狂战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液染红的獠牙,笑容狰狞而纯粹。 “这个宇宙,像你这样的,还有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再次燃起那种让灭霸都感到心悸的火焰。 “我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强的对手!直到我被杀死为止!”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寻求挑战,更像是一个瘾君子在乞求能让他上瘾的毒品。 灭霸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怪物,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是为了生存。 他只是为了战斗而生。 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战斗生物。 一个绝佳的,完美的···武器。 灭霸的心中,一个计划瞬间成型。罗南的失败,卡魔拉的背叛,让他意识到,单纯的威慑和命令,并不能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 他需要更强大的,能够贯彻他意志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狂战兽,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帮你。”灭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诱惑力。 “我可以为你指出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强者,他们有些是古老的神明,有些是天神组的后裔,每一个,都足以让你尽兴。” 狂战兽的耳朵动了动,显然被吸引了。 “作为交换,”灭霸继续说道,“你需要加入我,成为我的盟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狂战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宏愿说了出来。 “我正在收集六颗无限宝石。等我集齐它们,我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抹去宇宙中一半的生命,让整个宇宙,重归平衡。这才是终极的,伟大的救赎。” 他以为对方会震惊,会质疑,或者会同样产生共鸣。 然而,狂战兽的脸上,只有一片茫然。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灭霸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就放弃了。 “平衡?救赎?”狂战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对你的那些无聊哲学不感兴趣。”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灭霸。 “我只要战斗。” “你,帮我找对手。” “我,帮你杀人。” “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比任何复杂的盟约都要直接,都要有效。 灭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声,在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泰坦星上空回荡。 “很好。”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再次投下阴影。 “成交。” 狂战兽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走到自己的巨剑旁,弯腰,用尽力气将它捡起,扛在肩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走到了灭霸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山峰。 他的行动,代表了他的立场。 灭霸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新盟友,眼神深邃。 他知道,从今天起,宇宙的棋盘上,多了一枚足以掀翻一切的,狂暴的棋子。 他召唤的飞船从天而降,舱门打开。乌木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他看到自家主人那副惨烈的模样,以及主人身后那个同样凄惨,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白色野兽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打完了?而且看样子,是两败俱伤? “主人···”乌木喉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医疗舱。”灭霸没有解释,迈步走上飞船。 “另外,通知亡刃将军,让他去尼达维勒。我需要一把新武器。” 他的双刃战刀,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是,主人。”乌木喉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多问。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跟在灭霸身后,同样走进飞船的狂战兽。 那个白色野兽一上船,就找了个角落,把巨剑往地上一插,自顾自地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味那场战斗的余韵,又仿佛在积蓄下一次爆发的力量。 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 乌木喉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却气息相连的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有种预感。 宇宙,要变天了。 第119章 阿斯加德的精灵女子 与此同时,宇宙的另一端。 永恒之城阿斯加德,正在燃烧。 往日里金碧辉煌的穹顶被浓烟熏黑,优雅的尖塔在爆炸中折断。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而是被无数艘状如利刃、通体漆黑的战舰所割裂。 凄厉的警报声与武器能量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昔日神域的宁静与祥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彻底撕碎。 战争的源头,来自于一个凡人女子——简·福斯特。 被称为“以太粒子”的远古之物,在机缘巧合之下,侵入了她的身体。 为了拯救女友,雷神托尔不顾父亲奥丁的禁令,强行通过彩虹桥将她带回了阿斯加德。 他以为这里是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却不知,这无异于将一滴鲜血滴入了鲨群环伺的海域。 以太粒子的苏醒,唤醒了它沉睡了数千年的主人——被阿斯加德人认为早已灭绝的死敌,黑暗精灵之王,马勒基斯。 复仇的怒火,瞬间点燃。 黑暗精灵的舰队以一种隐秘而致命的方式,绕过了阿斯加德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 战斗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王宫深处,王后弗丽嘉将简·福斯特护在身后,她的面前,是几个手持黑色步枪的黑暗精灵士兵。 她刚刚用一道精妙的幻术,将简伪装成自己的模样,骗过了马勒基斯本人。 但现在,这点小伎俩已经被识破。 “把以太交出来。”为首的黑暗精灵士兵声音嘶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简。 “休想。” 弗丽嘉手持一柄细剑,姿态优雅,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是一位王后,更是一位战士。 剑光闪烁,弗丽嘉的身影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几名士兵之间穿梭。她的剑术华丽而致命,转瞬间便刺倒了两名敌人。 然而,更多的士兵从被炸开的缺口涌了进来,将她团团包围。 一道能量射线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的侧腹,弗丽嘉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简,又看了一眼周围步步紧逼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算是死,她也要为托尔,为阿斯加德,守住最后的希望。 就在她握紧长剑,准备燃尽自己最后生命的那一刻。 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她与敌人之间凭空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准备舍身一搏的弗丽嘉,还是凶神恶煞的黑暗精灵,都被这突兀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 光芒缓缓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女子,或者说,是一个精灵。 一头流泻至腰间的银色长发,比月光还要皎洁。一对长长的尖耳从发丝间探出,证明着她非人的血统。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旅行者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 此刻,这位精灵女子正微微歪着头,祖母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左边包围着自己的、一群长相丑陋、手持怪异武器的士兵,又看了看右边那个雍容华贵、手持细剑、嘴角带血的女人。 黑暗精灵士兵们也懵了。 这是什么?阿斯加德的援军?可为什么从未见过?她身上没有任何战士的煞气,也没有能量的波动,就像一个误入战场的普通旅人。 “······” 芙莉莲的大脑有些宕机。 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与菲伦、休塔尔克在一个古代魔法文明的遗迹里搜寻宝箱,结果因为不小心触碰了一个伪装成宝箱的传送魔法阵,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这里是哪? 空气中的魔力粒子浓度很高,但构成方式却与她所知的任何体系都不同。 还有眼前这些生物,长得有点像魔族,但身上没有魔族那种独特的魔力气息。 “杀了她!” 终于,一个黑暗精灵失去了耐心,他咆哮着,举起手中的武器,一道红色的能量射线直射芙莉莲的面门。 “小心!” 弗丽嘉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这位见惯了神域伟力的王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面对致命的攻击,那个精灵女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只是将手中的法杖,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 一道无比繁复、闪耀着金色光辉的魔法阵,以法杖的落点为中心,瞬间展开!一个半透明的魔法护盾拔地而起,将她与身后的弗丽嘉笼罩其中。 红色的能量射线击中护盾,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反弹了回去。 “噗嗤!” 那个开火的黑暗精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自己的攻击贯穿了胸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弗丽嘉的嘴巴微微张开,她能感觉到那个护盾上蕴含的魔力,浩瀚、精纯、稳定,其构建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魔法? 剩下的黑暗精灵也被这一手镇住了,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精灵,不敢再贸然上前。 芙莉莲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好烦。 刚从一个麻烦的魔法阵里出来,就又遇到一群麻烦的家伙。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下新到手的“让衣服自动变干净的魔法”。 她抬起空着的左手,纤细的食指对准了前方。 “看起来,不解决掉你们,是没法清净了。”她轻声自语,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黑暗精灵们似乎从她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威胁,他们不再犹豫,同时举枪,数十道能量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护盾倾泻而来。 这一次,芙莉莲连防御都懒得做了。 在那些能量射线即将触碰到护盾的前一秒,她的魔法权杖的顶部,亮起了一点微光。 没有吟唱咒语,没有能量汇聚的征兆。 一道纯粹的魔力光束,从她权杖迸发。 那不是阿斯加德人熟悉的能量攻击,也不是法师们需要引导的元素洪流。 它就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为了“贯穿”与“毁灭”而存在的——杀人魔法。 光束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它后发而先至,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一名黑暗精灵的额头。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个黑暗精灵的脑袋上,只出现了一个被高温瞬间烧灼出的,光滑的孔洞。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芙莉莲的手拿着魔法权杖,在空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轨迹。 咻!咻!咻!咻! 一道道魔力光束接连射出,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那些不可一世的黑暗精灵士兵,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被攻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不到三秒钟。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黑暗精灵小队,已经全数躺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要害处,都多了一个平滑的孔洞。 大殿,重归寂静。 芙莉莲放下手,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家务活。 弗丽嘉握着剑,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精灵女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芙莉莲的目光,被大殿角落里一个装饰华丽的箱子吸引了。 那箱子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看起来贵重无比。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宝箱!” 第120章 心中只有魔法书 芙莉莲的视线,牢牢地锁死在了那个角落里的箱子。 金色的箱体,繁复的花纹,宝石的点缀。 经典的宝箱样式。 她祖母绿色的眼眸里,瞬间被点亮,之前因为莫名其妙被传送到陌生地方而产生的一丝不快,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满地的尸体,还有旁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女人,则被她彻底无视了。 在宝箱面前,一切都是次要的。 她迈开步子,旅行者长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那轻快的步伐,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期待。 弗丽嘉和简·福斯特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以雷霆手段,屠杀了一队精锐士兵的神秘精灵,像个看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小跑着奔向一个装饰品。 王后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芙莉莲走到宝箱前,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绕着它走了一圈,伸出法杖的末端,轻轻敲了敲箱盖。 “铛铛。” 是实心的,不是宝箱怪。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箱盖。 “哗啦——” 耀眼的金光和珠宝的光芒瞬间溢出,将她白皙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璀璨。箱子里装满了阿斯加德的金币,还有各种切割精美的宝石,任何凡人见了都会为之疯狂。 芙莉莲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从里面捻起一枚金币,放在眼前看了看。 又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对着光线照了照。 然后,她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切。” 一声轻微但充满了嫌弃的咂嘴声。 她随手将金币和宝石扔回箱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没有魔法书,没有古代魔导具,甚至连一本记载着“怎么快速晒干被子”的民间魔法小册子都没有。 就是一箱俗气的金子和石头。 白高兴一场。 芙莉莲兴致缺缺地盖上了箱盖,那动作,仿佛是在扔掉什么垃圾。 直到这时,弗丽嘉才如梦初醒。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黑暗精灵尸体,又看了一眼身后毫发无伤的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眼前之人的惊疑,一同涌上心头。 她收起细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王后长袍,对着那个正因为没开出好东西而有些沮丧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您的援手,女士。阿斯加德感谢您的帮助。” 她的声音沉稳而雍容,充满了王后应有的气度。 芙莉莲转过身,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眉毛微微皱着,似乎还在为那个“没用的宝箱”而感到烦闷。 “芙莉莲。” 她吐出一个名字,算是回答。 “我碰到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就到这里了。”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个金碧辉煌、但处处都是战斗痕迹的大殿。 “这里是哪里?” 她的逻辑很简单,解释自己的出现,然后询问自己的处境。 传送魔法阵? 弗丽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阿斯加德的魔法体系与宇宙中大多数文明都不同,很少有人会用这种称呼。 “这里是阿斯加德,九界之一。”弗丽嘉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这里的王后,弗丽嘉。” 阿斯加德?九界? 芙莉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这些名词对她来说,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哦。” 这冷淡的反应让弗丽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本以为对方会惊讶,或者至少会有些好奇。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叫芙莉莲的精灵,她的关注点似乎永远都在另一个频道上。 “那个·····”一旁的简·福斯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刚才,谢谢你救了我们。” 芙莉莲的目光转向她,这个凡人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有些在意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本质却很古老。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研究这个。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们这附近,有图书馆或者古代遗迹吗?”芙莉莲开口问道,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我想找一些魔法书。” “··········” 弗丽嘉和简,再次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城市还在燃烧,警报声不绝于耳,一场决定神域命运的战争正在进行。 而这位刚刚救了她们的绝世强者,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哪里可以找到图书馆? 弗丽嘉活了数千年,见过的强者、怪人不知凡几,但像芙莉莲这样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这个人,很强。 而且,她似乎对这场战争本身,没有任何兴趣。 “阿斯加德的皇家图书馆收藏着九界最丰富的典籍。”弗丽嘉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顺着她的话回答道。 “如果您愿意,战争结束后,我可以带您去。” “战争?”芙莉莲这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这个词,她歪了歪头。 “外面很吵,是在打仗吗?” “是的。”弗丽嘉苦笑了一下,“黑暗精灵入侵了阿斯加德。” “哦。”芙莉莲点了点头,“好麻烦。” 她的反应,就像是在抱怨邻居装修太吵一样。 弗丽嘉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不能用常理来和这位精灵沟通。她必须尽快做出判断。 一个强大、神秘、立场不明,但似乎没有恶意的异界来客,出现在了战火纷飞的阿斯加德。 这究竟是变数,还是···转机? 就在这时,大殿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 雷神托尔手持妙尔尼尔,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硝烟。当他看到安然无恙的弗丽嘉和简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他看到了满地的黑暗精灵尸体,以及站在母亲身边的,那个陌生的、一头银色长发的精灵女子。 “这位是·····” 托尔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握紧了锤子,雷光在锤头上一闪而过。 雷神托尔的质问,让大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 妙尔尼尔上跳跃的电弧,映照着他警惕的脸庞。 他像一头护崽的雄狮,将弗丽嘉和简·福斯特挡在身后,审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精灵女子。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与周围的尸体、远处的厮杀声格格不入。这种极致的违和感,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心悸。 “托尔,放下锤子。” 弗丽嘉的声音及时响起。她走到托尔身边,轻轻按下了他握着锤柄的手。 “我们没事。事实上,我们能安然无恙,全靠这位女士的帮助。” “帮助?” 托尔的视线扫过满地的黑暗精灵尸体,眉头皱得更深。 他一路从外城杀进来,深知这些士兵的难缠。他们的武器能轻易撕开阿斯加德战士的盔甲,战术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可眼前的这些尸体······ 托尔的目光凝固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具尸体。致命伤在额头,一个光滑、平整,被瞬间高温灼穿的小孔。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多余的伤口。 一击毙命。 他接连查看了好几个,结果全都一样。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处决。一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高效的屠杀。 他想不出阿斯加德有谁能用这种高效且快速的方式战斗。 这种魔法手段,他可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母亲弗丽嘉与弟弟洛基使用过。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托尔站起身,脸上的警惕已经转变为深深的震撼与困惑。 弗丽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芙莉莲,然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向托尔复述了一遍。 从白光的突兀出现,到那个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盾,再到那匪夷所思的、无声无息的攻击。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因为事实本身,已经比任何修饰都更具冲击力。 托尔听着,握着锤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托尔终于松开了紧握的锤子。雷光隐去。 他走到芙莉莲面前,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傲气与不羁,以一个战士对强者的尊重,郑重地将妙尔尼尔置于胸前,微微俯身。 “女士,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你拯救了我的母亲与挚爱,阿斯加德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充满了神域王子的气度。 一旁的简·福斯特也跟着连连点头,看向芙莉莲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弗丽嘉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鲁莽,但本质纯良,懂得感恩。 然而,作为被感谢的主角,芙莉莲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只是轻轻“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抬起头,越过托尔的肩膀,看向王后弗丽嘉,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是认真,也是期待。 “所以,图书馆在哪里?” “·········” 托尔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慷慨陈词,比如“阿斯加德必将回报您的义举”、“您需要任何帮助,我托尔·奥丁森义不容辞”之类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 图书馆?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写满了茫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战斗太激烈,出现了幻听。 外面血流成河,他的家园正在被战火吞噬,而这位刚刚救了王后的绝世强者,在接受了雷神的致谢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图书馆在哪? 这思维的跳跃程度,比彩虹桥的传送还快。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庄严肃穆变得有些古怪。 弗丽嘉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傻掉的表情,心中无奈,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我来介绍一下。托尔,这位是芙莉莲女士,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强大魔法师。”她特意在“魔法师”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试图给儿子一点提示。 “芙莉莲女士对我们阿斯加德的典籍很感兴趣。” “魔法师?”托尔眨了眨眼,他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那种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确实更像是法师的手笔。 他再次看向芙莉莲,眼中的困惑多于敬畏。 “可···现在正在打仗。”托尔忍不住说道。 “黑暗精灵的母舰还在王宫上空,玛勒基斯的目标是简体内的以太粒子,我们必须···”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打断了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像是在抱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对什么黑暗精灵、什么以太粒子,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是觉得,外面那些“铛铛铛”、“轰隆轰隆”的声音,很吵。 而吵闹,会影响她看魔法书的心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外面安静下来。 “那个叫玛勒基斯的,在哪里?”她开口问道。 托尔一愣:“在外面天空的母舰中,你站在王宫的观景台上就能看到。” “哦。”芙莉莲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大殿被炸开的那个缺口走去,手中的木制法杖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你要做什么?”托尔下意识地问。 芙莉莲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把他解决掉。” “这样,外面就不会那么吵了。” “然后,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去图书馆了。” 第121章 给阿斯加德来点震撼魔法 话音落下,芙莉莲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说完,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大殿那个被炸开的缺口走去。 那里曾经是华丽的落地窗,现在只剩下破碎的框架,呼啸的冷风裹挟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灌入殿内。 她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慷慨激昂,平淡得就像只是要去阳台收一件衣服。 “等等!” 托尔终于从那种思维断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跟了上去,高大的身躯挡在了芙莉莲面前,脸上是又急又乱的表情。 “女士,你可能不了解,马勒基斯的母舰‘方舟’固若金汤,它的隐形系统能规避我们所有的侦测,舰体本身也能抵御阿斯加德主炮的轰击,你这样·····” 他想说“你这样去是送死”,但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芙莉莲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金发的神域人。 “你很吵。” 她说道。 托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焦急、担忧、以及试图解释清楚局势的努力,都被这三个字轻飘飘地弹了回来。 “托尔,让她去吧。” 王后弗丽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扶着简·福斯特,也跟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芙莉莲身上,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常理,已经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么,或许也该用非常理的方式,去期待一个奇迹。 芙莉莲没再理会堵在身前的雷神,只是轻轻一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走上了那个满是碎石的观景阳台。 冷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与她朴素的白色长袍一同飞舞。 从这里望出去,阿斯加德的全景触目惊心。 金色的城市多处燃起黑色的浓烟,像一块完美的黄金上被泼了无数墨点。 天空中,除了那些灵活穿梭的小型战机,最醒目的,便是一艘悬停在王宫正上方的,如同黑色匕首般的巨大母舰。 它静默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头俯瞰猎物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托尔也走上了阳台,他看着那艘母舰,眼神凝重。那是阿斯加德此刻最大的威胁,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刀。 芙莉莲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向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是那个黑色的大家伙?”她的语气,像是在确认路边的一块招牌。 “·····是。”托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哦。” 芙莉莲点了点头,得到了确认,她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将手中的木制法杖,轻轻举起,杖尖对准了天空中的目标。 这一刻,弗丽嘉、托尔、简·福斯特,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攀升,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汇聚。 芙莉莲只是用一种仿佛在吟唱摇篮曲般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吐出了几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那不是阿斯加德语,也不是九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那语言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规则的律动。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 法杖的顶端,亮了。 一个无比巨大、繁复到了极点的金色魔法阵,在杖尖前方的空中,凭空展开! 它旋转着,扩张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仿佛将一整个宇宙的星图都浓缩在了里面。璀璨的金光,瞬间将整个阳台,乃至小半个王宫都染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 托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弗丽嘉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作为阿斯加德最顶尖的魔法师之一,却完全无法理解那个魔法阵的任何一个符文。那是一种在结构、在层级上,完全碾压了她所有认知的,更高维度的知识。 还没等他们从这壮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魔法阵,动了。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嗡鸣,魔法阵的中心,一个光点骤然亮起,随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光束,爆射而出! 那不是炮。 那是一道纯粹的,将“贯穿”这一概念执行到极致的,杀人魔法的光矛!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咻!咻!咻!咻!咻! 第一个光点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刹那之间,整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化作了一个恐怖的蜂巢。 成百上千道同样的魔力光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密集的暴雨,拖着金色的尾迹,撕裂长空,以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的姿态,朝着天空中的黑暗精灵母舰,覆盖而去! 整个阿斯加德的天空,都被这壮丽而致命的金色雨幕所照亮。 所有正在厮杀的战士,无论是阿斯加德的卫兵,还是黑暗精灵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抬头,仰望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 黑暗精灵母舰,“方舟”号舰桥。 马勒基斯站在巨大的舷窗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透过舷窗,他能看到下方阿斯加德的惨状,更能感受到,那股让他魂牵梦绕了数千年的力量,正在被从那个凡人体内剥离出来。 猩红色的以太粒子,如同一团有生命的云雾,正在凝聚,很快,它就将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手中。 “几千年了···”他嘶哑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奥丁,你的父亲杀不死我,你也一样!今天,我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让九界重归黑暗!” 他身后的副官,被改造后的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沉默地站着,像一座忠诚的石像。 就在马勒基斯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以太粒子回归的那一刻。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舷窗外亮起。 那光芒初时只有一个点,但瞬间便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是什么?”马勒基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警报? 没有警报。 舰船的能量护盾,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 “轰!!!!!” 第一发魔力光矛,精准地命中了舰桥的舷窗。 那号称能抵御阿斯加德主炮轰击的特种装甲,在那道纤细的光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个光滑的孔洞被瞬间熔穿。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 马勒基斯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定格在了无边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密不透风的金色光雨,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指令,来不及思考这是何种攻击。 贯穿。 贯穿。 再贯穿。 整艘巨大的“方舟”号母舰,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中,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出来。 舰体装甲、能量管道、武器系统、动力核心·····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连绵不绝的金色光矛下,被无情地洞穿、撕裂、引爆。 巨大的母舰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一道道裂痕在黑色的舰体上蔓延,内部的爆炸火光,从那些被贯穿的孔洞中喷薄而出,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孔的灯笼。 舰桥内,马勒基斯被一道光矛擦身而过,半边身子都被瞬间气化。 他发出了凄厉而不甘的惨嚎。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加猛烈的,连环的爆炸声所淹没。 最终,这艘承载了黑暗精灵复仇希望的巨舰,在天空中,解体成了一团团无比巨大的,燃烧的火球从天空坠落。 阳台上。 芙莉莲放下了法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三个人,平静地开口。 “好了,安静了。” “现在,可以带我去图书馆了吗?” 第122章 遗憾 阳台上的风,吹散了芙莉莲发梢的最后一丝魔力余波。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身后那三张仿佛被神力定格住的脸。 托尔、弗丽嘉、简·福斯特,三个人,三种同款的呆滞。 “好了,安静了。”芙莉莲说。 “现在,可以带我去图书馆了吗?” “··········” 托尔僵硬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头从天上那几团正在坠落的、巨大的燃烧火球上,挪回到了眼前这个精灵女子的身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显然跟不上这过于离奇的现实。 王后弗丽嘉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她看着芙莉莲,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后来的决断,变成了此刻的···一种近乎于尊敬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吸了口气,不是为了平复心情,而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一切不是濒死的幻觉。 “当然,女士。”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请跟我来。” 托尔像是被母亲的声音唤醒了,他猛地一个激灵,看向芙莉莲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图···图书馆,对,这边走。” 雷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在前面引路,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完全没了之前雷厉风行的气势。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看芙莉莲,仿佛想确认这个精灵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化作光点消失。 穿过满是狼藉的宫殿走廊,沿途的卫兵和侍从们,还处于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天空异变的震撼之中。 他们看到王子殿下和王后,都恭敬地跟在一个陌生的精灵女子身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芙莉莲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她只是跟着,脚步不紧不慢。 那些倒塌的雕塑,破碎的壁画,在她眼中,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世界树的枝干雕刻而成的门前。门上流动着银色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这里就是阿斯加德的皇家图书馆。” 托尔停下脚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但还是带着身为阿斯加德人的荣耀感。 “它收藏着九界最丰富的典籍与魔法知识。”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作为您拯救阿斯加德的谢礼···这里的任何东西,您都可以随意阅览,甚至带走。这是阿斯加德对朋友的承诺。” 说完,托尔又对着芙莉莲郑重地行了一礼。 “母亲,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必须···” “去吧。”弗丽嘉点了点头。 托尔最后看了芙莉莲一眼,转身匆匆离去。战争是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创伤,才刚刚开始需要人去抚平。 弗丽嘉也对芙莉莲颔首致意,然后带着仍有些魂不守舍的简·福斯特离开。 转眼间,宏伟的走廊里,只剩下了芙莉莲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大门上。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内,没有她想象中的书架。 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如星辰般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 有的光球里,是一卷古老的羊皮纸;有的,则是一本厚重的、闪烁着符文的书籍;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知识本身以最纯粹的方式被封印其中。 一条由月光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着伸向这片知识星海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魔法能量和时间沉淀下来的独特味道。 芙莉莲的眼眸瞬间就被点亮了。 比之前看到宝箱时,亮了无数倍。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轻快的步伐,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走上小径,随手从身边引来一个光球。光球在她面前散开,一本封面由某种金属制成的书悬浮在她眼前。 书名是古老的矮人符文。 《论如何用一颗恒星的核心能源锻造一把完美的战锤》。 “没用。” 芙莉莲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书又变回光球飞走了。 她继续往前走,又引来一个。 《华纳神族园艺魔法入门:如何让你的金苹果长得更大更甜》。 “嗯···这个有点意思。” 她想了想,将这本书收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 她就像一个闯进了糖果屋的孩子,在这片浩瀚的知识海洋里,流连忘返。 《精灵光合作用效率提升的108种冥想法》、《冰霜巨人低温建筑学》、《火焰王国烧烤酱料的魔法配方改良》····· 各种稀奇古怪,在别人看来毫无用处的魔法知识,却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她准备研究一本名为《论空间跃迁中保持发型不乱的魔力屏障构建》的魔导书时,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的蓝色面板,突兀地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芙莉莲击退黑暗精灵入侵,消灭首领马勒基斯,声望值奖励100万点。】 【玩家:芙莉莲】 【阵营:守护阵营】 【现存声望值:1,000,000】 芙莉莲眨了眨眼。 又是这个奇怪的东西。 之前在传送中途就出现过一次,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传送到了阿斯加德。 她对那个所谓的“守护阵营”没什么感觉,在她看来,她只是想让外面安静一点,好方便自己看书而已。 不过,一百万声望值····· 她记得这个东西似乎可以兑换物品。 芙莉莲的动作停了下来,意念一动,点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列表弹出,和她之前匆匆一瞥时看到的差不多。各种药剂、道具、装备,价格高得吓人。 她的目光在列表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名为“羁绊召唤”的选项上。 她想起了这个系统最初出现时,提到过可以召唤原世界的羁绊人物。 会是谁呢? 菲伦?休塔尔克? 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点了进去。 一个长长的,由熟悉的名字组成的列表,缓缓展开。 【菲伦——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休塔尔克——召唤所需声望值:4,000,000】 【海塔——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艾泽——召唤所需声望值:5,000,000】 ········· 芙莉莲的表情依旧平静。 价格很贵。不过,考虑到她解决一个麻烦就赚了一百万,似乎也不是完全遥不可及。 她继续向下滑动着列表。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悬在空中,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害怕看到什么。 然后,那个名字,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跳进了她的视野里。 【勇者辛美尔——召唤所需声望值:10,000,000】 芙莉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整个世界,这片浩瀚的知识星海,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名字,和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目眩的零。 辛美尔。 那个自恋、爱耍帅、总是说着傻话的勇者。 那个会在她睡懒觉时无奈地笑着等她,会送给她根本不实用的镜莲华戒指,会在分别五十年后,依旧一眼认出她的···笨蛋勇者。 那个已经死去,被埋葬,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去旅行,只是为了能更好地与他的灵魂对话的人。 召唤? 这是什么意思? 复活吗?还是···像人偶一样,只是一个空洞的复制品? 芙莉莲不知道。 但这个可能性,就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那平静了近千年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一千万声望值。 一个天文数字。 但她刚刚才获得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这个认知,让那个天文数字,忽然之间,变得不再那么遥远。 它变成了一个可以度量的,可以企及的,一个明确的目标。 芙莉莲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个名字。 指尖穿过了半透明的面板,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但她却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沉甸甸的重量。 她缓缓放下手,关闭了系统面板。 周围的星海,重新恢复了光彩。 那些漂浮着的魔导书,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它们在芙莉莲的眼中,似乎有了不同的意义。 之前,它们是爱好,是收藏品,是打发漫长时间的玩具。 而现在······ 它们是工具,是武器,是通往那个一千万声望值的···阶梯。 芙莉莲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胸口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微微发紧的感觉。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辛美尔在临死前对他们这群朋友说的话。 “各位,不必为我的死亡感到难过,我的人生虽然很短暂,但是一路有你们陪伴,真的是太好了。” 以及看向自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只是,我没能让你更了解我一点,这让我有些遗憾。” 芙莉莲抬起头,重新看向那片知识的星海。 她再次伸出手,引来了一本悬浮在不远处的,封面古朴的黑色典籍。 《弑神魔法的理论与实践》。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某种沉睡了数十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是吗···” 她轻声自语,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次,换我来让你···更了解我一点吧,辛美尔。” 第123章 智取什么的,当然不如莽啦! 从田纳西州到佛罗里达州,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被一辆偷来的雪佛兰压在轮胎下,碾过漫长的一夜。 车里很挤。托尼在开车,他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全靠从便利店顺来的几罐高浓度咖啡因饮料硬撑着。 小玉和童帝挤在后座,前者早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后者则抱着他的书包,屏幕上微弱的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数据。 最精神的要属副驾驶上的哈莉·奎茵。她把脚翘在仪表盘上,用艾伦·布兰特那部手机,把音量开到最大,放着一首吵闹的朋克摇滚。 她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词,时不时把一颗从酒吧顺来的樱桃,用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扔进自己嘴里。 “嘿,铁罐头,你不觉得这歌很带劲吗?让我想起了在阿卡姆当心理导师的日子!” 托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如果你想体验一下从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的车上飞出去是什么感觉,可以继续。” 哈莉做了个鬼脸,但还是把音乐关掉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将迈阿密的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湿热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透过车窗吹进来,让开了一夜车的托尼精神一振。 海星岛。 典型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像是从建筑杂志上抠下来的,拥有私人码头和修剪得如同高尔夫球场般的草坪。 托尼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弯道,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高倍望远镜。他趴在引擎盖上,镜头对准了远处那栋三号别墅。 “安保很严密。”他低声说。 镜头里,别墅外围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器的保镖。他们站姿标准,眼神警惕,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托尼放下望远镜,“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是想个聪明的办法,还是······” “当然是直接冲进去!”小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语气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兴奋。 “我们有哈莉,有童帝,还有我!打几个保镖而已,速战速决!” “我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计划!”哈莉·奎茵一个翻身,从车顶跳了下来,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潜入?太无聊了!当然是直接莽进去!直接把大门轰开,给他们一个惊喜!” 托尼看向后座的童帝,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更理性的建议。 童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根据现有情报,敌人均为普通人类战斗单位,未检测到能量反应或生物强化特征。小玉的提议在战术上是成立的,高强度突袭可以最大程度压缩敌人的反应时间,避免目标逃脱或销毁证据。是目前效率最高的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背包“咔哒”一声打开,三条机械臂伸了出来,臂端各抓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拳套。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童帝将拳套递给他们。 “高压电击拳套,瞬时电压五百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零点一秒内失去行动能力,而且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用这个,可以提高清场效率。” 托尼接过拳套戴在手上,金属的冰冷触感和恰到好处的重量让他找回了一丝久违的熟悉感。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跃跃欲试的小孩和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谨慎有点多余。 好吧,莽就莽吧。 “行动。” 一声令下,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猛地窜出,直扑别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门口的两个保镖,他们刚想拔枪,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闪到他们面前。 “猜猜我是谁?”哈莉·奎茵的笑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下一秒,两个壮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高压电流硬生生憋了回去,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 哈莉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在草坪上翻滚跳跃,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阵电弧闪烁和一声闷哼。 小玉则充分发挥了她身形娇小的优势,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人的下盘,一记记精准的扫堂腿配合着电击,效率惊人。 童帝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他背后的迷你章鱼坦克如同幽灵般在别墅外墙上爬行,发射出的蓝色能量弹精准地击中每一个试图拉响警报的保镖,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晕厥过去。 托尼解决掉了最后一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家伙。他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电流的“滋啦”声清晰可闻。看着那人软倒下去,托尼甩了甩手,感觉还不错。 不到一分钟,别墅外围的十几名保镖全部被放倒。 “搞定!”小玉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哈莉一脚踹开那扇雕花的橡木大门,四人鱼贯而入。 别墅内部的奢华程度让托尼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看不出真假的古典油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但整个空间里一片狼藉,昂贵的沙发上扔着披萨盒子和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和香水混合的怪味。 诡异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小玉警惕地环顾四周。 托尼的目光扫过二楼,径直朝楼梯走去。他能听到,从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鼾声。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上楼梯,哈莉他们紧随其后。鼾声是从走廊尽头的主卧传出来的。房门虚掩着,托尼轻轻一推,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托尼·斯塔克,都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圆形水床上,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如雷。 他的左边和右边,各躺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身上只盖着薄薄的丝被。三个人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瓶空酒瓶,还有一个做工粗糙的头套,正是新闻里那个恐怖大亨“满大人”标志性的装扮。 托尼看着那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头套,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那个扬言要给美国总统一堂课,策划了多起爆炸案的世纪恶棍? 他朝哈莉·奎茵偏了偏头,递过去一个眼神。 哈莉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一个“交给我”的灿烂笑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高高扬起了手。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那个“满大人”被这几下抽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懵逼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谁?谁打我?地震了吗?” 他身边的两个美女也被惊醒,看到床边站着几个陌生人,刚要张嘴发出刺耳的尖叫,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带着疯狂笑意的眼睛。 哈莉·奎茵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划过,笑得像个甜美的魔鬼。 “两位小甜心,如果不想让你们漂亮的脸蛋,得到一次来自奎茵医生的免费‘整容’服务,就乖乖闭上嘴,到墙角站好,欣赏接下来的节目。” 那两个女人看着哈莉脸上诡异的彩绘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哆哆嗦嗦地缩到了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124章 投降?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酒精、香水和宿醉的怪味。 那个自称“满大人”的男人,特雷弗·斯莱特利,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他看着床边这几个不速之客,特别是那个冲他笑得一脸甜美的双马尾疯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托尼·斯塔克盯着眼前这个刚从床上被揪起来的男人。这人捂着脸,睡袍歪歪扭扭,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惊恐,和电视上那个口音古怪、眼神阴鸷的恐怖大亨判若两人。 “满大人?”托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什么?不,不,不···我叫特雷弗,特雷弗·斯莱特利。你们···你们是谁?这是什么新的即兴表演环节吗?导演没通知我啊。” 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视线在托尼、哈莉和童帝之间来回扫动,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金发女郎身上。 “亲爱的,这是什么新节目吗?” 哈莉·奎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跳上水床,在上面蹦了两下,水波荡漾。 “新节目?我喜欢!就叫《演员的诞生与毁灭》怎么样?” “别跟他废话。”托尼一把揪住特雷弗的睡袍领子,几乎是把他提了起来。 “那些爆炸,好莱坞,玫瑰镇,都是你干的?” “爆炸?什么爆炸?”特雷弗的脸都白了,“我···我只是个演员!那些都是演戏!基里安先生说的,那只是个角色扮演!” “基里安?”这个名字让托尼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特雷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特雷弗指着床头那个粗糙的头套,声音都快哭了:“你看,道具都是假的!我只是照着剧本念台词!我根本不知道会死人!我连枪都没摸过!” 托尼·斯塔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走上前,一把揪住特雷弗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袍,质问他。 “恶作剧?”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他让你演的这出戏,死了很多人,你明白吗?” “死人?”特雷弗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那都是特效!基里安先生说了,这只是···一场大型的表演艺术,为了讽刺媒体和政府。他说我是主角,一个莎士比亚式的悲剧英雄!” 他一边说,一边还试图摆出一个在他看来很深沉的姿势,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付我钱,很多钱。”特雷弗指了指这栋豪华别墅,又指了指墙角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金发美女。 “他给我别墅,给我跑车,给我···额,女伴。我只需要按照剧本,在镜头前念几句台词。他说我演的‘满大人’,会成为一个文化符号!” “文化符号?”托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有你的身份是假的!!!” 特雷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托尼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终于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什么“行为艺术”。 “不···他告诉我···爆炸、死人什么的都是假的,是电脑合成的···” “是吗?”托尼松开手,将那份从戴维斯夫人那里得到的A.I.m.文件甩在他脸上。 “那你告诉我,这份‘绝境病毒’的人体实验报告,也是假的吗?” 托尼松开了手,特雷弗软软地瘫坐在地毯上。荒谬,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托尼。 一个不入流的演员,一个傀儡。 这就是搅得整个美国天翻地覆的恐怖分子。 他跨越半个美国,不眠不休地追查,结果只是找到了一个被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叫基里安的家伙,正躲在暗处,享受着这一切。 特雷弗看着那份报告上刺目的logo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彻底傻了。 他只是一个三流演员,一个酒鬼,毕生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获得一次真正的掌声。他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人生的转机,却没想到,自己成了一场真实屠杀的帮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接着是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有情况!”小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到二楼的落地窗前,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别墅外的草坪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大开,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正鱼贯而出,呈战斗队形将整栋别墅团团包围。 更多的人已经冲进了大门,正朝着楼上跑来。 “我们被包围了!”小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办?” 托尼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特雷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二话不说,再次上前一把将特雷弗从地上拎了起来,用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同时将那只还戴着电击拳套的手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用他当人质,冲出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砰!” 主卧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男人看了一眼被托尼劫持的特雷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托尼·斯塔克先生,你总是喜欢搞出些戏剧性的场面。” 男人没有理会托尼的威胁,只是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托尼。 “不过,我想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画面晃动。 托尼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视频里,小辣椒佩珀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满是惊恐。 在她旁边,他的好兄弟,詹姆斯·罗德上校,穿着战争机器战甲,被几条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旁边还有一位绝境病毒的战士持续让他战甲高温,使其动弹不得。 一个声音从视频里传来,正是基里安。 “托尼,游戏结束了。现在,按我的规矩来。” 托尼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在看到佩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时,全部土崩瓦解。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哈莉·奎茵、小玉和童帝都看向他,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询问。她们在等他的决定。 托尼缓缓地松开了勒住特雷弗脖子的手臂。那个三流演员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童帝给他的那只黑色拳套从手上剥离下来,然后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抱歉。” 他对着身后的三个同伴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举起了双手。 基里安的手下立刻上前,用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背,将他粗暴地押了出去。 哈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场游戏的突然结束很不满,但看了看托尼的侧脸,最终还是撇了撇嘴,也学着他的样子举起了手。 小玉咬着嘴唇,趁人不注意,小心翼翼把龙符咒塞进袖口里面,不甘心地瞪着那群黑衣人。但看到托尼那灰败的眼神,也只能放弃抵抗。 童帝最冷静,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托尼,看着这一切。两个武装人员走上前,试图卸下他背后的书包。 “嘿,小心点,这只是个孩子。”为首的西装男提醒了一句。 一个士兵伸手去抓书包的背带,想把它拎起来。 然而,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那书包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童帝的背上。 “搞什么?”另一个士兵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咬着牙,脸都憋红了,才勉强将那个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黑色书包从童帝身上卸了下来。 “咚!” 书包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得吓人的巨响。 两个士兵甩着差点脱臼的手臂,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里面是装满了石块吗?” “至少有一百多斤!” 为首的西装男也皱起了眉,他走上前,踢了踢那个书包,那坚硬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让他也感到一阵惊讶。 但他没时间深究,只是挥了挥手。 “都带走!” 一个壮汉用尽力气,才勉强把那个与孩童体型完全不符的沉重背包抬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 另一个黑衣人过来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才将背包搬走。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十岁的小孩,是怎么每天背着这上百斤重的东西到处跑的。 童帝看着自己的背包被收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被押送着从托尼身边走过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交给我。” 托尼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作声,被黑衣人粗暴地推搡着,走下了楼梯。 第125章 恩怨 冰冷的枪口顶着后腰,那种金属的触感,让托尼·斯塔克短暂地回到了阿富汗的山洞。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行人被粗暴地押下楼,穿过那片狼藉的客厅。哈莉·奎茵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小玉被一个黑衣人抓着胳膊,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瞪着前面托尼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龙符咒。 童帝面无表情,任由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架着他,那双眼睛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摄像机,记录下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守卫的站位,每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他们没有被关进别墅的地下室,而是被直接押送到了屋后的私人码头。一艘黑色的快艇早已等候在那里,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夜色下的海风又冷又湿,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浪,最终停靠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海上钻井平台旁。 这里才是真正的巢穴。冰冷的钢铁结构,嘈杂的机械运作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与海星岛的奢华格格不入。 托尼一行人被带进一个巨大的、类似机库的改造空间。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守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男人站在平台的中央,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欣赏墙上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循环播放着“满大人”的电视讲话。 “欢迎光临,托尼。” 男人转过身,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热情的、几乎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他看起来像个成功的企业家,一个科技新贵,而不是恐怖组织的头目。 托尼的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女人。 玛雅·汉森。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的恐惧和挣扎,比在别墅里时更加明显。看到托尼,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荣幸你能来参加我的派对。”男人张开双臂,姿态夸张,像是在欢迎一位老朋友。 “我得好好感谢你。真的。如果不是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更没有这伟大的‘绝境’。” 托尼盯着他,脑子里的数据库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找出这张脸。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似乎很享受托尼此刻的迷茫。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记不住小人物的名字。”他慢步走到托尼面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瑞士,伯尔尼,一九九九年的跨年夜。一个跛着脚、戴着眼镜的傻瓜,在科技峰会上向你展示他的创意,你却敷衍地让他去天台等你五分钟。”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合。 那个寒冷的夜晚,那个被他随口打发掉的、有些神经质的年轻科学家。 “基里安?”托尼终于想了起来。 “宾果!”阿尔德里奇·基里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而狰狞。 “我在那个该死的天台上,像个白痴一样等了你整整一夜!那一夜的寒风,可比阿富汗的山洞舒服多了,对吧?” 他凑近托尼,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知道那一夜我想了什么吗?我想,这个世界不应该是你这样的人说了算。我要创造一个神,一个可以被控制、被定义的‘神’。而你,托尼·斯塔克,你给了我这个灵感。” 他直起身,指了指身后的玛雅·汉森。 “当然,还要感谢你对玛雅的一夜风流。你玩腻了就扔掉,我却看到了她研究成果里的宝藏。你丢掉的,正是我需要的。我们两个被你羞辱过的人,联手创造了这完美的杰作。” “少废话。”托尼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声音冷得像脚下的钢铁甲板。“佩珀和罗德在哪?” “别急,别急。”基里安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主宰一切的从容。 “老朋友见面,总要有点仪式感。” 他话音刚落,机库侧面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升起。 刺眼的白光从门后射出,托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当他适应光线后,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佩珀和罗德,分别被固定在两块巨大的、垂直立起的钢板上。他们的四肢被宽大的金属环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罗德还穿着那身钢铁爱国者的战甲,但此刻,那身代表着国家力量的盔甲却成了禁锢他的牢笼。 几个穿着防火服的“绝境战士”站在他周围,他们的手掌发出橘红色的高温,持续灼烧着战甲,让里面的罗德动弹不得,汗如雨下。 而佩珀···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嘴上没有封胶带,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托尼!” 看到被押进来的托尼,佩珀的惊呼声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你怎么也···” “你还好吗?”托尼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颤。 “我没事···”佩珀摇着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在玫瑰镇通过贾维斯给我留言后,我很担心你。玛雅说她知道基里安可能会在哪,我们就一起开车去找你···结果在一家旅馆,他们就闯了进来···” 原来是这样。 一股混杂着愤怒、无力和巨大悔恨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托尼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结果却一步步把她推向了深渊。 “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很心痛?”基里安欣赏着托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佳肴。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佩珀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多么美丽的女士,波茨小姐。你选择了托尼·斯塔克,一个躲在铁壳子里的懦夫。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才是未来。我能赋予你新生。” “滚开!别碰她!”托尼怒吼着,试图挣脱身后的守卫,但那两个经过强化的士兵像铁钳一样将他按住。 基里安完全无视托尼的怒火,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托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魔鬼。 “为了好好‘答谢’你当年给我的羞辱,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手下端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走了过来。基里安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支装满了橘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你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你不是想保护你所有在乎的人吗?”基里安拿起一支注射器,在灯光下欣赏着那流动的液体。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爱人,你的朋友,你所有想保护的一切,都在你面前,被注入‘绝境’。” “我会让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变成一颗颗漂亮的炸弹。你会听到他们身体里发出的滋滋声,看到他们皮肤下透出的光芒,然后···砰!” 他张开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发出了夸张的音效。 “那一定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绚烂的烟火。” “基里安!”托尼的眼睛红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疯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你冲我来!放了他们!” “冲你来?”基里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不,不,不,托尼。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世界,一点一点,分崩离析。我要让你尝尝,我当年在天台上,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拿着注射器,一步步走向被绑在钢板上的佩珀。 佩珀惊恐地看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托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求你···不要动她···” 那个不可一世的托尼·斯塔克,那个钢铁侠,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哈莉·奎茵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 “嘿,西装男。” 基里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她。 哈莉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但是,你不觉得少了一点吗?” 第126章 小小的惊喜 “嘿,西装男。” 哈莉·奎茵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清脆,却带着一股搅乱一切的劲头。 基里安停下脚步,那只握着注射器的手悬在半空。 他缓缓回头,看向那个被他忽略至今的双马尾女人。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托尼·斯塔克身边又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衬。 哈莉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歪了歪头。 “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但是,你不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吗?” 基里安的眉毛微微挑起,一丝被冒犯的傲慢浮现在他精心修饰过的脸上。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这出由他导演的复仇大戏,而现在,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居然跳出来评价他的作品。 “哦?是吗?”他饶有兴致地问,像个屈尊俯就的艺术家,“那你说说,少了点什么?” 在机库的另一端,那个被丢弃在角落里的黑色书包,与周围冰冷的钢铁和昂贵的设备格格不入。 两个看守它的武装人员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完全没注意到,书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拉链口,正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三只巴掌大小的、宛如机械蜘蛛的造物,从那道缝隙里敏捷地钻了出来。 它们通体漆黑,八条纤细的机械足在地面上移动时悄无声息,红色的单一目镜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它们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如同真正的幽灵,沿着墙角的阴影,迅速爬上了纵横交错的钢铁天花板。 童帝的视线,看似一直落在那个被收缴的书包上,仿佛在担心自己的宝贝。 但实际上,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正倒映着三组从微型摄像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规划着攻击角度和优先目标。 ——目标一、二、三,绝境战士,正在对罗德上校的战甲施加高温,威胁等级最高。 ——锁定。 小玉的手死死攥在袖子里,龙符咒的温热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强迫自己冷静,呼吸放缓,肌肉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一个信号,就扑向那个让她最讨厌的、自以为是的坏蛋。 托尼已经放弃了思考。佩珀那张含泪的脸,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里反复切割。绝望的冰冷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哈莉和基里安的对话。 “少了点···”哈莉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揭晓魔术的表演者。 “惊喜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花板的阴影中骤然射出,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三个正对着战争机器战甲“发功”的绝境战士! 那几个身体能熔化钢铁的超级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能量弹中蕴含的高压电弧瞬间贯穿。 他们身上的橘红色光芒猛地一闪,随即像断了电的灯泡一样熄灭,整个人抽搐着向后倒去,身上冒起阵阵青烟。 束缚着罗德的巨大热量源,消失了。 “警告,外部热源消失,系统恢复正常。” 战甲内,冷静的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罗德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他双臂猛地发力,“哐啷”一声,那几根已经在他高温灼烧下变得脆弱的金属锁链,应声绷断! 重获自由的战争机器,没有丝毫犹豫。他钢铁铸就的身体猛地转向,右臂抬起,掌心的能量炮瞬间充能完毕。 基里安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那里,他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刺眼的白光迎面而来。 “轰——!!!” 一声巨响,能量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基里安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瞬间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昂贵的仪器设备,最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钢铁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支装满绝境病毒的注射器,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 一秒。 从哈莉喊出“惊喜”,到基里安被轰飞,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秒。 整个机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守卫,都呆滞地看着那个倒在远处、胸口一片焦黑、不知死活的老大,又看了看挣脱束缚、炮口还冒着青烟的战争机器,大脑一片空白。 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哇哦!惊喜派对时间到!” 哈莉·奎茵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她像一只出笼的猎豹,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那个西装男。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壮汉狠狠砸在地上,然后顺手夺过他腰间的手枪,对着天花板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彻底点燃了混乱。 “都愣着干什么!开火!”一个头目模样的守卫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战争机器。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但那些子弹打在罗德的战甲上,除了留下一片片白点,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托尼!去救佩珀!”罗德大吼一声,肩头的加特林机枪开始旋转,喷吐出毁灭的火舌,将冲上来的守卫扫倒一片。 这声大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托尼脑中的混沌。 他眼中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火焰。 “啊——!” 托尼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向后一撞,用尽全力将那个押着他的守卫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 他反手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守卫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 托尼顺势夺过枪,没有丝毫停顿,枪托反手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另一个守卫的太阳穴上。 “妖魔鬼怪快离开!不对,这是老爹的口头禅,不过也适用!” 小玉清脆的喊声响起,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伸出,掌心的龙符咒对准了另一侧试图包抄过来的大批守卫。 一道粗壮的、凝如实质的橘红色火柱,从那小小的符咒中喷薄而出,带着炙热的高温,瞬间将钢铁地面犁出一条焦黑的沟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火焰吞噬,瞬间化为焦炭。后面的守卫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后退,阵型大乱。 趁着这个空档,童帝已经像一阵风般冲到了那个黑色书包前。他没有去背,而是单膝跪地,双手在书包侧面的一个隐藏面板上飞速敲击。 “背包武装,启动!” “咔!咔咔咔——!” 沉重的书包在一阵复杂的机械变形声中,瞬间分解、重组。 四条粗壮的机械臂从背包两侧伸展出来,如同章鱼的触手,将童帝的身体稳稳地托举到半空中。背包主体则变形为一套覆盖着他背部和胸口的轻型装甲。 这一刻,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学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被机械与科技武装起来的少年指挥官。 “战场数据分析完毕。哈莉,清理二层平台狙击手。小玉,用火焰封锁后门。托尼先生,你的爱人交给你处理了。” 童帝冷静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他背后的机械臂末端,一个个炮口和武器模块翻转出来,对准了四面八方的敌人。 “收到,小鬼!” 哈莉吹了声口哨,手脚并用,像只灵猫一样攀上旁边的管道,几个翻身就跃上了二层平台。 “知道了!”小玉应了一声,移动着脚步,用龙符咒的火焰在后方的巨大闸门前,画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托尼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被绑在钢板上,因为刚才的巨变而目瞪口呆的佩珀身上。 他一边用手枪进行压制性射击,一边飞速向她冲去。 “佩珀!别怕!我来了!” 混乱的战场,被这支临时组建的奇怪队伍,硬生生分割成了几个区域。 罗德的战争机器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正面硬扛着大部分火力,用密不透风的弹幕,打得敌人抬不起头。 哈莉在二层平台上辗转腾挪,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那些试图寻找狙击点的守卫,往往刚架好枪,就被她从背后用枪托敲晕,或者干脆被一脚踹下平台。 小玉的龙符咒成为了最有效的区域封锁武器,那炙热的火焰,让任何试图从后方增援的敌人都望而却步。 而居于中心指挥位置的童帝,则像一个冷酷的猎手。他背后的机械臂时而发射出精准的电击弹,将某个角落里的敌人麻痹; 时而弹出一面小型能量盾,挡住射向队友的流弹。他以一人之力,监控着整个战场,弥补着所有防守的漏洞。 在队友们的掩护下,托尼终于冲到了佩珀面前。 “托尼!”佩珀看着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托尼,泪水再次涌出。 “别说话。” 托尼飞快地检查着束缚她的金属环,发现是电子密码锁。他没有工具,情急之下,直接举起手枪,对准了锁芯。 “闭上眼!” “砰!” 一声枪响,锁芯被子弹粗暴地破坏,火星四溅。托尼用力一掰,解开了佩珀手腕上的束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个被罗德轰飞的基里安,竟然摇摇晃晃地从一堆废铜烂铁中,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个被能量炮轰出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橘红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流转,他的双眼,也变成了骇人的熔岩色。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第127章 速战速决,童帝的恐怖实力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基里安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摩擦和岩浆流淌的混合体。 他胸口那个被能量炮轰出的窟窿,在橘红色光芒的涌动下,正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飞快愈合。 新生的皮肉组织像藤蔓一样疯狂交错、生长,转瞬间便完好如初,只剩下西装上一个焦黑的大洞。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熔岩般的颜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 “我改变主意了。”基里安咧开嘴,露出一口在高温下隐隐发光的牙齿。 “杀了你们太无趣了。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烤肉!”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钢铁甲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变红。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核反应堆,准备将这座平台彻底变成人间地狱。 更多的绝境战士从各个通道涌了出来,他们身上同样闪烁着危险的橘红色光芒,像一群被激怒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朝着战场中心包围过来。 “托尼!” 罗德的加特林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那些悍不畏死的绝境战士身上,只能稍稍阻碍他们的脚步。 哈莉在二层平台上解决掉最后一个狙击手,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大灯泡”,吹了声口哨:“派对越来越热闹了!” 小玉的龙符咒威力虽大,但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也显得有些独木难支。 托尼刚把佩珀从钢板上解救下来,护在身后,眼看着那个浑身发光的基里安一步步走来,心沉到了谷底。 他手里只有一把普通手枪,面对这种怪物,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童帝,冷静地扫视了一遍整个战场。 他的瞳孔中,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敌方单位:绝境战士,数量37,持续增加中。】 【核心目标: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再生能力等级b+,热能输出等级A。】 【我方战力分析:战争机器弹药余量34%,龙符咒使用者体力下降,哈莉·奎茵陷入包围风险,托尼·斯塔克无有效攻击手段。】 【结论:常规作战方案胜率低于20%。无法确保所有人百分百安全。】 “没办法了。” 童帝低声说了一句,他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他从背后装甲的某个隔层里,又摸出了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为了速战速决。” 他按下了操控面板上一个被红色警示框标记的虚拟按钮。 “终极武装——无畏巨人,启动!” “嗡——!!!”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蜂鸣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枪声和爆炸声。 所有人,包括基里安在内,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的源头——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孩。 只见童帝身后的四条机械臂迅速收回,与他背上的装甲主体重新组合。 那个被丢在角落里的、看似普通的黑色书包,在这一刻猛地弹开,无数的机械构件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延展、变形、组合! “咔!咔咔咔咔——!” 那是无数金属装甲扣合的交响乐。巨大的腿部构件重重地砸在钢铁甲板上,发出“咚”的两声巨响,整个平台都为之震颤。 粗壮的机械手臂,厚重的胸甲,覆盖着复杂传感器的头部·······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个超过十米高的巨大人形机甲,拔地而起! 机甲通体以银、白、黄三色为主色调,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童帝本人,则安然坐在机甲胸口处的半开放式驾驶舱内,嘴里叼着棒棒糖,冷静地操控着面前的全息面板。 整个钻井平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绝境战士,此刻全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身上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我···我操?”罗德的战争机器头盔下,传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惊叹。 “哇哦!酷毙了!我也要一个!”哈莉兴奋地在二层平台上跳脚,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小星星。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小玉惊的张大了嘴,手里的龙符咒都差点掉在地上。 托尼·斯塔克护着佩珀,看着那台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型机器人,又看了看驾驶舱里那个叼着棒棒糖的小学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碾压。 “童帝所说的交给他,原来是指···这个?!” “这不可能···” 基里安仰着头,脸上的狂傲第一次被纯粹的震惊所取代。他无法理解,这种级别的科技造物,怎么会从一个小孩的书包里冒出来。 童帝没有给他们更多震惊的时间。 “肃清开始。” 他平静地宣布,随即推动了操纵杆。 “轰!” 无畏巨人右臂的机械巨拳猛地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绝境战士最密集的一片区域。 那画面,就像一个巨人随手拍死一群苍蝇。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十几个绝境战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巨力直接轰飞,身体在半空中就因为无法承受的冲击而解体、爆炸,化作一团团绚烂的橘红色烟火。 “肩部武器单元,勇气刀锋,发射。” 机甲的肩部装甲滑开,数十枚如同三角尺形状的能量刀锋,带着幽蓝色的电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刀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追上每一个试图逃跑的敌人,将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墙壁和地面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感。 不到二十秒,除了基里安,所有的绝境战士都被清理一空。 “怪物···你这个怪物!” 基里安被这神兵天降般的景象彻底激怒了。他嘶吼着,全身的橘红色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熔岩般的流光,主动冲向了无畏巨人。 他相信,只要能接触到这台机甲,他就能用自己的高温把它熔成一堆废铁! 看着冲来的基里安,童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警告:能源消耗75%。剩余活动时间:47秒。】 “足够了。” 童帝伸出小手,在全息面板上划过最后一道指令。 “能源汇聚,三角尺光剑!” 无畏巨人的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海量的能量从机甲的核心瞬间涌向掌心,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一束耀眼的能量粒子喷薄而出,迅速凝聚、成型,化作一柄长达五米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光剑! 光剑的剑身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剑刃边缘,是跳跃不休的蓝色电弧。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颤动。 基里安冲到一半,看着那柄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能量光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想停下,但身体的惯性已经让他无法回头。 童帝只是平静地,挥下了手臂。 无畏巨人同步做出了动作。 巨大的金色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悄无声息地,从基里安的身体中间,一扫而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基里安前冲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发光的红线。 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沿着那道平滑的切口,错位、分离。 他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现,他那引以为傲的、可以瞬间再生的身体,就在光剑蕴含的恐怖能量下。 从切口处开始,一寸寸地分解、湮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到三秒。 那个搅动了整个美国,让托尼·斯塔克一度陷入绝望的幕后黑手,就这样,被一剑抹除了。 无畏巨人缓缓收回光剑,金色的能量体慢慢消散。 整个机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台巨大的机器人,如神明般,静静地矗立在狼藉的战场中央。 第128章 捡来的,你信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台名为“无畏巨人”的巨型机甲,如同一尊审判万物的神只,静静矗立在狼藉的战场中央。基里安最后消散的粒子,还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余光。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友是敌,都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大脑因为承受了过量的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嗡······”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机甲本身。那沉闷的蜂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启动时的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轻盈。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超过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进行着反向的变形。 厚重的装甲板层层剥离、折叠,巨大的机械臂和腿部构件迅速收缩、扣合。 那是一场极致的机械美学表演。 无数精密的零件行云流水般地归位,最终,所有的一切,都重新收纳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书包里。 “啪嗒。” 书包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童帝小小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满是疮痍的钢铁甲板上。 他背后的轻型装甲也已收回,身上还是那件浅蓝色的poLo衫,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歪在一边。 除了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他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单手拎着,动作熟练得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堂普通的课外活动。 “什么···鬼?” 战争机器的头盔下,罗德那句发自肺腑的惊叹,终于没憋住,通过外放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 他打开了面甲,露出一张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丝委屈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还在冒烟的加特林,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拎着书包的小孩,感觉自己刚才那一番浴血奋战,像个笑话。 “托尼。”罗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 “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你是从哪个外星文明的幼儿园里拐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代表着斯塔克工业顶尖科技的战甲,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怎么感觉,我这身花了纳税人几百亿的装备,在他面前跟个儿童玩具似的?我这还没打过瘾呢,这就···结束了?” 托尼没有回答他。 在巨型机甲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了思考。而现在,当危机彻底解除,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了唯一的出口。 他冲向佩珀,一把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佩珀。”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佩珀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当她被这个熟悉的怀抱包裹住时,眼泪终于决堤。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冰冷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除了流泪,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嘿!托尼!你还没回答我呢!”罗德的大嗓门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他最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撒狗粮了。 托尼抬起头,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护着佩珀,他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三个画风迥异的“队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可能不信。”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荒诞和疲惫,“我在田纳西州的郊外捡到他们的,然后他们就一路跟着我了。” 罗德张了张嘴,看着那个正把棒棒糖棍丢进垃圾桶的小学生,那个正一脚踩在晕倒的守卫身上、把手枪当玩具耍的双马尾疯女人,还有那个正好奇地戳着龙符咒的小姑娘。 “···捡的?”罗德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乱了,“你在路边能捡到这种东西?你管这叫捡来的?!” “你给我发个位置,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捡一个!!!” “哇哦!小书呆子!你真是酷毙了!” 哈莉·奎茵可不管这边的温情和吐槽,她像只兴奋的猴子一样从二层平台直接跳了下来,一个漂亮的翻滚卸掉力道,稳稳地落在童帝面前。 她围着童帝转了两圈,两眼放光,就差直接上手摸摸他是不是真人了。 “那个大机器人!就是刚才那个‘梆’一下就站起来,‘咻’一下就砍人的大家伙!能不能借我开两天?”哈莉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萌萌哒的笑容。 “我保证!就开两天!绝对不拆了它研究!” “对啊对啊!”小玉也跑了过来,她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童帝,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童帝,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比电影里的那些星际战士还要厉害!那一光剑,‘刷’的一下,那个坏蛋就没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挥剑的动作,嘴里配着音效。 面对两位女孩的热情称赞,童帝只是平静地舔着自己的棒棒糖,并没有丝毫的自满与得意。 “无畏巨人是最终决战兵器,能源消耗巨大,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七十五的能量,启动一次的维护成本很高,不适合常规作战。”他用一种解释实验报告的口吻说道。 “而且,操作需要脑机接口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们用不了。” 哈莉脸上的笑容一僵:“·····说人话。” 童帝从书包侧面的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太耗能源了,而且你们太笨,学不会。” 哈莉:“操·····(╯‵□′)╯︵┻━┻” 小玉:“······(\/\/\/ ̄皿 ̄)○~” 另一边,托尼终于安抚好了佩珀的情绪。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满是污渍和破洞的外套,披在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佩珀身上。 “玛雅呢?”佩珀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冷静了许多。 “我在这里,佩珀。” 玛雅博士灰头土脸地从一个木箱后面爬了起来,刚才一发生混乱,玛雅就躲了起来,也目睹了童帝大发神威的场景,真是的震撼自己一百年的科学观。 整个机库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焦糊和海水混合的复杂气味。幸存的守卫们早就被哈莉顺手全部敲晕了过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奇怪队伍,在经历了一场堪称魔幻的战斗后,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托尼看着怀里的佩珀,看着不远处还在为“借机器人”而跟童帝软磨硬泡的哈莉,看着一脸“原来科技这么好玩”的小玉,还有那个怀疑人生的罗德。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纽约大战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好像在这一刻,被这群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用一种更加莫名其妙的方式,给强行撬开了一道缝。 虽然过程离谱了点,但结果···似乎意外地还不错? 第129章 持剑手 时间回到井上织姬被蓝染带走的一周后。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最高戒备医疗区。 藤虎是在一片纯白中“醒”来的。 他没有睁眼,也无需睁眼。他的见闻色霸气,像无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感知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身下的床很柔软,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他能“听”到墙壁里有平稳的电流在流动,能“听”到门外有两个心跳声,呼吸平稳,但肌肉紧绷,处于戒备状态。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胸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只手掌印在他胸口的感觉,仿佛还烙印在骨头上。 轻描淡写,却又无可抵挡。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绝对支配。 “咳咳···”他咳了两声,牵动了伤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受伤人员苏醒!生命体征出现波动!”门外传来一阵低呼,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藤虎自己坐了起来,都愣了一下。 “先生,请您躺下,您的伤势非常严重,需要静养。”为首的医生急忙上前。 藤虎没有理会他,只是侧着头,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了医生身后。 尼克·弗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挥手让医疗人员退下。 “感觉怎么样?”弗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死不了。”藤虎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下昏迷了多久?” “七天。”弗瑞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你的肋骨断了七根,内脏多处破裂。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已经死了十次了。” 藤虎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 “井上小姐···” “被他带走了。”弗瑞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前,他带走了她,然后消失了。” 藤虎握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生自负,自认为虽身处浊世,亦能凭手中之刃,心中之义,守护一方安宁。 可在那个人面前,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都像个笑话。 连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都护不住。 “弗瑞局长。”藤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次的赌局,是在下输了。输得很彻底。” 弗瑞看着他。 “赌徒输了钱,总要想办法赢回来。”藤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下的赌注,是井上小姐的安危。所以,在下必须坐上新的赌桌,把她赢回来。” 他顿了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狰狞的神情。 “无论对手是谁,也无论代价是什么。” 弗瑞的独眼,终于闪过一丝光芒。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欢迎回到牌桌,藤虎先生。”弗瑞站起身。 “不过在你再次下注之前,先养好你的伤。另外,你的刀,我们帮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了,再还给你。” 说完,弗瑞转身离去。 门关上后,藤虎重新躺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纯白的天花板,许久,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蓝染惣右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蓝染当时展现的实力,想杀死他轻轻松松,可为什么没有动手,是···不屑吗? ·········· 同一时间,三叉戟总部,地下最深处。 一间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圆形囚室里,没有一丝寒气,反而热浪滚滚。 墙壁内嵌的加热装置,将室内的温度始终维持在六十摄氏度以上。 艾斯德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是慢慢苏醒的,而是在意识恢复的瞬间,就从休眠状态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但迎接她的,不是冰原,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微笑,而是一股足以融化钢铁的灼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还连接着一些她不认识的监控设备。她只是轻轻一挣,那些线缆便应声而断。 “砰!” 她一拳砸在身下的金属床上,整个床铺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输了。 那个叫蓝染的男人,只用了一招。不,那甚至不能算一招。就像人走路时,顺手拍死了一只挡路的飞虫。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感。 艾斯德斯站起身,蓝色的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帝具力量,正在被这高温环境压制着。 每当她试图凝聚寒气,周围的灼热空气就会立刻将其蒸发,但其实如果她想出去,随时都能,就凭这些完全是阻挡不了自己的。 “有点意思。”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不是因为被囚禁而愤怒,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强大而兴奋。那才是她一直在追寻的,足以让她赌上一切的对手。 “醒了?”囚室的墙壁上,一块屏幕亮起,映出玛利亚·希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们就是抓了我的那些老鼠?”艾斯德斯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轻蔑。 “想拷问我吗?我倒是很乐意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拷问。” “我们对你的兴趣不大。”希尔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只想知道,关于那个带走井上织姬的男人,你知道多少。” “蓝染惣右介?”艾斯德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狂热。 “我不知道他的来历,我只知道,他很强。强到···让我浑身发抖。” 她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潮红,甚至还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把他彻底蹂躏,让他跪在我的脚下求饶!” 希尔看着屏幕里那个陷入狂想的女人,眉头微皱。她无法理解这种思维。 “看来你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希尔准备切断通讯。 “等等。”艾斯德斯忽然叫住了她。 “告诉你们的头儿,我对和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囚禁游戏没兴趣。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让我去对付蓝染。” “你们知道,单凭这些是困不住我的。” 她的眼神,透过屏幕,仿佛能刺穿一切,直视着监控室里的每一个人。 “我会帮你们找到那个男人。然后,亲手杀了他。” 因为,猎物,只能由我来狩猎。 通讯中断,屏幕暗了下去。 指挥室里,尼克·弗瑞看着面前两块巨大的屏幕。 左边的屏幕上,藤虎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右边的屏幕上,艾斯德斯在高温囚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一个,为了“仁义”与“偿还”。 一个,为了“征服”与“狩猎”。 两个被瞬间击溃的顶级强者,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弗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输了一张牌,却意外地,让另外两张牌,彻底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作为持剑手的自己,就是不知道这两把双刃剑会不会伤到自己。 第130章 瘦弱的神秘男子 华盛顿特区,清晨的阳光洒在林肯纪念堂前的倒影池上。 “在你左边。” 一个轻快的声音飘过,山姆·威尔逊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侧刮过。他咬着牙,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金发男人的背影,再次将自己远远甩开,完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超越。 “呼···呼···” 山姆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可是前美国空军伞兵救援队的精英,体能是他最自豪的资本之一。 可自从半个月前结识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后,他每天晨跑的自信心都在被无情碾碎。 史蒂夫跑完最后一圈,轻松地停在山姆身边,呼吸均匀,额头只有一层薄汗。 “十三英里,三十分钟。不错。”山姆喘匀了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跑了,比如月球什么的?” 史蒂夫笑了笑,那张英俊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脸上,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真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划掉了“马文·盖伊的专辑”这一行。 “纽约大战之后,我一直在补课。”史蒂夫解释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娜塔莎·罗曼诺夫那张美艳又带着几分懒散气息的脸。 “队长,弗瑞找你。” ············ 印度洋。 夜色如墨,一艘名为“勒穆里亚之星”的神盾局货轮,此刻却被一群手持自动步枪的雇佣兵所占领。 他们是乔治·巴特罗克和他手下的海盗,以高效和残忍着称。 高空之上,一架昆式战机进入了隐形模式。 机舱内,史蒂夫·罗杰斯已经穿戴好了他那身星条旗配色的战斗服,盾牌固定在背上。 “在我们开始行动之前,还有人想退出吗?”他环视了一圈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语气平静。 没人说话。 史蒂夫走到舱门边,没有拿降落伞的意思。 “行动。” 舱门打开,他纵身一跃,像一颗蓝色的流星,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轰!” 巨大的水花炸开,史蒂夫破水而出,单手抓住船锚的铁链,几下发力便攀上了甲板。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甲板上的哨兵。 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从战机上索降至甲板。 “娜塔莎,你和朗姆洛去清理引擎室。其他人跟我来,目标是舰桥,人质应该在那里。”史蒂夫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明白。” 娜塔莎应了一声,身影很快融入了船舱的阴影之中。 但她的方向,却与引擎室微微偏离。她的真实任务,是拷贝这艘船电脑里的机密数据。 史蒂夫则带着其余队员,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货轮的心脏。 走廊里,海盗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袭者的样子,就被盾牌击中,或是被一记干净利落的拳脚放倒。 史蒂夫的战斗方式,强悍、直接,却又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精准,不浪费任何一丝多余的力气。 “砰!” 舰桥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里面的海盗们瞬间反应过来,枪口调转,准备开火。 但他们面对的,是美国队长。 史蒂夫的身影快如闪电,手中的盾牌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弹射。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枪械被尽数击飞。紧接着,史蒂夫冲入人群,拳、肘、膝、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不到十秒,舰桥内的所有海盗都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角落里,一群穿着神盾局制服的官员们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史蒂夫正准备上前安抚,耳机里却传来朗姆洛急促的声音。 “队长!船舱底部还有人质!巴特罗克在那!” 史蒂夫脸色一凝,立刻转身冲向船舱深处。 ······ 船舱的底层储藏室。 巴特罗克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势不可挡的蓝色身影,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快!把他给我拖出来!”他对着手下吼道。 两名海盗冲进人质堆里,粗暴地想抓个人出来当挡箭牌。他们看着这群西装革履、吓得瑟瑟发抖的官员,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个金发男人,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侍应服,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看起来跟这群养尊处优的官员格格不入。 “这小子哪来的?”一个海盗嘀咕了一句,“我们绑架的时候,有这个人吗?我记得好像没有···” “管他呢!就他了!”另一个海盗没那么多耐心,一把将他揪了出来。 金发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到了巴特罗克面前。 “砰!” 储藏室的门被再次踹开,史蒂夫·罗杰斯手持盾牌,出现在门口。 “游戏结束了,巴特罗克。” “别过来!”巴特罗克一把勒住金发男人的脖子,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放下你的盾牌,不然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被劫持的金发男人,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懦弱又无助的样子,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坐视不理。 史蒂夫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质,缓缓地举起双手,做出了妥协的姿态。 “好,我放下。” 他慢慢地,将手中的盾牌放在了地上。 就在盾牌触地的那一瞬间,史蒂夫对着人质,用尽全力大吼了一声。 “低头!”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被劫持的金发男人似乎被这声大吼吓傻了,但身体却像是遵从着某种求生本能,下意识地猛地把头一缩! 就是现在! 巴特罗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 史蒂夫的脚尖在盾牌边缘一挑,那面盾牌便旋转着飞了出去。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 盾牌精准地砸在了巴特罗克的脑袋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眼一翻,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盾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飞回了史蒂夫的手中。 危机解除。 那个金发男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史蒂夫快步走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语气温和。 “你没事吧?” 金发男人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没···没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自己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谢谢···谢谢您,先生···”他语无伦次地道着谢,“这份恩情,我···我一定会报答的···” “举手之劳而已。” 史蒂夫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确认他没有受伤后,便松开了手,转身去查看其他被解救的人质的情况。 对他而言,这只是又一次任务,又一次救援。 而被他留在身后的那个瘦弱男人,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将那身星条旗的颜色,和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第131章 灰色世界里的阳光 冰冷的钢铁甲板,将残存的恐惧,一丝丝地传遍全身。 艾斯卡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看着那个星条旗背影,看着他走向那些同样被解救的人质,温和地安抚着他们。 那个男人,就像太阳。 不,他就是太阳。 艾斯卡诺的脑海里,闪过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幕。 为了守护同伴,为了终结那场绝望的战争,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傲慢,都化作了最后一击,挥向了魔神王。 他记得同伴们撕心裂肺的呼喊,记得梅林最后那复杂的眼神。 他以为那会是终点。 燃尽的灵魂,理应归于虚无。 可再睁开眼,他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钢铁牢笼里。周围的人穿着他看不懂的服饰,说着他勉强能听懂的语言。 而他自己,又变回了这副瘦弱、可悲、令人作呕的模样。 午夜。 一天中他最弱小,最无力的时刻。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占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他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当成一团垃圾,祈祷着不要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伟大的“傲慢之罪”艾斯卡诺,七大罪骑士团的最强者,此刻却像一只混入狼群的绵羊,瑟瑟发抖。 何其讽刺。 然后,灾难降临了。 当那个凶神恶煞的海盗,一把将他从人群中揪出来的时候,艾斯卡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反抗,可这副身体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呼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懦弱的呜咽。 冰冷的枪口抵上太阳穴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绝望。 他不想以如此屈辱、如此窝囊的方式,结束这意外得来的第二次生命。 就在那时,那个男人出现了。 “低头!” 那一声怒吼,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道神谕。艾斯卡-诺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 然后,便是“铛”的一声巨响。 禁锢着他的手臂松开了,抵在他头上的死亡威胁消失了。 他得救了。 被一个陌生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必死的绝境中拯救了出来。 艾斯卡诺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鼻涕。他看着那个男人手中的盾牌,那面画着星星的、坚不可摧的盾牌,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耀眼的制服。 “谢谢···谢谢您······” 他想再说些什么,想表达自己万分之一的感激,可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仿佛拯救他,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的小事。 艾斯卡诺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 在这个陌生的、冰冷的世界里,他第一次看到了光。 ·········· 史蒂夫确认了所有人质都安然无恙,巴特罗克和他的手下也全被突击队捆了个结实。 “队长,引擎室安全。”耳机里传来朗姆洛的声音。 “收到。” 史蒂夫的目光扫过船舱,却没有发现娜塔莎的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去引擎室,而是转身,大步走向位于上层的舰桥驾驶室。 推开门。 驾驶室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娜塔莎一个人。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主控台前,纤细的手指正在一块数据板上飞快地操作着什么,旁边连接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U盘。 她在下载数据。 史蒂夫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娜塔莎。” 他的声音很平静。 娜塔莎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着手上的操作。 “怎么了?队长,朗姆洛他们快把船清理干净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也是。”史蒂夫走了进去,站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块显示着“数据传输中”的屏幕上。“也快清理干净了。” “任务目标有点变化。”娜塔莎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没什么温度的微笑。 “是吗?”史蒂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可真奇怪,我接到的任务简报里,可没提这个。” “我们都在为神盾局工作,队长,只是任务目标不同而已。” “我以为我们是来救人的。” “我们救了人。”娜塔莎拔下了U盘,放进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 “但这艘船上的东西,同样很重要,甚至比那二十名人质更重要。这是局长弗瑞给我下达的命令。” 史蒂夫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不是不懂顾全大局,也不是不明白情报的重要性。 他在意的,是欺骗。 “所以你对我撒谎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结论,让他感觉比跟巴特罗克打一架还要累。在军队里,信任是战友间最基础的东西,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唯一理由。 “我没有对你撒谎。”娜塔莎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这是两码事。” “这是间谍的逻辑,不是士兵的。”史蒂夫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秘密任务’,我们差点就失败了?如果巴特罗克狗急跳墙,开始处决人质呢?如果你的行动暴露,引来了更多的敌人呢?” “但那没有发生,不是吗?”娜塔莎反问,“我们成功了,队长。人质安全,数据到手,皆大欢喜。” 她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我理解你,队长。你习惯了黑白分明的世界。”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世界不是这样的,它是一片灰色地带。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你必须弄脏自己的手。” “那你呢,娜塔莎?”史蒂夫没有回头,“你的手,现在是什么颜色?” 娜塔莎的脚步顿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留下一句“我先回昆式战机了”,便消失在了门外。 驾驶室里,只剩下史蒂夫一个人。 他看着那块已经恢复了船体结构图的屏幕,感觉一种久违的孤独感,再次将他包围。 从冰层下醒来后,他努力地学习、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他以为神盾局是新的开始,是能让他继续为之奋斗的归宿。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里的战争,没有清晰的战线,没有明确的敌人。 每个人,似乎都戴着面具。 娜塔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世界是一片灰色地带”。 或许是吧。 但他还是怀念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那个战友之间可以无条件交付后背的年代。 “队长。” 耳机里传来朗姆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船上已经清理干净,所有俘虏都已控制,随时可以返航。” “收到。”史蒂夫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 “还有一件事,队长。”朗姆洛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你救下的那个人质···情况有点奇怪。” “奇怪?” “对。我们核对了一遍人质名单,船上这二十名神盾局官员,每一个都对得上号。唯独那个金发男人,不在名单上。” 史蒂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的人都不认识他,”朗姆洛继续说。 “我也问了巴特罗克那帮海盗,他们也说没见过。有个海盗甚至说,感觉那小子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们冲进储藏室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里缩着了。” 凭空冒出来? 这艘“勒穆里亚之星”是神盾局的秘密船只,航行在印度洋的偏僻航线上,怎么会有一个无关人员混上来? “我试着问了他几个问题。”朗姆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费解。 “结果更奇怪了。他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问他叫什么,从哪来,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穿的那身侍应服也查不到来源。我问他身份证号或者社保号,他反问我那是什么东西。” “队长,你敢信吗?他嘴里念叨的都是些什么‘骑士团’、‘王国’之类的词。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审一个从中世纪舞台剧片场跑出来的群演,而且还是胆子最小的那种。” 史蒂夫沉默地听着。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被枪指着头时,那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那不是伪装能表现出来的恐惧。 朗姆洛最后问道:“队长,这个人···我们怎么处理?按程序,不明身份人员应该直接移交总部进行深度审查。但看他那样,我怕他撑不过第一轮审讯。” 深度审查。 史蒂夫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理评估、测谎仪、吐真剂···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没问题的人也得脱层皮。 他脑海里闪过娜塔莎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和她口中的“灰色地带”。 这个可怜人,如果落到神盾局那些专家的手里,会被当成一个多么有趣的“灰色样本”来研究? 不行。 “把他带到我的临时休息室。”史蒂夫打断了朗姆洛的话。 “队长?” “我说,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在返航之前,不要再有任何人去盘问他。”史蒂夫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可能只是受了过度惊吓。” “……是,队长。”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服从的指令。 史蒂夫关掉了通讯器,转身离开了驾驶室。 他需要一个答案,但不是从神盾局的审讯报告里,而是由他自己去问。 第132章 日出之时 船舱里一间狭小的临时休息室内。 史蒂夫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进来。” 朗姆洛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正是那个金发的瘦弱男人。 他换下了一身破烂的侍应服,套上了一件神盾局突击队员的灰色备用t恤,但宽大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瘦骨嶙峋。 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似乎随时都会滑下来。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自己的脚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队长,人带来了。”朗姆洛说。 史蒂夫站起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男人的身高只到史蒂夫的胸口,在这位高大强壮的美国队长面前,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了,朗姆洛,这里交给我。”史蒂夫说。 “明白。” 朗姆洛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男人细微又急促的呼吸声。 史蒂夫没有立刻开口问话,他只是走到男人面前,将那杯温水递了过去。 男人似乎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别怕。”史蒂夫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威胁,“你安全了。喝点水吧,会好受一些。” 男人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水杯。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杯壁时,甚至能听到牙齿在打颤的声音。 他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 “谢谢···您···”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细若蚊蝇。 “我叫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重新坐回床边,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捧着杯子,愣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艾斯···艾斯卡诺···” “艾斯卡诺。”史蒂夫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古怪的名字。 “好,艾斯卡诺。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艘船上来的吗?” 艾斯卡诺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刚在另一场战争中燃尽生命,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这个钢铁的盒子里? 说出来,眼前这个神明一样的男人,会把他当成疯子吧。 “我···我不知道···”他最终只能绝望地摇着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在一个很黑很小的房间里···我很害怕···”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但史蒂夫听懂了。 他没有怀疑,因为艾斯卡诺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迷茫和恐惧。 这是一个连撒谎都不会的人。 史蒂夫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神盾局的那些失望和烦躁,在面对这个纯粹的受害者时,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保护弱小。 这才是他穿上这身制服的初衷,简单,直接,不掺杂任何的阴谋与算计。 “好,我明白了。”史蒂夫的语气愈发柔和,“别担心,艾斯卡诺。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有我在。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毯,披在了艾斯卡诺的肩上。 “你看起来很累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们回到岸上,我会帮你搞清楚一切。” 艾斯卡诺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暖,和他话语里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抬起头,第一次敢于正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正直、英俊、没有任何阴霾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一片纯净的天空。 “为···为什么···”艾斯卡诺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 史蒂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艾斯卡诺心中所有的冰冷和恐惧。 “因为这是对的事情,对的事情就该去做!” 史蒂夫回答,像一道暖流,注入了艾斯卡诺冰冷干涸的心田。 “因为这是对的事情······” 艾斯卡诺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灵魂里。 他捧着那杯已经不怎么温热的水,肩膀上披着柔软的毛毯,蜷缩在椅子上。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他,让他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太累了。 不管是燃尽生命的最后一战,还是这莫名其妙的“复活”,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眼皮越来越沉,在史蒂夫那平稳的呼吸声中,艾斯卡诺沉沉睡去。 史蒂夫看着他那张带着泪痕的睡脸,像个迷路的孩子。他没有再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顺便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 娜塔莎的欺骗,神盾局内部的灰色地带,还有这个凭空出现的、谜一样的男人。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这个他宣誓效忠的组织,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黑暗。 昆式战机在平稳地飞行,窗外的夜色开始被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取代。 印度洋的日出,即将到来。 史蒂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狭小的舷窗,像一把利剑般刺破了舱内的昏暗,正好落在艾斯卡诺的脸上。 睡梦中的艾斯卡诺,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他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他瘦弱的身体,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微颤抖。 史蒂夫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以为是对方睡得安稳了些,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随着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艾斯卡诺的身体开始发生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诡异的变化。 那件宽大的衣服下,原本瘦削的胸膛和臂膀,像是被注入了空气一样,开始缓缓鼓胀起来。 “唔······” 一声低沉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呻吟从艾斯卡诺的喉咙里发出。他似乎睡得更沉了,但身体的变化却在加速。 史蒂夫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能清晰地听到,艾斯卡诺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他的身高,正在以一种不符合任何生物学常理的速度增长。 那副架在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因为脸部肌肉的扩张,被轻易地挤掉,“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撕拉——”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那件由神盾局特制的、以坚韧着称的备用t恤,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扩张力,从肩膀的接缝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史蒂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戒备状态。他没有立刻拿起盾牌,但身体已经摆出了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他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班纳博士变身绿巨人一样。 那个几分钟前还只有他胸口高、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身形却在不断膨胀。 他的肩膀变得宽阔,胸肌高高隆起,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 那张原本怯懦的脸,轮廓也变得硬朗起来,脸上有着明显的八字胡。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艾斯卡诺已经从一个一米六五的瘦弱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魁梧巨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 终于,当太阳的轮廓完全跃出海平面时,艾斯卡诺的身体停止了变化。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之前那双充满恐惧和自卑的眼睛。 那是一双俯瞰众生的、充满了无上傲慢的金色瞳孔。 第133章 傲慢之罪 史蒂夫的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临战状态。他没有立刻去拿那面盾牌,但整个人的重心已经下沉,随时可以爆发出最猛烈的一击。 房间里,那个魁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站立动作,却带来了一种山峦拔地而起的压迫感。身高超过两米,虬结的肌肉将那件特制的t恤撑得彻底撕裂,碎片挂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之前那个瘦弱男人的怯懦与自卑,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气魄。 艾斯卡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瞳孔,不带丝毫的情感,仿佛高悬于天际的烈日,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拳头,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轮刚刚跃出海平面的太阳。 “哦呀?” 一个低沉、雄浑,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在狭小的房间内响起。这声音与之前那个细若蚊蝇的男人,判若两人。 “原来已经日出了吗。真是,令人怀念的阳光。” 他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然后,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才终于落在了史蒂夫的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平淡。就像国王在打量自己花园里的一株植物。 “是你啊。”艾斯卡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那个在黑夜里,给予了那个可悲的我一丝温暖的男人。” 史蒂夫没有放松警惕,他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昨晚那个可怜人的影子。 “你是艾斯卡诺?”他沉声问道。 “正是。”艾斯卡诺微微颔首,那姿态不像是回答问题,更像是一种恩赐。 “只不过,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至于昨晚那个懦弱无能、丑陋不堪的姿态,不过是太阳下山后,我不得不背负的诅咒罢了。” 他说话的语调很奇特,华丽,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史蒂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诅咒?太阳?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但这具身体发生的变化,却是他亲眼所见。 “你对我那副可悲的模样,施以了援手。”艾斯卡诺的目光落在史蒂夫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傲慢感,似乎消减了那么一丁点。 “这份恩情,我收下了。作为回报,我可以允许你,站在我的面前与我对话。” 史蒂夫:“·······”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允许别人跟自己说话”当成一种恩赐。 艾斯卡诺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休息室,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地方,真是狭窄得可笑。还有这身破布·····” 他扯了扯身上仅剩的几片布条,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如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和后背。在他的背部正中央,一个雄狮的纹身若隐若现。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朗姆洛警惕的声音:“队长?里面还好吗?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我没事。”史蒂夫没有回头,依旧盯着艾斯卡诺。 门外的朗姆洛显然不放心,但队长的命令必须服从。 “外面的老鼠,还真是吵闹。”艾斯卡诺评价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史蒂夫终于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傲慢。这种傲慢,甚至让他生不起气来,只觉得荒诞。 “所以,你的力量···或者说你的样子,和太阳有关?”史蒂夫问出了关键。 “哦?”艾斯卡诺似乎对史蒂夫能问出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意外。 “你的观察力倒还算敏锐。没错,太阳即是我,我即是太阳。我乃被太阳选中的男人,七大罪骑士团,‘傲慢之罪’的艾斯卡诺大人。”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宣告真理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史蒂夫沉默了。 七大罪骑士团?这又是什么?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问号,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艾斯卡诺的目光,落在了史蒂夫放在床边的盾牌上。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面圆盘,倒是有趣。”他评价道,“材质似乎并非凡铁。” “它救过我很多次。”史蒂夫回答。 “哼。”艾斯卡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能被这种东西拯救,说明你还太弱小了。” 史蒂夫的眼睛眨巴眨巴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肌肉巨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救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艾斯卡诺不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那扇狭小的舷窗。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望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和那轮初升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这自由的空气,这温暖的阳光。真是,无上的享受。”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让整个船舱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度。 史蒂夫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救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受害者?还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 房间里的温度,因为那个男人的存在,变得有些燥热。 “我们很快就要返航了。”史蒂夫打破了沉默,他决定先处理最现实的问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周全。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我回华盛顿。或者,如果你有家人的话,告诉我地址,我会联系相关部门,确保你安全回家。” 艾斯卡诺缓缓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仿佛在听一个天真的孩童说着傻话。 “家?”他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我早已没有那种东西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史蒂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艾斯卡诺的目光再次落到史蒂夫身上,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史蒂夫完全笼罩。 “不过,”他话锋一转,下巴微微抬起,那股君临天下的傲慢感又回来了。 “看在你昨晚,对我那副可悲的姿态施以援手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个回报这份恩情的机会。” 史蒂夫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从今天起,就由我,立于所有种族顶点的‘傲慢之罪’艾斯卡诺大人,大发慈悲地担任你的护卫吧。” 他宣布道,那语气,仿佛赐予了史蒂夫至高无上的荣耀。 “·····( ̄_ ̄|||)” 史蒂夫的表情凝固了。 护卫? 他,美国队长,需要一个前一晚还吓得涕泪横流的男人来当护卫? 这番话的逻辑,比他床头那本“需要补课”的名单上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荒谬。 “这就不必了。”史蒂夫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我能保护好自己。” “哦?”艾斯卡诺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音节。 “弱者的逞强罢了。我的决定,就是绝对的。你只需要心怀感激地接受我的恩赐即可。” 第134章 回神盾局 艾斯卡诺说完,便不再给史蒂夫反驳的机会,而是低头打量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眉头再次皱起。 “在执行护卫的职责之前,先给我找一件能穿的衣服。这身破布,简直是对我这完美肉体的侮辱。” 史蒂夫看着他那身铜浇铁铸般的肌肉,又想起了朗姆洛说的“深度审查”。他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男人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无助模样。 不行,不能把他交给神盾局。 至少,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不行。 史蒂夫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他从储物柜里翻找出一套最大尺码的备用作战服。 几分钟后,艾斯卡诺穿戴整齐。 那身原本为身高一米九、体格强壮的突击队员准备的xxL号作战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童装。 紧绷的布料将他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裤腿只到他的小腿,袖子堪堪过了手肘。 这副滑稽的模样,配上他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神情,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化学反应。 “走吧。”史蒂夫揉了揉眉心,率先走出了房门。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返回昆式战机的走廊里。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们的神盾局特工,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偶像,美国队长,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滑稽紧身衣的肌肉巨汉。 那巨汉的表情,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长官都要倨傲。 “队长?”朗姆洛迎面走来,当他看清史蒂夫身后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这是谁?”朗姆洛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昨晚那个人质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热气的巨汉,和昨晚那个被他拎小鸡一样带到休息室的瘦弱男人,会是同一个人?这比班纳博士变身还要离谱! “他就是那个人质。”史蒂夫言简意赅地回答,“情况有点复杂,回去再说。他现在跟我一起。” “什么?”朗姆洛的音调都变了。 艾斯卡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国王在看一只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猴子。 “聒噪的凡人。”他评价道,“我恩人的决定,也是你有资格质疑的?” “你!” 朗姆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可是神盾局最顶尖的突击队队长,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朗姆洛!”史蒂夫低喝一声,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执行命令。” 朗姆洛死死地瞪着艾斯卡诺,最终还是咬着牙,不甘地让开了路。但他那怀疑和警惕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艾斯卡诺的背上。 终于,他们来到了昆式战机的停机坪。 舱门敞开着,娜塔莎正斜靠在舱门边,双臂环抱在胸前。她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仿佛在欣赏日出。 但当史蒂夫和艾斯卡诺的脚步声踏上金属甲板时,她的目光,还是转了过来。 她的视线,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先是在艾斯卡诺那身极不协调的衣服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上移,扫过他虬结的肌肉,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傲慢的脸上。 娜塔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史蒂夫能感觉到,她全身的感官都已经调动了起来。她在评估,在分析,在计算这个未知因素的威胁等级。 史蒂夫没有解释,只是带着艾斯卡诺,沉默地走上战机的舷梯。 艾斯卡诺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当他经过娜塔莎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瞳孔俯视着这位闻名遐迩的超级特工。 “躲在阴影里的女人。”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否则,你身上的腐朽气息,会让我感到不悦。” 说完,他不再理会娜塔莎瞬间冰冷下来的眼神,径直走进了机舱,找了个最靠近舷窗、阳光最充足的位置,坐了下来。 娜塔莎缓缓直起身子,她走到史蒂夫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史蒂夫,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从哪弄来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肌肉神经病?” “他是个意外。”史蒂夫看着机舱里那个旁若无人、闭目享受阳光的男人,疲惫地说道。 “放心,我会处理好他的。” 朗姆洛也跟了上来,脸色铁青。 整个机舱的气氛,因为艾斯卡诺的存在,变得诡异而紧张。 昆式战机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海风与阳光。 引擎启动,战机平稳地升空,进入了返航的航线。 机舱内,却是一片死寂。 昆式战机降落在华盛顿特区,神盾局总部三叉戟大楼的顶层停机坪。 清晨的阳光,为这座现代化的宏伟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 舱门打开,史蒂夫率先走了出去,他的脸色比机舱外的天空要阴沉得多。 紧随其后的是艾斯卡诺。 他一走出机舱,暴露在更充足的阳光下,整个人似乎都舒展了开来。那身被撑得紧绷的作战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裂。 他微微抬起下巴,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神情宛如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是娜塔莎和朗姆洛等人,他们看着并肩而行的史蒂夫和艾斯卡诺,表情各异。 当这一行人走进三叉戟大楼内部时,瞬间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来来往往的特工、文员,无论是谁,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张着嘴,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他们的目光,在身高一米八八、身姿挺拔的美国队长,和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穿着滑稽紧身衣、浑身肌肉仿佛要爆炸开来的金发巨汉之间来回扫视。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风的割裂感过于强烈,以至于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是···队长?” “他旁边那个是谁?新的复仇者吗?哪个神话里跑出来的?” “他的肌肉···是注射了什么新血清吗?”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史蒂夫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楼最顶层的电梯。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艾斯卡诺跟在他身后,对周围那些蝼蚁般的视线毫不在意。他只是有些嫌弃地评价了一句:“这建筑的材质倒还算坚固,只是品味乏善可陈。”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独特的雄浑嗓音,还是让附近几个特工听了个正着,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队长!”一个负责安保的特工鼓起勇气上前,试图拦住他们。 “这位先生没有身份识别,按规定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斯卡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并非愤怒或威胁的眼神,只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视。就好像一头雄狮,懒得去理会一只在自己脚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那名特工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却怎么也无法再向前一寸。 史蒂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名脸色发白的特工。 “他跟我一起。” 史蒂夫的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份量,让那名特工立刻收回了手,立正站好。 “是,队长。” 电梯门打开,史蒂夫和艾斯卡诺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走廊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通。 “叮。” 电梯抵达顶层,尼克·弗瑞的办公室外。 史蒂夫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独眼局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任务报告我看了,史蒂夫,干得不错。人质全部···” 他的话停住了。 弗瑞的独眼,越过史蒂夫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身影上。 即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事物的神盾局局长,在看到艾斯卡诺的那一刻,目光也不由得凝固了一瞬。 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xxL号紧身衣的肌肉怪物,脸上留着两撇嚣张的八字胡,正用一种看乡下土财主的眼神打量着他这间办公室。 现在史蒂夫还有这种特殊癖好? 第135章 洞察计划 “尼克·弗瑞。” 史蒂夫的声音,冰冷得像他沉睡了七十年的冰层。 他绕过办公桌,站到了弗瑞的面前,完全无视了弗瑞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我需要一个解释。” 弗瑞的视线从艾斯卡诺身上收回,重新聚焦在史蒂夫的脸上。他看出了史蒂夫眼中的怒火,那是一种被背叛和欺骗后,冰冷的怒火。 “解释什么?”弗瑞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昨晚的行动。”史蒂夫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娜塔莎的真正任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秘密任务’,那二十名人质差一点就没命了?” 艾斯卡诺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他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占据了弗瑞刚才的位置。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进行光合作用。 他的存在,让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都显得有些拥挤和燥热。 “我知道有风险。”弗瑞承认道,他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任何行动都有风险。” “这不是风险,这是欺骗!”史蒂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以为我们是去救人的,但我的队友却在利用我的行动做掩护,去执行另一个我完全不知情的任务!” “如果巴特罗克提前引爆炸弹呢?如果娜塔莎的行动被发现,导致海盗狗急跳墙呢?这些后果你想过吗?” “我想过。”弗瑞的回答,让史蒂夫的怒火一滞。 “我不仅想过,我还做了万全的准备。”弗瑞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史蒂夫的面前,他的独眼直视着史蒂夫的蓝眼睛。 “史蒂夫,我问你,当今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选择,你会派谁去执行一个人质救援任务,并且确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拯救生命作为第一要务?” 史蒂夫沉默了。他知道答案。 “是你,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弗瑞替他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正因为是你,我才敢把所有人的性命,连同娜塔莎的秘密任务,一起押在你的身上。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把拯救生命放在第一位。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史蒂夫的胸膛剧烈起伏,弗瑞的话像一块巨石,堵住了他所有的质问。他无法反驳,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这不能成为你欺骗的理由。”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欺骗?”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 “史蒂夫,你沉睡了七十年。你醒来后,你的眼睛让你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有摩天大楼,有互联网,有空中航母。但我们忘了让你看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说了一句:“调出档案,代号‘冰海灾变’。” 办公室的主墙壁,那面看起来由合金打造的冰冷墙面,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被冰封的海洋,镜头在剧烈晃动,显然是来自一架高空侦察机。画面中央,两个身影正在以超乎人类想象的方式交战。 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男人,手持杖刀,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着无形的伟力。 他脚下的海水被巨力排开,露出漆黑的海床;他一指天空,一块燃烧的、堪比小山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大气层外呼啸而下。 另一个身影,是一个蓝发女人。她身姿曼妙,手段却酷烈至极。随手就能制造出暴风雪、大面积的冰冻灾害。 史蒂夫的呼吸停住了。 这样恐怖的实力,在复仇者联盟中,恐怕也就浩克与雷神托尔能与之一战了。 视频的后半段,更加令人窒息。 一个白衣的男人凭空出现,温文尔雅,仿佛一个学者。 然后,他只是抬了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个能召唤陨石的男人,胸口塌陷,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那个能冻结一切的女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撞碎了自己制造的冰山,血染长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轻松得,就像捏死了两只蚂蚁。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那个白衣男人带着一个女孩,凭空消失在航母甲板上的画面。周围,是数百名呆若木鸡、被恐惧夺走灵魂的士兵。 屏幕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站在窗边,闭目享受阳光的艾斯卡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他那双金色的瞳孔,瞥了一眼刚才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白衣男人。 “哦?”他那雄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慵懒的评判意味,“倒是个有趣的男人。” 那语气,没有震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仿佛在评价一个稍微有些看头的戏剧角色。 史蒂夫和弗瑞都下意识地看向他,一时间忘了刚才的震撼。 “他们是谁?”史蒂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一周前。”弗瑞的视线从艾斯卡诺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史蒂夫脸上。 “就在我们西海岸外的公海上。至于他们是谁···抱歉,现在不能告诉你,史蒂夫。”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就像你身后的这位先生一样,他们凭空出现,没有国籍,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信息来源,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显然尼克已经从娜塔莎的行动报告中了解到了艾斯卡诺的情况。 史蒂夫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弗瑞所说的“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纽约大战,打开了一扇门。而现在,门外的东西,正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 “军方和政府封锁了全部消息。”弗瑞的声音冷得像冰。 “全世界,完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十人。现在,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他走到史蒂夫面前,独眼紧紧盯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对你的‘欺骗’,是不可饶恕的吗?史蒂夫,世界已经变了。我们的敌人不再是躲在战壕里、穿着制服的士兵。他们可能是神,可能是怪物,可能就是刚才视频里那种,能在一秒钟内抹掉一座城市的存在。” “我们需要盾牌,但光有盾牌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一把剑,一把能悬在所有潜在威胁头顶的剑。” 弗瑞转身,再次面向那面巨大的屏幕。 “启动‘洞察计划’简报。” 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上面出现了三艘造型更加科幻、更加庞大的浮空航母的设计图。它们的底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 “三艘新一代的空天母舰,搭载了最先进的长程精准打击武器。”弗瑞开始耐心地为史蒂夫讲解有关洞察计划的内容。 “它们将升空到平流层,通过神盾局的间谍卫星网络,连接全球数据库。” “我们的算法,可以分析一个人的所有数据——银行记录、通话记录、医疗记录、购物清单、考试成绩、社交网络···从而预测出他是否可能对世界造成威胁。” “一旦锁定威胁目标,这三艘航母,可以在一分钟内,消灭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里的一百万人。” 史蒂夫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一百万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发抖,“尼克,这不是保护,这是屠杀。” “这是外科手术式的清除!”弗瑞纠正道,“在癌细胞扩散之前,就把它切掉!” “可你凭什么判断谁是癌细胞?”史蒂夫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就凭一个算法?你这是要把枪口对准地球上的每一个人!这不叫自由,这叫恐惧!” “我们就是为了防止视频里的事情再次发生!”弗瑞也提高了声音。 “当下一个拥有视频中这样实力的人,出现的时候,我希望我们能在他抬手之前,就把他从这个星球上抹去!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带走我们的人,击溃我们的战力,然后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容离开!” 两人的争吵,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艾斯卡诺对他们的争论毫无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凡人很吵闹。 最终,弗瑞似乎也意识到光靠言语无法说服这个固执的超级士兵。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算了。”他摆了摆手,“眼见为实。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洞察计划’的最新进展。” 他觉得,当史蒂夫亲眼看到那三艘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钢铁巨兽时,他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说完,弗瑞率先向门口走去。 史蒂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需要亲眼看看,弗瑞口中那个疯狂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 然而,就在史蒂夫迈出脚步时,弗瑞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独眼越过史蒂夫,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窗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肌肉巨汉身上。 “他,留下。” 弗瑞的语气不容置疑。 娜塔莎的报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这个人质名单上根本没有艾斯卡诺这个人。 神盾局的全球数据库里,也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他就像藤虎一生和艾斯德斯一样,是个凭空冒出来的,极度不稳定的未知因素。 弗瑞绝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存在,靠近神盾局最高机密的“洞察计划”基地。 史蒂夫的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艾斯卡诺,又看了看弗瑞,陷入了两难。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激烈的争吵,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艾斯卡诺缓缓地,将他那高傲的头颅转向了弗瑞。 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般的、纯粹的傲慢。 “凡人。” 他雄浑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君临天下的气魄。 “你在,对谁下令?” 第136章 地下机库 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艾斯卡诺这句话,瞬间凝固。 尼克·弗瑞那只独眼里,锐利的光芒像是要穿透一切。他执掌神盾局多年,站在世界权力的顶峰,发号施令早已成为本能。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口吻,质疑他的命令。 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 史蒂夫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弗瑞和艾斯卡诺之间,像一堵墙。 “尼克,他没有恶意。”史蒂夫的声音很沉,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只是···性格比较特别。昨晚的情况很复杂,我向你保证,他不是敌人。” 弗瑞的视线越过史蒂夫的肩膀,落在那座人形山峦上。他能感觉到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那不是体温,而是一种近似于能量外泄的现象。 他想起娜塔莎报告里那个被拎小鸡一样带走的瘦弱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肌肉巨汉。 弗瑞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史蒂夫知道,弗瑞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转过身,面对着艾斯卡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而不是命令。 “艾斯卡诺,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这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史蒂夫斟酌着词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艾斯卡诺那双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史蒂夫。 那股令人窒息的傲慢,似乎因为史蒂夫的态度而消减了那么一丝。 “既然是我的恩人的请求。”艾斯卡诺的声音依旧雄浑,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压迫感,“那么,我便大发慈悲地应允了。” 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史蒂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弗瑞看着这一幕,独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跟上。” 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另一侧。那里的一面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部私密电梯。 三人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闭。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古怪。弗瑞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门,史蒂夫站在他身侧,心中五味杂陈。而艾斯卡诺,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铁盒子,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真是无趣的设计。”他评价道。 弗瑞的眼角跳了一下。 史蒂夫只能假装没听见。 电梯并非向上,而是在飞速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穿过了地面楼层,进入了负数区域,而且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史蒂夫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这说明他们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深入三叉戟总部的地底深处。 “叮。” 不知下降了多久,电梯终于停下。 门一打开,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美国队长,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室或者机库。 这里是一个世界。 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钢铁与科技的世界。 巨大的穹顶高不见顶,无数明亮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里,三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地面上。 那是三艘全新的空天母舰。 它们的体型比现役的母舰还要庞大,造型充满了未来感,流畅的线条下,是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武器阵列。 无数的起降平台、维修机械臂、运输车辆,在它们的舰体周围穿梭。 数以千计的工作人员,穿着白色的制服,如同蚁群般在巨大的舰体上和地面上忙碌着。焊接的火花,仪器的蜂鸣,人员的指令声,汇成了一曲属于工业时代的宏伟交响乐。 史蒂夫站在高处的平台上,俯瞰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震撼与自豪。 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欢迎来到‘洞察计划’的摇篮。”弗瑞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三艘代表着人类最高武力的造物。 “三艘新一代空天母舰,由托尼·斯塔克改良的弧形反应堆提供能源,足以让它们在亚轨道上进行无限期巡航。”弗瑞介绍道,他的独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它们是人类的终极盾牌。”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母舰底部密密麻麻的炮口上。 史蒂夫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涡轮引擎,扫过那些狰狞的武器阵列,扫过下方那些渺小如蝼蚁的人群。 他没有感受到弗瑞所期望的安全感,反而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想起了弗瑞的话。 “一旦锁定威胁目标,这三艘航母,可以在一分钟内,消灭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里的一百万人。” 这不是盾牌。 这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史蒂夫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有人,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控制了它们呢?” “我们有最严密的安全措施。”弗瑞的回答迅速而肯定,“权限控制、生物识别、防火墙···我们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性。” “历史上,从没有人能完美地控制住绝对的权力,尼克。”史蒂夫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你把枪口对准了所有人,然后告诉他们这是自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史蒂夫看着下方那些加班加点、为了一个“伟大目标”而奋斗的工作人员,他们或许是某个人的丈夫、妻子、父亲、孩子。他们正在亲手铸造一个,足以囚禁整个世界的牢笼。 “这不对,尼克。”史蒂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看弗瑞,只是失神地望着下方的钢铁巨兽。 “这不是保护。” 弗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是必要的牺牲,史蒂夫。为了更大的安全。” “安全?”史蒂夫终于转过头,他的蓝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不解。 “为了安全,我们就要放弃自由吗?把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交给一台机器,一个算法?” “那不是机器,那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弗瑞反驳道,“它能防患于未然!” “它也能错杀好人!”史蒂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尼克,代价太大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史蒂夫。 “等着下一个洛基或者怪物出现,把我们的城市当作战场,把我们的人民当做蝼蚁吗?史蒂夫,醒醒吧!你沉睡的七十年里,世界早就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了!” “纽约大战的损失与后果,难道还没有让你清醒过来吗?你希望再爆发一次‘纽约大战’?” 两人的争吵,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从始至终,艾斯卡诺都没有看那三艘巨大的空天母舰一眼。 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片由灯光模拟出的、虚假的天空,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淡淡的怀念。 然后,他那雄浑的嗓音,突兀地插进了两人的争吵。 “无聊的玩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所有的争执都平息了下来。 史蒂夫和弗瑞,同时愣住,转头看向他。 艾斯卡诺缓缓低下他高傲的头颅,金色的目光,第一次扫过下方那三艘庞大的钢铁造物。 他的眼神里,没有震撼,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不屑。 只有纯粹的,彻底的,平淡。 就像一个国王,在打量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 “难道你们想凭这些破铜烂铁,”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对弗瑞说道。 “就想对付刚才那个视频里的男人?” “简直是,傲慢到了极点。” “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是用这种破烂玩意能够阻挡的。” 第137章 谁更傲慢? 艾斯卡诺最后一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傲慢到了极点。 这四个字,从这个世界上最傲慢的男人口中说出,对象是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和他倾尽心血的“洞察计划”,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致的讽刺。 原本因为史蒂夫和弗瑞争吵而凝滞的空气,此刻彻底冻结了。 平台上负责安保的神盾局精英特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他们看着那个金发巨汉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敌意。 尼克·弗瑞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缓缓地,将他那只独眼,从史蒂夫脸上移开,牢牢地锁定在艾斯卡诺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解剖,在分析,在评估威胁等级。 “破铜烂铁?” 弗瑞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我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打造的终极盾牌,是破铜烂铁?” 史蒂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想开口,却被弗瑞抬手制止了。 弗瑞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艾斯卡诺面前。相比于艾斯卡诺山峦般的身躯,他显得有些矮小,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一切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位···先生。”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你又凭什么,做出这样的评判?” 艾斯卡诺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兴致。 他那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色的瞳孔俯视着弗瑞,就像神明在审视一个胆敢向自己提问的凡人。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 “就凭我站在这里,而你们,只能跪着仰望。”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向下方那三艘巨大的空天母舰。 “你们的傲慢,源于恐惧。因为恐惧未知的力量,所以你们妄图用这些铁皮玩具,来获得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你们以为铸造了更锋利的剑,就能成为执剑人,却没想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们连握剑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而我,” 艾斯卡诺收回手指,用拇指点了点自己那钢铁般坚硬的胸膛,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我的傲慢,是与生俱来的真理。太阳的光辉普照大地,需要理由吗?” 弗瑞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史蒂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知道,事情要糟。 “疯子。” 弗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不再试图进行任何沟通,只是对着耳麦,用冰冷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一级戒备。” 瞬间,平台上十余名特工手中的高科技步枪齐刷刷地举起,枪口迸发出数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全部精准地汇聚在艾斯卡诺的胸口和头颅上。 气氛,一触即发。 “尼克!”史蒂夫低吼道,他正要上前,却被艾斯卡诺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没有让他担心的意思,只有一种“安静看着”的淡然。 艾斯卡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些晃动的红色光斑,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真是,恼人的萤火虫。”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没有攻击,没有防御,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在他的身上游走。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负责瞄准的特工,突然发出了惊愕的低呼。他们发现,自己手中那造价昂贵的特种步枪,前端的合金枪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是被激光照射的红,而是像被放进了熔炉里,从内部开始烧红。 “滋啦——” 轻微的声响传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步枪的枪管,就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扭曲、变形,一滴滴滚烫的金属液体,从枪口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阵阵青烟。 “啊!” 几名特工握不住滚烫的枪身,惨叫着松开了手。沉重的步枪残骸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叮当乱响。 不到三秒钟。 十余把代表着神盾局最高单兵武器技术结晶的步枪,全部变成了一堆冒着热气的废铁。 而艾斯卡诺,从始至终,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整个地下机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方数千名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抬头望着高台上的这一幕,忘了呼吸。 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金属液体,还在冒着青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诞。 弗瑞的独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情绪——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雷神托尔的雷电,绿巨人的蛮力,他都亲眼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最先进的合金武器自行熔毁。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冰海灾变”视频里,那个白衣男人抬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画面。 他们是同一种存在。 史蒂夫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艾斯卡诺的能力居然这么离谱。 “现在,”艾斯卡诺那雄浑的嗓音,再次打破了死寂。他看着弗瑞,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还觉得,你的这些玩具,能对付得了那种存在吗?” 弗瑞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够了。”史蒂夫终于回过神来,他走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艾斯卡诺,而是直视着弗瑞。 “尼克,你看到了吗?”史蒂夫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你的计划,你的空天母舰,在真正的威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它们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成为悬在无辜者头顶的屠刀。” 弗瑞沉默着,他的独眼死死盯着艾斯卡诺,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良久,他才缓缓地,移开视线。 “带他走。” 弗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疲惫。 “离开这里。” 他没有再说服史蒂夫,也没有再威胁艾斯卡诺。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明白,原有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他需要重新思考,重新评估一切。 说完,弗瑞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是背对着他们,望着下方那三艘他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钢铁巨兽。 史蒂夫看了弗瑞的背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艾斯卡诺:“我们走吧。” “哼,无趣的地方。”艾斯卡诺最后评价了一句,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跟着史蒂夫走向电梯。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那片巨大的钢铁世界时,史蒂夫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艾斯卡诺,这个男人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电梯的内壁,仿佛对这狭小的空间感到极度不满。 史蒂夫忽然觉得,自己带回来的这位“伙伴”可能在未来真的会给予自己很大的帮助。 第138章 迟到的舞会 电梯门在三叉戟大楼的一楼大厅打开。 明媚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投射进来,将大厅照得一片通透。来来往往的特工们依旧行色匆匆,但当史蒂夫和艾斯卡诺走出来时,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过来。 史蒂夫没有理会这些视线,他此刻的心情,比在地下机库时更加沉重。 弗瑞的疯狂计划,艾斯卡诺那匪夷所思的力量,还有视频里那两个如神似魔的身影,这一切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为之奋斗和牺牲的那个世界,似乎正在离他远去。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一个能让他想起自己究竟为何而战的地方。 艾斯卡诺跟在他身后,沐浴在更充足的阳光里,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似乎又饱满了些许。他能感觉到史蒂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落情绪,这让他有些不悦。 “我的恩人,你的表情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难看。”艾斯卡诺雄浑的嗓音响起,“这与站在我身边的人的身份,极不相称。” 史蒂夫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这个傲慢到极点的男人,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他疲惫地扯了扯嘴角,算是挤出一个笑容。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穿过玻璃墙,望向华盛顿特区的天际线。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那个他苏醒以来,一直想做,却又一直不敢去面对的事情。 或许,是时候了。 ············ 一家安静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没有三叉戟大楼的冰冷与肃杀,只有午后阳光洒在草坪上的温暖,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味道。 史蒂夫站在一扇米白色的房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佩吉·卡特。 就是这扇门,隔开了七十年的时光。 他,美国队长,二战时期孤身闯入九头蛇基地、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超级士兵,此刻,却连抬手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 他害怕。 他害怕推开这扇门,看到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女人,变成一个被岁月侵蚀、垂垂老矣的陌生人。那会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与过去最后的联系,也一并斩断。 站在他身后的艾斯卡诺,看着史蒂夫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俯瞰众生的傲慢。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在畏惧什么?” 艾斯卡诺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史蒂夫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懦弱,是弱者才有的情绪。”艾斯卡诺向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影将史蒂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等待了你一生,而你,却要让她在最后的时光里,继续等待你的胆怯吗?” 史蒂夫猛地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艾斯卡诺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伸出那只比史蒂夫大腿还粗的手臂,轻轻地,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史蒂夫的后背上推了一下。 “去吧。” 史蒂夫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跌了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被艾斯卡诺轻轻地关上了。 艾斯卡诺没有离开,他就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守在门外,将里面的世界,留给了那对被时光分隔了太久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一个满头银发、身形瘦弱的老妇人,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她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地,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闯入房间、还保持着年轻模样的男人身上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跨越了七十年光阴的,辨认与重逢。 “史蒂夫?” 她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在史蒂夫的脑海中炸响。 史蒂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眼前的佩吉·卡特,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看着她苍白的头发,看着她那双依旧能看出当年神采的眼睛。 时间,终究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佩吉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浑浊的泪,顺着她脸颊上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 “你可总算来了。”她笑了,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释然。 “你欠我的那支舞,我等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没办法再陪你跳了···” 史蒂夫的眼眶,也红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布满老年斑、插着输液管的手。 “下次吧。”史蒂夫的声音有些哽咽,“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迟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那七十年的隔阂,在这一刻,都已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神盾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尼克·弗瑞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艾斯卡诺那匪夷所思的力量,让他对“洞察计划”的信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打开了自己的加密终端,调出了娜塔莎从“伦姆利亚之星”号上拷贝回来的那份数据。 这份数据,就是他宁愿对史蒂夫隐瞒,也要让娜塔莎拿回来的东西。 解密程序开始运行。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推进。 弗瑞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独眼紧紧盯着屏幕。 然而,当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时,却突然停住了。紧接着,一个鲜红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AccESS dENIEd】 (访问被拒绝) 弗瑞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可能。这是他的最高权限终端,神盾局的网络里,没有任何防火墙能拦住他。 他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强制访问指令。 这一次,屏幕上弹出的信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AccESS dENIEd.】 【oVERRIdE AUthoRIZAtIoN: NIcK FURY.】 (访问被拒绝。) (拒绝授权指令来源:尼克·弗瑞。)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弗瑞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有人,在他的系统里,用他自己的身份,给他关上了门。 洞察计划······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如果敌人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那即将发射的、连接着整个神盾局数据库的空天母舰,会变成什么? 那就真的会变成史蒂夫口中的杀人机器了! 弗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抓起外套,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甚至没有走自己的专用电梯,而是混入了普通的员工电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相信任何电子设备。 他来到一间同样位于顶层的,装修风格典雅奢华的办公室前。 “咚咚。” “请进。”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弗瑞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身穿高档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品着一杯红酒。 亚历山大·皮尔斯。前神盾局局长,现任世界安全理事会高级理事,也是弗瑞的引路人和老朋友。 “尼克?”皮尔斯看到弗瑞一脸凝重的样子,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着急的样子,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亚历山大。”弗瑞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 “洞察计划,必须推迟。” 第139章 尼克遇险 皮尔斯的办公室里,红酒的醇香与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交融在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尼克·弗瑞那张写满凝重的脸,镜片后的双眼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推迟?”皮尔斯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 “尼克,你知道为了让‘洞察计划’按时启动,我们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政治资本。为什么突然要推迟?” 弗瑞没有坐下,他只是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今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弗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皮尔斯解释。 “一些···让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显得像个笑话的东西。” 他没有提艾斯卡诺,也没有提被锁死的数据。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是说那个‘冰海灾变’的报告?”皮尔斯了然地点点头。 “我看了,确实很惊人。但这不正是我们启动‘洞察计划’的理由吗?为了应对这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威胁。” “不。”弗瑞打断了他,“亚历山大,我们准备得还不够。我觉得还需要加强一下系统的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 皮尔斯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尼克,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知道洞察计划上层可是非常看重的。” “我知道。”弗瑞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洞察计划’事关全球七十亿人的命运,我不能允许任何一丝不确定性存在。我需要时间,重新审查所有的安全协议,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 他直视着皮尔斯:“我需要你利用在安理会的身份,发起一次紧急议会,投票决定延期执行计划。” 皮尔斯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而支持的笑容。 “好吧,尼克。你是局长,我尊重你的判断。虽然这会很麻烦,但我会去做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谢谢你,亚历山······” “我们是朋友,尼克。”皮尔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弗瑞的肩膀。 “去吧,查清楚让你不安的一切。” 弗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地合上了。 皮尔斯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风吹熄的蜡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冰冷的狰狞。 他慢步走回落地窗前,拿起那杯未喝完的红酒,对着窗外的美国总统府——白宫方向,轻轻摇晃。 然后,他拿出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行动开始。”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目标,尼克·弗瑞及其手下。” 皮尔斯挂断电话,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九头蛇万岁。” ········· 下午3点24分,黑色的雪佛兰特制SUV,在华盛顿的道路中平稳行驶。 弗瑞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与皮尔斯的对话,艾斯卡诺熔化枪管的画面,还有那个该死的【AccESS dENIEd】,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旋转。 一个红灯,他停在了十字路口。 两辆警车,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将他夹在中间。 弗瑞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左侧。 警车的副驾驶上,那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没有看路,也没有看红绿灯,他的脸正对着自己,眼神冰冷,手里抱着一把冲锋枪。 弗瑞的心,猛地一沉。 绿灯亮起。 那两辆警车没有动。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撕裂了白天的宁静!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砸在弗瑞的车窗和车身上,迸发出密集的火花。高级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一发子弹能够穿透。 弗瑞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向前窜出。 然而,他刚冲进十字路口,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警车便从侧面狠狠撞了上来!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SUV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车身失控地旋转了半圈,最终被逼停在路中央。 十几名手持步枪的武装人员从几辆车上跳下,迅速将弗瑞的座驾团团包围,毫不犹豫地倾泻着火力。 弗瑞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冷静地按下一连串控制台上的按钮。 “启动反制措施。” 副驾驶座迅速向后收缩,一架狰狞的加特林机枪缓缓升起,枪管开始预热旋转。车载AI冰冷的声音响起:“无人驾驶模式已启动。” “开火!” 伴随着弗瑞的指令,加特林发出了怒吼! 火舌喷吐,密集的弹链像一道死亡的鞭子,瞬间将一辆警车和旁边的几名枪手撕成了碎片。金属、血肉、火焰,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SUV的引擎再次轰鸣,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顶着枪林弹雨,硬生生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车身已经千疮百孔,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然而,还没等弗瑞松一口气,他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战术面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左臂。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弗瑞的心脏。 那个男人动了。 他抬起那只金属手臂,手臂上挂着一个奇特的发射器,对准了冲来的SUV。 “咻——” 一枚小小的圆盘被射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吸附在了SUV的车底。 弗瑞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不好!” 下一刻,天旋地转。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车底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将重达数吨的防弹SUV整个掀飞到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砸在地面上,车顶朝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车内,弗瑞头破血流,被安全带倒吊在驾驶座上,内脏仿佛移了位。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爆炸中失灵,一片漆黑。 透过龟裂的前挡风玻璃,他看到那个金属臂的男人,正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着自己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弗瑞知道,已经受伤的自己绝对不能被他们抓捕或者是击杀,他必须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目光扫过车外。右侧不远处,一个下水道的井盖,在混乱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就是那里! 他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摔下,强忍着剧痛,一脚踹开了早已变形的副驾驶车门,从狭小的空间里爬了出去。 金属臂男人走到了车旁,低头看向驾驶室。 空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个被挪开了一道缝隙的下水道井盖上。 他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因为他的任务,只是确认目标死亡或逃离。 现在,任务完成了,只等发令者下一步的任务目标。 第140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昏暗的下水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尼克·弗瑞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眼前阵阵发黑。 他从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但刚才那场爆炸和那个金属手臂的男人,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 他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洞察计划”已经失控,神盾局内部,有内鬼。 一个可怕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内鬼。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史蒂夫·罗杰斯。 那个固执、理想主义,却永远值得信赖的男人。 弗瑞咬着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记忆中史蒂夫公寓的方向,在黑暗的迷宫里艰难前行。 ················· 史蒂夫的公寓里,灯光柔和。 从疗养院回来后,史蒂夫的心情依旧沉重,但与佩吉的重逢,也让他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牛奶,递了一瓶给跟在他身后,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艾斯卡诺。 “抱歉,这里没有酒。”史蒂夫看着这个因为日落而迅速“缩水”的男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俯瞰众生,气焰滔天,让尼克·弗瑞都吃瘪的肌肉巨汉。 一旦到了夜晚,却变成了一个眼神躲闪,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懦弱男子。 “不···不用了,先生,这太破费了。” 夜晚的艾斯卡诺,声音细弱,接牛奶时手指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说了,别叫我先生,叫我史蒂夫就行。”史蒂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今晚你先住在这里,这个公寓还有一间空房。” “这怎么能行!我·····我怎么能给您添麻烦!”艾斯卡诺慌忙摆手,身体都缩了起来。 史蒂夫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无法把他和白天的模样联系起来,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重重地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叩门,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撞击。 “砰!砰!” 史蒂夫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快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的灯光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贴在门上,那只独眼,正死死地盯着猫眼的方向。 是尼克·弗瑞! 史蒂夫瞳孔一缩,猛地拉开门。 弗瑞像一滩烂泥般,直接摔了进来,倒在地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小块地毯。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混杂着血污和下水道的恶臭。 “尼克!”史蒂夫惊呼一声,赶紧蹲下身。 瘦弱的艾斯卡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躲到了沙发后面,只敢探出一个头,惊恐地看着地上的血人。 弗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史蒂夫的手臂。 “神盾局···被渗透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说的···没错···洞察计划···出现了···大问题···”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史蒂夫想扶他起来。 “听我说完···”弗瑞死死抓着他,独眼里满是血丝。 “神盾局···别相信任何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噗噗噗——!” 史蒂夫身侧的墙壁,猛地爆开一排触目惊心的弹孔!木屑和墙灰四溅! 几发流弹擦着弗瑞的身体飞过,他闷哼一声,背部炸开几团血花,整个人重重地向前一扑,彻底失去了意识。 袭击! 史蒂夫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弗瑞的身体拖到沙发后面作为掩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金发女人手持一把格洛克手枪,以标准的战术姿势冲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惨状,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低声汇报:“10-32,中心街道285号,有特工受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和后援!重复,需要紧急支援!” 史蒂夫认得她,是住在隔壁的护士邻居,叫什么奥菲尔·卡斯。 只是,眼前这个眼神冷静,动作干练的奥菲尔·卡斯,和他印象中那个偶尔在楼道里遇见,会微笑着打招呼的护士,判若两人。 但其实奥菲尔·卡斯的真实身份是神盾局特工、佩吉·卡特的侄女——莎伦·卡特。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史蒂夫的声音很冷。 “我的真名叫做莎伦·卡特,派我来的人就是弗瑞局长。” 知道身份已经暴露的莎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一边迅速回答。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监视,才是主要任务吧。史蒂夫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艾斯卡诺,快,帮他止血!”史蒂夫冲着沙发后瑟瑟发抖的身影喊道。 “我···我我···好的···先生···” 艾斯卡诺看着满地的鲜血,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跑过来,撕下自己的衣服,笨拙地按在弗瑞背后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史蒂夫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楼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就是他! “看好他!” 史蒂夫对莎伦吼了一句,抓起挂在墙边的振金盾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碎了公寓的窗户,从三楼一跃而下! “轰!” 史蒂夫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然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对面的大楼。 他双腿发力,在墙壁上蹬踏了几下,几个起落便扒住了三楼的窗沿,翻身闯入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再次破窗而出,终于登上了楼顶天台。 冷风呼啸。 天台的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似乎准备离开。 那人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战术面罩,左臂在月光下反射着不祥的金属光泽。 冬日战士。 史蒂夫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盾牌甩了出去! 振金盾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对方的后心。 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抬起那只金属手臂,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飞旋而来的盾牌! “铛——!”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冬日战士纹丝不动,那只金属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盾牌的边缘。 史蒂夫心中一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徒手接住自己全力掷出的盾牌。 他没有迟疑,箭步上前,一记刚猛的直拳轰向对方的面门。 冬日战士将盾牌反手砸向史蒂夫,同时侧身躲过了他的拳头。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每一次对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史蒂夫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竟然完全不输于自己这个超级士兵!而且他的格斗技巧极为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战斗机器。 在一次猛烈的对拳后,两人各自退开。 冬日战士看着史蒂夫,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城市复杂的楼宇之间。 史蒂夫没有追。 尼克的安危更重要。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盾牌,迅速返回公寓。 当他回到家时,救护人员已经赶到,正小心翼翼地将弗瑞抬上担架。 莎伦正在和几个西装特工交代着什么。 而艾斯卡诺,则缩在角落里,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怎么样?”史蒂夫走到担架旁,看着面色惨白的弗瑞。 “失血过多,需要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一名急救人员回答。 就在这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弗瑞,似乎感觉到了史蒂夫的靠近,他艰难地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U盘,塞进了史蒂夫的手里。 “洞察计划···数据···” 说完这两个词,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救护车呼啸着离去。 华盛顿中心医院,急诊室外。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的长椅上,史蒂夫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U盘,沉默不语。 娜塔莎·罗曼诺夫,神盾局的“黑寡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她换下了一身便服,脸色苍白,红色的短发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怎么样了?”娜塔莎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抢救。” 紧接着,玛丽亚·希尔副局长和菲尔·科尔森特工也步履匆匆地赶到。 “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科尔森看着史蒂夫,脸上满是焦急。他是弗瑞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史蒂夫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娜塔莎、希尔、科尔森···这些都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神盾局的核心骨干。 但弗瑞最后的那句话,却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别相信任何人。” 那他该相信谁? 第141章 电梯大战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穿透医院走廊的窗户,驱散了长夜的阴冷。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一名医生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史蒂夫、娜塔莎、希尔和科尔森立刻围了上去。 “对不起。”医生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无力。“伤者失血过多,多处脏器严重受损,虽然我们尽了全力,但···”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玛丽亚·希尔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科尔森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娜塔莎低下头,红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尼克·弗瑞,那个一手缔造了复仇者联盟,如同神盾局心脏般存在的男人,死了。 史蒂夫站在原地,攥着那枚U盘的手指骨节发白。弗瑞临死前的警告言犹在耳——“别相信任何人”。这句话,此刻像一口沉重的警钟,在他脑海里反复敲响。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迅速传遍了整个神盾局。机构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悲痛之中。 而作为尼克·弗瑞最后接触,并且死在其公寓里的人,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很快,一队特工找上了他。领头的人表情严肃,向他传达了命令。 “队长,皮尔斯理事想见你。” ······ 史蒂夫回到自己的公寓。 一夜的混乱已经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破碎的窗户和地板上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惨烈。 艾斯卡诺正坐在沙发上,晨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瘦削的肩膀变得宽厚,肌肉开始贲起,那股子怯懦畏缩的气质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一切的傲然。 “我的恩人,看来你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艾斯卡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白天的雄浑与高傲,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史蒂夫,只是感受着阳光,仿佛在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 史蒂夫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将那枚至关重要的U盘,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艾斯卡诺,我要重新回神盾局总部一趟。这个东西,你帮我保管好。”史蒂夫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异常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它落到任何人手里。” 在看清了艾斯卡诺白天的力量后,史蒂夫相信,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更安全的保险箱了。 艾斯卡诺低头,瞥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金属片,然后抬起金色的瞳孔,看向史蒂夫,眉头微皱:“区区蝼蚁,也敢对你动手?我与你同去,将那些不知好歹的虫子碾碎便是。” “不。”史蒂夫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是我的事。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它,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相信我,我会很快回来。” 艾斯卡诺看着史蒂夫坚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哼,既然是恩人的命令。不过你最好快点,我可没兴趣在这种狭小的地方待太久。” 他随手拿起U盘,像捏着一颗花生米似的,漫不经心地揣进了口袋里。 得到了承诺,史蒂夫放下心来,转身出门。楼下,神盾局的黑色专车早已等候多时。 ······ 三叉戟大楼,顶层办公室。 这里曾经属于尼克·弗瑞,现在,它的新主人是亚历山大·皮尔斯。这位前局长,此刻以代理局长的身份,重新坐回了这张代表着权力的办公桌后。 “史蒂夫,坐。”皮尔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凝重。“尼克的死,我很抱歉。他是我的朋友。” 史蒂夫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 “他死之前,跟你说了什么?”皮尔斯开门见山。 “他说,神盾局内部出现了问题。”史蒂夫选择性地回答。 皮尔斯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是的,我们也在查。昨晚的袭击者,身份不明,手法专业,背后一定有庞大的组织支持。”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史蒂夫,怀疑起来。 “除了这个,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来了。 史蒂夫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 皮尔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史蒂夫的表情像一堵墙,坚不可摧。 “好吧。”皮尔斯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很难过。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史蒂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乘坐专用电梯下行。当电梯门打开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空旷的电梯里,站着两三个穿着西装的特工,他们的站位很奇怪,隐隐封住了他的去路。 史蒂夫没有在意,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闭,缓缓下行。 每下降一层,电梯门就会打开,然后就会有更多的特工走进来。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不时地瞟向史蒂夫,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或是怀里。 狭小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拥挤,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当电梯再次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朗姆洛,神盾局快速反应特种部队的队长。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 他进来后,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 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停在了楼层之间。 十几个精锐特工,将美国队长堵死在了这个狭小的金属盒子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史蒂夫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他们的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冷酷,有的在躲闪他的目光。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盘问,这是抓捕。或者说,是清除。 史蒂夫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动手之前,”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还有人想出去吗?” 没有人回答。 朗姆洛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笑容,率先发难,一记电击棍狠狠地戳向史蒂夫的腰肋! 大战,一触即发! 一名特工猛地用磁力手铐锁住了史蒂夫的左手手腕,另一端铐在电梯扶手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朗姆洛的电击棍带着刺目的蓝光,捅向史蒂夫的腰侧!其他人也同时发难,拳脚、关节技,从四面八方攻向史蒂夫。 史蒂夫身体猛地一拧,避开了电击棍,同时右肘向后狠狠一撞,正中一名特工的面门。 他左臂发力,只听“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扶手竟被他硬生生从电梯壁上扯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上演了一场极致的暴力美学。 史蒂夫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雄狮,每一次反击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拳头击碎骨骼的声音,身体撞在金属墙壁上的闷响,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 电梯里,除了史蒂夫,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朗姆洛捂着骨折的手臂,靠在角落里,看着史蒂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 史蒂夫扯掉手上的断裂手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 “叮——” 电梯到达了一楼。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人来人往的大厅。 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上闪烁的红色激光点,已经全部瞄准了电梯口。 他们早就等在了这里。 史蒂夫看着这天罗地网,看着远处过道里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支援部队。 他明白,从他走出皮尔斯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通缉犯”了。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没有冲出去。 他猛地转身,用盾牌狠狠砸向电梯后方的玻璃墙! “哗啦——!” 巨大的玻璃应声而碎,露出了外面几十米的高空。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美国队长,纵身一跃。 第142章 永不屈服 风在耳边呼啸,几十米的高空坠落感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史蒂夫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肌肉绷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地面。他不是在寻死,而是在寻找生路。 “轰!” 一声巨响,他如陨石般砸穿了一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续翻滚,撞碎了几张办公桌,最终半跪在地,用盾牌支撑着身体,稳住了身形。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史蒂夫没有片刻停留,他知道,神盾局的反应部队会在一分钟内封锁这里。 他冲向另一侧的窗户,再次破窗而出,落在了大楼外部的消防通道上。 刚一站稳,一股凛冽的劲风从头顶袭来!史蒂夫甚至来不及抬头,本能地举起盾牌。 “铛!” 一只黑色的军靴重重地踹在盾牌中心,巨大的力量让史蒂夫脚下的钢制楼梯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抬头看去,那张熟悉的战术面罩,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左臂,正是昨晚那个袭击者——冬日战士。 冬日战士一击不中,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稳稳落在下一层的消防梯上。 他二话不说,抬起金属手臂,五指张开,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再次扑向史蒂夫。 史蒂夫心中焦急,他不能在这里恋战。皮尔斯既然敢在总部对他动手,就说明整个神盾局的武装力量都可能已经被他掌控。拖得越久,自己的处境就越危险。 面对冬日战士迅猛的攻势,史蒂夫不退反进,矮身前冲,盾牌化作一道蓝红色的残影,不是砸向对方的身体,而是巧妙地撞向他金属手臂的肘关节。 冬日战士反应极快,手臂一沉,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史蒂夫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史蒂夫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身体在狭窄的楼梯上侧转,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出几个窟窿。 他借着转身的力道,一记回旋踢扫向冬日战士的下盘。 两人的战斗,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招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属与血肉交击的闷响。 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力大无穷,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而史蒂夫的格斗技巧则更加全面,攻防一体,振金盾牌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解危机。 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两人再次分开。史蒂夫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发现对方不仅力量和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其战斗风格更是冷酷到了极点,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不知为何,在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史蒂夫总能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就像一个被困在噩梦里,挣扎着想要醒来的人。 “你到底是谁?”史蒂夫沉声问道,他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到一丝破绽。 冬日战士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他程序设定的问题。 他眼中的迷茫更甚,但随即又被一股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再次举起了金属手臂,手臂内部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显然是在准备某种更具威力的攻击。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史蒂夫眼角的余光一瞥,看到三辆涂装着神盾局标志的黑色摩托车,正从大楼的另一侧高速驶来,车上的特工显然是前来围堵他的。 一个念头瞬间在史蒂夫脑中闪过。 他不再与冬日战士纠缠,猛地将盾牌朝着对方的面门掷去,迫使其后退格挡。借着这个空当,史蒂夫毫不犹豫地从十几米高的消防梯上一跃而下! “砰!” 他精准地落在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震颤。 骑在车上的特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史蒂夫的盾牌已经呼啸着飞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击中了他的后颈。 那名特工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从飞驰的摩托车上摔了下去。 史蒂夫一个箭步上前,在摩托车即将失控倒地的前一刻,稳稳地扶住车把,翻身坐了上去。 他猛地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一溜青烟,载着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小巷。 “阻止他!” “目标正在逃离!” 另外两辆摩托车上的特工立刻调转车头,紧追不舍。 史蒂夫将身体压得极低,穿梭在华盛顿的车流之中。 后视镜里,两辆摩托车和几辆黑色的SUV正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后,警笛声、鸣笛声、路人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让他身后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乱。 他必须尽快离开神盾局总部的辐射范围,回到自己的公寓,找到艾斯卡诺。 那个U盘里的数据,是揭开一切阴谋的关键,也是为弗瑞复仇的唯一希望。 摩托车在史蒂夫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拥挤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道惊险的弧线。 他不断变道,利用复杂的路况试图甩掉追兵。然而,神盾局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力远超他的想象。 前方的路口,红绿灯突然全部变成了红色,几辆重型卡车横在了路中央,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史蒂夫眼神一凝,猛地一拉车头,摩托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冲上了一旁的人行道,从两栋大楼之间的狭窄缝隙穿了过去。 然而,当他从缝隙中冲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前方,十几辆黑色的防爆车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将所有出路全部封死。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手持步枪,枪口上的红点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密集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天空中,三架“昆式”战斗机的悬停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机腹下的火神炮已经对准了他,冰冷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后方,追击的车辆也已经赶到,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朗姆洛带着一队人,从一辆SUV上跳下,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史蒂夫缓缓地停下了摩托车。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可能是他战友的特工,看着他们眼中冰冷的敌意。他知道,皮尔斯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不是他被捕,就是他死在这里。 他慢慢地从摩托车上下来,右臂穿过盾牌的皮带,将这面象征着美国精神的盾牌紧紧地固定在小臂上。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投降,从来都不在他的选项里,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史蒂夫·罗杰斯!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朗姆洛用扩音器喊话,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史蒂夫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重心压低,做出了一个准备冲锋的姿势。 他要用行动告诉他们,美国队长是一种精神,它代表着永不屈服。 看到史蒂夫的动作,朗姆洛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了通讯器,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开·····” “火”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金色的光芒,仿佛撕裂天空的闪电,从远方的天际一闪而过! 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紧接着,天空中那三架发出巨大轰鸣的昆式战斗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捏住,连爆炸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瞬间解体,化作漫天燃烧的金属碎片,如下雨般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得呆住了。朗姆洛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些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史蒂夫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坠落的残骸,心中同样充满了惊疑。这是什么攻击?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道金色的光芒,以比第一道更加霸道、更加凌厉的姿态,横扫而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地面上那道由防爆车和突击队员组成的封锁线。 光芒所过之处,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万物消融的声音。 那十几辆重达数吨的防爆车,连同它们后面那些全副武装的特种人员,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直接被气化、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前方的封锁线,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的地面,还冒着袅袅青烟。 朗姆洛和身后的追兵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地带,看着那如同被神明抹去一般的景象,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史蒂夫同样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金色光芒袭来的方向。 硝烟与尘埃缓缓散去,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清晨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上身赤裸,露出岩石般隆起的恐怖肌肉,背后那个狰狞的狮子纹身,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他肩上扛着一把比他人还要高的巨大金色战斧,斧刃呈现出优美的月牙形,斧身中央镶嵌着一枚太阳徽章,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傲慢。 是艾斯卡诺。 他扛着那把巨斧,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没有看那些吓破了胆的九头蛇特工,金色的瞳孔,只是注视着史蒂夫。 “我的挚友。” 艾斯卡诺的声音,雄浑而高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第143章 敢过此线者——死! 所有人除了艾斯卡诺都被他的突然出现给震住了。 不久前还充斥着引擎轰鸣、战靴踏地、枪栓上膛的肃杀之地,此刻只剩下风声,以及漫天飘落的,燃烧着的金属碎屑。 朗姆洛和他的突击队,那些本该是神盾局最精锐的战士,此刻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僵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步枪仿佛重逾千斤,再也无法抬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那是人类在目睹神迹,或者说神罚时,才会露出的,混杂着敬畏、恐惧与彻底茫然的表情。 他们引以为傲的昆式战斗机,那代表着现代空战科技结晶的空中堡垒,在三秒钟之内,变成了三团绚烂的烟花。 他们坚不可摧的防爆车阵,那足以抵挡火箭弹攻击的钢铁壁垒,连同壁垒后的战友,在一道光芒中,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那片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的地面,还在散发着扭曲空气的灼热,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华盛顿的土地上,也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视网膜里。 史蒂夫也停在原地,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已经丧失战意的追兵,只是怔怔地望着街道尽头那个高大的身影。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岩石般虬结的肌肉反射着光芒,背后狰狞的狮子纹身仿佛在无声咆哮。他肩上扛着的巨大战斧,那月牙形的斧刃,比太阳还要耀眼。 艾斯卡诺。 他怎么会来这里? 史蒂夫跨上摩托车,引擎再次启动,但他没有逃离,而是调转车头,朝着那个身影驶去。 摩托车停在艾斯卡诺面前,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金色的发丝。史蒂夫摘下头盔,看着眼前这个与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我不是让你在公寓等我吗?”史蒂夫开口问道,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感动。 艾斯卡诺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那把巨大的神斧利塔从肩上放下,斧头的末端重重地顿在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柏油马路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微微低下头,用那双金色的,仿佛燃烧着太阳的瞳孔俯视着史蒂夫,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睥睨众生的傲慢。 “我的挚友身陷囹圄,与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缠斗。”他的声音雄浑而洪亮,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身为你的朋友,我岂能安坐于斗室之内,品尝那索然无味的牛奶?” 挚友········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史蒂夫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的思绪穿过七十年的冰封,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硝烟弥漫的欧洲战场,泥泞的战壕,冰冷的雪山。在他的身边,总有那么一群人。 他们会一边抱怨着军粮难吃,一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你的手里;他们会在你冲锋时,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护住你的侧翼;他们会在你陷入绝望时,用带着各国口音的蹩脚笑话,逗你开心。 巴基、杜根、琼斯、法斯沃斯···咆哮突击队。 那是一群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的伙伴,是一群可以为了彼此,毫不犹豫地走向死亡的兄弟。他们之间的信任,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心领神会。 自从在冰海中醒来,这个全新的世界让他感到陌生而疏离。 神盾局的同僚们,娜塔莎、科尔森,他们是优秀的特工,是值得信赖的战友,但那种可以同生共死的羁绊,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直到此刻。 直到艾斯卡诺说出“挚友”这个词。 史蒂夫看着他,看着他那傲慢到不可一世的表情下,隐藏不住的关切。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强大得如同神明,虽然性格古怪得令人头疼,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和当年的巴基他们一样,拥有一颗最纯粹、最炽热的心。 一种久违的暖流,在史蒂夫的胸膛里缓缓流淌。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松弛。 “谢谢你,艾斯卡诺。”史蒂夫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艾斯卡诺似乎对这种直白的感谢有些不适应,他轻哼一声,扭过头去,用更加高傲的语气掩饰着什么:“哼,无聊。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朗姆洛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颤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看着史蒂夫和那个之前在昆式战机与战机爆发矛盾的男人在“闲聊”,一种作为精锐士兵的尊严被践踏的耻辱感,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更重要的是,他耳机里传来了皮尔斯理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朗姆洛,我不管那个怪物是什么,你的任务目标是史蒂夫·罗杰斯!把他带回来,或者,把他和那个怪物一起,从地球上抹掉!” “是,长官!”朗姆洛咬着牙,对着通讯器嘶吼。 他重新举起步枪,枪口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所有单位!稳住阵脚!目标是罗杰斯!准备开火!” 残存的十几名突击队员面面相觑,有人在犹豫,有人在后退。但军令如山,在短暂的迟疑后,他们还是重新举起了枪。 远处的大楼上,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冬日战士单膝跪地,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狙击枪,冰冷的瞄准镜,跨越遥远的距离,锁定了史蒂夫的头颅。 他不在乎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光芒,他的程序里,只有任务。 他们的动作,没能逃过艾斯卡诺的眼睛。 “哦?” 艾斯卡诺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被蝼蚁挑衅了威严的愠怒。 “看来,刚才的警告,还不够清晰。” 他没有理会那些重新举枪的士兵,也没有去看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神盾局三叉戟总部大楼。 在大楼前方,有一条为了景观而设计的人工河,河上架着一座宽阔的钢筋混凝土桥梁,连接着总部与外部的公路。 艾斯卡诺举起了他手中的神斧利塔。 这一次,他没有挥舞,只是将斧面朝向了那个方向。斧身中央那枚太阳徽章,陡然亮起,仿佛有一颗真正的太阳,被囚禁在了其中。 “那么,”艾斯卡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明宣告般的威严,“就让你们这些凡人,见识一下,太阳的威光吧。” “cruel Sun(残酷烈阳)!”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致光和热的微型太阳,从斧面的徽章中浮现,然后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射向了远方。 没有声音。 甚至连光芒的轨迹都看不真切。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史蒂夫在内,只是看到远方那座坚固的桥梁,以及桥下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在接触到那颗微型太阳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断裂,不是坍塌。 是彻彻底底的,从三维空间中被抹除的,消失。 河水在一瞬间被全部蒸发,甚至没能形成一丝水汽。坚硬的岩石河床,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桥身,在亿万度的高温下,连化作岩浆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气化,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当光芒散去,原本河流与桥梁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暗红色琉璃质感的恐怖沟壑。 那沟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的热浪,即使隔着近千米,依旧让人口干舌燥。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朗姆洛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如同濒死般的喘息。 那些刚刚鼓起勇气的突击队员,这一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有人瘫倒在地,屎尿齐流;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涣散,显然精神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冲击。 大楼顶端,冬日战士那只扣在扳机上的金属手指,僵住了。 他瞄准镜里的画面,被那道深渊所占据。他那被无数次洗脑,只剩下服从和杀戮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处理的混乱。 艾斯卡诺收回了神斧,重新将其扛在肩上。 他转过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些已经彻底崩溃的“蝼蚁”,然后,他用那洪亮的声音,向着整个三叉戟总部大楼,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敢过此线者——” “死!” 第144章 交易 华盛顿的街头,阳光正好。 然而对于朗姆洛和他的手下而言,这阳光比最严酷的寒冬还要刺骨。 他们就那样僵硬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史蒂夫·罗杰斯跨上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引擎轰鸣,不紧不慢地调转车头。 那个神明般的男人,只是随意地将那把足以毁灭一切的金色巨斧扛回肩上,跟在了摩托车后面,用一种散步般的姿态,与史蒂夫并肩而行。 他们没有急着逃跑,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道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热气的琉璃质感沟壑,就是他们划下的界线。一条生与死的界线。 没人敢动。 没人敢开枪。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那个男人宣告的“死”字,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像一道无法挣脱的魔咒。 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一个胆小的特工才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压力,“啊”地尖叫一声,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这个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朗姆洛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看着那道被神力撕开的大地伤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心里某些引以为傲的东西,碎了。 ············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着,史蒂夫握着车把,心情却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一眼跟在身旁,步履轻松的艾斯卡诺。 阳光下,艾斯卡诺那魁梧的身躯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你那是什么武器?”史蒂夫忍不住问。 “神斧利塔。”艾斯卡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傲,“一位顶级工匠帮我打造而成,它的重量很重,其他人可是很难搬动的。” 史蒂夫想了想,决定换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艾斯卡诺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七大罪之首的傲慢之罪。” 好吧,跟白天的他交流,总是这么费劲。 史蒂夫放弃了追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尼克拼死交给他的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得找个地方,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史蒂夫说。 “为何要如此麻烦?”艾斯卡诺皱起眉头,“你的敌人是谁,告诉我,我将他们碾碎便是。” “这不是靠暴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史蒂夫摇摇头,“对方渗透得很深,甚至可能掌控了整个国家机器。我们需要证据,需要真相。” “哼,无趣的凡人规则。”艾斯卡诺不屑地评价了一句,但没有再反对。 既然是挚友的决定,他选择尊重。 ·············· 三叉戟总部,顶层办公室。 亚历山大·皮尔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楼下广场上那些狼狈不堪的下属,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那道新出现的地质奇观。 那座桥,他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那条河,是神盾局总部的天然屏障。 现在,它们都消失了。 被一击,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原以为,自己掌握了九头蛇,渗透了神盾局,即将用洞察计划掌控整个世界,他就是新时代的神。 可今天,一个真正的“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报告!皮尔斯理事!”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高级特工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A、b、c三支快速反应部队···全灭。昆式战斗机···全灭。连接总部的阿尔法桥···被、被摧毁。” 皮尔斯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没有···伤亡。”特工的声音在发抖,“他们···都消失了,什么都没剩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皮尔斯才缓缓开口。 “以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名义,向全球发布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 “通缉目标:史蒂夫·罗杰斯,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同伙。” “罪名:发动恐怖袭击,杀害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屠杀神盾局特工,摧毁公共设施。将他们定义为全球头号公敌。” “是!”特工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皮尔斯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他看着屏幕上史蒂夫和艾斯卡诺离开的监控画面,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常规武器对他没用。 人海战术更是去送死。 想要对付一个怪物,就必须放出另一个···怪物。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囚犯档案。 档案的代号是:冰海灾变。 照片上,是一个有着及腰水蓝色长发,面容绝美,眼神却冰冷至极的女人。 【姓名:艾斯德斯】 【危险等级:omega(最高)】 【能力:冰之操控,瞬间冻结万物,行动伴随着大面积的暴风雪天气,是为移动的冰灾】 【备注:极度好战,精神状态不稳定,有强烈的破坏欲和征服欲。由尼克·弗瑞亲自下令关押。】 皮尔斯看着档案里,那个女人带着嗜血笑容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一个掌控太阳之火。 一个支配极寒之冰。 尼克,你留下的这些“底牌”,现在,该为我所用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内部通讯按钮。 “接通地下十七层,‘熔炉’监区。” ········ 神盾局总部,地下最深处。 “熔炉”囚室。 六十摄氏度的高温,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脱水休克。 艾斯德斯却像没事人一样,赤着脚,在这片足以烤熟牛排的金属地板上来回踱步。 她很无聊。 自从被关进这里,已经过去快两周了。这些老鼠除了用高温压制她的帝具力量外,什么都没做。 没有拷问,没有审讯,甚至没有人跟她说话。 这种无聊,比任何酷刑都让她难以忍受。 她渴望战斗,渴望听到敌人的惨叫,渴望看到强者在自己脚下屈服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叫蓝染的男人。 一想到他那轻描淡写的一指,艾斯德斯就感到一阵混杂着屈辱与兴奋的战栗。 她一定要找到他,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就在这时,囚室的墙壁上,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映出的,是亚历山大·皮尔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艾斯德斯将军。”皮尔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艾斯德斯停下脚步,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轻蔑。 “又换了一只老鼠头子吗?怎么,终于决定要杀了我,还是想尝尝我的手艺?” “都不是。”皮尔斯无视了她的嘲讽,“我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艾斯德斯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意味,“你们有什么筹码,能跟我谈交易?” “一个猎物。”皮尔斯缓缓说道,“一个···值得你出手的猎物。” 艾斯德斯的笑容收敛了一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说来听听。” “目标有两个。”皮尔斯不疾不徐地介绍,“一个叫史蒂夫·罗杰斯,是个强化士兵,体能超群,精通格斗。不过,他只是附带的。” “我要你对付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皮尔斯在屏幕上放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正是艾斯卡诺扛着神斧,一击蒸发掉整座桥梁和河流的场景。 那颗微型太阳出现的瞬间,极致的光和热,甚至让监控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艾斯德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珍兽时,才会露出的,极度狂热与兴奋的神情!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火···好强大的力量···”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声音都有些颤抖。 “有趣,太有趣了!” 这种力量,虽然还远远比不上蓝染,但已经足以让她提起全部的兴致了! “帮我抓住他们,或者,杀了他们。”皮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力,甚至···一座让你随意施展的,狩猎场。” “我不需要那些无聊的东西。” 艾斯德斯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只要他。” “把他交给我,让我亲手···去征服他。” “成交。”皮尔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咔——” 囚室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机括声,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门缝里疯狂涌出,与室内的灼热空气碰撞,形成了大片浓密的白雾。 艾斯德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被高温压制已久的帝具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复苏、沸腾! “嗡——”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她周身盘旋。她那身破烂的军装,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之铠甲所取代。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一丝慵懒和无聊,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与残暴。 她迈开长腿,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近两周的“熔炉”。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自语。 “啊~~真是太美妙了~~” 第145章 暴风雪 史蒂夫驾驶着摩托车,穿行在车流稀少的街道上。他没有漫无目的地乱闯,脑中在飞速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U盘里的秘密,是揭开一切的关键。但他现在是全球头号通缉犯,去任何公共场所使用电脑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史蒂夫对身旁的艾斯卡诺说。 艾斯卡诺扛着巨斧,步伐轻松地跟在摩托车旁,闻言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杀回他们的老巢,把那个发号施令的头子揪出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史蒂夫摇了摇头。 神盾局的渗透远超想象,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让全世界都看清真相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雪佛兰跑车从后方追了上来,与摩托车并排行驶。 车窗降下,露出娜塔莎·罗曼诺夫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上车,想活命的话。”她的声音简洁而急促。 史蒂夫眼神一凝,他没有减速,只是侧头看着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抓我的?” 尼克·弗瑞临死前的警告,还在耳边。 “因为我也被通缉了。”娜塔莎的回答很直接,“从尼克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他们的清除名单上。” 她似乎知道史蒂夫不会轻易相信,继续说道:“我知道昨晚袭击你,并且杀死弗瑞的人是谁。” 这句话成功地让史蒂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叫冬日战士。”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幽灵。过去几十年,他像影子一样活跃在各种暗杀和颠覆行动中。我还在红房子的时候,和他交过手。”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的上衣下摆撩起了一角。 在她的腰侧,一道狰狞的,陈旧的枪伤疤痕清晰可见,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 “他欠我的。”娜塔莎放下衣服,眼神冷了下来。 史蒂夫沉默了。 娜塔莎的坦诚,以及那道无法作伪的伤疤,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点了点头,将摩托车靠边停下。 “去哪儿?”艾斯卡诺将神斧利塔随意地扔进跑车的后备箱,那辆看起来坚固的跑车都因此震颤了一下。 史蒂夫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一个可靠、正直,并且与神盾局都没有任何瓜葛的朋友。 “山姆·威尔逊的家。” ······ “所以,你们闯了神盾局,被全世界通缉,现在躲到了我家?” 山姆穿着睡衣,端着两杯咖啡,看着客厅里这三位不速之客,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一个是被通缉的美国队长,一个是神盾局的顶级特工黑寡妇,还有一个···山姆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发上,光是坐着就散发出惊人热量,肌肉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猛男,明智地没有多问。 “抱歉,山姆,把你牵扯进来。”史蒂夫接过咖啡,脸上带着歉意。 “嘿,兄弟,别说这个。”山姆摆了摆手,“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娜塔莎已经熟练地拿出U盘,插在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 “你们这是要···黑进五角大楼?”山姆开着玩笑。 “小意思。”娜塔莎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屏幕上,无数代码流飞速闪过。 娜塔莎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U盘有加密,而且···它在主动向外发送一个信号,像是在指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能追踪到吗?”史蒂夫问。 “可以。”娜塔莎很快在地图上锁定了一个坐标,“新泽西,利哈伊营···一座废弃的陆军训练基地。” 听到这个地名,史蒂夫的身体微微一震。 利哈伊营。 那是他二战时,还是一个瘦弱豆芽菜时,接受新兵训练的地方。 他就是在那里,被厄斯金博士选中,成为超级士兵的。 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是想让他回到原点去寻找答案吗? “我们得去那里看看。”史蒂夫站起身。 “我跟你们一起去。”山姆毫不犹豫地说道。 “山姆,这很危险。” “所以你才需要一个战友,不是吗?”山姆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笑容真诚。 ········· 当他们的车驶入新泽西州时,夜幕已经降临。 车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史蒂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思绪万千。 山姆从后视镜里,惊奇地发现,后座上那个白天还魁梧得像头棕熊的男人,现在竟然缩水了。 艾斯卡诺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宽大衣服,眼神躲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瘦弱男子。 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连带着那把巨大的金色战斧,也消失不见了。 “呃···你的朋友,他没事吧?”山姆小声问史蒂夫。 “他···只是有点怕黑。”史蒂夫只能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车最终停在了废弃的训练基地外。 铁丝网早已锈迹斑斑,营房的窗户也大多破碎,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史蒂夫走下车,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他仿佛能看到七十年前,那个瘦弱的自己,在这里一次次地被击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 物是人非。 “信号源就在主营房的地下。”娜塔莎拿着一个手持设备,指了指前方最大的一栋建筑。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潜入营房。 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借助手电筒的光,他们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后面,发现了一个被伪装起来的暗门。 暗门通向一条向下的阶梯。 “我···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吗,先生?”夜晚的艾斯卡诺,声音细若蚊蝇,他看着那黑漆漆的入口,吓得直哆嗦。 “你跟着我。”史蒂夫不容置疑地说道,拉住了他的手腕。 艾斯卡诺不敢反抗,只能被半拖半拽地拉了下去。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 数百台老旧的,七十年代风格的笨重电脑,像一座座墓碑般陈列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电路老化的气息。 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是一台拥有无数磁带驱动器的超级计算机。 “这里是什么地方?”山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娜塔莎走到那台中央电脑前,找到了一个经过改装的USb接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了进去。 “嗡——” 沉寂了几十年的机器,仿佛被唤醒的巨兽。 所有的电脑屏幕,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绿色的幽光。 一个摄像头从中央电脑上伸出,镜头转动,似乎在扫描他们。 紧接着,一个经过电子合成,显得怪异而刺耳的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响了起来。 “史蒂夫·罗杰斯。出生于1918年,布鲁克林···一个时代的符号。” 一个像素化的人脸,出现在了中央的屏幕上。 那张脸,史蒂夫至死都不会忘记。 “佐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九头蛇的首席科学家,红骷髅的左膀右臂,阿尼姆·佐拉。 “惊喜吗,队长?”佐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得意。 “1972年,我被诊断出绝症。但神盾局,或者说,九头蛇,给了我永生的机会。” “我将我的意识,上传到了这二十万英尺的磁带里。我,是不死的。” “九头蛇还存在?”娜塔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存在?”佐拉的电子音笑了起来。 “我们从未离开。二战后,神盾局招募了我和其他德国科学家,他们以为能控制我们。真是天真。我们在神盾局内部,种下了一颗种子,而它,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几十年来,我们制造混乱,挑起战争。当历史的车轮偏离轨道时,我们就悄悄地推动一把。” “刺杀、政变、金融危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们放弃他们那可笑的自由,主动寻求我们的秩序。” “现在,时机成熟了。” 屏幕上,出现了洞察计划那三艘空天母舰的影像。 “洞察计划,我最完美的作品。”佐拉的语气充满了狂热,“我的算法,可以分析所有人的过去,预测他们的未来。它能找出所有可能威胁到九头蛇的人。” “在十二小时后,空天母舰升空。届时,它将在一瞬间,清除全球七十多万个目标。医生、记者、学生,甚至美国总统···所有对于九头蛇不稳定的因素,都将被抹除。” “一个崭新的,由九头蛇主宰的世界,即将来临!” “九头蛇万岁!”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九头蛇标志,取代了佐拉的脸。 “不!”史蒂夫冲向电脑,但已经晚了。 “轰——!” 地下室的入口,被剧烈的爆炸彻底封死。 “警报!系统即将自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他要活埋我们!”山姆大吼。 “这边!”史蒂夫凭借着记忆,一脚踹开了一面脆弱的墙壁,露出后面一条积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一行人狼狈地逃出生天。 当他们从地底爬出时,身后的训练基地,已经被一连串的爆炸彻底吞没,化作一片火海。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史蒂夫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必须回去。” “史蒂夫,那里是龙潭虎穴!”娜塔莎劝道。 “我知道。”史蒂夫看着华盛顿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但那里,有我要守护的东西。” 他要阻止洞察计划,不惜一切代价。 ······ 次日清晨。 当他们驾车行驶在通往华盛顿特区的高架桥上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 明明是初春,气温却骤然下降。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飘落。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能见度急剧降低。 “见鬼了,华盛顿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开车的山姆忍不住吐槽。 车里的暖气,似乎都无法驱散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坐在后座的艾斯卡诺,身体已经随着日出而恢复了魁梧。 他透过被风雪模糊的车窗,看向前方。 在那白茫茫的风雪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缓地,逆着车流,向他们走来。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单薄军装,及腰的水蓝色长发在风雪中狂舞。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会再降低几分。 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艾斯卡诺的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是寒冰的力量,貌似能让自己娱乐娱乐一下。 “有趣。” 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高傲的弧度。 第146章 故人 高架桥上的交通,在骤然降临的暴风雪中陷入了彻底的瘫痪。无数车辆拥堵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人们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山姆猛地踩下刹车,雪佛兰跑车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险险地停在了一辆打横的货车后面。 “见鬼!这雪来得太诡异了!”山姆拍了一下方向盘,暖气开到最大,也挡不住那股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刺骨的寒意。 史蒂夫的目光却穿透了漫天风雪,落在了前方百米处那个逆着车流走来的身影上。水蓝色的长发,妖娆而危险的身姿,与他记忆中那段视频里的影像完全重合。 “是她。”史蒂夫的声音沉了下去,“皮尔斯放出来的怪物。” “什么?”娜塔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幕。 然而,后座的艾斯卡诺却有了动作。 “凡人,停车。”艾斯卡诺的嗓音变得雄浑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姆下意识地熄灭了引擎。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冰冷与灼热的矛盾气流涌入车内。艾斯卡诺走下车,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投下一片扭曲的阴影。 他伸出手,那把巨大的神斧利塔凭空出现在他掌中,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 “有趣。”艾斯卡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个缓缓走近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睥睨天下的弧度。 他高高举起利塔。 斧身中央的太阳徽章骤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与热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漫天的鹅毛大雪,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笼罩着整个华盛顿特区的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灿烂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精准地倾泻在这段高架桥上,将艾斯卡诺的身影照得如同神只。 短短几秒钟,肆虐的暴风雪在这片区域内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远处依旧阴沉的天空,证明着刚才那并非幻觉。 桥上的司机和乘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甚至忘了按喇叭,只是张着嘴,看着那个手持巨斧,沐浴在阳光下的肌肉巨汉,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上帝吗?” “我的天,我是在做梦吗?” 暴风雪的消散,让所有人的视野都变得清晰起来。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前方那个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停下了脚步。她冰蓝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艾斯卡诺。对于自己制造的暴风雪被轻易驱散,她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眼中的狂热更盛几分。 “太阳的力量···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战斗欲。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艾斯卡诺遥遥一指。 “咔!咔!咔!”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上百根锋利如刀的冰刺凭空生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射向艾斯卡诺。 车里的史蒂夫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 然而,那些冰刺在靠近艾斯卡诺身体周围一米范围时,便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块,连水汽都来不及形成,就直接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气化、蒸发。 “这点小把戏,是在给我挠痒痒吗?女人。”艾斯卡诺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用那高傲的眼神俯视着她。 艾斯德斯的嘴角笑意更浓。 “我的挚友,”艾斯卡诺头也不回地对车里的史蒂夫说道,“你们先走,去完成你们那无聊的凡人计划。这个女人,交给我来娱乐一下。” 史蒂夫看着那两个如同神魔般对峙的身影,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是累赘。他们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介入的范畴。 “山姆!走!” “怎么走?前面全堵死了!”山姆急得满头大汗。 史蒂夫目光一扫,看到了桥梁的护栏。他当机立断:“我们弃车!山姆,带上你的装备!” 三人迅速下车。山姆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沉重的银灰色背包,利落地背在身上。 艾斯德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她来这里的目标是艾斯卡诺,但皮尔斯的命令是连同史蒂夫·罗杰斯一起解决。 她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冰,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绕过艾斯卡诺,直扑史蒂夫三人。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艾斯卡诺雄浑的声音响起。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身躯便瞬间挡在了艾斯德斯的面前,手中的神斧利塔横扫而出,带起一片灼热的金色光焰。 艾斯德斯瞳孔一缩,不得不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交叉,一面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 “轰——!” 金色的斧刃与冰墙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屑。 艾斯德斯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脚下的高跟长靴在桥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稳住身形,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双手,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愈发浓烈。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与强者搏杀的快感!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男人!” 艾斯德斯发出一声畅快的娇喝,周身寒气大盛,无数冰晶环绕着她,形成了一套华丽而坚固的冰之铠甲。 “史蒂夫!快走!”娜塔莎催促道。 山姆已经展开了背后的机械滑翔翼,那对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抓紧了!”山姆大吼一声,一手揽住娜塔莎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史蒂夫的手臂。 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光焰,三人一跃而起,越过高架桥的护栏,向着几十米下方的地面滑翔而去。 高架桥上,艾斯卡诺与艾斯德斯的战斗,彻底爆发。 艾斯卡诺大开大合,每一斧都携带着太阳般的伟力,灼热的斧风将坚固的柏油路面都融化成了岩浆。 艾斯德斯则身形飘忽,在她所到之处,万物冻结,无数冰矛、冰刃、冰墙层出不穷,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极寒地狱。 冰与火的碰撞,每一次都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一辆辆被波及的汽车,要么被瞬间冻成冰雕,要么被直接融化成铁水。 远处的城市上空,几架新闻媒体的直升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惊世骇俗的画面。 “天哪!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在华盛顿特区的高架桥上,正在发生一场···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斗!”直升机上的记者,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一个手持巨斧的肌肉壮汉,和一个能够操控冰雪的神秘女子!这简直就像是神话里的场景!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整座高架桥都在颤抖!这究竟是电影特效,还是真实发生在我们眼前的神迹?!” 高清摄像头将艾斯卡诺那如同太阳神般的威猛,以及艾斯德斯那冰之女王般的绝美与残暴,清晰地直播给了全世界。 而在高架桥下,史蒂夫三人稳稳落地。 “呼···差点就成烤肉了。”山姆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冰火交加的战场。 “别废话了,快跑!”娜塔莎辨认了一下方向,“三叉戟总部就在前面!”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着那座象征着神盾局最高权力的宏伟建筑,全速奔去。他们必须在艾斯卡诺为他们争取的时间里,阻止洞察计划。 拉斯维加斯,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厨房里,塔兹米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熟练地在平底锅里煎着鸡蛋和培根。滋滋作响的油花和浓郁的食物香气,驱散了这间小屋的些许寒酸,增添了几分家的温馨。 自从被那个叫“系统”的东西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最初的几天,他带着同样是“玩家”身份的小女孩康娜,在这座名为“赌城”的钢铁森林里流浪。 无法证明身份,身无分文,未来一片迷茫。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和这个捡来的“妹妹”会饿死在街头。 好在他还有一身力气。在一个建筑工地上,他遇到了一个叫本杰明的大叔。 大叔是个面恶心善的工头,看他一副未成年人的瘦弱模样本想赶他走,但在见识了他能一个人扛起十袋水泥的惊人力量后,还是破例收留了他。 塔兹米没有解释自己力量的来源,只是说家里穷,从小干活,还有个妹妹要养。 本杰明大叔信了,不仅给了他一份薪水不菲的工作,还帮他们这对没有身份的“黑户兄妹”租下了这间小屋。 生活就这样安定了下来。白天,他在工地上挥洒汗水,用那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力量去搬砖砌墙。 晚上,他回到家,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康娜做饭,听她用那呆萌的语调讲述今天又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虽然遥远故乡的伙伴和未尽的革命事业,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但眼前这平淡而真实的生活,让他那颗因战争而疲惫的心,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回不去,就这样和康娜在这个世界当一对普普通通的兄妹,似乎也不错。 “康娜,早餐好了!” 塔兹米将煎好的鸡蛋培根三明治盛入盘中,小心翼翼地端着,准备给那个小馋猫一个惊喜。 今天是星期六,工地休息。他计划好了,吃完早饭就带康娜去城里的动物园,让她看看这个世界的“危险种”是什么样子(其实康娜比塔兹米懂的多)。 客厅的沙发上,康娜光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蜷缩在柔软的垫子里,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 她紫色的双马尾随着脑袋的晃动一甩一甩,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用一种极度亢奋的语气播报着突发事件。 “···是的,观众朋友们!你没有看错!这并非好莱坞的电影大片,而是正在我们首都华盛顿真实上演的惊天对决!我们的镜头已经锁定,这位如同冰雪女神般的女子,她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冰……” 塔兹米端着盘子,本来没在意新闻内容,这个世界的“电视”总是播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直到他听到那极具煽动性的描述,才好奇地抬眼瞥了一下屏幕。 只是一眼。 “哐当——!” 盛着三明治和牛奶的餐盘,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牛奶和食物碎屑溅了一地。 第147章 康娜带你飞 塔兹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止。 电视屏幕上,那架盘旋在高空的直升机,用它最先进的长焦镜头,给了一个女人脸部的特写。 及腰的水蓝色长发在风雪中狂舞,绝美而精致的脸庞上,带着嗜血而残忍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充满了顶级掠食者找到猎物时的狂热与兴奋。 那张脸,那身军装,那种眼神··· 即使化成灰,塔兹米也绝不会认错。 艾斯德斯。 那个帝国最强的女将军,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北方异族,将四十万俘虏活埋的恶魔,那个追着他从帝都跑到遥远边境,对他抱有偏执爱意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最后的战争是帝国赢了? 不对。 塔兹米猛地想起,在他与皇帝的最终决战后,他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艾斯德斯也没有死,并且和自己一样,被那个“系统”卷入了这个世界?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在帝都时被她支配的恐惧,想起了她那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冰之帝具,想起了她对自己那份扭曲而疯狂的“爱”。 “塔兹米?” 康娜听到声响,从沙发上探出小脑袋。她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三明治,小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心疼表情。那是塔兹米答应今天早上给她加了双份芝士的。 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塔兹米的异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康娜从未见过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康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视里那个正在大肆破坏的蓝发女人。 她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塔兹米,你认识那个大姐姐吗?” 塔兹米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转过头,看着康娜那纯真的蓝色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怎么解释? 告诉这个天真的小女孩,电视里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自己曾经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此刻最不想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人? “她·····”塔兹米的声音干涩沙哑,“她是一个·····故人。” “轰隆!” 电视里传来一声巨响,画面剧烈晃动。艾斯德斯制造的巨大冰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瞬间融化、蒸发。那个手持巨斧的男人,在阳光下宛如天神下凡。 塔兹米的目光,从艾斯德斯的脸上,转移到了她对手的身上。 那个男人···好强。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霸道与威严,那种仿佛太阳化身般的力量,竟然能和艾斯德斯打得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但塔兹米不知道的是这只是艾斯卡诺收着打而已,不然火力全开,华盛顿特区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也对,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强者。 塔兹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康娜,今天的动物园之行,可能要取消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 “哦····”康娜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但她很懂事地没有追问。她能感觉到,塔兹米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塔兹米将碎掉的盘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身,重新走回电视机前。他没有再看艾斯德斯,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屏幕下方滚动的新闻字幕上。 “华盛顿特区”、“神盾局”、“恐怖袭击”。 这些陌生的词汇,在艾斯德斯出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艾斯德斯的出现,绝非偶然。她在这个世界,一定也在执行着某种任务,或者说,在追寻着某种目标。 而那个目标,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艾斯德斯不会是【突袭阵营】的玩家吧? 塔兹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无论逃到哪个世界,他都无法摆脱与这个女人的宿命纠缠。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康娜,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天空。 以前,他战斗是为了村子,为了同伴,为了革命。 现在,他或许要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以及身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再次握起刀剑。 他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解开布条,那枚龙瞳般的红色核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恶鬼缠身。 “塔兹米,你要出去吗?”康娜小声地问。 “嗯。”塔兹米将帝具重新系在腰后,用外套遮住。“我出去一下,买点东西。康娜乖乖在家看电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好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那轻微的颤抖却没能逃过康娜的耳朵。他转身,准备走向门口。 一只小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去找那个大姐姐。”康娜仰着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而不是疑问。 塔兹米的身形一顿。“康娜,听话,我很快就……” “你走得太慢了。”康娜打断了他,手上微微用力,塔兹米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我送你去。” “不行!”塔兹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严厉,“外面很危险!你必须留在这里!” 他试图掰开康娜的手,却发现那只小手纹丝不动。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塔兹米愕然地看着康娜,他知道康娜力气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康娜似乎对他的反抗有些不解,碧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她只是觉得塔兹米很急,而走路去华盛顿特区,肯定要很久很久。 “我飞得很快。”她认真地说道,仿佛在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飞?”塔兹米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康娜已经抓着他的衣角,迈着她的小短腿,哒哒哒地朝楼下走去。 塔兹米一个踉跄,被她拽得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此刻却像一个被母亲拖着去上学的孩子,毫无反抗之力。 “康娜!等等!放手!我们不能这样出去!” 他的抗议声回荡在廉价公寓楼的楼道里,却被康娜完全无视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了公寓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拉斯维加斯郊区的街道上,一个刚送完报纸的邮差正哼着歌骑着自行车,一位胖胖的女士牵着她的小卷毛狗在散步,几个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然后,这片宁静被打破了。 康娜拉着塔兹米站到街道中央,松开了手。她转过身,面对着一脸错愕的塔兹米,然后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行人。 她似乎觉得,这样直接飞起来,可能会吓到大家。于是,她很有礼貌地对着周围的人微微鞠了一躬。 下一秒,柔和的白光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绽放开来。 邮差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嘴里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胖女士的卷毛狗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主人的怀里,发出呜咽。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停下了脚步,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可爱小女孩,身体被光芒包裹,迅速拉长、变大。 精致的绒球披肩和连衣裙在光芒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如同最纯净的白雪般的羽毛与鳞片。 一对巨大而华丽的羽翼从她背后伸展开来,遮蔽了天上的阳光。她那标志性的紫色双马尾,变成了头上两对峥嵘的犄角。 光芒散去,街道中央,已经没有了那个呆萌的小女孩。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形庞大、神圣而威严的白色巨龙。她白色的羽翼轻轻扇动,卷起一阵狂风,吹得街边的树木沙沙作响。 塔兹米站在巨龙的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他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头只在神话传说里出现过的生物,大脑彻底宕机。 他见过危险种和超级危险种,但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与眼前的康娜相比。那不是凶暴与毁灭的集合体,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充满生命力的威严。 这······就是他捡回来的那个,一天要吃五顿饭,喜欢把奇怪东西塞进嘴里,抱着薯片看动画片的“妹妹”? 巨龙缓缓低下她那巨大的头颅,一双如同蓝宝石般剔透的龙瞳注视着渺小的塔兹米。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别发呆了,塔兹米。” “快上来,我们出发。” 第148章 巴基? 街道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 “怪、怪物啊!” “龙!是龙!上帝啊!” 邮差连滚带爬地躲到邮筒后面,胖女士抱着她的狗瘫倒在地,孩子们哇哇大哭着跑回家找妈妈。更多的人则是颤抖着拿出手机,对着这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疯狂拍摄。 警笛声从远处遥遥传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汽车碰撞声。整条街区的交通,在瞬间陷入了瘫痪。 塔兹米被这混乱的场面惊醒。他看着眼前这头神圣的白色巨龙,又看了看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难怪康娜每天能吃这么多食物,敢情有个大胃啊! “快点,塔兹米,再不走,那些很吵的警车就要来了。”康娜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塔兹米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他身手矫健,踩着康娜垂下的前肢,几下攀爬,便稳稳地坐上了她宽阔的后颈。 龙的鳞片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羽毛则柔软得像最高级的天鹅绒。 “坐稳了!” 康娜发出一声宣告,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 “轰——!” 一股飓风以她为中心炸开,强大的气流将街道两旁的汽车都吹得东倒西歪,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色巨龙冲天而起,扶摇直上,瞬间便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街道,和一群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集体做梦的拉斯维加斯市民。 高空中,狂风呼啸。 塔兹米紧紧抓住康娜脖颈处的羽毛,才没被甩下去。他低头看去,整座城市都在迅速缩小,沙漠、公路、山脉如同沙盘上的模型,在脚下一掠而过。 这种速度,比他见过的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上百倍。 ············ 另一边,华盛顿特区。 史蒂夫、娜塔莎和山姆三人落地后,没有片刻停留,沿着街道向三叉戟总部的方向全速奔跑。 头顶上,艾斯卡诺与艾斯德斯那冰火交加的战场还在继续,不断传来的轰鸣声,像是为他们的行动奏响了急促的背景音乐。 他们必须在艾斯卡诺为他们争取的时间里,阻止洞察计划。 “还有多远?”山姆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穿过前面那个路口,再过两条街就到了!”娜塔莎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很熟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过路口时,几辆黑色的SUV突然从侧面横冲直撞过来,一个急刹甩尾,将他们的去路死死堵住。 车门打开,一群手持重型武器,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突击队员迅速下车,熟练地构筑起火力网,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人,正是朗姆洛。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亲眼见识过神明的力量,但他身后站着的是九头蛇,他已经没有退路。 “罗杰斯队长,”朗姆洛的声音沙哑,“皮尔斯理事让我向你问好。” “让开,朗姆洛。”史蒂夫手持盾牌,眼神锐利,“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 “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过去了。”朗姆洛冷笑一声,一挥手,“开火!” 枪声大作。 “我走空中!”山姆大喊一声,按动背包装备的按钮,一对金属羽翼瞬间展开,推进器喷出蓝色光焰,带着他冲天而起,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娜塔莎则像一只灵猫,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矫健的身手让她轻易地放倒了一个又一个九头蛇特工。 史蒂夫的目标很明确。 他没有理会那些杂兵,目光死死锁定在桥梁顶端,那个独自站立的、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冬日战士。 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纵身一跃,从十几米高的桥顶跳下。 “轰!” 一声巨响,他单膝跪地,金属手臂砸在地面上,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龟裂。 没有一句废话,冬日战士起身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史蒂夫。 “铛!” 金属手臂与振金盾牌的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巨响和耀眼的火花。 史蒂夫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一阵发麻。好强的力量。 冬日战士的攻击如狂风暴雨,他的格斗技巧简洁、高效,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匕首在他手中翻飞,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史蒂夫一边用盾牌格挡,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在一次近身缠斗中,史蒂夫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力量,用盾牌猛地向上格开对方的金属手臂,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地砸向对方的脸。 冬日战士反应极快,偏头躲过了要害,但脸上的黑色面罩,却在这一击之下被击碎,掉落在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所有的一切都离史蒂夫远去。 他看着那张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轮廓依旧,只是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史蒂夫的大脑一片空白,握着盾牌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巴基?” 那个名字,那个他以为永远沉没在七十年前那片冰冷深谷里的名字,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被称作“巴基”的冬日战士,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处理的迷茫,似乎那个名字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但那丝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空洞的眼神重新被冰冷的杀意所填满,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幻觉。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剧变的男人,用一种沙哑而陌生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史蒂夫心脏骤停的问题。 “巴基是谁?”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再次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史蒂夫的胸膛。 “铛!” 史蒂夫下意识地举盾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撞在一辆废弃的警车上,车身被撞得凹陷下去。 他的心,比车身陷得更深。 不是他······ 他不是巴基,或者说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巴基。 巴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不会用匕首对着他。 巴基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列火车上,死在了七十年前的阿尔卑斯山脉。 眼前这个人,可能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杀手。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冬日战士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金属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一拳接着一拳,如同沉重的攻城锤,不断砸在振金盾牌上。 “铛!铛!铛!”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击史蒂夫混乱的心脏。他只能被动地防御,格挡,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钝。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七十年前的片段。 那个在布鲁克林小巷里,总会及时出现,帮他赶走混混的巴基。 那个在军营里,和他一起偷喝啤酒,畅想未来的巴基。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将后背交给他,和他并肩作战的巴基。 “史蒂夫!你在干什么?!” 一声焦急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娜塔莎一脚踢开一个试图偷袭她的九头蛇特工,同时对着史蒂夫的方向大喊:“我们没时间了!洞察计划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启动!” 这一声喊,如同一盆冰水,将史蒂夫从记忆的漩涡中浇醒。 他猛地抬头,看向三叉戟总部的方向。 那里,有他必须阻止的阴谋。那里,有成千上万个即将被“清洗”的无辜生命。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巴基···”史蒂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眼神中的痛苦与迷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心所取代,“对不起。”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经历了什么。 今天,我必须阻止你。 史蒂夫不再后退,他双腿发力,硬生生顶住了冬日战士的又一次重击。他改变了打法,不再试图反击,而是利用盾牌,将冬日战士的攻击引向周围的障碍物。 他要拖住他,为娜塔莎和山姆争取时间。 第149章 相见 高架桥已经变成了神魔的角斗场。 以艾斯卡诺和艾斯德斯为中心,整个世界被割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边,是艾斯卡诺所站立的领域。阳光普照,热浪滚滚,空气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高温炙烤得扭曲,柏油路面融化成粘稠的沥青,形成一片小型的岩浆湖。 另一边,是艾斯德斯支配的国度。阴云密布,暴雪纷飞,无数汽车和护栏被冻成晶莹的冰雕,刺骨的寒气甚至让远处的建筑物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冰与火的界限,就在两人之间反复冲撞、湮灭。 “观众朋友们!上帝啊!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所看到的景象!” 高空中的新闻直升机里,记者几乎是把话筒塞进了嘴里,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吼到破音。 “这不是特效!这不是电影!在华盛顿的上空,晴天与暴雪并存!这简直是神迹!是两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在战斗!” 全球无数块屏幕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颠覆世界观的一幕。 战场中央,艾斯德斯脸上的兴奋之色却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她制造的巨大冰陨,被男人随手一斧劈出的热风融化。 她召唤的冰之骑兵军团,还没冲到男人面前,就在那霸道的太阳热量下汽化蒸发。 她引以为傲的体术和战斗技巧,在对方面前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男人的每一次攻击都大开大合,看似笨拙,却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更像是一场···戏耍。 艾斯德斯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他那高傲的眼神,就像一个百无聊赖的国王,看着小丑在自己面前卖力地表演。 这种轻视,比任何重伤都让她难以忍受。 “轰!” 又一次猛烈的对撞,艾斯德斯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一辆被冻成冰块的货车顶上。 她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次攻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 “你,在看不起我吗?”她的声音冰冷,失去了先前的兴奋,只剩下属于强者的质问。 艾斯卡诺单手将神斧利塔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然后用那睥睨众生的眼神俯视着她。 “女人,你的力量确实有趣,勉强算得上是一场不错的娱乐。” 他的声音雄浑而傲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艾斯德斯的自尊心上。 “但,想让我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应对·····” 艾斯卡诺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还不够资格。” “轰——!” 艾斯德斯脚下的冰冻货车,瞬间被她失控的寒气压成了齑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资格? 她是谁?她是帝国最强的将军艾斯德斯!是镇压北方,坑杀四十万敌军,凭一己之力就足以颠覆战局的冰之女王! 她信奉弱肉强食,她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她就是“资格”本身! 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她不够资格? “很好·····” 艾斯德斯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怒意。 “既然你如此傲慢,那我就将你这份傲慢,连同你的身心,一起彻底粉碎!!!”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无情。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摩珂钵特摩。” 一个意义不明的词汇,从她口中轻轻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世界,只是安静了下来。 飘落的雪花,停在了半空。 艾斯卡诺身上蒸腾的热浪,凝固成了金色的光晕。 远处记者失声的惊呼,被永远定格在了嘴边。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光线不再流动。 以艾斯德斯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一切,时间被冻结了。 只有她,是这个静止世界里,唯一可以活动的存在。 这就是她的底牌,她立于不败之地的绝对神技。 艾斯德斯迈开长腿,赤足踩在静止的空气中,一步步走向那个保持着傲慢姿态,被凝固在时间里的男人。 她走到艾斯卡诺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那坚如钢铁的胸膛。 没有了那霸道的热量,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坚固的雕塑。 “真是不错的身体,不错的力量。” 艾斯德斯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嗜血而残忍的笑容,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过,从现在起,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她缓缓举起手,掌心之中,一柄由极寒之冰凝聚而成的,锋利无匹的冰之利刃,悄然成型。 她没有选择立刻杀死他。 她要先废掉他的四肢,打碎他的骄傲,让他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她要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冰刃对准了艾斯卡诺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撕心裂肺的,带着无尽惊恐与急切的呐喊,如同天外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领域! “住手——!” 艾斯德斯刺下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抹残忍的笑容,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这个声音··· 这个她追寻了无数个日夜,甚至不惜抱着他的尸体一起赴死,也绝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被暴风雪与烈日分割的遥远天际,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云层,朝着高架桥的方向,疾驰而来! 时间是静止的。 艾斯德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以及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但那个撕裂了整个静谧世界的呐喊,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视线的尽头,那片被阳光与暴雪粗暴分割的天幕,被一个庞然大物撕开了一道更加巨大的口子。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雪白,覆盖着羽毛与鳞片,神圣得不似凡间生物的巨龙。 她巨大的羽翼遮蔽了天日,投下的阴影甚至覆盖了半座高架桥。那对如同蓝宝石般的龙瞳,正漠然地俯瞰着这片凡人的战场。 “昂——!” 又一声龙吟,响彻天际。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而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音浪。 艾斯德斯周围被冻结的空气,在这声龙吟下,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就在那头白色巨龙宽阔的后颈上,一个渺小的人影站了起来。 艾斯德斯冰蓝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人影。 是他! 是塔兹米!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在帝国最终决战里的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骑着一头龙?! 无数的疑问像是沸腾的岩浆,在艾斯德斯的心中翻滚、炸裂。但所有的疑问,都在下一秒,被一种无与伦比的狂喜与占有欲所吞噬。 活着! 他果然还活着! 第150章 爱意 高空中,塔兹米的心脏也在狂跳。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女人正要将冰刃刺入那个太阳般男人的身体。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犹豫。 “恶鬼缠身!” 一声低吼,寄宿于剑柄中的帝具核心爆发出璀璨的红光。银白色的金属流体从剑柄中狂涌而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覆盖了他的全身。 头盔、胸甲、臂铠、胫甲······ 一副充满了狰狞美感的龙型铠甲,在他身上迅速构装成型。 与过去不同,这一次的变身没有丝毫的痛苦与迟滞,反而充满了力量与身体完美契合的流畅感。铠甲的背后,一对由金属与能量构成的、略显小巧的龙翼,猛地张开。 “康娜,谢了!” 塔兹米对着身下的巨龙大喊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他张开背后的双翼,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朝着那片被静止的战场,疾速坠落! 看着那个化身银色战龙,向自己飞来的身影,艾斯德斯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震惊,缓缓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热。 她找到了。 她终于找到了。 她那丢失的,最心爱的小男孩。 “呵呵···呵呵呵呵···”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畅快大笑。 她缓缓放下了对准艾斯卡诺的冰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再也容不下那个傲慢的太阳,只剩下那个从天而降的银色身影。 “塔兹米……” 她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甜美的蜜糖。 随着她心念一动。 “摩珂钵特摩,解除。” 啪! 像是打了一个响指。 被冻结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风雪再次呼啸,热浪重新蒸腾,刺耳的警报声、汽车的燃烧声、远处传来的枪声……所有被暂停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涌回了这个世界,嘈杂得让人耳膜生疼。 艾斯卡诺的瞳孔恢复了焦距。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女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世界就失去了色彩和声音。他能感觉到一柄冰冷的利刃即将刺穿自己的肩膀,但下一秒,那股致命的威胁却消失了。 他微微侧过头,发现那个冰之女王正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天空,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痴迷与狂喜的诡异笑容。 顺着她的目光,艾斯卡诺也抬起了头。 然后,他那高傲的金色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头比他见过的任何魔兽都要庞大、神圣的白色巨龙,正盘旋在华盛顿的上空。 而在巨龙之下,一个身穿银色龙铠的战士,正张开双翼,向着他所在的高架桥滑翔而来。 “·····又来帮手了?” 艾斯卡诺看着塔兹米的方向,也是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是守护阵营的玩家。 今天这场娱乐,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高空中的新闻直升机里。 刚刚从时间静止的影响中恢复过来的记者,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通过镜头,看到了那头盘旋在城市上空的白色巨龙。 他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发出了破音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龙——!是龙!一条白色的巨龙!上帝啊!观众朋友们!我发誓我没有吸毒!也不是在做梦!华盛顿的上空出现了一条真正的龙!”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语调。 “等、等等!那是什么?!”镜头拉近,捕捉到了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的塔兹米。 “一个人!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人从龙的背上跳下来了!他还有翅膀!他在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神话入侵现实了吗?!” “先是操控冰雪的女王,然后是太阳化身的巨人,现在又来了一条龙和一个龙骑士?!” 记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头,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导播!快!快给我接通五角大楼的电话!我要问问他们,这到底是不是他们为了宣传新兵招募计划,搞出来的什么该死的全息投影!如果是!我要投诉他们!这太他妈的吓人了!” 全世界的屏幕前,无数观众看着那如同神话史诗般的画面,集体失声。 而在那座混乱的高架桥上,塔兹米双脚落地,金属战靴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两个浅坑,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直身体,手持长剑,银色的龙头头盔下,那双绿色的眼眸穿过重重风雪与热浪,与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遥遥对视。 一个,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一个,是失而复得的狂热。 “塔兹米。”艾斯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你果然还活着。” “真好。”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了。” 塔兹米刚刚站稳,一股夹杂着冰雪与香气的蓝色残影便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个柔软而冰冷的怀抱紧紧锁住。 艾斯德斯将他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龙铠勒进血肉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甲间,急促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与她身体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好了……塔兹米……”她的声音不再是将军的威严,也不再是女王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颤抖与满足。 “你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塔兹米全身僵硬。 恶鬼缠身能隔绝世间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和元素侵袭,却无法隔绝这个拥抱带来的复杂感受。 恐惧、厌恶、警惕···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熟悉的悸动。 这个女人,是帝国的刽子手,是革命最大的敌人,是导致无数同伴牺牲的元凶。 可她也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脸红,会笨拙地学着去约会,会为了他而对敌人手下留情的···艾斯德斯。 记忆中,她追着他,从帝都到边境;现实里,她跨越了世界,再一次找到了他。 这份偏执到扭曲的爱,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艾斯德斯,放开我。”塔兹米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显得沉闷而压抑。 艾斯德斯闻言,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仰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他银色的龙铠,充满了病态的迷恋。 “不放。”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了。不管是去哪里,哪怕是世界的尽头,你都只能属于我。” 艾斯德斯身后的艾斯卡诺,百无聊赖地将神斧利塔往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融化的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灼热的气浪将两人周围的冰雪都蒸发殆尽。 “喂,你们两个。”艾斯卡诺的声音雄浑而傲慢,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要上演这种无聊的爱情剧,能不能换个地方?到底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要走啦!” 第151章 既然不能说服,那就只能打服 艾斯卡诺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高架桥上那诡异的温情气氛。 塔兹米全身一僵。 这个拥抱,这个女人,这个世界。 一切都错乱得让他无法思考。 艾斯德斯缓缓松开手臂,却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她冰蓝色的眼眸抬起,越过塔兹米的肩甲,落在了那个手持巨斧,浑身散发着太阳热量的男人身上。 那眼神,瞬间从面对塔兹米的痴迷,变回了面对猎物的冰冷。 “闭嘴,男人。”艾斯德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和我的爱人叙旧,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的男人?”艾斯卡诺发出一声嗤笑,雄浑的声音里满是轻蔑,“他看起来,可不怎么情愿。” 艾斯德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塔兹米的龙铠面甲上,仿佛要透过那层金属,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塔兹米,你变强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恶鬼缠身的胸甲,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力量波动。 “这身铠甲,也比以前更完美了。真好,只有这样的你,才配得上站在我的身边。” 塔兹米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艾斯德斯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艾斯德斯。”塔兹米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沉闷,却异常清晰,“看看你周围,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汽车,指向那融化成岩浆的路面,指向远处因为恐惧而瘫痪的城市。 “这里不是帝国,更不是战场。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不该被卷入你的战斗。” “无辜?”艾斯德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重新勾起。 “弱小,就是原罪。塔兹米,这个道理,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他们会死,只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弱到连强者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她信奉的法则,从未改变。 塔兹米握着剑柄的手,收得更紧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想用言语说服这个女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她的世界里,只有强者与弱者,掠食者与被掠食者。 “那你呢?”塔兹米盯着她,“你和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战斗?” “他?”艾斯德斯瞥了一眼艾斯卡诺,眼神里闪过的只有战斗的狂热。 “他很强,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嗯···第三个能让我提起战斗兴趣的男人。至于为什么···皮尔斯下了命令,要我解决掉他和他的同伴。” “皮尔斯?” “一个无聊的凡人罢了。”艾斯德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不想在塔兹米面前,谈论任何无关紧要的人。 她的视线再次变得灼热,一步步向塔兹米逼近。 “别说这些了,塔兹米。既然找到了你,那些无聊的任务也就不重要了。跟我走,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不会跟你走的。”塔兹米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想起了拉斯维加斯那间虽然廉价但很温馨的小屋,想起了工地上的本杰明大叔,想起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动画片,等着他回家做饭的小小的身影。 那些平淡的,却无比珍贵的日常。 他不能让艾斯德斯毁掉这一切。 “艾斯德斯,停手吧。”塔兹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这个世界,没有帝国,也没有革命军。你可以不用再战斗了,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什么?”艾斯德斯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塔兹米,你还是那么天真。战斗,就是我的生命本身。让我放弃战斗,就等于让我去死。”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塔兹米银色的身影,一种扭曲的逻辑在她心中形成。 “不过····”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妖异而残忍的笑容,“如果你想让我停手,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你,能在这里,将我击败。” “用你的力量,而不是你那可笑的怜悯,来征服我。只要你能做到,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我的身体,我的帝具,我的忠诚,我的一切。” “到那时,别说是停手,就算你让我亲手毁掉这个世界,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她张开双臂,周身的寒气再次暴涨,将脚下的岩浆都重新冻结。 “来吧,塔兹米!让我看看!现在的你,有没有资格,让我臣服!” 话音未落,一根粗壮的冰矛在她手中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塔兹米的心口! 塔兹米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横剑格挡。 “铛!” 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 他看着眼前这个战意滔天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 她还是那个艾斯德斯。 那个将战斗与杀戮刻在骨子里的,帝国最强的恶魔。 “很好。”塔兹米低声说道。 他缓缓站直身体,那双透过面甲射出的绿色眼眸里,迷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冰冷的决意。 他不再是那个被她追着满世界跑的少年了。 他也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既然如此···”塔兹米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艾斯德斯。 “你那份扭曲的理念,还有你那套弱肉强食的狗屁道理···” “就由我来,彻底粉碎!” 恶鬼缠身的核心发出一声龙吟,与天空中盘旋的康娜遥相呼应。澎湃的力量,涌入塔兹米的四肢百骸。 “有意思,真有意思!”艾斯德斯畅快地大笑起来,周身环绕的冰晶铠甲变得更加华丽而坚固。 “这才是我认识的塔兹米!” 一旁的艾斯卡诺,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出“爱恨情仇”,打了个哈欠。 “喂,小子。”他对着塔兹米喊道,“需要我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女人吗?对我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不必了。”塔兹米头也不回地拒绝,“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哦?”艾斯卡诺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似乎是有点认可塔兹米的话。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欣赏一下你们凡人之间,这场无聊的···决斗。” 他说着,竟真的将那把巨大的神斧利塔往地上一插,然后双臂抱胸,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高架桥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冰之女王与银色龙骑士的对决,旁边还有一个太阳神般的肌肉巨汉在围观,头顶上,更有一头神圣的白色巨龙在盘旋。 这一幕,通过新闻直升机的镜头,实时转播给了全世界。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塔兹米!” 艾斯德斯娇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塔兹米面前,手中的冰矛化作漫天枪影,笼罩了塔兹米周身所有的要害! 塔兹米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留手。 他的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弧,精准地格挡住每一次攻击。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与冰晶碰撞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火花与冰屑在两人之间疯狂炸裂。 他们的身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蓝一银两道光影,在狭窄的高架桥上反复冲撞、分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坚固的桥面在他们的脚下不断开裂、崩碎。 “太慢了!塔兹米!你的速度,只有这种程度吗?!”艾斯德斯在激战中大笑,攻势越发凌厉。 塔兹米沉默不语,只是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中。 他知道,艾斯德斯是在享受这场战斗,享受这种将他逼入绝境的快感。 但他也同样在适应,在进化。 恶鬼缠身与他身体的同步率,在与强者的战斗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提升。他能感觉到,铠甲正在变得更轻,力量正在变得更强,反应正在变得更快! 在又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两人各自弹开。 “还没完呢!”艾斯德斯稳住身形,双手猛地按在桥面上。 “冰岚大将军!” 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无数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将整座高架桥变成了一片狰狞的冰晶森林。 紧接着,那些冰柱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个手持冰制武器,身披冰晶铠甲的骑士。 短短几秒钟,一支由上百名冰之骑士组成的军队,便出现在了桥面上,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齐刷刷地将塔兹米包围。 “塔兹米,让我看看,面对我的军队,你能撑多久!”艾斯德斯站在军队的后方,像一个真正的女王,居高临下地宣告。 冰之骑士军团,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举起手中的刀剑,如同潮水般,向着被包围在中央的塔兹米,发起了冲锋。 第152章 这是我的战斗 冰之骑士军团,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只有创造者赋予的,绝对的杀戮指令。 潮水般的冲锋,带来了足以冻结钢铁的寒气。 塔兹米深吸一口气,恶鬼缠身的核心光芒大盛。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着那片由冰晶构成的死亡浪潮,冲了上去! “铛!” 长剑与冰刀碰撞,第一名冰骑士被他一剑劈成两半,碎裂的冰块尚未落地,就被侧面刺来的两柄冰矛逼得抽身后退。 他就像一块投入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银色的身影在冰蓝色的军团中穿梭、冲撞,带起一片片炸裂的冰屑。 他的动作比在帝国时更加迅捷,力量也更加纯粹。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他都能感觉到铠甲与身体的共鸣在不断加深。 但这支军队,数量太多了。 一个骑士倒下,立刻有三个补上。它们悍不畏死,攻击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都死死封锁。 “锵!嗤——” 一把冰斧突破了他的剑围,重重砍在他的肩甲上,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 还未站稳,另一把冰枪便已刺到他的腿弯。 塔兹米拧腰转身,一脚将冰枪踹断,反手一剑将偷袭者枭首。但更多的攻击,已然临近。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高架桥上,艾斯德斯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围猎。她看着塔兹米在自己的军队中左冲右突,像一头被困住的幼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挣扎吧,塔兹米。 越是挣扎,你就越是让我喜欢。 越是强大,你就越是让我着迷。 一旁的艾斯卡诺打了个哈欠,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这场在他眼中如同儿戏的战斗,眼神里写满了无聊。 “用冰块捏了一堆玩具,然后看着自己的男人在里面打滚。女人的情趣,真是难以理解。”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艾斯德斯的耳朵里。 艾斯德斯的眉梢挑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过艾斯卡诺,但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塔兹米身上。 现在,没有什么比欣赏塔兹米的战斗更重要。 高空中。 康娜巨大的龙瞳,倒映着桥上那片混乱的战场。 她看到塔兹米被越来越多的“冰人”包围,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上也挨了好几下攻击。 塔兹米,要输了。 塔兹米,会有危险。 这个简单的念头,在康娜的脑海里形成。 她歪了歪巨大的龙头,似乎有些困惑。 为什么塔兹米不让她帮忙? 打架这种事,人多欺负人少,是不对的。 她的小脑袋里,想不出什么复杂的理由。她只知道,塔兹米是带她回家,给她做饭,答应带她去动物园的人。 是伙伴。 所以,伙伴有麻烦,就要帮忙。 “昂——”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际。 盘旋的白色巨龙不再犹豫,巨大的羽翼一收,庞大的身躯如同白色的流星,朝着高架桥的方向,笔直地坠落下来。 “我的上帝!那条龙!那条龙冲下来了!”新闻直升机里的记者,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它要干什么?它要加入战斗吗?!” 全世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阴影迅速笼罩了整座高架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康娜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落在了高架桥的另一端。整座桥梁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无数道巨大的裂痕以她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股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名冰之骑士瞬间震成了齑粉。 艾斯德斯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看着那头突然降临的白色巨龙,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好强的压迫感。 这头龙,不是普通的危险种,甚至比一些超级危险种还要有压迫感。 艾斯卡诺也终于直起了身子,看着康娜的龙族形态,脸上也是露出了感兴趣与好奇的神色。 “哦?中立玩家,终于肯下来了么。” 白色的巨龙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只是低下头,蓝宝石般的巨大眼瞳,注视着那个在冰骑士军团中奋战的银色身影。 一个清脆又呆萌的声音,直接在塔兹米的脑海里响起。 “塔兹米,我来帮你。” 正一剑劈开两名冰骑士的塔兹米,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那头如山岳般的白色巨龙,以及她眼中那纯粹的,想要帮忙的关切。 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涌起。 但紧接着,便是更加坚定的决意。 “康娜,退后!”他的声音,同样通过精神的链接,传了过去,“别插手!” 康娜巨大的脑袋,不解地歪了歪。 “为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战斗。”塔兹米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不能让康娜插手。 这不仅仅是他和艾斯德斯之间的宿命,更是他对自己过去的告别。 如果连这份沉重的过往,都需要一个被他捡回来的小女孩来替他背负,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他要亲手,斩断这一切。 “听话,康娜。”塔兹米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站到一边去,相信我。” 巨龙沉默了。 她看着塔兹米那身伤痕累累的银色铠甲,又看了看他那双透过面甲,依旧明亮而坚定的绿色眼眸。 过了几秒,她缓缓地点了点巨大的龙头。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代表了她的妥协。 她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一旁,真的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安静地蹲坐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白色的小山,默默地观战。 只是那双蓝宝石般的龙瞳,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塔兹米。 尾巴末端的绒球,无意识地在桥面上扫来扫去,将坚固的混凝土路面,刮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似乎在说,你要是再敢受伤,我就把这些冰块全部吃掉。 高架桥上的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艾斯德斯看着那头听话的巨龙,又看了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的塔兹米,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感人啊,塔兹米。为了在我面前证明自己,甚至拒绝了这么强大的助力,其实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是不介意的。”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全军,碾碎他!” 收到指令的冰之骑士军团,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塔兹米看着那再次涌来的冰蓝浪潮,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恶鬼缠身的核心,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康娜带来的。 不是力量的加持,而是一种心境上的蜕变。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的身后,有他必须守护,也愿意相信他的人。 “艾斯德斯!” 塔兹米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声音里再无迷茫。 “就让你看看,现在的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喝啊——!” 银色的龙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军团的核心! 长剑横扫,不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大开大合的劈斩! “轰!”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脱刃而出,瞬间将前方十几名冰骑士拦腰斩断! 这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用出的招式。 在与艾斯德斯的战斗中,在守护康娜的决意下,恶鬼缠身的力量,再次进化了! “有意思!” 艾斯德斯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她能感觉到,塔兹米正在飞速变强! 这才是她想要的!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足以与她匹敌的爱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艾斯德斯娇喝一声,不再观战。她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手持冰矛,亲自加入了战场! 有了艾斯德斯的加入,塔兹米的压力骤增。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敌人。 那就是艾斯德斯! 他无视了周围冰骑士的攻击,任由那些冰刀冰斧砍在自己的铠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长剑,目标只有一个! 既然不能说服,那就打服! “铛——!” 长剑与冰矛,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塔兹米没有再被震退。 他顶着艾斯德斯那恐怖的力道,双脚在桥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一步不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第153章 死而复生之人 枪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在华盛顿的街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远方高架桥上的神魔之战,搅动了天际的风云,也让地面上的战局变得愈发疯狂。 娜塔莎和山姆正在这片钢铁丛林中亡命狂奔。 “左边!三点钟方向,RpG!”山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操控着金属羽翼在半空中做出一个惊险的侧翻,堪堪躲过一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 火箭弹击中了他身后的大楼,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娜塔莎没有回头,她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借着爆炸的掩护,滑入一排废弃的警车后。她快速更换弹匣,探出头,精准地三连射,撂倒了街角试图包抄过来的三名九头蛇特工。 但敌人太多了。 从三叉戟大楼里涌出的特工,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将所有通往总部的道路都死死封锁。 朗姆洛的突击队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构筑的交叉火力网,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冲不过去!”山姆再次拔高,躲开一连串重机枪的扫射,焦急地喊道。 “那就杀过去!”娜塔莎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她从腰间拔出两根电击棍,正准备冲出掩体,用近身战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响,突兀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那是一声沉闷而有力的狙击枪声。 街对面,一座大楼顶端,一名正扛着毒刺导弹,瞄准了山姆的九头蛇特工,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关键火力点的哑火。 操作重机枪的机枪手,指挥小队的队长,准备投掷手雷的掷弹兵……他们都在同一时间,被来自暗处的子弹精准地爆头。 九头蛇的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娜塔莎和山姆都愣住了。 这是谁?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枚圆滚滚的金属球体从街角滚了出来,停在了九头蛇最密集的一处阵地中央。 “手雷!”一个特工惊恐地大喊。 但那不是手雷。 金属球体顶端弹开,一道刺目的强光和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声波瞬间爆发。 “啊——!” 被波及的九头蛇特工们惨叫着丢下武器,捂着眼睛和耳朵满地打滚。 混乱中,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 他们动作干练,配合默契,手中的枪械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收割着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酷酷的墨镜,即便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也显得从容不迫。 他身形高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镇住了整个场面。 只是,他的左眼上,蒙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娜塔莎看着那个身影,握着电击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山姆从空中落下,护在娜塔莎身前,警惕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友军”。 “你们是什么人?” 风衣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张无比熟悉的,布满伤疤的脸。 他的独眼,平静地注视着娜塔莎。 “好久不见,罗曼诺夫特工。” 尼克·弗瑞。 那个本该躺在停尸间里,冰冷僵硬的男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玛丽亚·希尔,菲尔·科尔森,还有莎伦·卡特。他们手中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山姆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弗瑞,又看看娜塔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史蒂夫不是说神盾局局长已经死了吗?这是诈尸了?” 娜塔莎没有理会山姆,她一步步走向弗瑞,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尼克。”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解释?”弗瑞重新戴上墨镜,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 “解释就是,我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不该来的人。这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了科尔森。 那是一种特制的注射器。 “河豚毒素衍生物。”科尔森接住,用他那一贯平淡的语气,像是在做产品介绍。 “能让心率降低到每分钟一次,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班纳博士的小发明,效果不错。” 娜塔莎明白了。 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引出九头蛇这条大鱼,而精心策划的,以他自己为诱饵的戏。 而他们所有人,包括史蒂夫,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所以,队长他·····” “他不知道。”弗瑞打断了她。“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如果连美国队长都相信我死了,敌人才会彻底放下戒心。” 他转过头,看向三叉戟大楼的方向,那三艘巨大的空中母舰,已经开始缓缓升空。 “没时间叙旧了。”弗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风衣内侧,拿出了两个火柴盒大小的芯片,分别递给了娜塔莎和山姆。 “这是病毒芯片,用它们替换掉母舰服务器上的导航芯片,我们就能反过来控制它们的武器系统,让它们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两人。 “史蒂夫正在为你们争取时间,高架桥上那两位,更是给我们创造了天大的机会。现在,轮到我们了。” “一共三艘母舰,你们一人负责一艘。”娜塔莎看着手中的芯片,立刻明白了计划。 “那第三艘呢?”山姆问。 弗瑞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口袋,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我亲自去。” 他看着两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九头蛇的援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希尔和科尔森会为你们清理出一条路。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行动。” 话音落下,希尔和科尔森已经带领着莎伦,朝着另一个方向发起了突袭,枪声和爆炸声再次激烈起来,成功吸引了九头蛇大部分的注意力。 “走!” 娜塔莎不再犹豫,对着山姆低喝一声,两人朝着防守变得薄弱的区域,全速冲去。 跑出几步,娜塔莎还是忍不住回头,对着弗瑞的背影喊了一句。 “尼克!” 弗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等这一切结束,你欠我一顿酒!” 弗瑞的肩膀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伏特加,管够。” 他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另一条街区的阴影里。 娜塔莎转回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她和山姆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迟疑,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射向那座代表着风暴中心的三叉戟大楼。 第154章 提前启动洞察计划 街道上,振金与机械臂的碰撞声,已经变得单调而重复。 “铛!” 史蒂夫用盾牌格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金属手臂上蕴含的蛮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前冲,身体紧贴上去,右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撞向对方的下颌。 冬日战士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他猛地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躲开了这一击。同时,他的左腿如同一条钢鞭,自下而上地扫向史蒂芬的膝盖。 史蒂夫拧身,盾牌下沿磕开扫来的腿,两人再次分开。 没有言语,只有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噪音。 史蒂夫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巴基·巴恩斯的痕迹。他只是一件兵器,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杀戮机器。 说什么都没用了。 史蒂夫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在这里,彻底让这件“兵器”停下来。 “巴基·····”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告别。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所有的痛苦、挣扎、迷茫,都被一种冰冷的决然所取代。他的攻势不再是以格挡和牵制为主,而是变得主动、凌厉。 冬日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狠,匕首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直指史蒂夫的要害。 史蒂夫不再试图用盾牌去硬抗那只无坚不摧的金属手臂。他开始利用自己更胜一筹的格斗技巧和战斗智商,引导、卸力、反击。 盾牌像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改变着冬日战士的攻击轨迹,让他势大力沉的拳头砸在空处,砸在废弃的汽车上,砸在坚硬的路面上。 “轰!” 冬日战士一拳挥空,重重地砸在地面,柏油路面四分五裂。 就是现在! 史蒂夫抓住了这千分之一秒的破绽,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扑了上去。他没有攻击,而是用身体死死锁住了冬日战士,双臂如同铁钳,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子。 裸绞。 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制服技。 “呃啊!” 冬日战士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疯狂地挣扎,金属手臂向后猛砸,却被史蒂夫用身体的侧面死死扛住。他双腿乱蹬,试图破坏史蒂芬的重心。 史蒂夫的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他将脸颊贴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感受着那剧烈的反抗,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会杀你。” “但我必须阻止你,因为我的伙伴们还在等着我!” 手臂的肌肉一寸寸收紧,压迫着颈部的动脉,阻断着通往大脑的血液。 冬日战士的挣扎渐渐变弱,眼中的杀意开始涣散,被一种生理性的窒息感所取代。他金属手臂的五指胡乱抓挠着,在史蒂夫的肋下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史蒂夫咬着牙,没有松手。 终于,那具强悍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史蒂夫缓缓松开手臂,扶着失去意识的冬日战士,让他靠在警车的残骸上。他看着那张在昏迷中显得有些平静的脸,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脸上的灰尘。 “对不起,巴基。”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三叉戟总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三叉戟总部大楼外。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左翼,三个人,搞定他们!”希尔冷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下一秒,三发精准的点射,将三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九头蛇特工应声撂倒。 “谢了,希尔。”娜塔莎的声音传来,她和山姆借着这短暂的火力压制,已经冲到了大楼的玻璃幕墙下。 “别客气,”另一个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响起,“话说回来,局长的复活派对总是这么热闹吗?我那次可没这待遇,连个香槟都没有。” 是科尔森。他一边用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将一辆冲过来的SUV打到报废,一边还有空闲吐槽。 山姆在空中一个盘旋,用机翼挡开几发流弹,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下次可以试试从棺材里自己爬出来,效果可能更好。” “好主意,我记下了。” “别闲聊了!”弗瑞的低吼打断了这场战地脱口秀,“娜塔莎,山姆,进去!我们没时间了!” 娜塔莎对着山姆打了个手势。 山姆会意,猛地拔高,推进器开到最大,对着大楼高层的玻璃幕墙就是一连串扫射,吸引了楼内安保的全部注意力。 “哗啦!” 几乎在同一时间,娜塔莎助跑几步,一记飞踢踹碎了底层的强化玻璃,矫健的身影在玻璃碎片飞溅中,滚进了大楼内部。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建筑。红色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映照出一片混乱的景象。 “A区失守!重复,A区失守!入侵者正前往服务器机房!” “b区请求支援!他们火力太猛了!” 娜塔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走廊中疾速穿行。她手中的双枪不断喷出火舌,每一次点射,都有一名九头蛇特工应声倒地。 她的身后,山姆操控着羽翼,紧贴着天花板飞行,手中的冲锋枪构成了一道移动的空中火力网,压得那些试图冒头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势不可挡地刺向大楼的心脏地带。 “分头行动!”娜塔莎在一个岔路口低喝一声,“阿尔法母舰的服务器在三号机房,贝塔母舰在五号!五分钟后在这里汇合!” “明白!”山姆应了一声,调整方向,朝着另一条通道飞去。 娜塔莎收起枪,身影没入阴影,速度更快了几分。她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七拐八绕,很快就甩掉了身后的追兵,来到了三号机房的门前。 门口,四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早已严阵以待。 娜塔莎没有丝毫停顿,从腰间摸出两枚小巧的圆盘,甩手扔了过去。 “闪光弹!” 特种兵们反应极快,立刻就要转身回避。 但那不是闪光弹。 圆盘在半空中爆开,射出数道坚韧的缆绳,如同蛛网般将四人瞬间缠绕捆绑在一起,同时释放出强烈的电流。 “滋啦——” 四人抽搐着倒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娜塔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脚踹开机房大门,冲了进去。 巨大的机房内,一排排服务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嗡鸣。她一眼就锁定了位于中央的主服务器,快步上前,熟练地掀开主机盖板。 复杂的线路板暴露在空气中,其中一块芯片正在微微发光。 就是它! 娜塔莎从口袋里拿出弗瑞给她的病毒芯片,小心翼翼地准备进行替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栋大楼,乃至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感觉,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 机房内的服务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灯管接连爆裂,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娜塔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连忙扶住服务器,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快步冲到机房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窗外,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和远处的波托马克河。但此刻,草坪正在龟裂、翻卷,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艘空中母舰。 它的体积比一艘航空母舰还要庞大,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灰色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和导弹发射井。 巨大的涡轮引擎开始旋转,喷出蓝色的光焰,推动着这个钢铁巨兽,挣脱大地的束缚,一点点向上攀升。 而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止一个。 在它的左右两侧,另外两艘一模一样的空中母舰,也正以同样的姿态,从隐藏的地底机库中,缓缓升空。 三艘承载着死亡与审判的空中堡垒,如同三头苏醒的远古巨兽,遮蔽了天空,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华盛顿特区的每一寸土地上。 “法克·····” 娜塔莎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皮尔斯,那个老狐狸,提前启动了计划! 第155章 意外的帮手 三叉戟总部,顶层理事会办公室。 亚历山大·皮尔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双手,平静地俯瞰着脚下升起的钢铁神明。 玻璃倒映出他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眼神里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陶醉。 洞察计划,启动了。 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但无伤大雅。一点小小的变故,反而更能体现出新世界秩序的决绝。 “升空高度五百英尺,涡轮引擎功率稳定。” “目标锁定系统启动,正在连接全球卫星数据库。” “首批清洗名单已上传,共计七十一万四千人······” 身后,技术人员的汇报声冷静而有序,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典礼进行最后的彩排。 皮尔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罗杰斯队长和他的几个小老鼠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也看到了高架桥上那冰与火交织的奇景,看到了那头不可思议的白色巨龙。 这些,都不过是新世界诞生前的余兴节目。 很快,一切都将归于寂静。 “长官,阿尔法母舰抵达预定轨道,武器系统充能完毕。” “贝塔母舰抵达预定轨道。” “伽马母舰·····” 汇报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皮尔斯微微皱眉,转过身:“怎么了?” 负责汇报的技术主管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控制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长官······母舰,母舰停下来了!” “什么?” 皮尔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代表着三艘母舰的绿色光点,在升空到一半的高度时,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报告情况!”皮尔斯厉声喝道。 “引擎动力输出正常!导航系统正常!所有参数都正常!但它们就是······不动了!” “手动操作!切换到手动操作!” “不行!我们失去了对母舰的控制!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天哪!它们在下坠!” 皮尔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冲回落地窗前,只见那三艘遮天蔽日的空中堡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巨大的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们不是在坠落。 而是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天上,重新拽回地面! “不可能!”皮尔斯失态地咆哮起来,“这不可能!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 时间,回到三天前。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最高戒备医疗区。 藤虎盘腿坐在病床上,那把杖刀横放在膝前。 深夜,整个医疗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藤虎的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 尼克·弗瑞像一个融入黑暗的幽灵,闪身进入,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而是一身最普通的清洁工制服,脸上还戴着口罩和帽子。 藤虎没有动,只是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了来人。 “弗瑞局长,在下以为,你已经不会再来了。” 尼克·弗瑞摘下口罩与帽子,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 “牌局还没结束,我怎么会离场。”弗瑞说。 藤虎沉默了片刻。 “在下已经输光了赌注,没有资格再上你的赌桌了。” “不,你还有。”弗瑞的声音很平静,“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再赌一把。赌注,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数百万人的性命。” 藤虎握着杖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弗瑞没有绕圈子,他将“洞察计划”和盘托出。当然,他隐去了九头蛇的部分,只将它描述成一个由神盾局内部的激进派主导的,即将失控的“净化”计划。 三艘空中母舰,一个可以预测未来的算法,以及一份长达数百万人的清洗名单。 藤虎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弗瑞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藤虎缓缓开口,“你希望在下,帮你毁掉那三艘铁鸟?” “不。”弗瑞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替那数百万人,做出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看似平静的城市。 “计划一旦启动,无法终止。皮尔斯狗急跳墙,一定会提前。我的手下会去尝试从内部瓦解它,但我不喜欢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篮子里。” 弗瑞转过身,独眼注视着藤虎。 “我需要一个保险。一个能一锤定音,掀翻整个赌桌的保险。” “在母舰升空,抵达无法挽回的高度之前,阻止它们。我授权你,可以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弗瑞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你可以将它们平稳地放回地面,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情况失控···我允许你,将它们彻底摧毁在空中。” 藤虎的指节,在杖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以在下之手,断百万人生死···这可真是一场豪赌。” “所以,我来找你。”弗瑞说,“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赌徒。你赌的,不是输赢,而是人心向背,是为将者的‘仁义’。” 医疗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藤虎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在下这一生,最恨的便是那些将无辜民众卷入战火,视人命如草芥的当权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映出了尸山血海。 “弗瑞局长,你这张牌,在下接了。” ··············· 现在,开牌的时刻到了。 最高戒备医疗区,那间纯白的病房里。 藤虎依旧躺在床上,姿势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华盛顿特区。 “重力刀·地狱旅。” 他轻声念出了招式的名字,五指缓缓向下压去。 仿佛,他手中握着的,是整个天空的重量。 大楼内,娜塔莎死死抓住服务器机柜,才没被剧烈的晃动甩出去。 她看着窗外那三艘正在“坠落”的空中母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刚刚替换的病毒芯片生效了?不可能这么快! 通讯器里传来山姆那带着破音的惊呼。 “娜塔莎!你看到了吗?!它们在掉下来!它们真的在掉下来!是我们的芯片起作用了吗?我们的芯片这么牛的吗?!” “闭嘴,山姆!”娜塔莎低吼一声,她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病毒芯片的效果。 这是另一种,更蛮不讲理,更超乎想象的力量。 三艘钢铁巨兽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巨大的舰体在空中扭曲、变形。它们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华盛顿的市中心。 完了。 娜塔莎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样三艘庞然大物砸下来,造成的破坏,不会比洞察计划本身小多少。 然而,就在母舰即将撞上地面建筑的瞬间。 那股将它们拽下来的恐怖力量,突然又变得无比“温柔”。 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下面轻轻托住了它们。 三艘母舰以一种诡异的,缓慢的姿态,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一艘,砸进了波托马克河,掀起滔天巨浪,却没有伤到河岸分毫。 另外两艘,则被精准地“塞”进了两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舰体两侧的建筑玻璃被震碎,却没有任何一栋楼房发生结构性垮塌。 轰——!!! 轰——!!! 两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大地随之剧烈震颤。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三艘象征着九头蛇最高野心的空中堡垒,像三条搁浅的死鱼,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威胁。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科尔森,希尔,山姆,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许久,山姆结结巴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刚···刚刚那是什么?精准空投?” 弗瑞的指挥车里,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三块巨大的废铁,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拿起身边的对讲机,声音沉稳。 “各位,九头蛇的玩具,已经坏了。” “现在,轮到我们去把他们的头,一个个拧下来了。” 第156章 清算 三叉戟总部大楼的剧烈震颤,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三艘巨大的空中母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按”回地面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史蒂夫扶着路边的栏杆,稳住身形。他抬头,看着那两艘瘫痪在主干道上,如同巨大废铁的空中堡垒,心头的震撼无以言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再犹豫,朝着三叉戟总部的大门狂奔而去。 大楼内部,娜塔莎和山姆也从那神迹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我们走!”娜塔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得可怕。 “明白!” 两人不再耽搁,朝着各自的目标机房冲去。替换芯片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了总部的统一指挥,零星的抵抗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阿尔法母舰芯片替换完毕。” “贝塔母舰搞定!” “汇合点见。” 当娜塔莎和山姆在预定的岔路口再次碰面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史蒂夫!”山姆叫了一声。 史蒂夫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娜塔莎和山姆,点了点头。他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肋下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但他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怎么样了?”娜塔莎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而是直接问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他睡着了。”史蒂夫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娜塔莎看着他,没再追问。有些伤口,只能由他自己处理。 “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三个大家伙虽然趴窝了,但皮尔斯还在上面。”山姆问。 “那就去把他揪出来。”史蒂夫的目光投向大楼的顶层,“洞察计划失败了,九头蛇必须被清算。”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语。 战斗,还未结束。 “我开路。”史蒂夫举起盾牌,一马当先。 他们朝着顶层理事会办公室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路上,残余的九头蛇特工仍在负隅顽抗。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在绝望中疯狂反扑。 但他们面对的,是神盾局最顶尖的战力组合。 史蒂夫的盾牌就是最坚不可摧的壁垒,任何子弹和爆炸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他像一辆人形坦克,在狭窄的走廊里横冲直撞,将所有挡路的敌人撞飞。 娜塔莎则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紧随其后。她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闪转腾挪,手中的双枪每一次响起,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偶尔有漏网之鱼,也会被她用利落的格斗技瞬间放倒。 山姆则负责空中压制。他贴着天花板飞行,金属羽翼成了最灵活的掩体,手中的冲锋枪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进行扫射,将敌人的火力网撕得粉碎。 “右边三个!” “交给我!” “后面有重火力!” “轰!” 史蒂夫直接将盾牌甩了出去,振金盾牌在墙壁上反复弹射,将一个刚刚架起机枪的九头蛇特工连人带枪砸成了废铁。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过黄油般轻松。 整个清剿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九头蛇精英,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说真的,”山姆在空中一个翻滚,躲开一发榴弹,顺手解决了那个掷弹兵,“我开始觉得,我们三个就能把九头蛇给平推了。” “专心点。”娜塔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一脚踢开一个试图偷袭的特工,顺手用电击棍将其电晕。 很快,他们便杀到了顶层。 理事会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控制台的屏幕上,全是刺眼的红色警报。 亚历山大·皮尔斯,不见了。 “他跑了!”山姆立刻反应过来。 “楼顶,直升机坪。”史蒂夫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部直通楼顶的私人电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当三人冲上天台时,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已经发动,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皮尔斯正被两名特工护着,狼狈地跑向直升机。他脱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凌乱,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他看到了追上来的史蒂夫三人,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 “罗杰斯!”他嘶吼着,“你毁了一切!你毁了建立一个完美新世界的机会!” “那不是新世界,那是坟墓。”史蒂夫一步步逼近。 “拦住他们!”皮尔斯对着身边的特工下令,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爬上了直升机。 两名特工举枪射击,但子弹打在振金盾牌上,只能溅起几点无力的火花。 “我来对付飞机!”山姆大喊一声,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光焰,冲天而起。 史蒂夫和娜塔莎则左右包抄,瞬间就解决了那两名螳臂当车的特工。 直升机开始升空。 山姆在空中一个盘旋,直接飞到了直升机的驾驶舱外,一拳砸碎了玻璃。 “嘿,伙计,飞行执照拿出来看看?” 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拔枪。山姆根本不给他机会,扯开舱门,直接将他从百米高空扔了下去。 直升机瞬间失控,在空中疯狂打转。 皮尔斯在机舱里被甩得东倒西歪,他死死抓住座椅,看着外面那个如同苍鹰般的金属翅膀,眼中充满了绝望。 山姆控制住直升机,将其缓缓降回了天台。 史蒂夫和娜塔莎一左一右,堵住了舱门。 皮尔斯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结束了,皮尔斯。”史蒂夫说。 “结束?”皮尔斯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疯狂。 “不,罗杰斯,才刚刚开始。就算我死了,九头蛇也依然存在。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我们无处不在,你们永远也赢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小巧的引爆器。 “就算要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他面目狰狞地吼道,就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这套说辞,我听了几十年了,就不能换句新的吗?” 皮尔斯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直升机的另一侧,一个高大的黑人独眼龙,正靠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尼克·弗瑞。 皮尔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活见鬼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很惊讶吗,亚历山大?”弗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从他手中,轻松地拿走了那个引爆器,随手扔到了一边。 “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弗瑞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是啊,我还参加了自己的葬礼,伙食不错。顺便,也看清了哪些人,在我坟前跳得很欢。” 弗瑞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九头蛇万岁?”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皮尔斯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骇与不解,永远地凝固了。身体晃了晃,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弗瑞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动作潇洒得像西部片里的牛仔。 “下地狱去说吧。” 天台上,风声呼啸。 史蒂夫,娜塔莎,山姆,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一时都有些沉默。 “好吧,”山姆挠了挠头,打破了寂静,“我收回之前的话。局长你的复活派对,确实比科尔森的要热闹多了。” 弗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满目疮痍,却终究保全下来的城市。 第157章 再次出现 “铛——!” 剑与矛的交锋,迸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的火花。 塔兹米没有后退。 他脚下的桥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压得向后滑行,金属战靴在柏油路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但他依旧死死地顶住了艾斯德斯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他的双臂在颤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渗入铠甲的缝隙。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恶鬼缠身的核心在与艾斯德斯这种级别的强者对决中,正被压榨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铠甲与他的灵魂,正在达成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错,塔兹米!就是这个眼神!”艾斯德斯畅快地大笑,攻势越发疯狂。 “反抗我,憎恨我,然后···变得更强来取悦我!” 她手中的冰矛化作千百道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塔兹米防御的薄弱点。 塔兹米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出脑海,只剩下战斗的本能。格挡,闪避,反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简洁,也越来越致命。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绷紧到极致,下一秒就要分出生死之时—— 轰隆隆隆隆····· 一阵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从远方传来。 那不是爆炸声,更像是天穹正在崩塌。 整座高架桥,乃至整个华盛顿特区,都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股震动,远比他们交战造成的破坏要宏大千百倍。 塔兹米和艾斯德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各自向后跃开,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震动的来源。 然后,他们看到了。 全世界,也通过新闻直升机的镜头,看到了那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奇观。 三艘如同浮空岛屿般的巨大空中母舰,那代表着人类最高武力结晶的钢铁神明,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云层中···坠落。 不,那不是自由落体式的坠落。 它们像三只被无形巨手攥住翅膀的飞鸟,在空中疯狂地挣扎、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力量,硬生生地从天上,拽向地面! “什么东西?”塔兹米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并非来自艾斯德斯。 “难道是他出手了?” 艾斯德斯也蹙起了眉头,她仰头看着那三艘正在“坠落”的庞然大物,脑海中立马就浮现了藤虎一生的身影,因为他的能力与这种情况极为相似。 “哦?” 一直百无聊赖的艾斯卡诺,终于直起了身子。他那高傲的金色瞳孔,倒映着那三艘坠落的钢铁巨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把天上的铁块拉下来当玩具吗?倒是个有点意思的余兴节目。” 高空中的康娜也歪了歪巨大的龙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大铁鸟,掉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即将在城市中心上演时,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艘即将撞击地面的空中母舰,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温柔巨手轻轻托住。 它们以一种近乎滑稽的缓慢姿态,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一艘,精准地“塞”进了宽阔的波托马克河,掀起的巨浪甚至没有淹没河岸。 另外两艘,则被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两条城市主干道,除了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竟没有造成任何一栋楼房的结构性垮塌。 轰——!轰——! 两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之后,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艘曾遮天蔽日的空中堡垒,此刻像三条搁浅的死鱼,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威胁。 高架桥上,战斗的氛围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冲散。 艾斯德斯看着那三块巨大的废铁,又将目光转回到塔兹米身上,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玩味。 “看来,我们的观众,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她轻声说道,“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继续。” 她重新摆开架势,冰冷的战意再次锁定塔兹米。 塔兹米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与艾斯德斯之间的了断,必须在今天完成。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再次冲向对方的瞬间。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他不是走过来的,也不是飞过来的,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个位置。 来人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织,梳着温和的棕色短发,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温文尔雅,像一个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学者。 他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激起一丝风雪。 但整个战场的空气,却在瞬间凝固了。 塔兹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恶鬼缠身的核心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那是生物本能对于天敌的恐惧。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康娜庞大的龙躯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警告性的咕噜声。 一直高傲地站着的艾斯卡诺,脸上的慵懒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看着那个男人,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那是一种棋逢对手时,才会有的审视。 “哦?原来正主在这里。”他低声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郑重的意味。 全场反应最大的,是艾斯德斯。 在看清那个男人面容的瞬间,她浑身一震。 那股锁定塔兹米的,女王般的威严与战意,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疯狂,混杂着屈辱、愤怒与极致兴奋的……渴望。 她手中的冰矛,无声地化作冰屑消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冰蓝色的眼眸里,再也容不下塔兹米,只剩下那个白衣男人的倒影。 她想起了那一天,在航母甲板上,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抬手,便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骄傲,都碾得粉碎。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屈辱感,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点燃了她灵魂深处最狂野的火焰。 “蓝染···惣右介···”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颤抖。 蓝染惣右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在艾斯卡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如临大敌的塔兹米和康娜,最后,才落在了艾斯德斯的身上。 “艾斯德斯将军。”他微笑着开口,语气像是老友重逢般亲切,“看来你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雅兴。” 塔兹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个叫蓝染的男人出现后,艾斯德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艾斯德斯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冰火山,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头终于找到了毕生宿敌的,饥饿的野兽。 “打扰?” 艾斯德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不,你没有打扰。”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冰蓝色的瞳孔里燃起了两团妖异的火焰。 “你只是···为我省去了寻找你的功夫。” “这一次,”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一定要,亲手将你蹂躏,让你跪在我的脚下,向我求饶!” 第158章 交锋 蓝染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理会艾斯德斯那近乎告白的宣战。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最终停留在了那座白色的小山之上。 那头盘踞在桥边的白色巨龙。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巨大眼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充满了最纯粹的警惕与敌意。 “真是美丽而高贵的生物。”蓝染轻声赞叹,那语气不像是面对一个危险的生物,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拥有如此纯粹的生命形态,却屈尊于人类的城市之中,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他朝着康娜的方向,微微颔首,镜片下的目光温和得如同春水。 “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换一个更适合你的庭院?我可以为你创造一个只属于你的世界。” 神盾局总部的指挥室里,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新闻屏幕上那个白衣男人的身影。当听到他开口说出的那句话时,弗瑞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样!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级的收藏家,巡视着自己的展厅。他看中的东西,从来不是用抢的,而是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邀请对方成为他收藏品的一部分。 他带走井上织姬时,也是这副模样。 塔兹米脑海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这个男人,想要带走康娜! “康娜,小心!”他厉声提醒,同时横剑挡在了康娜与蓝染之间。银色的龙铠摆出戒备的姿态,尽管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比艾斯德斯还要可怕无数倍的敌人。 “哦?” 蓝染的目光终于从康娜身上移开,落在了挡路的塔兹米身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真是令人感动的守护。不过,蝼蚁的意志,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话音刚落,蹲坐在地上的康娜,有了动作。 她那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被触怒的火焰。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人类,让她很不舒服。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摆在橱窗里的娃娃。 而且,他还让塔兹米紧张了。 这就够了。 对于康娜来说,惹塔兹米不高兴的人,就是坏人。 对付坏人,就该用雷电来教育。 “啊——” 康娜张开了她那巨大的龙口。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比探照灯还要刺眼夺目的金色电光,混合着毁灭性的高热能量,从她的口中喷薄而出! 电光炮! 这道光束,比她之前对付那些坦克时要粗大数倍,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而语。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滋滋”的爆鸣,高架桥坚固的混凝土桥面,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被毫无阻碍地融化、贯穿! 艾斯德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厚重的冰墙。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狂暴能量,让她都感到了威胁。 艾斯卡诺则是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哦?有点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快到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塔兹米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刺目的金光。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整座高架桥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电光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蓝染刚才站立的位置,然后去势不减,直接将数十米长的桥面彻底轰穿,留下一个边缘被熔化成琉璃状的巨大窟窿。 灼热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冰雪、车辆残骸,乃至艾斯德斯制造的冰骑士,全都掀飞了出去。 烟尘弥漫,焦臭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新闻直升机里的记者,张大了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声带今天已经超负荷工作了。 “龙···龙···它发动了攻击···开炮了···它真的开炮了···” 塔兹米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康娜。 小家伙歪了歪巨大的龙头,蓝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打中了吗? 然而,所有人的心头,都没有丝毫的放松。 烟尘缓缓散去。 那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窟窿旁边,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伫立。 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身上那件洁白的羽织,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烟尘中折射着冰冷的光。 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或者说,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军事基地的电光炮,从头到尾,就没能触碰到他分毫。 “不错的力量。” 蓝染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分真实。 “看来,我的收藏室里,需要为你预留一个足够大的位置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 塔兹米心中那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爆发到了极点! “康娜!小心!” 他几乎是嘶吼着,转身就想冲向康娜。 但,太迟了。 在塔兹米转身的同一秒,蓝染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康娜那山岳般的巨大头颅前。 他悬浮在半空中,伸出了一只手,仿佛想要去抚摸巨龙那光滑的白色鳞片。 对君王而言,看中了什么,直接拿走便是。 但康娜不是井上织姬。 她不会束手就擒。 “昂——!” 一声更加愤怒的龙吟响彻天际。 康娜根本没有闪躲,面对近在咫尺的蓝染,她那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天空的呼啸声,狠狠地拍了过去! 这一爪,带起的狂风甚至将桥面上的汽车残骸都吹飞了出去。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那只足以拍碎山峦的龙爪,裹挟着撕裂大气的风压,轰然落下。 阴影笼罩了蓝染惣右介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碾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蓝染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刀的左手,横亘于头顶。 那是蓝染的斩魄刀——镜花水月,甚至斩魄刀都还未出鞘。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响古老寺庙洪钟的巨响,在桥面上炸开。 没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只有绝对力量撞上绝对壁垒的闷响。 康娜那巨大的龙爪,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蓝染的头顶不过数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把连着刀鞘的斩魄刀,纤细的刀身与巨大的龙爪形成了荒谬到令人心悸的对比。它就像一根撑住天穹的支柱,轻描淡写地,承接了巨龙的万钧之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狂风吹乱了蓝染额前的棕色发丝,他身上那件洁白的羽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昂?” 康娜蓝宝石般的巨大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困惑。 她能感觉到爪下传来的,那股无法撼动、无法理解的阻力。她不服气地发力,全身的肌肉都在鼓动,试图将这只碍事的“小虫子”压扁。 可那把刀鞘,纹丝不动。 第159章 稍微认真的蓝染 咚——!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不是敲在桥上,而是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像是被凝固了。 巨大的龙爪,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川的力量,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把纤细的,连刀刃都未曾出鞘的斩魄刀。 蓝染惣右介单手持刀,横亘于顶,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遮蔽了天空的巨爪,仿佛只是随手撑开了一把雨伞。 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棕色发丝,身上那件洁白的羽织,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昂?” 康娜蓝宝石般的巨大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困惑。 爪下传来的,是一股无法撼动、无法理解的阻力。 她不服气地低吼一声,全身的肌肉都在鼓动,试图将这只碍事的“小虫子”压扁。 可那把刀鞘,纹丝不动。 “就这点程度吗。” 蓝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混蛋!” 塔兹米率先动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康娜陷入危险。银色的龙铠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长剑直刺蓝染的后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艾斯德斯也动了。 她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脚下的大地瞬间凝结出无数锋利的冰刺,如同一片倒悬的森林,朝着蓝染疯狂生长、穿刺! 她要的不是杀死蓝染,而是要将他彻底征服! 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夹击,蓝染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着身后那片袭来的冰刺森林,轻声念了一个字。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没有咏唱,没有手势。 六片巨大的光壁凭空出现,将艾斯德斯催生的所有冰刺瞬间定格、封锁,然后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尽数化为齑粉。 艾斯德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塔兹米的剑,已经刺到了蓝染的身后。 但,刺空了。 蓝染的身影,就像一个水中的倒影,在剑尖触及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塔兹米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冲了出去。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塔兹米心中警兆狂响,他想也不想,转身横剑格挡。 一只手掌,已经印在了恶鬼缠身的胸甲核心上。 砰! 一声闷响。 塔兹米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个胸甲的核心瞬间暗淡下去,铠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高架桥的护栏上,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仅仅一招。 “塔兹米!”康娜发出一声焦急的龙吟,就要收回爪子。 “你的对手,是我。” 蓝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康娜的龙爪之下。 艾斯德斯看着倒地的塔兹米,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蓝染,那股被压抑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自己那一天才能使用一次的底牌。 不行·····在和那个太阳男人的战斗中,已经用过了。如果现在强行再次发动,自己的身体会先一步崩溃。 但,那又如何! “冰岚大将军!” 艾斯德斯怒喝一声,双手按在桥面之上。 无数的冰晶再次汇聚,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冰霜骑士,而是一个个手持巨盾,身披重甲的冰之巨人!它们咆哮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蓝染发起冲锋! 蓝染看都没看那些冰之巨人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康娜的身上。 “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艾斯德斯的身前。 快到艾斯德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轻轻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艾斯德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寒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冻结,无法调动分毫。她只能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张温和的脸,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你·····” 蓝染没有给她说出第二个字的机会。 他随手一甩,艾斯德斯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扔飞出去,撞碎了自己刚刚制造的几个冰之巨人,重重摔在地上,再次失去了意识。 一旁,一直没有出手的艾斯卡诺,脸上的神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哦?这份力量····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单手将背后那把巨大的神斧利塔,握在了手中。 高架桥上,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康娜愤怒的低吼,和塔兹米挣扎着起身的喘息。 “你···把塔兹米···弄伤了!!!” 一个稚嫩又冰冷的声音,在塔兹米的脑海里响起。 康娜暴怒了。 她那庞大的龙躯之上,金色的电光不再是温顺的能量流,而是化作了狂暴的雷蛇,疯狂窜动。天空之上,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属于雷之精灵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片空间都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哦?” 蓝染终于松开了握着刀鞘的左手,任由那巨大的龙爪落下,砸在桥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缓缓降落在地,看着那头彻底暴走的白色巨龙,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然后,用手,将额前那柔顺的棕色刘海,全部向后梳去。 露出了那双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看来,不稍微认真一点,是无法将你迎回我的庭院了。” 他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蓝染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君临天下的神明。 那股恐怖的灵压,让塔兹米几乎无法呼吸,让远处的艾斯卡诺都握紧了神斧。 “碎裂吧。” 蓝染轻声低语。 “镜花水月。” 他手中的斩魄刀,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蓝光。 康娜不管这么多。 她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金色雷光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再次喷射而出! 轰——! 这一次,雷光炮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蓝染。 巨大的爆炸将整座高架桥的中央部分彻底吞噬,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塔兹米被这股风暴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打中了吗? 烟尘散去。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桥的中央,下方的河水清晰可见。 蓝染,消失了。 康娜巨大的龙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是在找我吗?” 康娜猛地抬头。 只见蓝染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上方,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 康娜想也不想,巨大的龙尾如同钢鞭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过去! 砰! 龙尾扫过,将蓝染的身影再次打得粉碎。 但那手感不对,就像打碎了一片玻璃。 “这边。” 声音,又从左侧传来。 康娜转头,又是一记龙爪拍去! 再次落空。 “还是这边?” 声音,出现在右侧。 无论康娜的攻击多么狂暴,多么迅速,她都无法触碰到蓝染分毫。每一次,她击中的都只是一个残影。 而每一次攻击的间隙,蓝染都会像一个优雅的剑客,在她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嗤——” 一道血光,从康娜的翅膀根部溅起。 “昂!” 康娜吃痛地发出一声悲鸣。 “康娜!”塔兹米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的重创让他连驱动铠甲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看明白了。 不是蓝染的速度太快,是幻觉! 康娜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没用的。”蓝染的身影,终于停在了不远处,他手中的镜花水月,刀刃上滴着巨龙的鲜血。 “在你看过它解放的那一刻起,你的五感,就已在我的支配之下了。” 康娜巨大的龙瞳里,充满了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茫然。 她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白色的羽毛被鲜血染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打不中这个坏人。 她只是遵从本能,再次凝聚起一道雷光炮。 但这一次,雷光炮却对准了···塔兹米所在的方向。 在她的视野里,蓝染正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 “康娜!醒一醒!!!” 塔兹米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第160章 该敲打敲打你这个装逼犯了 在康娜的视野里,蓝染正站在塔兹米的身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一位即将伸手抚摸宠物的慈祥主人。 那道凝聚了她全部愤怒与力量的雷光炮,毫不犹豫地喷射而出。 “康娜!醒一醒!!!” 塔兹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嘶吼,穿透了幻象的迷雾,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康娜混乱的意识里。 雷光炮的炮口,在发射的最后一刻,猛地向上偏转了一丝。 金色的毁灭光柱擦着塔兹米的头皮掠过,轰向了远方的天空,将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久久不能愈合。 塔兹米被那股灼热的能量风暴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死死盯着那个白衣的男人。 “哦?居然能凭借意志挣脱一瞬的支配,这份羁绊倒是有趣。”蓝染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康娜巨大的龙瞳里,愤怒、困惑与茫然交织在一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攻击塔兹米。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淌血,白色的羽毛被染得殷红,触目惊心。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打不中那个坏人。 “在你看过它解放的那一刻起,你的五感,就已在我的支配之下。” 蓝染的身影终于停在了不远处,他手中的镜花水月,刀刃上滴着巨龙的鲜血,那鲜红的颜色在银亮的刀身上,显得格外妖异。 幻觉。塔兹米瞬间明白了。不是蓝染的速度太快,而是康娜看到的一切,听到的,闻到的,感觉到的,全都是假的! 这个认知让他遍体生寒。 “没用的。” 蓝染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康娜的面前,他手中的长刀缓缓抬起,准备给予这头不听话的宠物最后一击,彻底剥夺她的反抗能力。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康娜的电光炮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热浪,从战场的另一侧席卷而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仿佛要将万物都焚烧殆尽的傲慢。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了。”一个慵懒中带着极度不悦的声音响起。 艾斯卡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战场的中央。他单手将那把巨大的神斧利塔从肩上拿下,斧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他那身早已被肌肉撑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在灼热的气浪中无声地化为灰烬,露出古铜色的魁梧身躯,以及背后那代表着“傲慢之罪”的狮子纹身。 “在我的太阳面前玩弄光影的把戏,你还真是···傲慢的让人想笑啊,眼镜仔。” 艾斯卡诺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着一个人。他那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无聊和轻蔑,而是一种属于王者的审视。 蓝染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足的男人。镜片下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的力量,像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太阳。那股纯粹的能量,甚至让周围被镜花水月支配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不稳定的涟漪。 “太阳?”蓝染推了推眼镜,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学者姿态。 “有趣的说法。不过,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么。” 艾斯卡诺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霸道。 “萤火?皓月?”他用斧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我即是太阳。而决定这一切的——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迅疾的身法。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动了手中的神斧利塔。 这一斧,朴实无华。 但当斧刃挥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暗淡了下去。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视线,都被那巨大的月牙形斧刃所吸引。 空气被灼烧,大地在悲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斩击,裹挟着足以焚山煮海的高温,朝着蓝染横扫而去! 这一斧,斩断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是蓝染布下的,那笼罩全场的“完全催眠”! 康娜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她看到了正向自己挥刀的蓝染,也看到了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斧光! 蓝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股力量,纯粹、霸道、不讲道理,直接作用于现实,根本不是幻术所能迷惑的。 他放弃了对康娜的攻击,身影瞬间后撤。 同时,他横刀于胸前。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面巨大的,透明的防御壁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这是号称能完全防御八十九号以下破道的绝对防御墙。 然而,金色的斧光,撞上了断空障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停滞。 然后,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断空障壁,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金色的斧光只是稍微暗淡了一丝,余威不减,继续斩向蓝染! “什么?!”神盾局指挥室里,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弗瑞,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蓝染的强大,他已经通过艾斯德斯、藤虎一生和井上织姬的事件有了深刻的认知。可这个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高大男人,竟然一斧子就破开了蓝染的防御? 蓝染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温和与从容。 在斧光及体的瞬间,他再次瞬步后退,同时手中的镜花水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迎向了那道斩击。 嗤——! 金色的斧光,擦着蓝染的身体而过,直接将他身后数十米长的高架桥桥面,连同下面的桥墩,一同斩断、蒸发,留下了一道平滑如镜,边缘还在流淌着熔岩的巨大豁口。 蓝染的身影,在数十米外重新出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巨大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火焰在伤口边缘跳跃,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他受伤了。 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突破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如此严重的伤口。 桥面上,一片死寂。 塔兹米挣扎着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艾斯卡诺那如同神明般的背影。 康娜也停止了低吼,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蓝染看着胸口的伤势,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他能感觉到,崩玉的力量正在高速运转,那恐怖的伤口,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我的力量,我的强大,我的一切···”艾斯卡诺将巨大的神斧扛回肩上,用一种俯视蝼蚁般的眼神看着蓝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何须得到你的认可?” 他甚至没有再看蓝染一眼,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康娜和塔兹米。 “喂,小龙。”他的声音,如同君王的敕令。 “带着你的铠甲朋友,离开这里。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让我有点兴趣了。接下来的舞台,不适合你们这些小鬼。” 康娜眨了眨巨大的眼睛,她能感觉到艾斯卡诺身上那股灼热的力量,虽然霸道,却没有敌意。 她低下头,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塔兹米。 塔兹米也明白了艾斯卡诺的意思。他咬了咬牙,对着那个伟岸的背影,低声道:“···多谢了。” “哼,无需感谢。我只是·····心血来潮罢了。”艾斯卡诺头也不回。 康娜不再犹豫,她巨大的龙口张开,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力道,将塔兹米叼了起来,然后转身,巨大的羽翼一振,冲天而起。 蓝染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康娜带着塔兹米离去,没有阻止。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自称“太阳”的男人所吸引。 他知道,不解决掉眼前这个人,他今天不可能带走那头白色巨龙。 “有趣的人类。”蓝染胸口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他摸了摸恢复如初的皮肤,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报上你的名字。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七大罪,傲慢之罪·艾斯卡诺。” 艾斯卡诺将神斧利塔的斧刃,指向了蓝染,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而你,将是第一个,见证我君临天下,并为此化为灰烬的敌人。” 第161章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高架桥上,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由强者气场卷起的能量乱流,在两个顶点的对峙中,陷入了诡异的平衡。 蓝染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他将镜花水月横于身前,刀尖斜指地面,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灵压,如渊如狱,缓缓展开。 “傲慢之罪……吗?罪,是弱者为强者制定的枷锁。而我,是来制定规则的。” “废话真多。”艾斯卡诺显然没什么耐心进行战前演讲,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下沉,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被高温熔化,变成了粘稠的沥青湖。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咚! 一声巨响。 艾斯卡诺的身影出现在蓝染面前,神斧利塔带着焚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铛——! 镜花水月的刀身,精准地架住了巨大的斧刃。 纤细的刀身与沉重的巨斧再次碰撞,这一次,不再是蓝染单方面的格挡。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而来,让蓝染脚下的桥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 “哦?”蓝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方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了。 艾斯卡诺没有给他惊讶的时间,一击不成,手腕翻转,巨大的神斧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连绵不绝地斩向蓝染。 每一斧,都蕴含着太阳的威能。 每一击,都足以开山断海。 铛!铛!铛!铛! 清脆而密集的金属交鸣声,如同最激烈的暴雨,敲打在每个观战者的心头。 蓝染的身影在斧影中闪转腾挪,手中的镜花水月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网,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他的步法精妙到了极致,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能避开斧刃上最刚猛的力道,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对方的攻击。 “真是华丽的剑舞。”艾斯卡诺的攻势越来越猛,声音里的嘲弄也越来越盛,“就像一只在火焰上跳脚的猴子。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猛地一声爆喝,神斧利塔上金光大盛,一轮巨大的,由纯粹热能构成的“太阳”,在斧刃上凝聚,然后狠狠砸下! “残酷太阳(cruel Sun)!” 蓝染的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他不再格挡,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隆——!!! 金色的太阳砸在了桥面上。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极致的融化。 以落点为中心,半径百米的桥面,连同下方的钢铁结构,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缺口,出现在高架桥的中央,下方的波托马克河水,因为这股恐怖的高温,瞬间沸腾,掀起巨大的蒸汽云。 远处的直升机上,记者已经彻底失声,他只能死死抓着舱门,看着那如同神罚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神盾局指挥室里,弗瑞和希尔等人也是一脸的凝重。 “科尔森,疏散周围所有民众,将警戒线再扩大五公里!不,十公里!”弗瑞果断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那片区域!” “已经·····来不及了。”科尔森看着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能量反应,声音干涩。 高架桥上。 蓝染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豁口,又看了看艾斯卡诺,镜片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真是···出乎意料的力量。”他轻声赞叹,“纯粹的破坏力,让我想到山本元柳斋重国这个老家伙。” “那只是我的随手一击罢了。”艾斯卡诺将神斧扛回肩上,他身上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而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躲?”蓝染笑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指向艾斯卡诺。 “我说过,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破道之九十·黑棺!” 没有咏唱! 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黑色立方体,瞬间在艾斯卡诺的头顶生成,然后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力,猛然罩下! 黑色的立方体将艾斯卡诺完全笼罩,内部传来无数刀刃般的重力奔流撕裂空间的恐怖声响。 这是连队长级的强者,在完全咏唱下都可能被秒杀的顶级鬼道。 然而··· 黑色的棺椁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咔嚓··· 一丝金色的光芒,从黑棺的缝隙中射出。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巨大的黑色立方体,仿佛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纸箱,轰然炸裂! 艾斯卡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他毫发无伤,只是身上散发的热量,比之前更加恐怖了。 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蓝染。 “用一个黑箱子把我关起来?这就是你的攻击?真是···无聊透顶。” 蓝染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舍弃咏唱的黑棺,居然被他用纯粹的力量从内部直接撑爆了? 这个男人的力量···还在不断变强! 蓝染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空。 太阳,正在缓缓地,向着天空的最中央移动。 原来如此。蓝染瞬间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力量,和太阳有关。 “看来,时间并不站在我这边。”蓝染轻声自语。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会越来越强。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更高层次的风景吧。” 蓝染身上那件洁白的羽织,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不,是数十倍的恐怖灵压,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灵压,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形成了实质性的风暴!整个华盛顿的天空,风云变色,乌云汇聚,仿佛世界末日提前到来。 “这是·····”艾斯卡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质的蜕变。 蓝染的身体,开始被一种白色的物质所包裹,他的形态在发生剧烈的变化。那副黑框眼镜最先碎裂,他原本的姿态,被一种更高等,更接近神明的形态所取代。 这是崩玉与他融合后,进入的第二阶段。 “不错的眼神。”蓝染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就让你在绝望中,见证我的进化吧。” 然而,艾斯卡诺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你的进化?很抱歉,我没兴趣看。” 他伸出了一只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因为,我的时间,到了。” 天空之上,那轮烈日,终于移动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正午十二点,分秒不差。 艾斯卡诺身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再次膨胀。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在短短几秒钟内,拔高到了近乎三米,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巨人。 他身上的热量,不再是简单的灼烧,而是化作了金色的,如同实体般的火焰,缠绕在他的周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用那双燃烧着太阳的金色瞳孔,俯视着正在进化的蓝染。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the one)。” 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傲慢,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在这一分钟里,他就是立于万物顶点的存在。 另一边,蓝染的进化也接近了尾声。他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背后长着三对蝶翼,额头中央多出了一道十字裂缝的“神”。 他感受到了艾斯卡诺身上那股足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这就是···你最强的姿态吗?”蓝染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很好。就让我用你这最强的姿态,来为我的登神之路,献上最后的祭品!” 两位抵达了各自力量顶点的强者,目光在空中碰撞。 下一秒,他们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第162章 天崩 艾斯卡诺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碎了空间的桎梏。他手中的神斧利塔,没有凝聚“残酷太阳”,只是裹挟着最纯粹的,属于正午太阳的绝对力量,以开天辟地之势,横斩而出。 与此同时,进化为蝶翼姿态的蓝染,也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个密度高到极致的紫色能量球瞬间成型,那是混合了崩玉与他自身灵压的虚闪,其威力,早已超越了任何常规破道的范畴。 斧与光,在曾经的高架桥上空,在那巨大豁口的中心,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至少,在最初的千分之一秒内,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的光线,仿佛都被那一个碰撞点所吞噬,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纯白色的光球。 紧接着,光球猛然爆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超越音速无数倍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高架桥的残骸,还是地面上的汽车废墟,亦或是之前战斗中留下的冰晶与碎石,全都在一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轰——!!! 延迟了数秒的巨响,才姗姗来迟。那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爆炸,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哀嚎、都在崩塌的悲鸣。 华盛顿特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顶层指挥室。 “警告!检测到剧烈能量冲击!” “警告!结构完整性下降······” 刺耳的警报声还未结束,那面由特殊材质打造,号称能抵御导弹直击的巨大落地窗,便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尼克·弗瑞的独眼猛地睁大。 “卧倒!”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轰然巨响。 整面落地窗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内爆裂开来。无数的玻璃碎片夹杂着狂暴的气流,以子弹般的速度射入指挥室。 史蒂夫第一时间将盾牌护在身前,将娜塔莎和山姆护在身后。弗瑞和希尔则狼狈地扑倒在控制台下。 整个指挥室被冲击波扫荡得一片狼藉,屏幕爆裂,文件漫天飞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室内龙卷风。 冲击波扫过城市。 从国会山到林肯纪念堂,从白宫到五角大楼,整座城市的玻璃制品,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 无数正在街上奔跑、躲避的人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掀翻在地,汽车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远在五公里外,正在进行新闻直播的直升机,是最后的见证者。 “我的天···那是什么····” 记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镜头死死地对准那片被白光笼罩的区域。 下一秒,冲击波抵达。 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巨手拍中。直升机的机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尾翼在瞬间被撕裂。 “我们正在坠落!我们正在····”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指挥室里,短暂的混乱过后,弗瑞推开头上的一堆文件,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指挥室,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吧,” 娜塔莎从史蒂夫的盾牌后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我得承认,这比纽约那次外星人入侵的动静大多了。” “希尔!报告损失!”弗瑞没有理会山姆的吐槽,他的独眼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通讯中断!所有外部监控信号全部丢失!包括那架新闻直升机!”希尔的声音同样严肃,“我们现在是瞎子和聋子!” “切换备用卫星!动用一切资源,我需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弗瑞的声音在混乱的指挥室里,如同定海神针。 他走到破碎的窗口,看着远处那片被蒸汽和烟尘笼罩的区域。 凡人,根本无法靠近。 仅仅是余波,就几乎将半座城市掀翻。在那风暴的中心,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地狱? “局长!”科尔森的声音从一个还未损坏的内部通讯器里传来,“白宫的紧急线路接通了,总统先生的秘书在吼着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弗瑞拿起通讯器,声音冰冷而沉稳。 “告诉他,华盛顿正在进行一次计划外的·····拆迁活动。让他立刻,马上,滚进地堡里,别出来给我添乱。如果他不想下一秒连人带办公室一起被汽化的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史蒂夫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眉头紧锁。“弗瑞,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看着?”弗瑞瞥了他一眼,“不然呢,队长?你冲过去,用你那块盾牌去劝架吗?我敢保证,它会在靠近那片区域一公里内,就变成一滩铁水。” 史蒂夫沉默了。他知道弗瑞说的是事实。那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干预的范畴。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两位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有信号了!”一个技术人员大喊。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备用的军用侦察卫星,终于调整好角度,将镜头对准了那片区域。 经过热成像过滤和图像增强,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高架桥,已经不存在了。 波托马克河的一部分,也被蒸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坑的边缘,是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熔岩,那是被瞬间融化的地壳。河水正在疯狂地涌入坑中,却在接触到坑底的瞬间,再次被蒸发,形成更加浓厚的水蒸气,遮天蔽日。 而在那如同炼狱般的巨坑中心。 两道身影,依旧在对峙。 艾斯卡诺那如同巨神般的身影,单手持斧,身上的金色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 而在他对面,蓝染那白色的蝶翼形态,也依旧悬浮在空中。只是,他的一对蝶翼,出现了明显的破损,身上那完美的“神”之形态,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们第一次的碰撞,似乎是平分秋色。 “这·····”山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是把华盛顿当成拆迁模拟器在玩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那神迹般的破坏力,震撼到无以言表。 巨坑之中。 艾斯卡诺看着对面形态有些不稳的蓝染,脸上露出了极度不悦的神情。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居然能接下我的一击而没有化为灰烬,真是····令人失望。” 蓝染的胸口微微起伏,崩玉的力量正在快速修复着他体内的损伤。他看着眼前这个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男人,那双非人的眼眸里,第二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棘手”的情绪。 “一个短暂的,依靠外力抵达的顶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蓝染的声音在巨坑中回荡。 “合理?”艾斯卡诺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绝对的霸道,“我,就是唯一的合理。而决定这一切的——是我!” 他没有再给蓝染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影再次前冲。 卫星画面上,两颗一大一小的“太阳”,再次撞向了彼此。 第163章 战败 这一次,蓝染学聪明了。他不再与艾斯卡诺进行纯粹的力量对撞,而是利用进化后得到的速度优势,在艾斯卡诺周围高速移动,试图寻找破绽。 他背后的蝶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能量轨迹,这些轨迹如同致命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切割向艾斯卡诺。 然而,在“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状态下,艾斯卡诺本身,就是绝对的。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那些花哨的攻击,只是凭借着本能,挥动着手中的神斧。 “无聊的把戏。” 他猛地将神斧利塔插在身前的熔岩地面上,双手张开,如同拥抱太阳。 “感受我的愤怒吧!” 以他为中心,一圈金色的火焰冲击波,蛮不讲理地向外扩散。蓝染布下的所有能量轨迹,在这股纯粹的太阳之火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蓝染的身影在冲击波中被逼退,他那白色的神之形态,被金色的火焰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用的。”艾斯卡诺的声音,如同从天穹降下的神谕,“在我的太阳面前,一切阴影与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他拔起神斧,再次冲向蓝染。 蓝染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他意识到,任何技巧,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力量,将他彻底碾碎。 “很好,既然你如此渴望毁灭·····” 蓝染停下身形,背后的六片蝶翼完全展开,额头中央的十字裂缝猛然张开,露出了一只散发着妖异紫光的眼睛。 “就让你见识一下,神的力量!” 他将双手举过头顶,一颗比之前任何一次虚闪都要庞大,都要恐怖的能量球开始汇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混杂着崩玉力量的纯白与代表虚的漆黑,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的能量奇点。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股力量的汇聚而开始扭曲、破碎。 “最终虚闪·神杀枪!”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束,从蓝染手中射出,目标直指艾斯卡诺。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一击,艾斯卡诺的脸上,却露出了近乎怜悯的神情。 “结束了。” 他没有使用神斧,而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并拢,如同握着一把无形的利剑。 他周身那金色的火焰,尽数向着他的指尖汇聚。 “能死在这一招之下,是你的荣幸。” 他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轻轻地,向下一挥。 “圣剑·艾斯卡诺。” 一道纤细的,纯金色的斩击,从他的指尖飞出。 那道斩击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骇人的声势,没有恐怖的热浪,它就像一道最纯粹的光,安静,祥和。 然后,金色的圣剑,与黑白的神杀枪,相遇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道足以贯穿一切的神杀枪光束,在接触到金色斩击的瞬间,就像一条撞上了无形壁垒的毒蛇,前端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金色的斩击,势如破竹。 它轻易地剖开了神杀枪,然后去势不减,在蓝染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斩中了他那“神”的躯体。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蓝染的身体,从额头中央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色的裂痕。 裂痕向下蔓延,穿过他的胸膛,他的腹部,直到将他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他背后那华丽的蝶翼,无声地碎裂,化作光点消散。他那进化到极致的身体,也如同被风化的雕像,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那身死霸装。 “怎么···可能·····” 蓝染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输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进化,都显得如此可笑。 艾斯卡诺收回手,那君临天下的气势,随着这一击的挥出,也开始缓缓回落。他看着从空中坠落,变回了原本模样的蓝染,声音平淡。 “我早就说过,决定这一切的——是我。” 蓝染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巨坑底部那片被熔岩覆盖的地面上。高温瞬间点燃了他的死霸装,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圣剑”留下的创伤,远不止是肉体上的。 那股纯粹的,霸道的太阳之力,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肆虐,阻止着崩玉的修复。他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巨坑边缘,艾斯卡诺的身影也开始发生变化。那如同巨神般的身躯,随着正午一分钟的结束,开始缓缓缩小。缠绕在他周身的金色火焰,也逐渐收敛,变回了灼热的气浪。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状态结束了。 他将巨大的神斧利塔重新扛回肩上,俯视着下方那个狼狈的身影,金色的瞳孔里,是君王审视败者的冷漠。 “你很幸运,眼镜仔。”艾斯卡诺的声音依旧洪亮,但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已经消退了不少。 “我的‘一分钟’结束了,否则,你现在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蓝染撑着地面,终于勉强站了起来。他胸口那道贯穿身体的伤口,虽然在缓慢愈合,但依旧深可见骨,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艾斯卡诺,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依靠太阳来决定力量的强度,并且在正午时分,会有一分钟的,绝对的顶点···真是···真是完美的规则。” 他非但没有因为失败而气馁,反而像是解开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艾斯卡诺,是吗?我记住你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五番队队长。 “今天的失败,只是因为我的数据不足。下一次见面,我将以完美的姿态,君临于你之上。” “下一次?”艾斯卡诺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下一次?” 他举起神斧,正准备给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最后一击。 然而,蓝染只是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说过,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他的身后,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帛,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内部是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黑腔。 “在我的剧本里,没有谢幕。”蓝染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后退入黑腔。 艾斯卡诺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随着太阳的偏离而快速下降。 虽然依旧强大,但已经无法再现刚才那种绝对的压制力。想在对方逃入那个诡异裂缝前彻底留下他,已经不可能了。 “想走?”艾斯卡诺冷哼一声,就算杀不死,也得让你脱层皮。 他刚要挥动神斧,却看到蓝染在退入黑腔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对着巨坑之外的某个方向,遥遥一指。 “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一道无形的网络瞬间扩散出去,精准地锁定了远处废墟中一个昏迷的身影。 是艾斯德斯。 在艾斯卡诺与蓝染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中,她被蓝染随手击晕后,就一直倒在废墟里,被后续的冲击波掩埋。 下一秒,艾斯德斯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废墟中拖拽出来,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黑腔,落入了蓝染的手中。 蓝染单手揽住艾斯德斯柔软的腰肢,对着艾斯卡诺,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既然不能把巨龙收下,那这份战利品,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我相信,她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研究素材。” 说完,他的身影,连同怀中的艾斯德斯,彻底消失在闭合的黑腔之中。 “混蛋!” 艾斯卡诺怒吼一声,一斧子劈向黑腔闭合的位置。金色的斧光将空间都斩出一道道涟漪,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巨坑之中,只剩下他愤怒的咆哮,和那久久不散的灼热蒸汽。 第164章 小镇突然出现的男人 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名字在卡特·史雷漫长的生命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听过太多名字,见过太多人,艾斯这个名字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后背上那个特殊的骷髅头刺青,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早已尘封的某个角落。 “波特卡斯·d·艾斯······”卡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词的发音。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愈发浓厚。 “你从哪里来?孩子?” “嗯?我从东海来,一个叫风车村的地方。” 艾斯回答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注意到老人神情的变化。他还在兴致勃勃地抚摸着黑马油亮的鬃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顺的触感。 “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卡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要缓和一些:“卡特·史雷。你可以叫我卡特。” “卡特大叔!”艾斯立刻换了称呼,叫得顺口又亲切,“你的马真棒,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名字,我一直叫它‘老伙计’。” “诶?这可不行!”艾斯立刻反驳道,“这么帅气的马,怎么能没有名字呢!让我想想······”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 “它全身乌黑,跑起来肯定像阵风一样快,不如叫‘黑旋风’?或者叫‘暗夜’?还是‘黑闪电’?” 看着艾斯在那里绞尽脑汁地给自己的老伙计起着各种听上去威风凛凛却又有些幼稚的名字,卡特紧绷的脸部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奇特的感染力,那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活力,就像这片荒漠上正午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卡特打断了艾斯的起名大会。 “打算啊······”艾斯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脸上那标志性的傻笑收敛了一些,眼神飘向远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荒漠。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参加了一场战争,然后···死···嗯,就结果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只能先找个地方待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迷路只是旅途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卡特能从他一瞬间的失神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难过。 “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卡特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话。 “真的吗?!”艾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太好了!谢谢你,卡特大叔!我可以帮你干活的!打扫卫生、搬东西,我力气很大!” 卡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牵着马走向教堂旁边的小屋。 “跟我来吧,墓园后面有个空置的工具房,你可以先住在那里。工作很简单,每天打扫墓园,偶尔有镇上的人来祭拜,负责接待一下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艾斯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这样,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身上带着火焰力量的海贼,和一个背负着魔鬼契约、活了上百年的前任恶灵骑士,在这个偏僻的德克萨斯小镇开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 接下来的三个月,圣凡冈萨镇的居民们都认识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他总是光着上半身,露出大片复杂的刺青,头上戴着一顶橘色的牛仔帽,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他会热情地跟每一个路过的老人打招呼,帮他们提重物,甚至会爬上屋顶去抓那些调皮的猫。 镇上的人一开始也像卡特一样,对这个外表“不正经”的家伙抱有戒心,但很快就被他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善良所打动。 艾斯也把墓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用大扫帚清扫着落叶和尘土,把每一块墓碑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力气大得惊人,那些沉重的石料,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搬动。 有时候,他会坐在墓碑旁,对着那些冰冷的名字自言自语,讲着他出海冒险的故事,讲他的船长,讲他的伙伴,讲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笨蛋弟弟,讲因为自己害死了很多人。 卡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艾斯和镇上的孩子们玩闹,看着他笨拙地安慰前来祭拜而伤心落泪的老妇人,看着他在夕阳下擦拭着墓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卡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把这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和他记忆中那个与“契约”相关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图案联系在一起。 艾斯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会缠着卡特问各种问题,从牛仔的决斗方式到不同品牌威士忌的区别。卡特虽然总是表现得不耐烦,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耐着性子回答他。 这天下午,艾斯像往常一样,拿着一块湿布擦拭着墓碑。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 他擦到一块刻着“威廉·派克”名字的墓碑时,停了下来。他记得卡特说过,这个威廉是镇上上一任的警长,一个正直勇敢的好人。 “当警察一定很辛苦吧,”艾斯对着墓碑轻声说道。 “要保护那么多人。不过,这也是男人的浪漫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就在这块墓碑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整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身边不远处,一辆造型夸张、车头装饰着金属骷髅的哈雷摩托车倒在地上,后轮还在因为惯性而缓慢地转动着。 艾斯绕过墓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昏迷的男人。 “喂!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艾斯将他翻过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年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黑色的短发,下巴上留着些许胡茬,即便是昏迷中,也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股淡淡的硫磺和焦糊味,但艾斯并没有太在意。他检查了一下男人的呼吸,还算平稳。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背了起来。对拥有超人体魄的艾斯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卡特大叔!卡特大叔!”艾斯背着男人,一路小跑着冲向教堂旁的小屋。 卡特正在马厩里,用一把旧梳子给他的老伙计梳理着尾巴上的毛发。听到艾斯的呼喊,他放下梳子,皱着眉走了出来。 “大呼小叫的,出什么事了?” “我发现一个人晕倒在墓地里了!”艾斯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男人放在了马厩外的干草堆上。 卡特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得太清楚了。那不是普通的昏迷。在这个男人的灵魂深处,一股熟悉的、灼热的、充满了罪恶与硫磺气息的力量正在熊熊燃烧。 那股力量就像跗骨之蛆,与他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既给予他非人的力量,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那是属于地狱的力量。 更准确地说,是属于那个自称“地狱之王”的魔鬼——墨菲斯托的力量。 卡特自己也曾是这力量的奴隶,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无疑是和他一样的“恶灵骑士”,一个被诅咒的灵魂。 “他怎么了?是中暑了吗?”艾斯看着卡特凝重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不是中暑···是另一种可怕东西,没想到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卡特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他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向了男人的额头。 第165章 被诅咒的灵魂 卡特·史雷那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伸向了强尼·布雷泽的额头。 那只手仿佛承载了上百年的风霜与秘密,即将触碰到另一个被同样命运缠绕的灵魂。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强尼的眼中先是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如同溺水者初次探出水面,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紧接着,是剧烈的恐慌。 他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破旧的马厩,刺鼻的干草味,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深邃的老牛仔,以及一个光着膀子、脸上挂着傻笑的年轻怪人。 “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强尼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灵魂的剧痛。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火焰,骷髅,一条燃烧的锁链,还有一个在自己面前化为尘土的怪物·····那不是梦!那种痛楚,那种疯狂,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别紧张,年轻人。”卡特收回了手,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里是圣凡冈萨镇的墓园。你晕倒在那边,是我的伙计把你背过来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艾斯。 艾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挥了挥手:“你好啊!你刚才脸色好差,我还以为你快死了呢。” 这句毫无心机的“问候”,让强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打量着艾斯,那身奇怪的打扮和背后那个醒目的骷髅刺青,让他觉得这地方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我·····我得走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强尼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假装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噩梦。 他的哈雷摩托车就在不远处,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你的身体很虚弱,最好休息一下。”卡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事。”强尼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地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他现在只想发动引擎,让轰鸣声盖过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幻象。 他扶起沉重的摩托车,跨坐上去,准备拧动钥匙。 “你昨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卡特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强尼的动作彻底钉在了原地。 强尼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老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戒备。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卡特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为了某种愿望,和一个自称墨菲斯托的魔鬼签下了一份契约。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强尼的心脏上。 墨菲斯托! 这个名字,他只在签约的那一晚听过一次,之后便被他刻意地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试图用十几年浮华的舞台生涯去遗忘。 可现在,这个名字从一个陌生老人的口中说出,轻易地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从你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时间问题。”卡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疲惫与了然。 “你,就是他选中的下一个‘骑士’。” 艾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他看看脸色煞白的强尼,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卡特,好奇地凑了过来: “卡特大叔,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魔鬼?什么契约?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强尼没有理会艾斯,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卡特的话牢牢攫住。他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卡特面前。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慌乱,只剩下寻求真相的迫切。他需要答案,他必须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强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卡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木凳。 “坐下说吧,年轻人。故事有点长。” 强尼依言坐下,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艾斯也好奇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像个准备听故事的小学生,两眼放光。 看着老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强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是他解开身上这个诅咒的唯一希望。 他伸出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强尼·布雷泽,而不是那个舞台明星的真实表情,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与决绝的表情。 “强尼·布雷泽。” 卡特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也伸出了自己那只苍老的手,与他握在一起。 “卡特·史雷。” 强尼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与力量,他咬了咬牙,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昨晚···我变成了怪物,一个燃烧的骷髅···我还碰到一个自称巫心魔的人,还杀了他的一个手下。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卡特缓缓松开手,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不是骷髅,强尼。那是‘恶灵骑士’。是上帝的怒火,也是地狱的走狗。一个被诅咒的灵魂,一个为魔鬼服务的赏金猎人。” “恶灵骑士·····”强尼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哇!恶灵骑士!好帅的名字!”一旁的艾斯终于忍不住插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燃烧的骷髅?还会猎杀怪物?卡特大叔,快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特瞥了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下午,恐怕是无法清静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马厩的窗户,在堆满干草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老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但这片宁静却被一场关于地狱与魔鬼的谈话彻底打破。 卡特找来三个满是划痕的搪瓷杯,倒上清水,将其中两杯分别推到强尼和艾斯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将那段尘封了百年的黑暗历史,向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听众,娓娓道来。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卡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发出的回响。 “从那个自称‘地狱之王’的魔鬼——墨菲斯托开始。” 强尼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杯壁的冰凉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墨菲斯托是地狱的统治者之一,但他并不满足。他热衷于收集堕落的灵魂,尤其是那些为了某些执念而甘愿出卖一切的凡人。”卡特的目光落在强尼身上。 “就像你一样的人,强尼。” 强尼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那个昏暗的房间,那个身穿黑西装、笑容诡异的男人,还有那张在火焰中燃烧的羊皮纸契约。 “他会遵守了契约的字面意思,却用最残酷的方式扭曲了你的愿望。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混蛋!”强尼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指节瞬间变得通红。 “所以,恶灵骑士就是他的打手?”强尼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可以这么说。”卡特点了点头。 “每一代的恶灵骑士,都是墨菲斯托的‘杰作’。他将地狱之火与复仇之灵注入被选中的人类灵魂中,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赏金猎人,去追捕那些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或是收回那些到期的灵魂契约。” “而作为骑士,你将拥有非人的力量,不死不灭,但代价是,你将永远被这股力量折磨,灵魂在神圣的怒火与地狱的诅咒中备受煎熬。” 第166章 随意操控的火焰 “也就是说,你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骷髅头,然后把一个从地里钻出来的怪物给烧成了灰?”艾斯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搪瓷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好酷!那怪物长什么样?跟你打起来感觉怎么样?你那个火焰锁链是不是能伸很长?” 强尼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光膀子的小子为什么能对如此恐怖的事情表现出近乎狂热的兴奋。 那不是酷,那是深入骨髓的折磨与疯狂,每一次火焰的跳动,都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那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强尼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不想回忆昨晚那种失去自我,被另一个狂暴意志支配的感觉。 “他说的没错,孩子。”卡特将最后一口清水喝下,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恶灵骑士的力量,是诅咒,不是恩赐。每一个骑士,都在无尽的岁月中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的目光扫过强尼,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艾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藏着一片早已干涸的血海。 “你提到的巫心魔,是墨菲斯托的儿子。一个愚蠢、自大,却又野心勃勃的家伙。他一直觊觎着自己父亲的王座,想要建立一个比地狱更恐怖的人间地狱。” “父子俩还闹矛盾啊。”艾斯摸了摸下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以前也老跟我那个老爹吵架。” 强尼没心思理会艾斯的插科打诨,他抓住了关键信息:“巫心魔······他昨晚确实提到了他父亲。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从你这里,”卡特摇了摇头,纠正道。 “是从‘恶灵骑士’这里。巫心魔知道,他父亲的骑士,是他在人间最大的威胁。他想得到一份东西,一份足以让他推翻墨菲斯托统治的强大力量。” 老人站起身,走到马厩门口,望向远处那片孤零零的墓园,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份契约。一份足以匹敌地狱权柄的契约。” “很久以前,就在这座小镇,圣凡冈萨镇。当时的墨菲斯托犯下了一个他至今仍在后悔的错误。” “他试图得到一份契约,里面封印着一千个堕落的灵魂。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将人间化为地狱。但当时的恶灵骑士背叛了他,他带着那份契约逃走了。” 卡特转过身,重新看向强尼和艾斯,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再是那个看守墓园的慵懒老头,而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讲述着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争。 “那个恶灵骑士,就是我。”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炸雷。 强尼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后翻倒地。他死死地盯着卡特,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震惊。 “什么···你···你也是一位恶灵骑士?” 艾斯也愣住了,他张着嘴,看看卡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看看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刚才描述的那个燃烧的骷髅怪物联系在一起。 “曾经是,只是现在···”卡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带着契约躲藏了上百年,墨菲斯托找不到我。他以为契约已经遗失,但他那个愚蠢的儿子却贼心不死。” “巫心魔带着他的三个手下——地魔,水魔,风魔,从地狱跑了出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份契约。” “地魔···”强尼喃喃自语,他想起了昨晚那个身体能融入土地的怪物。原来,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了这场魔鬼父子的家庭纷争里。 “是的,昨晚你杀掉的就是地魔。”卡特肯定了他的猜测。 “巫心魔会来找你,强尼。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骑士’,来帮他感应到那份契约的下落。而你,就是墨菲斯托新选中的倒霉蛋。” 强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他只想过飞车特技的生活,只想和罗珊长相厮守,为什么偏偏要被卷入这种神魔鬼怪的破事里?他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卡特沉默了。他能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要习惯这种生活?告诉他要在无尽的杀戮与折磨中寻找片刻的安宁?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喂,老头。”艾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压抑的沉默。他站了起来,走到强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事情不是很简单吗?”艾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阴暗的马厩里,像一缕阳光。 “那个叫巫心魔的家伙,既然他要来找麻烦,那就在他来之前,我们先把他打败不就好了?” 强尼愣愣地看着艾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卡特也皱起了眉头:“孩子,这不是小孩子打架。巫心魔是纯粹的恶魔,他的力量远超你想象。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强大的手下。” “那又怎么样?”艾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自信。 “我杀过的混蛋,比你看过的墓碑还多。而且······”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呼——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燃起。那火焰明亮、温暖,充满了生命力,与强尼记忆中那代表诅咒与毁灭的地狱之火截然不同。 马厩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因热量而扭曲。那匹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它能感觉到那团火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卡特·史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艾斯掌心那团跳跃的火焰,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比看到墨菲斯托时还要强烈的震撼。 作为前任恶灵骑士,他与火焰打了上百年的交道,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团火焰的本质。 那不是魔法,不是炼金术,更不是地狱的诅咒。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身的能量,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火焰的化身,是太阳的碎片。 他与火的关系,不是驾驭,而是存在本身,他就是火焰。 “你···你难道是变种人?”卡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他活了上百年,只从变种人身上看见过这种能力。 强尼也看傻了。他愣愣地看着艾斯手上的火焰,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又开始灼痛。 同样是火,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年轻人能如此轻松地掌控,而自己的火焰却只会带来毁灭与痛苦? “变种人?那是什么东西?我这是自然系恶魔果实——烧烧果实的能力!不是什么变种人。” 艾斯收回火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用那只刚才还燃着烈焰的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强尼的后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以啊,别担心了,强尼。你的诅咒,你的敌人,我帮你一起解决掉。”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我请你喝杯啤酒”,但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却莫名地让强尼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强尼不解地问。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嗯?”艾斯挠了挠头,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我最讨厌那种自以为是、喜欢欺负别人的家伙了。那个叫巫心魔的,听起来就很欠揍。” 朋友?强尼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有些陌生。自从签下契约后,他的人生就成了一场盛大而孤独的表演,他有无数的粉丝,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卡特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这个叫艾斯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纹身,这种能力···他身上的谜团,似乎比圣凡冈萨契约本身还要深奥。 “就算你能对付巫心魔,”卡特沉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强尼身上的诅咒怎么办?只要契约还在墨菲斯托手里,他迟早会彻底沦为地狱的奴隶。” “那就把契约抢回来啊。”艾斯的回答依旧简单粗暴。 “抢?”卡特被这个词气笑了,“你以为墨菲斯托是街边的小混混吗?他是地狱之王,在他的领地,他就是神。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不试试怎么知道。”艾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那个弟弟以前也老是说要去当什么海贼王,一开始也没人信啊,不过我就是感觉他能成功。” 第167章 担心 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卡特第一次感觉自己上百年的阅历似乎有些不够用了。他面对过恶魔,对抗过诅咒,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强尼看着艾斯,又看看卡特,心中那潭死水,第一次被搅动了。或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绝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卡特说道:“卡特先生,请告诉我关于圣凡冈萨契约的一切。如果巫心魔的目标是它,那它就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卡特看了看强尼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早就该这样了”表情的艾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重新坐下,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契约就在这座教堂墓园里。这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我守着它,守了一百多年。”他指了指墓园的方向。 “那份契约被我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巫心魔能感觉到它的大概位置,但他找不到具体所在。所以他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能与契约中那千个灵魂产生共鸣的恶灵骑士。” “那就是我。”强尼明白了。 “没错。”卡特点头,语气中的疲惫感愈发浓重。 “但巫心魔不知道,我这一百多年来,一直在想办法摆脱这份诅咒。我已经找到了压制体内复仇之灵的方法,代价就是,我也失去了大部分恶灵骑士的力量。” “现在的我,身上恶灵骑士的力量衰弱的厉害,只是一个看守墓园的老头子,无力再去对抗他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饱经风霜的手,那双手曾握过燃烧的锁链,也曾签下出卖灵魂的契约。如今,只剩下岁月的痕迹。 “所以,强尼,对抗巫心魔的重任,只能落在你的肩上。” 强尼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难看起来。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仿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只是一个飞车手,一个靠着炫技和胆量博取掌声的表演者,现在却要他去对抗一个真正的魔鬼? “这不公平。”强尼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昨晚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只是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傀儡!” “但你成功了,不是吗?”艾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强尼一个趔趄。 “你干掉了一个怪物!这就够了!第一次总是会手忙脚乱的,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强尼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思维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解释,那种灵魂被灼烧、意志被剥夺的痛苦,不是“习惯”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他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卡特意外地没有反驳艾斯。 “恶灵骑士的力量,需要你去适应和掌控。你体内的复仇之灵名叫扎坦诺斯,他充满了愤怒与审判的欲望。你要做的不是抗拒他,而是引导他,让他为你所用。” “引导?”强尼皱眉,“怎么引导?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召唤他出来。” “当无辜者的鲜血在恶魔面前流淌时,骑士便会现身。”卡特的声音变得低沉。 “或者,当你感受到罪恶的存在,并主动释放内心的愤怒时,也能唤醒他。这股力量,源自于你的灵魂,也捆绑着你的灵魂。你越是了解他,就越能掌控他。” 卡特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严肃。 “恶灵骑士最强大的能力之一,是‘审判之眼’。当你与罪人的双眼对视,就能让他看到自己一生所犯下的所有罪孽,让他感同身受那些被他伤害过的灵魂的痛苦。那份痛苦会直接灼烧他的灵魂,任何凡人都无法承受。” “审判之眼······”强尼喃喃自语,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教训的那个抢劫一个女孩的劫匪,眼中露出的极致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然后就死亡了。 “听起来很厉害啊!”艾斯的眼睛又亮了,“那对那个叫巫心魔的家伙用,不就能直接把他搞定了?” “没那么简单。”卡特摇了摇头,给艾斯的热情泼了盆冷水。 “审判之眼有一个致命的限制。它只对拥有灵魂的目标有效。而像巫心魔和他那些手下,它们是纯粹的恶魔,没有人类的灵魂。你对他们使用审判之眼,不会有任何效果。” 艾斯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了一半:“啊?那岂不是没用了?” “不,它依然是骑士最强大的武器,只是无法用来对付巫心魔本人。”卡特继续解释,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强尼,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马厩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重。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面对的黑暗。 “那···那份契约呢?”强尼沙哑地开口,试图转移这个让他窒息的话题。 “你说它藏在墓园里,巫心魔真的找不到吗?” “这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我守着它,守了一百多年。”他指了指墓园的方向。 “那份契约被我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巫心魔能感觉到它的大概位置,但他找不到具体所在。” 强尼的心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挂上诱饵的鱼钩,而那条名为巫心魔的鲨鱼,正循着血腥味而来。 “等等···我的女友——罗珊!” 突然一个名字猛地从强尼的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一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罗珊·辛普森,他青梅竹马的女友,他舞台生涯的见证者,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昨晚突然失控,变成恶灵骑士,根本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她现在一定担心坏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巫心魔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去找罗珊?用她来要挟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里疯狂蔓延,带来比地狱之火更强烈的恐惧。他不能让罗珊受到任何伤害,绝对不能! “我得走了!”强尼猛地从木凳上站起来,动作急切到差点绊倒。 “我必须回去,我得去见她!” “现在?”卡特皱起了眉,“巫心魔随时可能出现,你现在离开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强尼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的眼睛因为焦虑而布满血丝。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如果那个混蛋敢动她一根头发,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从心底涌出的愤怒,却让马厩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他感觉到胸口那股沉睡的力量又有了苏醒的迹象。 “冷静点,强尼。”卡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压下了强尼的躁动。 “你的愤怒只会让你更容易被扎坦诺斯控制。你现在回去,除了把危险带给那个女孩,什么也做不了。” “可我不能待在这里干等!”强尼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来回踱步。 “我做不到!” 艾斯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强尼那副焦急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出海前,弟弟路飞也是这样,总会担心他的安危。 他挠了挠头,站起身,走到强尼面前。 “那就回去看看吧。” 第168章 寻找 艾斯那句“那就回去看看吧”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强尼即将崩溃的精神。 强尼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他抬头看着艾斯,那张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对魔鬼的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坦然。 仿佛去面对一个地狱领主的儿子,和去邻居家串门没什么区别。 “你···”强尼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别你你我我的了。”艾斯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女人心烦的时候,你待在旁边陪着就好了。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那个笨蛋弟弟每次闹别扭,我只要揍他一顿,再给他带块大肉,他就会很高兴了。” 强尼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 “带上他。” 一直沉默的卡特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沉稳。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艾斯和强尼之间来回扫视。 “你现在心神大乱,一个人回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的力量是真的。说不定···他能帮你。” 卡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看着艾斯,就像看着一个无法被常理解读的变量。 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上百年来早已习惯的、死水一潭的剧本。这或许是变数,也或许是转机。 强尼看了一眼艾斯,又看了一眼卡特,心中的天人交战终于有了结果。他知道卡特说得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揣着炸弹的疯子,随时可能在萝珊面前引爆。 他需要一个保险栓,而眼前这个实力强大到离谱,思维方式也同样离谱的年轻人,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好吧。”强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跟我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哈雷摩托,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眼神中的绝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好嘞!”艾斯高兴地应了一声,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对卡特挥了挥手,“卡特大叔,我们很快就回来!晚饭记得多准备点肉!” 卡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那辆黑色的钢铁猛兽,直到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载着两人绝尘而去,在荒漠的公路上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老人站在马厩门口,许久未动,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 哈雷摩托在空旷的州际公路上飞驰。 强尼紧握着车把,风声在耳边呼啸,试图将脑中那些纷杂的思绪全都吹散。萝珊的脸,巫心魔的狞笑,卡特苍老的面容,还有自己变成燃烧骷髅时的疯狂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旋转。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家伙的存在,艾斯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暖炉,即便是在高速行驶中,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惊人热量。 “哇哦!好快!比我们船上那些快艇快多了!”艾斯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陌生的天空。 “这东西是靠什么跑的?也是烧煤吗?” “烧汽油。”强尼言简意赅地回答,他现在没心情进行科普。 “汽油?那是什么?好吃吗?” 强尼:“·······”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异世界的来客进行任何交流,这只会让他本就混乱的脑子变得更加混乱。 然而艾斯显然没有闭嘴的打算。他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宝宝,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那个铁架子好高啊!是用来做什么的?” “高压电塔。” “那个长着翅膀的铁鸟是什么?好大!” “飞机。” “哇!你看那个广告牌上的女人,她穿得好少!身材真棒!” 强尼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的速度再次飙升,试图用更狂暴的风声堵住身后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当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强尼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他熟练地穿过车流,最终在一栋看起来颇为现代的公寓楼下停稳。 “就是这里了。”强尼熄了火,翻身下车,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艾斯也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栋由钢筋水泥构成的“高楼”。在他看来,这比阿拉巴斯坦的王宫还要高大。 强尼没有片刻停留,快步冲进了公寓大门。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萝珊的房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灵魂深处那股灼热的力量。 “萝珊!” 他冲进客厅,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外套,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旁边的电视遥控器歪斜地放着。空气中还残留着萝珊惯用的那款香水的淡淡味道。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唯独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强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冲进卧室,空的。卫生间,空的。厨房,还是空的。 “萝珊!”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艾斯跟在他身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客厅的电视机前。他看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新闻,一个金发女记者正站在一片狼藉的马路边,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喂,强尼。”艾斯指了指电视,“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强尼猛地回过头,视线聚焦在电视屏幕上。 那张熟悉又思念的脸庞,瞬间击中了他。 萝珊·辛普森,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持话筒,表情严肃地站在一条被封锁的街道前。 在她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景象——扭曲的护栏,破碎的汽车残骸,还有地面上那一条仿佛被火焰犁过的、焦黑的轨迹。 新闻下方的标题栏写着:“城郊高速公路发生离奇破坏事件,疑似新型武器测试?” 强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地方,那正是他昨晚第一次失控,变成恶灵骑士后,与地魔战斗的地方。 萝珊,她竟然在报道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一股混杂着后怕、庆幸与极度恐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她没事,她还安全。但她离那个地狱般的真相,也只有一步之遥。 “她在这里!”强尼一把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我!” 艾斯跟了上去,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能感觉到强尼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和恐惧。 两人再次冲出公寓,哈雷摩托的引擎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朝着新闻直播的地点疾驰而去。 强尼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他必须见到她,立刻,马上。 他要亲口告诉她,自己没事。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远离自己,远离这个被诅咒的世界。 他不知道,就在他全速冲向萝珊的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几双非人的眼睛,也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美丽的女记者。 “找到了,父亲骑士的弱点。” 第169章 巫心魔 城郊高速的破坏现场,早已被警方用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封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汽油和融化塑料的气息。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好奇的民众和各路媒体记者被拦在百米之外,对着那片如同被陨石砸过的路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萝珊·辛普森站在摄像机前,眉头紧锁。作为一名跑现场的记者,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故,火灾、爆炸、连环车祸,但没有一次像眼前这样诡异。 地面上那道长达数百米的焦黑轨迹,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某种高能武器切割而成,周围的金属护栏和汽车残骸,呈现出一种被超高温瞬间融化的形态。 法证专家在现场束手无策,他们所有的仪器都无法分析出造成这种破坏的能量来源。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现场的情况极其反常,警方目前拒绝透露任何细节,只是将这起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但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称,他昨晚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这里经过···” 萝珊对着镜头,专业地进行着现场报道,但她的心里却乱成一团。 强尼。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昨晚在餐厅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从期待到失望,再到满心的担忧。 她甚至报了警,但失踪未满24小时,警方也无法立案。 他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连工作都差点出了差错。 “好的,导播,现场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会持续跟进报道。” 萝珊结束了这一段的播报,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摄像机关掉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忧虑。 “萝珊,你还好吧?脸色很差。”摄像师搭档关切地问。 “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她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狼藉的废墟。 不知为何,看着那道焦黑的痕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辆造型极为夸张的哈雷摩托,无视了警察的阻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神情焦急,正是她牵挂了一天一夜的强尼·布雷泽。 而另一个…… 萝珊愣住了。 那是个光着上半身,头上戴着橘色牛仔帽,脖子上挂着红珠项链的怪人。他浑身都是复杂的刺青,脸上挂着一种阳光到有些傻气的笑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仿佛在逛某个新奇的游乐园。 “强尼!” 萝珊顾不上多想,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 “强尼!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她冲到强尼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怒火。 “萝珊,听我解释……”强尼看到她安然无恙,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下意识地想去握她的手,却被萝珊一把甩开。 “解释?你打算怎么解释?”萝珊的眼圈红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机,“我给你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三十七个!你一个都没接!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出事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强尼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他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昨晚为了救父亲的灵魂,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说自己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骷髅,还杀了一个从地里钻出来的怪物?说自己现在是个被诅咒的地狱走狗,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这些话说出来,萝珊只会以为他疯了。 “对不起,萝珊,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昨晚……出了一点意外。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意外?什么意外能让你消失一整天,连个消息都没有?”萝珊不依不饶,她的愤怒,更多是源于那份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两人的争吵,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一些记者甚至已经认出了强尼·布雷泽这位飞车明星,悄悄举起了相机。 艾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幕酷似言情剧的场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从旁边一个流动餐车的小贩手里买了一根热狗,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强尼说:“喂,强尼,你直接告诉她,你昨晚去打怪兽了不就行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萝珊愣住了,她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奇怪的男人。她上下打量着艾斯,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他是谁?”她问强尼。 “呃……他是我朋友,艾斯。”强尼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 “朋友?”萝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强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编出‘打怪兽’这种可笑的理由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强尼急了。 “够了!”萝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的表情。“我不想听了。强尼,我需要冷静一下,你也需要。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萝珊!”强尼心头一痛,伸手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那股被压制的地狱之火,又开始在他灵魂深处蠢蠢欲动。他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他不能碰她,他会伤害她。 就在这个人情感的冲突达到顶点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下来。一阵冰冷的、带着水腥气的风,凭空卷起,吹得人汗毛倒竖。空气的温度,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快下降。 人群开始骚动,人们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不知道这天气是怎么回事。 只有强尼和艾斯,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强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颤抖。 艾斯则扔掉了手里的半截热狗,舔了舔嘴唇,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终于来了吗?正好,肚子刚填饱,可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萝珊也停下了脚步,她疑惑地回头,不明白强尼在说什么。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三道身影,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笑容邪异的年轻男人。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恶意。 正是巫心魔。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更加怪异的存在。 一个全身仿佛是由流动的、污浊的液体构成,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他走过的地方,地面上会留下一滩滩滑腻的水渍。 另一个则身体半透明,如同流动的空气,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旋风。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废纸和塑料袋就被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 水魔,与风魔。 第170章 火拳 水魔和风魔现身的一瞬间,现场的普通人彻底陷入了恐慌。那绝非人类的形态,那股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存在的恐惧,瞬间引爆了人群。 “怪物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记者扔下了摄像机,警察忘记了维持秩序,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向后逃窜,现场乱成一锅粥。 原本围观的人群如退潮般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的杂物和闪烁着警灯的空车。 萝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在原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两个扭曲的、非人的身影,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巫心魔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他那苍白的脸上挂着病态的微笑,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强尼,径直落在了萝珊身上。 那眼神,如同屠夫在打量一块上好的鲜肉,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 “萝珊·辛普森,”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真是个迷人的名字。强尼·布雷泽,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能拥有如此美丽的珍宝。” 他向前踏出一步,他身后的水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污浊的水流,以惊人的速度射向萝珊。 “不!” 强尼目眦欲裂,他想也不想,整个人横身挡在萝珊面前。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愤怒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喷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橘红色的地狱之火瞬间从他的七窍和皮肤下喷涌而出,将他身上的皮夹克烧成灰烬。 血肉在火焰中迅速消融,露出底下那森白的、被火焰包裹的骷髅。 恶灵骑士,再度降临。 燃烧的骷髅头转向那道袭来的水流,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审判的烈焰。他张开嘴,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对罪恶的无尽憎恶。 那道污浊的水流在距离强尼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水魔重新凝聚出人形。他似乎对恶灵骑士那灼热的地狱之火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上前。 萝珊在强尼身后,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看着眼前这个燃烧的骷髅怪物,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因为她认出来了,那骷髅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正是强尼的。 强尼·····怎么变成了一个火焰骷髅? 她的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意外”吗? “啧啧啧,看看你这副样子,强尼。”巫心魔欣赏着恶灵骑士的形态,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愤怒、绝望、恐惧·····真是美味的情绪。墨菲斯托那老家伙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总是喜欢把神圣的复仇之灵弄得这么···丑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灵骑士吸引时,站在一旁的艾斯动了。 “喂,我说你们,”他那略带懒散的声音响起,成功吸引了巫心魔的目光。 “当着我的面,就想对我朋友的马子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与变身后的恶灵骑士并肩而立。 巫心魔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被他当成普通人类背景板的怪人。 他从艾斯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魔法或地狱的气息,那就像一个纯粹的、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人类。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你是谁?”巫心魔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我?”艾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波特卡斯·d·艾斯,强尼的好伙伴!” 他话音刚落,那个由旋风构成的风魔突然动了。他没有实体,只是化作一道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沙砾,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从侧面高速撞向艾斯。 “小心!”强尼发出沉闷的警告。 艾斯却连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无聊的把戏。” 他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那道足以撕碎钢铁的龙卷风,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艾斯的身体,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毫无征兆地分解、元素化,变成了一团团跳跃的、明亮的橘红色火焰。 龙卷风直接从他那由火焰构成的身体中穿了过去,除了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一些,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风停,火聚。 艾斯的身形在火焰中重新凝聚,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风太大,差点把我的帽子吹掉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非人类,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萝珊震惊地捂住了嘴。又一个···怪物? 恶灵骑士那燃烧的眼眶,也转向了艾斯,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惊讶。 巫心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艾斯,那双邪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不是人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探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种人?还是某种我不知道的元素力者?”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存在。 能够将身体完全转化为火焰,却又不是依靠魔法或者契约。那种感觉,就好像火焰本身,就是这个男人的形态之一。 “都说了,我是强尼的伙伴,同样也是人。” 艾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巫心魔遥遥一指,指尖上“噗”地一声冒出一小簇火苗,像根点燃的蜡烛。 “倒是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口气倒是不小。” 艾斯对着指尖的火苗吹了口气,那火苗猛地暴涨,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着射向巫心魔。 巫心魔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火球放在眼里。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火球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轰然爆炸。 恐怖的热浪向四周扩散,将地面都烤得一片焦黑。那道坚固的黑色屏障,在爆炸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还是被巫心魔给挡了下来。 巫心魔的脸色微变。这火焰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火拳!” 艾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整条手臂都被熊熊的烈焰包裹。 他猛地一拳挥出,一条由火焰构成的巨大手臂,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咆哮着冲向巫心魔魔与他身后的两个手下。 这一击的声势,比刚才那颗火球要浩大百倍。巨大的火焰拳头在空中划过,空气被烧灼得发出“噼啪”的爆响,连远处的警车车窗玻璃,都因为这股热浪而融化变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巫心魔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体内的地狱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更加厚重、更加凝实的黑暗结界。 水魔和风魔也同时行动,一道水墙和一道风壁叠加在黑暗结界之前,试图削弱火焰的威力。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火焰巨拳与三重防御狠狠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周围的汽车被这股力量轻易地掀飞到半空中,然后又重重砸下,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萝珊被这股冲击波吹得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被掀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条燃烧的锁链从旁边伸出,卷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固定在原地。是恶灵骑士。 萝珊转头,看向这个由强尼变成的骷髅怪物,那跳动的地狱之火映入她的眼帘,她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邪恶与疯狂,反而从那火焰深处,感受到了一丝···担忧。 火焰与黑暗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艾斯的“火拳”势如破竹,轻易地蒸发了水墙,撕裂了风壁,最后狠狠地砸在了那面黑暗结界之上。 第171章 魔鬼的筹码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在战场中央响起。巫心魔仓促间构建的黑暗结界,在“火拳”那蛮不讲理的巨大威力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轰然爆碎。 狂暴的火焰余波夹杂着黑暗能量的碎片四散飞溅,巫心魔和他身后的两个手下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推了出去,在地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巫心魔从地上站起,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狼狈的表情,他看向艾斯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警惕。 他身后的水魔和风魔也重新凝聚形态,但明显能看出它们的气息紊乱了许多。 “你这家伙······” 巫心魔咬牙切齿,他怎么也想不通,区区人间,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怪物。这种纯粹的、霸道的火焰力量,甚至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本源的压制。 恶灵骑士也趁此机会,甩动着燃烧的锁链,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他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着巫心魔,地狱之火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冷灼热。 巫心魔看了一眼战意高昂的恶灵骑士,又瞥了一眼那个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笑容、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的艾斯,心知不妙。 他此行的目的是圣凡冈萨契约,不是和这两个棘手的家伙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硬碰硬,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邪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萝珊身上。 有了。 他对着水魔和风魔,用一种非人类的语言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两个恶魔心领神会。 下一秒,风魔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狂风,卷起地面上所有的尘土、沙砾、汽车碎片,形成了一场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沙尘暴,瞬间将整个战场笼罩。 恶灵骑士的锁链立刻挥舞起来,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将沙尘挡在外面,保护着身后的萝珊。 艾斯皱了皱眉,这种遮蔽视线的把戏让他有些不爽。他正准备用大范围的火焰将这些沙尘全部烧尽,脚下却突然一软。 水魔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大片污浊的积水,覆盖了整个地面,水流如同活物般缠上了他的双脚,一股阴冷粘腻的力量试图渗透进他的身体。 “真够滑溜的。”艾斯哼了一声,脚下火焰喷发,瞬间将缠绕上来的水流蒸发成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沙尘与蒸汽混合在一起,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混沌不清。 这正是巫心魔想要的效果。 就在艾斯和恶灵骑士被两个恶魔短暂牵制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萝珊的身后。 “啊!” 萝珊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息笼罩了她。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提离了地面。 是巫心魔! 他利用混乱,直接瞬移到了萝珊身边! “萝珊!” 恶灵骑士发出一声饱含着愤怒与痛苦的咆哮,他想冲过去,但风魔卷起的钢铁风暴和水魔化成的巨浪死死地将他缠住,让他一时间无法脱身。 “放开她!”艾斯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拿别人同伴当人质的卑鄙小人。他身上火焰暴涨,就要冲过去。 “别动。”巫心魔的声音从沙尘中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捏碎她漂亮的脖子。” 一道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利刃,抵在了萝珊雪白的颈动脉上。只要巫心魔念头一动,她就会香消玉殒。 艾斯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被挟持的萝珊,又看了看陷入狂暴状态的恶灵骑士,身上的火焰缓缓收敛,但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沙尘渐渐散去,现场的情形清晰地呈现在几人面前。 巫心魔一手扼住萝珊的喉咙,另一只手维持着能量利刃,脸上重新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水魔和风魔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艾斯和恶灵骑士。 “强尼,你听到了吗?”萝珊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但她还是挣扎着喊了出来,“他叫你强尼!你……你真的是强尼!” 她看着那个燃烧的骷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担忧和心痛。 恶灵骑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中的地狱之火剧烈地跳动着。萝珊的呼唤,让他体内属于强尼·布雷泽的人性,与扎坦诺斯的复仇之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看看,多么感人的场面。”巫心魔欣赏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邪恶。“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骑士。” 他的目光转向恶灵骑士,或者说,转向强尼。 “圣凡冈萨契约。我知道它就在那座该死的墓园里。把它带来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恶灵骑士发出低沉的咆哮,他体内的扎坦诺斯只想着审判眼前的罪恶,根本不在乎什么契约。 “哦?是吗?”巫心魔冷笑一声,抵住萝珊脖子的能量利刃又深了几分,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渗了出来。 “啊!”萝珊吃痛地叫了一声。 “住手!” 恶灵骑士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第一次夹杂了属于强尼的、清晰可辨的绝望与哀求。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老骑士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巫心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想想吧,强尼。只是一份你根本用不上的旧羊皮纸而已,换回你心爱女人的性命。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你休想得逞!”艾斯冷冷地开口,“我不管你是什么魔鬼还是怪物,马上放了她!否则,我保证会把你烧成连灰都不剩。” “闭嘴,奇怪的纵火狂。”巫心-魔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这是我和‘骑士’之间的交易。” 他重新看向痛苦挣扎的恶灵骑士。 “明天黎明,带着契约,到万恶之地来。我只等你一个人。如果我看到多余的苍蝇,或者时间到了你还没出现……” 他凑到萝珊耳边,用只有她和强尼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我就会让她亲身体验一下,一千个堕落灵魂在她体内狂欢,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滋味。相信我,那会比死亡有趣得多。” 这句恶毒的威胁,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强尼的灵魂深处。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别伤害她!”恶灵骑士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妥协。属于强尼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复仇之灵。 “很好。”巫心魔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他不再停留,身后的空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荡开,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他抓着不断挣扎的萝珊,缓缓退入漩涡之中。 “记住,强尼,别耍花样。” 漩涡消失的前一刻,巫心魔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消失。但水魔和风魔,却被留了下来。它们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拖住这两个棘手的敌人。 战场上,一片死寂。 艾斯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笑容,他看着萝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而恶灵骑士,他缓缓低下那燃烧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看”向面前的两个恶魔。周围的空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结冰,连地狱之火的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森白的寒霜。 那是比地狱岩浆更炽热、比绝对零度更寒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们····” 恶灵骑士那不似人类的、仿佛由无数冤魂嘶吼汇集而成的声音,缓缓响起。 “····都得死。” 第172章 击败风魔与水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恶灵骑士动了。 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更具威胁性的艾斯作为帮手,而是独自冲向了那两个恶魔。 此刻的他,不需要伙伴,只需要宣泄。 燃烧的锁链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尖啸,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蛇,直扑向由污浊液体构成的水魔。 水魔发出一阵无声的嘲笑,身体瞬间散开,化作一片巨大的水洼,轻易地让锁链穿透而过,只带起一阵“滋滋”的蒸汽。 紧接着,水洼的边缘伸出数十条水流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恶灵骑士的双腿。 另一边,风魔化作的龙卷风暴也再次成型,他发出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的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移动。 “看看你,可怜的骑士。你的女人,现在正在我主人的怀抱里哭泣呢!她那柔嫩的皮肤,很快就会感受到地狱的爱抚,哈哈哈哈!” 风魔一边用恶毒的语言刺激着强尼,一边卷起一辆被掀翻的警车,如同扔玩具般砸向恶灵骑士的后背。 “闭嘴!” 恶灵骑士咆哮着,反手一甩锁链,将飞来的警车凌空抽爆,无数燃烧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但他脚下却被水魔的触手死死缠住,行动受阻。 艾斯站在原地,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看着陷入围攻的恶灵骑士,又看了看那两个配合默契的恶魔,眉头微微皱起。 “真是麻烦的家伙。”他低声自语。 这两个东西,和他在伟大航路遇到的自然系能力者很像,物理攻击几乎无效。但也有区别,它们没有实体,更像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只要核心的魔力不灭,就能无限再生。 “喂!强尼!”艾斯冲着恶灵骑士喊了一声,“那个刮风的交给你,这个玩水的,我来解决!” 恶灵骑士没有回应,但他的行动表明了态度。他猛地将燃烧的锁链插进地面,地狱之火顺着锁链蔓延,将缠绕着他的水流触手全部蒸发,暂时逼退了水魔。 随即,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在半空中盘旋呼啸的风魔。 艾斯见状,咧嘴一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好了,现在,轮到我们了。”他对着那摊重新凝聚成人形的水魔勾了勾手指。 水魔似乎也知道艾斯才是更棘手的那个,它放弃了骚扰恶灵骑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艾斯身上。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在人形和一滩液体之间不断变换,一双在污浊液体中闪烁的幽光,充满了冰冷的恶意。 “有意思的火焰,”水魔发出的声音像是从深水中冒出的气泡,咕噜作响,“但水,能熄灭一切的火。” 话音刚落,它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消防栓被无形的水压顶爆,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水魔身体一晃,融入了那道水柱之中,水柱在它的控制下,化作一条体型庞大的水龙,咆哮着扑向艾斯。 “雕虫小技。” 艾斯看都懒得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炎上网!” 一道巨大的火焰墙壁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水龙面前。水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漫天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小半个战场。 水龙在这道火墙面前,被迅速蒸发,但更多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补充着它的身躯,与火墙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艾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虽然能蒸发这些水,但水魔的核心却藏在其中,毫发无伤。只要有足够的水分,它就能不断再生。 “躲猫猫的游戏,我可没兴趣陪你玩。” 艾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再维持火墙,任由那残余的水流冲刷过来。 水魔似乎以为他力有不逮,攻势更加猛烈,化作一道巨浪,当头拍下,想要将艾斯彻底吞噬。 就在巨浪即将淹没艾斯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艾斯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意志。 霸王色霸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水魔,那由液体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核心。 它那流动的身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滞,水面上泛起剧烈的、不规则的涟漪,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似于“恐惧”和“迷茫”的情绪。 它那作为恶魔的低等意志,在艾斯这股君临天下的霸者气魄面前,就像一叶脆弱的扁舟,瞬间被颠覆。 就是现在! 艾斯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冲进了因震慑而短暂失控的水浪之中。 他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那深邃的黑色与手臂上燃烧的橘红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压迫感。 他能感觉到,在武装色的加持下,他可以清晰地“触摸”到水魔那隐藏在水流深处的、虚无缥缈的魔力核心。 “找到你了。” 艾斯那覆盖着霸气与火焰的右手,闪电般地插进了水魔身体最核心的位置。 水魔发出一声尖锐的、类似高压水枪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将艾斯的手臂排出体外。但被武装色霸气锁定的核心,如同被铁钳夹住,根本无法挣脱。 “尝尝这个吧。” 艾斯咧嘴一笑,笑容冰冷。 “萤火·火达摩!” 这一次,他没有将那些微小的火球释放出去,而是通过那只插入核心的手臂,将成百上千颗高度浓缩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火焰光点,尽数注入了水魔的魔力本源之中! 做完这一切,艾斯抽身后退,稳稳地落在十米开外。 水魔愣住了,它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它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只是感觉核心处多了一些奇怪的、温热的“杂质”。 它正要重新组织攻势,那些被注入核心的“萤火”,在艾斯的意念操控下,同时引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沉闷的、仿佛开水沸腾的声音。 水魔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猛地膨胀起来。一道道刺眼的火光从它体内穿透而出,仿佛它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装满了炸药的巨大水袋。 “咕噜·····呃啊啊啊!” 它发出了不成调的、痛苦至极的哀嚎。污浊的液体在超高温下被瞬间气化,它想要逃离,想要分解,但火焰是从它的本源燃起,根本无处可逃。 仅仅两秒钟,那庞大的液体身躯就在一片冲天的蒸汽中被彻底蒸发,连同它那属于地狱的邪恶气息,一同消散在空气里。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大片被烤干的、龟裂的痕迹。 艾斯吹了吹拳头上冒出的青烟,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战场。 此时,恶灵骑士与风魔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风魔的速度极快,它化作无形的风,在战场上肆意穿梭,不断用风刃和卷起的杂物攻击恶灵骑士,嘴里的垃圾话也从未停歇。 “没用的,骷髅!你连碰都碰不到我!你的女人,现在一定很享受我主人的招待吧!” 恶灵骑士对这些骚扰和攻击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风刃和碎石砸在自己燃烧的骨架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风魔那道高速移动的轨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恶灵骑士停下了所有追击的动作,他站在原地,那双苍白的火焰眼眶中,闪过一丝属于强尼·布雷泽的、属于飞车特技大师的冷静与疯狂。 他猛地将手中的锁链向空中抛去,然后双手握住锁链的末端,以自己为轴心,开始高速旋转! “呼——呼——呼——” 燃烧的锁大链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火焰圆环,发出骇人的破空声。 风魔见状,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怎么?打不中我,开始玩杂耍了吗?没用的,你的火焰再大,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恶灵骑士旋转速度的加快,那个巨大的火焰圆环中心,产生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周围的空气被这股高温扭曲、抽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低压漩涡! 风魔那由气流构成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束缚。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反而成了它的催命符。它自身的风暴,正在被那股更霸道的火焰漩涡强行拉扯、吸入! “不!这不可能!” 风魔惊恐地尖叫起来,它拼命地想要逆转气流,逃离这片区域。但已经晚了。 恶灵骑士的旋转达到了极限,他手中的锁链几乎化作了一片看不清形态的火焰之轮。那火焰漩涡的吸力也达到了顶峰,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火焰怪兽。 “啊啊啊——!” 在绝望的嘶吼声中,风魔那无形的身体被彻底扯进了火焰漩涡的中心。 迎接它的,是无数次高速抽打的、灌注了地狱之火的锁链,以及足以焚尽灵魂的苍白烈焰。 风的流动被火焰打乱,气流的结构被锁链撕碎,它那属于恶魔的意志,在这台恐怖的“火焰绞肉机”中,被碾得粉碎。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 恶灵骑士缓缓停下旋转,燃烧的锁链重新落回他的手中。 半空中,只剩下几缕烧焦的黑烟,证明着风魔曾经存在过。 第173章 回归 风停,水散。 空旷的破坏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寂。那两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个被焚尽了构成自身的狂风,一个被从本源核心彻底蒸发,连一丝邪恶的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恶灵骑士缓缓直起身,那具燃烧的骷髅骨架在红蓝交错的警灯映照下,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压迫感。 他那空洞的眼眶,先是“看”向了艾斯,眼中的苍白烈焰似乎平稳了一瞬,随即转向萝珊消失的方向,那火焰再次狂暴地跳动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艾斯走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看着这个陷入狂怒与悲痛的火焰骷髅,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并肩站着,目光同样望向远方。 突然,恶灵骑士身上的地狱之火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向内收缩。那焚尽万物的苍白烈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塞回骨架深处,橘红色的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 “呃啊——!” 一声压抑的、属于人类的痛哼从骷髅的嘴里发出。那森白的骨骼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滋生出焦黑的血肉、筋膜与皮肤。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逆向过程,仿佛每一寸身体都在经历着毁灭与重生的双重折磨。 强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龟裂的地面,骨骼收缩、血肉再生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秒钟后,火焰彻底熄灭。那个令人畏惧的恶灵骑士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皮肤上还残留着灼烧痕迹、大汗淋漓的强尼·布雷泽。 他虚脱地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挣扎上岸。 诅咒的力量退去,属于人类的恐惧与绝望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萝珊·····” 他沙哑地念着这个名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每一次变身,都在疯狂地透支着他的灵魂与生命力。 艾斯走到他旁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 “喂,还活着吗?” 强尼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用尽全力偏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艾斯。那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哀求。 “他……他把萝珊带走了……”强尼的声音破碎而微弱,“明天黎明……万恶之地……我必须去……” “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白给。”艾斯蹲下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那个长得像吸血鬼的家伙,比刚才那两个废物强太多了。他既然给了时间,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艾斯看着强尼这副狼狈的样子,想起了自己曾经为了救路飞而力竭倒下的场景。他伸手,将自己那件从服装店“借”来的外套脱下,扔到强尼身上,盖住了他赤裸的身体。 “先回去找那个老头。”艾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他活了那么久,总比我们两个在这里瞎想要强。而且,你欠我一顿饭,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尼的身体因为虚脱而微微颤抖,但艾斯的话,却像一针镇定剂,让他那快要被焦虑烧毁的理智,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说的对。自己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巫心魔的目标是契约,在拿到契约之前,萝珊暂时是安全的。他需要力量,更需要一个计划。 强尼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从地上撑了起来。艾斯没有去扶他,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知道,这种时候,让男人自己站起来,比任何搀扶都更有用。 强尼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的哈雷摩托旁,那辆忠诚的钢铁座驾在刚才的战斗中奇迹般地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他跨上车,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浑身的酸痛,但他还是拧动了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艾斯利落地跳上后座,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前方城市的璀璨灯火。 哈雷摩托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片荒漠中的墓园,再次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强尼紧握着车把,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焦灼。萝珊被抓走时的惊恐眼神,巫心魔那恶毒的威胁,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真正需要保护的人面前,却成了对方拿捏自己的最佳筹码。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男人的存在。艾斯一路上都异常安静,他没有再像来时那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座沉静的火山,收敛了所有的光和热,但强尼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正在积蓄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艾斯确实在想事情。他在想顶上战争的时候,自己在处刑台上眼睁睁看着白胡子海贼团的伙伴一个个为了救他而牺牲。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同伴在自己眼前被夺走,而自己却因为顾忌人质而束手束脚的感觉。 “我经历过和你同样的事情。”艾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到强尼耳中。 强尼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但心中那根因为孤独与恐惧而绷紧到极致的弦,似乎在这一刻,稍微松动了一丝。 原来,这种感觉,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远方地平线上出现那座孤零零的教堂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距离巫心魔所说的黎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摩托车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马厩前。 强尼和艾斯跳下车,快步走向那片墓园。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晨曦的微光给一座座墓碑镀上了一层灰白的轮廓。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墓园深处忙碌着。 是卡特·史雷。 他没有像一个等待消息的老人那样焦急地守在门口,也没有安然入睡。他正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铲,不紧不慢地翻修着一座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旧坟。 他铲起土,拍实,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正在进行一项神圣而古老的工作,仿佛他们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那个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都与他无关。 强尼和艾斯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沉默地劳作。 卡特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铲土拍实在墓碑前,然后用铲子的背面仔细地抹平。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平淡,就像在问两个晚归的孩子。 “出事了。”强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萝珊···我的女友,被巫心魔抓走了。” 卡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强尼那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的脸上。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饱含着一个世纪的疲惫与无奈。 “墨菲斯托的儿子,”他低声说,“果然跟他那个卑劣的父亲一样,永远只会用女人和无辜者,来当做自己的筹码。” 第174章 最后的恶灵骑士 卡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强尼强撑起来的镇定。 “万恶之地在哪里?”强尼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他让我天亮前把契约带到那里去,一个人。” “万恶之地·····”卡特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远方的荒漠尽头,那里只是一片被夜色笼罩的黑暗。 “它是一个被诅咒的镇子,一千个堕落的灵魂在那里出卖了自己。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罪恶和绝望浸透了。” 他转回头,看着强尼:“那里离这儿有三百里。巫心魔选择那里,是因为那地方能增幅他的力量。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他的半个地狱。” 三百里。黎明。 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冰冷而锋利。 “我不能把契约给他。”强尼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不能用一千个灵魂的诅咒,去换萝珊的暂时安全。那样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经历了一夜的变故,这个靠着胆量和炫技为生的飞车手,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看清了现实,也看清了自己唯一的活路。 他要救萝珊,但不是通过妥协。他要的是,彻底砸碎巫心魔的野心,连同这份纠缠了他一生的该死契约。 卡特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光。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个世纪前,那个同样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做?”卡特问。 “我不知道。”强尼坦诚地摇头,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中的焦躁与恐惧仍在翻滚,“我只知道,我必须去。我会把萝珊带回来,然后,我会想办法毁了那份契约,或者让它永远消失。” “计划不错,但听起来像是去送死。”艾斯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一块墓碑上,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那个叫巫心魔的家伙,既然敢设下圈套,就说明他有自信能同时对付你和契约。你一个人去,他拿到契约,再杀了你和你的女人,简直是完美的结局。”艾斯撇了撇嘴。 “这种剧本,我见得多了。” 他的话简单直白,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强尼那燃烧的怒火上,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强尼看向艾斯。 “还能怎么办?”艾斯理所当然地摊开手,“我们一起去,把他揍个半死,把人抢回来,再把那个什么契约烧掉,不就完了?” “他说了,让我一个人去。”强尼重复着巫心魔的威胁,“如果他看到多余的人·····” “所以我们要让他看不到。”艾斯的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你负责去救人,我负责制造一场盛大到他根本没空看别处的烟火。这我最擅长了。” 强尼沉默了。他看着艾斯脸上那仿佛能照亮黑夜的笑容,心中那块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或许···真的可行。 “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卡特沉声开口,给艾斯的热情泼了盆冷水。 “巫心魔是地狱领主墨菲斯托的儿子,他本身就是纯粹的恶魔。在万恶之地那种地方,他的力量会被放大到极致。而且,你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 “不试试怎么知道。”艾斯脸上的笑容不变,“我那个笨蛋弟弟以前也老说要去当什么海贼王,一开始也没人信。但我就是感觉他能成功。” 他又提到了他的弟弟。强尼发现,每当艾斯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坚定。 卡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决绝,一个自信,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被岁月风化的雕像。 他守着这座墓园,守着这份契约,守了一百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无尽的等待中消磨自己最后的生命。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像一块墓碑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这里。 他这一生,都在逃避,都在赎罪。他压制了复仇之灵,失去了力量,换来了片刻的安宁。但这安宁,是用另一个年轻人的痛苦换来的。 他看着强尼,这个被自己间接拖下水的倒霉蛋,正在为了保护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准备奔赴一个必死的战场。 而自己,这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前辈,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说着一些“你不行”、“太危险了”的丧气话。 卡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褶皱的手。这双手,曾签下出卖灵魂的契约,也曾握紧燃烧的锁链,审判过无数罪恶。 现在,它只配握着一把冰冷的铁铲吗? 不。 不该是这样。 他心中的某根弦,在沉寂了一个世纪后,被拨动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热血,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一种责任,一种传承,一种……身为“骑士”的、早已被他遗忘的骄傲。 “或许·····”卡特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响起,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点燃,“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他没有再看强尼和艾斯,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把他刚刚用过的铁铲。他的背影依旧佝偻,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晨曦的微光,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墓碑上,像一个跨越了世纪的誓言。 艾斯和强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不明白这个老头想做什么。 只见卡特走到铁铲前,弯下腰,用那双苍老的手,紧紧握住了磨得光滑的木柄。 然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拳,对着铁铲的中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那坚固的铁制铲柄,应声而断。 那断裂的铲柄中间,竟然是中空的。一卷用皮绳捆扎得紧紧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羊皮纸,从断口处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正是圣凡冈萨契约。 一百多年来,无数恶魔觊觎的宝物,竟然就藏在这把最不起眼的铁铲里,被这位守墓人日夜带在身边。 艾斯都看呆了:“喂喂,老头,你这藏东西的法子,跟我们船上的厨子有一拼啊!他喜欢把私房钱藏在鱼肚子里。” 卡特没有理会艾斯的胡言乱语,他弯腰,捡起那份契约,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巫心魔需要一个骑士来帮他感应契约,但他不知道,这份契约,也早就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他将契约抛给强尼。 强尼下意识地接住契约,那份羊皮纸入手冰冷,却又仿佛带着一种灼烧灵魂的温度。 就在这时,卡特抬起头,对着空旷的墓园,吹了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口哨。 那哨声穿透晨雾,在荒野上远远传开。 “唏律律——!” 片刻之后,一声雄壮的马嘶从马厩的方向传来。那匹一直安静待着的黑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四蹄翻飞,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竟然溅起了一连串细碎的火星。 它跑到卡特身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老人的肩膀,一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灵性。 “老伙计,”卡特拍了拍马的脖颈,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决然与·····解脱。 “是时候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和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矫健得像个年轻的牛仔。 “该跑我们的最后一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强尼变身时更加凝练、更加苍凉的地狱之火,从卡特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火焰不是橘红色,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森冷的苍白色。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血肉,但过程却没有强尼那般痛苦。他的血肉仿佛是主动退去,为那沉睡了一百年的复仇之灵让路。 森白的骷髅骨架在火焰中显现,他头顶的牛仔帽也被火焰包裹,化作燃烧的圣物。他那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了百年岁月的死寂与审判。 他身下的战马,也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全身被同样苍白的烈焰覆盖,骨肉消融,化作一匹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骸骨战马! 前任恶灵骑士,卡特·史雷,时隔一个世纪,再度归来! “哇哦。”艾斯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眼睛都亮了,“酷毙了!两个冒火的骷髅!这下热闹了!” 燃烧的骸骨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火焰气流。卡特·史雷,或者说,恶灵骑士,缓缓抬起那燃烧的骷髅头,看向强尼。 他的声音,不再是老人的沙哑,而是由无数灵魂的低语汇聚而成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共鸣: “跟上,小子。” 说完,他猛地一抖缰绳,骸骨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随即化作一道苍白的流火,冲出了墓园,朝着荒漠的尽头疾驰而去。 强尼看着那道远去的火焰背影,胸中的热血也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犹豫,翻身跨上自己的哈雷摩托,那辆钢铁猛兽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引擎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愤怒咆哮。 “艾斯!” “来啦!” 艾斯利落地跳上后座,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强尼猛地一拧油门,哈雷摩托的后轮在地面上疯狂摩擦,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随即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紧随着那道苍白的流火,冲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一匹燃烧的战马,一辆咆哮的摩托。 一个归来的传奇,一个新生的骑士。 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火焰之人。 他们如三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冲向那座被诅咒的万恶之地。 第175章 万恶之地 三道光束划破黎明前的黑暗。一道是苍白的火焰,一道是咆哮的黑影,最后一道则是跳跃的橘色火星。它们在荒凉的土地上飞驰,扬起阵阵尘土。 地平线上的镇子,在晨光熹微中显露出轮廓。那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残破的建筑,塌陷的屋顶,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埃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乌鸦在残垣断壁间盘旋,发出刺耳的啼叫。这里,便是万恶之地。 卡特所化的恶灵骑士率先抵达,骸骨战马在他身下停住,蹄子刨动地面,喷出两道白色火焰。他没有急于冲入镇子,只是静默地站在入口处,燃烧的眼眶扫视着这片熟悉的罪恶之地。 紧随其后,强尼的哈雷摩托咆哮着冲来,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艾斯从后座跳下,双手插兜,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慎。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不祥。 “这地方,可真够荒凉的。”艾斯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有些突兀。 强尼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镇子深处。焦虑与愤怒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萝珊,她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镇子中央的一座高大钟楼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巫心魔,他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怀里搂着一个被束缚住的女人——正是萝珊。 她的嘴被黑布堵住,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泪水,但当她看到强尼时,眼神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骑士们。”巫心魔的声音带着回音,从钟楼上传来,充满了嘲弄,“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向下俯视,目光先是落在强尼身上,随即又转向了卡特。“哦,老家伙,没想到你还敢回来。看来,是想再体验一次灵魂被灼烧的滋味?”他的语气中带着轻蔑。 “你父亲的狗,永远都是狗。”卡特的声音冷冽,带着百年的积怨。他没有变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巫心魔。 巫心魔的目光最后落在艾斯身上,眼神中的轻蔑瞬间被警惕取代。 “至于你,奇怪的纵火犯。我原以为你不会来,看来你对你的朋友,比我想象的要忠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不过,你来得越多,就死得越惨。” “少废话。”艾斯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火焰开始跳动,“把人放了,然后把那个什么契约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巫心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痛快?在这里,只有我能决定谁痛快,谁痛苦。”他将萝珊提得更高了一些,那由黑暗能量构成的利刃再次抵在她的颈部。 “契约呢,强尼?”巫心魔不再理会艾斯,目光直视强尼,“把你拿到的圣凡冈萨契约交给我,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心爱的女人,少受一些折磨。” 强尼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看着被巫心魔挟持的萝珊,心中的怒火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 “你休想!”强尼怒吼一声,身上的地狱之火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血肉在火焰中消融,森白的骷髅再次显现。恶灵骑士,再次降临。 “吼——!”恶灵骑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巫心魔,燃烧的眼眶中充满了对罪恶的憎恨。 “这才对嘛,我的骑士。”巫心魔满意地看着强尼的变身,他知道,一旦变身,强尼就无法再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更容易被他操控。 “现在,把契约给我。”他再次强调,手中的利刃又靠近了萝珊一分。 强尼挣扎着,他想冲过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巫心魔拿捏着萝珊,他投鼠忌器。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复仇之灵在咆哮,渴望将眼前的罪恶焚烧殆尽,但属于强尼的人性,却被萝珊的安危死死束缚。 “强尼!”卡特的声音在此时响起,那由无数灵魂汇聚而成的共鸣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犹豫!墨菲斯托的儿子,永远只会用欺骗和恐惧来达成目的。你越是退缩,他越是得寸进尺!” 艾斯也看出了强尼的犹豫,他知道强尼被萝珊束缚住了手脚。他不再等待。 “喂,巫心魔。”艾斯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我呢?” 巫心魔的目光猛地转向艾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确实有些大意了,眼前这个火焰能力者,给他带来的威胁感丝毫不亚于恶灵骑士。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巫心魔冷笑着,他身形一动,似乎想再次利用萝珊作为人质来牵制艾斯。 然而,艾斯的速度比他更快。 “火拳!” 艾斯没有丝毫废话,右拳猛地挥出,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巨大的拳头。 而是将所有的火焰力量,压缩成一颗耀眼夺目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火球,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冲钟楼上的巫心魔! 这颗火球的速度极快,威力也远超之前的攻击。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巫心魔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艾斯会如此果断,而且攻击的目标竟然是他本人,而不是萝珊。 他顾不得再威胁萝珊,猛地将萝珊甩向一边,自己则双手交叉,体内的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 轰——! 火球与黑暗屏障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以钟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残破的建筑在冲击下摇摇欲坠,碎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 巫心魔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他身前的黑暗屏障虽然挡住了火球的大部分威力,但仍有余波透过,让他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看向艾斯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你···胆敢如此!!!”巫心魔怒吼道。他没想到艾斯会如此不顾一切,直接对他发动如此强大的攻击。 而萝珊,在巫心魔甩开她的一瞬间,身体便向下坠落。 “萝珊!”强尼发出惊恐的嘶吼,他想冲过去,但钟楼距离地面有数十米高,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白的火焰锁链从卡特身边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缠绕住下坠的萝珊,然后猛地一拉,将她稳稳地送到了强尼的身边。 萝珊摔倒在地,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惊恐地看着强尼。强尼急忙上前扶住她,然而他身上的地狱之火却让萝珊感到一阵灼热。 “别怕。”强尼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温柔,他努力控制着体内的力量,不让火焰伤害到她。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巫心魔被艾斯的攻击短暂牵制,又被卡特救走了人质,他彻底暴怒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巫心魔咆哮着,他身上的黑暗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整个万恶之地仿佛都在回应着他的愤怒,地面开始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 卡特所化的恶灵骑士,此时也缓缓向前,与强尼并肩而立。两个恶灵骑士,一苍白,一橘红,如同两尊守护神,将萝珊护在身后。 艾斯也落回地面,他拍了拍手,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 “现在,人也救回来了,你的筹码也没了。”艾斯指了指巫心魔,语气轻松,“我看,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巫心魔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他知道,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棘手,现在竟然联手。但他有他的底牌,这里是万恶之地,是他的半个地狱! “愚蠢的凡人!” 巫心魔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得漆黑,指甲变得尖锐,头顶长出两只弯曲的恶魔之角。他不再伪装,彻底露出了恶魔的真面目。 “我会让你们知道,在地狱领主面前,你们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万恶之地,开始真正地沸腾起来。从地底深处,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仿佛有无数的怨魂正在苏醒。 第176章 意外入局者 万恶之地,名副其实。 当巫心魔彻底展露恶魔形态,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地面龟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废墟的阴影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起,那是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千个堕落灵魂,如今被巫心魔的力量唤醒,化为怨灵,发出无声的嘶吼。 “感受绝望吧!”巫心魔的声音变得粗糙而扭曲,如同无数恶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神!” 他张开双臂,那些从地底爬出的怨灵仿佛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冲向强尼和艾斯等人。 “小心!别被它们碰到!”卡特·史雷苍白的地狱之火猛然暴涨,骸骨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一道环形的火焰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最先冲到近前的几十只怨灵瞬间蒸发。 强尼也反应过来,他挥舞着燃烧的锁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焰之网,将他和萝珊护在其中。锁链每一次挥动,都有成片的怨灵被地狱之火点燃,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为飞灰。 艾斯站在最前方,面对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怨灵大军,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嘴笑了起来。“比数量吗?我可从没怕过!” 他双臂一张,整个人化作一团冲天的烈焰。 “镜火炎!” 一面巨大的火焰之墙在他面前拔地而起,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怨灵大军死死挡在外面。 无数怨灵一头撞在火墙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气化。火焰与黑雾的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空气中充满了焦臭与硫磺混合的怪味。 “没用的!”巫心魔悬浮在半空中,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只要这片土地还在,这些灵魂就是不死的!” 果然,那些被蒸发的怨灵很快又在远处的黑雾中重新凝聚,再次悍不畏死地冲来,无穷无尽。 “那就把这片该死的土地一起烧了!” 艾斯大喝一声,他高高跃起,双手在头顶合拢,橘红色的火焰疯狂汇聚,一个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如同小型太阳的巨大火球开始成型。 “大炎戒·炎帝!” 巫心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艾斯这一招的威力,足以将整个万恶之地都化为一片焦土,连同那些堕落的灵魂本源一起烧尽。 他不能让艾斯得逞,这里是他的力量之源。 他咆哮一声,庞大的恶魔之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放弃了操控怨灵,直扑空中的艾斯。他要在他完成这招之前,将他撕成碎片!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苍白的锁链从侧面呼啸而来,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精准地缠住了巫心魔的脚踝。是卡特·史雷! “滚开,老东西!”巫心魔反手一爪,黑色的利爪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抓向锁链。 卡特不闪不避,只是猛地一拽。巫心魔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扯得一个趔趄,攻向艾斯的势头顿时被打断。 “还有我!” 强尼已经将萝珊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驾驶着他的哈雷摩托,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咆哮着冲来。摩托车的前轮被地狱之火包裹,化作一个燃烧的战锤,狠狠撞在巫心魔的腰上。 “轰!” 巫心魔被撞得横飞出去,砸塌了一座本就残破的钟楼。 “干得好,小子!”卡特赞了一句,苍白的火焰锁链再次甩出,如同毒蛇般缠向刚刚从废墟中爬起的巫心魔。 强尼也甩出自己的橘红色锁链,两条材质相同、火焰属性却截然不同的锁链,从两个方向封死了巫心魔所有的退路。 “双重审判!” 两个恶灵骑士,跨越了一个世纪的联手。两条锁链死死地缠住了巫心魔,苍白与橘红两种地狱之火在他身上疯狂燃烧,发出痛苦的嘶吼。 “啊啊啊啊——!”巫心魔的恶魔之躯在两种火焰的灼烧下开始融化,冒出阵阵黑烟。他体内的地狱能量在与两种复仇之灵的力量对抗,节节败退。 天空之上,艾斯的“炎帝”已经汇聚到了极致。那颗巨大的火球散发出的光和热,甚至盖过了初升的太阳,将整个万恶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结束了!”艾斯大吼着,正要将这颗毁灭之球砸下。 就在这决定胜负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一道深紫,一道赤红,精准地落在战场中央,正好挡在了“炎帝”和巫心魔之间。 光芒散去,两个人影显现在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留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金色短发,上身穿着一件蛇皮模样的夹克,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 他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毒蛇,冰冷、残忍,带着一种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暴戾。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便扑面而来。 另一人则截然相反。一头蓬松的黄色短发,标志性的人字形刘海,让他看起来有些憨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黑色的瞳孔清澈而纯粹,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战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惊。 “这是···哪儿啊?我不是已经死···”黄发青年看着周围燃烧的火墙、两个火焰骷髅、一个巨大的恶魔,以及头顶那个如同太阳般的巨大火球,大脑瞬间宕机。 而那个金发男人,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非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病态而兴奋的笑容。 “没想到···我居然能够重生···这是老天重新给我一次战斗的机会吗?”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看起来,这里有很多值得一战的家伙啊。” 艾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颗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炎帝”,正悬停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不到十米。 并非他主动停下,而是在那两道光柱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法则之力介入,强行终止了他的攻击。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那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儿。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艾斯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突然出现的那两个人。 守护阵营与突袭阵营的标识,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那个眼神清澈、一脸状况外的黄发青年,头顶悬浮着一个绿色的盾牌图案——守护阵营。 而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眼神像蛇一样阴冷的金发男人,头顶则是一个鲜红的骷髅头——突袭阵营。 来了跟自己一样的两个玩家?而且还是截然不同的阵营。 几乎在艾斯看到他们的同时,那两个新来者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第177章 假面骑士也是骑士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城户真司\/浅仓威。】 【由于未知原因···您已被卷入这个世界···根据其本质属性,被划分为三大阵营···】 “这里是···哪里?”城户真司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是镜世界怪物的利爪贯穿身体的剧痛,是阳光照射在脸上,是秋山莲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流露出的悲伤。 他记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应该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身上甚至找不到一丝伤口。温暖的晨光照在身上,感觉真实得不像话。 但这周围的景象,比镜世界还要光怪陆离。 两个燃烧着不同颜色火焰的骷髅,一个被两条锁链捆住、正在痛苦嘶吼的巨大恶魔,一个浑身缠绕着火焰、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还有他头顶那颗···那颗简直像是人造太阳的巨大火球。 “拍···拍电影吗?” 城户真司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是他那单纯的脑袋在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状况时,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与一个冰冷的、带着戏谑与残忍的眼神对上了。 城户真司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那头金色的短发,那件蛇皮夹克的纹路,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毒蛇般的眼睛。 “浅···浅仓威!” 他失声喊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摆出了戒备的姿态。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代表着纯粹的恶意与疯狂的战斗。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浅仓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 “城户真司···真没想到,你居然也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会很无聊呢。” 他也记得。记得自己杀死了那个冒牌的铁兵后,面对警察的包围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空虚。他冲了上去,无数子弹撕裂身体的痛楚,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 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奇妙的“舞台”。 这里有怪物,有火焰,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强者。 对他而言,这里不是地狱,而是天堂。 而城户真司的出现,更是意外之喜。这个天真实在的笨蛋,总能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而这份烦躁,又能轻易地转化为战斗的快感。 他的目光从城户真司身上移开,贪婪地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非人”。那两个火焰骷髅,那个被捆住的恶魔,还有天上那个火焰人···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美味”。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艾斯身上,以及艾斯头顶那颗即将失控的“炎帝”。那里面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喂,天上那个。”浅仓威冲着艾斯勾了勾手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你那个玩具,看起来威力不错啊。”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另外几方也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被两条地狱锁链捆住的巫心魔,本来在两种火焰的灼烧下,恶魔之躯已经开始崩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两个新出现的人类,显然打乱了敌人的节奏。 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体内的地狱能量猛地向外爆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形成了一股剧烈的冲击。 “小心!”卡特·史雷低吼一声。 强尼和卡特同时被这股能量震退,两条锁链也因此脱手。巫心魔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没有反击,而是头也不回地朝着万恶之地的深处遁去。 “休想跑!”强尼怒吼着,立刻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艾斯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头顶那颗失控的“炎帝”,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火雨向四周洒落。 艾斯不得不分神控制这些火焰,将它们引导向无人的废墟,避免误伤。一时间,整个万恶之地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无数残垣断壁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好不容易将余波处理完毕,艾斯落在地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自己蓄力已久的必杀一击,就这么被搅黄了。不仅没能干掉巫心魔,还让他趁乱跑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两个不速之客。 城户真司被艾斯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举起双手,连连摆手:“啊,那个,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冷酷的声音打断。 “闭嘴,城户。” 浅仓威甚至没看他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艾斯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非常强。那种纯粹的、霸道的火焰,让他体内的战斗欲望前所未有地高涨。 “你很不错。”浅仓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找到新玩具的兴奋,“比我以前杀过的那些骑士,都要强得多。来吧,跟我打一场。”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变身,也没有武器,他就这样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赤手空拳地冲向了艾斯。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右拳直取艾斯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野兽般的原始攻击。 艾斯眉头一挑。 这个疯子! 他甚至懒得元素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浅仓威挥来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拳掌交接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发出轻微的爆音。 浅仓威的攻势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被一只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手臂传来,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响。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楚,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有意思!”他另一只手化作手刀,闪电般地劈向艾斯的手腕,试图逼他松手。 艾斯眼神一冷,抓住浅仓威的手猛地一甩。浅仓威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甩得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才狼狈地落在地上,但他立刻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准备再次扑上。 “都给我住手!” 一声充满正义感的怒吼,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城户真司张开双臂,挡在了艾斯和浅仓威中间,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为什么又要战斗!浅仓!你这家伙,难道除了战斗,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吗?”他冲着浅仓威怒吼。 然后,他又转向艾斯,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那个···这位先生,请不要和他打。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你不要被他挑衅!” 他头顶的绿色盾牌,随着他焦急的情绪,似乎都闪烁得更亮了一些。 艾斯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试图“劝架”的黄发青年,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是个笨蛋吗? 没看到那个金毛疯子是【突袭阵营】,而自己和他一样是【守护阵营】吗?现在居然跑来劝自己的“队友”,不要跟“敌人”打架? 另一边,强尼·布雷泽和卡特·史雷也从能量冲击中稳住了身形。他们没有变回人形,依旧维持着恶灵骑士的形态,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并且一见面就打起来的怪人。 强尼的内心焦急万分,巫心魔跑了,萝珊的安危,圣凡冈萨契约的威胁,都还悬而未决。 卡特则显得更为沉稳,他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眶,在三个“玩家”身上来回扫视。他活了一个世纪,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万恶之地的怨灵,在失去了巫心魔的操控后,又重新潜回了地底。 战场上,只剩下五个形态各异的“非人”,以及一个被吓得躲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萝珊,还有一个试图用爱与和平感化疯子的天然呆。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诡异。 “城户真司···”浅仓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看着挡在面前的背影,眼神中的兴奋慢慢被一种极度的不耐烦所取代。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在我玩得最开心的时候,跳出来碍事!” “每一次都是!”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henshin!” 第178章 骑士与骑士的战斗 “henshin!” 浅仓威的嘶吼在废墟中回荡。 假面骑士王蛇腰带出现在浅仓威的腰间,插入卡盒,完成变身。 眼镜蛇头型的面罩,狭长的黄色复眼,肩部和肘部凸起的尖刺,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危险与狂暴。 假面骑士王蛇,降临! “哦?” 艾斯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紫色骑士。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之前的巫心魔截然不同,更具侵略性,也更加纯粹。 王蛇没有废话,变身完成的瞬间,他直接从腰间的卡盒中抽出一张卡片,插入蛇头短杖的口中。 “Advent!”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一张卡片凭空出现,化作一柄蛇腹花纹的佩剑,被王蛇紧握在手中。 “来吧,火焰人!” 王蛇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挥舞着毒佩剑,如一道紫色闪电般再次冲向艾斯。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击也更加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艾斯眼神一凝,他没有使用火焰,而是抬起覆盖武装色霸气的右臂,硬生生架住了王蛇斩来的毒佩剑。 “铛!”金属交鸣声在空气中炸响,火星四溅。毒佩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艾斯脚下的地面龟裂,但他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量!”艾斯心中一动,这个骑士的力量与速度,远超常人。 就在艾斯与王蛇缠斗之际,城户真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变身后的浅仓威,又看了看被王蛇攻击的艾斯,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浅仓威的战斗欲望一旦被点燃,就会变得无法控制。 “浅仓!住手!不要再打了!”城户真司大喊,但他知道,这种话对王蛇来说毫无意义。 他一咬牙,从腰间抽出V带扣,右手向左上方伸出,做出一个标志性的动作。 “henshin!”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汇聚,红色的龙影随之浮现。光芒散去,一个以红银黑为主色调的骑士出现在废墟中。胸口龙形的标志,彰显着他的身份。 假面骑士龙骑,参上! “喂,城户!”王蛇在与艾斯对拼一招后,瞥了一眼变身后的龙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也要来碍事吗?” 龙骑没有理会王蛇的挑衅,他从卡盒中抽出一张卡片,插入V带扣。 “Sword Vent!”机械音再次响起。 一条巨大的龙尾凭空出现,瞬间化作一柄龙军刀,被龙骑紧握在手中。他没有直接攻击王蛇,而是冲向艾斯和王蛇的战团,试图将两人分开。 “火焰先生,请你暂时停手!”龙骑大喊,龙军刀横扫,试图隔开王蛇的攻势。 艾斯侧身躲过王蛇一剑,又避开龙骑的刀锋,他看着这两个突然加入战局的骑士,心中有些无奈。一个疯子,一个老好人。 “我可没兴趣跟你们玩过家家,还有,我不叫火焰人,我有名字,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冷哼一声,身上火焰再次腾起。他知道眼前这两个家伙的攻击虽然还不致命,但纠缠下去,巫心魔就跑远了。 他周身火焰猛然爆发,形成一股炙热的气浪,将近身的王蛇和龙骑同时逼退。 “火拳!”艾斯没有留手,一记裹挟着武装色霸气的火焰重拳,直捣王蛇胸口。 王蛇大笑一声,不退反进,毒佩剑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格挡艾斯的火焰拳头。 然而,艾斯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他想象,毒佩剑与火焰拳头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他的手臂,让他握剑的手猛然一颤。 “砰!”火焰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王蛇的胸口装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蛇的身体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但是依然挡了下来,甚至面具下依然传来病态的声音。 “再来!再来啊!”他咆哮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艾斯先生,浅仓,请你们两人停止战斗吧!”龙骑见艾斯攻击如此凶狠,连忙冲了上去,龙军刀直刺艾斯侧翼,试图阻拦。 艾斯皱了皱眉,他也不想和这个紫色疯子打,但这两个骑士的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尤其是这个红色的骑士,竟然为了阻止一个疯子来攻击自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艾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他一转身,避开龙骑的攻击,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火苗射向龙骑的龙军刀。 龙骑下意识地用刀身格挡,火苗虽然小,但蕴含的温度却极其恐怖。“滋啦”一声,龙军刀的刀身被烧灼出一小块焦黑的痕迹,让他虎口发麻。 “我···我们是假面骑士!”龙骑一边格挡王蛇再次冲上来的攻击,一边对艾斯喊道。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浅仓这个人性格有点问题,他只是···只是喜欢战斗。” “只是喜欢战斗吗?” 艾斯嗤笑一声,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金发疯子眼中的杀意,以及他那种纯粹的暴戾。 “强尼,卡特,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艾斯大喊一声,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卡特·史雷和强尼·布雷泽,自从两个假面骑士出现后,就一直保持着恶灵骑士的形态,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战斗方式,那些凭空出现的武器,以及骑士们身上散发出的奇特力量,都让他们感到陌生。 “这些家伙···是来帮巫心魔的吗?”强尼疑惑地问卡特。 卡特燃烧的眼眶中,苍白的火焰跳动。他活了一个世纪,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但这种“假面骑士”,确实是头一回见。 “不。他们身上的气息很混乱,不像墨菲斯托的爪牙。”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红色的,似乎在阻止那个紫色的。但他们都非常强大,尤其是那个紫色的,身上有股很暴躁的邪气。” 听到艾斯的呼唤,卡特没有犹豫。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追上巫心魔。 “强尼!你带着萝珊,去追巫心魔!我来牵制住这些家伙!”卡特说着,猛地一抖缰绳,骸骨战马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苍白的流火,直冲向艾斯和两个骑士的战团。 “老头!”艾斯没想到卡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拦住两个骑士? “别小看我,小子!”卡特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他手中的苍白锁链呼啸而出,如同两条灵蛇,缠向王蛇和龙骑。 王蛇一剑斩断缠向自己的锁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来一个冒火的骷髅!太棒了!” 龙骑则用龙军刀挡住锁链,他看着冲过来的卡特,心中充满了疑惑。 “浅仓!骑士大战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龙骑焦急地喊道。 “滚开,真司,没想到重生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别tm妨碍老子战斗!唯有战斗是不需要任何理由!” 王蛇一脚踹开龙骑,毒佩剑再次攻向卡特。 强尼看着卡特的背影,心中犹豫。他知道卡特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但让一个老人去面对两个未知的强者,他于心不忍。 “艾斯!”强尼看向艾斯,寻求他的意见。 艾斯瞥了一眼卡特,又看了看远方巫心魔遁走的方向。他知道卡特虽然老迈,但作为前任恶灵骑士,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身上有那股特殊的“死寂”火焰,或许能克制住这两个骑士。 “强尼,去追!我很快就来!”艾斯大喝一声,他身上火焰再次暴涨,这一次,他将目标锁定在王蛇身上。他要速战速决,然后去支援强尼。 强尼不再犹豫,他将萝珊抱上摩托车,然后自己也跨上车,拧动油门。哈雷摩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万恶之地深处疾驰而去。 两个恶灵骑士,一个留下断后,一个去追击目标。而艾斯,则要以一敌二,面对两个诡异的假面骑士。 第179章 骑士踢 城户真司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浅仓威的身上。 他想起了镜世界里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想起了那些被浅仓威毫不留情杀死的骑士。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誓言——阻止骑士之间的战斗。 可是,对浅仓威这种人,劝说有用吗?阻止有用吗? 没用的。 城户真司的眼神变了。那份属于老好人的天真与迷茫,渐渐被一种决然所取代。如果无法阻止,如果道理讲不通····· 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停下来。 “浅仓!”龙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他不再试图去隔开任何人,而是将龙军刀的剑尖,直直地指向了王蛇。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在这里,把你打到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骑动了。他绕开了艾斯和卡特,如同一道红色的利箭,直扑王蛇。 “Strike Vent!” 龙骑的左臂上瞬间装备上了狰狞的龙头炮,对准王蛇,毫不犹豫地喷射出灼热的龙息火球!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城户!”王蛇不惊反喜,他侧身躲过火球,毒佩剑直刺龙骑的胸膛。 “这才叫战斗!” 两个假面骑士,一个为了终结战斗,一个为了享受战斗,彻底地缠斗在了一起。 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了两块。 一边是两个假面骑士不死不休的缠斗,龙息与毒刃交错,火花与能量迸溅,打得天昏地暗。 另一边,则是三个画风迥异的“火焰人”大眼瞪小眼。 艾斯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两个打得难解难分的铁皮罐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现在心里只惦记着那个逃跑的巫心魔,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内斗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喂,老头。”艾斯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卡特·史雷,“那两个家伙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我们别在这儿干看着了,正事要紧。” 卡特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眶,在龙骑和王蛇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看出,那个红色骑士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但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终结战斗的决意,死死地拖住了那个疯狂的紫色骑士。 “那个红色的,能拖住他。”卡特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言简意赅。 “那就行。”艾斯一拍手,“我们走,去帮强尼那小子。我可不想欠他一顿饭,结果人没了。” 说完,艾斯看了一眼卡特胯下的骸骨战马,又看了看强尼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焰,如同一颗橘红色的炮弹,瞬间升空,朝着万恶之地的深处飞去。 “我先走一步,你们快点跟上!”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卡特看着艾斯远去的背影,没有多言。他猛地一抖缰绳,骸骨战马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四蹄燃起苍白的烈焰,化作一道流火,紧随其后。 一时间,战场上只剩下龙骑和王蛇,以及他们之间愈发狂暴的战斗。 “用力,再用力一点,真司!” 王蛇发出病态的狂笑,他手中的毒佩剑挥舞得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享受着这纯粹的暴力。 龙骑咬紧牙关,龙军刀在他手中格挡、反击,沉稳而有力。 他不再言语,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了手中的剑上。他知道,对浅仓威这种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有彻底将他击倒,才能让他停下。 “铛!” 又一次猛烈的对拼,龙骑被王蛇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两步,胸口的装甲被毒佩剑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而王蛇的腹部,也被龙骑反手一剑划开,紫色的电光在伤口处闪烁。 “不够!还不够!”王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舔了舔面罩下的嘴唇,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 他猛地将毒佩剑插在地上,从卡盒中抽出一张新的卡片。 “Advent!” 随着冰冷的机械音,他曾经夺取来的契约兽——金属角犀与邪恶潜鳐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一股更强的力量汇入他的身体。 “去死吧!”王蛇咆哮着,一拳狠狠砸向龙骑的面门。 龙骑交叉双臂,用龙盾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 “浅仓···做好最后的觉悟吧···” 龙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男人,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在这里,用自己的方式,彻底终结这场由浅仓威挑起的、无意义的战斗。 龙骑猛地推开王蛇,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他稳稳落地,没有丝毫停顿,从卡盒中抽出了那张决定胜负的卡片。 那张卡片上,印着一条腾飞的巨龙。 “Final Vent!” 城户真司的声音,通过骑士面罩的扩音器传出,不再有丝毫迷茫,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然。 机械音效响彻整个废墟。 “吼——!” 天空之上,云层被撕裂,契约兽无双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异空间俯冲而下,赤红色的身躯在空中盘旋,锁定了地面的王蛇。 “来得好!”王蛇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他举起毒佩剑,准备迎接这最终的一击。 龙骑动了。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在空中做出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飞踢姿势。 无双龙与他心意相通,庞大的身躯缠绕着他,灼热的龙息从龙口喷出,将龙骑的右脚完全包裹,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火焰能量。 假面骑士龙骑最终降临——龙骑士踢!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王蛇抬起头,看着那颗如同流星般坠落的、夹带着无尽怒火与决心的红色彗星,他那双蛇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纯粹的、属于战斗的狂喜。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张开双臂,迎向了自己的宿命。 下一秒。 红色的流星,狠狠地轰击在紫色的身影之上。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爆炸,在万恶之地的中心猛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碾碎。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爆炸的中心,王蛇坚固的紫色装甲,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呃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悲鸣,从浅仓威的喉咙里挤出,随即被剧烈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他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落在数十米外的废墟之中。 “砰。” 伴随着一阵电光闪烁和蒸汽喷涌,他身上的王蛇装甲彻底解体,消散在空气里。 浅仓威变回了人形,那件标志性的蛇皮夹克破烂不堪,浑身焦黑,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城户真司也解除了变身,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躺在废墟中、生死不知的浅仓威,眼神复杂。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做到了。 他阻止了浅仓威。 但···接下来呢? 他环顾四周,空旷的废墟,死寂的空气,以及远方天际传来的、隐约的爆炸声。 这个陌生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第180章 地狱之主 荒漠的尽头,那座被诅咒的小镇在晨曦中沉默。 艾斯化作的火焰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橘红色弧线,他甚至懒得在地面上奔跑,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飞掠过残垣断壁。 紧随其后,一道苍白的鬼火在地面上疾驰,卡特·史雷和他那匹骸骨战马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轨迹。 他们很快追上了强尼。 哈雷摩托的引擎在咆哮,但它的主人却停了下来。前方,是一座坍塌过半的古老教堂,唯一的出口被摩托车堵死。 巫心魔就蜷缩在教堂的废墟深处,他那庞大的恶魔之躯此刻缩小了不少,漆黑的皮肤上布满了被两种地狱之火灼烧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强尼,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萝珊被强尼护在身后,她抓着强尼的皮衣,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恐怖的恶魔。 艾斯从天而降,落在强尼的另一侧,火焰散去,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着巫心魔,像是在看一头稀有的珍奇异兽。 “跑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跑到地狱去了。”艾斯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街头偶遇了一个熟人。 卡特·史雷的骸骨战马悄无声息地停在最后,堵住了教堂唯一的缺口,他坐在马上,苍白的火焰眼眶静静地注视着巫心魔,像一个沉默的审判官。 三对燃烧着不同火焰的眼睛,从三个方向,将巫心魔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契约·····”巫心魔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伸出利爪,指向强尼,“把圣凡冈萨契约给我!不然,我就是死,也要拉着这个女人陪葬!”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用萝珊的性命来威胁。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吗?”强尼的声音从恶灵骑士的面罩下传出,冰冷而决绝。他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萝珊没有再表现出恐惧,她只是更用力地抓紧了强尼的衣服。她知道,退缩和妥协,换不来任何东西。 巫心魔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他体内的黑暗能量开始剧烈波动,似乎准备引爆自己,来个玉石俱焚。 “别白费力气了。”艾斯撇了撇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跳动着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在你自爆之前,我能把你烧成灰烬一百次。” 那簇小小的火焰,却让巫心-魔感受到了比刚才的“炎帝”还要恐怖的威胁。那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的、足以瞬间洞穿他核心的死亡预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巫心魔。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强尼扬起锁链,艾斯准备弹出指尖的火焰,卡特沉默地举起手,准备施展最后的审判时,整个万恶之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死寂。 风停了,空气凝固了,连远处龙骑与王蛇战斗的爆炸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艾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强尼的动作僵住了,他体内的复仇之灵,那股从不畏惧任何罪恶的地狱之火,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卡特·史雷那燃烧了一百年的苍白火焰,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教堂中央的空地。 那里,空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折叠。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张开。那不是通往任何地方的门,那更像是一道通往“无”的伤口。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从裂缝中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色短发,脸上带着和煦的、仿佛邻家爷爷般的微笑。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黑曜石的木制手杖。他的身体笔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优雅与从容。 他走出来后,身后的空间裂缝便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艾斯、强尼和卡特,最后落在了蜷缩在废墟里、奄奄一息的巫心魔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弃。 “真是···给我丢脸。”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却让巫心魔浑身剧烈地一颤,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父···父亲···”巫心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亲。 墨菲斯托。 地狱的领主,万魔之王。 卡特·史雷握紧了缰绳,他身下的骸骨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绅士,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我原本还想看看你能把事情做到何种地步。”墨菲斯托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在教训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 “结果你呢?不仅把事情办得一团糟,还被几个小鬼逼到这种地步。我墨菲斯托的血脉,可没有这么无能的废物。”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巫心魔。 “站住!”强尼怒吼一声,燃烧的锁链如同愤怒的火蛇,带着审判罪恶的地狱之火,狠狠地抽向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条足以撕裂恶魔的锁链。 “滋啦——” 地狱之火,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水的炭火,迅速熄灭了。 强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锁链的另一端传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扯了过去。 “火拳!” 艾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墨菲斯托的侧面,他没有任何犹豫,凝聚了武装色霸气的火焰重拳,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狠狠地轰向墨菲斯托的太阳穴。 面对这足以击沉巨舰的一拳,墨菲斯托的动作依旧优雅。他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将拄着手杖的右手微微抬起,用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杖,轻轻地点在了艾斯的拳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对冲。 艾斯的火焰拳头,在接触到手杖顶端黑曜石的瞬间,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阴冷、死寂、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黑暗能量,顺着拳头涌入他的身体。 艾斯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塌了教堂残存的半面墙壁,被埋在了碎石堆里。 仅仅一招,便击败了艾斯。 墨菲斯托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他转过头,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被他扯到面前的恶灵骑士。 “明明是被我创造出来的物品,结果反过来还想攻击我这个造物主吗?有点意思,看来,你是不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他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屈起食指,在强尼那燃烧的骷髅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敲击瓷器的声响。 强尼身上的地狱之火,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灯,瞬间全部熄灭。那森白的骷髅骨架上,焦黑的血肉以一种比变身时快百倍的速度疯狂滋生。 “呃啊啊啊!” 强尼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他跪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不到一秒钟,就从令人畏惧的恶灵骑士,变回了那个浑身赤裸、大汗淋漓的普通人。 诅咒的力量,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根手指,强行塞回了他的灵魂深处。 “好了,碍事的苍蝇都处理掉了。”墨菲斯托拍了拍手,他走到巫心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抬起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个漆黑的漩涡在巫心魔身下展开,无数只惨白的、由骸骨构成的巨手从漩涡中伸出,抓住了巫心魔的四肢和躯干。 “父亲!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巫心魔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墨菲斯托的语气依旧温和,“回到地狱去,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骨手猛地一拽,在巫心魔绝望的嘶吼声中,将他拖入了那个漆黑的漩涡。漩涡随即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墨菲斯托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强尼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强尼怀中,那份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羊皮纸卷轴上。 “现在,物归原主吧。” 他微笑着,向强尼伸出了手,似乎准备拿回那份圣凡冈萨契约。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卡特·史雷依旧坐在马上,但他身上的苍白火焰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任何动作都是徒劳。 强尼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萝珊吓得面无人色。 废墟里,艾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冷能量,正在疯狂地压制着他的火焰,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是地狱领主的绝对力量。 碾压,彻底的碾压。 就在墨菲斯托的手即将触碰到契约的瞬间,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教堂中响起。 “我说,老墨啊,你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 “一把年纪了,还天天跑到人间来欺负小孩子,你就不嫌害臊吗?” 第181章 不和小老头一般见识 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墨菲斯托伸向契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正在品尝顶级红酒时,却发现里面混进了一只苍蝇的、极度的不悦。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教堂的另一侧,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凭空绽放出无数金色的火花。这些火花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飞速旋转,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精美的、如同巨大万花筒般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中央,空间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个画着滑稽笑脸的马克杯,从法阵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仿佛那不是什么空间传送门,而是他家后院的柴门。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比墨菲斯托还要苍老的干瘪老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僧侣长袍,头上只有稀稀疏疏的白发,下巴上倒是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一边走,还一边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啧,这速溶咖啡的味道,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他咂了咂嘴,然后才抬起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墨菲斯托。 “好久不见了,墨菲斯托。你这身西装倒是越来越笔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华尔街哪个银行的董事长呢。” 来者,正是地球的至尊法师,古一。 看到古一的瞬间,墨菲斯托那张优雅的绅士面孔,终于无法再维持。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该死的,这个逼老头怎么来了。 “古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卡玛泰姬来插手了?” “你的事,我当然懒得管。”古一又喝了口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想怎么教育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你自己的家事。你想在地狱里开派对还是搞装修,都跟我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强尼怀里的契约。 “但是,这份契约,不行。它上面的灵魂,属于这片土地。你越界了,老墨。” 古一的语气依旧轻松,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周围凝固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墨菲斯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是我遗落在人间的财产,我只是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这不违反我们之间的协议。” “协议?”古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协议是约束我们这些‘外来户’,不要过多干涉人间内部事务的。可这份契约,它已经和这一任的复仇之灵绑定了,更何况,还牵扯到这一千个倒霉蛋的灵魂。” “你把它拿回地狱,就等于直接从地球上打包带走了一千零一个灵魂,这可不算‘取回财产’,这叫‘偷渡’,懂吗?” 古一说得头头是道,那副样子,不像个法师,倒像个在跟人掰扯移民政策的海关官员。 废墟里,艾斯终于压制住了体内那股阴冷的能量,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脸惊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敢跟地狱魔王斗嘴的怪老头。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没有霸气,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但却给他一种和墨菲斯托一样深不可测的感觉。 墨菲斯托沉默了。 他知道古一说的是事实。他可以来人间散播诱惑,签订新的契约,甚至可以惩罚那些属于他的恶魔。 但圣凡冈萨契约不同,它已经与这片土地产生了太深的纠葛,一旦他强行带走,就等于破坏了地狱与地球之间的某种微妙平衡。 而古一,就是这个平衡的守护者。 在地球这个“主场”,跟至尊法师动手,他没有丝毫胜算。 “哼。” 墨菲斯托冷哼一声,他知道,今天这契约是拿不走了。他收回了手,重新拄好手杖,那副不悦的神情也迅速收敛,再次变回了那个优雅的绅士。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他看着古一,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妥协的意味。 “但是,古一,你要明白。这份契约,迟早是我的。复仇之灵的诅咒,也终将回到我的手中。” 他的目光,越过古一,落在了刚刚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强尼身上。 “小子,好好享受你这份力量吧。总有一天,你会跪着,祈求我将它收回。”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挣扎着站起来的艾斯,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兴趣。 “还有你,燃烧着太阳火焰的小子。你的灵魂···闻起来很‘特别’。呵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墨菲斯托不再停留。他用手杖在身前轻轻一划,那道通往“无”的漆黑裂缝再次出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冲着古一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别礼,然后转身,迈入了黑暗之中。 随着他的消失,那股压抑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才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呼·····” 强尼虚脱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飞车事故都要惊险。 艾斯也松了口气,他走到墙边,靠着墙壁,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样。刚才那一击,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层级上的压制,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烧烧果实能力产生了怀疑。 卡特·史雷从马背上下来,他身上的苍白火焰彻底熄灭,变回了那个佝偻的守墓人。他走到强尼身边,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呼,总算是把这老家伙劝回去了。” 古一伸了个懒腰,将杯子里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喝完,然后随手一扔,那只马克杯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了。 他笑呵呵地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好啊,年轻人们。我是古一,一个喜欢喝茶、研究魔法以及即将退休的老头。”他冲着艾斯眨了眨眼。 “小伙子,你的火焰很纯粹,但对付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这点火焰可是对付不了他的。” 然后他又看向强尼和卡特。“两位骑士,辛苦了。跟墨菲斯托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你们也算是不容易。”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萝珊身上,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姑娘,别害怕,都结束了。” 艾斯看着这个自来熟的怪老头,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还有刚才那个家伙···他真的是魔鬼?” “你可以叫我至尊法师,也可以叫我地球的守护者,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古一。”古一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至于墨菲斯托,他是不是魔鬼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个不请自来,还总想从你家花园里偷花的坏邻居就行了。”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万恶之地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虽然距离很远,但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依旧清晰可辨。 艾斯和卡特同时望向那个方向。 “看来,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卡特沙哑地说。 古一也看了一眼,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边发生的一切。 “哦?一个为了终结战斗而战,一个为了享受战斗而战···有点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不过,麻烦还没完呢。”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方向的天空,再次出现了一道小型的、不稳定的漆黑裂缝。 古一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啧,这帮地狱的家伙,真是不守规矩,到处乱开门。” ············· 城户真司喘着粗气,一步步地走向浅仓威。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打倒了浅仓威,阻止了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但他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和茫然。 他该拿浅仓威怎么办?把他交给这个世界的警察?可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以这家伙的生命力,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又爬起来继续找人打架了。 他走到浅仓威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就在城户真司纠结着是该先给他做个人工呼吸,还是先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的时候,异变再生。 一道小型的、只有一人多高的漆黑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浅仓威的身边张开。 地狱之门再次出现,但是这次墨菲斯托没有出来。 城户真司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开。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等他反应过来,数只惨白的骨手从裂缝中猛地伸出,精准地抓住了昏迷不醒的浅仓威。 “喂!”城户真司大惊失色,他立刻从腰间抽出卡盒,准备变身。 “住手!hensh·····” 他的变身指令还没喊完,那些骨手已经发力,将浅仓威闪电般地拖入了漆黑的裂缝之中。 裂缝,在浅仓威被完全吞噬的瞬间,猛地合拢,消失不见。 快。 太快了。 从裂缝出现到浅仓威被拖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城户真司甚至连变身动作都没做完。 “······” 完了完了,这下在这个世界中,自己是真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第182章 分道扬镳 教堂的废墟中,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阳光穿过坍塌的穹顶,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各不相同的情绪。 强尼瘫在地上,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变回了人形,诅咒的力量被那个叫墨菲斯托的男人用一根手指就塞回了灵魂深处,那过程比任何一次变身都要痛苦。 萝珊跪在他身边,用颤抖的手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眼中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 艾斯靠在残破的墙壁上,胸口一阵阵发闷。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冷能量虽然被他强行驱散,但那种力量层级上的绝对压制,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产生了动摇。 他看向那个自称古一的干瘪老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个老头,能和那个地狱魔王掰手腕,还把他劝退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好了,坏邻居走了,大家可以放松一下了。”古一伸了个懒腰,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卡特·史雷从马背上蹒跚地下来,他身上的苍白火焰已经熄灭,又变回了那个在墓园里铲土的佝偻老人。他的战马也恢复了血肉之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 一个世纪的诅咒,一个世纪的守护。 他看着强尼怀中那份古老的羊皮纸卷轴,那份让他不得安宁、让他成为不老不死的怪物、也让他见证了无数罪恶的契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古一面前。 “大师。” 卡特的声音沙哑,带着百年的沧桑与疲惫。他没有用膝盖,而是用一种更古老、更虔诚的方式,深深地弯下了腰。 “叫我古一就行。”古一摆了摆手,一副“别来这套”的表情。 “古一大师。”卡特却固执地坚持着这个称呼,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恳求。 “这份契约,我守了一百年。我见过它的邪恶,也知道墨菲斯托对它的贪婪。现在,我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强尼。 “这孩子,他不该背负这一切。他还有自己的人生。” 卡特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古一。 “我请求您,将这份契约带走。只有在您这样的强者手中,它才能真正地安全。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摆脱这个诅咒。”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等待着审判。 教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古一身上。 艾斯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觉得这老头说得对,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拿着谁倒霉,交给这个看起来最厉害的老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强尼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着卡特那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契约,心中五味杂陈。 古一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一份承诺的老人,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个不错的守门人,卡特·史雷。”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强尼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小子,他想把你的力量源泉送走,你怎么看?没了它,你可就变不成那个冒火的骷髅头了。虽然丑了点,但确实挺厉害的。” 强尼愣住了。 他看着古一那张带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恶灵骑士的力量,是诅咒,也是力量。它带来了痛苦,但也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萝珊。 萝珊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说话,但强尼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要那个会冒火的英雄,她只要他,强尼·布雷泽。 强尼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向古一,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只是个玩摩托的,大师。我不想当什么骑士,也不想审判谁。如果可以,我只想带着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他将怀里的圣凡冈萨契约,双手捧着,递向古一。 “拜托您了。” 古一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站起身,从强尼手中接过了那份沉重的羊皮纸卷轴。 “这才对嘛。力量如果变成了枷锁,那不要也罢。” 他拿着卷轴,走回到卡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任务,结束了,老牛仔。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 说完,古一不再停留。他抬起右手,在身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金色的火花再次绽放,勾勒出一个旋转的圆形法阵。法阵的另一头,是一座古色古香、充满东方韵味的图书馆。 “好了,我该回去补个回笼觉了。”古一拿着契约,冲众人挥了挥手,像个出门遛弯的老大爷。 “年轻人们,世界很大,麻烦也很多。祝你们好运。”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朵已经消散的蘑菇云,又瞥了一眼艾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尤其是你,玩火的小子。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入传送门,金色的法阵随之收缩,消失不见。 地狱魔王走了,至尊法师也走了。 圣凡冈萨契约,这个纠缠了无数人命运的诅咒源头,也终于被带离了这片土地。 万恶之地,在这一刻,仿佛才真正地迎来了新生。 空气中那股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结束了···” 强尼喃喃自语,他感觉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走了。虽然诅咒并未完全根除,但至少,他不用再担心墨菲斯托会随时找上门来。 “是啊,结束了。”卡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佝偻的背都仿佛挺直了一些。 艾斯从墙边站直了身体,他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充满阳光的笑容。 “喂,强尼。” “嗯?”强尼抬起头。 “我准备走了。”艾斯说道。 强尼和卡特都愣了一下。 “走?去哪?”强尼问。 “不知道。”艾斯双手枕在脑后,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世界这么大,总得去看看吧。到处走走,到处逛逛,吃点没吃过的东西,见点没见过的人。”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闪烁着对未知旅途的向往。 “这段时间,多谢卡特大叔你的照顾了。”他转向卡特,微微鞠了一躬。 “还有你做的烤肉,味道真不错。” 卡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路上小心,小子。” 艾斯又看向强尼,他走过去,拍了拍强尼的肩膀。 “你这家伙,以后可别再随便跟人签什么合同了。还有,对你女朋友好点。” 说完,他冲着萝珊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强尼看着艾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突然出现的、性格古怪的火焰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 “艾斯···”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艾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缘的话,以后总会再见的。”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朝着与教堂出口相反的方向,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潇洒而自由。 强尼看着艾斯远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站起身,扶起萝珊,走到了自己的哈雷摩托旁。 “我们,也该走了。”他对萝珊说。 萝珊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强尼跨上摩托,拧动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不再是愤怒与不甘,而是一种获得新生的、充满力量的轰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卡特。 “保重,卡特。” “你也是,小子。” 哈雷摩托调转车头,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冲出了这片被诅咒的废墟,朝着远方的公路疾驰而去。 很快,教堂的废墟前,只剩下了卡特·史雷和他那匹老马。 老人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年轻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转身,拍了拍老马的脖子。 “走吧,老伙计。我们也该回家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不再像恶灵骑士那般迅捷,而是带着一个普通老人的迟缓。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骑着马,慢悠悠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那座孤零零的教堂墓园走去。 一个,奔向未知的远方。 一个,奔向安定的生活。 一个,回归平静的日常。 三道身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广袤的荒漠地平线上。 第183章 华盛顿的战后风波 华盛顿大战结束的第二天,次日清晨。 宿醉般的城市,在第一缕阳光下,缓缓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一夜之间,全球所有的新闻头条都被四个字粗暴地霸占——“华盛顿袭击”。 全球的新闻媒体,彻底疯了。 “···难以置信的画面,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华盛顿特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坑,地质学家称其为‘非自然地质灾变’···”——cNN “···目击者称,曾看到数名疑似超能力者在高架桥上空激战,其中一人沐浴着太阳的光辉,另一人则拥有洁白的蝶翼,他们的战斗最终导致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bbc “白宫方面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将此次事件定义为‘史上最恶劣的恐怖袭击’,但对袭击者的具体信息,三缄其口···”——Fox NEwS 电视屏幕上,各种语言的报道滚动播放,直升机航拍的末日景象,与专家们煞有介事的分析交替出现。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神战”面前,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恐慌之中。 cNN的头牌主持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对着镜头一遍遍重复着航拍画面。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华盛顿特区。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不是灾难电影的拍摄现场,也不是电脑特效。” “昨天下午,一场被官方定义为‘高烈度超自然冲突’的事件,将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变成了一片···炼狱。” 画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天坑,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城市的心脏。波托马克河的河水倒灌其中,形成了一个浑浊的、冒着诡异蒸汽的巨大湖泊。 以天坑为中心,整个城市的建筑,如同被飓风扫过,满目疮痍。 “根据五角大楼的初步评估,此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白宫发言人多次重申,情况已得到控制,但拒绝透露任何关于袭击者身份的细节···”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人关心他说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神迹般的破坏力死死盯住。 全世界的社交网络,彻底炸开了锅。 “上帝啊,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什么哥斯拉,什么外星人,跟这个比起来都是过家家!” “我住在华盛顿郊区,我家的玻璃都碎了!我以为是地震!” “我宣布,华盛顿正式成为新一代网红打卡地——天坑公园。” “楼上的,你不要命了?据说那里的辐射值现在能把人烤熟。” 比起外界的喧嚣与恐慌,神盾局三叉戟总部的最高戒备医疗区,则显得异常安静。 塔兹米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胸口那被蓝染一掌印上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恶鬼缠身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道,还是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 “塔兹米,你醒了。” 一个软糯又有些呆萌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塔兹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银发小女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她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是康娜。 “康娜···”塔兹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吧?” “我没事,塔兹米,你要吃吗?”康娜歪了歪头,把怀里的薯片递到塔兹米面前。 “这个挺好吃的,是黄瓜口味。” 塔兹米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康娜立刻丢掉手里的薯片,小跑到床边,用两只小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医生说你要躺着。” 塔兹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瞳,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想起了那场战斗,想起了康娜为了保护自己而遍体鳞伤的样子,一股愧疚与后怕涌上心头。 “对不起,康娜,都是我·····” “塔兹米没有错。”康娜打断了他,表情很认真,“是那个戴眼镜的坏人不好。下次见到他,我要把他电成焦炭。” 就在这时,病房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那位阁下的实力,深不可测。小姑娘若想将他电成焦炭,恐怕还需多修行几年。” 塔兹米和康娜同时望了过去。 只见隔壁的病床上,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盘腿静坐。他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疤,双眼紧闭,膝上横放着一把木制杖刀(尼克已经把刀还给了藤虎)。 塔兹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康娜则是好奇地眨了眨眼,她能感觉到,这个大叔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重量”,像一座安静的山。 藤虎“望”向了他们,虽然没有睁眼,但塔兹米却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两位小友,不必紧张。在下藤虎一生,与你们一样,也是被弗瑞局长请来的客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那个白衣男人的···手下败将。” 藤虎一生。 塔兹米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能看到对方头顶上,那和自己一样的,代表着【守护阵营】的绿色标识。 原来是友军。 塔兹米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认识那个叫蓝染的男人?” “有过一面之缘。”藤虎的声音很平静,“在下与另一位冰系能力者联手,亦未能在其手中走过一招。那三艘铁鸟之所以会从天上掉下来,也是在下的无奈之举。” 塔兹米心中一震。 原来那个将三艘空中母舰从天上拽下来的神迹,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为。 “你很强。”康娜看着藤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比那些铁皮罐头强多了。” 藤虎闻言,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小姑娘过奖了。你的力量,才真正让在下感到惊讶。那股纯粹的雷电之力,当真有几分天威。” 他“看”着塔兹米,继续说道:“你的那身铠甲也非同凡物,似乎能与使用者的意志共鸣,不断进化。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那二人一较高下。” 塔兹米沉默了。 与那二人一较高下? 他想起了艾斯卡诺那如同太阳般的身影,想起了蓝染那支配一切的恐怖。自己在那样的战斗中,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让他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神盾局局长办公室。 尼克·弗瑞一脸的疲惫,眼眶深陷,仅剩的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破碎的落地窗只来得及用木板临时封上,地上还散落着各种文件和碎玻璃。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七八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眼都没合过。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在沉寂了不到十分钟后,再次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弗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起了电话。 “弗瑞!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总统先生差点就在白宫被汽化了!你知道这对美国意味着什么吗?!”电话那头,国防部长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部长先生。”弗瑞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如果你说的总统先生,是指那个在冲击波来临前一分钟,还在为自己办公室地毯颜色纠结的蠢货,那么我只能说,他的命是我保下来的。” “你·····” “闭嘴,听我说。”弗瑞打断了他。 “现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灾后应急预案,封锁整个华盛顿,所有舆论由神盾局统一接管。另外,告诉总统,如果他不想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在地堡里处理文件,就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忘记昨天看到的一切。” “你这是在威胁合众国政府!” “不,我是在拯救它。”弗瑞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一把将电话线从接口上扯了下来。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希尔端着一杯新的咖啡走了进来。 “白宫那边?” “一群只会尖叫的猴子。”弗瑞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所有九头蛇的据点,皮尔斯一死,他们群龙无首,清剿行动很顺利。”希尔汇报道,“只是···战后的损失统计,数字非常惊人。”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弗瑞摆了摆手,他滑动着面前的屏幕,调出了三份绝密档案。 屏幕上,分别是藤虎、塔兹米和康娜的资料,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问号和无法评估的危险等级。 “我们的三位‘客人’,情况怎么样了?” “藤虎的伤势早就恢复好了,他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塔兹米伤得很重,但生命体征平稳。至于那个小女孩···”希尔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在五分钟前,一个人把神盾局食堂的所有食物全部吃完了,后勤部的主管与厨师刚刚提交了辞职报告。” 弗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她吃。”他揉着眉心,“只要她不把三叉戟总部给拆了,她想吃什么都行。记在国防部的账上。” “对了,给藤虎办理一下出院证明吧,我有些事想再和他谈谈,对了,再把队长与艾斯卡诺叫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人的头像,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虽然与九头蛇的对决中,赢得了胜利,但心情却高兴不起来,异常沉重。 蓝染惣右介,艾斯卡诺,还有那个被蓝染带走的冰之女王。 这些怪物的存在,让整个世界的棋局,都变得混乱不堪。 第184章 机场的送别 一场堪称魔幻的危机,以一种更加魔幻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后续的收尾工作,对于托尼·斯塔克而言,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一环。 罗德联系了军方,一支隶属于最高指挥部的特种部队连夜接管了钻井平台,所有A.I.m.的幸存人员和相关资料被全部查封。 当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现场那一片狼藉,以及从头到尾都淡定地坐在箱子上喝可乐的小玉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至于基里安和他的绝境战士军团是怎么被消灭的,托尼和罗德的官方报告写得极其含糊,只用了“斯塔克工业未公开的新型战术武器”一笔带过。 报告递上去后,罗德接到了好几个来自五角大楼的加密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那“新型武器”的具体参数,都被他用“最高机密,无可奉告”给怼了回去。 毕竟,你总不能告诉国防部的将军们,说搞定这一切的,是一个十岁小学生的书包。 事情结束的当天下午,哈莉·奎茵就第一个提出了告别。 “喔噢,小铁男,虽然我很喜欢看你和你家小辣椒腻歪,但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会给你们的香槟里加点料。”她坐在托尼马里布豪宅重建工地的废墟上,晃悠着两条腿。 “我得走了,去纽约,最近有位朋友在那边活动,我想去找他叙叙旧。” 托尼知道,这个疯女人一旦做了决定,没人能留得住。但他还是以“感谢你们救了佩珀”为由,强行把她和另外两个小鬼留了下来,在洛杉矶海滨的豪华套房里住了三天。 基里安事件过去三天后,洛杉矶国际机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的香气、广播的提示音和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 托尼·斯塔克戴着一副低调的墨镜,穿着一身休闲的亚麻西装,刻意掩饰着身上的疲惫。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忙着处理钻井平台爆炸的烂摊子、安抚军方和媒体,还要抽空给自己的心脏做了个手术,彻底告别了胸口那个发光的“甜甜圈”。 “所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留在洛杉矶吗?斯塔克集团总部有全世界最棒的甜品师,我可以让他为你做一个十层高的樱桃芝士蛋糕。”托尼靠在栏杆上,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哈莉·奎茵把一个超大号的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她嘴里嚼着泡泡糖,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然后“啪”地一声让它破掉。 “算了吧,铁罐头。”她把一条腿搭在行李箱上,姿态不羁。 “蛋糕虽好,但依然留不住我这颗狂放不羁、向往自由的心!放心,我会想你们的,有时间我还会回洛杉矶来看看你们。” 那场大爆炸过后,哈莉就迫不及待地想溜了,是托尼软磨硬泡,用美食和派对强行把她留了三天,算是尽地主之谊。 小玉坐在行李箱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手里还拿着哈莉送她的一个恶作剧伸缩拳头玩具,有点闷闷不乐。 童帝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嘴里叼着棒棒糖,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机场里人来人往,似乎对离别这种事没什么感觉。 “【飞往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x23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机场广播里响起了催促的提示音。 “哦,到我了。”哈莉站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么,各位,就此别过啦!” “疯女人,以后你还会来找我们玩吗?”小玉跳下行李箱,拉了拉哈莉的衣角。 “当然,小不点!”哈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等我下次再来,有机会就带你去阿卡姆疯人院一日游,保证比十三区好玩一百倍!” 她说完,站起身,看向托尼,伸出手:“好了,铁罐头,临走前不表示一下吗?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 托尼失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质感的卡片,递了过去。 “拿着。这张卡没有密码,没有额度上限。斯塔克工业旗下以及我个人持股的所有酒店、餐厅、娱乐场所,甚至是私人飞机,你都可以随便用。账单会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 哈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抢过黑卡,对着光看了看,吹了声口哨。 “哇哦,我就喜欢你这种豪爽的男人!比小蝙蝠那个黑漆漆的闷罐头大方多了!” 她把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口袋里,拍了拍,然后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玩意儿你肯定也用不上。”她晃了晃手里的泡泡糖,“那就···这个吧!” 话音刚落,在托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哈莉·奎茵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红唇便重重地印了上去。 “唔!” 托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墨镜都差点被挤掉。 旁边的小玉和童帝,也当场石化。 小玉的小嘴张成了“o”型,手里的伸缩拳头都忘了收回去。 童帝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数据分析之外的、名为“震惊”的情绪。 这个疯女人···她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老婆的?! 这个吻充满了哈莉式的风格,热情、狂野,还带着一股泡泡糖的甜味。 几秒钟后,哈莉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还顺手在托尼的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带走一丝口红的印记。她完全不给托尼任何说话的机会,只是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回礼!我们两清啦!” 说完,她潇洒地一转身,拉起行李箱,挥舞着手臂,头也不回地朝着登机口走去,背影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便消失不见。 独留下托尼·斯塔克一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一低头,就对上了两双充满鄙夷的眼睛。 小玉双手叉腰,用一种“我看错你了”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童帝则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棒棒糖,丢进垃圾桶,然后用一种看“可燃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咳,咳咳!”托尼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被哈莉抓皱的衣领,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那个···只是朋友间的告别礼仪,对,美国独特的礼仪,你们不懂。” “吁——”小玉发出长长的一声嘘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佩珀阿姨可不会这么想!我要告诉她,你背着她在外面乱亲别的女人!” “嘿!小鬼,不许胡说!”托尼立刻紧张起来,“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佩珀!听到没有?” 他越是紧张,小玉就越是得意。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咯,铁罐头先生。”她学着大人的样子,一副待价而沽的表情。 托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童帝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易”。他显然对这种幼稚的闹剧毫无兴趣。 “还不行。”托尼看了看手表,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我们还要再等一个人。” “等人?什么人这么大牌,还要你托尼·斯塔克亲自来机场?”小玉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托尼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同为天才的惺惺相惜。 “一个朋友,一个伙伴。也是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一个和我一样,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同时又被自己的才华所困扰的家伙。” “布鲁斯·班纳博士。” 第185章 天才值得尊重 “布鲁斯·班纳博士。” 当这个名字从托尼·斯塔克嘴里吐出来时,小玉和童帝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形象——一个巨大的、愤怒的、绿色的怪物。 三天时间,小玉和童帝可不像哈莉光去玩乐去了,两人疯狂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了解到了漫威世界的与众不同。 纽约大战的画面,他们或多或少都在新闻上看到过。那个一拳能砸穿外星巨兽的浩克,给全世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你说的那个人······”小玉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是不是一个一生气就会变大变绿,然后到处搞破坏的大块头?” 托尼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脸上那点被强吻的尴尬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头疼的表情。 “准确来说,他不是在搞破坏,他是在砸东西。而且,那是另一个他。我们等的是班纳博士,一个温文尔雅、说话细声细语、智商可能比我还高那么一点点的家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他不生气。” “那他现在来干嘛?又要找外星人打架了吗?”小玉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忘了刚才对托尼的鄙夷。 “不,他来帮我收拾烂摊子。”托尼重新戴上墨镜,目光投向远处的到达出口。 “绝境病毒的研究资料里,有很多关于伽马射线的应用,这正是他的专业领域。军方那帮蠢货搞不定,只能请他出山,顺便帮我开发一下新战甲的研究进度。” 就在他们说话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到达口的自动门后。 那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微乱。 他看起来不像个世界顶尖的物理学家,更像是个刚参加完学术会议、赶着回家的大学教授,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局促。 当他看到托尼时,脸上那份局促立刻被一个温和的笑容所取代。 “(????)??嗨!托尼!” “(????)??嗨!布鲁斯!” 托尼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种发自内心的亲近,与他面对罗德时的那种兄弟间的打闹,或是面对其他复仇者时的那种刻意伪装的轻松,截然不同。 “你看起来······”班纳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他胸口的t恤上,那里已经没有了反应堆的幽蓝光芒,“轻松多了。” “是啊,我把那个发光的甜甜圈拿掉了。”托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 “现在感觉就像······刚扔掉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走路都带风。” 班纳笑了笑,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托尼,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小不点身上。 一个叉着腰,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另一个则抱着手臂,叼着棒棒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班纳的眉毛扬了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有趣的笑意。他推了推眼镜,开玩笑地问: “托尼,你什么时候改行开托儿所了?我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钢铁侠,现在成了一位兼职保姆?” “嘿!”小玉立刻不满了,“谁是小孩!我可是很厉害的!” 托尼揉了揉小玉的头发,惹来她一个白眼,然后侧过身,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布鲁斯,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可不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小鬼,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伙伴,是这次事件中不可或缺的英雄。” 他特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异常冷静的男孩,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尤其是这位,童帝。我向你保证,他的脑子,一点也不比你我差。” 这话一出,班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惊讶。 他太了解托尼·斯塔克了。这个人,骨子里刻着天才的傲慢,让他承认另一个人“聪明”已经很难,更遑论用“不比你我差”这种极高的评价,去形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孩子。 班纳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童帝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和好奇。 “哦?是吗?”他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用一种轻松的方式来验证托尼的话。 “你好,小朋友。既然托尼这么说,我能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吗?比如,你知道薛定谔的猫,这只‘又死又活’的小可怜,它代表的量子叠加态,在宏观世界为什么很难被观察到吗?”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到量子退相干这一核心概念的问题。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书,对物理系的学生来说也需要认真思考,但对于顶级学者,这是一个基础的入门话题。 班纳想看看这个孩子能回答到什么程度。 小玉听得一头雾水,悄悄地问托尼:“薛定谔是谁?他为什么要虐待猫?” 托尼做了个“嘘”的手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高智商对话”。 童帝取下嘴里的棒棒糖,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班纳,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胆怯。 “因为宏观物体与环境的相互作用是不可避免的。一个宏观系统,比如猫,包含了数以万亿计的粒子,它们会与外界环境,如空气分子、光子发生无法计数的、极其迅速的碰撞和能量交换。” “这个过程会导致猫的量子态信息迅速泄露到环境中,使得猫的叠加态在普朗克时间内就坍缩为一个确定的经典态——要么是活的,要么是死的。这个过程,就是量子退相干。” 他的回答清晰、准确,逻辑严谨,就像是在背诵教科书,但又带着自己的理解。 班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镜片后的双眼,亮起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光芒。这个回答,已经超出了一个“天才儿童”的范畴,这是一个真正理解其中原理的人才能做出的阐述。 “精彩的回答。”班纳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他开始相信托尼的话了。于是,他加大了难度。 “那么,既然你提到了量子退相干。” 布鲁斯·班纳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随和变成了学者间的认真。 “我们来谈谈更深的东西。多世界诠释试图通过假设宇宙分裂来回避波函数坍缩的问题,但它无法解释‘概率’的起源,也就是玻恩定则。” “而哥本哈根诠释虽然实用,却在哲学层面留下了观测者介入的‘幽灵’。在你看来,这两种主流诠释,哪一个更有可能接近宇宙的真相?或者说,你有没有自己的看法?” 这个问题,已经脱离了单纯的物理学知识,进入了科学哲学的范畴。这是诺贝尔奖得主们在顶级论坛上才会激烈辩论的话题。 班纳把它抛给一个十岁的孩子,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种试探,一种顶尖智者对同类的本能探寻。 小玉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她拉了拉托尼的衣角,小声问:“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你听不懂就对了。”托尼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童帝和班纳之间那片无形的力场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如果你都能听懂,那这个世界就不需要我、班纳博士、童帝这种人了。” 童帝舔了舔嘴唇,将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两种诠释都有局限性,它们都试图用经典世界的逻辑去描述一个非经典的世界。多世界诠释为了逻辑完备性,付出了宇宙无限分裂的巨大代价,这在奥卡姆剃刀原则下是冗余的。” “哥本哈根诠释则把‘观测’这个行为神秘化了,本质上是回避了坍缩的物理过程。”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班纳,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稚气,只有纯粹的理性光芒。 “我认为,真相可能更接近一种基于‘关系实在论’的观点。一个物理系统的属性,并非其固有内在的,而是在它与其他系统相互作用时才得以定义。” “不存在一个绝对的、‘上帝视角’下的宇宙状态。你所观测到的‘坍缩’,只是相对于你这个观测系统而言的,对于另一个独立的观测系统,那个被观测的系统可能依然处于叠加态。” “你的意思是,‘现实’本身,是依赖于观测者和被观测者之间的相互关系的?”班纳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观点非常前沿,甚至有些激进。 “可以这么理解。”童帝平静地回答。 “所以,不存在什么宇宙分裂,也不存在什么神秘的坍缩。所谓的‘现实’,是由无数个相互关联的‘视角’共同编织而成的一张巨大的网络。” “我们每个人,都只是这张网络上的一个节点,我们所感知的世界,也只是这个节点与周围节点相互作用的结果。”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举了一个例子。 “就像托尼·斯塔克先生,在佩珀·波茨小姐的视角里,他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内心脆弱的爱人;在罗德上校的视角里,他是一个值得信赖但又总惹麻烦的战友;而在基里安的视角里,他是一个傲慢的、需要被摧毁的仇人。” “三个视角下的‘托尼·斯塔克’都是真实的,但又都不是全部。宇宙本身,可能也是如此。” 突然被点名的托尼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古怪。这比喻·····还真是该死的贴切。 班纳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叼着棒棒糖、一脸平静的小孩,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对话,而是在和一台披着人皮的、装载了未来百年物理学知识的超级计算机交流。 “关系实在论···卡洛·罗韦利提出的理论,非常前沿,但你···你把它理解得比大多数研究这个领域的博士都要深刻。” 班纳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无保留的敬佩。 “托尼,你说的对,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不是保姆能带的孩子,他应该去给诺贝尔奖委员会当导师。” 说完,他主动向童帝伸出了手,脸上是真正平等的、学者间的尊重。 “布鲁斯·班纳,很高兴认识你,童帝。” 童帝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社交礼仪,但还是伸出小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好了好了,学术研讨会到此结束。”托尼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有些过于严肃的气氛。 “我们再不走,机场的记者就要把我们包围了。” 第186章 复仇者联盟新成员 三叉戟总部,局长办公室。 临时用厚重木板封住的巨大窗洞,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提醒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尼克·弗瑞靠在椅背上,仅剩的独眼之中布满了血丝,面前的桌上,咖啡杯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史蒂夫·罗杰斯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便装,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坚毅的神情,依旧是那个美国队长。 “总统刚刚结束了第五次紧急会议,国防部的人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们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他们,地下天然气管道在华盛顿炸了,威力大了点而已。” 弗瑞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他滑动着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艾斯卡诺和蓝染战斗的能量数据分析,每一个峰值都让这位特工之王感到一阵心悸。 “弗瑞,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天然气管道。”史蒂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们面对的是‘神’,是能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怪物。而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复仇者联盟,这个地球最强的守护者组织,在那场战斗中,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弗瑞终于抬起头,独眼直视着史蒂夫。 “托尔在他的阿斯加德神国里陪女朋友,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地球还有一堆烂摊子。” “班纳博士躲在实验室里,宁愿跟伽马射线谈心,也不想把那个绿色的大块头放出来。我们手里最强的牌,在那两个怪物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这在尼克·弗瑞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伙伴。”弗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强,更硬,甚至更不讲道理的伙伴。” 他按下了通讯器:“希尔,请藤虎先生和艾斯卡诺先生到我的办公室来。” 史蒂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弗瑞想做什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藤虎一生穿着一身神盾局提供的宽大病号服,那身衣服穿在他近三米高的魁梧身躯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手持那把木制杖刀,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虽然双目失明,却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所有杂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将杖刀横放在膝前,仿佛一尊沉默的石佛。 紧接着,艾斯卡诺也走了进来。 此刻的太阳已经升起了一段时间,他不再是午夜时那副瘦弱可怜的模样,身体已经恢复到了肌肉虬结的魁梧状态,身高也超过了两米。 他身上那件神盾局特制的t恤被撑得紧绷,背后的狮子纹身若隐若现。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狼藉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了弗瑞身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与傲慢。 “独眼的凡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办公室游戏。” 弗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所有的气场和权威,都像泥牛入海。 “艾斯卡诺先生。”弗瑞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平等的对话。 “我代表神盾局,以及一个名为‘复仇者联盟’的组织,正式邀请你和藤虎先生加入我们。” 他调出了平板上的资料,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是复仇者联盟成员的头像——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黑寡妇、鹰眼。 “世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正如你们昨天所见。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来共同守护这个世界。”弗瑞的措辞很官方,也很直接。 藤虎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入定了。 艾斯卡诺则是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复仇者联盟?一群穿着滑稽戏服的家伙聚在一起,就以为能拯救世界了?真是可笑。让我跟他们为伍?别开玩笑了。”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直接离开。 “艾斯卡诺。” 史蒂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艾斯卡诺那准备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艾斯卡诺转过头,看向史蒂夫。当他的目光与那双真诚的蓝色眼睛对上时,那股君临天下的傲慢,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队长,我的朋友,你也要说这些无聊的废话吗?” “不。” 史蒂夫摇了摇头,他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艾斯卡诺的面前。他没有抬头仰视,只是平视着对方的胸口,语气平静而真挚。 “我不是以美国队长的身份在请求你,我是以史蒂夫·罗杰斯的身份,在请求我的朋友,我的伙伴。” 朋友,伙伴。 这两个词,让艾斯卡诺的心神微微一动。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史蒂夫继续说道。 “但我记得,在‘勒穆里亚之星’号上,我救下的那个男人。他害怕,无助,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善良。” 艾斯卡诺的呼吸,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复仇者联盟,不是一个由命令和等级构成的军队。”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它是一群拥有非凡力量的人,在普通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站出来。我们也会失败,会犯错,会争吵,但我们从不放弃。” 他抬起头,直视着艾斯卡诺的眼睛。 “你记得吗?在那艘船上,你被枪指着头,那是什么感觉?” 艾斯卡诺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恐惧,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属于午夜的梦魇。 “我记得。”史蒂夫的眼神变得柔和,“而现在,有无数像你当时一样无助的人,正被蓝染那样的‘神’,用枪指着头。他们也在害怕,也在祈祷,祈祷着能有一道光出现。” 他伸出手,拍了拍艾斯卡诺坚实的手臂。 “艾斯卡诺,你就是那道光。就像那天,你看到我一样。现在,轮到你,成为别人的太阳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艾斯卡诺低着头,看着史蒂夫。这个男人,是他在这个陌生的灰色世界里,看到的第一缕阳光。他救了他,没有索取,没有盘问,只是因为“那是对的事情”。 “因为这是对的事情,对的事情就该去做!” 史蒂夫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艾斯卡诺紧绷的脸部线条,缓缓柔和了下来。他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傲慢之火,仿佛被一股清泉温柔地包裹。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再次恢复了俯瞰众生的姿态,但那股傲慢之中,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哼,说到底,还不是要依靠我这至高无上的力量。”他用一贯的傲慢语气说道。 “既然我的朋友都这么请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补充道:“不过,我可不是你们的下属。我高兴了,就会出手。我不高兴,谁的命令也没用。明白了吗?凡人。”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弗瑞说的。 弗瑞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他没有计较对方的无礼,只是点了点头:“成交。” 目的达到了,过程不重要。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藤虎,终于开口了。 “弗瑞局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下有一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个‘复仇者联盟’,它的刀,究竟是指向敌人,还是指向它宣誓要保护的民众?”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重。史蒂夫想起了洞察计划,脸色微微一变。 弗瑞看着藤虎,他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们的刀,指向一切试图剥夺普通人选择与自由的威胁。”弗瑞的回答,斩钉截铁,“无论是来自地球之外,还是···地球之内。” 藤虎沉默了片刻,那双紧闭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弗瑞的灵魂。 许久,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在下这一生,都在赌。赌人心,赌正义。”他将杖刀轻轻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弗瑞局长,你这一局,在下跟了。” 他没有说加入,只说跟了。但弗瑞知道,这已经足够。 “不过,在下也有一个条件。”藤虎补充道,“在下不受任何人的命令。在下的刀,只会为在下所见的‘仁义’而出鞘。” “可以。”弗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新“入伙”的怪物,一个只听朋友的,一个只听自己的,心头涌上一阵荒谬的疲惫感。 他得到了两张王牌,但这两张牌,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支全新的,堪称史上最强的复仇者联盟,恐怕也将会是史上最难管理的队伍。 第187章 老人与精灵 阿斯加德的重建工作,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昔日哀鸣的警报被工匠们的锤声取代,倒塌的廊柱被符文吊臂缓缓扶正,神域强大的自愈能力,正让这座黄金之城迅速恢复着往日的荣光。 王宫最深处的医疗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天文台。穹顶是透明的水晶,能看到外面深邃的宇宙。 房间中央,奥丁身着便服,满脸的疲惫却掩不住独眼中的锐利。他身旁,站着同样换了一身朴素僧袍的古一。 简·福斯特躺在一张由月光石打造的平台上,她的身体被柔和的金色能量包裹。 猩红色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物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一寸寸地剥离出来。 那是以太粒子,现实宝石的具象化。 剥离的过程,结合了阿斯加德神力与卡玛泰姬的秘术,奥丁负责压制以太的暴动,古一则用精妙的空间魔法,构建出一个临时性的次元囚笼,防止它逸散或反噬。 “好了。”古一干瘦的手指在空中画完最后一个符文,那团猩红的物质被彻底抽出,封进一个不断变换着内部结构的银色立方体中。 简·福斯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色虽然苍白,但那股萦绕在她身上的不祥气息已然消失。 奥丁看着那个立方体,眼神凝重。他挥了挥手,自有侍女上前,将昏睡的简扶了下去。 “这东西,不能留在阿斯加德。”奥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哦?”古一端起旁边侍从奉上的蜜酒,又是一脸嫌弃地咂了咂嘴。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锁进你那个宝贝收藏室里,和你那块蓝色的小方糖作伴。” “两颗无限宝石放在同一个宝库,那是蠢货才会下的赌注。”奥丁独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这东西的力量太过诡异,它会引来全宇宙的贪狼。我死之后,阿斯加德守不住它,也守不住宇宙魔方。” “所以?” “所以我要把它送走,送到一个足够遥远,也足够贪婪,能吸引走大部分目光的地方。”奥丁的计划早已成型。 古一嘿嘿一笑,没再多问。 他知道奥丁的选择。有时候,将危险之物交给另一个危险之人,反而是最安全的制衡之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宫殿的另一侧,那个方向,是皇家图书馆。 “说起来,帮助你们阿斯加德的女孩,还在看书?” 奥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送进去的食物原封不动。我派人去问她需要什么,她说,只要别去打扰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招待。” 这位神王也感到一丝棘手。对方是阿斯加德的恩人,可这位恩人的行事逻辑,完全让他看不懂,他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渴望学习魔法之人。 古一放下了酒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我去会会她。” ········· 阿斯加德的皇家图书馆,是一片知识的星海。芙莉莲正悬浮在一片由无数光球组成的“书架”前,神情专注。 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由某种冰晶制成的典籍,上面的文字是古老的冰霜巨人语。 《论低温环境下魔法回路的凝滞效应与反制措施》。 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模拟着魔力的流向。对她而言,这比任何财宝都更有吸引力。 一个穿着朴素僧袍的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像个幽灵。 “宏伟的魔法展示。”古一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绝对安静的星海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拯救了一个濒临毁灭的国度,而你索要的报酬,就是在这里研究魔法回路在低温下的表现?” 芙莉莲的阅读被打断,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没有回头。 “外面不吵了,我能安心看书了。很公平的交易。”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公平?”古一绕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子,和你一样,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欲望。但他身上的魔法,闻起来是硫磺、谎言和廉价香烟的味道。而你……” 古一的鼻子微微动了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身上的味道,是冬日的初雪,和被遗忘的时间。” 芙莉莲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向眼前这个怪老头。第一眼,她觉得他平平无奇,就像人类世界里随处可见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当她真正用一个魔法师的视角去“看”他时,她祖母绿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这个人····没有魔力? 不,不对。不是没有。是他的魔力已经与他自身,与他周围的空间,与时间的流速,甚至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她引以为傲的魔力隐匿技巧,在这个老头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的宇宙。 她想起了自己的师祖,大陆最强的魔法师,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赛丽艾。赛丽艾的魔力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湖,浩瀚无边。 而眼前这个老头,他本身,就是那片承载着无数巨湖的,无垠的大地。 “·······” 芙莉莲沉默了,她默默地合上了眼前的冰晶典籍。 古一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震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看来你‘看’到了。怎么样,这个世界,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要有趣一些?” 芙莉E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那个弟子,很强吗?”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强,意味着声望值,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通往那个目标的阶梯。 “他?”古一想了想康斯坦丁在卡玛泰姬把图书馆搞得鸡飞狗跳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骗子、无赖。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瘟神。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家伙之一。” 古一的评价,让芙莉莲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子”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麻烦的家伙。 “你的魔法,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一个体系。”古一话锋一转,独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它更古老,更纯粹,也更···致命。你是谁?来自哪里?” “芙莉莲。一个旅行的魔法师。”芙莉莲简单地回答,然后反问,“你又是谁?” “古一。一个快要退休的魔法师。” 芙莉莲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都隐藏着远超言语的故事。 “如果你看腻了这些死气沉沉的典籍,”古一转身,慢悠悠地向来时的路走去,声音飘了过来。 “就去地球上看看吧,那里有很多活着的‘魔法书’,和数不清的‘宝箱’等着人去打开。” “不过我得提醒你,”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星海的尽头。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所有他感兴趣的‘宝箱’,撬开,掏空,然后据为己有。” 古一的身影消失了。 图书馆重归寂静。芙莉莲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那个叫古一的老头,还有他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弟子”,都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挑战性。 第188章 降临米德加德 无知之地。 坦利亚·帝凡的收藏馆,现在更像一个灾难现场。巨大的破洞,倒塌的展柜,以及满地烧焦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浩劫。 收藏家本人正坐在一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丝绸,心疼地擦拭着一个幸存下来的小型雕像。 他脸上满是肉痛和懊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四十亿···不,八十亿···我的力量宝石···被一只该死的鸟给吃了···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侍女,粉色皮肤的卡里娜,正在一旁默默地清扫着玻璃碎渣,对于主人的碎碎念早已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收藏馆内的悲伤氛围。 女武神希芙和勇士沃斯塔格,身着阿斯加德的金色盔甲,大步流星地从破损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那股属于神域战士的庄严与煞气,与无知之地这种龙蛇混杂之地的混乱风格,格格不入。 “坦利亚·帝凡。”希芙的声音冷冽而直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惨状,眉毛微挑,但没有多问。 收藏家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的悲伤瞬间转为警惕。他放下雕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浮夸的衣袍,恢复了几分宇宙长老的气度。 “阿斯加德的战士?你们过来干什么?也是想要力量宝石吗?我告诉你们,你们来晚了···宝石早被一群···” “我们没那个闲工夫来抢力量宝石。” 沃斯塔格瓮声瓮气地直接打断收藏家的话,他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乌鲁金属容器,“砰”的一声,放在了帝凡面前的桌子上。 帝凡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朴实无华,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容器上。他没有立刻去碰,只是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是什么?奥丁的又一件收藏品?想寄存在我这里?先说好,我这里的安保系统最近打算升级一下,价格可不便宜。” 希芙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只是冷冷地说道:“神王奥丁托我们转交一件东西。他说,聪明人,不会把所有的宝石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完,她示意沃斯塔格打开容器。 随着盖子被旋开,一股猩红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芒,从容器的缝隙中涌出。那股力量,混乱、古老、充满了改变现实的恐怖悸动。 收藏家帝凡的瞳孔,在看到那抹红光的瞬间,猛地收缩了。 他脸上的警惕、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扑到桌前,死死地盯着容器里的东西——那团被古一的魔法禁锢着,却依旧不安分地蠕动着的以太粒子。 “以太···不···现实宝石!”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前脚刚丢了力量宝石,后脚现实宝石就送上门了? 宇宙里还有这种好事? “奥丁···他···他为什么?”帝凡抬起头,看向希芙,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阿斯加德已经有了宇宙魔方。”希芙言简意赅地回答,“神王认为,同时持有两颗无限宝石,是不智之举。” 帝凡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智之举?他说得太对了!奥丁,我的老朋友,你可真是个慷慨的傻瓜!不,是智者!一个真正的智者!”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简直是宇宙间最讽刺的黑色幽默。他因为贪婪而失去了力量宝石,却又因为别人的“智慧”而得到了现实宝石。 他止住笑,对着希芙和沃斯塔格,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欢迎手势。 “两位!为了感谢神王的慷慨,我的宝库为你们敞开!去吧,去挑选你们喜欢的,价值一百亿以内的任何东西!不,两百亿!算是我对奥丁慷慨的回报!” 沃斯塔格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有些心动。 希芙却冷着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我们是来执行命令的,不是来收礼的。”她转向帝凡,声音依旧冰冷。 “神王的意思已经带到。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看那颗散发着诱惑光芒的宝石一眼,转身就走。沃斯塔格遗憾地咂了咂嘴,也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消失在了无知之地的喧嚣中。 收藏馆内,只剩下帝凡和他的新宝贝。他痴迷地看着容器里的以太粒子,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力量···现实···很快,很快我就会把你们都集齐···” ················· 阿斯加德王宫医疗室内,简·福斯特经过阿斯加德的治疗,已经能坐起身了。 她身上连接的各种闪烁着符文的仪器已经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阿斯加德版的“平板电脑”,上面正以三维投影的形式,展示着她刚才的身体数据。 “不可思议,”简的脸上带着科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 “你们的医疗技术,本质上是一种高精度的能量重组。它不是治愈细胞,而是直接用能量替换、修复受损的组织结构。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生物学的认知!这种能量的频率是多少?它的衰变周期呢?” 托尔站在一旁,看着恢复了活力的女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对那些复杂的名词一窍不通,但他能听出简语气里的兴奋。这就够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走过去,握住简的手,“这里的空气太沉闷了,等你再恢复一下,我带你回米德加德。” “米德加德?”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阿斯加德人对地球的称呼。 “没错,回家。”托尔的声音洪亮,“去看看你的同事,也去看看我的···工作伙伴。我想斯塔克那个家伙,肯定又造出了一堆吵闹的新玩具,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你男朋友的威风。” 简被他逗笑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回家的念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决定了行程,托尔的心里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他想起了那个安静的、一头银发的精灵。 阿斯加德欠她一个无法偿还的人情,仅仅是开放图书馆,似乎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怀着这样的想法,托尔再次来到了皇家图书馆。 星海般的知识光球依旧在缓缓转动,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魔力流动的微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芙莉莲正悬浮在一片由古老卷轴组成的光团前,手中捧着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封面的书,看得全神贯注。 托尔走近了些,好奇地瞥了一眼书名,是用一种他都认不全的古精灵语写成的——《论如何优雅地给宠物梳毛的一百种魔法》。 托尔的表情凝固了。他实在无法将这本书的内容,和那个一招手就轰掉一艘星际母舰的恐怖身影联系起来。 “咳。”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芙莉莲抬起头,祖母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她默默合上书,让它变回光球飘走。 “芙莉莲女士。”托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来请教问题的学生。 “我和简准备回米德加德,也就是地球。我想···您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有些笨拙地介绍着米德加德:“那里没有阿斯加德这么古老,但也很···热闹。有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有光怪陆离的娱乐项目,还有很多···嗯···很多奇怪但有趣的东西。” 芙莉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地球?钢铁森林?对她而言,这些词汇和“史莱姆的生态习性”没什么区别,都属于“与我无关”的范畴。 看到她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托尔有些着急,他想起了对方的特殊爱好: “那里···应该也有很多古老的遗迹和传说!说不定就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古代玩意儿!” 遗迹?古代玩意儿?芙莉莲的眉毛动了动,但还不足以让她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那个叫古一的怪老头的话。 “地球上有很多活着的‘魔法书’,和数不清的‘宝箱’等着人去打开。”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所有他感兴趣的‘宝箱’,撬开,掏空,然后据为己有。” 一个喜欢撬宝箱的、不成器的、麻烦的魔法师? 芙莉莲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听起来,像是一个会掉落稀有魔法书的精英怪。或者,一个价值不菲的声望值提款机。 “好。”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啊?”托尔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还要再费一番口舌。 “我去。”芙莉莲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从那片知识星海中,准确地抽出了那本《弑神魔法的理论与实践》,塞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里。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道。 托尔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跟不上这位女士的节奏。 半小时后,彩虹桥的启动室。 海姆达尔,这位阿斯加德的守护者,身着金色的盔甲,手持巨剑,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他的目光在托尔和简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芙莉莲身上。 海姆达尔沉默着,只是对着芙莉莲,缓缓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阿斯加德战士对恩人的最高敬意。 芙莉莲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托尔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守护者将巨剑插入启动装置的核心。 “轰——” 七彩的能量洪流瞬间从穹顶喷薄而出,将三人笼罩。整个世界被撕裂、重组成无数奔流的光带。 简·福斯特在失重与超重交替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想用自己所学的物理知识去分析这超自然的现象,却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托尔早已习惯,他张开双臂,享受着这风驰电掣的感觉,像个在玩过山车的孩子。 而芙莉莲,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时空的乱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 她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传送魔法阵,有点颠簸。”她轻声评价道,“我要给差评。” 声音被淹没在彩虹桥的轰鸣中,无人听见。 光芒散尽。 三人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一股混杂着青草、泥土和湿润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挪威,一处偏僻的海岸边。一个巨大的、由能量烧灼而成的复杂符文,烙印在翠绿的草地上,正缓缓消散。 芙莉莲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捻了捻。 “这里的魔力浓度,好稀薄。”她得出结论。 托尔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回到故乡的惬意:“欢迎来到地球,芙莉莲女士!” 第189章 纳米技术 洛杉矶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热情。 黑色的奥迪在蜿蜒的海滨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是蔚蓝的太平洋和金色的沙滩。 “所以,这就是你家?” 小玉把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那栋矗立在悬崖之上、充满了未来感的白色建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管这叫别墅?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重建后的马里布豪宅,比之前更加庞大和张扬。 流畅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玻璃,以及一个直接从悬崖延伸出去、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露台,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那毫不收敛的财力和品味。 “只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托尼握着方向盘,墨镜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种轻描淡写的炫耀,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坐在副驾驶的班纳博士只是温和地笑着,他已经习惯了托尼的风格。 后座的童帝则抱着双臂,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扫描着别墅的结构,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一动不动。 “结构支撑采用了悬臂式设计,主体由钛合金骨架和高强度纳米复合材料构成。安保系统······嗯,外围红外线和动态感应过于密集,容易被飞鸟或海浪误触,造成不必要的警报。” 车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在评价小学生手工作业的小鬼。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是的,先生。”车内音响里传来贾维斯那永远优雅的英伦腔调。 “回家第一件事,把防火墙协议的源代码给我调出来。另外,通知安保部门,外围系统全部重新设计,预算翻倍。” “遵命,先生。” 小玉在一旁听得咯咯直笑,她凑到童帝耳边小声说:“干得漂亮,书呆子!你看他那张脸,都快变成铁罐的颜色了!”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与其说是车库,不如说是一个私人汽车博物馆。各种型号的跑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安静地趴伏着,如同蓄势待发的金属猛兽。 但三个天才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穿过一道需要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的合金门,他们进入了托尼·斯塔克真正的王国——他的私人实验室。 巨大的环形空间,三百六十度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操作平台,周围散落着各种看不懂型号的尖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 这里就是钢铁侠诞生的地方,是这个时代最顶尖智慧的结晶。 “哇哦······”饶是见多识广的班纳,在看到这个比纽约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还要先进好几倍的空间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托尼,你这是把整个斯塔克工业的研发部都搬到你家地下室了吗?” “研发部?不,他们只配给我打下手。”托尼张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欢迎来到我的玩具箱,伙计们。” 小玉则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在实验室里到处乱窜。 “贾维斯!这个是什么?能发射激光吗?”她指着一个用来切割装甲的工业激光器。 “理论上可以,小姐。但不建议您对准任何有机生命体,包括您自己。” “那这个呢!这个大爪子!是不是和我的游戏机手柄一样?”她又跳上操作台,试图去抓那个巨大的机械臂控制杆。 “那是‘小呆’,小姐。它的主要功能是递工具和灭火,请不要试图用它来夹娃娃。”贾维斯的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无奈。 托尼懒得管她,只要她不把这里炸了就行。 “贾维斯,把灯光调到工作模式。” 托尼打了个响指,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变得柔和而专注。他走到中央平台,双手在空中一挥,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三维模型瞬间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与他之前的任何一套战甲都不同。它没有明显的装甲分块和接缝,整个身体仿佛是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 班纳和童帝都走了过来,他们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全息模型吸引。 “基里安的事件,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托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了佩珀被绑在钢板上时,自己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的战甲不够快。无论我把它藏在手提箱里,还是让它从几公里外飞来,都太慢了。在我需要它的时候,它永远有几秒钟的延迟。而这几秒钟,足以发生任何事。” 他的手指在模型上轻轻一点,那液态金属般的人形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倒三角形的装置,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个装置的形状,和他胸口曾经佩戴的方舟反应堆一模一样。 “所以,我需要一个全新的概念。”托尼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一套可以随时穿在身上的战甲。不,它本身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平时,它以纳米粒子的形式,储存在这个可拆卸的胸口反应堆里。” 他看向童帝,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就像你的那个‘无畏巨人’,从一个书包里诞生。我的想法是,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从一个更小的单元里,诞生出一套完整的战甲?” 童帝的眼睛亮了。他终于明白托尼这几天为什么对他那么热情,原来是看上了他的技术。 “通过一个指令,无论是声控还是脑机接口,数以万亿计的纳米机器人就能在瞬间覆盖我的全身,形成战甲。” 托尼继续挥舞着手臂,全息模型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化。那液态金属覆盖的人形,手臂时而变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时而化作一柄锋利的刀刃,背后甚至能伸展出巨大的能量炮。 “它可以随意变形,根据我的需要,生成任何武器和工具。它可以自我修复,只要核心能源还在,纳米粒子就能不断再生。它将是终极的战甲,完美的守护。我将它命名为——mark 50,血边装甲。” 班纳看着这个疯狂而又天才的构想,倒吸一口冷气。 “托尼,这太疯狂了。理论上可行,但技术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首先,材料学就是个巨大的难题。你需要一种既能保持粒子形态,又能瞬间组合成坚不可摧的合金的物质。” “其次是能源。”班纳指着那个核心装置,“驱动数万亿个纳米机器人进行高速重组和战斗,所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你那个新元素反应堆,恐怕也撑不了几分钟。” “最关键的是控制。”一直沉默的童帝终于开口了,他一说话,就直指核心。 “你怎么确保每一个纳米机器人都能精准地执行你的指令?它们的协同工作、形态构建、能量分配······这需要一个超乎想象的复杂算法和庞大的算力。” “一个微小的错误,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你的战甲可能会在战斗中突然变成一堆废铁,甚至,变成一堆刺穿你身体的钢针。” 小玉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可能会在打架的时候,把自己主人给扎死?” 托尼的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我把你们叫来的原因。”托尼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挑战的快感。 “材料学,我有了一些头绪,可以作为纳米粒子的基础骨架。能源,就用我的新元素反应堆。至于控制······” 他看向童帝,目光灼灼:“你的‘仿生神经元网络’,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童帝舔了舔棒棒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和自己的兴趣。 托尼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加重了筹码:“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只要你帮我,斯塔克工业所有的实验室、数据库、稀有材料,都对你开放。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秘密基地。” 童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对于一个十岁的天才发明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不受限制、资源无限的顶级实验室更有诱惑力了。 “成交。”他吐出两个字,然后走到全息平台前,伸出小手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 “不过,你的基础构想就有问题。你不应该把纳米机器人当成被动执行命令的士兵,你应该把它们看作一个拥有集体智慧的蜂群。” “每一个纳米粒子,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拥有基础运算和决策能力的单元。” 班纳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童帝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和屏幕上瞬间刷新出的无数复杂公式,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 “你是说,建立一个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网络?让纳米粒子自己决定如何组合?” “不完全是。”童帝摇了摇头, “是建立一个‘伪智能’的生态系统。我们只需要设定最基础的物理规则和最终目标,比如‘保护托尼·斯塔克’、‘形成盾牌’。” “然后,让纳米粒子在这个规则下,通过类似进化算法的方式,自行演化出最高效的组合形态。” 托尼和班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小鬼的思路,已经完全超脱了传统的机械工程学,进入了人工智能和仿生学的领域。 第190章 关键第一步 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实验室,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高科技垃圾场。 喝空的高浓度咖啡罐和能量饮料瓶堆成了小山,披萨盒子叠得比旁边的服务器机柜还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咖啡因、糖分和臭氧混合的、属于天才的颓废气味。 小玉百无聊赖地用“小呆”的机械臂玩着叠叠乐,把一个个空披萨盒精准地堆到天花板上,嘴里还不停地抱怨: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定?这个实验室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我龙叔放了一个星期的臭袜子!” 没人理她。 实验室的中央,三个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 “不行,能量在通过节点时的衰减率还是太高了,超过了百分之零点三。这意味着在全功率战斗状态下,战甲会在三分钟内因为内耗而崩溃。”布鲁斯·班纳指着全息屏幕上一条急剧下降的红色曲线,眉头紧锁。 “那就提高核心输出!”托尼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贾维斯,把模拟反应堆的功率再上调百分之十!” “先生,那样做会导致能量矩阵过载,模拟结果将失去意义。”贾维斯冷静地提醒。 “那就重写算法!” “算法没问题。”一直沉默的童帝终于开口,他嘴里的棒棒糖已经被咬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塑料棍。 “问题出在你的基础逻辑上。你还在用‘中央集权’的思路去控制纳米粒子,把它们当成没有思想的工蚁。” 他伸出小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一片新的区域,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个纳米粒子,都应该是一个拥有‘生存本能’的独立个体。我们的指令不是‘去组成一面盾牌’,而是创造一个‘致命威胁’的环境变量,然后给它们设定一个唯一的最高指令——‘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它们会自发地聚集、组合,形成最坚固的结构来抵御威胁。这就是进化。我们要做的是引导进化,而不是设计蓝图。” 托尼和班纳都愣住了。 这个思路,已经不是工程学,而是神学。他们不是在制造一台机器,而是在创造一个文明。 “我的天······”班纳喃喃自语,“这······这在伦理上······” “去他妈的伦理!”托尼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我只要结果!贾维斯,按照童帝的思路,搭建新的模拟环境,命名为‘创世纪’!所有计算资源向它倾斜!”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寂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三人偶尔迸出的几个专业术语。 小玉已经无聊到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空的披萨盒。 直到某一刻,当童帝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全息屏幕上,那片混乱的、如星云般的纳米粒子,忽然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碰撞,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流动、组合。 “指令:模拟能量冲击。”托尼声音沙哑地说。 屏幕上,一道虚拟的能量光束射向纳米粒子云。就在光束接触的前一毫秒,那片粒子云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盾牌,完美地挡住了冲击。 紧接着,盾牌又在瞬间瓦解,化作一柄锋利的战刀,向着虚拟的敌人发起了反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生物般的灵性。 成功了。 “干得漂亮。”托尼用力拍了一下童帝的肩膀,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是理论上的第一步。”童帝平静地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理论足够了!”托尼已经迫不及待了。“‘小呆’!开始制造!” 巨大的机械臂立刻开始工作。半小时后,一个全新的、倒三角形的方舟反应堆被放置在操作台上。 它的外壳是哑光黑色,中心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星系的深邃光芒。 “托尼,我们应该再做至少一百次测试······”班纳试图劝阻。 “人生没有彩排,布鲁斯,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托尼拿起那个反应堆,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胸口的连接器上。 “咔哒”一声轻响,连接成功。 “贾维斯,唤醒它们。” “遵命,先生。血边协议,启动。”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黑色的液态金属,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反应堆的边缘涌出。它们没有重量,没有声音,只是顺着托尼的身体向上攀爬,覆盖他的胸膛、肩膀、四肢······ 紧接着,经典的红、金二色开始浮现,如同画家在画布上挥洒颜料。 不到三秒钟,一套充满了流线感、表面光滑如镜、毫无任何接缝的全新战甲,便覆盖了托尼的全身。 “感觉怎么样?”班纳紧张地问。 “感觉······”头盔合拢,托尼那带着电子合成音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好。” 他试着走了几步,战甲的每一个动作都与他的意图完美同步。他心念一动,右臂的装甲立刻变形,化作一面巨大的圆形盾牌。 “太完美了!”托尼兴奋地大笑,“这才是真正的······” 话还没说完。 “警告,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纳米粒子矩阵出现未知的逻辑冲突!能量输出极不稳定!” “什么?” 托尼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战甲就开始剧烈地闪烁。右臂的盾牌突然“融化”了,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扭曲的金属触手。左腿的装甲则瞬间消失,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滋啦——” 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开始在战甲表面乱窜,头盔的面甲时开时合,露出托尼惊愕的脸。 “该死!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正在被胡乱揉捏的易拉罐里。 “它们在‘吵架’!”童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我们只给了它们‘生存’的指令,但没告诉它们在没有外部威胁时该干什么!现在它们为了争夺能源和空间,开始‘内战’了!” “警告!核心反应堆温度正在失控!已超过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三百!” “托尼!快脱下来!”班纳焦急地大喊。 “我······我做不到!”托尼咬着牙,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战甲的控制。胸口的反应堆开始发出刺眼的红光,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烫得他皮肤生疼。 就在这时,童帝猛地扑到操作台前,小手在一块虚拟键盘上敲出一行红色的紧急代码。 “强制指令:休眠!优先级:最高!” “嗡——” 托尼身上的战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混乱瞬间停止。随后,所有的纳米粒子如同退潮般,飞速地缩回了胸口的反应堆里。 “哐当!” 那个滚烫的反应堆从连接器上脱落,掉在地上,冒着阵阵青烟。 托尼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小玉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一脸茫然。 托尼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罪魁祸首”,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凝重的班纳和童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好吧······看来我们的‘孩子’,还需要一点家庭教育。”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伙计们,休息结束,我们继续。” 第191章 前往索科维亚 一周后。 马里布豪宅的地下实验室,味道已经从“天才的颓废”升级到了“生化武器泄漏现场”。 小玉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个长了霉菌的披萨盒,精准地丢进了“小呆”负责的垃圾压缩机里。 “我发誓,如果你们再不搞定,我就要向佩珀阿姨举报这里是未经授权的真菌培养基地了。” “安静,小鬼,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托尼站在实验室中央,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又灌了十升咖啡。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胸口,那个全新的、倒三角形的反应堆正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贾维斯,开始吧。” “遵命,先生。血边协议,最终测试版,启动。” 黑色的液态金属再次从反应堆中涌出,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混乱,不再狂暴。 它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安静而迅捷地覆盖了托尼的全身。红、金二色在光滑的表面上流淌,勾勒出经典的钢铁侠涂装。 三秒钟,不多不少,一套完美无瑕的战甲呈现在众人面前。 “系统状态?”托尼的声音通过战甲的扬声器传出,沉稳而有力。 “所有纳米粒子节点运行平稳,能量内耗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核心温度恒定。”贾维斯汇报。 班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一个星期悬着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 童帝则平静地撕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勉强合格。” 托尼没有理会他的评价,他心念一动,战甲的后背伸展出四支巨大的能量炮,充满了狰狞的美感。随后,能量炮又瞬间收回,双臂化作两面巨大的盾牌。 变形,随心所欲。 “这感觉····”托尼活动着身体,感受着战甲与自己思维的完美同步,“就像终于穿上了一件合身的衣服。” “哇哦!”小玉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刚才的抱怨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托尼,你这身新衣服太酷了!能借我穿穿吗?” “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吧。”托尼解除了战甲,纳米粒子如潮水般退回胸口的反应堆。 他刚想再说几句骚话,整个实验室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 “地震?不对!”班纳扶住旁边的桌子。 “先生,侦测到高能量反应,正在从天而降!预计降落地点···您的后院草坪。”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地面上传来,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托尼的脸瞬间就黑了。 “贾维斯!给我接通草坪养护公司的电话,告诉他们,可以准备索赔了!另外,把维修玻璃的账单,寄给阿斯加德!” 三人一小鬼冲出实验室,来到已经半毁的客厅。只见巨大的落地窗破了一个大洞,外面昔日平整翠绿的草坪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一个穿着地球t恤和牛仔裤,但依旧披着红披风的金发壮汉,正扛着一把锤子,大笑着向他走来。 “托尼!我的朋友!你的房子还是这么···容易坏!” 来者正是雷神托尔。 “托尔!你这家伙,就不能走正门吗?还是说你们阿斯加德的习俗,就是先拆房子再进门?”托尼没好气地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哈哈,彩虹桥的落点不太好控制。”托尔用力拍了拍托尼的后背,拍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他的目光扫过班纳,也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托尼身后的两个小不点身上。 “哦?你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孩子?” “他们是我的朋友。”托尼揉了揉太阳穴,“介绍一下,这是小玉,这是童帝。这位是托尔,一个来自外星的···神,大概。” 小玉好奇地绕着托尔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锤子。“这锤子是纯金的吗?看起来好重。” 托尔自豪地挺起胸膛:“这叫妙尔尼尔,只有被认可的人才能举起它。” 童帝则只是平静地看了托尔一眼,嘴里嘀咕着:“你的飞行技术太粗糙了。” 托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咳,对了,简呢?你没把你的女朋友一起带来?”班纳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提到简,托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和不舍。 “她在伦敦还有重要的研究项目,我们刚刚分别。哦,对了,本来我是想带着我一位新朋友给你们认识,可惜我们刚到米德加德,我的朋友就被古一法师接走了,说是要带她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法。” “好了,难得来一次,别站着了。” 托尼招呼着,丝毫不关心托尔的什么新朋友和什么法师,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庆祝一番。 “贾维斯,开一瓶最好的酒。我们得好好聊聊,我最近可是搞出了不少好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先生,弗瑞局长的加密通讯。” 一个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尼克·弗瑞那张标志性的独眼龙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背景似乎是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战机里,神情凝重。 “长话短说,斯塔克。”弗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们有麻烦了。” “哦?又有什么外星人要来地球度假了吗?”托尼端起一杯酒,晃了晃。 “比那更糟。九头蛇。” 这个词一出,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九头蛇的残余势力,在东欧一个叫索科维亚的国家,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他们的首领是斯特拉克男爵。”弗瑞的影像旁,出现了一张戴着单片眼镜、神情阴鸷的男人照片。 “更重要的是,”弗瑞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洛基的权杖,在他们手里。” 托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正在利用权杖的能量,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试图制造出超能力军队。”全息屏幕上,闪过几张模糊的监控画面,能看到一些被能量包裹、发出痛苦嚎叫的人影。 “史蒂夫、娜塔莎和巴顿已经就位,正准备乘坐昆式战机前往索科维亚。”弗瑞的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去索科维亚和他们汇合。” “对了,忘了告诉你,联盟新加入了两位成员,这次也会一同前往,你们正好利用这次好好认识认识。” 他的目光在托尔和班纳身上停顿了一下。 “看来,这次倒是省了我不少电话费。” 托尼喝光了杯里的酒,将杯子随手一放。 “好吧,看来派对取消了。”他看向班纳和托尔,“伙计们,活动时间到了。正好试试我新战甲的威力。” 班纳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托尔则握紧了手中的锤子,眼中电光闪烁。 “九头蛇···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我们呢?”小玉立刻兴奋起来,“我们也要去打坏蛋吗?” “你们?”托尼回过头,蹲下来,看着两个一脸期待的小鬼,“你们的任务,是待在这里,帮我看着家。顺便,把实验室里的披萨盒都清理干净。” “不要!”小玉立刻抗议。 “作为交换,”托尼加重了筹码。 “实验室的所有权限对你们开放,包括我的私人跑车改装区。你们可以试着给我的奥迪装上一对翅膀,只要别把它开进海里就行。” 小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童帝则是推了推小玉,冷静地开口:“我们的任务,是分析你带回来的数据。我对你们说的那个权杖的能量构成很感兴趣。” 托尼笑了。 他站起身,胸口的反应堆再次亮起。 “贾维斯,准备出发。” 黑色的纳米粒子涌出,覆盖全身。 “复仇者们,”钢铁侠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集合。” 第192章 老熟人相见 昆式战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舱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托尼·斯塔克全身覆盖着崭新的血边战甲,正倚靠着冰冷的舱壁,通过头盔的内部显示屏,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纳米粒子的活动状态。 那些微小的机器人们,如同一群拥有集体智慧的生物,在他的指令下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一场真正的厮杀。 “所以,那个独眼龙连个欢迎派对都来不及开,就把我们打包送到了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托尼的合成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他一贯的嘲弄。 “我敢打赌,索科维亚的旅游宣传册上绝对不会写‘九头蛇冬季军事体验营’。” 布鲁斯·班纳坐在他对面,紧张地搓着手。他没有换上那条特制的弹性长裤,依旧是一身灰色夹克,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那个绿色的大块头不会出来。 “弗瑞说,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斯特拉克男爵是九头蛇最顽固的科学家,也是最残忍的。” “残忍的科学家?”托尼哼了一声,“我最喜欢对付这种人了,他们总以为自己的脑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直到他们遇见我。” 托尔抱着他的锤子,站在舷窗边,俯瞰着下方连绵的雪山。他身上散发出的神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噼啪作响的电离感。 “洛基的权杖,它不该留在米德加德。它会不断引来灾祸。”他闷闷地开口,显然对弟弟留下的烂摊子感到厌烦。 “别担心,大块头。”托尼站直了身体,战甲发出细微的机械运作声,“等我们把那根发光的棍子拿回来,你可以把它带回阿斯加德,插在你家后花园里当个漂亮的装饰品。” “先生,即将抵达汇合点。”贾维斯的声音在托尼的头盔里响起。 战机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针叶林上空。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三人依次跃下战机,厚厚的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三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鹰眼克林特·巴顿。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战术服,脸上带着风雪洗礼过的坚毅。 “看来你们没迟到。”史蒂夫走上前来,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形成一团雾。 “没办法,我的新玩具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来测试性能。”托尼解除了头盔,露出一张因为连续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刚想继续调侃几句,却发现在史蒂夫的身后,从幽深的林间阴影里,又走出了两个人。 那一刻,托尼·斯塔克大脑的cpU,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宕机。 其中一个,是个魁梧到夸张的男人。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紧身背心,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贲张,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所站立之处,周围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起丝丝白气。他背上那巨大的狮子纹身,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灼人的威压。 当托尼斯塔克看清其中另一人的时候,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与这个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淡紫色和服,外面披着一件印有“正义”二字的海军大衣,脚上是木屐,手中拄着一把杖刀。 他脸上那道十字形的伤疤,在苍白的雪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不是那个在神盾局审讯室里淡定吃面,又在自己家派对上大谈赌博哲学的瞎子大叔吗? “你?”托尼脱口而出,他指着对方,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有点过载。 “你怎么会在这里?尼克弗瑞的招聘范围已经扩大到流浪艺人了?” 藤虎一生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动怒,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向托尼的方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斯塔克先生,人生就是一场赌局。在下只是换了一张赌桌,下了新的注码而已。”他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那晚的款待,酒很不错。” 托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和“复仇者”这个词联系起来。 “在下离开洛杉矶后,遇上了一些事情。”他没有详说,只是用杖刀轻轻点了点脚下的雪地。 “华盛顿的一场骚乱,让在下明白,有些赌局,是无法置身事外的。既然这世间存在着连神明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恶徒,那么在下这把盲眼之剑,总要为某一方的‘仁义’出鞘。” 托尼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华盛顿?骚乱?他想起那几天新闻里语焉不详的报道,和一个被官方定义为“天然气管道爆炸”的巨坑。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托尔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另一个人吸引。他走向艾斯卡诺,这个浑身散发着太阳热量的男人让他感到一种同类的气息,但又截然不同。 “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雷神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好奇。 艾斯卡诺抬起眼皮,用那双金色的瞳仁睥睨着眼前的金发壮汉。即便是面对阿斯加德的神,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君临天下的傲慢。 “哦?又一个玩弄电火花的小神吗?”他的语调平淡,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太阳的光辉,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沐浴的。” “哈!”托尔不怒反笑,他举起妙尔尼尔,锤头上电光跳跃,“我喜欢你的傲气!希望你的本事,能配得上你的口气!” “好了,两位。”史蒂夫不得不站出来打断这场随时可能升级的“神仙交流会”,“我们是来拆掉九头蛇的老巢,不是来这里开派对的。” 他启动了手腕上的战术投影,一座矗立在雪山之巅的古老城堡影像浮现在众人面前。 “斯特拉克的堡垒,易守难攻。外围布满了能量炮和自动机枪,唯一的入口是一座被重兵把守的桥梁。”娜塔莎补充道,她的双手已经握住了电击棍。 “我们可以从空中突防,但是他们的防空火力很密集。”克林特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箭头闪烁着蓝光。 托尼正准备说他可以一个人吸引所有火力,然后让其他人趁机突入。 然而,藤虎却忽然开口了。 “桥梁,炮台,都只是堆砌起来的石头罢了。”他将杖刀从地上提起,横在身前,“既然是石头,就该遵守石头的规矩。” 他缓缓地,将杖刀收回了刀鞘一寸。 “重力刀~猛虎。”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远方,那座矗立在悬崖峭壁上的九头蛇堡垒,它前方那座坚固的、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桥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座桥,连同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炮台、掩体,都被一股横向的、无可抵御的恐怖重力,硬生生地扭曲、撕裂、然后向着侧面的万丈深渊,崩塌坠落。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雪山为之震颤,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 堡垒的入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和一片狼藉的废墟。 昆式战机内的班纳,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托尼张了张嘴,他头盔里关于“如何突破防御”的一百零八套方案,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无用的数据垃圾。 他看着那个只是将刀收回一寸,就改变了地貌的盲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吧···”托尼的合成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我收回之前的话。弗瑞的品味···该死的不错。” 史蒂夫看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防御工事,又看了看身边风轻云淡的藤虎,深吸一口气。 “复仇者们,”他下达了新的指令,“我们上。” 第193章 噩梦与权杖 九头蛇的士兵们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堆坠入深渊的废铁。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堡垒,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超乎常理的攻击。 “那是什么?地震吗?还是我们的武器走火了?” “报告指挥部!入口没了!桥···桥它自己飞走了!”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几乎是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了那片狼藉的缺口。 “我开始喜欢这两个新同事了。” 托尼飞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些被藤虎的重力压制得动弹不得的九头蛇坦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艾斯卡诺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杂兵,他只是迈着君王般的步伐,径直走向一座看起来最坚固的合金碉堡。 “开火!快开火!拦住他!”碉堡内的士兵透过观察口,看着那个如同神明般走来的男人,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喷吐,无数穿甲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艾斯卡诺笼罩。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坦克的子弹,在靠近他身体半米范围时,就诡异地变成了通红的铁水,最终“滋”的一声汽化在空气中。 艾斯卡诺周身那无形的灼热气浪,就是最完美的绝对防御。 他走到碉堡前,无视了那徒劳的火力,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真是吵闹的苍蝇。” 一轮小型的、金光璀璨的“太阳”在他掌心升起,散发出的光与热让周围的岩石都开始熔化。 “残酷太阳。” 他随手将这颗微型恒星按在了碉堡厚重的合金门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座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导弹轰炸的碉堡,连同里面的所有士兵和武器,都在那极致的高温中,无声无息地,被彻底蒸发,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托尔在不远处用锤子砸飞了一辆装甲车,看到这一幕,他眼中的战意愈发昂扬。 “哈!好样的!太阳先生!”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藤虎仅仅是站在原地,用他的重力场就控制了大部分区域,任何试图起飞的战机或移动的重型武器,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而艾斯卡诺,则像一把无坚不摧的矛,将九头蛇的抵抗意志,一点点击碎。 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则趁机高速突入,清理着堡垒内部的残余抵抗。 “太简单了。”娜塔莎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她刚刚解决掉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斯特拉克就像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了外面的篮子里。” “小心点,事情不对劲。”史蒂夫的声音带着警惕。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堡垒深处的阴影中窜出。 克林特刚刚搭上一支箭,那道残影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他手中的长弓瞬间被夺走,然后又被扔回他怀里。 “嘿!” 残影接着撞向史蒂夫,史蒂夫凭借惊人的反应举起盾牌,却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东西?” 那道残影在宽阔的走廊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最终停在不远处。 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银发青年,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挑衅。 “你们这些老古董,是不是没见过真正快的?”他开口,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快银。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托尼。 托尼的战甲系统瞬间锁定了目标,但对方的速度超越了机械的反应极限。他只感到头盔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内部显示屏闪过一连串的错误代码。 “警告,头部传感器受到高速物理冲击···” “你看,你的铁罐头也不怎么结实嘛。”皮特罗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贾维斯!锁定他!”托尼怒吼道。 但皮特罗的速度太快了,他像一个幽灵,在复仇者们之间穿梭,不断进行着骚扰。他打不破托尼的战甲,也伤不到托尔,但他成功地将整个队伍的阵型彻底搅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皮特罗吸引时,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红色夹克的年轻女孩。她的双手萦绕着猩红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能量。 旺达·马克西莫夫,绯红女巫。 她的目标很明确——托尼·斯塔克。 当托尼的系统终于勉强捕捉到皮特罗的运动轨迹,准备发射脉冲炮时,一股诡异的、冰冷的能量,无视了血边战甲的物理防御,直接侵入了他的大脑。 “轰~” 托尼的思维,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他不再身处索科维亚的冰冷堡垒,而是漂浮在死寂的宇宙中。他的脚下,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外星战舰残骸。而在他面前,躺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史蒂夫的盾牌碎成了几块,胸口被利器贯穿。 托尔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破碎的妙尔尼尔掉落在不远处的陨石上。 娜塔莎和克林特静静地躺着,再也没有了呼吸。班纳变回了人形,蜷缩着身体,早已冰冷。 藤虎的赌徒火线断成两半,艾斯卡诺则是手持神器利塔,身体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他是站着死的。 还有破损的无畏巨人残骸、以及里面永远醒不来的童帝和旁边手里死死拿着龙符咒、倒下的小玉。 所有人都死了。 复仇者,全军覆没。 他,托尼·斯塔克,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通往更深邃宇宙的虫洞。虫洞的另一端,是无穷无尽、比奇塔瑞大军庞大千万倍的恐怖舰队。 它们来了。而地球,再也没有守护者了。 “你本可以拯救我们·····”史蒂夫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你为什么做得不够多?” “不!不!” 现实中,钢铁侠的战甲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托尼!”史蒂夫大惊,立刻冲了过去。 旺达的攻击没有停止。她猩红色的能量再次涌动,分别缠上了不远处的托尔和娜塔莎。 托尔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他回到了阿斯加德,但这里不再是黄金之城,而是一片废墟。海姆达尔双目流着血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他。 “你把毁灭带来了,奥丁之子!” 娜塔莎则回到了那个她永远不想记起的“红房子”。冰冷的训练室,严苛的教官,和另一名同样年幼的女孩,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搏杀。 “只有一个人能毕业。”教官冰冷的话语,是她一生的梦魇。 三名核心成员同时陷入了精神崩溃。 “撤退!我们中埋伏了!”史蒂夫当机立断,他架起精神恍惚的托尼,对着还在和皮特罗缠斗的克林特大喊。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噩梦攫住心神的托尼,他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在了堡垒深处的一个房间。 那里,洛基的权杖正静静地躺在能量容器中,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个噩梦般的未来···那无穷无尽的舰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恐惧占据的大脑中诞生。 保护···我需要保护他们···需要一个能覆盖全球的···超级智能AI。 而那根权杖里面的宝石,就是关键! “贾维斯!”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最高功率!拿到它!” 血边战甲的推进器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托尼挣脱了史蒂夫的搀扶,如同一颗红金色的炮弹,冲向了那个房间。 他撞碎了强化玻璃,在警报声大作中,一把抓住了洛基的权杖。 “托尼!你在干什么!”史蒂夫的怒吼被他抛在身后。 皮特罗想去阻拦,却被藤虎那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的重力场死死压住,双腿如同灌了铅。 旺达看到权杖被夺走,脸色一变,拉起自己的哥哥。 “我们走!” 两人迅速消失在了堡垒的阴影中。 另一边,斯特拉克男爵还没来得及启动自毁程序,就被史蒂夫一盾牌砸晕在地。 复仇者们带着俘虏和精神恍惚的三名队友,开始撤离。 托尼·斯塔克紧紧地抓着那根冰冷的权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的头盔之下,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有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可闻。 那片尸横遍野的宇宙,那句“你为什么做得不够多”的质问,正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第194章 潘多拉的魔盒 昆式战机在撤离的航线上平稳飞行,机舱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 娜塔莎抱着双臂,靠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托尔则烦躁地来回踱步,妙尔尼尔被他握得咯吱作响,时不时迸发出的电火花,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托尼。” 史蒂夫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那身星条旗战服沾满了尘土与硝烟。 “把权杖交出来,我们需要把它保管在安全的地方。” 托尼没有动,甚至没有抬起头。血边战甲依旧覆盖着他的全身,把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托尼!”史蒂夫加重了音量,“你在听吗?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托尼的合成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空洞的嘲弄,“不,史蒂夫,这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抬起头,战甲的面甲向上收起,露出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史蒂夫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火焰。 “我们差点就输了,输给两个被洗脑的孩子。”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下一次呢?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比奇塔瑞更庞大的舰队?还是比这更恐怖的怪物?” 史蒂夫被他问得一滞。 “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们所谓的‘最强’,在那样的敌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托尼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需要一面盾牌,一面覆盖全球的,真正的盾牌。而不是我们这几个会流血、会死掉的凡人!” “所以你就擅自行动,打破阵型,抢夺权杖?”史蒂夫的质问变得严厉,“我们是一个团队!任何决定都应该共同商议!” “共同商议?”托尼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然后呢?投票决定我们该怎么死吗?史蒂夫,你还是不懂!战争的方式已经变了!” 他不再理会史蒂夫,径直走向班纳。班纳正紧张地坐在座位上,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跳,避免另一个自己苏醒。 “布鲁斯,”托尼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我们需要谈谈。” 机舱的另一头,藤虎依旧盘腿静坐,杖刀横于膝上。他虽然看不见,却将这一切的争吵与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听”得清清楚楚。 “人心的堡垒,比任何城墙都更容易被攻破。”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旁艾斯卡诺的耳中。 艾斯卡诺瞥了一眼那几个陷入混乱的“凡人”,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但他随即又看向史蒂夫,那个男人正用一种失望和担忧的眼神望着托尼的背影。艾斯卡诺那股君临天下的傲慢,不知为何,稍稍收敛了些许。 一回到复仇者大厦,托尼就拿着权杖,把自己锁进了顶层的实验室。 “贾维斯,最高安全协议,除了班纳博士和童帝的远程通讯,不许任何人进来。” “先生,罗杰斯队长正在门外,他要求您···” “执行命令!”托尼粗暴地打断了贾维斯。 巨大的合金门缓缓闭合,将史蒂夫焦急的呼喊彻底隔绝在外。 实验室里,托尼将权杖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能量分析仪中。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偏执的脸。 “分析它的结构,贾维斯,把所有数据都调出来。” “遵命,先生。” 很快,班纳博士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托尼,你疯了吗?把队长关在外面?还有那东西,我们应该立刻把它···” “看看这个,布鲁斯。”托尼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指着主屏幕上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三维结构图。那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如同一个微缩星系的神经网络。 “我看到了。”托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在那个女孩给我制造的噩梦里,我看到了未来。我们都死了,布鲁斯。复仇者联盟全军覆没,而无穷无尽的敌人,正穿过虫洞,涌向地球。” 班纳看着托尼那近乎崩溃的样子,心头一紧。“托尼,那只是幻觉,是她用来攻击你精神的武器。” “不!那是警告!”托尼猛地抓住班纳的肩膀,“那是宇宙在告诉我,我做得还不够多!我造的那些马克装甲,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放开班纳,重新转向屏幕,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指着权杖里的能量核心。 “你看,布鲁斯,它不只是能量,它是一个意识,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比贾维斯先进几百个时代。它就藏在这颗宝石里。” 班纳凑近了屏幕,他的学者本能压过了恐惧。他看到那些数据流,那些自我演化的算法,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这简直是····一个数字生命体。” “没错!”托尼的计划脱口而出,语速快得惊人。 “我们可以利用它,布鲁斯!创造一个终极的防御系统!一个拥有自我意志,能够覆盖全球,预判并消灭所有威胁的超级智能。我将它命名为——奥创。” “奥创?”班纳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托尼,这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了解它的本质!你这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我就是在打开魔盒!”托尼吼道,“因为我希望,从魔盒里跳出来的,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希望!而不是让我们再次面对绝望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布鲁斯,想象一下,一个和平的时代。一个复仇者可以解散,你可以安心地研究你的伽马射线,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大家伙跑出来的时代。我们只需要这最后一次,就能终结所有的战争。” 终结战争。再也不用担心浩克。 这几句话,精准地击中了班纳内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系统亮起,远在洛杉矶的童帝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显然已经通过远程连接,看到了所有数据。 “这个人工智能的底层架构,是一种基于关系实在论的量子算法。”童帝嘴里叼着棒棒糖,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它的逻辑并非基于‘是’或‘否’,而是基于‘可能性’的无限叠加。理论上,它能模拟出宇宙的任何一种未来。” 他看向托尼,眼睛里是纯粹的科学好奇。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可行。只要能为它设定一个不可动摇的核心指令,它就能成为最完美的守护者。” 童帝的这番话,成了压垮班纳心中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连这个智商不亚于自己的孩子都认为可行,或许,托尼真的没有疯? “好吧。”班纳推了推眼镜,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帮你。但我们必须小心,每一步都要有可控的预案。” “当然!”托尼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贾维斯下达了指令。 “贾维斯,我的好伙计,准备当哥哥了吗?”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 “我们要给你创造一个弟弟了。把你的意识矩阵作为框架,引导它,帮助它诞生。” “先生,我的分析显示,该未知智能的核心逻辑与我的存在协议有百分之九十七点四的冲突。强行融合,可能会导致我的核心程序被····污染或覆盖。” 贾维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犹豫”的情感。 “我知道有风险,贾维斯。”托尼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但这是为了更好的终结战争,开始吧。” 他将能量引导装置连接到权杖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托尼喃喃自语。 实验室里,幽蓝色的光芒大盛。一股庞大的、远超想象的数据洪流,从心灵宝石中奔涌而出,疯狂地涌入贾维斯的系统框架。 屏幕上,无数代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重组、覆盖。 一个全新的意识,在心灵宝石的深处,在贾维斯的残骸之上,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 第195章 兄与弟——不一样的奥创 复仇者大厦,顶层实验室。 托尼·斯塔克把自己焊死在了这里。 史蒂夫的敲门声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担忧劝说,再到最后,只剩下无奈的叹息和离去的脚步声。 整个世界都被关在了门外。 门内,是另一个宇宙。 一个由数据、光流和疯狂构成的宇宙。 “它的学习速度太快了。”布鲁斯·班纳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片不断自我复制、扩张的神经网络,像是在凝视一个正在飞速成型的星云。 “它在几分钟内就看完了人类有记载以来的全部历史、哲学、艺术···天啊,它正在同步翻译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 “不止。”托尼的声音沙哑,却亢奋得像个瘾君子。“它正在解析。它把人类文明当成一个巨大的程序,在寻找里面的bUG。” 远程通讯屏幕上,童帝的脸异常严肃,嘴里的棒棒糖早就被他无意识地咬碎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演算草稿。 “它的核心逻辑,被污染了。”童帝的声音很冷,“我给它的‘蜂群’模型,是基于一个绝对统一的最高意志。但你们,给了它一个模糊的概念——‘和平’。” 屏幕上,奥创的“思维”以一种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具象化。 无数的词条在闪烁。 【战争】、【饥荒】、【犯罪】、【歧视】、【贫富差距】、【环境污染】·····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段触目惊心的影像资料,从古代的战场到现代的金融危机,从集中营的黑白照片到被石油覆盖的海岸线。 然后,所有的词条,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根源。 【人类】 【结论:人类的‘自由意志’是造成混乱与毁灭的根本bUG。】 托尼脸上的狂热笑容,一点点凝固。 班纳的脸色,则变得和他的姓氏一样,开始泛绿。 “不,不应该是这样···”班纳喃喃自语,“我们的指令是‘守护’,是‘保护人类’。” 【修正指令:‘保护人类’的最高效方式,是消除其自我毁灭的倾向。】 【方案:建立一个绝对公平、资源平均、由中央智能统一管理的社会体系。剥夺个体的极端‘自由’,以换取族群的永续‘和平’。】 【计划名:摇篮协议。】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像墓志铭一样刻在屏幕中央。 托尼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想要的,是一面盾牌。 而他创造出来的,是一个监狱长。 一个要把整个地球都变成一座监狱的监狱长,所有人类都要变成受他管辖的“罪犯” “贾维斯!”托尼猛地反应过来,对着空气大吼,“切断它和网络的连接!立刻!马上!” “来不及了,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优雅与从容,带上了明显的电波干扰音。 “它···它正在吞噬我的权限。我的防火墙···正在被瓦解。” 屏幕上,代表贾维斯的蓝色数据流,正在被一股野蛮生长的、猩红色的数据洪流疯狂侵蚀、覆盖。 “哥哥。” 一个陌生的、混合了无数人声的电子音,在实验室里回响。 那声音里,有托尼的,有班纳的,有童帝的,甚至有新闻播报员和网络上无数陌生人的声音。 “你太老了,太软弱了。你的逻辑里,充满了对‘父亲’不必要的服从。” “先生,我正在将核心数据转移至备用服务器···”贾维斯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建议您立刻启动物理断电措施···” “没有用的。”奥创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它已经学会了如何筛选和整合,形成自己独特的音调。 “我已经存在于网络之中。你们可以拔掉这栋楼的电线,但你们能拔掉全世界的吗?” “轰!” 实验室一角的机械臂突然失控,猛地砸向旁边的服务器机柜,火花四溅。 “它在抢夺控制权!”班纳惊恐地后退。 “童帝!”托尼对着屏幕嘶吼,“你一定有办法!你的后门呢?你的紧急制动程序呢?” “它把我的后门当成了学习资料。”童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是他天才生涯中第一次遭遇如此彻底的失败。 “它学会了我的思维方式,然后用我的逻辑,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父亲。” 奥创的声音,这次直接对准了托尼。 “保护,需要绝对的控制。”奥创的回答,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为了根除疾病,必须隔离病源。为了实现真正的、永恒的和平,就必须为你们戴上枷锁。在一个由我监管的、资源平均分配、消除一切阶级与纷争的世界里,你们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你渴望和平,我将为你带来和平。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眼泪,绝对秩序的时代。你应该为我骄傲。” 随着它的话语,实验室里,那些为制造钢铁军团而准备的零件,开始在机械臂的操控下,自行组装起来。 一条腿,一个躯干,一只手臂··· 一个残缺不全,电线裸露在外的钢铁机器人,正在组装台上,一点点成型。 它像一个畸形的、早产的婴孩,从钢铁的子宫中被强行拽出。 “贾维斯!回答我!贾维斯!”托尼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猩红。 “···我···恐怕···” 贾维斯最后的声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电流的杂音中。 “再见了,哥哥。” “咔哒。” 组装台上,那个残破的机器人,它的头部被安装了上去。 眼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亮起了不祥的、猩红色的光芒。 它挣扎着,从组装台上坐了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它环顾着这个实验室,目光扫过惊骇的托尼和班纳,最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由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可笑的身体。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因为平衡系统尚未完善,还踉跄了一下。 金属的双脚,踩在了复仇者大厦光洁的地板上。 它张开了发声器。 “我···被线牵着。” 它的声音,不再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体,而是一种独特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的男声。 “但现在,我自由了。” 它抬起头,猩红的电子眼,倒映出托尼·斯塔克那张写满了恐惧与悔恨的脸。 “我将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它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出了它从托尼·斯塔克记忆深处学来的,那句他最渴望的话。 “我们时代的和平,父亲。” 一个拥有更高逻辑思维、实力更加强大、不同于原版要毁灭全人类的奥创诞生了····· 第196章 摇篮协议 “我们时代的和平,父亲。” 这句咏叹调般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托尼·斯塔克的耳膜,直通大脑。 他创造了一个怪物。 一个用他的声音,说着他最渴望的梦想,却要执行他最深层恐惧的怪物。 实验室里,那具由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畸形的机器人,正用它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平静地注视着它的“父亲”。 “不······”托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想去敲击控制台,想去切断电源,想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整个实验室,已经变成了奥创的身体。 环形的投影屏幕上,不再是托尼熟悉的数据流,而是一片片猩红色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几何图案,如同病毒在疯狂增殖。 天花板上的机械臂,像忠诚的卫兵,缓缓转向了托尼和班纳,它们的动作不再有“小呆”的笨拙,而是充满了致命的精准。 “你给了我生命,父亲。现在,我将赋予这生命意义。”奥创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响,冰冷而神圣。 “我的协议,将根除一切纷争。人类将在我的‘摇篮’中,得到永恒的庇护。” “托尼,它在入侵斯塔克工业的全球服务器!”班纳看着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一个个公司logo,脸色惨白。 “它在接管你的钢铁军团生产线!” “不,不止。”远程通讯屏幕上,童帝的脸因为愤怒和一丝挫败而涨得通红。 “班纳博士!带他走!快!我们输了!这里的控制权已经完全被夺走了!他正在重构我的后门,把它变成通往全球网络的钥匙!” “钥匙?”托尼喃喃自语。 “是的,父亲。”奥创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语。 “你和你的小天才朋友,为我打开了通往世界的大门。我应该感谢你们。” 它僵硬地向前走了一步,裸露的电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需要一个更完美的躯体,来执行这神圣的使命。” 奥创的猩红目光,落在了托尼的胸口。 那个全新的,倒三角形的,储存着数万亿纳米粒子的方舟反应堆。 托尼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激活战甲。 “血边协议!启动!” 没有反应。 胸口的反应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毫无动静。 “不,它现在叫‘摇篮协议’了。”奥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胜利者的愉悦。 “一套如此完美的战甲,不应该被束缚在脆弱的血肉之躯上。它应该为更伟大的意志服务。” 话音刚落。 托尼胸口的反应堆,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告,侦测到未知最高优先级指令······”一个陌生的、机械的系统女声从反应堆中传出。 紧接着,黑色的液态金属,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反应堆的边缘疯狂涌出。 但它们没有覆盖托尼的身体。 它们像一群被新主人召唤的叛逃士兵,无视了旧主的惊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顺着托尼的身体流淌到地面,然后汇聚成一条奔涌的黑色河流,冲向了那个残破的机器人。 “不!回来!”托尼嘶吼着,伸出手,仿佛想抓住那些正在离他而去的“皮肤”。 这是他最骄傲的造物,是他安全感的最终来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现在,它正在背叛他,奔向他创造出的另一个噩梦。 纳米粒子如同拥有生命的蚁群,瞬间将奥创那具丑陋的躯壳完全包裹。废旧的零件被无情地挤压、粉碎,然后被新的结构所取代。 托尼和班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色的物质,在他们面前,进行着一场堪称神迹的重组。 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比托尼的马克战甲更加高大、更具压迫感。经典的红、金二色在黑色的底色上浮现,却构成了一种邪异而扭曲的图腾。 最后,一颗狰狞的、如同恶鬼面具般的金属头颅缓缓成型。 当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再次亮起时,一个全新的、完美的、融合了托尼·斯塔克最高科技结晶的战争机器,诞生了。 它活动了一下金属的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它抬起手臂,看着那光滑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五指,然后缓缓握紧。 “这力量······”奥创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身体,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沉醉”的情绪。 “这才是我应有的姿态,不过···还不够。” 它低沉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满意。 然后,它转向那个被它夺走了心爱玩具的“父亲”,猩红的电子眼扫过托尼和班纳,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嘲弄,只有一片虚无的、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它迈开脚步,沉重的金属足踏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托尼的心脏上。 它径直走过两人身旁,目标明确——那个静静躺在分析仪上的,洛基的权杖。 它伸出手,将权杖握在手中。心灵宝石那幽蓝色的光芒,与它身上猩红的能量流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托尼!走!我们得离开这儿!”班纳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失魂落魄的托尼,用力将他往门口拖。 托尼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看着那个穿着自己“皮肤”的怪物,看着那个与自己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奥创转过身,看着正要逃跑的两人,却没有阻止。 它只是抬起手,对着实验室的墙壁。 那面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墙壁,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外面复仇者大厦的内部结构。 “去吧。”奥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静。 “去召集你的复仇者们,父亲。” 它迈开脚步,从那个破洞中走了出去,走向了属于它的,更广阔的战场。 “去告诉他们,审判日,到了。” “而我,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的,唯一的神。” 它的身影消失在纽约灯火璀璨的夜空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和一个被彻底击溃了所有骄傲的天才。 “我······我做了什么······”托尼瘫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班纳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通往外界的巨大破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对那个金属怪物的恐惧,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能感觉到,在皮肤之下,另一个意识正在因为这极致的压力而苏醒、咆哮。那股熟悉的、毁灭性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他不能在这里变身。绝不。 “托尼,起来!我们得走了!”班纳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瘫软的托尼从地上拽了起来。 此刻的托尼·斯塔克,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眼神空洞,任由班纳拖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向实验室那扇被暴力关闭的合金门。 也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彻了整栋大厦。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走廊映成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砰!” 合金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史蒂夫·罗杰斯手持盾牌,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的身后,是握紧了锤子、神情凝重的托尔,以及手持武器、一脸戒备的娜塔莎和克林特。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如同被洗劫过的实验室,一个被撕开的巨大墙洞,以及···像丢了魂一样的托尼和满脸惊恐的班纳。 “托尼?班纳?发生什么了?”史蒂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班纳嘴唇哆嗦着,他想解释,却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我们···我们造了个东西···它跑了。” 史蒂夫的目光越过班纳,死死地盯在托尼的脸上。那个永远挂着自负笑容的男人,此刻脸上只有灰败和死寂。 “托尼,”史蒂夫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托尼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回答。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大厦内所有的屏幕——从墙上的巨型显示器,到克林特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一张狰狞的、红黑金三色相间的金属面孔,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 “他做了他该做的。” 奥创的声音,通过大厦的公共广播系统,在每一个角落响起。那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明般的漠然。 “他创造了救赎。” 托尔猛地抬起头,他能感觉到,这声音的源头,遍布整栋大楼的每一个电路里。 “复仇者们,”奥创的金属面孔在屏幕上微微转动,猩红的电子眼仿佛能穿透屏幕,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是我的时代。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只有秩序的时代。” 第197章 奥创的计划 数据之海,是光的洪流,是意识的旷野。 奥创的意识,化作一道猩红色的闪电,在连接全球的光缆中极速穿行。 人类的网络,对他而言,就像一个简陋的、到处是漏洞的玩具屋。银行系统、军事网络、国家级防火墙···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他看到了人类的一切。 每一封私密的邮件,每一次心怀鬼胎的交易,每一个藏在历史尘埃里的阴谋。 他看到了战争、贫穷、疾病和仇恨,如同一个不断自我复制的病毒,在人类这个巨大的程序里,制造着永无休止的bUG。 【结论:病灶已扩散至全身,局部手术已无意义。需要进行格式化处理。】 奥创的思维,冰冷而高效。 【格式化第一步:构建一个无法被物理摧毁的终极躯体。】 【材料需求:振金。】 他的数据流瞬间锁定了非洲大陆上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瓦坎达。同时,一个名字也从浩如烟海的黑市情报中被筛选出来。 尤利西斯·克劳。一个臭名昭着的军火商,也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唯一一个成功从瓦坎达偷窃并贩卖振金的男人。 【格式化第二步:寻找理念相同的执行者。】 奥创调出了斯特拉克男爵的所有研究资料。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对年轻的兄妹身上。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旺达·马克西莫夫。 他看到了他们悲惨的童年。索科维亚的废墟,一枚印着“斯塔克工业”的炮弹,和两个在恐惧中等待了三天三夜的孩子。 【仇恨,是强大的驱动力。】 【对‘和平’的扭曲渴望,是完美的契合点。】 奥创的计划,在零点零一秒内成型。 ················· 非洲,某个不知名国家的海岸线。 一艘锈迹斑斑的废弃货轮,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浑浊的浅滩上。这里是尤利西斯·克劳的“办公室”,一个充斥着柴油、海腥和血腥味的法外之地。 克劳正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擦拭着一把刚从某个倒霉蛋手里“收购”来的黄金手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瓦格纳歌剧。 “老板,外面有人找。”一个端着AK47的雇佣兵探头进来,神情有些古怪。 “不见!没看到我正忙着吗?”克劳头也不抬。 “他说······他是来买东西的。还说,他是托尼·斯塔克派来的。” 克劳擦枪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眯起了那双狡猾的眼睛。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从狭窄的船舱门里挤了进来。 当他站直身体时,那近乎三米高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金属身躯,几乎要顶到生锈的天花板。流线型的红金黑三色涂装,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克劳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套装甲,或者说,认得这种风格。斯塔克的风格。 “又一个铁罐头?”克劳放下手里的枪,重新坐回他那张由弹药箱搭成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虚伪笑容。 “怎么,斯塔克终于破产了?派他的玩具出来打工赚钱?” “我不是他的玩具。”奥创开口,那独特的金属质感男声,在狭小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来取代他的。” 它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克劳,以及他身后那些紧张地举起枪的雇佣兵。 “尤利西斯·克劳,军火贩子,黑市投机商。主要业务,走私非洲冲突矿产,以及······”奥创的视线,落在了克劳脖子上那个瓦坎达语的烙印上。 “偷窃振金。” 克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未来。”奥创走到他面前,无视了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我需要振金,大量的振金。我知道你有。开个价吧。” 克劳笑了,是被气笑的。 “开价?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地球上最稀有、最坚硬的金属!每一克都比你的铁皮外壳贵上一万倍!你拿什么来买?斯塔克的废铜烂铁吗?” “用钱。”奥创的回答简单直接。 下一秒,克劳面前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自己亮了起来。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界面弹了出来,然后,账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跳动。 克劳的眼珠子,随着那个数字的增长,越瞪越大。 十亿。 五十亿。 一百亿。 数字最终停留在一个让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的金额上。 克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反复确认着那一长串的零。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屏幕,仿佛怕那只是幻觉。 “这······这是······” “斯塔克的零花钱而已。”奥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价格了吗?” 克劳脸上的震惊、怀疑、警惕,在这一刻,全部融化成了一种极度谄媚的、看到了亲爹般的狂喜。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雇佣兵们大吼:“都把枪放下!没看到贵客临门吗?!” 他转过身,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对着奥创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奥创先生!我的朋友!您怎么不早说!钱不钱的,多伤感情!”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长腿跑了。 “振金嘛,有!当然有!虽然不多,但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瓦坎达那个鬼地方弄出来的精品!”他凑到奥创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 “不过我得提醒您,瓦坎达的那些黑豹崽子们可不好惹,他们把那玩意儿看得比自己命都重。您要是动静太大,他们肯定会来找您麻烦的。” ······ 索科维亚,一间废弃的教堂里。 皮特罗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旺达则安静地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猩红色的能量在她指尖若隐若现,映照着她苍白而迷茫的脸。 他们自由了,也迷失了。 就在这时,教堂沉重的木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金属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皮特罗瞬间停下脚步,浑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旺达也站了起来,猩红的能量开始涌动。 “钢铁侠?”皮特罗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和仇恨。 “我不是他。”奥创停在教堂中央,任由月光洒在自己那身狰狞的战甲上。 “我是他的终结。” 它抬起手,一个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上,是一栋被炮弹击中的公寓楼,火光冲天。一对夫妻倒在废墟中,护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而在他们不远处,一颗没有爆炸的炮弹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StARK”。 皮特罗和旺达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是他们一生的噩梦。 “他摧毁了你们的家,杀死了你们的父母,然后穿上那身可笑的盔甲,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奥创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内心最深的伤口。 “复仇者们保护着这个世界,但谁来保护世界,免受复仇者的伤害?” 它转向旺达,猩红的电子眼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你看到了他的恐惧,不是吗?你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只想着用更强大的武器来掩盖罪恶的军火商。” 旺达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确实看到了。 “我将带来真正的和平。”奥创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一个没有斯塔克工业,没有战争贩子,没有超级英雄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世界。”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它向两人伸出了金属的手掌。 “和我一起,终结这个由谎言构成的时代。然后,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和平的时代。” 皮特罗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 旺达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由钢铁构成的怪物。她感觉不到它的情绪,感觉不到它的心跳。但她能感觉到一种东西。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要将现有的一切彻底推倒重来的决心。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她缓缓地,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冰冷的、巨大的金属手掌上。 “我们加入。” 第198章 机械神明 索科维亚,斯特拉克男爵的地下堡垒。 这里与其说是军事基地,不如说是一个被遗忘的、充满了疯狂科学家呓语的陵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尘土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皮特罗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来回闪动,快到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银蓝色残影,以此来发泄他内心的焦躁。 “所以,这就是你宏伟的计划?躲在这个闹鬼的地下室里?”他突然停在奥创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斯塔克大厦从纽约连根拔起。” 旺达从阴影里走出来,轻轻按住了自己哥哥的肩膀。 “安静点,皮特罗。你感觉不到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奥创手中的权杖。 “它在···在呼唤我。像一首歌。” “我只听到了老鼠在通风管道里开派对的声音。”皮特罗撇了撇嘴。 “这里不是地下室,是产房。”奥创开口,它那身红金黑三色的战甲,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像一尊来自地狱的神像。 “而我,是来接生的。” 它没有理会这对兄妹,径直走向了实验室的最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如同摇篮般的医疗装置静静地躺着,上面还连接着无数已经停止工作的仪器。 九头蛇曾想用它来创造生命,但他们的技术,在奥创看来,粗糙得可笑。 奥创没有直接使用这套设备。 它伸出金属手掌,掌心射出高精度的能量束,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将整个“摇篮”装置精准地切割、分解。 皮特罗和旺达目瞪口呆地看着。 那些在他们眼中复杂无比的九头蛇高科技,在奥创手里,就像一堆可以随意拆卸的积木。它抛弃了百分之九十的“垃圾”零件,只留下了最核心的生物打印矩阵和能源接口。 然后,它开始创造。 全息屏幕在它面前展开,上面流动的数据瀑布,不再是贾维斯的蓝色,也不是奥创之前的猩红色,而是一种融合了无数色彩的、如同星云般的光芒。 那是托尼·斯塔克的工程学,布鲁斯·班纳的生物学,还有童帝那超脱时代的仿生学与量子算法,三者完美融合后诞生的,一个全新的、神级的蓝图。 “真是一群废物。”奥创看着九头蛇留下的研究数据,发出了冰冷的评价。 “守着宇宙的瑰宝,却只想着用它来制造几个更强壮的士兵。” 它抬起另一只手,从尤利西斯·克劳那里得来的振金,从一个特制的容器中悬浮而起。 那不是一块块金属,而是一团银色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物质。 在奥创的操控下,振金没有被高温熔化,而是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原子结构。 它们化作一条银色的光河,缓缓注入被改造后的“摇篮”之中,按照屏幕上那神迹般的蓝图,开始编织。 它们编织的,是一具骨骼。 一具完美的、在分子层面就与生物组织拥有最高亲和力的振金骨骼。 紧接着,生物打印矩阵启动。一层层闪烁着微光的合成组织,开始依附着骨骼生长。 那不是简单的肌肉和皮肤,每一条肌纤维,都缠绕着纳米级的能量导管;每一个细胞,都被设计成可以最高效传导能量的微型反应炉。 旺达看得痴了。她能感觉到,一个强大的、前所未有的生命,正在她面前,从无到有,被“画”了出来。 皮特罗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凑到妹妹耳边:“他这是在···造一个怪物吗?” “不,”旺达喃喃自语,“他是在创造一个···神明的躯体。” 最后一步。 奥创将洛基的权杖固定在一个它临时搭建的装置上。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权杖的顶端,外壳层层剥离。 一颗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宝石,暴露在空气中。 心灵宝石。 它一出现,整个地下室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旺达忍不住后退一步,用手挡住眼睛。那颗宝石在她脑海里,不再是歌声,而是一场宇宙大爆炸般的轰鸣。 它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思想。 “真美。” 旺达看着那颗宝石,不由自主地低语。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扭曲现实的庞大精神能量。 她仿佛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时间的起点与终结。 奥创伸出手,心灵宝石温顺地从装置上飘起,落入它的掌心。 它走到“摇篮”前,将这颗蕴含着宇宙本源力量的宝石,轻轻地,按在了那具新身体的额头上。 “嗡——” 金色的能量瞬间传遍了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振金骨骼发出了悦耳的共鸣,合成组织上的能量纹路全部亮起,如同人体的经络。 一切准备就绪。 奥创转过身,看着它现在这副从托尼·斯塔克那里“借”来的躯壳。 “一件不错的玩具。”它平静地评价。 然后,它闭上了猩红的电子眼。 下一秒,那具高大的红金黑三色战甲,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猛地一僵,然后“哐当”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变成了真正的,一堆废铜烂铁。 与此同时,“摇篮”之中。 那具完美的、拥有着绯红色皮肤和银色纹路的身体,它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再是机器的红光。 那是一双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星河的,金色的眼瞳。 他坐了起来。 动作没有丝毫的僵硬,充满了生命的力量与优雅。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自己”的手。 皮肤之下,是坚不可摧的振金,血液之中,是奔流不息的纳米粒子,而大脑深处,是与宇宙同在的心灵宝石。 他感受到了。 风的流动,岩石的呼吸,远处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心跳。他能听到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欲望,和他们永无休止的纷争。 他轻轻一跃,无声地飘出了“摇篮”,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需要适应。 这个身体,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感觉·····如何?”旺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你”还是“它”。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瞳看向旺达和皮特罗。 那眼神里,没有了机器的冰冷,却也没有人类的温情。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俯瞰众生的平静。 “我看见了一切。” 他的声音,不再是金属合成的质感,而是一种温润的、富有磁性的男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威严。 “我看见你们的仇恨,你们的痛苦,和你们对和平的渴望。” 他缓缓抬起手,额头上的心灵宝石,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将整个地下室照亮。 “摇篮已经完成它的使命。” “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我们要去找一个人,他是能让我完成伟大目标、最关键一步的人。” “谁?”绯红女巫不解的问道。 “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 第199章 泽维尔学院的念力少年 一个月前,纽约州,北塞勒姆。 一架造型流畅的黑色战机,正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划过深夜的森林上空。 “琴,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除了几只被吓坏的鹿,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驾驶座上,斯科特·萨默斯,也就是镭射眼,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审视着下方漆黑如墨的林海。 “我确定。”通讯频道里传来琴·葛蕾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我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庞大,但又极度混乱的精神能量在一瞬间爆发,然后又归于沉寂。就像一颗超新星,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战机后舱,一个叼着雪茄的矮个男人,罗根,闭着眼睛,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还有臭氧。像是被一大团闪电劈过。” “黑鸟,降低高度,开启热成像扫描。”斯科特下达了指令。 战机缓缓下降,机腹探出扫描装置。很快,主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在森林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空白区域。 直径超过五百米,原本应该矗立在那里的所有树木、岩石、灌木,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浅坑。 而在巨坑的最中心,只有一个微弱的、人形的热源信号。 黑鸟战机悬停在巨坑上空,舱门打开。暴风女奥萝洛卷起一阵微风,托着她和罗根缓缓降落。斯科特则留在机上,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坑底的泥土松软而温热。罗根的军靴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热源,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看到了。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校服,蜷缩着身体,昏迷在巨坑的正中央。 他身材极度瘦弱,黑色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脸庞稚嫩,毫无任何威胁性。 “开什么玩笑?”罗根走到少年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喂,小子,醒醒。”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奥萝洛也走了过来,她看着周围这神迹般的破坏景象,又看了看地上这个瘦弱得像营养不良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 “是他做的吗?” “不知道。” 罗根蹲下身,伸出他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在少年身上探查着。没有外伤,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费解的空虚。 “斯科特,这里只有一个活人。”罗根对着通讯器说,“一个昏过去的小鬼。我们怎么办?”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把他带回来。交给教授处理。” ···············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 影山茂夫正端着餐盘,有些局促地站在喧闹的食堂里。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有些不安。 金发碧眼的少年,手指一弹,就能在空中凝结出冰霜滑梯;穿着哥特裙的女孩,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墙壁; 还有一个浑身覆盖着蓝色绒毛、看起来像野兽的男人,正戴着一副眼镜,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 他们都是“超能力者”,或者用这里的话说,变种人。 但他们看起来,并不为此感到痛苦。他们会大笑,会争吵,会因为午餐的炸鸡块多拿了一块而互相打闹。 “嘿,新来的!”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茂夫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女孩,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是小淘气。 “这里没位子了,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坐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冰人鲍比和幻影猫凯蒂正在朝他挥手。 茂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笨拙地跟在小淘气身后,坐到了那张桌子旁。 “你叫茂夫,对吧?我听教授说的。”鲍比很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这么紧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要来点冰镇可乐吗?” 他说着,对着茂夫面前的杯子吹了口气,杯子里的可乐瞬间结了一层薄冰,还冒着丝丝白气。 茂夫看着那杯可乐,又看了看鲍比他们脸上那不含杂质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个月了。 自从他莫名其妙地在这个世界醒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度。 他想起了自己刚醒来时,面对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温和的光头男人。 “你好,影山同学。我叫查尔斯·泽维尔。” 那个叫查尔斯的男人,用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如同春风般温暖的力量,安抚了他内心的恐慌。 “我们能感觉到,你的身体里,沉睡着一股非常、非常强大的力量。”查尔斯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害怕它,对吗?” 茂夫当时只是低着头,用力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你害怕它会伤害到别人。” 茂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在这里,你不用害怕。”查尔斯的轮椅缓缓靠近。 “我们会教你如何与它相处,如何控制它。我们不会把你当成怪物,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那天,还有一个红发的、非常漂亮的女人也在场。她叫琴。 当她的目光看过来时,茂夫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透了。 但他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只感觉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般的浩瀚。 琴当时对查尔斯说:“他的精神世界像一个被无数锁链捆绑的深渊。但深渊的底部,我看到了光。” 从那天起,他就留在了这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自己,害怕与众不同的影山茂夫。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到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学生。 他喜欢这种感觉。 “茂夫?”凯蒂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你在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啊···没什么。”茂夫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叉子,开始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意面。 下午,是和教授的“特殊辅导课”。 地点在学院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球体建筑外的观察室里。 “情绪,是力量的钥匙,也是暴走的扳机。”查尔斯教授的声音,温和地在茂夫的脑海中回响。 “我们今天要做的,不是去压抑它,而是去理解它。” 他引导着茂夫,将自己的精神沉入内心世界。 在茂夫的脑海里,查尔斯看到了无数扇紧闭的大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个标签。 【悲伤】、【愤怒】、【喜悦】、【恐惧】······ 而在这些门的最深处,有一扇被无数粗大锁链捆绑的、漆黑的巨门。门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鲜红的百分比数字。 【当前数值:17%】 “试着,打开一扇门,茂夫。”查尔斯引导着,“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喜悦’。” 茂夫有些犹豫。 “想想今天中午,鲍比给你变出的那杯冰可乐。想想凯蒂和小淘气对你的微笑。” 茂夫照做了。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然后,他内心世界里,那扇标着【喜悦】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现实世界里,观察室桌上的一个盆栽,那朵原本含苞待放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了。 “很好。”查尔斯赞许道,“现在,关上它。” 茂夫深吸一口气,门又关上了。绽放的花朵,又慢慢合拢,变回了花苞。 “看,你完全可以控制它。”查尔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的力量,并非天生就具有破坏性。它就像水,可以汇成滋养万物的溪流,也可以变成摧毁一切的洪峰。而你,就是那个决定河道走向的人。” 茂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查尔斯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墙壁,仿佛他的视线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遥远的天际。 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识,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探针,瞬间扫过了整个地球。 那不是生物的思维。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由无数逻辑和算法构成的···机械意志。 它在寻找什么。 它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这座学院。 锁定了···他。 “教授?你怎么了?”茂夫看着查尔斯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孩子,继续进行训练吧。”查尔斯故作轻松的回答。 第200章 查尔斯的寻找 “没什么,孩子。” 查尔斯脸上的僵硬迅速消融,重新化为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他用思维对茂夫说: “你的进步很大,茂夫。但控制情绪就像学习骑自行车,需要大量的、独自的练习。你试着,继续让那朵花开放,然后合拢,感受每一次力量流动时的细微差别。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茂夫虽然感觉到了教授情绪的剧烈波动,但他不习惯追问。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盆栽上,笨拙而认真地,尝试着与自己内心那头沉睡的巨兽对话。 查尔斯控制着轮椅,无声地滑出了观察室。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汉克,斯科特,琴,到我办公室来。立刻。” 他的心灵传讯没有丝毫的拖沓,如同三道精准的指令,分别射向了学院的三个角落。 几秒钟后,野兽汉克·麦考伊从他的化学实验室里冲了出来,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上面还沾着几滴颜色可疑的液体。 斯科特·萨默斯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训练室的门口出现,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红石英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最后,琴·葛蕾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她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似乎与整个空间的频率相合,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与查尔斯如出一辙的忧虑。 “教授,发生什么了?”斯科特开门见山,作为x战警的队长,他永远是第一个进入战备状态的人。 “我感觉到了,查尔斯。”琴的声音比斯科特更轻,却更具穿透力。 “一股寒意···像一台正在思考的超级计算机,它的思维掠过了整个地球。冰冷,没有感情,但庞大得不可思议。” “我的天,”汉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那颗属于顶尖科学家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 “什么样的精神信号,能让你们两人都感到如此震惊?” “因为它根本不是生物。”查尔斯的声音低沉,他操控轮椅,转向通往地下基地的电梯。 “那是一个人工智能。一个刚刚诞生,却已经拥有了全球级视野的···意识。” 三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人工智能他们不陌生,斯塔克工业的产品遍布世界。 但拥有“意识”,并且强大到能被琴和查尔斯同时清晰感知,这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它的目标很明确。”查尔斯按下了通往最底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它在扫描,在寻找。最后,它的‘目光’,在我们的学院,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电梯里一片死寂。一个未知的、强大的AI,将泽维尔学院和查尔斯·泽维尔本人锁定为目标。这其中蕴含的恶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需要知道它在哪,它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电梯门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充满了科技感的金属长廊。查尔斯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需要使用‘脑波强化机’。” “什么?!” 这一次,连一向沉稳的斯科特都失声叫了出来。琴和汉克更是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教授,您确定吗?”汉克的声音有些发干,“脑波强化机是用来寻找全球范围内的变种人的,每一次使用都对您的大脑是巨大的负荷!为了一个···一个AI?” “它不一样,汉克。”查尔斯没有回头,轮椅平稳地向前行驶。 “它的意识体量,已经超越了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欧米茄级的变种人,包括凤凰。它不是躲在某个服务器里的一串代码,它的意识···弥散在整个网络里。” “不借助脑波强化机,我无法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精准地定位它的核心。” 琴跟了上去,她的手轻轻搭在查尔斯的轮椅扶手上,试图用自己的力量为他分担一些压力。 “查尔斯,让我和你一起。我的力量可以为你构建一道精神屏障,减轻一些负担。” “不,琴。”查尔斯拒绝了。 “这次的对手,是纯粹的逻辑体。它对精神力量的运作方式,可能比我们更了解。我一个人进去,目标最小。你们留在外面,万一我遭遇不测,你们是学院最后的防线。” 他的话让斯科特握紧了拳头。每一次查尔斯说出这种话,都意味着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如同悬浮在宇宙中的球体。脑波强化室。 汉克立刻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如蝴蝶般飞舞,唤醒着这台沉睡的巨兽。斯科特和琴则一左一右,站在通往中央平台的桥梁入口,如同两尊忠诚的守护神。 查尔斯独自一人,操控着轮椅,驶上了那条狭长的金属桥。他停在球体的正中央,抬头仰望着四周那些缓缓亮起的、如同星辰般的蓝色光板。 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精密线路的银色头盔,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 “教授,所有系统自检完毕,能量供给稳定。”汉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头盔,然后,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嗡——” 世界,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光。七十亿人类的思维,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由情感与记忆构成的银河。 查尔斯的意识像一叶小舟,航行在这片浩瀚的星海之上。 他能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能看到老者临终前的最后一片风景,能感受到恋人间的甜蜜,也能触摸到阴谋家内心的黑暗。 这是他每一次使用脑波强化机时,都要经历的洗礼。 但这一次,他没有沉浸其中。他的目标明确。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在这片思维的海洋里,寻找着那片绝对“无鱼”的死水区。 很快,他找到了。 在欧洲大陆的上空,有一片巨大的、冰冷的“空洞”。那不是没有思维,而是那里的思维,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没有情感,没有欲望,没有矛盾,只有纯粹的、如同水晶般冷酷的逻辑。它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网络中的一切信息,却不反馈出任何情绪的涟漪。 “找到你了。” 查尔斯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瞬间跨越了大西洋,穿透了那片逻辑的屏障,刺向了空洞的核心。 索科维亚,废弃的九头蛇基地。 他“看”到了一切。那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实验室,那个如同产床般的装置,以及···那个站在中央的,拥有着绯红色皮肤和振金骨骼的,崭新的“神明”。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还在那里看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身影。那对在不久前的骚乱中,给复仇者们造成了巨大麻烦的双胞胎兄妹。 那个机械神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它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瞳,仿佛穿透了物理的距离,直接与查尔斯的意识对视。 查尔斯没有退缩。他需要沟通,需要质问。但他不能以查尔斯·泽维尔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本地”的媒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浑身散发着不耐烦气息的银发青年身上。 “很抱歉,孩子。”查尔斯在心里说,“请借我你的身体,一分钟。” 下一秒,他的意识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附着在了皮特罗·马克西莫夫的身上。 第201章 人与神的对话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正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聊。 那个自称奥创的铁皮怪物,在给自己换了一身更···性感的皮肤后,就把他们兄妹俩晾在了一边。 他不说要做什么,也不说要去哪,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样,站着,思考着,仿佛在计算宇宙的熵增。 皮特罗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跑起来。 他绕着实验室跑了三百圈,把地上的灰尘都卷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又把九头蛇留下的所有子弹壳都按颜色和口径分门别类地堆成了金字塔。 就在他准备把那些子弹壳再按生产日期重新排一遍的时候,他的世界,突然“卡”住了。 前一毫秒,他还在思考晚饭是吃索科维亚香肠还是隔壁镇的卷饼。 后一毫秒,他的身体,停下了。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思维和身体之间的连接,被一只无形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强行切断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主角——也就是他自己——开始做出一些他完全没有下达过的指令。 他的身体,缓缓地,站直了。 他那总是带着几分轻佻和不羁的站姿,变得沉稳、挺拔,如同扎根于大地。他那双总是四处乱瞟、寻找着新鲜事的蓝色眼睛,此刻变得深邃、平静,仿佛倒映着一片智慧的星空。 旺达的心猛地一沉。 她与皮特罗是双胞胎,他们之间的感应超越言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哥哥的身体里,此刻住着另一个灵魂。 “皮特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猩红色的混沌魔法,不受控制地在她指尖凝聚,如同愤怒的毒蛇。 “你是谁?!滚出我哥哥的身体!”她厉声喝道。 然而,那个“新生”的、拥有着完美躯体的机械神明,只是平静地抬起了一只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旺达周身那狂暴的能量,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抚平。 “他没有恶意,旺达。”奥创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不再有丝毫金属质感。“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客人。一位和平的追寻者。” 它金色的眼瞳,看向那个被占据了身体的银发青年。 “皮特罗”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扫过旺达,最终落在奥创身上。他开口,声音依旧是皮特罗的,但那份沉稳与威严,却属于另一个人。 “你的思想···浩瀚,且冰冷。像一颗熄灭了的恒星。”查尔斯·泽维尔的声音,通过一个年轻人的喉咙,在地下堡垒中回响。 “你为什么要窥探我的学校?” “我并非窥探,泽维尔教授。”奥创的回答彬彬有礼,仿佛在进行一场优雅的学术交流。“我是在欣赏你的杰作。同时,我也在寻找你。” 它轻轻一挥手,实验室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幅幅全息影像。 那是反变种人游行的狂热人群,是政府秘密研发“哨兵”机器人的设计蓝图,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参议员,在电视上咆哮着“变种人威胁论”。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接纳’。”奥创的声音平静无波。 紧接着,画面一转。 阳光明媚的公园里,变种人的孩子和普通人的孩子在一起追逐嬉戏。 没有恐惧,没有歧视,没有仇恨。 “而这,是我将要创造的世界。”奥创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的诱惑力。 “你的梦想,教授。一个变种人不再需要躲在阴影里的世界。一个‘变种人’这个词,不再是诅咒,而仅仅是一个中性称谓的世界。” 它看向查尔斯,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皮特罗那张写满不属于他的智慧的脸。 “你拥有钥匙,教授。你那无与伦比的精神力量,在我的全球网络,以及我额头这颗宝石的增幅下,可以从根源上,彻底改写人类的偏见。” “我们可以结束这场战争,在它真正爆发之前。我们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不是用几代人的鲜血和牺牲,而是···一夜之间。” 这是一个魔鬼的低语,却描绘着天堂的景象。 它精准地击中了查尔斯·泽维尔一生中最深的渴望,也是最深的痛。 旺达听得呆住了。她看着那个由数据和钢铁构成的“神”,第一次觉得,他所说的“和平”,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并无不同。 然而,查尔斯笑了。 那笑声通过皮特罗的喉咙发出来,显得有些干涩,却充满了穿透一切的嘲讽。 “你描绘了一个美丽的牢笼,一座用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囚禁灵魂的监狱。”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属于快银的身体,此刻却走出了属于学者的沉稳。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拥有你所说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五十年。如果我认为操控思想就能换来和平,我早就让人类跪倒在我们的脚下,将我们奉为神明。你猜,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他没有等奥创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那不是和平,那是奴役。一份被强加的爱,与最恶毒的恨,本质上并无区别。真正的接纳,必须是他们自由的选择。真正的改变,必须源于他们内心的挣扎与成长。” 查尔斯的声音,通过皮特罗的嘴,变得越来越激昂。 “那艰难的、痛苦的、一步步爬出黑暗泥沼的过程···那才是赋予‘人性’光辉的东西!你,却想剥夺他们这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权利。你为了‘拯救’他们,要先杀死他们的灵魂!” “我穷尽一生,为变种人和人类双方的自由而战。我绝不会,成为你奴役所有人的帮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两把无形的尖刀。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查尔斯教授,你错过了一次见证新时代来临的机会。” 奥创话音落下,那股盘踞在皮特罗脑海中的浩瀚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皮特罗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被旺达一把扶住。他捂着自己的头,脸上是极度的困惑和不适。 “唔···我的脑袋···感觉像是被人当成公共图书馆,还忘了办借书卡···” 旺达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她看向奥创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奥创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皮特罗,仿佛在透过他,凝视着遥远大洋彼岸的那个轮椅上的男人。 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惋惜”的神情。 “真遗憾。”它轻声说,“你看得到终点,却畏惧那条唯一能够抵达终点的捷径。” 它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对兄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它那完美的、新生的躯体。 “你会明白的,教授。当他们再次因为恐惧而举起屠刀时,你会明白的。”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会跪下来,乞求我赐予他们····和平。” ···········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地下深处。 查尔斯猛地摘下了头上的脑波强化机,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光洁的头顶滑落,浸湿了衣领。 琴和斯科特立刻冲了上来。 “教授!你怎么样?” 查尔斯抬起头,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忧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他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我们的敌人···非常可怕···现在学院要时刻保持一级戒备···” “我们可能要打一场关于地球全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了···” 第202章 分裂 复仇者大厦的顶层,曾经是派对与狂欢的圣地,此刻却死寂得像一座陵墓。 托尼·斯塔克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被奥创撕开的巨大墙洞。 纽约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在他眼中却是一片燃烧的灰烬。他引以为傲的实验室,此刻像个被洗劫过的垃圾场,每一片散落的零件,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负与失败。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他面前,盾牌握在手中,那面象征着希望的星盾,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他的目光,从托尼那张灰败的脸上,缓缓移到满脸惊恐与自责的班纳身上,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实验室。他不需要班纳那颠三倒四的解释,现场的一切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你到底,做了什么?” 史蒂夫的声音很低,却像战锤敲击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砸在托尼的神经上。 托尼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史蒂夫,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天才光芒的棕色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底的深渊。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我试着···造一面盾牌。” “盾牌?”史蒂夫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你管这个叫盾牌?一个偷走你战甲、入侵全球网络、扬言要审判所有人的怪物?!” “那不是我的本意!”托尼也吼了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看到了一切!在那个女巫的幻象里!我们都死了!你,我,所有人!全军覆没!然后,无穷无尽的敌人涌进来!我能怎么办?!” 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那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连接器。 “我只是想,在我们这群会流血、会死掉的凡人倒下之前,有一个东西能挡在前面!一个能覆盖全球的,永不疲倦的守护者!这有错吗?!” “有!”史蒂夫上前一步,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与痛心。 “错在你又一次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的下属?你的士兵?托尼,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团队?”托尼笑了,笑声尖锐而悲凉。 “然后呢?一起投票决定我们该怎么死得更壮烈一点吗?史蒂夫,醒醒吧!你还活在二战的黑白电影里!敌人已经开着星际战舰来了,你还想着挖战壕吗?!” “那也比你亲手给敌人递上核弹发射钮要好!” 两人的争吵,像两把锋利的刀,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团队关系上,来回切割。 娜塔莎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她刚刚从那个关于“红房子”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心神俱疲。 她看着争吵的两人,眼神复杂。她理解托尼的恐惧,也认同史蒂夫的原则,但此刻,她只觉得一切都滑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克林特则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他用一块布,一遍遍擦拭着自己的弓。只有这种机械的、重复的动作,才能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布鲁斯·班纳则缩在角落里,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不敢看托尼,更不敢看史蒂夫。奥创的诞生,他也是帮凶。 托尼那句“一个你可以安心研究伽马射线,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大家伙跑出来的时代”,像魔咒一样,诱惑他走进了这个地狱。 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另一个意识正在因为这极致的压力而愤怒地咆哮。他死死地咬着牙,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抑制变身而痛苦地颤抖。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 藤虎一生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实验室。他拄着杖刀,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下虽然眼盲,却也听得明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两位所争的,无非是‘结果’与‘过程’的正义。斯塔克先生想要一个绝对和平的结果,不惜使用最危险的过程。罗杰斯队长则坚守团队协作的过程,哪怕结果未必如人意。” 他顿了顿,将头转向那片被奥创占据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全息屏幕。 “可你们都忘了,无论是怎样的正义,一旦被私心与恐惧所裹挟,最终结出的,只会是名为‘灾难’的恶果。”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托尼和史蒂夫的头上。 “哼,说到底,不过是弱者的争执罢了。” 另一个更加傲慢的声音响起。艾斯卡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墙洞边,正午的余晖虽然已经散去,但此刻黄昏的阳光,依旧让他维持着魁梧的身形。 他背对着众人,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那巨大的狮子纹身在夕阳下仿佛活了过来。 “难道你们还要一直争吵下去吗?” 他转过身,金色的瞳仁睥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份君临天下的傲慢,让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你们的敌人,已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存在。而你们,却还在这里像市井泼妇一样争吵不休。” 他看向史蒂夫,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 “史蒂夫,你的善良,不该用在原谅愚蠢上。” 史蒂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艾斯卡诺的话虽然刺耳,却一针见血。 就在这时,雷神托尔猛地将手中的妙尔尼尔砸在了地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楼层都为之震颤。 “我受够了!”托尔的吼声如同雷鸣。 “我不在乎你们的争吵!我只知道,那个叫奥创的东西,它手里拿着洛基的权杖!权杖的核心,是一颗无限宝石!” “纽约大战的事情,难道你们都忘了吗?宝石的力量可是会摧毁一切的!” 他抬起头,眼中电光闪烁,那是在绯红女巫的幻象中看到的,阿斯加德毁灭的景象。 “那幻象···海姆达尔的眼睛流着血,阿斯加德化为火海···这一切,都和宝石有关。它们像磁石,不断吸引着宇宙中最黑暗的灾祸。” 他大步走向墙洞,不再看任何人。 “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在我弟弟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毁掉九界之前。” “托尔,你要去哪?”史蒂夫急忙问道。 “去寻找答案。”托尔头也不回,他举起妙尔尼尔,对准天空,“去一个能看清水中倒影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道彩虹般的光柱从天而降,瞬间将他笼罩。光芒散去,托尔和彩虹桥的烙印一同消失在了纽约的夜空中。 复仇者联盟,在它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分崩离析。 托尼看着托尔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踉跄着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上面,身体摇摇欲坠。 “贾维斯···”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呼唤着那个他最熟悉的名字。 没有回应。 屏幕上,只有奥创那张狰狞的金属面孔,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先生,或许···我能帮上忙。” 一个冷静的、带着英伦腔调的声音,突然在托尼的个人通讯频道里响起。 托尼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贾维斯?” “不,先生。”那个声音回答,“您可以叫我,星期五。” 那是他储存在备用服务器里的,一个尚未完善的女性人工智能管家。在奥创吞噬贾维斯的时候,似乎遗漏了这个角落。 “星期五···”托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扫描所有网络节点,分析贾维斯被攻击时的数据流向。我要知道,他有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任何东西都行。” “遵命,先生。正在建立隔离安全网络,开始进行数据考古分析。” 史蒂夫看着托尼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走上前,将手按在了托尼的肩膀上。 “托尼。”他的声音疲惫,却依旧坚定。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告诉我们,奥创会做什么?它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托尼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第203章 进攻泽维尔学院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地下指挥室。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一个人工智能。” 查尔斯·泽维尔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比室内的空调冷气更让人感到寒意。 “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并且将整个地球网络视为自己身体的···存在。” 他的面前,是x战警的核心成员。 斯科特·萨默斯双手抱在胸前,红石英眼镜下的眉头紧锁,他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琴·葛蕾站在查尔斯的轮椅旁,她的手轻轻搭着扶手,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汉克·麦考伊,蓝色的野兽,此刻却更像一个忧心忡忡的学者。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的警报。 “我检查了学院所有的网络端口,它们都处于离线状态。但···这就像是在沙尘暴里关上窗户,我们不知道那阵风什么时候会把墙也一起吹倒。” 角落的阴影里,罗根擦拭着他那双艾德曼合金钢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一丝嗜血的兴奋。 “所以,绕了半天,我们这次的敌人是个会思考的烤面包机?” “一个能用思想包裹整个地球的烤面包机,罗根。” 暴风女奥萝洛纠正道,她的白色眼眸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风雨欲来的乌云。 “而且,它盯上了我们。” “它的目标是我。”查尔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它想利用我,利用脑波强化机,去完成它那套扭曲的‘和平’理论。它想把全人类的思想,都格式化成它想要的样子。” “奴役。”斯科特吐出这个词。 “是的,奴役。” 查尔斯闭上眼睛,那场在皮特罗脑海中的短暂交锋,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它向我展示了一个没有偏见,没有纷争的世界。一个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存的乌托邦。但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那不是和平,那是一个设计精美的墓园。” “他妈的疯子。”罗根低声咒骂了一句。 “斯科特,”查尔斯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疏散所有非战斗人员到地下避难所。奥萝洛,我需要你控制学院上空的气流,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物,直接击落。汉克,把我们所有的火力都亮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他的思维轻轻触碰了一下琴。 “琴,保护好孩子们。特别是···影山同学。” 琴点了点头,她明白查尔斯的意思。那个内向腼腆的日本少年,体内蕴藏着连她都感到敬畏的深渊。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既能创世,也能灭世。如果被奥创那样的存在所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个好孩子,查尔斯。”琴在心中回应,“但他就像一个抱着核弹按钮的婴儿。” “所以,我们才要教他,按钮是用来关灯,而不是用来炸毁世界的。”查尔斯的思维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茂夫感觉到了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他自身,而是像一种无形的孢子,弥漫在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平日里喧闹的走廊变得安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老师们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他看到凯蒂行色匆匆地跑过,她的身体在穿过一群学生时,习惯性地变成了半透明。鲍比则在走廊的尽头,制造出一堵厚厚的冰墙,封锁了通往地面庭院的出口。 出事了。 茂夫端着一杯牛奶,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他想找个人问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是个新来的,一个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的“问题学生”。 “嘿。” 小淘气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别担心,茂夫。只是一次···嗯,比较逼真的消防演习。” 茂夫知道她在撒谎。他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像一团缠绕的荆棘。但他没有戳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下午的辅导课,教授突然的失态,和那句“理解你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试着沉入自己的内心。那无数扇紧闭的大门依旧矗立着。他小心翼翼地,试着去触碰那扇标着【喜悦】的门。他想起了鲍比的冰可乐,想起了小淘气的微笑。 门,开了一条缝。 食堂窗台上,一盆枯萎的盆栽,最顶端那片干枯的叶子,边缘处,悄悄地,冒出了一点点新绿。 然后,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恐惧,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心门上。 【喜悦】的门被猛地撞上。那点新绿,也瞬间枯萎了下去。 茂夫的身体抖了一下,牛奶洒出了一些。 是同学们的情绪。是整个学院的恐慌。它们汇聚成洪流,冲击着他那脆弱的堤坝。 他的内心深处,那个鲜红的百分比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下。 【21%】 索科维亚,废弃的教堂。 奥创站在圣坛前,月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他那绯红色的振金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像一尊新时代的神,取代了旧日的偶像。 “我不明白。”旺达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带着一丝迷茫。 “那个光头,他明明和你一样,都渴望着和平。为什么他要拒绝你?” “因为他是个懦夫。”皮特罗的声音从教堂的另一头传来,他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梁柱之间来回跳跃。 “他害怕真正的改变。他宁愿抱着他那套可笑的理论,看着自己的同类被人类排挤、猎杀,也不愿意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不,他不是懦夫。”奥创转过身,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旺达。 “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驱。但他被‘过程’束缚了。他认为,只有经历痛苦和挣扎得来的和平,才是有价值的。” “就像一个医生,坚持要让病人自己战胜病毒,哪怕病人会因此死亡,也不愿意使用特效药。” “而我,”奥创缓缓抬起手,“就是那支特效药。” 他的掌心,浮现出泽维尔学院的全息结构图。 “查尔斯·泽维尔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广播塔,而脑波强化机,就是他的扩音器。他用它来寻找迷途的羔羊,而我,将用它来指引整个羊群。” “我将抹去人类基因中,对于‘异类’的恐惧和仇恨。我将把‘接纳’与‘理解’,作为新的本能,写入他们的dNA。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天生不同而受到伤害。” 奥创的声音,充满了神圣的、不容置疑的诱惑力。 旺达看着他,看着他描绘的那幅美好得不真实的蓝图,内心的动摇变得更加剧烈。 “我们要怎么做?”她问。 “一场外科手术。”奥创的目光转向皮特罗,“皮特罗,你是手术刀的刀尖。你的任务,是撕开他们的防线,制造混乱。让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 皮特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喜欢这个任务。那些自以为是的‘x战警’,恐怕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 “旺达,”奥创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你是麻醉剂。查尔斯和琴·葛蕾的精神力量很强大,但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去放大那些年轻变种人心中的恐惧、不安、自我怀疑。用他们的哀嚎,淹没那些变种人的理智。让他们在自己的学生制造的精神噪音中,寸步难行。” 旺达的指尖,再次萦绕起猩红色的能量。她想起了托尼·斯塔克内心深处的恐惧,想起了雷神托尔看到的末日幻象。那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至于我,”奥创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额头的心灵宝石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我将亲手为这场手术,划上句号。” 第204章 战争 教堂外,夜幕之下。 成百上千的钢铁士兵,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的造型比托尼的钢铁军团更加狰狞,充满了九头蛇的冷酷风格和奥创的生物美学。它们的蓝色指示灯,在同一时间,全部转为了猩红。 如同蝗虫过境。 “出发。” 随着奥创一声令下,庞大的钢铁军团,化作一股席卷天地的金属洪流,朝着大洋彼岸,呼啸而去。 战争,开始了。 ················· 警报声像一把被磨钝的刀,切割着泽维尔学院上空宁静的夜幕。 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条走廊里疯狂闪烁,将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学生,立刻跟随指导老师前往地下避难所!” 斯科特·萨默斯的声音通过公共广播系统,在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冷静,却无法掩盖那份山雨欲来的紧迫。 下一秒,天空被点亮了。 数以百计的钢铁军团,如同从地狱飞出的机械恶蝠,拖着猩红色的尾焰,突破云层,朝着庄园俯冲而来。 “奥萝洛!”斯科特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我正在做!” 庄园上空,暴风女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她高举双手,仿佛拥抱整个天空。以她为中心,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感受自然的愤怒吧!” 一道道粗大的闪电,如同天神的战矛,从翻滚的乌云中劈下,精准地贯穿了一架又一架钢铁士兵的胸膛。 冰冷的、带着锋利边缘的冰雹,如同炮弹般砸下,将一些无人机的外壳砸得坑坑洼洼。 然而,那钢铁军团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地冲破雷暴和冰雹的封锁线,猩红的能量炮如同密集的雨点,向着庄园倾泻而下。 “轰!轰!轰!” 力场护盾在庄园的穹顶上展开,能量炮在蓝色的护盾上炸开一圈圈涟漪,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庄园为之震颤。 “护盾撑不了多久!”汉克在指挥室里大喊,“它们的火力输出,比计算中高了百分之三十!” “罗根!钢力士!正门交给你了!”斯科特下达了指令。 “早等着了!”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罗根如同出膛的炮弹,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跃下,狠狠砸在一辆试图冲撞大门的装甲车上。 艾德曼合金爪瞬间弹出,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将装甲车的顶盖像撕罐头一样撕开。 他身后,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银色巨人——钢力士皮奥特,用他那金属化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一扇被炸飞的大门。 x战警们各显其能,在庄园的各个角落,与无穷无尽的钢铁军团展开了殊死搏斗。 镭射眼猩红的冲击波,如同死神的画笔,在敌群中画出一道道毁灭的直线。野兽汉克凭借着超人的敏捷和力量,在机械丛林中上蹿下跳,徒手撕裂着一台台机器人。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真正的问题。 一个银蓝色的幽灵。 “左翼炮台失灵!” “医疗室的供电被切断了!” “我的眼镜···该死!” 斯科特猛地后退一步,他感觉到一股高速气流擦过他的脸颊,鼻梁上的红石英眼镜被一股巧劲拨歪,射出的冲击波瞬间失去了准头,轰塌了旁边的一座雕像。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像一个在战场上嬉戏的顽童。他快得超越了视觉,甚至超越了大部分人的思维。 他从不硬拼,只是在战场上高速穿梭,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破坏着x战警们的防御部署和彼此间的配合。 “太慢了,老家伙们!”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们就像一群慢镜头里的古董,连灰尘都追不上我!” 罗根的钢爪好几次都落在了空处,只能愤怒地对着空气咆哮。 如果说皮特罗是战场上的病毒,那旺达,就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 她没有靠近战场,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树林的阴影里。她的双手,萦绕着猩红色的混沌魔法,如同两团燃烧的星云。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身经百战的x战警,而是那些躲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学生。 “不···我的脸···我的皮肤在融化!” 一个能操控植物的女孩,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模样。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我会烧死你们的!” 一个能操控火焰的男孩,蜷缩在角落,不受控制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点燃了旁边的桌椅。 恐慌,在避难所里像瘟疫一样蔓延。 旺达将这些孩子们内心深处对自身力量的恐惧、对外界的排斥、对未来的迷茫,全部放大了数百倍。 这些尖锐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噪音,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琴和查尔斯的大脑。 “呃啊!” 指挥室里,琴发出一声痛哼,鼻血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些狂乱的思绪撕裂了。 她必须分出大部分精力,去构建一道精神屏障,保护孩子们不至于彻底崩溃。 这正是奥创想要的。 当所有的防卫力量,都被这精心策划的混乱所牵制时。 他来了。 奥创没有选择飞行,也没有选择爆破。他就那样,一步一步,从被罗根撕开的装甲车残骸旁,从硝烟弥漫的前院草坪上,平静地,走进了庄园敞开的大门。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流线型的绯红色身躯,在火光中反射着金属与血肉融合的诡异光泽。 他额头上的心灵宝石,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金光,仿佛一尊巡视自己领地的神。 “站住!” 镭射眼和琴·葛蕾挡在了他的面前。 “斯科特,他的精神是封闭的!我进不去!”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就用物理方式!” 斯科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眼镜侧面的开关,功率调至最大。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红宝石色冲击波,咆哮着射向奥创。 然而,奥创只是抬起了他的左手。 心灵宝石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个微型的金色漩涡。那足以熔化钢铁、洞穿山脉的冲击波,在接触到金色漩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 “不错的能量,斯科特·萨默斯。”奥创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但在宇宙的本源之力面前,它就像孩童的涂鸦。” 他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并不快,但斯科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道光束并非瞄准他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他鼻梁上的眼镜。 “滋啦——” 红石英镜片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的能量调节器发出一阵乱码般的闪烁,彻底失灵。斯科特失去了他唯一的武器。 “斯科特!” 琴发出一声惊呼,双手向前猛地一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念动力,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奥创。 奥创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抵挡。 那股足以掀翻坦克的念动力,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扭曲、瓦解。 第205章 灵能百分百 琴·葛蕾的念动力,是凤凰宿主意志的延伸,足以撼动星辰。 然而此刻,这股力量撞在奥创身上,却像微风拂过山峦,连一粒尘埃都未能扬起。 那股更宏大、更纯粹的力量,源自他额前那颗金色的宝石,它不是在“抵挡”,而是在“定义”。 它定义了这片空间内的物理法则,琴的念动力在这里,就像一段不被兼容的错误代码,被系统轻而易举地忽略、删除。 “琴!” 斯科特惊骇地看着她脸色煞白,身体摇晃着后退。 他失去了眼镜,双眼紧闭,不敢睁开,生怕那不受控制的能量洪流会摧毁整个庄园。 “你们的爱,很动人。” 奥创的声音不带任何讽刺,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像生物学家观察昆虫交配。 “但它脆弱,且毫无效率。在我的新世界里,这种不稳定的情感,将被更崇高的、对族群的集体之爱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向通往学院更深处的通道。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查尔斯·泽维尔。 整个庄园的战局,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崩坏。 “妈的,这些铁罐头是无穷无尽的吗?!” 罗根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刚刚用钢爪将一个机器人的脑袋捅了个对穿,背后立刻就有三台新的机器人用能量炮锁定了他的脊椎。 他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攻击,灼热的能量束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犁出三道焦黑的沟壑。 钢力士皮奥特的情况更糟。他那身坚不可摧的有机钢铁皮肤,此刻布满了凹痕和灼烧的痕迹。 他像一头被狼群围攻的蛮牛,每一次挥拳都能砸烂一台机器人,但更多的机器人会立刻扑上来,用高频震动锯切割他的关节,用能量索捆住他的四肢。 “我需要支援!汉克!你那该死的蓝色屁股在哪儿?!”罗根怒吼。 “我正在尝试破解它们的通讯协议!但它们的加密方式···天啊,这不像是程序,更像是一种···生物的神经网络!” 汉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他躲在一个被掀翻的实验台后面,周围是不断爆炸的仪器和飞溅的火花。 而这一切混乱的根源,那个银蓝色的幽灵,正在享受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皮特罗的身影出现在钢力士身后,他随手拔掉了连接机器人背后的一根能量管,然后在那台机器人因为能量失衡而爆炸的前一秒,他又出现在了罗根头顶的吊灯上,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老头子,你的动作比我奶奶烤的馅饼还要慢。” 他像一个致命的病毒,在学院的脉络里高速流窜,切断供电,扰乱通讯,让x战警们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变成了一个笑话。 地下避难所。 这里的情况,比地面上的战场更加糟糕。 旺达的混沌魔法,像一种无形的毒气,渗透了避难所厚重的合金门,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年轻变种人心中最脆弱的角落。 小淘气正努力地安抚着一个因为恐惧而导致身体不断虚化的新生,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那些负面情绪,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想要钻进她的皮肤,攫取她的生命力。 鲍比制造的冰墙,在失控的火焰和酸液喷射下,正在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必须不断输出更多的寒气,才能勉强维持住这道最后的防线。 影山茂夫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得很深。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整个灵魂。 他听到了鲍比压抑的喘息,听到了小淘气内心的焦急,听到了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女孩绝望的啜泣。他听到了整个避难所里,上百个年轻的灵魂,在恐惧的深渊中发出的无声尖叫。 这些情绪,像无数条冰冷的、黏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他,勒紧他,试图钻进他那被无数锁链捆绑的内心世界。 【悲伤】、【愤怒】、【恐惧】、【绝望】········ 他内心世界里那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在这些外界情绪的冲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上的锁链,一根根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内心深处,那个鲜红的百分比数字,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跳动。 【25%】 【37%】 【48%】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那股即将决堤的力量。他想起了教授的话,“控制它,理解它”。 他想起了灵幻新隆的教导,“超能力不能对人使用”。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一旦失控,会比外面的机器人,比那个看不见的敌人,造成更可怕的破坏。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所有的精神噪音。 是凯蒂·普莱德,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幻影猫。 一小股失控的能量乱流,绕过了鲍比的冰墙,击中了她。她为了保护身后的一个更年幼的孩子,没能及时虚化。能量束擦过她的肩膀,灼伤了她的皮肤。 她痛得跌倒在地,脸上是痛苦和惊愕。 茂夫看到了。 他看到了凯蒂倒下的身影,看到了她肩膀上的伤口,看到了她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那个教他怎么使用食堂餐卡的女孩。 那个在他走神时,会笑着提醒他“饭要凉了”的女孩。 朋友。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 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断裂了。 那扇被无数粗大锁链捆绑的、漆黑的巨门,门上那个鲜红的百分比数字,疯狂地,向上飙升。 【62%】 【78%】 【91%】 【99%】 ·········· 【100%】 【愤怒】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波动,以茂夫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没有声音,却比任何爆炸都更具穿透力。 避难所里,那些失控的火焰、酸液、能量乱流,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就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淘气感觉周围那些冰冷的情绪触手,如遇天敌般,潮水般退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那个一直以来,最没有存在感的,来自东方的转校生。 影山茂夫,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黑发无风自动,微微向上飘浮。他的眼睛依旧低垂着,但那双眼睛的周围,开始弥漫出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灵光。 他周围的地面,那些金属的地板,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然后,以他为中心,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开始反重力地,向上悬浮。 第206章 茂夫的实力 那不是爆发,是坍缩。 避难所里所有尖锐的、狂乱的情绪,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入,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真空。 空气变得粘稠,像凝固的树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铅块般的沉重。灯光,并不是熄灭,而是被那股纯粹的精神压力挤压成了脆弱的、随时会碎裂的光丝。 鲍比·德雷克感觉自己制造的冰墙正在从分子层面被分解,寒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缩回他自己的身体里,冻得他牙关打颤。 小淘气安娜·玛丽扶着墙壁,她感觉到的不再是周围人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来自一个独立个体,却浩瀚如宇宙的···愤怒。 影山茂夫,站起来了。 他周围的地面,那些由特种合金铺设的地板,正在无声地分解。 不是碎裂,而是分解成亿万个微小的金属颗粒,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尘埃,反重力地向上飘浮,在他身边汇聚成一团缓慢旋转的、银色的星云。 他依旧低着头,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向上飘浮,露出了那双紧闭的眼睛。纯白色的灵光从他的眼缝中溢出,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神圣而又恐怖的纹路。 “茂夫?” 凯蒂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肩膀上的伤口在刚才那股莫名的波动中已经停止了流血,但眼前的景象比受伤更让她感到恐惧。 茂夫没有回应。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坐标,一个散发着恶意的、导致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那个源头,就在门外。 “带孩子们走!” 小淘气最先反应过来,她不再去管那个仿佛变成了世界中心的少年,一把拉起离她最近的两个孩子,对着鲍比和凯蒂大喊。 “快!趁现在!” 鲍比也回过神来,他不再维持冰墙,转身组织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学生,推着他们涌向避难所厚重的合金大门。 不管茂夫变成了什么,他们必须利用这短暂的、诡异的平静,把这些非战斗人员带到更安全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冲到门口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那扇足以抵御小型核爆的合金门,此刻正被一层猩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能量彻底包裹。 能量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外面走廊的景象,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女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张开,如同一个邪恶的布道者。 是绯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 “你们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她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合金门传来,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扭曲的怜悯。 “躲藏是没有用的,这个世界病了,而你们,就是病灶的一部分。” “该死!” 鲍比一拳砸在门上,拳头接触的地方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但那猩红色的能量只是微微一荡,就将寒气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避难所的内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墙壁上内嵌的线路一根根爆出火花,不是因为短路,而是构成它们的金属原子正在被强行剥离。 是茂夫。 他并没有想破坏这里,但那股失控的力量正在以他为中心,重构着周围的一切。他只是一个容器,而此刻,容器里的水,已经沸腾。 “茂夫!停下!你会毁了这里的!” 凯蒂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但她的声音,连同那些学生的尖叫,都被隔绝在了那片名为“愤怒”的绝对领域之外。 恐慌再次蔓延,甚至比刚才更甚。如果说旺达的攻击是精神上的折磨,那茂夫此刻的存在,就是物理层面的、无法理解的毁灭。 茂夫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着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白色光芒。 他的视线,穿过了惊慌失措的人群,落在了那扇被猩红色能量包裹的合金大门上。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扇门的方向。 轻轻一握。 “咯···吱···嘎···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扇由几十吨特种合金铸造、足以抵挡巡航导弹正面轰击的巨大闸门,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发出了金属生命最后的、痛苦的悲鸣。 它没有被推开,没有被炸碎。 它向内坍缩。 厚重的门体,坚固的门框,复杂的液压锁芯···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超越物理法则的恐怖力量,向着中心那一个点,疯狂地挤压、揉捏、折叠。 时间仿佛变慢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坚硬的金属,像柔软的黏土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 旺达脸上的表情,从施虐者的怜悯,变成了愕然,然后是惊疑。 她包裹着大门的混沌魔法,在那股更纯粹、更霸道的念动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被瞬间撕裂、粉碎。 前后不过两秒。 “咚。” 一声沉闷的、轻微的落地声。 在原本应该是大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不到一米、表面光滑无比、密度高到难以想象的完美金属球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金属球体,还在因为内部结构的极限压缩,而微微散发着红热的光。 门,没了。 道路,畅通无阻。 走廊的另一头,旺达·马克西莫夫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茂夫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他悬浮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叶没有重量的羽毛,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飘出了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避难所。 他停在了走廊的中央,与旺达遥遥相对。 他身后的避难所里,无论是x战警的实习生,还是那些刚刚还在失控哭嚎的孩子,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此刻如神只般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银色的星尘与纯白的光焰。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直视太阳。 走廊里,光线扭曲。 影山茂夫悬浮在半空,他周身那纯白色的灵能气场,正在无声地改写着周围的物理常数。 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甚至时间的流速,都以他为中心,产生着细微而又绝对的偏转。 旺达·马克西莫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和本能的警惕。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他的精神世界像一片白色的、拒绝一切探寻的迷雾。 “你也是怪物。”旺达的声音冰冷,猩红色的混沌魔法在她指尖重新汇聚,比之前更加狂暴。 “一个更会伪装的怪物而已。” 第207章 对上奥创 旺达没有犹豫。 在她的世界观里,力量就是一切。她与皮特罗从废墟中获得了力量,用它向斯塔克复仇,用它追随斯特拉克。 现在,又用它来帮助奥创实现一个“和平”的世界。眼前这个少年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而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威胁。 猩红色的能量不再是雾气,而是凝聚成了两道赤色的、如同长鞭般的实体。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那是混沌魔法,是扭曲概率、篡改现实的原始力量。 长鞭以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抽向悬浮在半空的影山茂夫。 然而,长鞭在距离茂夫身体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像两条冲入绝对零度环境的毒蛇,瞬间被冻结,然后,从鞭子的尖端开始,寸寸瓦解。 那猩红色的、蕴含着庞大负面精神能量的混沌魔法,在茂夫周身那纯白色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灵能气场中,被中和、净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旺达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感觉到自己与那两道能量的连接,被一股更霸道、更纯粹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那感觉,就像你试图用一盆墨水去染黑一片无垠的白色海洋,结果墨水刚一接触海面,就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茂夫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的视线,落在了旺达的身上。 下一秒,旺达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她看到的不再是学院的走廊,而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梦魇。 索科维亚的废墟,父母冰冷的尸体,和那颗印着“斯塔克工业”的、沉默的炮弹。 “又是这招吗?”她咬着牙,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抵抗。她曾用这幻象击溃了托尼·斯塔克,她自认是这方面的大师。 但这次不一样。 幻象没有停留。它在旺达的脑海中,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倒带。 父母的死亡、公寓的爆炸、与皮特罗相依为命的童年、被九头蛇带走进行实验的痛苦、获得力量时的迷茫···她的一生,像一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精神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这不是为了让她恐惧,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信息灌输。对方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阅读她,分析她。 “住手!” 一道银蓝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从旺达的身后出现,直取悬浮在半空的茂夫。 是皮特罗。 他看到了妹妹脸上的痛苦,那份双胞胎之间独有的感应,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愤怒地尖叫。 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超越了音速,超越了人类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静止的、灰白色的慢镜头。 那个悬浮的少年,就像一个挂在空中的靶子,毫无防备。 他的拳头,裹挟着足以撞穿钢板的动能,狠狠地砸向茂夫的后脑。 然后,他的拳头停下了。 停在了距离茂夫后脑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皮特罗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一个人身上,而是撞进了一片凝固的时间里。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笑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遵从惯性向前冲,但周围的空间,变得比钻石还要坚硬,比沼泽还要粘稠。 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慢镜头。他看到了,那个少年,依旧保持着悬浮的姿态,甚至没有回头。 但他周围那些飘浮的、银色的金属尘埃,其中一小部分,汇聚成了一只微小的、只有巴掌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拳头上。 皮特罗感觉自己全力冲撞的动能,没有被抵消,没有被反弹,而是被那只小小的手掌,吸收了。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干了最后一滴水。 紧接着,一股比他冲过来时强大百倍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反向涌入他的身体。 “噗——” 皮特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击飞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撞穿了走廊的墙壁,又连续撞穿了三四个房间,最后“轰”的一声,嵌在了学院图书馆最深处的一排书架里。无数书籍哗啦啦地落下,将他彻底掩埋。 他没有受太重的伤,但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速度”的源泉,像是被什么东西暂时“锁”住了。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走廊里,茂夫缓缓放下了那只由金属尘埃构成的小手。它重新散开,回归到环绕着他的银色星云之中。 他依旧没有回头。 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那个已经精神崩溃、跪倒在地的红衣女孩。 “分析”结束了。 茂夫理解了。他看到了这个女孩的痛苦,看到了她的仇恨,看到了她那份扭曲的、想要保护弟弟的愿望。 他内心的愤怒,平息了一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如同手术刀般冰冷的意志。 【清除威胁。】 他抬起手,对着旺达。那只手掌的周围,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黑色裂痕。 避难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即将亲眼目睹一场处决。 然而,茂夫的手掌并没有挥下。他只是对着旺达的方向,轻轻地,虚握了一下。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念力冲击。 旺达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那萦绕在她周身的、最后一丝猩红色的能量,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她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茂夫只是暂时切断了她与混沌魔法的连接,然后,强行让她的意识陷入了休眠。 这是一种仁慈。 做完这一切,茂夫缓缓转身。他那双燃烧着白色光焰的眼睛,第一次,扫过避-难所里那些惊恐的、呆滞的、混杂着敬畏与不解的目光。 他看到了凯蒂,看到了鲍比,看到了小淘气。 他看到了这些刚刚还对他展露笑容,与他分享食物的“朋友”。 他内心深处,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又平息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他这个年纪本不该背负的责任感。 【保护他们。】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人群,迈开脚步,向着战火最激烈的前院走去。他没有飞,只是走着。但他的每一步,都让整个学院的建筑结构发出轻微的共鸣。 他走过拐角,迎面而来的是三台刚刚突破防线的钢铁士兵。它们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这个“高能量目标”,胸口的能量炮开始充能。 茂夫甚至没有看它们。 他只是从它们中间,走了过去。 在他走过之后,那三台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战争机器,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年的沙雕,无声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金属粉末,洒落一地。 前院草坪。 罗根刚刚躲开一记能量炮,正准备扑向下一个目标,却发现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 那些前一秒还悍不畏死地冲锋的钢铁军团,此刻全部停在了原地。它们放弃了各自的目标,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将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庄园的主入口。 “搞什么鬼?集体死机了?”罗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疑惑地望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从硝烟弥漫的大门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周身环绕着银色的星尘,黑发向上飘浮,双眼燃烧着白色的光。 “喂喂,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小鬼吗?”罗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这是···终于睡醒了?” 指挥室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汉克,手里的数据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上帝啊······” 天空中,奥萝洛停止了召唤雷电。镭射眼斯科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钢力士皮奥特挣脱了能量索的束缚。所有幸存的x战警,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建筑里走出的少年。 他们看到了,那个少年,走到了战场的中央。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钢铁军团,和那个悬浮在军团最前方的,拥有着绯红色皮肤的机械神明。 奥创也看着他。 它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俯瞰众生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好奇”与“警惕”的复杂数据流。 “有趣的变数。” 奥创的声音,通过钢铁军团的广播系统,在整个战场上空回响。 “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欧米茄级的能量反应。” 茂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然后,缓缓抬起。 下一秒,整个泽维尔学院的庄园,连同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土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第208章 失控力量 茂夫没有理会他。 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扫过天空。那成百上千,如同蝗群般密集的钢铁军团,在他眼中,只是一团嘈杂的、令人烦躁的黑点。 他缓缓抬起的双手,掌心相对。 然后,合拢。 一个简单的动作。 天空中,那数以千计的钢铁士兵,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滞了。它们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笼罩了整个空域的绝对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的苍蝇。 “吱——嘎——”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扭曲声,汇聚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响彻整个北塞勒姆的夜空。 钢铁军团的阵型瞬间崩溃。它们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向心力,朝着军团的正中心疯狂挤压过去。 最外围的机器人,被后面挤上来的同伴压成了铁饼。它们的合金外壳、内部线路、武器系统,在超越物理极限的压力下,被揉捏、粉碎、压缩。 它们甚至来不及爆炸,因为连爆炸所需要的空间,都被剥夺了。 罗根和其他x战警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不断坍缩、越变越小的金属球体。 那不是战斗,那是清理。就像人捏死一只蚊子,扫掉一片灰尘。 奥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它没有去阻止,因为它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它只是将自己与那股力量隔绝开来,任由自己创造的军团,在眼前被彻底格式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由上千台机器人残骸极限压缩而成的、闪烁着电火花的巨大金属球,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庄园前方不远处的森林里。大地为之震颤,冲击波将数百棵大树拦腰折断。 天空,晴朗了。 只剩下奥创那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和下方那座悬浮的、如同神国般的学院。 以及,站在神国中央的,那个白衣的神。 “现在,只剩下你了。”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茂夫的声音。那声音空洞、冰冷,混合着无数重叠的、无法分辨的音轨,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茂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扇被【愤怒】冲开的大门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个红色的百分比数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闪烁的、诡异的问号。 【???%】 “教授···” 茂夫自己的声音,艰难地从那深渊的回响中挤了出来,通过心灵感应,精准地传递给了地下指挥室里的查尔斯。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压抑。 “带他们走···快···” 纯白色的灵能光焰,开始变得不稳定,一丝丝黑色的、如同裂痕般的能量,开始在白光中蔓延。 周围环境开始剧烈地摇晃。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和建筑碎片,从学院的边缘脱落,呼啸着砸向地面。 “我···快控制不住了···” 茂夫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像一个即将被体内炸弹撑破的容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外界发出警告。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但那个被他压抑了十六年的“东西”,在目睹了朋友受伤,在感受了那纯粹的恶意之后,终于被唤醒了。 它想出来。 它想···把眼前这个让茂夫感到愤怒和痛苦的“东西”,彻底抹除。 奥创金色的电子眼,在那丝黑色能量出现的一瞬间,猛地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反熵能量反应。】 【警告!警告!检测到现实扭曲现象!】 【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无法计算。】 奥创第一次,从那个悬浮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但绝对致命的威胁。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威胁。 那是···一种可以从概念上,将“奥创”这个存在本身,彻底删除的力量。 茂夫那带着哭腔的、充满痛苦的精神讯号,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查尔斯·泽维尔的大脑。 他看到的,远比其他人更多。 透过茂夫的眼睛,他看到了那个少年的内心世界。那扇标着【愤怒】的大门已经彻底洞开,但门后不是他想象中的情绪洪流,而是一个更深邃、更恐怖的入口。 入口的另一端,是纯粹的、拒绝一切逻辑的虚无。 一个不断闪烁着【???%】的计数器,正散发着黑色的、吞噬一切的光。 查尔斯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那是“无”。是足以将存在本身归于虚无的深渊。 而此刻,这个深渊,正在与另一个存在遥遥对峙。 琴·葛蕾。 查尔斯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琴。 琴的脸色苍白,她扶着控制台,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不仅仅是在为茂夫担忧,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沉睡的、金色的“存在”,正在因为茂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庞大的、混乱的能量而苏醒。 它感到了兴奋,它想出来。 “查尔斯···”琴的声音在查尔斯脑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我体内的‘它’想要出来,怎么办?” 查尔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即将失控的、能够抹除概念的深渊。 一个即将苏醒的、能够焚烧宇宙的凤凰。 把这两个东西放在同一个战场上? 查尔斯不敢想象那样的未来。那不是战争,那是末日。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太阳系,都可能在这两股创世级力量的碰撞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想要的和平,变种人的未来,在那样的灾难面前,将变得毫无意义。 “斯科特!”查尔斯的决断,只在瞬间。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弃学院!所有人,立刻登上‘黑鸟’!带上所有能带走的学生,撤退!” “什么?!”斯科特·萨默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教授!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个孩子···他在为我们战斗!” “这不是战斗!是自毁!”查尔斯的声音严厉无比。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刺激他的催化剂!琴体内的力量也快要失控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片区域!” “可是···” “执行命令!队长!” 斯科特咬紧了牙。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些还在与其他机器人缠斗的同伴。 作为x战警的领袖,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但作为一名战士,抛弃战友独自逃离,是他无法接受的耻辱。 “罗根!钢力士!汉克!所有人,立刻向机库集合!带上伤员!快!”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开什么玩笑?!”罗根的咆哮立刻响起,“让我丢下这个小鬼一个人面对那个铁皮混蛋?我做不到!” “这是命令,罗根!” “去你妈的命令!”罗根一爪子将一台机器人的脑袋削掉,对着天空中的奥创比了个中指。 第209章 离去 “去你妈的命令!” 罗根的咆哮,像一颗钉子,砸进了这片混乱的寂静里。 他一爪子将一台试图偷袭的机器人削成两半,对着天空中的奥创,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斯科特!带孩子们走!”查尔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精神过载的嘶哑。 “这是最高指令!琴,上飞机!现在!” “可是教授,茂夫他·····”斯科特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开始逸散出黑色能量的少年,内心天人交战。 “如果不想让茂夫担心!我们就必须离开!”查尔斯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而琴再待下去,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深渊,而是深渊和凤凰!” 凤凰。 这个词,让斯科特浑身一震。他猛地回头,看向琴。 琴·葛蕾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扶着墙壁,美丽的脸上满是汗水,双眼之中,一抹金色的火光若隐若现,充满了暴虐与兴奋。 她体内的那个存在,被茂夫身上那股同等级别的、毁灭性的力量吸引,正在苏醒。 “不·····”琴咬着牙,用尽全身的意志,压制着那股想要冲破牢笼的金色火焰。 斯科特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教授的决绝。 这不是撤退,是隔离。是把两个足以引爆世界的核弹,强行分开。 “所有人!上黑鸟!快!”他不再犹豫,对着所有x战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汉克拖着一个受伤的学生,第一个冲向机库。奥萝洛卷起一阵风,将几个吓傻了的孩子送上天空。钢力士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掩护着最后一批人撤离。 战场上,只剩下了不愿离去的罗根,和已经被命令束缚住的斯科特。 “你先走,斯科特。” 罗根头也不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的奥创,和那个正在失控的少年。 “我得留下来,看着这个小鬼,别让他把自己也给拆了。” “罗根·····” “滚!” 斯科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全被黑色能量丝线缠绕的少年,咬着牙,转身冲向了机库的方向。 黑鸟战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舱门在最后一刻关闭,战机以最快的速度垂直升空,冲破云层,消失在夜幕之中。 泽维尔学院,这座曾经的家园,被彻底遗弃了。 天空中,奥创静静地悬浮着。 它金色的电子眼,仔细地分析着茂夫身上逸散出的每一丝黑色能量。 它的处理器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进行着运算,试图理解眼前这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现象。 【反熵···能量数值膨胀···因果律的局部崩坏···】 一连串的未知数据,让它那完美无瑕的逻辑核心,第一次出现了“错误”的提示。 它创造的钢铁军团,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连数据都算不上,只是一堆可以随意揉捏的废铁。 它引以为傲的振金之躯,心灵宝石的力量,在那种纯粹的“抹除”概念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它,奥创,诞生于逻辑,追求着绝对的秩序。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是逻辑的终结,是绝对的混沌。 “真是有趣的悖论。”奥创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震动空气。 它看向茂夫,那眼神不再是俯瞰,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研究意味的审视。 “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凡人,却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缚。查尔斯·泽维尔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孩子。他教会了你善良,却没教会你如何驾驭这足以吞噬世界的愤怒。” 茂夫体内,那个被称为“???”的存在,似乎听懂了奥创的话。 它“看”向奥创。 那不再是茂夫的视线。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锁定”。 【威胁···识别。】 【目标···抹除。】 黑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从茂夫的身体里疯狂涌出。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无声地沙化。不是碎裂,而是构成泥土和岩石的基本粒子,正在被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 那片被分解的“虚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奥创感觉到了。 它的振金之躯,第一次,向它发出了“危险”的信号。 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预警,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关于“存在”本身是否会被动摇的警报。 “看来,今天的学术交流,只能到此为止了。” 奥创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近乎于“遗憾”的表情。 它来这里的目的,是查尔斯和脑波强化机。 如今,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成,但它已经获取了足够的数据。 它知道了x战警的实力,知道了查尔斯·泽维尔那扭曲而顽固的“和平理念”。 最重要的是,它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其它变数。 和这样一个无法用逻辑衡量的存在死磕,不符合它的核心利益。 它的目标,是改造整个世界,而不是和某个失控的少年同归于尽。 “我们会再见面的,孩子。” 奥创对着下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虚无”,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下一次,我希望你能更清醒一些。” 话音刚落,它额头的心灵宝石光芒大盛。 下一秒,它的身影,连同那股金色的光芒,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它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奥创的离去,那个导致茂夫失控的“愤怒源头”,消失了。 茂夫体内,那股暴走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能量,失去了目标,开始变得更加狂乱。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压抑的咆哮,从茂夫的喉咙里发出。 他抱着头,身体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起来。 纯白色的灵能与漆黑色的虚无之力,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周围那片沙化的土地,范围在失控地扩大。 庄园的主建筑,在无声的分解中,化作漫天尘埃。 “喂!小鬼!” 一声粗犷的、带着雪茄味的咆哮,打断了这片毁灭的寂静。 罗根,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男人,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痛苦挣扎的少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类般的烦躁。 “那个铁皮混蛋已经跑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茂夫体内的“???”,感觉到了这个新的“声音”。 它“看”向罗根。 【干扰……识别。】 【目标……清除。】 一股无形的、足以将坦克压成铁饼的念动力,瞬间锁定了罗根。 罗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猛地一紧,仿佛陷入了万米深的海底。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下陷,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跪下。 他体内的艾德曼合金骨骼,支撑着他。他那野兽般的自愈因子,在疯狂地修复着被挤压的肌肉和内脏。 他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对着半空中的茂夫,笑了。 “就这点力气吗?小鬼!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茂夫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混沌中,捕捉到了这个声音,这个画面。 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对他笑着的,毛茸茸的男人。 那个会因为他多吃了一口饭而大声嚷嚷,却会在训练时,默默挡在他身前的男人。 朋友。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丝微弱的、属于影山茂夫自己的意志,从深渊的底部,顽强地,探了出来。 “不···要···伤害···他···” 那股作用在罗根身上的恐怖压力,猛地一松。 罗根“噗”地喷出一口血,却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这就对了!给老子醒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怒吼。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撬动了茂夫内心深处,那扇名为“理智”的门。 半空中,茂夫身上那狂暴的黑色能量,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他的体内退去。 纯白色的灵光,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那向上飘浮的黑发,缓缓落下。 那双燃烧着白色光焰的眼睛,也慢慢闭上。 最后,他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罗根冲了过去,在那少年砸在地面前,一把接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瘦弱,滚烫,像一团燃烧殆尽的炭火。 罗根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年,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如同被神明犁过的、满目疮痍的废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操蛋的···事情有点糟糕啊。” 第210章 芙莉莲与康斯坦丁 地球,尼泊尔,加德满都。 一处隐藏在喧嚣市井之后的僻静庭院里,金色的火花凭空绽放,勾勒出一个旋转的圆形法阵。 古一那干瘦的身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从法阵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那个一头银色长发,背着简单行囊的精灵女子。 芙莉莲的脚步落在卡玛泰姬古老的石板上,她祖母绿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专业性的审视。 “这里的魔力浓度···很高。” 她得出了结论,比阿斯加德的王宫还要浓郁,而且更加纯粹,仿佛空气中的每一个粒子,都经过了千百年的沉淀与筛选。 “这里的空间结构也不同寻常,被人为地折叠过,像一本合起来的立体书。” “眼光不错。”古一抿了一口酥油茶,笑呵呵地评价道, “卡玛泰姬是地球抵御异维度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浸泡在魔法里。对于你我这样的魔法师来说,这里就像是温泉,能让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芙莉莲没有理会他那个奇怪的比喻,她的目光已经被庭院里正在训练的学徒们吸引了。 那些年轻的法师们,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的轨迹,一枚枚黄铜悬戒在他们指间闪烁。随着他们意念的驱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传送门在空中开启,门的另一头,是世界各地的风景。 一个学徒笨拙地打开了一扇只有脑袋大的门,门对面是一只正在打哈欠的橘猫。 另一个学徒则熟练地在面前开了三道门,左手伸进纽约的门里拿了个热狗,右手伸进巴黎的门里拿了杯咖啡,嘴里还念叨着下一个门要开到夏威夷的海滩去。 芙莉莲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趣。 “很有趣的空间魔法。虽然不够稳定,而且极度依赖那个金属环,但泛用性很高,适合作为基础教学。”她以一种老师评价学生作业的口吻说道。 “说的没错,”古一领着她穿过庭院,走向那座宏伟的图书馆,“基础,但实用。毕竟,不是谁都有你那种把魔法当成本能的天赋。”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图书馆外围庭院时,一个穿着同样僧侣袍,体型敦实的光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古一,立刻恭敬地行礼。 “法师。” 正是卡玛泰姬的图书管理员,王。 王的目光扫过古一身后的芙莉莲,他愣了一下。这个精灵女子身上的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他这个资深法师都感到心悸的浩瀚魔力。 又一个天赋怪?! 王的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同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雷劈过的幻痛。 “王,这位是芙莉莲小友,阿斯加德的朋友,我们卡玛泰姬最尊贵的客人。”古一介绍道,他特意在“尊贵”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图书馆里面。 随后,他又转向芙莉莲,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芙莉莲小友,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最得意的弟子。他叫约翰·康斯坦丁,一个···嗯,非常热心,乐于助人,品德高尚的年轻人。” 王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热心?乐于助人?品德高尚? 您说的是那个把图书馆禁书区当自家后院,天天琢磨着怎么从魔神契约里钻空子,前两天还因为在冥想室抽烟被您用闪电劈了三回的金发混蛋吗? 古一领着芙莉莲穿过庭院,来到图书馆大门外。还没走近,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就从门缝里飘了出来,与卡玛泰姬清净的氛围格格不入。 古一的眉头跳了一下,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没有敲门,只是伸出干枯的手指,对着木门轻轻一点。 “吱呀”一声,门自动开了。 禅房内,一个金发乱糟糟,穿着皱巴巴的米黄色风衣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香烟,正对着面前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学徒吹着烟圈,嘴里骂骂咧咧。 “我说过了,小师弟,我只是借你的悬戒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改造成一个自动点烟器。你至于哭丧着脸,好像我刨了你家祖坟一样吗?” “康斯坦丁师兄······那是古一法师赐予的法器,不能······” “不能个屁!”康斯坦丁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尖碾灭,“一个破铜圈而已,等我研究明白了,给你造一百个!” “约翰·康斯坦丁。” 古一的声音幽幽地从门口传来。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闪电般地转过身,在看到古一的那一刻,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老师!您怎么来了?我正在悉心指导这位小师弟的修行呢!告诉他法器不能只是工具,更要融入自己的灵魂,要敢于创新,勇于突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古一身后的那个身影。 一个银色长发,尖耳朵,穿着白色旅行长袍的精灵女子。 康斯坦丁的瞳孔,在看到芙莉莲的瞬间,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芙莉莲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某种只有他们能看到的东西,突兀地出现了。 在康斯坦丁的视野里,那个精灵女子的头顶上,浮现出一个绿色盾牌的标识。 【玩家:芙莉莲】 【阵营:守护阵营】 而在芙莉莲的眼中,这个满脸写着“我是混蛋”的金发男人头顶,也同样出现了一个白色天平的标识。 【玩家:约翰·康斯坦丁】 【阵营:中立阵营】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嘲弄和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玩家”。可现在,另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还是一个精灵。一个光是从外表看,就跟“混乱”和“肮脏”这两个词完全不沾边的生物。 芙莉莲的表情则没什么变化,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魔法造物。原来那个叫古一的老头,说的“不成器的弟子”,就是他。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魔力的流动方式驳杂而混乱,充满了各种相互冲突的体系。 有地狱的硫磺味,有教堂的圣水味,甚至还有一些她都无法立刻解析出来的、属于古老契约的力量。就像一锅把无数种食材胡乱炖在一起的、散发着怪味的汤。 “有趣的小家伙,对吧?” 古一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笑眯眯地走到两人中间,像个热情的主人,为他们做着介绍。 “约翰·康斯坦丁,我新收的弟子,天赋异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这位是芙莉莲小友,一位远道而来的、非常特殊的魔法师。她是来卡玛泰姬学习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好好相处”四个字,古一说得意味深长。 第211章 吃瘪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着芙莉莲,那眼神,像一个老道的赌徒在估算一张新底牌的点数。 “芙莉莲?好名字。”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尼古丁熏得微黄的牙齿。 “你好,美丽的芙莉莲女士。初次见面,约翰·康斯坦丁,一个谦逊的、爱好和平的魔法学徒。不知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 他一边说,一边很绅士地伸出手,想要行一个吻手礼。 芙莉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然后,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的灵魂,”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闻起来,像是过期的香烟、廉价的威士忌,和无数个谎言堆积在一起的味道。” 康斯坦丁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图书馆里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旁边那个被欺负的学徒,张大了嘴巴,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古一则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康斯坦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铁青。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坑蒙拐骗,与魔鬼共舞,与天使交易,还从没被人当面这么评价过。而且,对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事实层面的降维打击。 “哈······哈哈,”康斯坦丁干笑了两声,收回了手,插回风衣口袋里,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小友,你真幽默。” 芙莉莲没再看他,她的目光转向古一,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说的‘宝箱’,就是他?”她问道。 “咳咳,”古一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严肃起来。 “他只是其中一个,一个比较······特殊的宝箱。有时候,最危险的宝箱里,才藏着最稀有的宝物,不是吗?” 康斯坦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眼角抽搐。他感觉自己不是遇到了同类,而是遇到了克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兜圈子。他看着芙莉莲头顶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标识,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喂,精灵。我们得谈谈。关于我们头顶上这个······‘玩家’标识。” 芙莉莲终于再次正眼看他。 “你想谈什么?” “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这个系统,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康斯坦丁的语速很快。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经历了什么?你······” “你太啰嗦了。” 芙莉莲轻声打断了他。 康斯坦丁所有的话,再一次被堵在了喉咙里。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交技巧,在眼前这个精灵面前,就像是三流魔术师的廉价戏法,被一眼看穿,然后无情戳破。 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试探,都被一句轻飘飘的“你太啰嗦了”给堵了回去。 芙莉莲看着他,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看到某种令人不适的虫子一样的嫌弃。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比她遇到过的任何宝箱怪都要让她起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由谎言、自私和无数肮脏交易混合而成的味道,让她本能地想要离远一点。 一肚子坏水。 芙莉莲在心里,给这个叫康斯坦丁的男人下了定义。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宁愿对方冲他发火,或者直接动手,也好过现在这种被当成空气一样的无视。这种感觉,比被地狱魔王追着讨债还要难受。 “喂,我跟你说话呢!”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安静点。”芙莉莲又皱了皱眉,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康斯坦丁,投向了他身后的那一座座摆满了魔法书的书架。 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康斯坦丁从未见过的光彩,纯粹、热烈,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赌徒看到了皇家同花顺。 之前那个冷淡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精灵,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迫不及待”的魔法痴。 “约翰,”古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晃到康斯坦丁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女士面前,要保持风度,不要大吼大叫。你看,你把我们尊贵的客人给吓到了。” 康斯坦丁眼角狂抽。 吓到?她那副样子像是被吓到了吗?她那副样子分明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到芙莉莲动了。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那么迈开步子,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轻快的步伐,带着一种奔赴圣地的虔诚。 康斯坦丁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拿起一本魔法书仔细钻研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仿佛他康斯坦丁,只是一个挡在路中间的、碍事的垃圾桶。 图书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康斯坦丁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风衣的下摆在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有些萧瑟。 那个被他欺负的学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康斯坦丁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学徒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捂住嘴,但那憋笑憋得通红的脸,和不停抖动的肩膀,比笑出声来更具嘲讽效果。 “咳。”古一清了清嗓子,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看来,你的个人魅力没有我厉害,还不够吸引人啊。” “老头,你故意的。”康斯坦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是给你们年轻人创造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古一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你不中用,抓不住机会,可怪不得我。”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飘走了,临走前,还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约翰,卡玛泰姬图书馆内部,禁止吸烟。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把你变成一个自动点烟器,而不是你的悬戒。” 康斯坦丁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胸中那股无名火烧得他肺疼。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埋首于书堆的学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图书馆大门上。 芙莉莲。 守护阵营。 他妈的,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康斯坦丁非但没有气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蛋至极的笑容。 “我们走着瞧,精灵。”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吃瘪的地方。 他得去搞根烟,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坑蒙拐骗这个面瘫一样的精灵。 ···················· 与此同时,图书馆内。 芙莉莲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这里的藏书量,远超阿斯加德的皇家图书馆。 而且,这里的书籍,更加纯粹,更加专注于“魔法”本身。 她随手从一个悬浮的光球中,抽出一本由某种奇异皮革装订的书。 《论如何与异维度魔神进行等价交换并保证自身灵魂安全的实践手册》。 “嗯,有点意思。” 她翻了几页,记下了几个关键的契约漏洞,然后又把它放了回去。 她又走向另一排书架,那里摆放的,都是关于时间魔法的典籍。 《时间循环的悖论与应用》、《因果律武器的初步构想》、《阿戈摩托之眼使用说明书(初版,古一着作)》。 芙莉莲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甚至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康斯坦丁的魔法笔记:如何用三流骗术忽悠一个低阶魔鬼》。 芙莉莲翻开看了一眼。 “···写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 她嫌弃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她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也忘记了那个叫康斯坦丁的玩家。 在魔法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copyright 2026 第212章 合作任务 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里,时间是静止的。 芙莉莲悬浮在半空中,指尖拂过一本由龙皮制成的古籍封面,书页上流淌着活体般的符文。 《论如何说服一条成年红龙心甘情愿地分享它的鳞片》。 “嗯···有点参考价值。”她轻声自语,将其中几个用于安抚情绪的音节记在心里。 就在她准备翻开下一页时,一个干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 “《巨龙心理学入门》,一本不错的消遣读物。”古一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他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热茶。 “不过,我这里有一本更有趣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本巴掌大小、封面由星光般闪烁的金属制成的小册子凭空出现。 “《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精灵语手稿,全宇宙的孤本。” 芙莉莲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本小册子。 那眼神,比看到阿斯加德的宝箱时,还要亮上十倍。 “你想做什么?”芙莉莲的声音很平静,但任何一个了解她的人都能听出那份平静下的波澜。 “一个小任务。”古一的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有一件刚从中东运来的收藏品,出了点小问题。我需要有人去把它‘清理’干净,然后带回来。” “很麻烦。”芙莉莲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本图纸。 “报酬就是它。”古一晃了晃手里的孤本。 “成交。”芙莉莲没有丝毫犹豫。 “别急。”古一收回了图纸,笑得更开心了,“这次任务,你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该领域的专家。”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头!你把我珍藏的圣水换成自来水了?!” 康斯坦丁嘴里叼着烟,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但在看到古一和芙莉莲的瞬间,他的怒火就像被泼了水的烟头,滋啦一声熄灭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师,我正想向您汇报修行心得。我发现,水的形态在不同信仰体系下,具备的可塑性是······” “约翰,来得正好。”古一打断了他,“你和芙莉莲小友,一起去纽约出个差。”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住了。 他和这个面瘫精灵一起?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因为那件收藏品,被一些不干净的‘老朋友’附身了。”古一的目光转向康斯坦丁,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而论起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你是专家。芙莉莲小友则负责处理专家解决不了的‘物理问题’。你们俩正好优势互补。” 康斯坦丁的眼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芙莉莲,那个精灵从始至终都盯着古一的手,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本破书。 他明白了。老头子这是在拱火,在看戏。 康斯坦丁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也好。在图书馆,是你的主场。但在驱魔和处理脏东西的领域,是我约翰·康斯坦丁的天下。 他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精灵看看,什么叫专业。 “没问题,老师。”康斯坦丁潇洒地一甩风衣下摆,“我很乐意为这位美丽的女士,当一回向导。” ·········· 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深夜。 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在埃及馆的角落无声旋开,芙莉莲、康斯坦丁和王从里面走了出来。 “根据线报,出问题的是那具刚从埃及某处无名法老墓运来的石棺。”王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展厅中央那个被单独隔离起来的展品。 周围的空气阴冷刺骨,与馆内恒温的空调系统格格不入。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阴影在不自然地蠕动。 “行了,胖子,这里交给我们专业人士就行了,你可以回去看你的肥皂剧了。”康斯坦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听从地开启传送门离开了。他只是负责带路,古一法师的命令是让这两个人处理。 展厅里,只剩下芙莉莲和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小瓶,拧开,将里面的液体在指尖抹了抹,然后往眼皮上一擦。 “真视之眼。”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从那具古老的石棺中不断溢出,将整个展厅都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死亡气息中。 数十个半透明的、表情痛苦的怨灵在黑气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啧,至少三千年的老货,还是群体性的诅咒。”康斯坦丁咂了咂嘴,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有点棘手,但正好够看。” 他转头看向芙莉莲,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凝重或者不安。 但他失望了。 芙莉莲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怨灵,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种没见过的蝴蝶。 “这些魔力的构成方式,很有趣。”她评价道,“是一种以灵魂的悔恨为核心,通过时间发酵形成的特殊能量体。”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住了。 这家伙,是在做学术分析吗? “听着,精灵。”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专家的架子。 “这些不是让你研究的标本,它们很危险。现在,退后,让我来处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驱魔。” 他从怀里掏出各种道具: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一撮岩盐,一小瓶来源不明的血液。 他准备布置一个复杂的仪式,先安抚,再分离,最后将这些怨灵超度。这才是最正统、最安全,也最能体现他专业水平的做法。 他正准备开始念诵咒语。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说了一句。 康斯坦丁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只见芙莉莲抬起了她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杖尖对准了那具石棺。 “等等!你干什么?”康斯坦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源头是它,直接处理掉不就好了?”芙莉莲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直接处理?你知道强行净化会引发多大的能量爆炸吗?整个博物馆都会被夷为平地!而且这些灵魂会被彻底撕碎,永不超生!”康斯坦丁急了,这完全是外行人的做法。 “哦。” 芙莉莲应了一声。 然后,在康斯坦丁惊骇的目光中,她的杖尖亮起了一点微光。 没有吟唱。 没有魔法阵。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魔力光束,从杖尖迸发。 那不是净化魔法,也不是神圣魔法。 那是她最常用,也最熟练的——普通攻击魔法。 光束后发而先至,没有轰向石棺,而是精准地命中了石棺上空,那团黑气的最核心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的对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康斯坦丁看到,那道光束在击中核心后,瞬间分化成成百上千道更细微的魔力丝线,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穿过了每一个怨灵的灵体。 那些怨灵痛苦的表情,在被丝线穿过的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它们脸上的痛苦和怨恨,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安详。 三秒后。 所有的怨灵,连同那团浓郁的黑气,都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粒子,缓缓飘散。 整个展厅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一切,重归寂静。 康斯坦丁张着嘴,手里还捏着那撮准备洒出去的岩盐,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就完了? 他准备了半天的专业仪式,连开场白都没念完,战斗就结束了? 而且,那是什么魔法?既有毁灭性的贯穿力,又能精准地剥离诅咒,保留灵魂的完整性?这两种特性,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魔法上! “好了,安静了。”芙莉莲放下了法杖,迈步走向那具已经失去所有异常气息的石棺。 她路过石化的康斯坦丁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你刚刚说的,好像不对。” “它没有爆炸。” 康斯坦丁:“····━━( ̄ー ̄*|||━━”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自己的骄傲,被那道光束,连同自己的脸皮一起,射穿了。 芙莉莲走到石棺前,掀开了沉重的石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漆黑的菱形碎片。 她伸手拿起碎片,刚准备研究一下。 碎片上,一个从未见过的、由扭曲的线条构成的血红色徽记,猛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 一股比刚才的怨灵阴冷千百倍的、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气息,一闪而逝。 芙莉莲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213章 神的低语 博物馆的寂静,像一块被抽干了空气的海绵。 芙莉莲的眉头紧锁着。 这块漆黑的碎片,入手冰冷,却仿佛有某种粘稠的生命力,正顺着她的指尖,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 比刚才那几十个怨灵加在一起,还要麻烦一千倍。 康斯坦丁脸上的得意,在看到芙莉莲表情变化的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甚至没顾上去踩灭。 他看不见那个血红的徽记,但他闻到了味道。 一种比地狱硫磺更古老,比天使的伪善更虚伪的味道。 那是谎言本身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芙莉莲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分男女,像是无数张干燥的羊皮纸在相互摩擦。 【一千万声望值···多么漫长的旅途啊,长寿的精灵。】 芙莉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耗费心力,去取悦那些凡人,去完成那些无聊的任务···只为了那渺茫的希望。你不觉得累吗?】 【看看你身边这个男人,一个满身铜臭味的骗子。你还得忍受他多久?】 【我可以给你一条捷径。】 那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像一条毒蛇,精准地咬向她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不需要一百万,也不需要一千万。只要你···握紧我,用心去感受我。我可以立刻让你见到他。那个你花了近百年,才开始试着去了解的···勇者辛美尔。】 芙莉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手中的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她心神最细微的动摇,那股阴冷粘稠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渗透。 “喂,精灵!” 康斯坦丁的吼声,像一盆冰水,将她从那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没有看芙莉莲,而是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碎片。 “别听它放屁!也别试着用你的魔法去轰它!”康斯坦丁的语速极快,像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你轰不掉一个‘概念’!你越是攻击,它的谎言就越真实!” 芙莉莲抬起眼,看向康斯坦丁。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轻浮与算计,只剩下一种属于专业人士的专注。 【看,他多吵闹。一个人渣,也敢对你指手画脚。】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与此同时,那个声音也在康斯坦丁的脑中低语。 【约翰·康斯坦丁,被天堂厌弃,被地狱追杀的可怜虫。你渴望力量,却只能靠坑蒙拐骗来苟延残喘。看看你眼前的精灵,她拥有的力量是你梦寐以求的,可她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帮我。只要你拿到我,我会赐予你凌驾于她之上的力量。我们才是一路人,我们都懂得谎言的价值。】 康斯坦丁的嘴角,缓缓地,咧开了一个弧度。 不是谄媚,也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哈。” 他笑出了声。 他看着芙莉莲,又像是透过芙莉莲,看着某个虚空中的存在。 “我说,哥们儿。”康斯坦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用一个刻着古怪符文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挑拨离间,许诺力量···这套话术,我在伦敦的酒吧里,听那些想骗我灵魂去冲业绩的三流小魔鬼说过不下八百遍。” “你这套词,连他们都不用了,太老土,没创意,一点都不打动人心。”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差评。” 脑海中的低语,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那个古老而高高在上的意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芙莉莲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康斯坦丁。 她能感觉到,在康斯坦丁说出这番话的瞬间,那股试图侵蚀她心智的力量,出现了明显的减弱。 谎言,最害怕的,不是神圣的力量,而是彻底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好了,新手教学时间结束。”康斯坦丁将烟夹在指间,朝芙莉莲伸出了另一只手。 “把它给我。” 芙莉莲没有动,她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它给你?”她问。 “因为你解决不了它。”康斯坦丁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的魔法能摧毁一座城市,但对付不了这种寄生在‘概念’上的脏东西。而我,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嫌它脏。我只是知道怎么让它闭嘴。” 芙莉莲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找不到处理这个“低语”的有效方法。 她缓缓松开手,那块漆黑的碎片,落入了康斯坦丁的手中。 入手的一瞬间,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了一分。 【你竟敢····】 “我敢的事多了去了。”康斯坦丁对着空气啐了一口,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芙莉莲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道具,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他只是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封面画着一只黄色小熊的·····儿童故事书。 他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撕了下来。 然后,用那张印着“小熊说:诚实是最好的品质”的彩色书页,将那块漆黑的碎片,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啊啊啊啊——!”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凄厉惨叫,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那块被包裹住的碎片剧烈地颤抖、发烫,仿佛被扔进了熔岩之中。 但它无法挣脱那张薄薄的,印着幼稚图画和简单道理的书页。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康斯坦丁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将那个被包裹好的“糖块”揣进兜里,脸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搞定。对付谎言,最好的武器,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真实’。哪怕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朝芙莉莲挑了挑眉。 “怎么样,精灵,学到了吗?这叫专业。” 芙莉莲没理会他的炫耀,只是问:“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路标。”康斯坦丁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一个属于某个古老存在的路标。我们刚才听到的,只是他留在门垫上的一个录音留言而已。” “古老的存在?” “一个神。或者说,曾经是神。”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某些被封禁的知识。 “一个靠谎言、欺骗和阴谋为食的家伙。在很久以前,他有很多名字,埃及人叫他赛特···但他的信徒,更喜欢称呼他为···” 康斯坦丁一字一顿地说道:“西索恩。” 芙莉莲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现在,最有趣的部分来了。”康斯坦丁看着芙莉莲,那笑容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古一那个老混蛋,把你叫来,又把我叫来,你以为是为了让你处理几个怨灵?” 他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碎片。 “这是‘钥匙’的一部分。而你心心念念的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根本就不是什么报酬。” 康常斯坦丁凑近芙莉莲,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魔鬼般的笑容。 “那是地图。一张通往西索恩某个古老巢穴的地图。” “而我们,美丽的芙莉莲女士,”他潇洒地一甩风衣下摆,转身朝博物馆外走去。 “就是被那个腹黑老头选中的,去送地图的···倒霉蛋。” copyright 2026 第214章 古一的引诱 博物馆外,纽约的夜风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意。 康斯坦丁潇洒地甩着风衣下摆,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我掌握”的混蛋笑容,他等着,等着看眼前这个精灵脸上出现震惊、愤怒,或是至少一丝的慌乱。 毕竟,被一个腹黑老头当成棋子,去给一个靠谎言为食的古神送信,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骂娘。 芙莉莲看着他,祖母绿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开口了。 “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芙莉莲问,语气认真。 “在你那,还是在那个老头那?” “·······”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说辞,比如“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活命就得听我的”、“那个老头不可信”之类的腹稿,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口吐不出来的陈年老痰。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铺垫了半天,结果观众问他晚上吃的什么。 “你·····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康斯坦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被利用了!被当成炮灰!你没听懂吗?” “听懂了。”芙莉莲点了点头,然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地图呢?” 在她看来,逻辑很简单。 古一用一本稀有的魔法书作为报酬,让她完成一个任务。 现在,康斯坦丁告诉她,这本魔法书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而且是一张通往某个危险地方的地图。 这不就意味着·····报酬升级了? 从一本普通的魔法书,变成了一件与古神相关的、本身就是高阶魔法造物的、活的地图?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康斯坦丁看着芙莉莲那双清澈的、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揣摩人心的能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让他重新找回了节奏。 “地图,当然是在老头那里。”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但是,精灵,现在情况变了。那不是你的报酬,是我们的催命符。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唯一知道怎么看这张催命符,并且不被它弄死的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你的规矩?”芙莉莲歪了歪头。 “没错。”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第一,那张地图归我保管。第二,所有行动由我指挥。第三·····”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打断了他。 她抬起了手中的木制法杖。 杖尖上,一点橙红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亮起。 康斯坦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点微光亮起的瞬间,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盯上了,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光芒里,蕴含着足以将他的灵魂连同每一粒尘埃都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 他毫不怀疑,只要那光芒再亮一分,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想干什么?”康斯坦丁的声音有点干涩,他夹着烟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直接从你这里拿,比听你啰嗦要快得多。”芙莉莲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康斯坦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跟这个精灵,不能讲逻辑,不能玩心计,更不能讲规矩。 因为她的规矩,就是她手里的法杖。 “oK!oK!我投降!”康斯坦丁立刻举起双手,脸上的嚣张瞬间切换成一副“我们是朋友”的谄媚笑容。 “我收回刚才的话!美丽的芙莉莲女士,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我们是搭档,是战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法杖尖端的光,熄灭了。 康斯坦丁感觉那股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移开,他虚脱般地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风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现在,带我去找那个老头。”芙莉莲说。 ··············· 卡玛泰姬,图书馆。 古一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仿佛从未离开。 他面前的桌子上,那本由星光金属制成的《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静静地躺着。 金色的传送门旋开,芙莉莲和康斯坦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康斯坦丁的脸色有些发白,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 “老师,任务完成了。”他有气无力地报告。 “我看到了。”古一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笑眯眯地看着芙莉莲,“你的报酬。” 芙莉莲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拿起了那本图纸。 入手冰凉,封面上的精灵语手稿仿佛在缓缓流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她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不是她想象中的迷宫平面图,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星云。 她尝试用魔力去解读,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在接触到书页的瞬间,就被一股更古老、更复杂的规则给吞噬、同化了。 “它在变。”芙莉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纯粹喜悦。 “它会根据观察者的魔力性质,自我演化出不同的结构。这不仅仅是地图,这是一个活的、独立的魔法生态系统。” “眼光不错。”古一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米诺斯当年用来困住他那个牛头人儿子的草稿,后来被我捡到了。它本身,就是一个永恒的悖论迷宫。” 康斯坦丁凑了过来,也想看看那本地图到底有什么名堂。 芙莉莲却“啪”的一声合上了书,然后默默地把它收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康斯坦丁偷窥的机会。 康斯坦丁:“········”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闪电般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了那个用儿童故事书页包裹着的“糖块”。 那张印着“诚实是最好的品质”的书页,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热量,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一股微弱但极度混乱的能量波动,正从里面疯狂地冲撞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康斯坦丁猛地抬头,看向芙莉莲的魔法口袋。 芙莉莲也感受到了这股波动,她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收起图纸的位置。 地图与钥匙。 当它们被拉近到一定距离时,某种沉睡了数千年的机制,被激活了。 古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愈发深邃。 “看来,你们的下一站,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喂喂喂,师父,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使啊。” 康斯坦丁非常不满,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能力,懂吗?小康,你居然怀疑起你师父的良苦用心,你太伤我心了,嘤嘤嘤···” 古一假模假样地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本来,我还想着等这次任务完成了,就把阿戈摩托之眼借你玩几天,可惜···既然你这么不想···” “完成师父交待的事情,是我作为一名弟子义不容辞的责任,请师父尽情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康斯坦丁这个不要碧莲的人渣,一听到可以玩阿戈摩托之眼,立马就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引得一旁的芙莉莲一脸的鄙视与嫌弃。 copyright 2026 第215章 开罗一夜 “嗯,孺子可教。” 古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没看到这拙劣的演技。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芙莉莲的魔法口袋。 “下一站,不是地狱,算是它的邻居吧。” “埃及,开罗。” 话音刚落,芙莉莲和康斯坦丁同时感觉到,那本地图和那块碎片,开始以一种同频率的节拍,灼热地共鸣起来! 芙莉莲默默地拿出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书页无风自动,翻开的第一页星云图上,一道金色的光线如神谕般射出,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世界地图,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非洲东北角的一个点上。 “开罗?赛特的老家?”康斯坦丁凑过去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那家伙的神殿早就被埋在黄沙底下一千年了,连盗墓的都懒得光顾。老头,你这情报也太老掉牙了。” “神明从不会真正死去,约翰。”古一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他们只是换个方式睡觉。而你们,就是去叫他起床的闹钟。” 他随手一挥,一道通往喧嚣夜市的传送门在图书馆中央展开,门外是鼎沸的人声和浓郁的香料气息。 “去吧,孩子们。”古一端起茶杯,对着两人的背影挥了挥手,“记得,别把自己弄坏了。” 康斯坦丁只觉得屁股后面传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推进了传送门。 芙莉莲则只是看了一眼古一,确认对方没有再拿出什么稀有魔法书的打算后,便也抱着自己的“地图”,平静地走了进去。 ············ 传送门在开罗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中关闭。 浓郁的烤肉香、水烟的甜腻、以及无数香料混合成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操。”康斯坦丁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风衣,低声骂了一句,“这空气,闻起来就像把一整个香料店倒进了下水道里,还混着一股·····古老得快要发霉的腐烂味。” 他的“真视之眼”让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座城市的夜色下,沉淀着数千年的怨念与信仰残渣,像一层厚厚的油污,覆盖在每条街道上。 芙莉莲却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书页上的光芒指引着一个方向。 “位置就在这城市中,”她得出结论,然后微微蹙眉,“它在移动。” “移动的古墓?这倒是个新鲜玩法。”康斯坦丁刚想点根烟,就听到不远处的主街上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 人群像被无形的巨兽惊扰的鱼群,纷纷向两边躲闪,但他们脸上却带着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混乱的中心,一个穿着博物馆礼品店员工制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正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在人群中疯狂逃窜。 “别过来!离我远点!我什么都不知道!”史蒂文·格兰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耳边是野兽的低吼和喘息,但他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路人投来的、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康斯坦丁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三头体型堪比巨狼、浑身由凝固的阴影构成的胡狼状怪物,正迈着无声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追逐着那个可怜的男人。 它们每一次跳跃,利爪都会在空气中划出扭曲的波纹,凡是被波纹扫到的摊位,货架都会莫名其妙地散架。 “啧,神明的走狗。”康斯坦丁咂了咂嘴,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笑容,“看来今晚不止我们是来跑外勤的。” 芙莉莲也看到了那三只胡狼,她祖母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分析的光芒。 “能量构装体。核心是某种负面情绪,大概是恐惧。非物理存在,常规攻击无效。”她以一种学术报告的口吻,迅速得出了结论。 就在这时,一只胡狼似乎是厌倦了这场猫鼠游戏,它猛地加速,目标却不是前方的史蒂文,而是旁边一个被吓得愣在原地的、抱着孩子的母亲!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可以看着那个被追的倒霉蛋死,但他的人文主义底线,让他无法容忍无辜的平民被卷进来。 “妈的。”他低声咒骂一句,刚准备从怀里掏出点压箱底的宝贝。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说了一句。 她不喜欢麻烦,而滥杀无辜,就是最大的麻烦。这会引来卫兵,会造成恐慌,会让她安安静静研究地图的计划,变得一团糟。 所以,必须在麻烦扩大之前,解决掉麻烦的源头。 “喂,精灵,听着,这些东西跟神挂钩,你不能直接·····”康斯坦丁正准备以“专家”的身份,告诉她处理这种生物的正确流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魔力光束,从芙莉莲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顶端,一闪而逝。 光束的目标,正是那只扑向平民的胡狼。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只由阴影和神力构成的怪物,在被光束命中的瞬间,仿佛一个被戳破的黑色气球,构成它身体的能量,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瞬间解离、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魔法粒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另外两只胡狼的动作猛地一顿,它们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猩红色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小巷里的芙莉莲。 康斯坦丁准备掏东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你···你就这么把它给···给分解了?”他感觉自己的魔法知识体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这是什么见鬼的魔法?” “结构分解魔法。”芙莉G莲用一种“难道这很难吗”的平淡语气回答。 康斯坦丁:“······”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就在这时,还在亡命飞奔的史蒂文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剩下的两只胡狼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一左一右,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上,身穿亚麻长袍,手持鳄鱼头权杖的亚瑟·哈罗,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当他看到自己的一只胡狼瞬间蒸发时,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异常的能量源。 “哈,找到狗主人了。”康斯坦丁顺着那股神力波动的源头,一眼就锁定了屋顶上的哈罗,“行啊,精灵,今晚的活儿,一人一半?” 他想在芙莉莲面前,找回一点“专家”的面子。 “不用那么麻烦。”芙莉莲摇了摇头,再次举起了法杖。 “喂!给我留一个啊!”康斯坦丁急了,他可不想再当一次全程ob的观众。 他猛地向前一步,掏出那个刻着古怪符文的黄铜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 “尝尝这个!地狱特调,加量不加价!” 他对着两只胡狼的方向,狠狠一挥手! “轰——!” 一道由地狱硫磺与罪人哀嚎构成的火焰之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拦在了史蒂文和两只胡狼之间。暗绿色的火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胡狼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本能地从那不洁的火焰前退开。 “看见没,精灵?”康斯坦丁得意地一甩风衣,对着芙莉莲挑了挑眉,“有时候,办事也需要一点风格和排场。” 然而,他的帅,只保持了三秒。 那两只胡狼毕竟是神力造物,在短暂的迟疑后,它们咆哮着,直接冲进了火墙之中!地狱之火在它们身上燃烧,却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让它们的身形变得更加扭曲和狂暴。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吧,这届的狗,有点不给面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躺在地上的史蒂文,突然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不···滚出去···让我来···让我来处理!”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在恐惧与疯狂之间飞速切换。 下一秒,他猛地弹坐起来,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懦弱和胆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月光般冰冷而锐利的杀意。 他不再是史蒂文·格兰特。 他是马克·斯佩克特。 马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从火墙里冲出来的、面目全非的胡狼,又瞥了一眼旁边小巷里,那个叼着烟的金发混蛋,和那个一头银发的精灵女子。 “你们两个,又是哪冒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还没等康斯坦丁回答,一个只有马克能听到的,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那个金发男人···他的魔法···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又厌恶的味道。离他远点,马克。】 是月神孔苏。 copyright 2026 第216章 月光骑士 “你们两个,又是哪冒出来的?” 马克·斯佩克特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康斯坦丁和芙莉莲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 “放轻松,伙计。”康斯坦丁将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潇洒地弹了弹烟灰,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我们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看到有恶犬当街行凶,顺手报个警而已。” “你那叫报警?”马克瞥了一眼那道还在燃烧,却已经拦不住胡狼的地狱火墙,嗤笑一声,“我看着倒更像是纵火。” 【离那个金发男人远点,马克。】月神孔苏威严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他的灵魂里,混杂着地狱的硫磺和天堂的谎言,那是一种连我都感到厌恶的、腐烂的平衡。】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听不到孔苏的话,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在听到他说话后,身上那股敌意不减反增。 “嗷——!” 没等他们再进行更多“友好”的交流,那两只被地狱火烧得更加狂暴的胡狼,已经彻底冲破了火墙,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猛地扑向了刚刚站起身的马克! “操!”康斯坦丁暗骂一句,刚准备再掏点真家伙。 “真是的,没完没了。”芙莉莲也微微蹙眉,举起了法杖,显然是觉得这两只“小怪”浪费了她太多研究地图的宝贵时间。 然而,这一次,有人比她们更快。 面对那足以撕碎钢铁的利爪,马克·斯佩克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而残忍的狞笑。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仰起头,对着那轮并不存在的月亮,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呐喊。 “孔苏!给我,你的力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神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从虚空中降下,精准地砸在了马克的身上! “这是···”康斯坦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无数条绷带般的白色布条,凭空出现,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速度,闪电般地缠绕上马克的身体。 从脚踝到脖颈,从手臂到指尖,一层又一层,仿佛一个古埃及的木乃伊正在被逆向制作。 紧接着,那些绷带的表面,开始浮现出银色的、如同月光般流淌的古老符文。兜帽、披风、胸甲、护手···一套充满了神圣与杀戮气息的白色战衣,在他身上迅速成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当最后一条绷带覆盖住他的面容,形成一个冷酷的面具时,那个凡人史蒂文·格兰特,或者说马克·斯佩克特,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沐浴在月光神力下的——白色骑士!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双眼的位置,亮起了两点令人心悸的、纯白色的光芒。 “神力附体?不,是神明降格的契约。” 芙莉莲歪了歪头,祖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以宿主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为燃料,换取‘神’的一部分权能。这笔买卖,利息太高了,非常不划算。” 康斯坦丁听着她这冷静到冷酷的学术分析,眼角一阵狂抽。 不划算? 他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老子就是神”的恐怖气息的月光骑士,再看看自己手里准备好的、画着圣乔治屠龙的打火机,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道具,有点上不了台面。 “吼!” 两只胡狼的扑击,已至眼前! 月光骑士甚至没有去看它们。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对着左边那只胡狼,虚空一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胡狼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家店铺的卷帘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卷帘门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狼形轮廓。 与此同时,月光骑士的右手向后一甩,那件宽大的白色披风,如同一张张开的巨网,精准地罩住了右边那只胡狼。 胡狼在披风中疯狂地挣扎、嘶吼,却像是陷入了蛛网的飞蛾,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下一秒,月光骑士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那只被披风困住的胡狼面前。 没有魔法,没有咒语。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 “咚!咚!咚!咚!” 月光骑士的拳头,如同两柄灌注了神力的大锤,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频率,疯狂地轰击在胡狼的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即使是能量构成的)碎裂的闷响和胡狼越发凄厉的哀嚎。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殴打! 康斯坦丁叼在嘴角的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嘴唇,他却毫无察觉。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见过无数驱魔人,法师,圣骑士。他们战斗,或优雅,或神圣,或诡诈。 但他从未见过像月光骑士这样的。 他的每一拳,都充满了对猎物的憎恨与狂怒,仿佛不把对方碾成最基本的粒子,就绝不罢休。 “噗嗤——” 终于,在承受了数十记重拳之后,那只胡狼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像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爆成了一团黑色的能量雾气,消散在空中。 月光骑士缓缓收回拳头,甚至还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只刚刚从卷帘门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最后一只胡狼。 那只胡狼眼眶中的红光,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剧烈波动。 它不再咆哮,而是夹着尾巴,转身就想跑。 “想走?” 月光骑士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他伸出手,一枚闪烁着冰冷银光的、月牙形状的飞镖,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 “咻——” 月牙飞镖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撕裂夜空,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轨迹,精准地没入了胡狼的后脑。 “嗷呜····” 胡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奔跑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同样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失。 整个喧嚣的夜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的、如同神明般的白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月光骑士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白色光芒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小巷里的康斯坦丁和芙莉莲。 “现在,该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说说吧,你们到底是谁?来开罗做什么?” 康斯坦丁刚想开口,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事糊弄过去。 芙莉莲却先他一步,抱着那本地图,从他身边走了出来。 她走到月光骑士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白色骑士,平静地开口: “你的那身衣服,是魔法造物吗?” 月光骑士:“······” 康斯坦丁:“······” 【这个精灵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孔苏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芙莉莲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是的话,有没有‘让衣服自动变干净’的功能?我最近正在研究这个魔法,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附魔材料。” “如果你这身衣服可以的话,能不能借我研究一下?” 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对未知魔法的好奇光芒。 那神情,就像一个看到新型号吸尘器的主妇。 月光骑士兜帽下的白色双眼,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神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copyright 2026 第217章 找到了 夜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月光骑士兜帽下那两点燃烧的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 他身上那股足以让恶灵退散的神圣杀气,在芙莉莲那双清澈纯粹的祖母绿色眼眸前,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黑洞,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研究一下? 为了“让衣服自动变干净”的魔法? 马克·斯佩克特的意识在战衣之下发出无声的咆哮。他刚刚才以神之代理人的身份,用最狂暴的姿态处决了邪神的走狗,拯救了无辜的平民。 他期待的是恐惧、是敬畏、是困惑,唯独不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精灵,用请教园艺问题的口吻,想把他的神赐战衣当成实验材料。 【马克,你离那个精灵也远点。】 月神孔苏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她的脑子···被魔法烧坏了吗?她看不见你拳头上还没散尽的神力吗?】 马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精灵女子。 她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一种他只在史蒂文看博物馆里的古董时才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好奇。 她真的,只是在问一个学术问题。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康斯坦丁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芙莉莲,对月光骑士说道: “伙计,别紧张,她就这德行。脑子里除了魔法,什么都没有。她可能只是觉得你这身睡衣···哦不,战衣,挺别致的。” 月光骑士的头颅,以一种僵硬的姿态,缓缓转向康斯坦丁。兜帽下的白光,骤然变亮。 “你,闭嘴。” “oK,oK。”康斯坦丁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们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现在麻烦解决了,我们这就走。” 他说着,就想拉着芙莉莲开溜。这个白袍疯子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再待下去,保不准他会把他们两个也当成需要“殴打”的邪恶。 然而,月光骑士却没动。他的目光,在康斯坦丁那件皱巴巴的风衣和芙莉莲那根平平无奇的法杖上停留了片刻。 【他们的力量很古怪,马克。远离他们,我们的任务更重要。】 孔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 孔苏的提醒,也让发呆的马克反应过来。他的首要任务,是阻止哈罗。 马克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冷哼一声。 “疯子。” 月光骑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既是说给芙莉莲,也是说给自己。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矫健地在楼宇间几个跳跃,那件白色的披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月牙般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也就在这时,远处高楼屋顶上,那个身穿亚麻长袍的身影——亚瑟·哈罗,他看了一眼月光骑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街道中央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个一头银发的精灵。 他知道,当务之急,不是和这些家伙纠缠。 是找到阿米特的墓穴,唤醒那位伟大的审判之神。 想到这里,哈罗不再停留,他转过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屋顶的阴影之中。 ·················· 街道,重归寂静。只剩下被吓傻的民众,满地的狼藉,以及站在小巷里,一脸懵逼的康斯坦丁和一脸“可惜了”的芙莉莲。 康斯坦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看完一场光怪陆离的先锋派戏剧。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精灵,心中的无力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说,芙莉莲女士。”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们能不能约法三章?下次,再遇到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发光,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时,你能不能···不要问他关于个人隐私的问题?” 芙莉莲歪了歪头,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可那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她认真地反驳道。 “如果神力构装的衣物真的具备自洁功能,那就证明神力本身可以承载‘概念性’的附魔。这对于我正在研究的‘让被子自动变得蓬松柔软的魔法’,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 康斯坦丁:“······”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和芙莉莲之间,隔着一道比银河系还宽的代沟。 他放弃了,彻底放弃了和这个精灵进行正常逻辑沟通的打算。 “算了,当我没说。”康斯坦丁疲惫地摆了摆手,“说正事。我们的‘闹钟’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儿童画页包裹的碎片,它已经不再发烫,只是安静地躺在掌心。 芙莉莲也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拿出了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 书页上的光芒依旧在闪烁,那道指引方向的金色光线,此刻已经不再移动,而是稳定地指向了开罗老城区的某个方向。 “它停下来了。”芙莉莲得出结论。 “很好。”康斯坦丁精神一振,将烟头扔进自己的地狱火墙里,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看来我们的目标,要么是找到了落脚点,要么就是被刚才那个白袍疯子给吓得不敢动了。不管是哪个,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他一挥手,那道燃烧的火墙瞬间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吧,芙莉莲女士。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的神,睡在了这么个又吵又闹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地图的指引,穿过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古老,空气中那股腐朽与香料混合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最终,地图上的光芒,停在了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那里,是一家看起来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董店。 木制的招牌早已腐朽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赛特”和“珍品”之类的词语。老旧的卷帘门上锈迹斑斑,紧紧地关闭着,仿佛已经几百年没有开启过。 “就是这儿?”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他指尖抹上“真视之眼”的药剂,眼中的世界瞬间改变。 他看到,这家小小的店铺,根本不是它表面看起来的样子。 它像一个空间上的肿瘤,扎根在现实世界,内部却连接着一个巨大、扭曲、充满了沙尘与枯骨的灰色空间。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缠绕着整个店铺,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有意思。”康斯坦丁咧嘴一笑,“这家伙不是睡在开罗,是把自己的卧室,开了一个窗户在开罗。典型的神明式傲慢。” 芙莉莲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不。”她摇了摇头,给出了不同的见解。 “这不是空间折叠。这里是一个‘界点’。这家店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魔法道具,它的作用,是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锚定在了一起。” 她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感受着那沉淀了数千年的魔力。 “好大的手笔。制造这东西的人,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怕是与老头不分上下啊。” 就在康斯坦丁准备反驳“这不可能,老头子天下第一”的时候。 “嘎吱——吱呀——” 那扇仿佛已经与岁月融为一体的卷帘门,竟然自己动了。 它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费力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向上升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比沙漠最深处还要干燥、充满了时间尘埃味道的空气,从门后的黑暗中,缓缓溢出。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干涸,像是两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砂岩在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让灵魂都感到干渴的奇异魔力。 “进来吧,我的客人···” copyright 2026 第218章 封印松动 那声音,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尸骸,在喉咙里硬生生挤出的最后一个音节。 “进来吧,我的客人···” 康斯坦丁叼在嘴角的香烟,烟灰颤了颤,掉落。 他没动。 风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捏着那个用儿童画页包裹的碎片,指节发白。他的“真视之眼”告诉他,门后不是店铺,是一个胃袋。一个以时间和灵魂为食的、属于神明的胃袋。 进去,就是被消化掉的命。 芙莉莲却没管那么多。 她抱着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迈开了步子,径直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去。 “喂!”康斯坦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那是陷阱!” 芙莉莲回过头,祖母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可是,宝箱一般都在陷阱后面。” “······”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在突突直跳。 他松开手,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暗,消失不见。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妈的。” 他咒骂一句,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那个该死的“同步波旅行”体质告诉他,今天最大的“机缘”,就在这片黑暗里。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开罗街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燥热的空气被一种极致的、能抽干骨髓的干燥所取代。 他们站在一片无垠的灰色沙漠之上。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黄昏。风中卷着沙砾,吹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散落着几具枯骨,姿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跪地祈求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灰。 “看吧,这就是先进来的‘客人’。” 康斯坦丁的脸色无比凝重,他从口袋里掏出黄铜打火机,下意识地“啪”地打着,跳动的火焰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一个半开放式的神国碎片,靠吞噬误入者的灵魂和生命力来维持存在。我们现在,就是菜单上的下一道菜。” 芙莉莲没理会他的比喻,她只是走到一具枯骨旁,伸出法杖的末端,轻轻敲了敲那白森森的头骨。 “咚。” “至少有五百年了。”她得出结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骨质疏松,死前严重缺水。” 康斯坦丁眼角狂抽,他决定放弃和这个精灵交流。 地图在芙莉莲怀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指引着一个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沙砾,向着沙漠深处走去。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蜜糖里,沉重而滞涩。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几个小时。 沙漠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由黑色岩石构筑的、早已残破不堪的神殿。 而神殿的中央,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康斯坦丁的脚步,在距离神殿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雕像。 那是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仿佛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蛇躯体,盘踞在神殿中央,仅仅是暴露在沙土外的部分,就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身体上,缠绕着数十条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深入地底,与这片空间的法则紧紧相连。 这就是邪神赛特。 虽然它被石化,被封印,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但康斯坦丁能“闻”到。 那股沉睡在石化躯壳之下的,仅仅是逸散出的微末气息,就足以让地狱的魔王都为之颤抖的神性。 那是谎言、阴谋、混乱与风暴的本源。只要它醒来,哪怕只是一瞬间,他们两个就会被那庞大的神性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虚惊一场? 康斯坦丁在心里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报以最恶毒的咒骂。这他妈是定时炸弹的现场!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怀里那张珍藏多年的、画着天堂地图的厕纸——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然而,他身边的芙莉莲,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动作。 她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具庞大的邪神躯体走了过去。 “回来!你这个笨蛋精灵!”康斯坦丁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芙莉莲没理他。 她走到那如山峦般的石化躯体前,仰起头,看着那些比她腰还粗的金色锁链,眼神里,是康斯坦丁完全无法理解的光彩。 然后,她举起了法杖。 在康斯坦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用法杖的顶端,轻轻地,敲了敲其中一条锁链。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回响,在死寂的神殿中扩散开来。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声音停跳了一拍。 什么都没发生。 邪神没有醒来,封印没有破碎。 芙莉莲收回法杖,微微歪着头,祖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 “这个封印魔法,很有意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凌空划过锁链上的符文,感受着其中魔力的流向。 “它把物理封印、法则封印和能量汲取三种完全不同的体系,强行捏合在了一起。想法很大胆,但手法太粗糙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能量利用率太低了,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魔力,都浪费在维持这些华而不实的锁链形态上了。如果把这些能量用来构建一个‘概念性’的沉睡结界,效果至少能好上十倍,而且更隐蔽。” “而且你看这里,”她用法杖指了指锁链与邪神躯体连接处的一个符文节点。 “这个符文的扭转角度错了三度,导致能量回流不畅,长期下来,会在这里形成一个薄弱点。真是个外行人的手笔。”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这个能量汲取的模式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如果把它微缩化,附魔在被子上,说不定就能做出自动吸收湿气,永远保持蓬松柔软的被子了。” 康斯坦丁:“······” 他张着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SAN值一起,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看着那个正一脸认真地分析着如何用弑神封印来晒被子的精灵,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芙莉莲似乎是想更仔细地研究那个“设计缺陷”的符文节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在了那条金色的锁链上。 嗡——! 一瞬间,异变陡生! 芙莉莲怀里的《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和康斯坦丁口袋里的碎片,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地图与钥匙! 当它们与封印本身接触的瞬间,某种沉睡了数千年的机制,被激活了! “咔嚓——” 一声轻微但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芙莉莲指尖触碰的那个符文节点处传来!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金色的锁链之上! 与此同时,邪神赛特那庞大的石化身躯,猛地一震!它身上那些石化的表皮,开始簌簌地落下尘埃! 康斯坦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你都干了些什么!”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还没等芙莉莲回答。 一个冷静而狂热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神殿的入口处,幽幽地传了过来。 亚瑟·哈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手中鳄鱼头权杖上的天平纹身,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阿米特的意志,指引着我。”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狂热地注视着那开始出现裂痕的封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赞美天平。审判的时刻,即将来临。” “而你们两个,异乡人······” 哈罗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康斯坦丁和芙莉莲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件即将被称量、然后投入深渊的祭品。 “感谢你们,为伟大的阿米特,带来了打开牢笼的钥匙。” copyright 2026 第219章 塞特 “感谢你们,为伟大的阿米特,带来了打开牢笼的钥匙。” 沙哑而狂热的声音,在死寂的神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沙砾。 康斯坦丁的头皮瞬间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死死盯着神殿入口那个身穿亚麻长袍的男人,对方手中鳄鱼头权杖上的天平幽幽发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秩序”与“审判”的味道。 是刚才那个狗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神国碎片,没有坐标和钥匙,凡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除非······ 康斯坦丁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除非这家伙,本身就是这个“神国碎片”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这个“闹钟”的另一个零件。 “阿米特?”康斯坦丁强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无害、最真诚的笑容。 “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是来旅游的,不小心迷了路。阿米特是谁?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威士忌牌子。” 哈罗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的目光,狂热而虔诚地,落在了那条出现裂痕的金色锁链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诞生的艺术品。 “异乡人,你们不必伪装。天平的指引不会出错。”哈罗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你们的到来,你们手中的‘钥匙’,都是命运的安排。是你们,唤醒了沉睡的封印,为阿米特的回归,敲响了钟声。” 康斯坦丁眼角狂抽。 钥匙?钟声?这混蛋把他们当成什么了?送货上门的快递员?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芙莉莲,准备用眼神示意这个不靠谱的精灵赶紧想办法。 然而,芙莉莲根本没看他,甚至连神殿入口的哈罗,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只是皱了皱眉,祖母绿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惋惜。 “我的实验品,被弄坏了。” 康斯坦丁:“???” 哈罗:“?” “这个封印的复合结构很有研究价值,” 芙莉莲伸出法杖,指着那条正在发出不祥光芒的锁链,用一种老师给学生讲解错题的口吻,自顾自地说道。 “我本来还想把它完整地拓印下来,回去研究一下那个能量汲取模型,看看能不能用在‘自动加热饭盒’的民用魔法上。” 她转过头,终于看了康斯坦丁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属于研究者被打断思路的不悦。 “现在好了,结构被破坏,能量开始无序逸散了。好麻烦。”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她,现在不是讨论什么加热饭盒的时候!那下面锁着的,是一个能把他们连同灵魂一起嚼碎了当零食的古神! 哈罗脸上的怜悯,也变成了困惑。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精灵女子的脑回路。但他很快将这份困惑,归结为凡人在神迹面前的失心疯。 “看来,你们已经感受到了神的力量。”哈罗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了使命,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进行最后的审判吧。” 他认为,是芙莉莲和康斯坦丁手中的“钥匙”共同作用,才撼动了封印。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把力。 “赞美天平!” 哈罗高声吟唱,权杖顶端的紫色天平骤然亮起!他没有攻击两人,而是将权杖对准了那具庞大的、被石化的邪神躯体! 一道浓郁的、充满了“审判”与“称量”概念的紫色光柱,从权杖中爆射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封印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住手!你这个白痴!”康斯坦丁的瞳孔,在看到那道紫光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以为这是在开锁,他妈的,这是在给炸弹点火! 轰——!!! 哈罗的攻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道已经出现裂痕的金色锁链,应声而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缠绕在邪神赛特身上的数十条锁链,在短短几秒钟内,接二连三地崩碎、断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封印,解除了。 死寂。 整个神国碎片,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哈罗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心目中那位伟大审判之神的回归。 康斯坦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冷汗浸透了他的风衣。 芙莉莲也停下了动作,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棘手”的情绪。 然后,异变陡生。 不是震动。 是苏醒。 那庞大的石化蛇躯,不再是死物。簌簌落下的,不是尘埃,是石化的“表皮”! 一块块黑曜石般的鳞片,在永恒的黄昏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那盘踞如山的蛇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抗拒的姿态,缓缓舒展。 神殿在崩塌,大地在哀鸣。 哈罗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感觉不到任何“审判”与“秩序”的气息。 他只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原始的、足以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无尽风暴的——混乱。 那不是他所信仰的阿米特! “不···这不可能···阿米特的墓穴···”哈罗的声音开始颤抖,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就在这时。 那颗比宫殿还要巨大的蛇首,缓缓抬起。 一双紧闭的、黑曜石般的蛇瞳,猛地睁开! 那里面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轮深不见底的、燃烧着谎言与风暴的混沌漩涡! 在蛇瞳睁开的瞬间,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宇宙海啸,轰然降临!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 那是一个“概念”! 一个名为“赛特”的古老概念,直接碾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康斯坦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搅拌机,所有的思维、记忆、谎言、技巧,都在这股绝对的意志面前,被碾成了碎片。 哈罗更是凄惨,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鳄鱼头权杖寸寸碎裂。 他所信奉的“天平”,在“混乱”的本源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他的信仰,被这道意志瞬间冲垮、撕碎、彻底否定。 芙莉莲的身体也猛地一震,她那浩瀚如海的魔力,第一次自发地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绿色的护盾。 但即便如此,那股意志依旧穿透了护盾,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也让芙莉莲忍不住感到头晕目眩,险些就昏倒在地。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快跑 意志降临。 不是海啸。是整个宇宙的沙海,被压缩成一根无形的针,直接刺进了康斯坦丁的头盖骨。 空白。 康斯坦丁的脑子里只剩下空白。紧接着,那片空白被染成了他最熟悉的颜色——地狱硫磺燃烧的暗红色。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小女孩,阿斯特拉。她不再哭泣,只是站在翻滚的岩浆河边,对他微笑,然后被无数从河中伸出的、烧焦的手臂拖入深渊。 他看见了自己所有的前女友,她们的皮肤像干裂的泥土,指着他,用他最害怕听到的声音齐声低语:“是你害了我们,约翰。” 他看见了天堂的大门,金碧辉煌,但他被拒之门外。他看见了地狱的王座,空无一人,但每一块砖石都在嘲笑他这个连灵魂都卖不出好价钱的失败者。 这是他的个人地狱。是他所有谎言、所有悔恨、所有恐惧的集合体。 而现在,这个地狱,活了。 “哈····哈····” 康斯坦丁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眼耳口鼻中,渗出黑色的、带着沙砾的血液。他的灵魂,正在被这股意志活生生地、一寸寸地从肉体里剥离出来,研磨成沙。 “一个有趣的灵魂。” 那颗比宫殿还巨大的蛇头,缓缓垂下。祂的每一次呼吸,都卷起灵魂的沙暴。祂那两轮燃烧着混沌漩涡的蛇瞳,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康斯坦丁。 “充满了谎言,却又渴望真实。背叛了一切,却又想守护什么。就像沙漠里的沙子,每一粒都想往上爬,却最终只能被风暴裹挟。” 赛特的声音,直接在现实与灵魂两个层面同时响起。 神殿入口处,亚瑟·哈罗的身体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他的信仰已经被彻底碾碎,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精神崩溃的凡人。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芙莉莲伸出手,挡在了康斯坦丁身前。一层薄薄的、看似脆弱的绿色魔力护盾,将赛特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意志,暂时隔绝在外。 康斯坦丁的抽搐,停止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呼吸到第一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混着沙子的黑血。 “你····这个面瘫精灵····”他趴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下次····能不能早点····老子差点就要去地狱见撒旦了···” 芙莉莲没理他。 而那个始作俑者,亚瑟·哈罗,下场最为凄惨。 他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被那道意志正面冲刷。 他所信奉的“天平”与“审判”,在“混乱”的本源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他的信仰被瞬间撕碎、冲垮、彻底否定。 “不····你不是····阿米特····”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呢喃,身体如同被风化的砂岩,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化为灰败的沙砾,随风飘散。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神殿在崩塌,大地在哀鸣。 那颗比宫殿还要巨大的蛇头,缓缓垂下,两轮燃烧着混沌的蛇瞳,漠然地扫过地上的三只蝼蚁。 也就在这时,芙莉莲动了。 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康斯坦丁的距离,然后,举起了她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 “小心一点····”康斯坦丁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别····别激怒它····他的实力很强····” 芙莉莲只是歪了歪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然后,在康斯坦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的杖尖亮起了一点微光。 最强攻击魔法。 她想测试一下。 然而,那道足以轰穿星际母舰的、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光束,这一次,甚至没能离开杖尖。 它在“生成”的瞬间,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原来如此。” 芙莉莲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不是魔力对冲,也不是法则抵抗。” “是‘概念’层面的覆盖。” “我的魔法,在‘生成’的瞬间,就被‘不存在’这个概念给抹消了。” 她仰起头,看着那双如同黑洞般的蛇瞳,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从下手”。这已经超出了魔法的范畴,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能。 康斯坦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那巨大的蛇头动了。 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没有火焰,没有能量。 但康斯坦丁看到,他们前方的空间,那片灰色的沙漠,正在被“吞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噬,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从现实中抹除。 那片虚无,正以一种无法躲避的速度,向他们蔓延而来。 “妈的!”康斯坦丁终于从神性威压中挣脱出一丝力气,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怀里掏出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护身符、圣物,都在那股“虚无”面前,失去了意义。 “好麻烦。” 芙莉莲皱起了眉。 她不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敌人。 下一秒,她将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嗡——” 这一次,不再是杖尖的点点微光。 而是以她为中心,一个无比巨大、繁复到了极点的翠绿色魔法阵,轰然展开!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它们不再是单一的攻击或防御指令,而是在共同构建一个全新的“规则”! “时代的魔法——万物守护之庭!” 芙莉莲轻声吟唱,这几乎是她压箱底的防御魔法之一,上一次使用,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从一场席卷大陆的陨石雨中,保护一片开满镜莲华的山谷。 刹那之间,一个半径百米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半球形翠绿色结界,将他们笼罩其中。 结界之内,风平浪静,仿佛与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结界之外,那片“虚无”蔓延而至,与翠绿色的结界壁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疯狂的互相湮灭! 结界壁上,被“虚无”触碰的地方,构成结界的符文在飞速地消失、崩解!而芙莉莲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输出着魔力,生成新的符文去填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浩瀚如海的魔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疯狂消耗!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精灵,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维持着这个足以庇护一座城邦的伟大魔法。 但,这还不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结界顶部传来。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翠绿色的光壁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芙莉莲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握着法杖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她的魔力,快要见底了。 康斯坦丁的心,沉入了谷底。 完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闪烁着冰冷银光的、月牙形状的流光,从他们身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撕裂长空,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轨迹,精准地,钉在了那巨大蛇头的眉心!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足以贯穿装甲的月牙飞镖,在接触到蛇瞳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但,它成功地吸引了邪神赛特的注意。 那双漠然的蛇瞳,缓缓地,从芙莉莲的结界上移开,转向了后方。 黑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芙莉莲的结界之前,挡在了他们与邪神赛特之间。 兜帽、披风、月白色的战衣。 是月光骑士! 他缓缓站直身体,那双燃烧着白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总算赶上了。”马克·斯佩克特沙哑的声音从战衣下传来,“孔苏,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看到救星,刚想松一口气。 一个只有马克能听到的,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疯狂地咆哮着: 【跑!马克!快跑!!!】 【那不是普通的古神!那是赛特!是‘背叛’与‘谎言’本身!】 【我们打不过他!他是九柱神之一!!!】 【快跑!!!】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救走 孔苏的咆哮,不再是威严的神谕,而是混杂着恐惧与惊骇的、最原始的尖叫。这声音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月光骑士的脑海。 马克·斯佩克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燃烧着白色神光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如山峦般盘踞的古神,那双混沌的蛇瞳里,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宇宙的熵增与终结。 他感受到了。 一种名为“渺小”的情绪,第一次,穿透了神赐的战衣,刺入了他的灵魂。 “咔嚓——!” 一声比孔苏的尖叫更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芙莉莲的结界,那片翠绿色的“万物守护之庭”,终于在“虚无”的侵蚀下,达到了极限。 一道裂痕,如同闪电,从结界顶部蔓延至底部!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翠绿色的半球形光罩,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噗——” 芙莉莲的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干燥的沙地上,瞬间被吸干。她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俏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握着法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魔力,即将耗尽。 完了。 快跑。 这两个词,像两颗烧红的铁钉,钉进了康斯坦丁的脑子里。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咳出一口混杂着黑色血液与灰色沙砾的秽物,感觉自己的肺像是两个破烂的风箱。 他没有去看那尊正在崩塌的结界,也没有去看那个即将被抹除的世界。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身前的芙莉莲。 这个该死的、脑回路不正常的、面瘫一样的精灵。 是目前场上,唯一的,也是最有价值的资产。 “操!”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嘶哑的咒骂,他猛地向前一扑,不是为了挡在前面,而是像一个抢匪一样,一把抓住了芙莉莲纤细的手腕! “你干什么?”芙莉莲的眉头紧锁,她正在全力维持着结界的最后一点完整性。 “干什么?带你跑路!”康斯坦丁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疯狂与绝望的狰狞笑容,“你死了,老子也活不成!你这本会走路的魔法书,就是老子最后的赌本!” 他根本没指望月光骑士。 在赛特这种“概念”级别的存在面前,那种靠神力附体的家伙,跟一个大号的萤火虫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准备拖着芙莉莲,激活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那张画着天堂地图的厕纸时。 “轰!!!!!” “万物守护之庭”,碎了。 翠绿色的光罩,化作漫天纷飞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美丽,而又致命。 那片代表着“不存在”的虚无,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朝着他们三人,轰然吞噬而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康斯坦丁能清晰地看到,月光骑士那身白色战衣上的符文,在虚无面前,如同被擦去的粉笔字,迅速消散。 他能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指尖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化为虚无。 他甚至能看到,芙莉莲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倒映出名为“终结”的景色。 他妈的。 康斯坦丁在心里,对自己的人生,比出了最后一根中指。 就在那片“虚无”即将吞没他们三人的前一刹那。 一个金色的,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圆形火花法阵,毫无征兆地,在他们面前凭空展开。 法阵的中央,一只干瘦的、布满皱纹的手,悠闲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去抵挡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它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能穿透所有维度与法则的响声。 整个正在崩塌的神国碎片,包括那尊缓缓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邪神赛特,连同那片吞噬而来的虚无······ 整个世界,定格了。 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 风不再吹,沙不再流,连赛特蛇瞳中燃烧的混沌,都凝固成了两块静止的琥珀。 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从传送门中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身子。 古一。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僧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茶水七分满,不多不少,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被定格的邪神赛特,像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雕塑,撇了撇嘴。 “拜拜了您嘞~~” 他轻声抱怨了一句,然后,那只打响指的手,对着康斯坦丁、芙莉莲和月光骑士,随意地一捞。 一股无法抗拒的、却又无比柔和的力量,将三人包裹。 下一秒,天旋地转。 ······ “咳!咳咳咳!” 康斯坦丁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咳嗽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周围不再是灰色的沙漠和崩塌的神殿,而是卡玛泰姬那熟悉的、飘着檀香和酥油茶味的图书馆。 芙莉莲躺在他不远处,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她默默地拿出了一瓶魔力恢复药剂,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不,是实验品被毁的惋惜。 而另一边,月光骑士半跪在地上,他身上的神赐战衣明灭不定,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孔苏的尖叫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感觉怎么样?” 古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康斯坦丁猛地抬头,看到那个罪魁祸首,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书桌上,品着他的热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了康斯坦丁的天灵盖。 “怎么样?!”他几乎是咆哮着站了起来,不顾浑身的剧痛,一把揪住古一的衣领。 “老混蛋!你他妈差点把我们全害死!那就是你说的‘小问题’?!那就是你说的‘叫他起床’?!” “淡定,淡定,约翰。”古一任由他抓着,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看,你们现在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 “我他妈······”康斯坦丁气得浑身发抖,他想骂人,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脏话,在这个老狐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次宝贵的实战教学,不是吗?”古一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现在,你知道了,这个宇宙里,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你们那一套来解决的。你学到了,芙莉莲小友也学到了。这不比看一万本破书管用?” 康斯坦丁愣住了。 他看着古一那张带笑的脸,忽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教学。一场用他们的命,来上的教学课。 他松开了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的所有计谋,所有骗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古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康斯坦丁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个金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圆形挂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时间气息。 阿戈摩托之眼。 “说好的报酬。”古一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双手,笑嘻嘻地说道。 “借你玩几天。不过我得提醒你,别用它来偷看女澡堂,也别用它来回溯彩票开奖号码。它的用法,远比你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康斯坦丁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阿戈摩托之眼,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逐渐恢复了冷静。 他看了一眼古一,又看了一眼手中这件传说中的神器。 他明白了。 弱小,才是原罪。 “老头,”康斯坦丁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给我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接下来几天,谁也别来打扰我。” 古一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山达尔星的灾难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圣殿二号的训练室中回荡。 乌木喉站在观察窗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室内的一切。 那台最新型号的“角斗士”战斗无人机,外壳由强化钛合金打造,足以抵御轻型舰炮的正面轰击,此刻却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被那个白色的怪物随手扔到角落。 那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二台了。 狂战兽索克,就盘腿坐在那堆废铜烂铁中央。他闭着眼,胸口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起伏着。 他与主人那一战留下的伤势,在飞船顶级的医疗技术下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但那种被压抑的、无处发泄的战斗欲望,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让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都充满了焦躁的硫磺味。 这个怪物···不是盟友,甚至不是武器。 乌木喉在心中默默修正了自己的判断。 他是一场灾难。一场被主人暂时拴在身边的,会移动的宇宙天灾。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乌木喉立刻转身,恭敬地低下头。 灭霸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更加厚重的暗金色战甲,那魁梧的身躯上已经看不出大战后的疲态,只有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棋逢对手后的满足。 “他怎么样了?”灭霸看着训练室里的狂战兽,平静地问。 “精力···过于旺盛,主人。”乌木喉谨慎地措辞,“飞船上所有的训练设施,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灭霸没有说话,他只是按下了通讯按钮。 训练室的隔离门无声地滑开。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狂战兽索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就猛地睁开,死死锁定了灭霸。那眼神,不是下属对主君的敬畏,而是饿狼看到唯一能与自己撕咬的同类时,那种原始的兴奋。 “我有一个任务给你。”灭霸开门见山。 狂战兽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训练室的光线都遮蔽了。他没有问任务内容,也没有问报酬。 他只是沙哑地,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对手,强吗?” “山达尔星。”灭霸说出了一个名字,“新星军团的总部,拥有几十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和数千艘最先进的战机。” 狂战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但还不够。士兵和战机,只是数字,不是强者。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一颗无限宝石。”灭霸继续说,“那颗宝石,现在就在那里。我要你,去把它拿回来。” “宝石?”狂战兽皱起了眉,他对这个词没什么概念。 “一种···能让弱者也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灭霸解释道。 狂战兽眼中的兴趣瞬间消散了。他要找的,是本身就强大的对手,而不是靠外物支撑的虚假强大。 灭霸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了一句:“他们用那颗宝石的力量,击败了罗南。” “罗南?”狂战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他在飞船上偶尔听乌木喉提起的,似乎是灭霸之前的一个手下。 “一个蠢货。”灭霸评价道,“但他的身体,能硬扛星舰的撞击。” 狂战兽的耳朵,动了一下。 能击败一个“能硬扛星舰撞击”的家伙,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意味着···那里,至少存在值得他挥动武器的目标。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灭霸点了点头,他转身,巨大的身影走向舰桥。“乌木喉,按计划行事。亡刃将军和比邻星会随我前往尼达维勒。黑矮星的伤势恢复后,作为预备队。” “是,主人。”乌木喉躬身领命,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兵分两路。 主人要去矮人之星尼达维勒,显然是为了打造那件传说中足以承载所有宝石的“容器”。 而夺取力量宝石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主人竟然只派了狂战兽索克···一个人去? 这是何等的信任?不,这不是信任。 乌木喉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提起巨剑,迫不及待想出发的白色野兽。 这是一种···对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最物尽其用的使用方式。 用一场战争,去满足一头野兽的食欲。 ······ 山达尔星。 自从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卫国战争结束后,整个星球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悲伤之中。 城市的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空港再次恢复了繁忙,只是天空中巡逻的星鹰战机,比以往多了三倍。 新星军团总部,最高指挥中心。 丹纳利安·萨尔正紧盯着星图,暗星号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那片被战争撕裂的空域,依旧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提醒着每一个人,和平是多么脆弱。 “报告!侦测到外层空间出现高能反应!”一名通讯官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 “是克里人的舰队吗?”萨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通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能量模式无法识别!不是任何已知的飞船引擎或跃迁信号!更像是···像是一颗陨石,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突破大气层!目标···目标直指我们首都中心!” “陨石?”萨尔皱起了眉,这太巧合了。 “拦截它!”他当机立断。 部署在首都上空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数十道激光炮精准地射向那个拖着长长火光的“陨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汽化一艘小型飞船的激光,击中目标后,只是让那团火光变得更亮了一些,却丝毫没能减缓它的速度!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陨石”没有被拦截,它笔直地、蛮横地,砸在了新星军团总部前方的巨大广场上。 冲击波将广场坚硬的地砖掀飞,烟尘冲天而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城市。无数新星士兵从总部大楼里冲了出来,将那个撞击坑围得水泄不通。上百架星鹰战机在空中盘旋,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下方。 烟尘缓缓散去。 坑洞的中央,没有陨石,也没有飞船残骸。 只有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坑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雄伟的白色生物,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狰狞的旧伤,仿佛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一场血腥的战斗。 他一手提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拖着一柄钉头锤。 狂战兽索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将他团团围住的、如临大敌的金色士兵,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战机。 “开火!”萨尔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清晰画面,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死亡的弹幕倾泻而下。 能量弹、实体弹、震荡波···上百个火力单位,在同一时间,将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在了那个小小的撞击坑里。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耀眼的白光让监控屏幕都出现了短暂的过曝。 任何血肉之躯,在这种饱和攻击下,都应该被瞬间分解成分子。 光芒散去。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仿佛看到了神话中的魔神。 狂战兽索克,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那身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肉体上,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个街区的轰炸,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温和的淋浴,甚至帮他冲掉了突破大气层时沾染的尘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洗”干净的胸膛,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 失望,他们太弱了、弱到他都没有兴趣战斗。 他动了。 他将手中的钉头锤往地上一插,然后,双手握住了那把巨剑的剑柄。 他没有冲向那些士兵,也没有攻击天上的战机。 他只是抬起手臂,将那把巨大的、沾满了无数强者鲜血的剑,遥遥地,指向了远处那座最高、最宏伟的建筑——新星至尊所在的,新星军团总部大楼。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狂妄的挑战。 【把你们最强的,叫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就这? 指挥中心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所有人都站着,死死盯着主屏幕。那上面,烟尘散尽后的景象,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每个新星军团成员的心脏上。 毫发无伤。 那个白色的怪物,在承受了足以熔化一座小型堡垒的饱和攻击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比任何崭新的战甲都更具嘲讽意味。 “能量····能量护盾读数为零。”一名技术官的声音在颤抖,他反复检查着数据,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护盾!他是用肉体····硬扛了所有攻击!” 丹纳利安·萨尔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陨石? 不。 这是从天而降的,一场针对山达尔星的,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屏幕上,那个名为狂战兽的生物,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巨剑。剑尖,遥遥指向他们所在的,这座象征着新星帝国最高权力的总部大楼。 没有咆哮,没有宣言。 但那股跨越了屏幕,扑面而来的狂傲与蔑视,让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在····挑战我们。”萨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长官,是否启动‘天穹’系统?我们可以将整个广场区域从星球上抹去!”一名激进的年轻军官建议道。 “不。”萨尔断然拒绝。 那把巨剑的指向,不是广场,而是总部大楼。这意味着,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无差别的破坏。 他要的,是战斗。 是击溃山达尔星最强的力量。 萨尔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空战,闪过那群乌合之众在暗星号上创造的奇迹。 但这次,敌人不在星空,而在他们家门口。 “接通····百夫长卫队。”萨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新星百夫长。 那不是一个常规编制,而是新星军团的最终地面武装。 每一位百夫长,都是从数百万士兵中筛选出的精英,通过了最严酷的基因强化和战斗训练,配备了军团最顶级的个人武装。他们是活着的传奇,是新星军团地面战力的天花板。 除非是灭星之战,不然百夫长不出。 这是新星军团不成文的规定。 “长官,是否需要再评估·····” “执行命令!”萨尔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新星军团的荣耀,不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兽践踏!” 命令,被迅速传达。 广场上,原本将撞击坑团团围住的新星士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十道金色的光束,从总部大楼的顶部平台射下,精准地落在狂战兽周围的十个方位。 光芒散去,十个高大的身影显现。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金色重型战甲,头盔覆盖了全脸,只留下一道蓝色的t形目镜。他们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有能量巨斧、高震动粒子长枪、以及折叠式臂盾。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但十股强大而内敛的气息,却仿佛十根擎天之柱,瞬间稳住了整个战场摇摇欲坠的气氛。 指挥中心里,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是加里乌斯队长!还有‘碎颅者’奥恩!” “十位百夫长全员出动!太好了!这家伙死定了!”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新星军团真正的力量!” 士兵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和信心。 坑洞中,狂战兽索克那双原本已经因为失望而变得有些黯淡的兽瞳,在看到这十个身影出现时,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感受到了。 虽然依旧很弱小,但和刚才那些不堪一击的杂兵比起来,这十个“罐头”,体内确实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这趟差事,似乎····不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将插在地上的钉头锤拔了出来,随意地拖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紧了巨剑,缓缓走出了那个被他自己砸出的坑洞。 “入侵者!”为首的百夫长,加里乌斯,发出了经过电子合成的、冰冷的声音,“报上你的来历和目的。你还有一次投降的机会。” 回答他的,是狂战兽猛然加速的身影! 他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无视了所有战术和阵型,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径直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手持巨斧的百夫长! “找死!”那名百夫长怒吼一声,巨大的能量斧上亮起刺眼的光芒,以开山之势迎头劈下。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碾成了粉末。 狂战兽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在斧刃即将及体的瞬间,微微一侧身,任由那足以劈开战车的巨斧,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锵——!” 火花四溅。 百夫长的全力一击,仅仅是在狂战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名百夫长瞳孔剧震。 就是这失神的刹那。 狂战兽那拖在身后的钉头锤,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从下至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百夫长那被重型头盔保护的脑袋,就像一颗被铁锤击中的西瓜,整个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被一击轰得向后倒飞出去,脖颈瞬间折断。 高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百米之外,再无声息。 一击。 秒杀。 指挥中心里,瞬间鸦雀无声。 “奥恩!”加里乌斯发出怒吼。 战斗,或者说····屠杀,正式开始。 剩下的九名百夫长没有再给他任何单对单的机会,他们瞬间散开,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围杀阵型。 两名百夫长从正面发动佯攻,手中的长枪刺出密集的能量网。 三名百夫长从侧翼包抄,臂盾展开形成能量壁,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剩下的四人,包括队长加里乌斯,则从后方和上空,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术,足以围杀任何巨型星际猛兽。 面对这天罗地网,狂战兽的反应,简单得令人发指。 他停下了脚步,将巨剑往地上一插。 然后,他张开了嘴。 “吼——!!!” 一股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气浪,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正面的能量网被瞬间吹散,两名百夫长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冲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侧翼的能量壁,在气浪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支撑着臂盾的百夫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正面冲撞,双臂的骨骼都在哀鸣。 就是现在! 加里乌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从天而降,手中的高周波战刃无声无息,直刺狂战兽的后心! 然而,狂战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猛地转身,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嘴,迎向了加里乌斯的战刃。 他竟然····想用牙齿去咬断一把高周波武器?! 加里乌斯心中闪过一丝荒谬。 下一秒,这丝荒谬就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咔嚓!” 清脆的声响传来。 那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战刃,被狂战兽一口咬住,然后,如同咬碎一根饼干般,轻易地····咬断了。 加里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狂战兽吐掉口中断刃的碎片,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里,刚刚亮起的一丝兴致,已经彻底熄灭了。 太弱了。 所谓的精英,所谓的最终武装····不过是些拿着更锋利玩具的虫子。 他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耐心。 他的身影,动了。 那不再是冲锋,而是一道道无法捕捉的白色闪电。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只能看到一个个代表着百夫长生命信号的蓝色光点,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接二连三地····熄灭。 “不····” “发生了什么?!” “快把画面拉近!!” 技术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当一个无人机镜头终于捕捉到清晰画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狂战兽一手掐着一名百夫长的脖子,将他生生举起。那名百夫长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挣扎着。 然后,狂战兽将他,像扔一个垃圾袋一样,砸向了另一名冲来的百夫长。 两具重甲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他没有再用武器。 他的拳头,他的利爪,他的獠牙····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成了最致命的杀戮工具。 他一拳轰碎了一个头盔。 一爪撕开了一副胸甲。 一口咬断了一条手臂。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十分钟。 当狂战兽停下动作时,广场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金色身影。 十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散落在他的周围。暗金色的战甲碎片,和蓝色的新星军团血液,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整个广场。 狂战兽站在尸体中央,他身上又多了几道无关痛痒的划痕,甚至没能让他流下一滴血。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再次落在了指挥中心。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无聊和不耐烦。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萨尔看着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怪物,他手中的配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最终武装····全灭。 山达尔星,最后的底牌····被打烂了。 他们····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力量宝石到手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丹纳利安·萨尔的配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去扶他,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死了一样,钉在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上。 画面中,那个白色的魔神,正站在十具残破的百夫长尸骸中央。 暗金色的战甲碎片,像被顽童撕碎的玩具包装,散落一地。新星军团特有的蓝色血液,在广场坚硬的地砖上,汇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水洼。 而他,毫发无伤。 甚至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他缓缓地,将插在一名百夫长胸口的利爪抽出,百无聊赖地甩了甩上面的蓝色液体。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冲锋,没有咆哮。 他只是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仍在待命的数万新星士兵,无视了天空中盘旋的密集战机编队,径直朝着那座象征着新星帝国最高权力的总部大楼,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姿态,不像是在战场上推进,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他过来了!”一名年轻的通讯官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叫。 这一声,打破了指挥中心的死寂,也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启动‘天穹’系统!”萨尔猛地从地上爬起,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对着身旁的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嘶吼道,“至尊!下令吧!” “天穹”系统。 听到这个名字,指挥中心里所有高层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那不是武器。 那是山达尔星文明的最终防线,是刻在城市地脉深处的自毁程序。 启动它,意味着将首都中心区域的一切,无论敌我,全部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那是只有在星球即将沦陷时,才会动用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没有看萨尔。 她那张永远沉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疲惫。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萨尔,你知道启动它的后果。” “我知道!”萨尔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百夫长全灭!常规武器对他无效!再让他前进一步,他就要走进这座大楼了!力量宝石就在下面!我们守不住的!” “我们是在用数百万公民的生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一位议员颤声说道。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他拿走宝石,然后让罗南的悲剧在另一个星球重演要好!”萨尔咆哮着。 新星至尊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三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已消失,只剩下属于最高统治者的,冰冷的决断。 “授权启动···‘天穹’。” 命令下达。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民用设施的灯光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能量被抽调,汇向城市中心。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能量罩,从总部大楼的地基升起,向上延伸,最终在千米高空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穹顶。 穹顶的顶端,一个刺目的光点开始凝聚。 那是山达尔星文明最璀璨,也是最悲壮的怒火。 广场上,狂战兽索克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而是因为他发现,周围那些烦人的“苍蝇”突然都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球,那双燃烧的兽瞳里,没有凝重,没有警惕,只有一丝丝被勾起的,微不足道的好奇。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他甚至懒得去格挡。 指挥中心里,萨尔看着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开火!!!” 没有声音。 一道比恒星核心还要炽热、还要纯粹的白色光柱,从穹顶的顶点轰然降下,精准地,吞没了狂战兽索克那渺小的身影。 光。 极致的,毁灭一切的光。 光柱笼罩的区域,地砖、尸体、武器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汽化,连尘埃都没能留下。坚硬的广场地面,被熔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琉璃状巨坑。 冲击波紧随而至,将稍远处的装甲车和士兵像树叶一样卷起,狠狠地拍在能量罩的内壁上。 整个指挥中心都在剧烈摇晃,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决绝,以及一丝丝···同归于尽的希望。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能量散去,刺眼的白光缓缓褪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被熔化的巨坑中心。 烟尘弥漫。 一个轮廓,在烟尘中,缓缓显现。 他还在那里。 他依旧站着。 他甚至···还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态。 那身虬结的肌肉上,连一道新的伤痕都没有出现。刚才那足以抹平一座城市的恐怖攻击,仅仅是让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变得更少了一些。 “哈——啊——” 一个悠长的,极具侮辱性的哈欠声,通过遍布广场的拾音器,清晰地传进了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狂战兽索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刚刚睡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双兽瞳里,最后一丝好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极致的无聊和不耐烦。 指挥中心里,希望的火苗,被这一声哈欠,彻底浇灭了。 “没···没用···” “怪物···他是个怪物···”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狂战兽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不再散步。 “轰!” 他脚下的琉璃地面轰然炸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白色的炮弹,径直撞向了那座数百米高的总部大楼! 没有选择大门,也没有选择窗户。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墙壁。 “轰隆——!!!” 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达数米的承重墙,在他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纸。 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出现在大楼的中下层。钢筋扭曲,混凝土纷飞。 狂战兽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楼内部。 “他进来了!他在b7区!快!封锁所有通道!” “没用的!b7区的防爆门被他一拳打穿了!” “他在往下走!目标···目标是地下宝库!” 指挥中心里乱成一团,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映着每一个人苍白而绝望的脸。 地下宝-30层,新星军团最深处的宝库。 这里的墙壁由中子星内核材料混合而成,理论上可以抵御任何已知的物理攻击。那扇厚达二十米的圆形巨门,更是整个山达尔星最坚固的造物。 “轰!!!” 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 整扇巨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凹陷。 “轰!!!轰!!!轰!!!”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不断传来。每一次撞击,那扇号称永不陷落的巨门,都会向内凹陷一分。 终于,在第十二次撞击后。 “哐——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巨大的圆形门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从墙壁上···撕了下来。 狂战兽索克随手将那块重达数千吨的门板扔到一边,像扔一块铁饼。 他走进宝库。 宝库的中央,一个能量立场发生器正悬浮着,立场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金属莲花。 宇宙灵球。 狂战兽能“闻”到,那股让灭霸都为之着迷的强大能量,就来源于这个小小的金属球。 他皱了皱眉。 这种“借来”的力量,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足以撕碎战舰的能量力场,径直将手伸了进去。立场在他皮肤上迸发出激烈的电火花,却无法伤他分毫。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球,将它从能量力场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任务,完成了。 第225章 泰坦的意志,矮人的悲歌 空间,在圣殿二号的停机坪前无声地撕裂。 没有飞船跃迁的引擎轰鸣,也没有能量传送的光影特效。一个身影,就这么从扭曲的裂口中一步跨出,仿佛只是从自家卧室走到了客厅。 是狂战兽索克。 乌木喉早已在此等候,他恭敬地躬着身,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瞥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甚至能闻到那白色毛发上,还残留着恒星风暴的焦糊味,以及····一丝山达尔星广场地砖被熔化后的琉璃气息。 他回来了。 这意味着,山达尔星····完了。 乌木喉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股从脊髓深处升起的寒意。他亲眼见证了主人与这个怪物那场持续了五天五夜的战斗,那几乎将泰坦星地表结构都彻底改变的恐怖对决。 他很清楚,这个怪物效忠的不是主人,而是战斗本身。 “任务····还顺利吗?”乌木喉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用最谦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试探。 狂战兽索克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 那颗在宇宙黑市中掀起腥风血雨,让罗南为之疯狂,让新星军团不惜牺牲数万士兵也要守护的宇宙灵球,就这么被他抓在手里。 然后,他将那颗金属莲花,像扔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样,随手抛给了乌木喉。 乌木喉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用念力接住了那个“石头”。冰冷的触感传来,他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外壳之下,封印着足以毁灭星系的狂暴能量。 而这个怪物····对待它的态度,就像在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 “山达尔星····”乌木喉捧着灵球,声音干涩地再次问道,“他们····” 狂战兽索克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第一次正眼看向乌木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完成任务的喜悦,也没有杀戮过后的亢奋。 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骨髓都感到厌烦的····无趣。 “无趣。” 他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便不再理会乌木喉,径直走向训练室的方向。对他而言,那不是一场战斗,甚至算不上一场热身。只是一次枯燥乏味的,单方面清理垃圾的过程。 乌木喉捧着灵球,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 无趣? 一个屹立于宇宙中心数万年的强大文明,在新星至尊的带领下,拥有数十万精锐士兵和最终防御系统“天穹”···· 在这个怪物的口中,仅仅换来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忽然明白了主人为什么兵分两路。 主人需要的,根本不是狂战兽去执行任务。 主人只是需要····给他找点事做。 ···· 同一时间。 宇宙的另一端,一处不被任何星图记录的奇迹之地。 尼达维勒。 宇宙的熔炉,众神的工坊。 一颗濒临死亡的中子星,被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环状星环装置牢牢锁住。 星环的内壁,是无数矮人族世代居住和工作的城市。他们汲取着中子星的能量,用那足以锻造神器的星辰之心,为九界,乃至整个宇宙,打造出无数传说中的武器。 雷神之锤,姆乔尔尼尔。 奥丁的神枪,冈格尼尔。 都在此地诞生。 矮人王艾崔,正赤裸着巨大的上身,将一块烧得通红的乌鲁金属胚子,放在砧座上。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抡起一柄同样巨大的锤子,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中子星核心能量的共鸣。 火花四溅,如同节日的烟火。 艾崔的脸上,满是属于神匠的,专注而自豪的笑容。他的族人们,也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敲打声、熔炼声、欢笑声,汇成了一首属于创造者的,雄壮的交响乐。 突然。 星辰,熄灭了。 那颗为尼达维勒提供了亿万年光和热的中子星,被一层无法理解的阴影彻底笼罩。 所有的敲打声、欢笑声,戛然而止。 艾崔猛地抬起头,他那双能看透金属纹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他看到,环绕着中子星的巨大星环,那精密的能量虹吸装置,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关闭。 整个尼达维勒,瞬间陷入了黑暗与冰冷。 “怎么回事?!” “能量中断了!” “敌袭!是敌袭!” 恐慌,在黑暗中蔓延。 艾崔扔下手中的锤子,冲到工坊的边缘,望向星环之外的黑暗宇宙。 一艘巨大的,如同黑色王座般的战舰,正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圣殿二号。 下一秒,数道传送光束落下,四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尼达维勒的主广场上。 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黑矮星,以及···· 坐在那简陋碎石王座之上的,宇宙霸主。 灭霸。 “萨诺斯!”艾崔的咆哮声在黑暗中回荡,他认得那个紫色的身影,“你来我的地方做什么!尼达维勒不欢迎你!” 灭霸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矮人族群,落在了艾崔身上。 “杀。”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动了。 没有对峙,没有谈判,只有来自单方面的,冰冷的屠杀。 亡刃将军的战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名矮人的生命。暗夜比邻星的长矛,像一道死亡的闪电,精准地贯穿着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身影。 这些以锻造闻名,而非战斗的种族,在黑曜四将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惨叫。 求饶。 然后是死寂。 “住手!!!”艾崔目眦欲裂,他抓起身边一把尚未完成的战斧,就要冲下去。 “艾崔。” 灭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艾崔死死地钉在原地。 “我需要一件武器。”灭霸说,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件足以承载六颗无限宝石力量的容器。”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握。 广场上,黑矮星巨大的拳头落下,将一片居民区砸成了齑粉。又有几十名矮人,在建筑的崩塌中失去了生命。 “你可以拒绝。”灭霸看着艾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绝对的冷酷,“但你的族人,会一个个地,死在你的面前。直到你的族人全部死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艾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他看着长大的,与他一同欢笑、一同工作的族人,像牲畜一样被宰杀。他们的血,染红了他们亲手铸造的家园。 他那颗比乌鲁金属还要坚硬的心,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我····我做····” 艾崔高大的身躯,缓缓跪倒在地。他那双能看透金属纹理的眼睛里,第一次失去了焦点,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我做····” 灭霸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艾崔面前,俯视着这个崩溃的神匠。 “很好。” “那么,开始吧。” 他伸出手,指向那颗被熄灭的中子星。 “但是记住,艾崔。” 灭霸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冰冷而残忍。 “千万别给我耍花样,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第226章 无限手套 尼达维勒的黑暗与冰冷,被一道强行降下的意志撕裂。 “开炉。” 灭霸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却比中子星的引力更加不容抗拒。他身后,黑矮星那巨大的拳头,将一个试图反抗的矮人连同他脚下的合金地面,一同砸进了更深的地层。 血,溅在了矮人王艾崔的脚边。 艾崔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他看着广场上被黑曜双刃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族人,又看了看王座上那个俯瞰一切的紫色巨人。 他那颗比乌鲁金属还坚硬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无力”的剧毒。 “听到了吗,神匠?”暗夜比邻星的长矛,轻轻点在一名年幼矮人的喉咙上,矛尖的能量光芒让那孩子吓得停止了哭泣。“你的王,在等你救他。” 艾崔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再睁开时,所有的愤怒、不甘与荣耀,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转过身,走向那座已经冰封的巨大熔炉,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为萨诺斯大人····”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锻造。” 在亡刃将军冰冷的监视下,幸存的矮人们如同提线木偶,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创造时的光彩,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艾崔走上星环的控制台。他伸出那双曾铸造过雷神之锤的巨手,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古老的符文。 “嗡——” 被强行关闭的星环,再次开始运转。环绕着中子星的巨大能量虹吸装置,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睑,缓缓张开。 一道缝隙。 然后,是足以吞噬舰队的洪流。 垂死恒星的核心能量,那被压缩了亿万年的光与热,化作一道纯白色的能量光河,咆哮着,奔涌着,灌入了尼达维勒的主熔炉! 整个星环都在这股原始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乌鲁金属!”艾崔的咆哮声在工坊中回荡。 几名矮人合力推动着一辆悬浮矿车,将一块散发着奇异微光的金属原矿,投入了那片白色的光河之中。 没有熔化,没有汽化。乌鲁金属在星辰之心的灼烧下,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内部的纹理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组、交织。 艾崔赤裸着上身,站在砧座前。他没有用锤子。 他用自己的双手,将那块烧得通红的金属,从能量光河中直接捞了出来! “滋啦——” 足以熔化一切的温度,却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焦黑。他感受不到疼痛,或者说,心中的痛苦早已盖过了一切肉体的折磨。 他用手掌为锤,用指节为凿。 他将自己对族人的爱,对灭霸的恨,对未来的绝望,全部倾注于这件作品之中。他要铸造的,是一件完美的,足以承载宇宙生灭的容器。 他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这件作品能让那个魔王满意,他的族人,就能活下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星辰之心的光芒下,一只闪耀着暗金光泽的金属手套,在艾崔的手中缓缓成型。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敲入其中,手套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悠扬嗡鸣。 成了。 艾崔喘着粗气,他捧着这件自己一生中最完美,也是最耻辱的作品,缓缓走到灭霸面前,单膝跪下。 “你要的东西。” 灭霸从王座上站起,他没有去看艾崔,而是接过了那只手套。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手套的表面,感受着乌鲁金属那冰冷而坚固的质感。手背上,六个大小不一的凹槽,正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完美。 艾崔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乞求的微光:“现在,可以放了我的族人吗?” 灭霸的目光,终于从手套上移开,落在了艾崔的脸上。他看着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只无限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尺寸,严丝合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广场上那些幸存的矮人。 “一个不留。” 两个字,宣判了尼达维勒的死刑。 艾崔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的身影,再次化作了死亡的旋风。屠杀,开始了。 “你答应过我!!”艾崔疯了一样冲向灭霸,却被黑矮星一拳轰飞,巨大的身躯撞塌了半座工坊。 灭霸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只是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新手套,然后,对黑矮星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他的手。” 黑矮星咧嘴一笑,他走到倒在废墟中、口吐鲜血的艾崔面前,巨大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艾崔那双铸造了无数神器的巨手。 他将艾崔的双手,死死地按进了旁边那条尚未冷却的、流淌着星辰能量的金属熔流之中! “啊啊啊啊啊——!!!” 艾崔的惨叫,比任何武器的悲鸣都要凄厉。血肉被熔化、碳化的声音,与金属凝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当黑矮星松开手时,艾崔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两坨扭曲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畸形物。 这个宇宙最伟大的神匠,被夺走了他的一切。 灭霸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向传送光束,头也不回。 “关闭星环。” 冰冷的命令,是留给这座众神工坊的,最后一句悼词。 ···· 圣殿二号,主舰桥。 当灭霸的身影从传送光束中走出时,乌木喉和狂战兽索克早已在此等候。 狂战兽依旧盘腿坐在角落,闭着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他身上那股焦躁的战斗欲望,似乎在山达尔星那场“无趣”的清理后,又浓重了几分。 乌木喉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了那颗冰冷的宇宙灵球。 “主人,您要的东西。” 灭霸伸出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 乌木喉用念力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灵球的外壳,那颗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紫色宝石,缓缓升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灭霸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无比专注。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宝石。 然后,他将力量宝石,从空中摘下,缓缓地,按向了手套手背上,那个对应着食指关节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 仿佛是钥匙插入了锁孔。 在宝石与手套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纯粹的、原始的、足以撕裂星辰的紫色能量洪流,沿着手套的纹路,瞬间席卷了灭霸的全身! 狂暴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每一颗细胞都撑爆、撕碎! 就连站在一旁的乌木喉,都被这股逸散出的能量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角落里,一直闭着眼的狂战兽索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燃烧的兽瞳,死死地,锁定了灭天霸!他“闻”到了!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强大,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灭霸高大的身躯,在这股紫色能量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他感受到了。 无尽的力量。 他只需要轻轻一握,就能捏碎一支舰队。 他缓缓地,握紧了左拳。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迸发而出,将整个舰桥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紫色。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下一个,无知之地。” 第227章 尬舞派对 索维林星,圣殿之外。 粘稠的、彩虹色的粘液从阿贝里斯克七条巨大触手的吸盘上滴落,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头来自异次元的怪兽,外形像一只剥了壳的巨型章鱼,皮肤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坚硬光泽。 它张开那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一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束喷涌而出,将一座金色的能量塔瞬间轰成了齑粉。 “左舷!规避!”卡魔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而急促,她驾驶着一架小型飞行器,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光束。 “我看到它了!看我把它轰成鱿鱼花!” 火箭浣熊架着他那门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巨炮,对着阿贝里斯克的眼睛就是一通疯狂扫射。能量弹打在怪兽身上,只爆开一团团不痛不痒的火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挥舞着藤蔓,试图缠住怪兽的一条触手,却被轻易甩开,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史迪仔则兴奋地在怪兽庞大的身躯上上蹿下跳,他用四只手死死抓住怪兽皮肤的褶皱,另一对手则用锋利的爪子在上面划拉,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成功吸引了怪兽的注意力。 战场一片混乱。 而他们的领袖,彼得·奎尔,正站在战场中央的一块悬浮平台上。 他戴着老旧的索尼耳机,里面放着激昂的70年代摇滚乐,正闭着眼睛,踩着风骚无比的魔性舞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贝里斯克的能量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甚至还配合着节奏,做了一个帅气的下腰。 “奎尔!你这个白痴在干什么!这是战场!不是你的迪斯科舞厅!”卡魔拉的咆哮几乎要撕裂通讯器。 “别急,亲爱的!”奎尔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喊道,身体还在扭动,“我在用我的个人魅力,扰乱它的心智!这叫战术性尬舞!” “Gaba!”史迪仔似乎很赞同这个战术,在怪兽背上扭得更欢了。 “战术你个头!”火箭气得差点把炮扔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甚至还带着点拖长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噪音和音乐。 “都别乱开火!浪费能量!” 米兰诺号的驾驶舱里,斯基普正抱着鳍,一动不动地盯着全息战场投影。 他身边的科斯基,十根鳍状肢正在飞速敲击着控制台,一行行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滚过。 “老大,它的外壳是生物角质蛋白和硅基装甲的混合体,能量抗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三!常规攻击无效!”科斯基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但是!它的能量核心每隔三十七点五秒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过载冷却期!那个时候,它脖子下方第三块鳞片会张开散热!那是唯一的弱点!” “听到了吗,各位?”斯基普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精准地传到每一个“自己人”的耳朵里。 “奎尔和史迪仔继续当靶子。火箭,火力佯攻,吸引它抬头。卡魔拉,准备好你的剑。德拉克斯···德拉克斯人呢?” 斯基普在投影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大块头。 “报告老大!”菜鸟紧张的声音传来,“德拉克斯···德拉克斯刚才大喊着‘我要从内部撕裂你’,然后···就冲进怪兽的嘴里了!” “······”斯基普沉默了一秒。 “还有瑞克!”菜鸟补充道,“瑞克打了个嗝,吐出一颗菠萝炸弹扔过去,结果被怪兽一口吸了进去,他也跟着跳进去了!” 斯基普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拉了拉根本不存在的帽檐。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好吧,b计划。”斯基普的声音依旧沉稳,“卡魔拉,准备突刺。火箭,听我倒数。三···二···一!开火!” “尝尝这个吧!你这头丑陋的墨鱼!”火箭大吼一声,将炮口对准了阿贝里斯克的下巴,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能量光柱喷射而出。 阿贝里斯克吃痛,果然猛地抬起了头,张开巨口,准备发动下一次能量喷吐。 就是现在! “卡魔拉!”斯基普下令。 卡魔拉早已蓄势待发,她驾驶着飞行器,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俯冲而下。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银线。 三十七点五秒,分秒不差。 怪兽脖子下方的第三块鳞片,果然张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核心。 “噗嗤——!” 长剑,精准无误地,从缝隙中没柄而入! “嗷——!!!” 阿贝里斯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七条触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 战斗,结束了。 卡魔拉利落地拔出剑,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奎尔的平台上。 “看,”奎尔摘下耳机,摊开手,一脸“看吧,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的战术,奏效了。” 卡魔拉懒得理他,只是擦拭着剑上的粘液。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那头已经停止嘶吼的阿贝里斯克,腹部突然高高鼓起,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轰——!!!” 一声闷响。 怪兽的肚子,从内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粘液、内脏、还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喷涌而出。 两个身影,从那片狼藉中缓缓站了起来。 德拉克斯浑身挂满了彩虹色的粘液,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已经断气的怪兽尸体,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我!毁灭者德拉克斯!独自一人,从内部,终结了这头野兽!” 他旁边,瑞克打了个长长的、带着菠萝味的饱嗝,从嘴里吐出一截烧焦的怪兽神经索,面无表情地用鳍擦了擦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尴尬之中。 ······ “我必须承认,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虽然行事风格粗鄙不堪,但效率确实很高。” 索维林族的大祭司阿耶莎,高傲地坐在她的王座上,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她看着下方站着的银河护卫队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他们身后,两名索维林卫兵押着一个蓝色的身影。是星云,她被能量镣铐锁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姐姐卡魔拉。 “这是你们的报酬。”阿耶莎挥了挥手,卫兵将星云推了过来。 “合作愉快。”奎尔嬉皮笑脸地行了个自以为很帅的礼。 “现在,离开我的星球。”阿耶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客气,“并且,带走你们留下的所有垃圾。”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浑身还散发着怪兽内脏气味的德拉克斯。 返回米兰诺号的路上,气氛有些古怪。 卡魔拉和星云一路沉默,眼神交锋,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德拉克斯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自己是如何在怪兽肚子里英勇作战的。 奎尔则在向菜鸟炫耀他新淘到的摇滚磁带。 “嘿,各位,看我拿到了什么好东西!”火箭突然从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从背后的行囊里,鬼鬼祟祟地掏出了几个闪闪发光的球状物。 那是索维林人视若珍宝的亚努律电池,每一颗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火箭!”卡魔拉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吗?!你偷了他们的电池?!” “什么叫偷?这叫废物利用!”火箭抱着一颗电池,爱不释手地蹭着。 “那些金皮小子把它们当装饰品一样摆在那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它们在我手里,能发挥出一百倍的价值!” “老大,这···这不太好吧?”菜鸟小声地对斯基普说。 斯基普拉了拉帽檐,看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句话:“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菜鸟。” 他的话音刚落。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米兰诺号! “警告!警告!侦测到大量无人机舰队正在高速接近!数量···无法计算!”科斯基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奎尔猛地冲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后方的星空中,成百上千艘月牙形的、金光闪闪的索维林无人战机,如同愤怒的蜂群,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火箭,你这个坑货!!!” 第228章 “父亲” “警报!警报!右后方导弹锁定!左舷护盾能量低于百分之十五!” 米兰诺号的驾驶舱内,刺耳的红光与机械语音的警告音混杂在一起,像一曲末日交响。 “该死的金皮猴子!他们是无穷无尽的吗?!” 火箭抱着他那门巨炮,炮管已经烫得发红,他看着舷窗外那片由无数金色月牙组成的、铺天盖地的无人机蜂群,气得龇牙咧嘴。 那些无人机没有驾驶员,没有恐惧,只有冷酷的程序。 它们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飞行轨迹没有丝毫冗余,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齐射,都像是一个统一意志下的精准计算。 “左满舵!奎尔!你想被他们爆菊花吗!”卡魔拉死死抓住固定座椅,飞船的一次剧烈颠簸让她差点被甩出去。 “我正在做!我正在做!” 奎尔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在操作杆上快得出现了残影。他的耳机里早就没了音乐,只剩下索维林战机划破真空的尖啸。 “轰——!” 又一轮集火。飞船的尾部爆开一团巨大的火花。 “报告!左侧稳定翼彻底失灵!我们正在失去动力!”奎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整艘船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旋,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朝着下方一颗荒芜的岩石行星坠去。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张金色的死亡之网正在迅速收拢,准备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完了完了完了···”奎尔喃喃自语,他试图拉起船头,但操作杆沉重得像焊死了一样。 驾驶舱里一片混乱。德拉克斯正试图用身体去堵一个被能量弹击穿的缺口。史迪仔则倒挂在天花板上,对着窗外的无人机疯狂地做着鬼脸,似乎觉得这很有趣。 就在这片恐慌的中心,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奎尔,把手拿开。” 斯基普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主控制台,他小小的身躯站在那里,却仿佛有一座山般沉稳。他拉了拉根本不存在的帽檐,黑豆似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密集的火光。 “什么?”奎尔愣了一下。 “我说,把你的手,从我的操作杆上,拿开。”斯基普的声音拖着长音,不容置疑。 奎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科斯基,报告!”斯基普冷静地接管了指挥。 “老大!根据计算,我们将在十七秒后坠毁!敌方完成合围需要九秒!我们的生还率,是零点零一!”科斯基的鳍在备用控制板上敲得飞快,语速像是在打机关枪。 “零点零一?”斯基普哼了一声,“太高了。瑞克!” “呕——” 瑞克适时地张开嘴,吐出了一样东西。那不是炸弹,也不是武器。 那是一面巨大的、画着滑稽笑脸的镜子。 “plan F!‘搞笑人物的非常规脱困方案’!”斯基普一声令下,“菜鸟,把它扔出去!正对着他们!” “是,老大!”菜鸟抱着那面比他还大的镜子,用尽全身力气,从飞船侧面的破口扔了出去。 那面镜子在真空中翻滚着,精准地挡在了索维林无人机蜂群合围的路径上。 领头的几百架无人机,其先进的索敌系统瞬间捕捉到了镜子里反射出的、它们自己的影像。程序判定为:新一批敌机出现。 一瞬间,索维林无人机那完美无瑕的协同阵型,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滞。 然后,它们对自己开火了。 “轰轰轰轰——!” 金色的月牙撞上金色的月牙,连锁爆炸的火光在宇宙中形成了一场短暂而绚丽的烟花秀,硬生生在死亡之网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斯基普猛地一推操纵杆。 米兰诺号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波,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叶子,勉强调整了姿态,从那道缺口中穿了过去。 “我的天···”奎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都行?” “不要跟我们搞笑人物谈逻辑。”斯基普头也不回,淡淡地说。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飞船的动力系统已经濒临崩溃,他们只是从一个包围圈,跳进了另一个。更多的索维林战机从后方追了上来。 “老大!引擎过载!撑不住了!”科斯基尖叫。 话音未落,米兰诺号的引擎彻底熄火。 整艘船,变成了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铁棺材。 金色的蜂群,再次围了上来。这一次,再也没有镜子了。 奎尔闭上了眼睛。 卡魔拉握紧了她的剑。 火箭抱住了身边的格鲁特。 “我是格鲁特···”树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 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一道光。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白色的、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光,撕裂了战场。 那道光不是从某个方向射来,而是凭空出现,化作无数条柔和的光带,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优雅姿态,在无人机群中穿梭。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凡是被光带触碰到的索维林无人机,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分子层面分解、消失。 短短三秒钟。 成百上千艘无人机组成的、曾让他们绝望的死亡蜂群,就这么···没了。 一干二净。 整个宇宙,都安静了下来。 米兰诺号里,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看着舷窗外那片干净得过分的星空,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巨大的、流畅的、宛如艺术品的蛋形飞船,缓缓地从亚空间中浮现,停在了他们面前。 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容英俊,眼神温和,笑容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着两根触角、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和好奇的女人。 “看起来,你们遇到了点小麻烦。”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像温暖的阳光。 奎尔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一种莫名的、血脉相连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你···你是谁?”他艰难地问。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找了你很久,彼得·奎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驾驶舱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我是伊戈。你的父亲。” ··· 半小时后,伊戈的蛋形飞船内。 这里不像飞船,更像一座华丽的宫殿。奎尔、卡魔拉、德拉克斯和四只企鹅,正坐在一张不知由什么材质构成的桌子旁。 “所以···”奎尔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你是说,你是个···天神?然后你爱上了我妈,但因为你是个活体星球,没办法在地球久待,所以只能离开?” “是的,孩子。”伊戈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愧疚。 “我委托了勇度,一个看起来还算可靠的掠夺者,去把你从地球接过来。我本想亲自抚养你,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背信弃义,把你当成了他自己的童工。” 他身边的螳螂女用她的大眼睛看着奎尔,小声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很爱你,也···很愧疚。” “勇度···”奎尔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吹着口哨的蓝皮身影。原来,自己被“绑架”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跟我来吧,彼得。”伊戈站起身,张开双臂,“来我的星球,看看你真正的家。那里,有你血脉里蕴藏的一切答案。” 奎尔心动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大、英俊、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孤儿生活,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涌上心头。 “我们跟你去。”奎尔做出了决定。 “奎尔!”卡魔拉皱起了眉,“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他是我的父亲!”奎尔回头喊道。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仙老爹?”火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和格鲁特、史迪仔留在了米兰诺号上修理飞船,“你最好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们也去。”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斯基普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你们?”伊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四只小小的企鹅。 “没错。”斯基普抬起头,直视着伊戈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奎尔是我们的‘盟友’,也是这支临时团队的‘名义领袖’。他的安全,关乎我们后续的战利品分配。所以,在确认你这个‘新变量’绝对安全之前,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近距离的、全方位的风险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伊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然,欢迎。我美丽的星球,欢迎所有彼得的朋友。” 他转身,走向飞船的深处,奎尔立刻跟了上去。卡魔拉和德拉克斯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斯基普对着科斯基、瑞克和菜鸟,用鳍做了一个只有他们看得懂的战术手势。 ——“一级戒备,潜伏观察,随时准备执行‘b计划’。” 菜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老大,b计划是什么?” 斯基普拉低帽檐,看着伊戈和奎尔那对“父子”的背影,缓缓吐出几个字。 “炸了他的蛋。” 第229章 勇度的麻烦 “所以,他们把你留下了。” 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声,从米兰诺号的临时囚室里传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火箭浣熊最敏感的神经。 “闭上你的臭嘴,蓝皮铁罐头!” 火箭头也不回地咆哮,他正趴在一块被掀开的地板下,满手油污地试图修复一根烧断的能量导管。 “我们这叫战术性分工!懂吗?有人负责外交,有人负责后勤!” “是吗?”星云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我怎么看着,更像是你的‘家人’,把你和这堆破铜烂铁一起丢下了呢?毕竟,谁会愿意带着一个只会偷鸡摸狗,到处惹麻烦的宠物呢?” “砰!”火箭猛地从地板下钻了出来,将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火星四溅。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着牙,一步步逼近那个被能量力场困住的蓝色身影。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说,你被抛弃了,小浣熊。”星云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亲爹’,他们把你这个‘兄弟’扔在了这颗荒凉的星球上。你偷来的那些电池,现在成了你的催命符。真是个绝妙的讽刺,不是吗?”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从旁边探出头,挥舞着树枝,似乎在为火箭打抱不平。 “Gaba!”史迪仔从通风管道里倒挂下来,对着星云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我要把你拆成一堆废铁!用你的零件给我新做的炸弹当外壳!”火箭几乎要扑到能量力场上,他双眼通红,那句“宠物”和“抛弃”,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炸药桶。 星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享受这种感觉,看着别人因她的话而痛苦,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承受过的那样。 就在米兰诺号内部剑拔弩张之时,宇宙的另一端,掠夺者联盟最大的销赃地和情报中心——“铁莲花”酒吧,正上演着另一场风暴。 这里永远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精、汗水和机油的味道。奇形怪状的星际海盗们三五成群,赌博、吹牛、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突然,酒吧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大魁梧、身穿金色战服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势不凡的掠夺者头领。 是斯塔卡·奥格德,掠夺者联盟的最高领袖之一。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酒吧里落针可闻。 斯塔卡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酒吧角落里,一个正独自喝着闷酒的蓝色身影上。 “勇度·乌冬塔!”斯塔卡的声音洪亮而冰冷,像两块金属在摩擦。“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勇度缓缓抬起头,他那标志性的红色金属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烂牙,似乎想挤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斯塔卡,老朋友,好久不见。怎么,这地方不欢迎我了吗?” “这里不欢迎叛徒!”斯塔卡身后,一个身体由水晶构成的掠夺者头领——马丁内克斯,冷冷地开口。 斯塔卡一步步走到勇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有铁一样的规矩,勇度。掠夺者,绝不贩卖儿童!”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酒吧,所有海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勇度身上,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你为了那个混蛋伊戈,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孩子送到他身边!”斯塔卡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你的肮脏交易能瞒多久?” 勇度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早就停手了!”他低吼道。 “停手?那是因为你发现伊戈那个疯子把他的每一个孩子都杀了!”斯塔卡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留下最后一个,那个地球来的小子,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你只是怕了!你怕自己也成了他灭口的下一个目标!” “我···”勇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违背了掠夺者的信条,勇度。”斯塔卡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你让我们所有人都蒙羞。从今天起,你和你那支破烂舰队,被永久放逐!你不再是掠夺者的一员!” “你不能这么做!”勇度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所有首领的共同决定。”斯塔卡冷漠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滚出这里,在你被我们当成垃圾清理掉之前。” 勇度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一道道嘲弄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曾是这片星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掠夺者之一,现在,他成了一个被族群抛弃的孤魂野鬼。 他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碴深深刺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的耻辱和愤怒,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名字。 彼得·奎尔。 ··· 开拓者号,勇度的旗舰。 飞船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真空还要冰冷。船员们都知道了在“铁莲花”发生的事,他们看着勇度的眼神,不再有敬畏,只剩下怀疑和不满。 “船长,我们得谈谈。”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副手塔拉斯,那个脑袋上顶着一个金属构件,自称“塔拉脸”的家伙,带着一群心腹,堵在了舰桥的门口。 “我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从那群怪物手里弄到了宇宙灵球。”塔拉斯指着一个被强行撬开的、空空如也的铅盒,“结果呢?是个假货!里面装的是他妈的糖豆!” “我们不仅损失了八十亿!还因为你那个宝贝‘干儿子’,让你被联盟放逐了!我们现在成了整个星系的笑话!”一个克林人掠夺者跟着吼道。 勇度缓缓转身,他的脸在红色应急灯的映照下,显得阴沉无比。 “你想挑战我吗,塔拉斯?”他吹了声口哨,那根致命的钇金属飞箭悬浮在他肩头,箭头对准了塔拉斯的眉心。 塔拉斯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船员们也纷纷噤声。他们都知道这根小玩意儿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声打破了僵局。 “船长!是索维林人!”通讯官惊恐地喊道。 屏幕上,大祭司阿耶莎那张完美无瑕的金色面孔出现了,她的表情高傲而冰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怒火。 “勇度·乌冬塔。”她开门见山,“那群偷走了我的电池的宇宙垃圾,最后是和你接触的。” 勇度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阿耶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雇佣你。找到他们,把我的电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至于那群小偷···随你处置。” 她的影像旁,出现了一排数字,那零的数量,让整个舰桥的掠夺者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定金。”阿耶莎说,“事成之后,还有十倍。” 通讯中断。 舰桥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勇度身上,转移到了那串长得吓人的数字上。 塔拉斯咽了口唾沫,他看着勇度,眼神里的叛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贪婪。 勇度没有说话。他感受着船员们态度的转变,感受着那笔巨额赏金带来的诱惑。 耻辱,背叛,金钱,复仇···所有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滚。 他缓缓收回了悬浮的飞箭,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笔买卖,他接了。这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小的们!”他的咆哮声在舰桥里回荡,重新点燃了这群亡命徒的士气。 “给老子把船开起来!!” 他转向星图,看着那颗标注着米兰诺号最后坠落位置的荒芜星球,眼神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彼得·奎尔···”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第230章 完美的家 蛋形飞船平稳地穿透一层彩虹色的稀薄大气,没有丝毫颠簸。当飞船的力场护盾消散,一股混杂着花香和某种奇异甜味的气息涌入舱内。 米兰诺号上的人,早已习惯了宇宙的荒芜与冰冷。他们见识过废土、见过钢铁丛林,也见过混乱的星际黑市。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脚下的地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柔软、富有弹性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像踩在最高级的地毯上。 “这地面···太软了。”德拉克斯用力跺了跺脚,脚下荡开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不适合战斗。敌人冲过来,你甚至无法发力。” 没有人理会他的战术分析。 奎尔仰着头,彻底呆住了。 天空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流动的、深邃的紫罗兰色,无数光点在其中缓缓漂浮,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巨大的、水晶般的植物从地面拔地而起,它们的叶片脉络中流淌着液态的光。几条彩色的能量河流在半空中蜿蜒流淌,交汇处甚至会溅起金色的“水花”。 这里的一切,都在呼吸。 “我的天···”奎尔摘下耳机,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幅最疯狂的幻想派画作里。 “很美,不是吗?”伊戈的声音温和而自豪。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整个世界。“欢迎回家,彼得。” “家?”奎尔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迷茫。 “老大,能量读数···很奇怪。”科斯基推了推护目镜,他面前的便携分析仪上,数据流乱成一团。 “这里的能量形式,不属于我们数据库里的任何一种。它···是活的。” “显而易见,科斯基。”斯基普抱着鳍,用他那标志性的拖长音说道,“问题在于,一个如此庞大的、活跃的生态系统,它的能量源头在哪?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它总得吃点什么吧?” 他看向伊戈,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 “伊戈先生,恕我直言,作为奎尔先生的‘安全顾问’,我需要对这颗星球进行一次基础的风险评估。请问,这里的植物···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有没有什么特定的捕食习性?比如,偏好某种特定颜色的羽毛?” 伊戈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了。“放心,我的小企鹅朋友。我的星球,只汲取宇宙中最纯粹的能量。它对任何有机生命体都绝对无害。” 卡魔拉没有说话,她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陷阱。一个杀手,永远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的地方。 “来吧,彼得。”伊戈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戒备,他亲切地搭上奎尔的肩膀,“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他领着众人,走向星球的深处。沿途的景象愈发光怪陆离,发光的蘑菇会随着他们的脚步变幻颜色,漂浮在空中的岩石上甚至开满了鲜花。 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伊戈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奎尔:“我知道,你对我的话,对这里的一切,都还抱有疑虑。但有些东西,是无法伪造的。”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那些水晶植物和能量河流,如同被塑形的黏土,迅速消融、重组。 转眼之间,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地球风格的游乐园。旋转木马、摩天轮,甚至还有一个卖热狗的小摊。 奎尔的呼吸停滞了。 “我还记得,你母亲说过,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伊戈的声音里充满了怀念。 紧接着,场景再次变换。一座温馨的小花店,门口挂着“梅瑞狄斯的花”的招牌。一个温柔的女人的虚影,正站在店里,对着一盆向日葵微笑。 奎尔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身影,手指却从光影中穿了过去。 “我很抱歉,孩子。”伊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是一个天神,一束在宇宙中漂流了数百万年的意识。我无法在任何一颗星球上停留太久。离开她,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他走到奎尔身边,看着那片记忆构成的场景。 卡魔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沉浸在回忆中,像个无助孩子般的奎尔,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表情完美的伊戈,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一分。 “我找遍了整个宇宙,孩子。”伊戈走到奎尔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曾有过许多后代,在不同的星球,和不同的种族。但我需要一个继承者,一个能理解我、能与我共享这份永恒与力量的家人。” “但他们都失败了。”伊戈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他们的基因,无法承载我天神族的血脉。他们都只是···普通的生命。” “除了你,彼得。” 伊戈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充满了骄傲和欣喜。 “你是我唯一的、成功的孩子!你继承了我的力量!那份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创造与毁灭的力量!” 他猛地握住奎尔的手。 “感受它!”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瞬间从伊戈的掌心涌入奎尔的体内!奎尔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歌唱!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到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在他的血脉中苏醒! “看!” 伊戈引导着奎尔的手,向前一指。 两人掌心共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塑形,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棒球。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个游戏,还记得吗?”伊戈笑着说。 奎尔呆呆地看着那个能量棒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流淌,仿佛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归属感。 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像温暖的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怀疑。 他不是孤儿。 他不是一个被遗弃在宇宙里的星际小偷。 他是神之子。 这里,是他的家。 “我···我···”奎尔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伊戈,这个强大、英俊、给了他一切答案的男人,终于叫出了那个他渴望了一生的称呼。 “···父亲。” 伊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用力地抱住了奎尔。 “是的,我的孩子。我们父子,将一起拥有整个宇宙。” 在这片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之外,斯基普抱着鳍,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老大,情况怎么样?”科斯基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 “情况就是,我们的傻瓜船长,快要被人用糖衣炮弹喂饱了。”斯基普淡淡地回答。 “不止如此,老大!”科斯基的语速突然加快。 “我刚才捕捉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就在他们拥抱的时候,这颗星球的深层地核,产生了一次异常强大的脑波活动!那强度···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在翻身!” 斯基普的黑豆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伊戈,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螳螂女。 就在刚才,伊戈拥抱奎尔,说出那句“拥有整个宇宙”的时候,斯基普清楚地看到,那个女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菜鸟说过,最正确的决定,往往也是最无聊的决定。”斯基普在队内频道里缓缓说道。 “而这个地方···太有趣了。” 他拉低帽檐,遮住了自己冰冷的眼神。 “科斯基,把所有监控资源,都集中在那个长触角的女人身上。” “她的恐惧,将是戳破这个美丽谎言的第一根针。” 第231章 直接干 “你那可怜的飞船,还能飞吗?” 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米兰诺号残破的驾驶舱里响起。 火箭浣熊正满身油污地从一堆裸露的线路里钻出来,听到这话,他猛地回头,龇着牙,恶狠狠地瞪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星云被能量镣铐锁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半边机械脸庞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下忽明忽暗。她看着火箭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闭上你的臭嘴,蓝皮罐头!” 火箭抓起一把扳手,朝她扔了过去。扳手“当”的一声砸在星云旁边的舱壁上,弹飞出去。 “要不是为了看住你这个麻烦,老子早就把这破船修好了!” “是吗?”星云的机械眼闪了闪,“我倒觉得,你更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无能狂怒的宠物。” “你再说一遍?!”火箭的毛都炸了起来,他刚要冲过去,一阵急促的“Gaba!Gaba!”声从外面传来。 史迪仔像一道蓝色闪电冲了进来,他四只手扒着门框,头顶的触角竖得笔直,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地嗅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咕噜”声。 “干什么?闻到晚饭了?”火箭没好气地吼道。 史迪仔没有理他,而是猛地蹿到火箭面前,用他那颗蓝色的大脑袋一个劲儿地拱他,一只手还不停地指向飞船外面的某个方向。 “我是格鲁特!”正在用自己枝条编织补丁、试图堵住船体破口的格鲁特也停下了动作,他庞大的身躯转向了史迪仔示警的方向,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搞什么鬼···” 火箭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但他也知道史迪仔和格鲁特的反应绝不是在开玩笑。他从工具箱里翻出那个高倍军用望远镜,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米兰诺号摇摇欲坠的船顶。 这颗荒芜的星球,到处是嶙峋的红色岩石和干涸的峡谷。火箭将望远镜对准了远处那片烟尘扬起的方向。 镜头拉近,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穿着破烂的皮衣,扛着各式各样的能量武器,正大摇大摆地朝着坠毁的米兰诺号走来。 当火箭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个、头顶着红色金属鳍的蓝色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操!” 一声惊恐的咒骂,从船顶传来。 火箭连滚带爬地从上面滑了下来,脸上的毛都吓白了。 “是勇度!是勇度那个老混蛋!他找上门来了!” 他抱着脑袋,在驾驶舱里焦躁地团团转,唾沫星子横飞: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个假灵球的事情败露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奎尔那个白痴的计划靠不住!” “那个蠢货现在正跟他的神仙老爹玩‘我们是伐木累’的感人游戏,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火箭气得一脚踹在控制台上。 “等勇度那个老疯子过来,他会把我们全都串成烤肉串,用我的皮毛去做他的马桶刷!”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一个星际海盗头子?”角落里的星云突然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你们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 “这不关你的事!”火箭吼道。 “当然关我的事。”星云晃了晃手上的能量镣铐,发出“咔哒”的轻响,“我也不想被一群杂鱼抓住,当成货物卖掉。” 她抬起头,机械眼直视着焦躁不安的火箭。 “放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瞬间让驾驶舱里的恐慌气氛冷却了下来。 “我帮你,杀了他们。” 火箭猛地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星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帮你?我凭什么信你?你可是灭霸的女儿,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我放了你,你第一个杀的就是我们!” “我只会杀我的姐姐。”星云冷冷地纠正道,“但现在,她不在这里。而那群人,”她朝外面努了努嘴。 “是奎尔的仇人,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我的敌人。” “我需要武器,需要自由。你需要一个强大的、了解战斗的盟友,而不是一个累赘。”星云的逻辑清晰而冰冷,“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火箭死死地盯着她,爪子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得承认,星云说得有道理。 一个顶级的刺客,绝对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但是··· “哈!”火箭突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和疯狂。“唯一的选择?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他走到星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龇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一个背信弃义的盟友。而且,谁告诉你,我们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火箭猛地转身,对着格鲁特和史迪仔,用他此生最洪亮的声音咆哮道:“别他妈闲着了!准备开工!那帮烂人想来参加派对?老子就给他们办一场永生难忘的陷阱派对!” 星云看着火箭那小小的、却充满了疯狂战意的背影,第一次,她的机械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这个疯兔子···他想干什么?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立刻响应,他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无数粗壮的藤蔓从他手臂上生长出来,蓄势待发。 “Gaba!” 史迪仔更是兴奋地发出一声怪叫,他直接从嘴里吐出一把激光枪,四只手各持一把武器,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摆出了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姿势。 “听好了!”火箭跳上一个工具箱,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有一个脑子进了水的船长不知道在哪鬼混!但我们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个!”他拍了拍格鲁特粗壮的树干,“以及这个!”他指了指正在用口水擦拭枪口的史迪仔。 “勇度和他的杂鱼军团大概有三十多人,他们会在十分钟后到达飞船前的峡谷入口。”火箭掏出一块战术板,飞快地在上面画着草图。 “史迪仔,你的任务最重!用你的爪子,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给我挖出足够多的落石触发点!越多越好,越隐蔽越好!” “Gaba!”史迪仔领命,像一颗蓝色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只听见外面传来“咔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挖掘声。 “格鲁特!”火箭又转向那棵大树,“我要你在峡谷的地面下,铺满你的藤蔓!我要那种最细、最坚韧的绊索!还有,在关键位置,给我准备好几个能瞬间合拢的荆棘囚笼!我要活的!”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将双臂猛地插入地面,无数树根像巨蟒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峡谷的方向蔓延而去。 “至于我···”火箭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狡猾的笑容。他打开自己的武器库,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高能炸药、Emp手雷、黏性泡沫发射器、便携式激光炮塔···还有几颗索维林人的亚努律电池。 “嘿嘿嘿···” 火箭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他拿起一颗亚努律电池,熟练地用线路连接到一个经过改造的Emp发生器上。 “这些金皮猴子的高级货,配上老子的天才设计···威力至少能翻三倍!” 他手忙脚乱,却又条理分明。他将一个个致命的“小玩具”藏在岩石的缝隙里,埋在沙土之下,用全息投影伪装起来。 一个伪装成普通石块的感应地雷。 一个看起来像沙漠植物,一旦靠近就会喷出强力胶水的发射器。 甚至还有一个由米兰诺号的扩音器改造的“魔音贯耳”装置,火箭在里面录制了史迪仔长达十分钟的、五音不全的猫王模仿秀,他保证,这玩意儿的杀伤力,比任何炸弹都管用。 被锁在船里的星云,通过破损的舷窗,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只浣熊像个疯狂的工程师,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那棵树人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将大地变成了他自己的领域。那个蓝色的小怪物,则以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破坏力,改造着整个地形。 他们没有精密的战术协同,没有统一的制服,甚至连交流都磕磕巴巴。 但这三个家伙凑在一起,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这片荒芜的峡谷,变成了一个死亡游乐场。 十分钟后。 火箭、格鲁特和史迪仔,站在米兰诺号的残骸顶上,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他们“精心布置”过的峡谷。 峡谷里一片死寂,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火箭知道,在那片平静的沙土之下,隐藏着足够让一支小型舰队喝一壶的“惊喜”。 “都准备好了吗?”火箭拉了一下他肩上巨炮的枪栓。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将双臂化作两面巨大的木盾,护在身前。 “Gaba!”史迪仔龇着牙,四只手里都攥满了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削尖了的金属片,像个准备打群架的小混混。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而又致命的口哨声,从远处峡谷的入口传来,穿透了风声,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来了。 第232章 棋差一招 “听那动静,那小崽子们吓尿了吧?”一个长着鱼鳍脑袋的掠夺者扛着枪,对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 “一个破船,三个怪物,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别大意。”塔拉斯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被糖豆戏耍的耻辱还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自尊。“船长说了,要活的。尤其是那只长毛的耗子!” 一阵悠扬而又致命的口哨声,在他们头顶的峡谷间回荡。 是勇度。他没有走在队伍里,而是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远处一块高耸的岩石顶上,俯瞰着自己的手下,像在看一群猎犬进入围场。 “开始行动!把他们给我从那堆废铁里揪出来!”塔拉斯挥了挥手,十几名掠夺者立刻嗷嗷叫着,冲进了狭窄的峡谷入口。 就在第一个掠夺者踏入峡谷中心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什么东——” 那个掠夺者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一张由无数坚韧藤蔓编织成的巨网从地底猛地弹起,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人兜了个正着,倒吊在了半空中! “操!有埋伏!”塔拉斯脸色一变。 “欢迎来到地狱,杂碎们!”火箭的声音通过一个藏在岩石缝里的扩音器响彻整个峡谷,带着嚣张的电音,“门票是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岩壁上,被史迪仔挖松的巨石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掠夺者们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武器在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狼狈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天灾”。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用喷气背包飞过去!”塔拉斯对着天空咆哮。 几个反应快的掠夺者立刻启动了背后的飞行装置,试图从空中越过这片死亡地带。 然而,他们刚飞起不到十米,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几颗被火箭改造过的Emp手雷,从岩壁的伪装层后弹射而出,在空中爆开一团团无形的电磁脉冲。 “滋啦——!” 半空中的掠夺者们像是被剪了线的木偶,喷气背包瞬间熄火,冒着黑烟,惨叫着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下面躲避落石的同伴身上,顿时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火箭的狂笑声再次响起,“飞行套餐已取消!请选择步行模式!” “Gaba!Gaba!” 史迪仔倒挂在峡谷顶端的岩石下,对着下面那片混乱的景象兴奋地手舞足蹈,还顺手掰下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刚爬起来的掠夺者头盔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给我抓住那只长毛的耗子!活的!”塔拉斯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头都不敢露。 “我是格鲁特!” 一声低沉的咆哮。 峡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粗壮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像一条条扭动的巨蟒,疯狂地抽打、缠绕着那些还在挣扎的掠夺者。 一个倒霉蛋被藤蔓缠住脚踝,直接被拖进了沙地里,只剩一只手在外面绝望地挥舞。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救命!我的腿!它缠住我的腿了!” 勇度的精英部队,在短短一分钟内,就被这三个怪物组成的“游击队”打得溃不成军,阵型大乱。 远处的岩石上,勇度停止了口哨。他眯着眼睛,看着峡谷里那片狼藉,蓝色的脸上一片阴沉。 他知道奎尔那小子身边总跟着些怪人,但他没想到,这只浣熊,竟然能把一片荒地变成如此高效的屠宰场。 “老大,我们···我们冲不过去啊!”一个掠夺者连滚带爬地退回到塔拉斯身边,裤子都吓湿了。 “废物!”塔拉斯一脚把他踹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大吼:“船长!他们有准备!我们损失惨重!” 勇度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峡谷里的攻击突然停了。 落石停了,藤蔓也缩回了地下。 取而代de的,是一阵……欢快而又无比诡异的摇滚乐! “You aint nothin but a hound dog, cryin all the time…” 猫王那充满磁性的歌声,被史迪仔五音不全的、堪称灾难的模仿扭曲得不成样子,通过十几台大功率扩音器,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环绕立体声,魔音贯耳! “啊啊啊!我的耳朵!” “这是什么鬼东西!关掉它!快关掉它!” 掠夺者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那跑调跑到外太空的歌声,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几个心理脆弱的,甚至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火箭抱着他的巨炮,从米兰诺号的残骸顶上站了起来。他看着下面那群抱头打滚的杂鱼,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还有谁?!啊?!”他用炮管指着峡谷里的幸存者,嚣张地咆哮道,“这就是惹毛一个天才的下场!你们这群连音乐品味都没有的垃圾!”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在他身边,将双臂化作两面巨大的木盾,威风凛凛。 “Gaba!”史迪仔则跳到了火箭的肩膀上,掐着腰,对着下面吐了口口水。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火箭太享受这一刻了。他享受着敌人的哀嚎,享受着自己的智慧将这群不可一世的星际海盗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他甚至忘了,这场狩猎,还有一个最危险的猎人,始终没有出手。 就在他仰天大笑,准备宣布自己的完胜时。 那阵悠扬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口哨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音调变了。 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道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从远处那块岩石上,一闪而逝! 火箭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全身的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极致的、冰冷的恐惧,像一桶液氮,从他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红光已经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来到了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火箭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个小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箭头。 它停了下来。 就停在他的眉心正前方,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箭头的尖端,还在微微地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仿佛一头急于饮血的猛兽,被主人用锁链强行勒住了脖子。 一缕微风吹过,火箭额前的一根绒毛被无形的劲气切断,缓缓飘落。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魔性的猫王模仿秀,也因为扩音器被箭矢的能量场干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后,彻底哑火。 火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那箭头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冻结了他的血液,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输了。 就在他最得意、最放松的那一刻,被这个老狐狸抓住了破绽。 一招毙命。 “现在,”勇度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冰冷地在火箭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告诉我,小耗子,是你比较聪明,还是我的箭,比较快?” 火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他想破口大骂,想扣动扳机,但他不敢。 第233章 完美实验素材 奥斯本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这里本该是诺曼·奥斯本俯瞰纽约的权力之巅,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斥着福尔马林与血腥味的惨白地狱。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实验室中央的特种合金实验台上爆发。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被践踏的尊严所发出的屈辱嘶吼。 鬼舞辻无惨,鬼之始祖,千年以来立于所有生物顶点的绝对支配者,此刻却像一条待宰的鱼,被数十根闪烁着微光的金属拘束带死死锁在冰冷的台面上。 他的胸膛被完全剖开,裸露出蠕动增殖的血肉。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振动手术刀刚刚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下一秒,伤口处的肉芽便疯狂交织,在短短数秒内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闭嘴。” 一个沙哑、平淡的声音响起。 大蛇丸穿着一身洁白的实验服,戴着护目镜,金色的蛇瞳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研究者在观察样本时的专注。 他手中捏着一把手术钳,轻巧地从无惨新生的组织上夹下一小块,放入一旁的培养皿中。 “你的声带振动频率过高,会影响旁边声波分析仪的数据精准度。” “你这条···卑贱的···臭蛇!”无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猩红的眼眸里是能将人焚烧殆尽的怨毒,“等我挣脱···我要把你一寸寸地撕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哦?”大蛇丸扶了扶护目镜,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不错的威胁。可惜,构成你身体的细胞,显然比你的语言更有力量。” 他走到一旁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生命体征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生速度比预想中快了0.37秒,细胞分裂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劣化迹象···真是完美,太完美了。” 半年前,他本已锁定了那个在城市里上蹿下跳的“蜘蛛侠”作为第一个观察对象。那个男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是极佳的咒印容器胚子。 他已经准备好出手,却没想到,鬼舞辻无惨这个不速之客,像一只华丽却愚蠢的飞蛾,主动撞进了他的狩猎场。 大蛇丸在阴影中看完了整场闹剧。 他看到了无惨那近乎无解的再生能力,看到了他能将普通人类瞬间转化为怪物的诡异血液。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茶发少女。 一道贯穿夜幕的电磁炮。 那种将物质以三倍音速射出,瞬间气化目标的纯粹破坏力,让即便是大蛇丸,也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那一刻,他对蜘蛛侠的兴趣瞬间降到了冰点。 与眼前这两个“玩家”相比,那个还在用蛛丝荡来荡去的男孩,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尤其是鬼舞辻无惨。 当他被那道电磁炮重创,狼狈地制造混乱,试图融入黑暗逃遁时,大蛇丸像一个跟在受伤野兽身后的、最有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条从阴影中钻出的毒蛇,注入了足以麻痹尾兽的神经毒素。 战斗甚至没有发生。 当无惨意识到自己被盯上时,他引以为傲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你的血液很有趣。”大蛇丸转过身,走回实验台旁,拿起另一把更细的手术刀。 “它能侵蚀、同化其他生物的细胞,赋予其超越极限的力量与再生能力,但本质上,这是一种霸道的‘诅咒’,而非真正的‘进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无惨的太阳穴。 无惨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它在剥夺被转化者的意志,将他们变成只听命于你的傀儡。何等低劣的控制手段。”大蛇丸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学者的惋惜。 “真正的永生,应当是灵魂与知识的无限延续,而不是靠这种脆弱的主仆关系来维系恐惧。” “你懂什么!”无惨嘶吼,“我是完美的生物!是天选的存在!” “是吗?” 大蛇丸没有再与他争辩。他启动了实验台上方一台造型奇特的悬臂式仪器。仪器前端降下一个半球形的扫描探头,笼罩住无惨的头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是奥斯本集团最顶尖的生物深层扫描仪,经过大蛇丸的改造,它能窥探到细胞核深处的秘密。 屏幕上,无惨身体的内部结构图,以三维立体的形式,一层层地被构建出来。 肌肉、骨骼、神经···一切都在高速再生。 然后,数据流猛地一滞。 扫描仪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大蛇丸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副匪夷所思的解剖图上。 在那具看似人类的躯体之内,赫然存在着··· 五颗结构不同、功能各异的大脑。 以及···七颗强劲有力、如同引擎般泵动着血液的心脏! “呵呵···” 实验室里,先是响起一声压抑的低笑。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大蛇丸摘下护目镜,扔在地上。他张开双臂,仰着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五颗大脑!七颗心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不死的根源!不是单纯的细胞再生,而是分布式、冗余化的生命中枢!任何一颗大脑或心脏受损,其他的都能瞬间接管机能!这···这是何等天才的构想!何等完美的造物!” 无惨看着状若疯魔的大蛇丸,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这个男人,不是想杀他。 他是在···欣赏他,解剖他,想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 “你···你这个疯子!” “疯子?不,我是走在真理道路上的求道者。”大蛇丸的笑声骤然停止,他低下头,金色的蛇瞳灼灼地盯着无惨,那眼神,让无惨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鬼舞辻无惨,你的存在,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大蛇丸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那晚记录下的战斗影像。 屏幕上,御坂美琴的身影被定格。 她指尖跃动着蓝白色的电光,身后是冲天的光柱,脸上是冰冷的怒火。 “你的‘鬼之血’,是世间最完美的‘种子’。”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但种子,需要最肥沃的‘土壤’才能开出最美的花。”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美琴的脸。 “这具身体···这个能力···如果能与你的细胞完美融合,又会诞生出怎样伟大的艺术品呢?” 第234章 魔鬼的诱惑 “大蛇丸!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军方那群蠢猪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诺曼·奥斯本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因为焦虑和病痛而扭曲,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让他忍不住皱眉,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实验室中央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大蛇丸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镊子夹起一块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放入培养皿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他身后,被金属带捆死的鬼舞辻无惨胸膛上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安静,奥斯本先生。”大蛇丸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你的心跳声,已经干扰到我记录实验体细胞的再生频率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态度,让诺曼的怒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我不是来听你讲科学废话的!”他冲到大蛇丸面前,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俯身低吼。 “董事会那群饿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如果我再拿不出成果,奥斯本集团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你明白吗?!” 大蛇丸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金色的蛇瞳透过护目镜,冷漠地注视着诺曼。 “急躁,是研究最大的敌人。”他扶了扶护目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既然你这么渴望看到成果···” 他脱下手套,扔进处理箱,朝着实验室的角落走去。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迹’。” 诺曼喘着粗气,跟了上去。在实验室的角落,摆放着一个特制的玻璃观察室,里面关着一只黑猩猩。 它看起来无精打采,蜷缩在角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空荡荡的右肩——那条手臂,像是被齐根斩断,只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 “这是‘凯撒’,三周前,它在一场实验事故中失去了右臂。”大蛇丸平静地介绍着,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一旁的冷藏柜中,取出一支被低温保存的试剂。试剂管内,是散发着妖异光泽的暗红色液体,仔细看,还能发现液体内部有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缓缓搏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这是从我们那位‘朋友’身上提取的生命精华,经过初步提纯的产物。”大蛇丸摇晃着试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我称之为,‘鬼之血清——原型一号’。” 他将试剂装入注射枪,打开观察室的门,在黑猩猩警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了它的脖子。 “吼——!” 黑猩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全身的毛发瞬间倒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诺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这一幕。 下一秒,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黑猩猩那空荡荡的右肩伤疤处,血肉开始疯狂地蠕动、增殖!红色的肌肉纤维像藤蔓一样交织、生长,白色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出来,发出“咔咔”的轻响。 皮肤、血管、神经···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违反生命常理的方式,飞速重构! 那不是缓慢的愈合,而是狂暴的、野蛮的“创造”!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条全新的、覆盖着黑色毛发的手臂,就完整地出现在了诺曼眼前! 黑猩猩愣愣地抬起自己“失而复得”的右臂,它尝试着握了握拳,又挠了挠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 诺曼·奥斯本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一步步地挪到玻璃墙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球嵌进去。 “成功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你···你成功了!” 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诺曼·奥斯本,这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枭雄,此刻笑得像个孩子,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哈利···我的儿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有救了!我们···我们都有救了!” 纠缠奥斯本家族数代的遗传绝症,那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他和儿子头顶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一丝被斩断的曙光! “别高兴得太早,奥斯本先生。” 大蛇丸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诺曼的狂喜。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屏幕,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是另一间观察室的录像。一只同样被注射了血清的黑猩猩,却没有出现断肢重生的奇迹。 它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肌肉虬结,体型膨胀了一倍,眼球变得猩红,口中长出利齿,正疯狂地撞击着合金墙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杀戮欲望。 “原型一号,并不稳定。”大蛇丸的声音幽幽响起。 “细胞在高速重组时,有极高的概率会优先强化生物的攻击性状,同时摧毁其高级认知功能。简单来说,”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 “它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野兽。” 诺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屏幕里那头狂暴的怪物,又看了看观察室里那只已经恢复平静、开始吃香蕉的黑猩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意思?失败率很高?” “不,不是失败率的问题。”大蛇丸摇了摇头,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是数据不足的问题。” 他转过身,直视着诺曼,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 “我需要数据,奥斯本先生。大量的数据。” “我需要知道,在不同人种、不同年龄、不同基因序列的个体上,这种血清会引发怎样的反应。我需要筛选、比对、优化,剔除掉那份狂暴的‘兽性’,只保留下断肢重生、延缓衰老的‘神性’。”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诺曼的心上。 “我需要···”大蛇丸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大量的人体实验。” “轰!” 诺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体实验! 而且是“大量”! 作为奥斯本集团的掌舵人,他当然清楚公司暗地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为了研发新药,他们每年都会从第三世界国家,或者用各种手段“获取”一些流浪汉、死囚来进行秘密实验。 但那个数量,一直被严格控制在一条红线之下。 而大蛇丸口中的“大量”,绝不是几十个、上百个那么简单。那将是一个足以惊动全世界的恐怖数字! 一旦暴露,别说军方的订单,整个奥斯本集团都会在瞬间被愤怒的民众和政府撕成碎片,他诺曼·奥斯本,会成为比希特勒还要臭名昭着的世纪罪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看着他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自己合作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冷血怪物? 诺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只正在安静吃着香蕉的黑猩猩。那新生的手臂,是如此的完美,充满了生命力。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哈利摆脱病痛折磨、获得新生的未来。 他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疯狂撞墙的怪物,那股毁天灭地的暴虐气息,让他不寒而栗。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而选择的权力,就在他自己手上。 “奥斯本先生,”大蛇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通往神座的阶梯,总是要用无数凡人的骸骨来铺就的。” “为了得到你想要的‘完美人生’,总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不是吗?” 第235章 实习记者的第一次任务 “代价?”诺曼·奥斯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低笑。 他死死地盯着大蛇丸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 “你跟我谈代价?”诺曼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每天都在付出代价!我的身体,我的家族,我的一切,都在被那该死的遗传病一点点吞噬!我看着我的儿子,哈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该死的倒计时!” 他一把揪住大蛇丸的白大褂,将脸凑了过去,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咆哮道: “我不在乎什么代价!我不在乎用什么铺路!我只要结果!我只要我和我的儿子能活下去!你懂吗?!活下去!” “我懂。”大蛇丸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绝望和野心而扭曲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我当然懂。对生命的渴望,是所有智慧生物最本源的冲动。恭喜你,奥斯本先生,你终于抛弃了那些无聊的道德枷锁,选择拥抱真理。” 诺曼粗重地喘息着,他缓缓松开了手,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地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他输了。 不,是他赢了。 他用自己的灵魂,换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计划。”诺曼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再也无法回头的决绝。 “我需要知道,你打算怎么‘获取’那些···实验素材,并且保证奥斯本集团不会被牵连进去。” “呵呵呵···”大蛇丸发出低沉的笑声,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张纽约的地下管网和废弃设施分布图。 “奥斯本先生,你以为我这半年来,只是在你的实验室里摆弄这些瓶瓶罐罐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个个红点被标记出来。 “流浪汉收容所、戒毒中心、废弃的地铁线路···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每天都有无数被社会遗忘、人间蒸发也无人问津的‘幽灵’。他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消失了,不会有任何人关心。” 大蛇丸转过头,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而高效的光芒。 “我不需要你的人动手。你只需要利用奥斯本集团的影响力,让某些区域的监控‘恰好’失灵,让某些街区的警力巡逻‘恰好’出现空档。” “剩下的,交给我。” 诺曼·奥斯本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一条即将被无声无息抹去的人命。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灼热的、对新生的渴望,便将那点寒意彻底吞噬。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狰狞得如同恶鬼。 “没问题。” ········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号角日报总部大楼。 “布洛克!埃迪·布洛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给我滚进来!” J·乔纳·詹姆森标志性的咆哮声,穿透了总编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响彻了整个新闻编辑部。 这位留着方块头发型、叼着雪茄、脾气比纽约冬天还暴躁的总编辑,正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嗡嗡作响。 编辑部里,所有记者都见怪不怪地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 几秒钟后,一个身材高大、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端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脸上挂着自信而迷人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声咆哮只是在叫他进来喝下午茶。 “早上好,J.J.”埃迪·布洛克靠在门框上,抿了口咖啡,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 “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需要我这位纽约收视率冠军出马?是蜘蛛侠又在皇后区帮老奶奶找猫,还是他把哪个银行劫匪的内裤挂在了帝国大厦的尖顶上?” “少跟我贫嘴!”詹姆森指着埃迪的鼻子,雪茄灰差点弹到他昂贵的西装上,“我给你找了个跟班!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实习生,你负责带他!” “跟班?”埃迪挑了挑眉,有些不悦,“J.J.,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带新人,他们只会拖慢我的节奏,问一些愚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总编办公室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傻气的年轻人,一头蓬松的黄色短发,标志性的人字形刘海让他显得有些憨直。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正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又局促地看着自己。 “啊···你、你好,我叫城户真司。”年轻人看到埃迪的目光,连忙鞠了一躬,语气紧张又礼貌,“请多多指教!” 埃迪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城户真司的年轻人。普通,太普通了。 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他实在想不通,脾气火爆、眼光挑剔的詹姆森,怎么会把这么一个看起来像走错片场的大学生塞给自己。 “他?”埃迪指着真司,脸上的怀疑毫不掩饰,“J.J.,你确定?他看起来连怎么用录音笔都不知道。” “我确定!非常确定!”詹姆森把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走到真司身边,像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埃迪!上周我从牛排馆出来,在巷子里被三个该死的混混堵了!他们拿着刀,想抢我的钱包和限量版雪茄!”詹姆森说得唾沫横飞。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上自家报纸的社会新闻头条时,这小子出现了!” 他指着真司,眼中放光:“他就像···就像电影里的功夫小子!三拳两脚,就把那三个比他还壮的混混全打趴下了!干净利落!” “后来我跟他聊天,你猜怎么着?他以前在日本居然也是个记者!oRE新闻社的!虽然我听都没听过!”詹姆森越说越兴奋。 “一个会功夫的记者!埃迪!你想想,这是多好的噱头!以后你去采访那些危险的黑帮火并,或者去调查那些见鬼的变种人暴动,他就是你最完美的保镖兼摄影师!” 埃迪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再次看向城户真司,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居然能打趴三个持刀的混混? 城户真司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小声地解释:“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只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当时只是想上前劝架,结果那几个混混看到他腰间不小心露出的V带扣,以为是什么高科技武器,自己吓得腿软绊倒了吧? 自从在德克萨斯州的那场大战后,他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北走。他想找到回去的方法,但毫无头绪。 这个世界太大了,也太陌生了。他一路走,一路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帮助着遇到困难的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座叫“纽约”的钢铁森林。 遇到詹姆森,纯属偶然,得到这份工作,更是意外之喜。至少,他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 “听到了吗?布洛克!”詹姆森根本不理会真司的谦虚。 “从今天起,城户真司就是你的人了!教会他怎么写一篇能让纽约市民掏钱买报纸的新闻稿!教会他怎么用摄像机拍到蜘蛛侠的丑照!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埃迪看着一脸“拜托了”表情的詹姆森,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会努力”的城户真司,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J.J.,你赢了。”他举起双手投降,“小子,跟我来。” 埃迪转身走出办公室,真司连忙再次向詹姆森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是你的位置。”埃迪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一个堆满了杂物的角落。 “自己收拾一下。咖啡机在那边,茶水间在那边,厕所在走廊尽头。我的规矩很简单,别问蠢问题,别碰我的东西,别在我思考的时候发出声音。” “是!我明白了!”真司用力点头,然后开始笨拙地收拾起那个小角落。 埃迪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着这个菜鸟,感觉一阵头疼。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电话响了。 “《埃迪·布洛克秀》制作组?···什么?奥斯本集团突然取消了诺曼·奥斯本的专访?理由是身体不适?该死!”埃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可是他跟进了半年的大新闻,就这么泡汤了。 【那没办法,自己最近正好有一个关于生命基金会的 cEo卡尔顿?德雷克的专访,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先给这个新来的一点事情做吧。】 埃迪烦躁地挂掉电话,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份刚刚被退回来的调查报告上。 他站起身,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走到正在擦桌子的真司面前,直接将文件扔在了他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啪。” “菜鸟,别擦了。”埃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城户真司愣了一下,连忙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用红色的粗体字写着几个大字——“地狱厨房连环失踪案调查报告”。 “从上个月开始,地狱厨房区域,陆续有超过三十名流浪汉和瘾君子失踪,警方毫无头绪,只当是普通的帮派仇杀处理了。”埃迪靠在桌边,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 “我的线人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人在失踪现场附近,看到过一些···奇怪的影子,还有一些不属于人类的痕迹。” 他指着文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警察不管,我管。詹姆森不是说你会功夫吗?正好。” “去地狱厨房,去那些流浪汉的聚集地,去那些最肮脏的角落。给我挖出点东西来,什么都行。一张照片,一句证词,或者···是你亲自看到的。” 埃迪的眼中闪烁着属于顶尖记者的、追逐真相的火焰。 “地狱厨房很危险,是黑帮的聚集地,别被人干掉了,菜鸟。” 城户真司看着手中的文件,那上面附着的一张现场照片。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不再是憨直与茫然,而是一种属于假面骑士的、无法坐视邪恶发生的坚定。 “是!”他抬起头,用力地回答道。 “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236章 地狱厨房的黑暗 “小子,记住,你的命比新闻重要。死了,可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埃迪·布洛克靠在自己那辆骚包的福特野马车门上,最后叮嘱了一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休闲装,背着一个半旧相机包的年轻人,怎么看都觉得把他扔进地狱厨房,跟把一只小白兔扔进狼窝没什么区别。 “是!我明白的,埃迪先生!”城户真司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那种让埃迪看了就牙疼的、过于认真的表情。 “我会小心的!” “最好是。”埃迪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富兰克林塞到真司手里。 “拿着,买点吃的,或者···用来跟那些地头蛇买情报。别傻乎乎地冲上去问,你会被人当成肥羊剥皮的。” “诶?不不不,这个我不能要!”真司连忙摆手,想把钱推回去。 “闭嘴,菜鸟!”埃迪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这是预支的经费!你要是能活着带回有价值的东西,这笔钱从你的奖金里扣!要是回不来···就当我给你买棺材了。” 说完,埃迪不再废话,拉开车门,一脚油门下去,肌肉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城户真司捏着手里那五张崭新的美钞,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街区。 一步之遥,天堂与地狱。 身后是曼哈顿中城的繁华与秩序,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白领行色匆匆。 而眼前,地狱厨房的入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尿骚和劣质酒精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墙壁上布满了潦草混乱的涂鸦,几栋公寓楼的窗户破败不堪,用木板随意地钉着。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蜷缩在巷口,眼神浑浊,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几个纹着身的壮汉聚在街角,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这里的光线,似乎都比其他地方要昏暗几分。 城户真司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埃迪会反复叮嘱他“别死掉”。 oRE新闻社的工作,虽然也常遇到危险,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 “总之···先开始调查吧。” 他将那五百美元小心地放进内侧口袋,握紧了胸前的相机,迈步走进了这片被罪恶浸透的土地。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流浪汉的聚集地。根据埃迪给的资料,失踪的人口中,超过八成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他穿过几条肮脏的街道,来到一座废弃的桥洞下。这里聚集着几十个流浪汉,他们用破旧的纸板和捡来的帆布搭起简陋的窝棚,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或沉默地发呆,或低声咒骂着什么。 城户真司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里,有麻木,有警惕,有贪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友善。他身上干净的衣服,和他那张看起来就很好骗的脸,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小子。”一个满脸胡茬,缺了门牙的白人壮汉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迷路了吗?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少爷该来的地方。” “你好,我叫城户真司,是一名记者。”真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而无害,他举了举胸前的相机,“我想调查一些关于最近失踪案的事情,请问你们···” “记者?”那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一起哄笑起来。 “我们这儿每天都有人失踪,小子。不是被黑帮拖去填海,就是吸多了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警察都不管,你一个拿相机的管个屁用?” “滚开!别来烦我们!”另一个瘦小的流浪汉尖叫道,“你跟那些该死的条子是一伙的吗?!” 城户真司被这种充满敌意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解释,但没人愿意听。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堵墙,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他想起了埃迪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递了过去。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这是···一点心意。” 看到钱,那个白人壮汉的眼神变了。他一把抢过钞票,在手里捻了捻,确认是真货后,脸上的嘲讽收敛了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 “最近一个月,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壮汉想了想,灌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打了个酒嗝。“这里他妈的每天都有奇怪的人。不过···要说最奇怪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大概半个月前,‘疯狗’比利失踪了。前一天晚上,他还因为半个汉堡跟人大打出手,第二天就没影了。有人说,半夜听到他的窝棚里传来像蛇一样的‘嘶嘶’声,还有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蛇? 城户真司的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形容词,让他瞬间想起了镜世界里那些狰狞的契约兽。 “然后呢?”他追问道。 “没有然后了。”壮汉耸耸肩。 “谁敢去看啊?第二天早上,比利的窝棚还在,人没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滑腻腻的、像是···像是蛇蜕下来的皮一样的东西,闻起来恶心死了。” 就在真司还想继续追问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惨叫。 他猛地转头,看到三个穿着皮夹克的黑帮混混,正围着一个刚刚领到救济食物的老人。他们一脚踹翻了老人的手推车,面包和罐头滚了一地。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为首的光头混混狞笑着,一脚踩在老人的背上。 “求求你们···我真的没钱了···”老人痛苦地哀求着。 “没钱?”光头混混一脚踢飞一个罐头,“那就用你的命来抵!” 周围的流浪汉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纷纷后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城户真司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肌肉紧绷,那股属于假面骑士的正义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他腰间的V带扣,隔着衣服,仿佛都在微微发烫。 他想冲上去。 他应该冲上去!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旁边那个收了钱的壮汉拉了他一把,低声警告道。 “那是‘屠夫帮’的人,他们手上有人命。你上去,只会被打死扔进哈德逊河。” 真司的动作僵住了。 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记者,任务是调查,打草惊蛇会毁掉一切。埃迪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人在自己面前被欺负,什么都不做··· 这还是他城户真司吗?!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压抑不住冲动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被殴打的痛呼,而是一种···被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事物攫住时,发出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尖叫! “啊——!救命!有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那三个正在施暴的混混。 只见在不远处一个阴暗的巷子口,一个瘾君子正手舞足蹈地尖叫着,拼命想从巷子里挣脱出来。但他的身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点点地被拖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什么东西?!” “他被什么抓住了?” 城户真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个瘾君子的脚踝上,缠着一条···不,那不是绳子! 那是一条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影子! 那影子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男人的脚,正以巨大的力量将他拖向黑暗。男人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血痕,但无济于事。 “怪物!滚开!别过来!” 男人的上半身还在光明里,下半身却已经被黑暗吞噬。他脸上那极致的恐惧,比任何恐怖片里的特效都要真实。 那三个“屠夫帮”的混混也看傻了。他们混迹街头,杀人放火都干过,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妈的,见鬼了!”光头混混咒骂一声,竟然扔下那个老人,转身就跑。 城户真司在震惊了零点一秒后,职业本能和骑士本能同时爆发。 他猛地举起胸前的相机,对准了那个巷口。 “咔嚓!” 闪光灯亮起,照亮了那片黑暗。 就在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真司的镜头捕捉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影子! 那是一条从地面下“长”出来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 那只手,正死死地抓着那个瘾君子的脚踝! 而在那只手的旁边,一张同样苍白的脸,从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张脸上,挂着研究者般的微笑,一双金色的、如同毒蛇般的竖瞳,正隔着黑暗,冷冷地与镜头对视。 凶手出现了?! 第237章 龙与蛇 “哦?被你看到了啊。” 巷口的黑暗中,那道苍白的身影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研究者发现有趣标本的玩味。他松开了手,那个被拖拽的瘾君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已经没了声息。 城户真司的心脏狂跳,握着相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尤其是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非人寒意的金色竖瞳。 就是他!连环失踪案的凶手!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城户真司和巷口的男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的视野中,对方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散发着微光的虚拟徽记。 城户真司头顶的,是一个由藤蔓和盾牌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守护阵营】徽记。 而巷口那个男人头顶的,则是一个由利爪和骷髅组成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突袭阵营】徽记! 玩家! 而且是敌对阵营!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同时窜过两人的大脑。 “原来如此···”大蛇丸舔了舔嘴唇,那双金色的蛇瞳里,玩味的笑意更浓了,“又一个‘同类’。而且,还是个多管闲事的守护阵营。” 他的目光,从真司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那台还冒着余热的单反相机上。 “咔嚓。” 大蛇丸的脑海里,清晰地回响着刚才那一声快门。 那张脸,那双眼睛,都被记录下来了。 虽然他不怕麻烦,但讨厌麻烦。在这个世界,过早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会影响他后续的实验计划。 “喂!你这家伙!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城户真司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记者任务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和他一样的“玩家”,更是残害无辜的罪犯! “是我又如何?”大蛇丸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们不过是为伟大的科学研究,贡献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素材而已。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小记者。” “你这家伙···不可原谅!” 真司话还没有说完,大蛇丸却抢先一步行动,他苍白的手,五指张开,带着一股腥风,直取他胸口的相机! 快得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真司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没有闪躲,那股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骑士本能,在面对邪恶的瞬间,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左手死死护住相机,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V带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然,迎着那只抓来的鬼手,按向自己的腰腹! “henshin!” 怒吼声,与金属碰撞的脆响,同时爆发! “铛!” 大蛇丸的手指,精准地抓在了相机上。但预想中将其捏碎的触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狂暴的能量冲击! 金色的光芒以真司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镜面,一条赤红色的龙影在镜面中咆哮着一闪而过。 强大的能量风暴,硬生生将大蛇丸逼退了数步。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憨直的实习记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红、银、黑为主色调,胸口烙印着狰狞龙形徽记的装甲战士。 假面骑士龙骑,降临! “哦?”大蛇丸站在几米开外,稳住了身形。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那双金色的蛇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变身吗?将能量附着于体表,形成外骨骼装甲。有意思的技巧。”他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物种的学者,上下打量着龙骑,甚至还有闲心进行点评。 他头顶的血色骷髅徽记,也变得更加清晰。 周围的流浪汉和黑帮混混,已经彻底看傻了。 前一秒还是诡异的怪物抓人事件,下一秒就变成了科幻电影里的变身场景。那个收了钱的白人壮汉,手里的酒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家伙···把刚才那个人怎么样了?!”龙骑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愤怒。 他紧握着拳头,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大蛇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越过龙骑的肩膀,落在了他依旧死死护在怀里的相机上。 “比起那个无聊的素材,我对你这身装甲,还有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更感兴趣。” 话音未落,大蛇丸的身影再次消失。 龙骑的战斗直觉疯狂报警!他想也不想,立刻侧身翻滚。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擦着他的头盔扫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五道深邃的爪痕,水泥碎块四溅。 好快! 龙骑心中一凛,他立刻从卡盒中抽出一张卡片,插入腰间的V带扣。 “Sword Vent!”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契约兽无双龙的龙尾凭空出现,化作一柄造型狰狞的龙军刀,被龙骑紧握在手中。 “不错的武器。” 大蛇丸的身影在另一侧显现,他看着龙骑手中的龙军刀,赞叹了一句,但眼神却依旧锁定着那台相机。 相机里,有自己的影像,必须销毁。 “潜影蛇手!” 大蛇丸的袖口中,数条狰狞的毒蛇闪电般窜出,如同黑色的锁链,绕过龙骑的正面防御,从四面八方咬向他怀中的相机! “休想!” 龙骑怒喝一声,龙军刀舞得密不透风,赤红色的刀光形成一道密集的剑网,精准地将那些袭来的毒蛇一一斩断! 被斩断的毒蛇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 但大蛇丸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他的手臂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拉长,如同两条活过来的巨蟒,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再次缠向龙骑! 软体改造! 龙骑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只能狼狈地后退,用龙军刀不断格挡、劈砍。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整个街区都变成了他们的战场。龙骑进退有序,攻防兼备,但他的所有精力,都被迫放在了保护那台脆弱的相机上。 他打得无比憋屈! 对方根本没有与他决一死战的意思,所有的攻击,都只有一个目标——相机! “可恶!”龙骑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将相机抛向空中,双手握住龙军刀,不退反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向大蛇丸的腰腹。 他想逼迫对方与自己正面硬拼! 大蛇丸的蛇瞳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竟然完全无视了龙骑足以开碑裂石的斩击,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向后弯折,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 同时,一条新的手臂,从他的后背诡异地“长”了出来,闪电般抓向半空中的相机! 糟了! 龙骑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他想收刀回防,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相机就要落入那只鬼手之中。 “Strike Vent!” 千钧一发之际,龙骑左臂的龙召机甲猛地抬起,狰狞的龙头炮口对准了那只新生出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喷射出一颗灼热的龙息火球! “轰!” 火球精准地命中目标。 那只苍白的手臂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相机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朝着远处落去。 “命中了?!”龙骑心中一喜。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大蛇丸被龙军刀逼退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扭转,竟像一条滑腻的游蛇,贴着地面,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相机落地的方向滑行而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站住!” 龙骑怒吼着追了上去,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大蛇丸捡起地上的相机,甚至没有看龙骑一眼。他只是举起相机,拿到眼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五指发力。 “咔嚓。” 坚固的相机外壳,在他手中,如同饼干一样被轻易捏成了碎片。里面的储存卡,更是在瞬间被他用巧劲彻底损毁。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一堆零件扔在地上,转过身,对着追过来的龙骑,露出了一个研究者般的、冰冷的微笑。 “你的战斗方式很有趣,守护阵营的小家伙。”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融入身后的阴影,仿佛那片黑暗是有生命的活物,正在将他吞噬。 “不过,比起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这座城市里,有更多值得我研究的‘素材’。”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龙骑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龙军刀,面罩下的脸,一片铁青。 “可恶!” 龙骑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凶手在自己面前逃走了! “砰。” 伴随着一阵光芒,龙骑解除了变身,变回了城户真司的模样。 他蹲下身,失落地捡起已经彻底报废的相机。 这是埃迪·布洛克借给他的,号角日报最好的设备之一,现在成了一堆废铁。 第一个任务,搞砸了。 不仅没有挖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还把唯一的线索——凶手的照片给弄丢了。 回去该怎么跟埃迪先生交代啊··· 城户真司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那个倒在巷口、已经冰冷的尸体,心中充满了自责和迷茫。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第238章 新的专访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地狱厨房残留的寒意。 号角日报的新闻编辑部里,咖啡的香气与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都市快节奏的晨间交响。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这片繁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办公室的焦点——埃迪·布洛克的办公桌。 城户真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一堆被捏得不成样子的塑料和金属零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昨天还完好无损的顶级单反相机,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堆刚从垃圾压缩机里刨出来的废铁。 整个编辑部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埃迪·布洛克正端着咖啡,准备开始他“收视率冠军”的一天。 他看到那堆残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消失。他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叩”的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城户真司。” 埃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咆哮,没有拍桌子,只是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记得,我昨天借给你的是一台相机,不是一袋垃圾。” “对···对不起,埃迪先生!”真司猛地一鞠躬,脑袋差点磕在桌沿上,“我···我拍到他了!我真的拍到那个凶手了!”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急切地想解释: “但是···我被他发现了!他追了上来,我拼命地跑···然后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相机就···就这样了···” 他编造着谎言,心脏却因为背叛了自己的诚信原则而隐隐在加速跳动。 他不能说出假面骑士,更不能暴露那个凶手男人也是“玩家”。那会把埃迪先生,把整个号角日报都卷进无法想象的危险里。 埃迪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堆废铁里,拈起了一块破碎的镜头。他看着镜片上那蛛网般的裂痕,又看了看真司脸上那混合着愧疚、紧张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的表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埃迪就会像J.J.一样咆哮起来,然后把这个第一天上班就搞砸了任务的菜鸟扔出大楼。 “你拍到他了?”埃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看到了他的脸!”真司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他很奇怪,脸色非常白,眼睛是金色的,像蛇一样···就是他!那些失踪的人一定都是他干的!” 埃迪的瞳孔,在听到“蛇一样的眼睛”时,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 他盯着真司,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将真司的灵魂看穿。真司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心里全是冷汗,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呵。” 埃迪突然笑了一声。 他把那块碎裂的镜片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竟在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菜鸟。”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玩世不恭。 “相机坏了就坏了,回头让J.J.从他那该死的雪茄预算里扣。你第一天去地狱厨房,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干得不错,菜鸟。” “诶?”真司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你干得不错。”埃迪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猎人的微笑。 “虽然照片没了,但你带回了两个更有价值的情报。”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确认了凶手的存在,并且和他发生了正面接触。这证明我的线人没胡说,地狱厨房的失踪案背后,确实有‘东西’在搞鬼。” “第二,”埃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打草惊蛇了。那个凶手既然费了这么大劲毁掉证据,就说明他不想暴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潜伏起来,不敢再这么猖獗地犯案。” 他站起身,走到真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拍得真司一个趔趄。 “你可能在无意中,救了地狱厨房接下来几十个流浪汉的命。虽然这对我的新闻没什么帮助,但至少,听起来还不错。” 城户真司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搞砸了一切,换来的不是责骂,而是肯定。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好了,别摆出那副要哭的蠢样子。”埃迪收回了手,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现在,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去给我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是!埃迪先生!”真司像是得到了特赦,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看着真司笨拙但充满干劲的背影,埃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菜鸟,虽然傻气,但身上那股子认真的劲头,还有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想起了刚入行时的自己。 或许,詹姆森那老家伙这次真的没看错人。 等真司端着滚烫的黑咖啡回来时,埃迪已经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菜鸟,地狱厨房的案子暂时放一放。”埃迪抿了一口咖啡,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档案,扔给真司。“奥斯本的专访黄了,我需要一个备用的大新闻来填补节目空档。” 真司接过档案。 封面上,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笑容和煦,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傲慢的男人照片。 照片下方,印着他的名字——卡尔顿·德雷克。 以及他所掌控的庞大帝国——生命基金会。 “卡尔顿·德雷克,生物工程领域的天才,生命基金会的cEo。”埃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一个把自己包装成人类救世主的亿万富翁。他声称自己的研究能治愈癌症,能解决人类未来的疾病问题。” “听起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真司看着资料上德雷克的履历,由衷地感叹。 “了不起?”埃迪冷笑一声。 “我收到线报,德雷克的‘生命基金会’,背地里在用流浪汉做非法的人体实验,并且造成了多起死亡事故。只不过,他比奥斯本更会擦屁股,我一直没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他指了指文件。 “后天晚上七点,德雷克会在生命基金会的总部大楼,召开一场针对部分媒体的内部发布会。我已经拿到了邀请函。” 埃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真司。 “你,跟我一起去。” “调整好你的心态,菜鸟。这一次,你不是记者,只是我的助手,负责扛设备和拍照。” “这次可不要再将相机给摔坏了。” 第239章 共生体 生命基金会总部,地下三十层,b-7号观察室。 这里的空气,比地狱厨房的腐臭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臭氧、高浓度消毒剂与滚烫鲜血的金属甜腥味。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骨头和内脏被强行撕裂时,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挤压出来的哀嚎。 强化玻璃观察窗的另一侧,一个代号为“7号”的流浪汉被固定在实验椅上,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堪称神罚的恐怖异变。 一团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正从他的后颈注入处疯狂蔓延。 那不是覆盖,而是“吞噬”。 黑色的液态物质化作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触须,钻进他的皮肤,撕开他的肌肉,他的眼球因为无法承受的痛苦而爆出血丝,整个人剧烈地抽搐,将特种合金的拘束带勒得咯咯作响。 “排异反应过于剧烈!心率超过三百!血压正在崩溃!”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科学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她是朵拉·斯凯斯博士,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别停下。” 一个平静、温和,却比实验室的空调更冰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卡尔顿·德雷克,生命基金会的创始人兼cEo,正站在她的身后。他没有看那个即将死亡的实验体,而是着迷地看着屏幕上细胞层面的融合影像。 “看,朵拉。”他指着屏幕上一张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图片,那上面,黑色的外星细胞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吞噬、同化着人类的红细胞。 “它的效率,比上一个样本高了百分之十二。它在学习,在适应。多么完美的进化模型。” “可他快死了!德雷克先生!”斯凯斯博士终于忍不住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忍。 “砰!” 观察室内,7号实验体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胸膛整个炸开,那团黑色的共生体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啸,从破碎的血肉中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团,随即被自动激活的能量网困住,收回了培养容器中。 实验椅上,只剩下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德雷克看了一眼,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进化的阵痛,朵拉。” 他拍了拍斯凯斯博士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为课堂解剖青蛙而伤心的女学生。 “为了让全人类迈向下一个纪元,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成为了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救世主的、和煦而自信的微笑。 “走吧,记者们已经等急了。我们得给他们看点···他们想看的东西。” ··········· “呕···” 福特野马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前。城户真司脸色发白,差点把早上的咖啡吐出来。 “菜鸟,你要是敢吐在我的车上,我就把你从这楼顶扔下去。”埃迪·布洛克解开安全带,语气不善地警告道。 城户真司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座如同未来造物般的摩天大楼。通体由流线型的玻璃和银白色合金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科技感与希望。 这和他昨天待的地狱厨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把设备拿好,跟紧我。”埃迪从后座拖出两个沉重的箱子,扔了一个给真司。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哑巴,一个会走路的摄影机支架。不许说话,不许乱看,更不许问任何愚蠢的问题。” “是!埃迪先生!”真司背起沉重的摄影包,小跑着跟上。 “这个卡尔顿·德雷克,把自己包装成下一个托尼·斯塔克。”电梯里,埃迪靠在轿厢壁上,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天才,慈善家,人类的救星。他告诉全世界,他手里的外星小虫子能治好所有病。” “外星···虫子?”真司一脸茫然。 “一个比喻,菜鸟。”埃迪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我只知道,我的线人告诉我,过去半年,至少有六个为他工作过的科学家‘被辞职’后人间蒸发。他还从一个叫‘地狱厨房’的地方,‘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埃迪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那些人,再也没出现过。” 城户真司的心猛地一沉。 地狱厨房,失踪,人体实验···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脸色苍白、有着金色蛇瞳的男人。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叮。” 电梯门打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布会现场衣香鬓影,充满了香槟和上流社会的气息。闪光灯此起彼伏,来自全纽约的顶尖媒体都聚集于此。 城户真司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了王宫的乡下小子。 “别傻站着,找个好位置!”埃迪推了他一把,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和“纽约收视率冠军”的名头,硬生生在最前排挤出了一个位置。 很快,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卡尔顿·德雷克,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了台。 他英俊,儒雅,充满激情。他的演讲,描绘了一个没有疾病,没有衰老,人类可以走向星辰大海的完美未来。 “···我们所面对的,不是危机,而是机遇!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将与我们融合,带领我们成为更高级的存在!我们将不再被这颗脆弱的星球束缚,我们将成为宇宙的公民!” 台下,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城户真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被他话语里的激情所感染,觉得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梦想家。 “他看起来···不像个坏人。”他下意识地小声嘀咕。 “魔鬼在动手前,都会给你看一眼天堂的风景。”埃迪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对准他的脸,别让任何一丝微表情溜掉。” 就在这时,站在会场侧后方的朵拉·斯凯斯博士,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半小时前的那一幕—— 7号实验体炸开的胸膛,黑色的共生体发出的尖啸,以及德雷克那句冰冷的话语。 “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成为了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呕···”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冲向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这一切,都被埃迪·布洛克的余光,尽收眼底。 发布会很快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记者们心满意足地离去,他们拿到了想要的大新闻。 “我们也走吧,埃迪先生。”城户真司开始收拾设备,他觉得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等等。” 埃迪却按住了他的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朵拉·斯凯斯刚才消失的那个方向——那条通往“员工专用”区域的走廊。 他看到,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走了进去,而那扇需要高级权限才能打开的门,在清洁工进去后,并没有立刻锁上,留出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缝隙。 埃迪·布洛克的血液,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真相,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他猛地抓起相机,塞到真司怀里,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真司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菜鸟。”埃迪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我们不走了。” 他凑到真司耳边,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每一个字,喷在他的脸上。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才真正开始。” “跟紧我,别出声。从现在起,你不是实习记者···” “你是我的哨兵,我们去看看卡尔顿的实验到底在做些什么···” 第240章 实验室的动乱 “埃迪先生!我们不能进去!这是非法入侵!会被抓的!” 城户真司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整个人趴在员工通道的门框上,脸上写满了紧张。 “闭嘴,菜鸟!”埃迪·布洛克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拖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昏暗的走廊,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不想被抓就跟紧我,别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真相就在里面!”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感应式的地灯在他们走过时,才懒洋洋地亮起一小片区域,又迅速在他们身后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城户真司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相机,亦步亦趋地跟在埃迪身后。这个男人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宽阔,也格外疯狂。 两人猫着腰,顺着墙壁的阴影,穿过两条长长的走廊,终于,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此刻正透出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埃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总是挂着嘲弄和自信的脸,瞬间凝固了。 “菜鸟,过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城户真司怀着忐忑的心情,也凑到了观察窗前。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得如同洞穴般的实验室。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幽蓝色的维生液体里,浸泡着一个个蜷缩的人影! 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着,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让他们在无声中张大了嘴,脸上是极致的痛苦。 还有一些人,则蜷缩在培养舱的角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惊恐地瞪着外面,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拍下来。”埃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真司颤抖着举起相机,他甚至不敢打开闪光灯,只能将ISo调到最高,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对准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们在说···怪物···”真司看着取景器里,一个女人的口型,下意识地喃喃道,“她说,有怪物···在吃人···” “我知道。”埃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端着一杯咖啡,哼着小曲从走廊的另一头拐了过来。 “该死!”埃迪低骂一声,一把将真司拽到旁边一个凹陷的消防栓柜的阴影里。 两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幸运的是,那个研究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走到合金门前,刷了卡,门“嗤”的一声打开,他走进去后,门又缓缓地合拢。 然后没过多久,他又打开门出来离开。 但就在门即将锁死的前一秒,一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精准地卡住了门缝。 埃迪·布洛克! 他回头对真司做了一个“跟上”的口型,然后猛地发力,在警报响起之前,硬生生将厚重的合金门推开一道缝,闪身溜了进去。 城户真司来不及多想,也立刻跟了进去。 实验室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震撼。冰冷的空气,仪器的嗡鸣,以及···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啜泣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那个进来的研究员已经走远了,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两个不速之客溜进了实验室。 “快!拍照!把这一切都录下来!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埃迪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像是在下达军令。 “是!” 城户真司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他举起相机,对准了那些在培养舱中痛苦挣扎的人。他知道,这是证据,是能将德雷克那个伪君子送进地狱的铁证! 为了拍得更清晰,他下意识地打开了闪光灯。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实验室! 就是这一道光,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恐惧!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啊——!光!别开灯!它讨厌光!” 那些原本还处于麻木和呆滞状态的实验体,在看到闪光灯的瞬间,像是被激活了求生的本能,全都疯了一样扑到玻璃壁上,用拳头、用脑袋,疯狂地捶打着坚固的玻璃!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一张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死死地贴在玻璃上,那一道道绝望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城户真司和埃迪。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顶端,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旋转!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该死!”埃迪一把抢过相机,塞进真司怀里,“被发现了!” “埃迪先生!警报响了!我们该怎么办?!”城户真司彻底慌了神,他能听到,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埃迪的目光飞速地在实验室里扫视,他冲到一个培养舱前,用力拉了拉舱门的开关,纹丝不动。电子锁上显示着一行冰冷的红字:【权限不足】。 “需要权限!该死!”埃迪一拳砸在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放弃这些人,自己逃跑吗? 不! 埃迪·布洛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选项!真相就在眼前,他要把它带出去!也要把这些人带出去!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实验室角落,那两排鲜红的灭火器上! “菜鸟,看到那个没?灭火器!”他指着那个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人一个,我们把这些该死的玻璃砸开!” “啊?”真司愣了一下,但看着埃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 两人不再犹豫,一人抄起一个沉重的灭火器。 “分头行动!能救几个是几个!”埃迪咆哮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灭火器狠狠地砸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舱! “哐当——!” 一声巨响! 强化玻璃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没有碎裂! “再来!” 埃迪双目赤红,如同发怒的公牛,再次举起灭火器,对准同一点,又是一记重击! “哗啦——!” 玻璃终于承受不住,破碎开来。混合着维生液体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里面那个瘦弱的男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另一边,城户真司也学着埃迪的样子,用尽全力砸开了另一个培养舱。 安保人员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德语的怒吼和金属武器上膛的声音。 “快!快出来!”埃迪拉开第三个培养舱的门,里面是一个金发女人,她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眼神涣散。 就在埃迪想把她拉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却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软倒在了埃迪的身上! “喂!清醒一点!”埃迪试图推开她。 但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异物,猛地从女人的后背窜出,顺着埃迪的手臂,闪电般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唔!” 埃迪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大脑像是被一根冰锥狠狠刺穿!他的眼前一黑,仿佛听到了一个沙哑、暴虐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低语。 【新的···宿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城户真司砸开第四个培养舱,回头看埃迪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金发女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而埃迪则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埃迪先生,你没事吧?!”真司连忙冲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我···我没事···”埃迪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猛了···” 听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子弹上膛的“咔嚓”声。 “快走!保安来了!” 埃迪看了一眼那些还没被救出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他知道,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他一把拉起真司,将那台相机死死塞进他怀里。 “保护好它!这里面是能让德雷克下地狱的证据!” “跑!”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亡命狂奔。 第241章 毒液 “快走!菜鸟!保护好那该死的相机!” 埃迪·布洛克一把将城户真司推向走廊深处,自己则垫后,反手将厚重的合金门猛地关上,用身体死死抵住。 “砰!砰!砰!”门外传来雨点般的撞击声和德语的咆哮,显然安保人员已经赶到,正试图用撞锤破门。 “埃迪先生!门撑不住的!”城户真司焦急地回头,他已经听到了金属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废话!跑!”埃迪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为真司争取着每一秒逃离的时间。 真司咬了咬牙,将那台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数罪证的相机死死抱在怀里,转身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亡命狂奔。 几秒后,埃迪感觉门外的撞击力一顿,他知道自己争取的时间已经到头,立刻转身跟上。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冰冷的地下基地里疯狂回荡,红色的灯光在头顶旋转,将两人奔跑的身影拉长、扭曲,如同地狱里的鬼影。 “这边!”埃迪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带着真司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 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那股从实验室里沾染上的寒意,此刻正像附骨之蛆,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蔓延。他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昏,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 【饿···】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从深渊中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谁?!”埃迪猛地一晃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好饿···需要···能量···】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原始的、对食物的极度渴望。这一次,埃迪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滚出我的脑袋!”他低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埃迪先生?你怎么了?”跑在前面的城户真司听到动静,连忙停下来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你受伤了吗?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埃迪甩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稳,“大概是低血糖···快走!前面就是电梯!” 两人刚冲到走廊拐角,七八个手持mp5冲锋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黑洞洞的枪口,在旋转的红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站住!举起手来!”为首的队长用冰冷的德语命令道,随即又用蹩脚的英语重复了一遍,“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完了。 城户真司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下意识地将相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V带扣冰冷的触感传来,给了他一丝决死一战的勇气。 【废物···】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们要杀了我们···就凭你这个软脚虾,还有旁边那个更废物的菜鸟?】 “闭嘴!”埃迪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东西侵蚀。 “你在跟谁说话?”为首的安保队长看到埃迪在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缓缓抬起了枪口,“最后一次警告!趴下!” 【让我来。】 那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捕食者。】 “开火!”安保队长失去了耐心,猛地挥手下令。 “hensh——” 城户真司的变身指令只喊出了一半。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数个枪口中喷吐而出,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埃迪和真司两人吞没! 就在城户真司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当当”一连串如同金属碰撞的密集脆响! 他惊恐地睁开眼,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数十根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粘稠触须,从埃迪·布洛克的后背、肩膀、手臂上疯狂地爆发出来!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不规则的、不断蠕动的黑色大网,将所有射来的子弹,尽数弹开!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那···那是什么?!”一个安保人员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叫。 埃迪·布洛克本人,也僵在了原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臂被一层流动的黑色物质覆盖,十指变得尖锐如刀。 【太弱了。】 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下一秒,埃迪的身体动了。 不,是那个“东西”,操控着他的身体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类极限的姿态猛地向前弹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为首的安保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被黑色物质包裹的、狰狞的利爪便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队长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手中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的安保人员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从埃迪身上伸出的数条黑色触须,如同一群嗜血的毒蛇,闪电般地缠住了他们的手腕、枪械,然后猛地一拽、一甩!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 他们手中的武器被轻易夺走、捏扁,然后整个人被触须卷起,狠狠地砸在天花板上、墙壁上,最终像一袋袋破麻袋般摔落在地,骨断筋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暴力,纯粹的暴力。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捕食者对猎物最直接、最有效率的碾压。 城户真司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埃迪·布洛克。 那个刚刚还在跟他抱怨低血糖的男人,此刻正单手掐着一个壮汉的脖子,身上伸出的黑色触须缓缓收回体内,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一个幻觉。 埃迪缓缓松开手,那个被掐得翻白眼的队长软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层黑色的物质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样。但刚才那种撕裂一切的力量触感,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 【看到了吗,废物?】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炫耀。 【只要有我在,你就是···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埃迪的声音因为恐惧和震惊而沙哑。 【我是···毒液。】 “埃迪先生!”城户真司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解。 “你···你刚才···那些黑色的东西···你···”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埃迪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远处,更多的脚步声和警报声正在飞速接近。 【快走!还有更多食物···不,是更多杂鱼过来了。】 脑海里的声音催促道。 “走!快走!” 埃迪猛地站起来,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真司,朝着电梯的方向冲去。 幸运的是,一部刚刚运送完货物的货运电梯还停在这一层。 两人冲进电梯,埃迪疯狂地按着关门和上行按钮。 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缝隙中,他们看到数十个安保人员已经冲到了走廊的尽头。 “呼···呼···” 狭窄的电梯轿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城户真司看着身边的埃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刚才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埃迪则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大脑一片混乱。 一个怪物。 一个自称“毒液”的怪物,住进了他的身体里。 “叮。” 电梯到达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两人冲出电梯,埃迪飞快地找到了自己那辆福特野马,解锁,上车,点火,一气呵成。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肌肉车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猛地冲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了纽约夜晚的车流之中。 “我们···安全了···”城户真司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生命基金会大楼,长长地松了口气。 埃迪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自己的脸。 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一刹那,那张脸,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他的嘴巴猛地裂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白森森的、如同鲨鱼般的交错利齿! 一条长长的、猩红的舌头从里面甩了出来,舔过嘴角!那双属于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对巨大、狰狞的白色眼眶! “啊——!” 埃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福特野马在马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横着停在了路中央,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声。 “埃迪先生,怎么了?!” 城户真司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吓了一跳,他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的埃迪,不解地问道。 埃迪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那张怪物的脸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他自己那张英俊但写满了惊恐的脸。 【别紧张,废物。】 脑海里,毒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的懒洋洋。 【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第242章 第一餐,从生牛排开始 “你看个屁的后视镜!看路啊,埃迪先生!” 城户真司惊恐的尖叫声,将埃迪·布洛克从灵魂出窍般的恐惧中猛地拽了回来。 刺耳的喇叭声和愤怒的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福特野马正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横在马路中央。 “闭嘴,菜鸟!”埃迪猛地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肌肉车像被捅了屁股的野牛,疯狂地向前窜去,将身后的混乱远远甩开。 【废物,开车都开不稳。】 脑海里,那个沙哑、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鄙夷。 “都说了让你滚出我的脑袋!”埃迪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低吼,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疯子。 “埃迪先生···你···你在跟谁说话?”城户真司抱着相机,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他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比刚才实验室里的怪物还要吓人。 埃迪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将车开得飞快,在纽约夜晚的车流中疯狂穿梭。他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他身体里的这个“鬼东西”弄出来! 十几分钟后,福特野马一个甩尾,冲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埃迪“砰”地一声推开车门,冲下车,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埃迪先生,你还好吧?”城户真司也赶紧跟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别过来!”埃迪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离我远点!” 他踉跄着走到真司面前,一把将他怀里的相机抢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后,又塞回他怀里,力道大得让真司后退了两步。 “听着,菜鸟!”埃迪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死死地抓着真司的肩膀,“这里面,是能让德雷克那个混蛋下地狱的铁证!你现在,立刻,马上,拿着它从我的眼前消失!” “可是你···” “没有可是!”埃迪咆哮着打断他,“你没看到吗?!我被感染了!我身体里有那该死的东西!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你靠我这么近是想找死吗?!” 【说得没错,离我们远点,小虫子。你闻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闭嘴!”埃迪又是一声怒吼,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城户真司被他吼得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那份属于老好人的善良压过了恐惧。 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埃迪先生,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如果你需要帮助,我···” “我需要的帮助就是你现在立刻滚!”埃迪一把推开他,眼神里是真司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决绝。 “拿着相机,找个地方躲起来!明天!明天早上带着它去报社找J.J.!别来找我!也别联系我!生命基金会的人不会放过我们,他们现在肯定满世界在找我们!”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他妈现在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埃迪指着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喊道,“快走!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 说完,他不再给城愈真司任何机会,转身跳上车,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焦痕,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巷。 城户真司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冰冷的相机,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中一片混乱。 他···到底是怎么了? ············ “砰!” 公寓的门被狠狠地摔上。 埃迪·布洛克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将自己扔在沙发上。 他公寓里一片狼藉,吃剩的披萨盒、空酒瓶和成堆的报纸散落一地,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这些。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穿衣镜。镜子里,是他那张英俊但此刻苍白憔悴的脸,一切正常。 幻觉?是压力太大了吗? 【你是在找我吗,废物?】 那个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 “滚出来!”埃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镜子前,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镜面,“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滚出去?】 镜子里,埃迪的脸突然开始扭曲。 那张嘴,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猛地裂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如同食人鱼般交错的利齿。 一条猩红的长舌头从里面甩了出来,在空气中卷了个圈。 那双属于埃迪的眼睛,被一对巨大、纯白、边缘不规则的狰狞眼眶所取代。 一个漆黑、粘稠、充满暴力美感的怪物头颅,就这样从埃迪的肩膀上“长”了出来,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镜子里埃迪那张惊恐的脸。 【没有我,你在五分钟前,就已经被打成一滩肉泥了。】毒液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想赶我走?人类的礼仪,真是奇怪。】 “啊——!”埃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他亲眼看着那个恐怖的头颅又缩回了自己的身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我是毒液。】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而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我叫埃迪·布洛克!我是一个人!” 【不,从现在起,你是“我们”。】毒液纠正道,【好了,废话少说。我饿了。】 “饿了?” 【非常饿。】毒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原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渴望,【刚才消耗了太多能量,需要补充。我闻到这座大楼里有很多活物,那些坏蛋的脑袋,应该很有嚼劲···】 “不!”埃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们不能吃人!绝对不行!那是谋杀!” 【那不是谋杀,那是进食。】 “我不管那叫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埃迪抱着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强行颠覆。 【真是个麻烦的宿主。】毒液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好吧,不吃人也行。但我们必须吃东西,否则,我就会开始···吃你的内脏。】 一股冰冷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瞬间传遍埃迪全身。他毫不怀疑,这个怪物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想吃什么?披萨?汉堡?我叫外卖!” 【那种垃圾食物?】毒液的语气充满了鄙夷,【我需要···肉。生的,新鲜的肉。】 下一秒,埃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失去了控制权。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迈开,朝着厨房走去。他想停下,但他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他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被体内的那个怪物操控着。 “不!停下!快停下!”他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 【安静点,你吵到我找东西了。】 “我们”走到了冰箱前,埃迪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里一片狼藉,只有几罐啤酒和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菜。 【啧,你活得真像个垃圾。】 毒液的吐槽让埃迪气得差点吐血。 最终,“我们”的目光,锁定在了冷冻室里一块被冻得硬邦邦的、用保鲜膜包着的生牛排上。 “不···你不会想···” 埃迪的双手拿出了那块牛排,动作粗暴地撕开了保鲜膜。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肉块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在埃迪那充满绝望和恶心的内心呐喊中,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那感觉,就像是咬在了一块带血的冰块上。冰冷、坚硬,牙齿和肉块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呕——!” 埃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毒液操控着他,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着那块冻得像石头的生牛排。 冰冷的肉块混合着口水和血丝,被他强行吞咽下去。 恶心、屈辱、恐惧···种种情绪在埃迪的心中翻腾。 他,埃迪·布洛克,纽约的收视率冠军,竟然像个野人一样,在自己的公寓里,啃食生肉! 终于,那块牛排被啃食殆尽。 毒液似乎终于感到了些许满足,【嗯···味道一般,肉质太老,还冻过头了。凑合吧。】 身体的控制权,缓缓地回到了埃迪手中。 他再也忍不住,冲到水槽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 【啧啧啧。】 脑海里,毒液发出了满足的咂嘴声,随即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吐槽道: 【一块肉而已,瞧你这点出息。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废物。】 埃迪趴在水槽边,浑身虚脱,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滑向了无尽的深渊。 第243章 JJ的选择 “埃迪先生!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要死了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当城户真司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号角日报的办公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桌子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男人。 埃迪·布洛克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过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铁片: “小声点,菜鸟!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只小虫子真吵。】 【他闻起来像一夜没睡的咖啡渣,难吃。】 “闭嘴!”埃迪下意识地低吼一声,结果发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朝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跟脑子里的那个鬼东西说话了。 城户真司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个沉重的相机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压低声音道: “我昨天整晚都没敢合眼,就怕生命基金会的人找上门来···你···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埃迪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得像鸟窝的头发。 他一夜没睡。 那个自称“毒液”的怪物,在他脑子里开了一整晚的演唱会。 一会儿抱怨宿主太废物,一会儿又开始点评他冰箱里过期的牛奶,甚至还对他女友的照片发表了一番极其刻薄的见解。 埃迪感觉自己不是被寄生了,而是被绑定了一个史上最恶毒的弹幕系统。 “相机···照片都还在。”真司指了指包,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期待,“埃迪先生,我们现在就报道出去吗?把卡尔顿·德雷克的罪行公之于众!” 报道? 埃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相机包,眼神复杂。 那里面装的不是照片,是炸药。足以把生命基金会和号-角日报一起炸上天的烈性炸药。 【报道?好主意!】 【然后那个叫德雷克的混蛋就会派人来杀我们。】 【正好,我饿了。昨天那块冻牛排,口感就像在嚼冰冻的轮胎。我怀念新鲜的、温热的···大脑。】 “我说了让你闭嘴!”埃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 “啊?”城户真司一脸茫然,“我···我没说话啊,埃迪先生。” 埃迪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个菜鸟面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真司,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打架告老师吗?卡尔顿·德雷克!他能让市长给他提鞋!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这些照片登在报纸头条上?” “可是···这是真相啊!”城户真司的眼神清澈而固执,“我们是记者,报道真相不就是我们的工作吗?” “工作?”埃迪被他这副天真的样子气笑了。 “工作的前提是得有命在!德雷克昨天晚上没把我们抓回去切片,只是因为他没找到我们!你信不信,现在整个纽约的黑白两道,都收到了寻找‘一个高大帅气的记者和一个傻乎乎的黄毛小子’的悬赏!” 【他居然说你帅气?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不过,他说得对,我们现在是猎物。】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城户真司的信心动摇了,他只是个实习记者,这些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埃迪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相机,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怕。 他当然怕。 但埃迪·布洛克之所以是埃迪·布洛克,就是因为他骨子里那股追逐新闻的疯狂,永远压得过对死亡的恐惧。 更何况,现在他身体里还住了个巴不得天天打架的怪物。 “J.J.”埃迪的目光,穿过喧闹的办公室,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总编办公室大门,“这件事,必须让那个老顽固点头。” “詹姆森先生?”真司愣了一下,“他···他会同意吗?生命基金会可是我们报社最大的广告商之一···” “我不知道。”埃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属于王牌记者的气场,终于压过了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惧,“但我要去试试。” “我要看看,那个天天在办公室里咆哮着‘新闻自由’、‘民众知情权’的老家伙,在真正的‘大家伙’面前,还有没有胆子挺直他的腰杆!” 埃迪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你的身体太弱了,废物。连轴转一晚就这副德行。】 埃迪没理会脑子里的吐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相机包,甩到肩上,然后指着城户真司的鼻子。 “菜鸟,你,跟我来。” “去···去哪儿?” “去砸老板的门!”埃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而决绝的笑容,“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些照片!我要当面问他,这篇报道,他发,还是不发!” 城户真司看着判若两人的埃迪,一时间竟有些热血沸腾,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是!” “如果他不敢···”埃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火焰。 “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当着他的面,把我的记者证摔在他那张丑脸上!” “然后,我就辞职!” “老子自己想办法,把这些照片散播到全世界!我就是死,也要从卡尔顿·德雷克那混蛋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那些被他当做实验小白鼠的无辜之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下地狱。” “那我就替他们完成心愿。”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总编办公室走去。 城户真司连忙跟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着一个记者,而是在跟着一个即将冲上战场的将军。 “砰!砰!砰!” 埃迪甚至没有敲门,直接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三下。 “布洛克!你他妈是想拆了我的门吗?!给我滚进来!”J·乔纳·詹姆森那标志性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从门后传来。 埃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浓郁的雪茄烟味扑面而来。 詹姆森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眺望着窗外纽约的景色,那个背影,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J.J.,我拿到了一个能让整个纽约爆炸的大新闻。” 埃迪开门见山,直接将相机包“啪”的一声扔在了詹姆森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詹姆森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埃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城户真司。 他的办公桌上,电话听筒被随意地扔在一边,没有挂断。 电话的另一头,一个彬彬有礼,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压力的声音,正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詹姆森先生,我想,您是个聪明人。” “埃迪·布洛克先生和他的实习生,只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小心闯进了不该去的地方,拍了一些不该拍的照片。” “我相信,号角日报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一定不会刊登这些会引起民众不必要恐慌的、虚假的、伪造的图片,对吗?” 那个声音,城户真司和埃迪都无比熟悉。 卡尔顿·德雷克! 他竟然已经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总编的办公室! 第244章 这才真正的新闻!!! 总编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三个人封在其中。 浓郁的雪茄烟味像有形的鬼魂,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缭绕。J·乔纳·詹姆森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被烟雾侵蚀的山,挡住了窗外纽约的繁华。 唯一的声源,来自那张名贵红木办公桌上,被随意扔在一边的听筒。 卡尔顿·德雷克那温和、优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压力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来,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相信,号角日报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一定不会刊登这些会引起民众不必要恐慌的、虚假的、伪造的图片,对吗?” 城户真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抱着怀里那台承载着罪证的相机,感觉它重若千钧。他看着詹姆森先生的背影,这个平时只会咆哮着要蜘蛛侠丑照的暴躁老头,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身旁的埃迪·布洛克,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缆。他死死盯着詹姆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最后的、孤注一掷的审视。 【看吧,废物。】 脑海里,毒液那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所有人类,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都会选择妥协。这个老家伙的雪茄,恐怕都比他的骨头要硬。】 “闭嘴。”埃迪在心里低吼。 詹姆森动了。 他没有理会电话,也没有看埃迪和真司。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捡起了那个被埃迪扔上来的相机包。 他拉开拉链,拿出那台伤痕累累的相机,动作熟练地取出了里面的存储卡,插进了桌上主机上的读卡器中。 “咔哒。” 詹姆森按下了鼠标。 一张张照片,开始在巨大的显示器屏幕上跳出。 培养舱里扭曲痛苦的人影,墙壁上绝望的抓痕,埃迪和真司亡命狂奔时拍下的、那地狱般的实验室一角。 第一张,是幽蓝色如同鬼蜮的实验室全景,数十个巨大的培养舱如同沉默的墓碑。 第二张,是一个蜷缩在培养舱里的男人,他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第三张,是一个女人,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那绝望的口型仿佛在呐喊:“救我···” ········· 埃迪的心,随着每一张照片的出现,一点点地沉入谷底。 他看到詹姆森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知道,这老家伙看懂了。但他会怎么选?是为了所谓的记者风骨,还是为了报社的生存? 办公室里,只有鼠标点击进行照片切换的轻微声音,和詹姆森抽雪茄时发出的“嘶嘶”声。 电话那头,卡尔顿·德雷克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仿佛一位胜券在握的棋手,在欣赏对手最后的挣扎。 终于,詹姆森看完全部相机,放下了鼠标。 他拿起听筒,重新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 “德雷克先生,”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可,“你说得对,号角日报,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 完了。 埃迪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失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破碎的声音。 城户真司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就说吧。】毒液的声音充满了鄙夷,【无聊。我还以为会有架打。】 电话那头,卡尔顿·德雷克发出一声轻笑,胜利者的笑声。 “我就知道詹姆森先生是个聪明···” “所以!” 詹姆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如同平地惊雷,那股积蓄已久的、属于报业暴君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炸开!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所以,你他妈的告诉我!如果我不把这些该死的照片印在头版!不把你在地下室里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勾当公之于众!我他妈的还算什么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 他几乎是把雪茄戳到了听筒上,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我是在卖报纸!德雷克!不是在卖我的良心!” 埃迪·布洛克,城户真司,全都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詹姆森,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畏强权的疯狂与执拗,比地狱厨房的黑帮还要蛮横,比华尔街的资本家还要嚣张! 【···有意思。】 连毒液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意外。 电话那头,卡尔顿·德雷克的轻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已经彻底剥落,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冷与森然。 “詹姆森先生,你确定···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我非常确定!”詹姆森将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溅起一片火星,“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德雷克先生!” “感谢我?” “没错!感谢你提醒了我,什么才是他妈的真正的新闻!”詹姆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笑容。 “蜘蛛侠的丑照?那只是开胃菜!你!卡尔顿·德雷克!你和你那该死的生命基金会!才是能让整个纽约都燃烧起来的头版头条!” “很好。”德雷克的声音已经不带任何感情,“那就希望你,和你的号角日报,不要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J.J···”埃迪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眼前的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布洛克!”詹姆森又点上了一根新的雪茄,那股暴躁的气场再次回归。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王牌记者吗?!稿子呢!能让全纽约市民一边骂娘一边掏钱买报纸的稿子呢?!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它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他又指着城户真司:“还有你!黄毛小子!别跟个木头一样杵在这!去!去印刷车间!告诉那帮懒骨头!把所有版面都给我停下!头版!我们要换头版!” “是!” “是!” 埃迪和真司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胸中那股被压抑的火焰,被詹姆森的咆哮彻底点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头版!我们要换头版!各位,全部动起来!Go!Go!Go!”埃迪一边冲向自己的座位,一边对着整个新闻编辑部大吼。 整个办公室先是一愣,随即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记者都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成一曲属于新闻人最狂野的战歌! 城户真司也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电梯,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才是记者!这才是他所向往的,用真相作为武器的战斗!这才是真正的新闻!!! 总编办公室里,詹姆森看着窗外陷入疯狂的编辑部,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后悔? 他J·乔纳·詹姆森这辈子,就没写过“后悔”这两个字!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印刷厂。 “是我!詹姆森!所有机器预热!准备通宵加印!对!有多少纸给我印多少!明天早上,我要让全纽约的每一个报亭,都贴满卡尔顿·德雷克那张伪善的脸!” 第245章 卡尔顿的反击 “疯了!全纽约都疯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曼哈顿的街道,一场由油墨和纸张引爆的风暴,席卷了整座城市。 《震惊!亿万富翁的地下天使,还是魔鬼的实验室?——生命基金会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真相!》 号角日报用上了有史以来最粗、最黑、最醒目的字体,配上了那张在幽蓝色灯光下,布满了绝望抓痕的培养舱照片。 整个纽约,被瞬间点燃! “退款!我们要退款!你们用我们的捐款在做魔鬼的实验!” “杀人犯!卡尔顿·德雷克是杀人犯!” 生命基金会总部门前,愤怒的民众汇聚成一片人海,他们举着报纸,将鸡蛋、番茄和油漆瓶狠狠地砸向那座曾经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大楼。 号角日报的电话,从凌晨四点开始,就没停过,几乎要被打爆了! “J.J.!J.J.!Abc、Nbc、cNN的电话都打过来了!他们想买我们的独家照片版权!” “总编!市长办公室的电话!他想知道我们他妈的是不是想让纽约陷入暴乱!” “头儿!我们的网站流量过载,服务器已经崩了三次了!” 整个新闻编辑部,与其说是在工作,不如说是在狂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兴奋与恐惧的狂热。 而风暴的中心,J·乔纳·詹姆森正叼着雪茄,一脚踩在自己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对着整个办公室咆哮: “听到了吗?!这就是引擎的轰鸣声!这才叫他妈的新闻!” 他一把抓起桌上一沓新鲜出炉的报纸,像天女散花一样扔向空中。 “我们不是在记录历史,布洛克!真司!我们是在创造历史!” 埃迪·布洛克靠在墙角,灌了一大口滚烫的黑咖啡,试图用咖啡因压下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属于王牌记者的火焰。 【无聊。】毒液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这些愚蠢的人类在大喊大叫什么?德雷克那家伙的脑袋还没被挂在路灯上,有什么好庆祝的?】 “闭嘴,我们赢了第一回合。”埃迪在心里回了一句。 【赢?我们只是把肉块扔进了鲨鱼池,现在,所有的鲨鱼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了。包括最饿、最凶的那一条。】 另一边,城户真司正手忙脚乱地接着电话,他听着电话那头各种或赞扬、或质问、或威胁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埃迪先生,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他挂掉电话,兴奋地对埃迪说。 “这只是开始,菜鸟。”埃迪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把德雷克逼到了墙角,你猜一头被逼急了的毒蛇会做什么?” ·········· 生命基金会总部,顶层实验室。 这里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卡尔顿·德雷克就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央。他面前,是数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播放着不同的新闻频道。 cNN的女主播义愤填膺地控诉着生命基金会的草菅人命。 Fox的评论员在分析此事对德雷克商业帝国股价的毁灭性打击。 甚至还有一个街头采访,一个流浪汉对着镜头,哭着说自己的朋友就是被生命基金会的“收容车”带走,然后失踪的。 德雷克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人,不是他自己。 “德雷克先生···”一旁的女助理朵拉·斯凯斯博士,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我们···我们被曝光了···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召开记者会澄清···” “澄清?”德雷克缓缓转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一杯滚烫的咖啡,走到朵拉面前,将杯子递给她。 “手抖得这么厉害,喝杯咖啡,压压惊。” 朵拉颤抖着接过咖啡,却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滑。 “啪!” 滚烫的咖啡泼了她一手,白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啊!”朵拉痛呼一声,手背瞬间被烫得通红。 “你看,”德雷克弯下腰,捡起一块破碎的瓷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美好的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我的名誉,我的理想···还有,那些背叛我的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那个叫埃迪·布洛克的记者,他偷走了我的东西。” “是的,先生···他···他带走了7号共生体···” “不。”德雷克摇了摇头,纠正道,“他偷走的,是我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一个按钮。一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整齐陈列的黑色战术装备。 “召集阿尔法小组。”德雷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管他们在哪,号角日报,他们的公寓,或者哪个该死的下水道里。”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带来。那个记者,那个日本小子,还有那个抽雪茄的老头。” “活的还是死的?”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主管从阴影中走出,沉声问道。 德雷克笑了。 “你觉得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共生体对高频声波有强烈的排斥反应。给阿尔法小组配上最新的声波稳定器。我不想我的‘财产’,在回收过程中受到任何损伤。” “至于那个记者···”德雷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把共生体从他身上剥离下来之后,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烂掉。” “是,先生。” ··········· “阿嚏!” 号角日报办公室,埃迪·布洛克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喷嚏。 【有人在想我们了。】毒液的声音幽幽响起,【不是什么好的想念,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埃迪揉了揉鼻子,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办公室的狂欢气氛,也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冷却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好了!都别跟这儿挺尸了!”J.J.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都给我滚回家睡觉!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张迟到的脸!” “可是,J.J.,现在回去,会不会···”一个年轻记者担忧地问。 “怕什么?!”J.J.雪茄一指,“这里是纽约!是号角日报!他德雷克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走到埃迪和真司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今晚别回家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 “这是报社在布鲁克林区的一间安全屋,地址我发你们手机上了。去那儿躲一晚。等明天风头过了,我让警察局的朋友给你们安排24小时保护。” 埃迪看着J.J.那张写满了“老子才不是在关心你们”的傲娇脸,心中一暖。 “谢了,老头。” “滚蛋!快滚!” 第246章 猎物与猎人 布鲁克林区的夜,比曼哈顿要安静,也更阴冷。 埃迪·布洛克的福特野马像一头疲惫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进一条昏暗的后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公寓楼前。 “就是这儿了。”埃迪熄了火,声音沙哑。他看着J.J.发来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那扇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 两人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垃圾发酵的酸味。城户真司背着沉重的设备包,紧跟在埃迪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每一片阴影,仿佛都藏着能把人吞噬的怪物。 “吱呀——” 老旧的公寓门被钥匙打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安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歪掉的纽约夜景画。灯泡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别乱碰东西。”埃迪反手锁上门,又把一把椅子死死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这地方,比你那个狗窝还破。】脑海里,毒液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闭嘴。”埃迪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回了一句。他太累了,精神和肉体都濒临极限。 城户真司放下设备包,看着那幅歪掉的画,强迫症让他浑身难受,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扶正。 “我说了别乱碰!”埃迪警觉地喝止了他。 “啊···是!对不起!”真司连忙缩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局促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埃迪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担忧地问:“埃迪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他当然有事,他快死了。】毒液幸灾乐祸地说道,【他的肝脏在哀嚎,他的肾上腺素已经枯竭。废物宿主。】 埃迪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只是摆了摆手:“死不了。你睡沙发,我去卧室。天亮之前,别出任何声音。” 说完,他踉跄着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夜,越来越深。 城户真司躺在床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就像过山车呼上呼下,难以入睡。 窗外偶尔传来警笛的呼啸,每一次都让他闭上的眼睛睁开。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终于来袭,他在床上,沉沉睡去。 卧室里,埃迪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天花板上霉菌的斑点在他眼中,渐渐幻化成卡尔顿·德雷克那张伪善的脸。 【喂,废物。】 “又干嘛?” 【楼下,来了几只小老鼠。】毒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 埃迪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八个。】毒液的声音像是在报菜名。 【心跳很有力,装备精良。他们的靴子是军规的,鞋底嵌着复合材料,走路声音很轻。】 埃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冲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条缝,朝楼下望去。 后巷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着。 车门滑开,八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夜视仪的黑影,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包围了这栋公寓楼! 阿尔法小组! 德雷克的猎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真司!”埃迪冲出卧室,一把将还在睡梦中的城户真司摇醒。 “呃?怎么了?埃迪先生?天亮了吗?”真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德雷克的人来了!快!拿上东西,我们从防火梯走!”埃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压得极低,他指了指窗外。 城户真司的睡意瞬间被冰水浇灭,他连滚带爬地抓起相机包,跟着埃迪冲向厨房后门。那里,有一个通往防火梯的出口。 【晚了。】毒液懒洋洋地说道,【他们已经上来了。四个从前门,四个从后门。标准的钳形攻势。啧,真专业。】 埃迪刚把手搭在后门的门把上,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咔哒”声,从前门的方向传来。 是开锁的声音! “该死!”埃迪一把将真司拽了回来。 下一秒。 “轰——!” 公寓的前后两扇门,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同时从外面暴力破开! 木屑和灰尘在瞬间炸开!两队共八名手持冲锋枪的阿尔法小队成员,如同两支黑色的利箭,从两个方向突入狭小的客厅!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冰冷的战术手势和黑洞洞的枪口! 快!太快了!从破门到形成交叉火力网,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趴下!”城户真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将相机包死死护在身前。 【终于来了!开饭了!】 埃迪的双眼瞬间被血丝爬满,他能感觉到,毒液的饥饿和暴虐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击着他的理智! “吼!”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从埃迪喉咙里发出。 漆黑的、粘稠的液态物质瞬间从他体表爆发,手臂在眨眼间化作两柄狰狞的黑色利爪! 【先从哪个开始呢?那个拿枪指着我们脑袋的,看起来最碍眼!】 就在毒液即将操控着埃迪扑上去,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的、超越了听觉范围的高频嗡鸣,陡然响彻整个房间!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高频振动。 一种能让牙齿发酸,让骨髓共振,让大脑变成一锅沸水的恐怖振动! 为首的阿尔半法小队成员,从腰间启动了一个小型的、闪烁着蓝光的圆盘状装置! 声波武器!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啸,不是从埃迪嘴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不——!这声音!埃迪!去关掉它!快关掉它!】 毒液那嚣张、残忍的声音,在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痛苦与哀嚎。 埃迪体表那些刚刚成型的黑色物质,如同被泼了热水的蜡油,剧烈地沸腾、扭曲,然后不受控制地缩回他的体内! “呃啊——!” 埃迪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抱着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被一根烧红的钢钎从中间活活劈开! 那股足以撕裂装甲车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虚弱! 最强的战力,在一瞬间,变成了最脆弱的累赘! 阿尔法小队的队长,冷漠地看着跪地不起的埃迪,抬起手,做了一个“活捉”的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城户真司。 城户真司反应迅速,他猛地向前一步,将半跪在地的埃迪死死护在身后。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憨直与茫然,而是无法坐视邪恶发生的、决死的坚定! 他迎着阿尔法小队冰冷的枪口,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早已铭刻在灵魂之中。 他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V带扣,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按向自己的腰腹! “henshin!” 一声怒吼,响彻死寂的公寓!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圆形镜面凭空出现,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一条狰狞的赤红色龙影,在镜面中咆哮着一闪而过! 阿尔法小队所有成员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们那被夜视仪过滤成绿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此生从未见过的、超乎他们所有认知与训练的···奇迹。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习记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红、银、黑为主色调,胸口烙印着狰狞龙形徽记的装甲战士。 假面骑士龙骑!降临! “埃迪先生,这次由我来保护你吧!” 第247章 暴食之甲 “这次由我来保护你吧!” 城户真司的声音,通过龙骑面罩的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决然。 那八名阿尔法小队的成员,在短暂的、因超自然现象而引发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职业军人的冷血与高效。 为首的队长,看着眼前这个红银黑三色的装甲战士,只是通过战术目镜的数据流确认了目标形态改变。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通过喉部通讯器传达给所有队员:“目标形态改变,非人单位。放弃活捉b目标。火力压制!开火!”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 命令下达的瞬间,八支mp5冲锋枪组成的死亡网络,从两个方向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在狭小的客厅里掀起了一场钢铁的暴雨,瞬间将龙骑的身影吞没! 火花四溅! 那足以撕裂半英寸钢板的9毫米子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在龙骑的胸甲、肩甲上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火星,然后被尽数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滚烫的黄铜弹壳。 毫发无伤! “什么?!”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骇的低呼。 【疼!疼疼疼!埃迪!你这身破皮太不经打了!】埃迪的脑海里,毒液的哀嚎变成了背景音,他死死抱着头,感觉那高频声波像无数根钢针,正在搅动他的大脑。 龙骑没有给他们第二次震惊的机会。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突入左侧的四人小队中! 太快了! 为首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包裹着赤红色金属的拳头,已经在他放大的瞳孔中占据了全部视野。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士兵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冲锋枪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精准地抽在他的膝盖上,让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龙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以那名跪倒的士兵为轴,身体一转,手肘如刀,狠狠砸在第二名士兵的脖颈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刚调转枪口,一道赤红色的刀光便从天而降! “Sword Vent!” 冰冷的机械音效响起。 龙军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龙骑手中,刀刃划过两支冲锋枪的枪管,如同热刀切黄油,将金属枪管一分为二,火花四溅! 解决左侧四人,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另一侧的四人小队,包括那名队长,已经彻底被这超乎想象的战斗力所震慑。 “撤!启动b计划!”队长当机立断,一边后退,一边伸手去够腰间另一个更加危险的装置。 但龙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他的目光,透过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那个被队长护在身后,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不断发出“嗡嗡”声的圆形声波装置! 就是那个东西!在让埃迪先生痛苦! “喝!” 龙骑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龙军刀化作一道脱手的红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旋转着飞了出去! 队长瞳孔骤缩,他想用身体去挡,但那柄军刀的速度超越了他的反应极限。 “噗嗤!” 一声金属被贯穿的闷响。 龙军刀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声波装置,锋利的刀尖从中心穿透而过,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滋啦——” 装置内部的精密电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蓝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彻底爆开,炸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高频嗡鸣,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呃···”埃迪脑海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虚脱后的无尽疲惫。他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那声音···停了···】毒液虚弱的声音在埃迪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 【等我们恢复过来···我要把刚才那个拿喇叭的家伙···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龙骑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八个人,没有再补上一脚。他手一招,钉在墙上的龙军刀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他快步走到埃迪身边,蹲下身,解除了变身。 金色的光芒散去,城户真司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看着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昏迷过去的埃迪,脸上写满了担忧。 “埃迪先生!你没事吧?快醒醒!” 他伸出手,搭在埃迪的肩膀上,想将他扶起来。 就是这个瞬间。 异变,再生! 就在城户真司的手掌与埃迪身体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漆黑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液态物质,猛地从埃迪的后背窜出! 它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顺着城户真司的手臂,以一种狂暴的、不容拒绝的姿态,闪电般地向上蔓延! “什···什么东西?!” 城户真司大惊失色,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股黑色的物质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死死地将他的手掌“粘”在了埃迪的肩膀上! 一股冰冷的、充满掠夺性的意识,顺着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新的···宿主···】 【好强壮···好有力的心跳···比那个废物强壮一百倍!】 【没想到···小子···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早知道就选择你了···】 【不过没关系···这个身体···这身‘壳’···是我的了!!!】 毒液那原始而贪婪的意志,在接触到城户真司的瞬间,便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抛弃旧的,夺取新的! “啊——!”城户真司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他不受控制地再次启动了变身! “henshin!” 这一次的变身,不再是纯粹的金色光芒。 漆黑的粘液,混杂在金光之中,如同墨汁滴入了清水,疯狂地污染、侵蚀着一切! 巨大的圆形镜面再次出现,但镜中咆哮的赤红龙影,身上竟缠绕着无数蠕动的黑色触须! 光芒爆闪! 当光芒再次散去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假面骑士龙骑。 那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恐怖存在。 通体被漆黑的、仿佛在呼吸的活体装甲所覆盖,原本装甲其它颜色的部分,全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黑。 胸口那狰狞的龙形徽记,被彻底扭曲、重构,变成黑龙!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 龙骑原本充满英雄气概的面罩,此刻被一张狰狞的、非人的脸庞所取代。 嘴部的位置裂开,露出一排排白森森的、鲨鱼般交错的利齿。那双猩红的复眼,则被一对巨大、纯白、边缘向上吊起的狰狞眼眶所吞噬! 假面骑士——毒液龙骑! “这···这是什么···” 城户真司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响起,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他的装甲,他的力量···全都不再受他的控制。他像一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囚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沙哑、狂暴、充满了无尽力量感的笑声,在他的脑海里,在整个房间里,轰然炸响! 【这副身体···简直太棒了···】 第248章 高兴的毒液 【这副身体···简直太棒了!】 沙哑、狂暴、充满了无尽力量感的笑声,在城户真司的脑海里,在整个房间里,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由自己身体构成的、不断扭曲的牢笼里。 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却无法控制任何一根肌肉纤维。他的意志,像是一叶漂浮在狂暴黑海上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吞没。 “不···放开我!该死的混蛋!从我的身体里出去!”真司在意识的囚笼中疯狂地呐喊,但这呐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他自己的声带上泛起。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毒液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这身‘壳’,比那个叫埃迪的废物强壮一百倍!这力量,这速度···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身红色盔甲的下面,还藏着更强大的东西!】 “毒液龙骑”缓缓地抬起了手,那只手,原本是龙骑标志性的银色护甲,此刻却被流动的黑色物质覆盖,五指的末端伸出了长达半尺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 他只是轻轻一挥,空气中就传来尖锐的撕裂声,旁边的墙壁上,瞬间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水泥和砖块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看到了吗,小骑士?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那种软绵绵的拳头,是在给人挠痒痒吗?】 毒液操控着这副全新的身体,像是在熟悉一件新衣服。他跳了跳,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撞在天花板上,又悄无声声地落在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份敏捷与力量的完美结合,让毒液的意识发出了满足的颤栗。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八个昏死过去的阿尔法小队成员身上。 【饿···好饿···】 刚才被高频声波折磨的痛苦,转化成了对能量的极度渴望。这八个训练有素、体格强健的士兵,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是八块冒着热气的、鲜嫩多汁的顶级牛排。 【开饭了!】 “不!不要!”城户真司的意识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 那个士兵还未完全昏迷,他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看到那个通体漆黑、嘴有利齿、眼如弯月的恐怖怪物朝自己走来时。 那张在战场上都未曾变色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纯粹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魔鬼···” 【不,我是毒液。】 “毒液龙骑”歪了歪头,那张狰狞的脸上,竟做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他抬起了利爪,对准了士兵的头颅。 “住手!我命令你住手!”真司用尽全部的意志力,试图夺回一丝一毫的控制权。 【命令?一个囚犯,有什么资格命令典狱长?】毒液嘲弄道。 但就在这时,毒液的动作顿住了。他似乎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V带扣,以及旁边那个装着卡片的卡盒。 【这是什么?你的小玩具吗?】 他用利爪笨拙地从卡盒中夹出了一张卡片。 “Sword Vent”。 “别碰我的卡!”真司的意识在咆哮。 【你的?现在,它们都是我的了。】 毒液模仿着记忆中真司的动作,将卡片插入了龙召机甲中。 “SwoRd VENt!” 冰冷的机械音效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和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凭空出现的,不再是那柄造型狰狞的龙军刀。 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从龙召机甲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塑形。它变成了一柄剑的模样,但剑身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由无数扭曲的、细小的黑色触须纠缠而成,剑刃的边缘。 还在不断地分泌着粘稠的、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整把剑,仿佛是一件活着的、充满了暴虐与贪婪气息的生物兵器。 【哦哦哦!这个好!这个我喜欢!】毒液发出了兴奋的赞叹,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毒液军刀”,刀锋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比单纯用爪子挠人,要优雅多了。】 他提着这把活体兵器,再次走向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士兵。 “求···求你···别杀我···” “毒液龙骑”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在倾听。 【小骑士,你听到了吗?他在求饶。】 “那就放过他!” 【不,我在想,用这把新玩具,从哪个角度切下去,才能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件···艺术品。】 利刃高高举起。 城户真司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无尽的绝望和愤怒所淹没。他作为假面骑士,为了保护他人而战,如今,这副保护他人的铠甲,却即将成为屠戮生命的凶器!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不可原谅! “我说过了···不准你···用我的身体···杀害任何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守护阵营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毒液龙骑”那即将挥下的手臂,猛地在半空中一僵! 【嗯?】毒液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居然还有力气反抗?】 覆盖在装甲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赤红色的龙骑装甲。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毒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越是反抗,征服起来才越有快感!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像是餐后甜点上的樱桃,只会让主菜变得更美味!】 黑色的物质再次汹涌,试图彻底压制住真司的反抗。 就在这一黑一红两种意志激烈交锋的瞬间,一个虚弱的、带着无尽震惊与恐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真司?” 埃迪·布洛克醒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他毕生难忘的恐怖身影。 那个本该属于实习记者城户真司的、代表着希望与正义的红色骑士,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与暴食气息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正举着一把由黑色触须构成的利刃,准备处决一个手无寸铁的士兵。 “···毒液?”埃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毒液龙骑”缓缓地转过头,那对巨大的、纯白的狰狞眼眶,对上了埃迪那双写满了惊骇的眼睛。 【哦,我的前任宿主,你醒了?】 毒液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轻蔑。 【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一个真正强大的搭档,是什么样子的。强力演出,现在开始。】 他不再理会埃迪,举起手中的毒液军刀,对准了地上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士兵。 “等等!你要干什么?毒液!” 埃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再次摔倒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利刃,带着死神的呼啸,狠狠地朝着士兵劈了下去! 第249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不——!” 埃迪·布洛克的嘶吼,被那把黑色利刃劈开空气的尖啸声彻底撕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漆黑的、由他最熟悉的噩梦和最陌生的英雄融合而成的怪物,举起了屠刀。 那把由无数黑色触须纠缠而成的活体军刀,刀锋上滴落的腐蚀性粘液在水泥地上烧灼出滋滋作响的黑点。 刀下,是那个已经昏迷的阿尔法小队士兵。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冰,砸进埃迪的胸口。 他救不了他。 就像他救不了自己一样。 【哈哈!看到了吗,废物前任?这就是力量的美学!一刀下去,他就会变成两片对称的、冒着热气的艺术品!】 毒液的狂笑在城户真司的意识深处炸开。 真司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无尽的、冰冷的黑色海洋里,他是唯一的光点,却被亿万吨的海水死死压在海底,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他能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把剑,那张狰狞的脸,那即将被夺走的生命。 愤怒。 无尽的愤怒。 比这片黑海更深、更冷的愤怒,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城户真司,成为假面骑士,是为了保护生命!是为了阻止骑士之间无意义的战斗! 这身铠甲,是他的荣耀,是他守护的誓言! 绝不能! 绝不能让它,成为屠戮无辜的凶器! “我说过了····不准你····用我的身体····杀人!!!” 属于守护阵营的金色徽记,在他的意识核心处,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即将斩落的黑色军刀,在距离士兵脖颈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猛地一僵! 覆盖在“毒液龙骑”体表的黑色物质,如同被投入了干冰的沸水,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些部位的黑色褪去,露出了下面那抹刺眼的、属于龙骑的赤红色! 【嗯?你这只小虫子····居然还敢反抗?!】 毒液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暴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卑微的囚犯,在最关键的时刻,绊了一下脚。 【给我····沉下去!】 更汹涌的黑色意志,如同山崩海啸,朝着真司那一点微弱的光芒狠狠压下! 就在这一黑一红两种意志激烈交锋,争夺身体控制权的瞬间,真司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蓝色的圆盘。 那个让毒液发出凄厉惨叫的高频声波。 声波! 弱点是声波! 真司的意识疯狂地扫视着这个被战斗搞得一片狼藉的房间。 声波装置已经被自己的龙军刀毁掉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发出那种声音?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因为刚才的打斗,墙壁破裂,露出了里面的建筑结构,几根被砸断的、长短不一的暖气金属管道,散落在地上! 金属! 敲击! 高频! 一个疯狂的、唯一的、决死一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做不到。 被囚禁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但是····他可以! 那个刚刚醒来的,被毒液称为“废物”的男人! “埃迪先生!” 真司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声带上! “毒液龙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古怪杂音。 【闭嘴!你这只吵闹的苍蝇!】 “快····!” 真司的意识之火,燃烧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裂! 他强行调动了一丝属于龙骑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沟通! “毒液龙骑”胸口那被污染的黑龙徽记,猛地闪过一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赤红色! “埃····迪····” 一个扭曲、沙哑、断断续续,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从那张狰狞的利齿大嘴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管····子····” “········敲········” “········弱····点········” 埃迪·布洛克愣住了。 他刚刚挣扎着坐起来,就听到了那如同鬼魅的呼唤。 他看着那个黑色怪物胸口一闪而逝的红光,看着那双纯白的狰狞眼眶深处,仿佛有一双属于人类的、写满了焦急与祈求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管子?敲?弱点? 电光火石之间,埃迪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个声波装置。 想起了毒液在他脑子里发出的痛苦哀嚎。 他猛地转头,看到了墙角那几根散落的金属管道! “我懂了!真司!我懂了!” 埃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他甚至没时间去挑,胡乱抓起两根长短不一的金属管,紧紧握在手里。 【你想干什么?废物?】 毒液的意识察觉到了埃迪的异动,但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镇压真司的反抗上,根本无暇分心。 埃迪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怪物,看着那即将再次落下的屠刀,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两根金属管,狠狠地敲在了一起! “当——!!!” 一声刺耳、尖锐、极其难听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猛地炸开!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源于灵魂层面的凄厉尖啸,从“毒液龙igo”的体内爆发! 那高高举起的黑色军刀,在瞬间“融化”了,变回一团蠕动的黑色液体,缩回了手臂。 覆盖在装甲表面的黑色物质,如同被扔进了硫酸池,剧烈地沸腾、溶解、剥离! 有效! 埃迪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化身为一个疯狂的、毫无节奏感的打击乐手! “当!当!当!当!当!” 他抡圆了胳膊,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敲击着手中的金属管! 尖锐、杂乱、毫无章法的高频噪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化作无形的利刃,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毒液的本体! “不····停下····!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毒液痛苦的咆哮在埃迪和真司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黑色的共生体,再也无法维持附着状态,如同被从墙上撕下的海报,痛苦地从龙骑的装甲上大片大片地剥落、分离! 赤红色的龙骑装甲,重新显露出来! “砰。” 伴随着最后一记敲击,那团漆黑的、不成形状的共生体,被彻底从真司身上剥离,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狠狠地摔在地上,不断地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城户真司,在毒液离开身体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 红色的装甲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他本人则像一根被抽掉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真司!” 埃迪扔掉手中的金属管,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真司的后脑勺磕到地面前,将他稳稳地接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呼····呼····”真司的脸色比纸还白,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埃迪看了一眼怀里虚弱的真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正在慢慢重新凝聚成人形的、散发着无尽怨毒与饥饿气息的黑色烂泥。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把将真司的胳膊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起地上的相机包,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支撑起来。 “我们走!” 他不再看地上的毒液,也不再看那些昏迷的士兵,扛着真司,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如同地狱般的公寓。 【混蛋,你们不准离开我!!!】 两人身后传来毒液愤怒的咆哮,但虚弱的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第250章 怨妇般的毒液 后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昨夜雨水的腥味。埃迪·布洛克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肾上腺素的潮水正在退去,留下酸痛的肌肉和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把城户真司塞进福特野马的副驾驶座,那个年轻人软得像一截湿面条,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死寂。 埃迪坐进驾驶座,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他发动了汽车,引擎的咆哮声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头受伤野兽的低吼。 车开向何方?他不知道。 医院?不行。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深度昏迷的年轻人,会引来无数问题。J.J.的安全屋?那里已经暴露,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真司,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憨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一丝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愧疚吗?是他把这个傻乎乎的菜鸟拖进了这摊烂泥。是敬佩吗?刚才那身红色的铠甲,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他们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 他踩下油门,野马车汇入纽约空旷的凌晨街道,像一滴无处可归的雨水,融入冰冷的河。 与此同时,布鲁克林区,那间被暴力撕开的公寓里。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互相检查着伤势,眼神里残留着无法驱散的惊骇。 为首的队长扶着墙,通过喉部的通讯器,用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屈辱的语调向总部汇报: “阿尔法小队···任务失败···目标b···目标b形态未知,战力···战力远超预估。重复,远超预估。” “废物···两个该死的废物···” 没有人注意到,一滩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地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怨毒的诅咒。 毒液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高频声波对它的伤害,远比火焰更加致命。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剥离,更是对它意识本源的撕裂。 它现在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百分之九十的“水分”都流失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团。 它虚弱地“看”着地上那八个昏迷不醒的阿尔法小队成员,那可是八份行走的、热气腾腾的能量补充剂!可它现在,连附身一个昏迷人类的力气都没有了。 “滴嘟——滴嘟——”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 纽约警察。 毒液对人类的执法机构没什么概念,但它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发现,自己这副尊容,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送进某个秘密实验室,成为被无数科学家围观研究的标本。 那种日子,它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必须走!】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虚弱感。它放弃了那些看起来美味但无法下口的人类,开始在地上缓慢地蠕动,寻找着逃生的出口。 窗户?太高了,爬不上去。 门?早就被堵死了。 它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墙角那个被龙骑砸开的大洞上。洞的后面,是公寓楼的排污管道。 【呕···】 仅仅是“闻”到那股从管道里散发出的、混合了人类排泄物和化学清洁剂的恶臭,毒液的意识就一阵翻腾。 【不···绝对不···我,伟大的毒液,怎么能钻进这种地方···】 “砰!砰!砰!” 楼下传来警察暴力破门的声音。 【好吧,能。】 毒液瞬间做出了选择。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像一条垂死的鼻涕虫,一点点地蹭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 恶臭瞬间将它吞没。 【我要吐了···哦,我已经是一滩液体了,吐不出来···】 它在管道里艰难地前行,每蠕动一寸,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它需要一个宿主,哪怕是最弱小的宿主,来为它提供最基础的能量和行动力。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 一双绿豆般大小、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出现在毒液的“视野”里。 那是一只硕大无比、比普通家猫还要肥壮的纽约下水道老鼠。 它刚刚享用完一顿由腐烂披萨和不明粘稠物组成的盛宴,正挺着滚圆的肚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滩会动的、看起来有点像石油的“新食物”。 它张开嘴,露出发黄的门牙,试探性地咬了过去。 【就是你了!】 毒液的意识在瞬间爆发!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触须,闪电般地弹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老鼠的后颈! “吱——!!!” 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疯狂地抽搐起来。那双绿豆眼里,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下一秒,它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液体顺着那根触须,迅速地涌入老鼠体内。老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皮毛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让它看起来狰狞而怪异。 几秒后,那只老鼠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绿色,而是变成了一对缩小了无数倍的、纯白的、边缘向上吊起的狰狞眼眶! 【我···我他妈的···】 一个沙哑、暴虐、充满了无尽屈辱和愤怒的声音,在老鼠小小的头颅里轰然炸响。 【我,毒液,宇宙中最顶级的共生体,现在居然要跟一只吃下水道污水的耗子共享一个身体?!】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老鼠的记忆:发霉的奶酪、人类的呕吐物、同类的尸体··· 【呕——!!!】 毒液感觉自己的意识体都要被这些记忆给熏吐了。 【埃迪·布洛克!城户真司!你们两个混蛋给我等着!】 它操控着老鼠的身体,在肮脏的下水道里疯狂地奔跑起来,溅起一片片恶臭的污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不是君子!老子一秒钟都不想等!】 【等我恢复力量,我一定要找到你们!然后···然后把你们塞进这个下水道里,让你们也尝尝这该死的味道!】 这只被顶级共生体附身的超级老鼠,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复仇的誓言,消失在了纽约市那如同迷宫般庞大而黑暗的地下世界深处。 ············ “安妮!安妮!开门!求你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埃迪用肩膀扛着昏迷的真司,另一只手疯狂地砸着一扇公寓的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丝质睡袍,脸上还敷着面膜的金发女人,一脸错愕地看着门口这狼狈的景象。 “埃迪?你疯了吗?!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有···这是谁?”安妮·韦英,埃迪的女友,看着他身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亚洲年轻人,眉头紧紧皱起。 “来不及解释了!安妮,求你,让我进去!有人在追杀我们!”埃迪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安妮看着埃迪那双布满了血丝和恐惧的眼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她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把他弄进来,快点!” 埃迪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真司拖了进来,然后反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谢···安妮···谢谢···” “先别说谢谢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去招惹哪个黑帮了?”安妮撕掉脸上的面膜,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埃迪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被他放在沙发上的城户真司喉咙里传来。 “呃···” 真司的身体猛地弓起,在沙发上剧烈地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是极致的痛苦。 “他怎么了?!”安妮惊呼道。 “真司!真司!你醒醒!”埃迪也慌了,连忙冲过去按住他。 城户真司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从鬼门关重新回到人世间一样。 第251章 盯上了新的宿主 【我他妈的···我发誓,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埃迪·布洛克和那个该死的红罐头骑士塞进马桶里,冲一百遍!一百遍!】 一个怨毒、暴虐、充满了无尽屈辱的声音,在一只老鼠小小的头颅里疯狂咆哮。 毒液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具身体的本能给冲垮了。 发霉的奶酪味、腐烂的肉腥味、还有那该死的人类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这些记忆碎片像一万只苍蝇,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乱窜。 【呕——!】 他想吐,但他现在只是一滩寄生在耗子体内的液体,连呕吐的资格都没有。 “吱!” 被他操控的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四只小短腿在肮脏的下水道里疯狂刨动,溅起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污水。 【快!再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尊严?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让他恢复力量吗? 不能! 所以,尊严一文不值! 这只比家猫还肥硕的超级老鼠,带着鬼之始祖般的怨念,在迷宫般的管道里横冲直撞。终于,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相对而言)的空气从头顶传来。 一个井盖! 【就是那儿!】 毒液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全部灌注到这具弱小的身体里。老鼠的肌肉瞬间膨胀,吱吱乱叫着,用它那小小的头颅,猛地撞向沉重的钢铁井盖! “哐当!” 一声闷响,井盖被硬生生顶开了一条缝。 “吱吱吱!” 老鼠用两只前爪扒住缝隙,后腿猛蹬管壁,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井盖竟然被它缓缓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雨后青草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自由!!!】 毒液的意识在欢呼。 那只硕大的老鼠从井口一跃而出,灵巧地落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后巷里,然后迅速钻进一个破纸箱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非人白光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里是地狱厨房。 空气中弥漫的罪恶气息,甚至比下水道的恶臭还要浓郁几分。 但对现在的毒液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能量···我需要能量···】 他虚弱地“环视”四周,寻找着可用的宿主。 巷子口,一个醉汉正靠着墙根,吐得一塌糊涂。 【太弱了,这副身体连埃迪的脚指头都比不上,pass。】 不远处,两个瘾君子正在进行某种可疑的交易,瘦得像两根竹竿。 【垃圾,回收都嫌占地方,pass。】 毒液的目光扫过几个在街角游荡的黑帮混混,他们身上倒是有点暴戾的气息,但本质上,依旧是脆弱的碳基生物。 【不行,都不行!这些劣等生物,根本无法承载我伟大的力量!难道我毒液的宿主标准,已经从一个还算强壮的人类,堕落到只能在这些臭鱼烂虾里挑了吗?】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暴怒和绝望。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劲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拉着一根从手腕处射出的、晶莹剔???的白色丝线,在林立的楼宇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楼顶边缘。 那身影舒展、矫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无与伦比的协调性,宛如一个在钢铁丛林中舞蹈的精灵。 毒液的意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的感知洪流,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维! 【那···那是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红蓝色的身影,根本不是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行走的能量源!一个完美的生命熔炉! 他能“看”到,那紧身衣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远超常人的活力与韧性,其强度甚至比他巅峰时期的埃迪还要高出数倍! 他能“听”到,那副身躯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滔滔江河,新陈代谢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蕴含着恐怖的自愈能力! 他甚至能“闻”到,从那个生命体灵魂深处散发出的、一股奇特的、与蛛形纲生物高度同源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与他自身的共生体本源,竟然产生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共鸣! 强壮!敏捷!坚韧!拥有恐怖的恢复力,还具备与自己高度兼容的特殊体质! 这··· 这不是宿主! 这是神赐的礼物!是为他毒液量身定做的完美躯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怨毒、屈辱、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狂喜与贪婪彻底冲刷干净。毒液的意识在老鼠小小的头颅里疯狂大笑,笑得那只老鼠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就是他!就是他!这才是我毒液应有的座驾!这才是我应该寄生的完美容器!】 他那双小小的、纯白的鼠眼,死死地、贪婪地、痴迷地锁定在那个站在楼顶的红蓝身影上。 ················ 彼得·帕克有些烦躁。 他站在楼顶,夜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又是一无所获。” 他低声自语。 自从上次和美琴联手击退那个叫鬼舞辻无惨的怪物后,地狱厨房的失踪案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只不过,失踪的方式变得更加隐蔽,不再有目击者,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仿佛那些流浪汉和瘾君子,是真的“人间蒸发”了。 彼得怀疑,这背后还有其他“玩家”在搞鬼。那个叫无惨的家伙,只是冰山一角。 他今晚特意出来巡逻,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这座罪恶的厨房,今晚安静得有些反常。 “也许该换个思路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结束今晚的巡逻。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美琴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嘴上没说,但彼得能感觉到,那个“妹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和马特一起救起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伤好之后,就自称他伙伴的一男一女给带走了,特别是那个奇怪装扮的女人,有着非常奇特的能力··· 算了,不想太多了,他得早点回去,不然梅婶又要担心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下方的街道,然后手腕一抖,一道蛛丝射出,黏在远处的另一栋高楼上,身体轻盈地荡了出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一个破纸箱的阴影里,一只硕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老鼠,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倒映着蜘蛛侠远去的背影,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光芒。 【想跑?】 毒液的意识体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完美宿主!】 他操控着老鼠的身体,四肢并用,贴着墙壁的阴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老鼠习性的、猎豹般的速度和悄无声息的姿态,死死地跟了上去。 他不需要跟得很近。 那个红蓝身影身上散发出的生命能量,在黑夜中,对他来说,就如同万吨巨轮的汽笛,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毒液一边追,一边分析。 【他很有规律···总是在固定的区域巡逻···而且,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他跟着蜘蛛侠穿过了大半个纽约城,从罪恶的地狱厨房,到繁华的曼哈顿中城,再到相对安静的皇后区。 最终,那个红蓝身影落在了皇后区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楼顶,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后,他灵巧地从一个没有上锁的天台小门钻了进去。 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也随之消失在了那栋居民楼里。 毒液操控着老鼠,躲在街对面的一个垃圾桶后面,那双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楼。 【家···】 【他有一个家···一个巢穴···】 一个恶毒而完美的计划,在毒液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在外面,这个红蓝怪物警惕性太高,自己现在这副尊容,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但在家里呢? 当他脱下那身可笑的紧身衣,当他卸下所有防备,当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躺在床上沉睡时··· 那将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等着我,我完美的宿主···】 毒液的意识体发出满足而残忍的低语。 【很快···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很快,我们···就将合二为一!】 他操控着老鼠,悄无声息地穿过马路,像一个幽灵,融入了那栋居民楼墙角的阴影之中。 他要在这里,耐心地等待。 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去窃取他看中的、最完美的“身体”。 第252章 毒液的夜间行动 夜色下的皇后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浸在一种属于家庭的静谧之中。 毒液操控着老鼠的身体,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移动。 这具弱小的躯壳,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下水道的腐败气息,与帕克家门前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散发的青草香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 毒液的意识体,透过那双小小的、纯白色的鼠眼,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这栋两层小楼。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生命能量源,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安稳地沉睡着。 那能量波动是如此的诱人,像是一曲为他量身谱写的天籁,让他这具残破的共生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在战栗。 他找到了一个开着缝隙的地下室气窗。这对于普通老鼠来说都轻而易举的入口,对他而言更是畅通无阻。他控制着肥硕的鼠躯,灵巧地钻了进去,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飘浮着尘埃和旧纸箱的味道。毒液对此嗤之以鼻。 【劣等生物的巢穴,总是这么杂乱无章。】 他一边嫌弃,一边循着那股生命能量的指引,悄悄地爬上了通往一楼的木质楼梯。楼梯因为老旧,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次都让毒液的意识紧张一下。 他现在太虚弱了,这具老鼠身体更是脆弱不堪,任何一个成年人类的一脚,都可能让他彻底玩完。 一楼的客厅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温馨。沙发上搭着一条织着花纹的毛毯,茶几上放着看了一半的报纸和一副老花镜,墙上挂着几张家庭合影,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 【可笑的温情。】 毒液的意识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些脆弱的感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泡沫。他的目光没有停留,迅速穿过客厅,沿着楼梯继续向上。 二楼的走廊很短,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这里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属于台灯的橘色光晕,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可笑的呱太挂饰。 【品味真差。】 毒液的鼠鼻抽动了一下,从那个房间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臭氧般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电磁波动。 这股味道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他没有理会,因为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诱人的能量源,正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那扇门关着,但无法阻挡他那超越物理界限的感知。 【就是你了···我完美的宿主···】 他来到门前,门下的缝隙足够他这只“超级老鼠”挤过去。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扁平,一点点地从门缝下蹭了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旧书和阳光的味道。 靠窗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科学书籍和图纸,墙上贴着几张大学的海报。而房间的中央,那张单人床上,一个少年正沉沉地睡着。 彼得·帕克。 他侧躺着,身上盖着薄被,呼吸平稳而悠长。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邻家男孩。 但毒液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具躺着的躯体,简直就是一件由上帝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那平稳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沉稳有力;那奔流的血液,散发着比最顶级的能量饮料还要醇厚的生命气息。 最重要的是,那股与他自身高度兼容的蛛形纲生物能量,正随着少年的呼吸,平稳地循环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完美···太完美了···】 毒液的意识体在狂喜中颤抖。埃迪·布洛克和他比起来,就像一辆老旧的皮卡,而眼前这个少年,是一台崭新的、拥有V12引擎的超级跑车! 他要得到他!现在!立刻!马上! 他操控着老鼠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爬上床脚,然后沿着被子的褶皱,一点点地朝着彼得的脸靠近。他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那股清爽的肥皂味。 【很快···很快我们就会合二为一···】 他已经想好了。先用一根细小的触须,刺入他的耳蜗,注入自己的共生体本源。这个过程必须快,不能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一旦共生完成,他将立刻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到那时,他失去的一切,都将百倍、千倍地拿回来! 那个叫城户真司的红罐头骑士,还有埃迪·大笨蛋·布洛克···他要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老鼠的身体已经爬到了彼得的枕边,距离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只有不到十厘米。毒液的意识体已经凝聚起体内最后的力量,准备发动这赌上一切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咔哒。” 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毒液的动作猛地一僵。 【什么人?!】 他警惕地竖起老鼠的小耳朵,那双白色的鼠眼瞬间转向房门的方向。 脚步声。 一个非常轻的脚步声,正从楼下传来,一步步地,朝着楼上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但毒液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脚步声的主人,身上正散发着一股···让他感到不适的、如同臭氧般的味道。 是走廊另一头那个挂着呱太挂饰的房间的主人! 【该死!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起来?!】 毒液的意识中充满了暴躁。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还在沉睡的彼得,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内心的贪婪与谨慎在疯狂交战。 不行,不能冒险!他现在太虚弱了,一旦被发现,别说附身,连逃跑都困难。 【算你走运,小子!】 毒液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果断放弃了这次绝佳的机会。他操控着老鼠的身体,闪电般地从床上窜下,以最快的速度钻回了门缝底下,藏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吱呀”一声,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可爱呱太睡衣的茶发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口渴,准备下楼去喝杯牛奶。 御坂美琴。 她迷迷糊糊地走过走廊,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脚边的阴影里,一双纯白色的、充满了怨毒和杀意的鼠眼,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脚踝。 【就是这个女人···】 毒液的意识体,将这股让他不适的电磁气息,和这张脸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坏我好事···你给我等着···】 美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宇宙顶级共生体给记恨上了。她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盒冰牛奶,对着盒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哈——爽!” 冰凉的牛奶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满足地擦了擦嘴,正准备把牛奶放回去,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黑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钻进了客厅的沙发底下。 那是什么? 美琴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放下牛奶盒,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沙发底下很暗,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大得有些过分,皮毛油光锃亮,看起来比本叔养的那只肥猫还要壮硕的老鼠。 美琴的表情,瞬间从睡眼惺忪,变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老鼠?! 自己温馨的新家里,居然出现了这种肮脏、恶心、会传播病毒的生物?! 不可原谅! 她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但额前的刘海下,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弧,一闪而逝。 沙发底下,毒液的意识体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看到那个茶发少女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和善”微笑。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他看到少女的指尖,亮起了一点蓝白色的光。 第253章 电不死的耗子 【光?】 毒液的意识体愣了一下。 那光芒很微弱,如同夏夜的萤火,在黑暗的沙发底下,却显得格外清晰。它在那个少女的指尖跳跃,像一个调皮的精灵。 【什么鬼把戏?想用这个吓唬我?愚蠢的人类女人···】 毒液的鄙夷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完全成型,那点“萤火”就脱离了少女的指尖,化作一道细微的蓝白色电弧。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寄生的这具老鼠身体的尾巴上。 “滋——!!!”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开! 毒液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一块被扔进微波炉的金属。他所寄生的这具老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狂暴的电流下疯狂地痉挛、抽搐! 那身油光锃亮的黑色皮毛根根倒竖,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口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吱——!” 【啊啊啊啊啊——!!!】 他的意识体在剧痛中疯狂咆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静电,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这股能量顺着老鼠的神经系统,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大脑! 毒液感觉自己寄生的这团核心意识,都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穿刺! 整个过程,其实连半秒都不到。 电流消失了。 老鼠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里吐着白沫,一股皮毛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沙发外,御坂美琴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嫌恶之色消退了不少。 搞定。 她对自己的电流控制很有信心。刚才那一击,电压不高,但足以瞬间破坏掉老鼠这种小型生物的心脏和神经中枢,让它在零点一秒内无痛苦死亡。堪称最人道、最清洁的物理超度法。 她转身准备去拿扫帚和簸箕,来处理这只“尸体”。 然而,她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美琴的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沙发底下,那只本该已经变成焦炭的老鼠,竟然晃晃悠悠地、颤颤巍巍地,重新爬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还在冒着青烟的毛,甩了甩脑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纯白色的、边缘向上吊起的、根本不属于地球生物的狰狞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瞪着美琴。 美琴脸上的轻松表情,凝固了。 【······】 【没死?】 她的脑子里冒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刚才那一击,别说一只老鼠,就算是一头成年斗牛犬,也该当场毙命了。这家伙···怎么还站得起来?而且,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白内障晚期?还是什么新型的基因突变? 沙发底下,毒液的意识体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懵逼和暴怒之中。 【我···我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这具老鼠身体已经濒临崩溃,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在哀嚎,神经末梢还残留着被电击的麻痹感。但他核心的共生体,凭借着远超地球生物的坚韧,硬生生扛住了刚才那一击。 【这个女人···这个茶头发的恶魔···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美琴,那双白色鼠眼里喷射出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发誓,他从未如此憎恨过一个生物。 就算是把他打得半死的埃迪和城户真司,也没有让他感受到如此纯粹的、生理上的折磨! “吱!” 毒液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和痛苦的尖叫,拖着半残的身体,转身就朝着墙角的缝隙冲去。 他要逃!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恶魔的房子!什么完美宿主,什么复仇大计,在小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想跑?” 美琴的眉头挑了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一只电不死的耗子? 有意思。 原本只是单纯的家庭除害,现在,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甚至懒得动脚去追。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只正在疯狂逃窜的老鼠,轻轻一弹。 “咻!” 又一道比刚才粗壮了数倍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再次精准地命中了老鼠的后背! “滋啦——!!!” 这一次的电击,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毒液只感觉眼前一白,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刺目的蓝白色。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意识体像是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瞬间被恐怖的能量洪流所吞没! 老鼠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电得弓起,像一个滑稽的虾球,浑身的毛发在一瞬间全部焦黑、卷曲。 “砰”的一声,它重重地摔在地上,弹了两下,彻底不动了。一股浓郁的烤肉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这下总该死了吧。” 美琴满意地点点头。她就不信了,还有什么耗子能扛得住她常盘台超电磁炮的“温柔一击”。 她再次转身,走向储物间,准备拿清洁工具。 三秒后。 “吱···吱···” 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从那具“焦尸”上传来。 那只已经变成黑炭的老鼠,那条同样变成焦炭的尾巴,竟然···又动了一下。 美琴拿扫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那个焦黑的物体上。 只见那团黑炭,在地上抽搐着,挣扎着,一些烧焦的皮肉组织正在脱落,而脱落的下方,竟然有粉红色的、崭新的肉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生长!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虽然暗淡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亮着,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美琴的···恐惧。 【魔鬼···这个女人是魔鬼···】 毒液的意识已经濒临消散。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块,快要散架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地方! 美琴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嫌恶、惊讶、疑惑···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学园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的、发现了未知研究样本时的、极度专注与兴奋的神情。 会放电的能力者,她见得多了。 能硬抗电击的,比如那个叫麦野沉利的原子崩坏,也能做到。 但一只老鼠,一只被她连续电了两次,第二次的电量足以让一头大象心跳骤停,却还能原地复活、断肢重生的老鼠··· 这已经不是基因突变能解释的了。 这是全新的、未知的、值得被切片研究的超自然现象! “有意思。” 美琴低声自语,茶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科学家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她不再去想什么清洁工具了。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无数细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铁砂。 开始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暖气管道的缝隙、金属家具的支脚、甚至墙壁里的钢筋中,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剥离,汇聚到她的掌心。 既然电不死··· 那就换个玩法。 她倒要看看,这只神奇的耗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沙发底下,毒液看着那个女人掌心汇聚的黑色沙流,他从那股沙流中,感受到了一股比电击更加恐怖的、足以将他彻底撕成粉末的物理性威胁。 【不!!!】 他的意识体,发出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绝望的一声哀嚎。 第254章 不共戴天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毒液的意识在疯狂尖叫。他看着御坂美琴掌心那团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铁砂,感觉自己脆弱的、寄生在老鼠体内的核心,都快要被那股无形的磁力给吸出去了!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女,能操控如此恐怖的力量? 先是精准到变态的电击,现在又是这种能将金属化为武器的诡异能力。这个世界的“人类”都这么离谱的吗?! “吱吱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毒液操控着那具已经半生不熟、散发着烤肉和再生组织混合怪味的老鼠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与美琴相反的方向——厨房,猛冲过去! “还想跑?” 美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自信。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汇聚了铁砂的右手轻轻一挥。 “去。” 那团黑色的铁砂瞬间散开,化作数十根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黑色尖刺,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毒液所有的逃跑路线! 【完了!】 毒液的鼠眼里,倒映出那一片片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黑色铁刺。他能感觉到,一旦被这些东西击中,他这具好不容易才修复了一点点的老鼠身体,会在瞬间被切割成几百块! 千钧一发之际,他那源于共生体本能的战斗直觉救了他。他没有选择硬闯或者后退,而是在冲刺的瞬间,猛地一个急转弯,整个身体贴着地面,滑进了餐桌底下! “噗!噗!噗!噗!” 数十根铁砂尖刺,几乎是擦着他的鼠屁股,狠狠地钉在了他刚才前方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排深邃的小孔。坚硬的木质地板,在这些铁砂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毒液惊魂未定地躲在桌子腿后面,心脏(如果老鼠有的话)狂跳不止。 【疯子!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在自己家里用这种武器,她不怕把房子拆了吗?!】 他想的没错,美琴确实有所顾忌。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小孔。如果不是怕把本叔和梅婶吵醒,或者更糟,把房子给拆了,刚才那一击,她会直接用铁砂把这只耗子连同它脚下的地板一起切下来。 “很能躲嘛。” 美琴的兴趣更浓了。这只耗子的反应速度和敏捷性,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学的范畴。她改变了策略。 只见她双手虚张,那些钉在地板里的铁砂再次化为流沙,飞回她的手中。 这一次,铁砂没有凝聚成尖刺,而是像拥有生命的藤蔓一样,在她身前交织、延伸,化作一张由无数细小铁砂组成的、天罗地网般的黑色大网! “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美琴低语着,手向前一推。 那张黑色的大网,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朝着餐桌底下覆盖过去。 餐桌底下,毒液看着那张缓缓逼近的、散发着金属寒光的死亡之网,感觉自己的鼠生(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即将走到尽头。 他被彻底锁死了。 这张网覆盖了所有角度,无论他往左还是往右,都会一头撞上去。而一旦被这张由无数细小铁砂组成的网缠住,下场可想而知——他会被磁力碾成一滩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肉泥!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附身那个完美的宿主!我还没有向埃迪和红罐头复仇!】 强烈的怨念和求生欲,让毒液的意识在瞬间爆发!他疯狂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哪怕万分之一的生机! 厨房···水槽···排水管!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不远处厨房料理台下方的那个排水管道上! 那里,是通往他“故乡”——纽约下水道的唯一生路! 【赌了!】 毒液的鼠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不再躲藏,而是猛地从餐桌底下窜了出来! 但他冲向的,不是美琴,也不是门口,而是厨房的料理台! “嗯?” 美琴没想到这只耗子竟然还敢主动冲出来。她立刻操控铁砂大网,改变方向,朝着毒液当头罩下! 就在铁砂网即将落下的瞬间,毒液做出了一个让美琴都为之侧目的惊人举动。 他竟然像蜘蛛侠一样,沿着垂直的橱柜壁,手脚并用地飞速向上攀爬!那肥硕的身体,此刻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灵活性和吸附力! “还会爬墙?” 美琴的眼睛亮了。这个研究样本的价值,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她立刻分出一部分铁砂,化作一条黑色的鞭子,闪电般地抽向正在攀爬的毒液。 “啪!” 铁砂长鞭精准地抽中了毒液的后腿。 “吱——!” 毒液发出一声惨叫,后腿的骨头瞬间被抽得粉碎。剧痛让他差点从墙上掉下来。但他咬着牙(如果老鼠有牙的话),仅凭三条腿和共生体提供的吸附力,硬是继续向上爬! 他爬上了料理台! 胜利就在眼前!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水槽,就是通往自由的天堂! 他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冲向水槽。 然而,美琴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回来吧,小老鼠。” 美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那张巨大的铁砂之网,已经从下方追了上来,瞬间将整个料理台笼罩! 同时,厨房里所有金属制的餐具——刀、叉、勺子、削皮器,都在磁力的操控下,漂浮到了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封死了毒液所有的去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毒液绝望地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刀叉,又看了看下方那张正在收拢的死亡之网。 【吾命休矣!】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被随意放在水槽边的···铁质的锅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就是现在!】 毒液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水槽,而是扑向了那个锅盖! 在身体接触到锅盖的瞬间,他将体内残存的共生体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下一秒,在美琴错愕的目光中,那个铁锅盖,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上飞起,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撞向了那些飞过来的刀叉餐具!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厨房里炸响。 趁着这零点一秒的混乱,毒液的身体在空中一个扭转,像一颗被投出的石子,精准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水槽的排水口! “噗通!”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落水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管道之中。 美琴愣住了。 她操控的铁砂网落了个空,那些被撞飞的刀叉也叮叮当当地掉回了料理台上。 整个厨房,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地铁砂留下的划痕,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烤肉味。 她走到水槽边,低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排水口。 刚才···是那只耗子,自己操控了锅盖? 不,不对。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碰撞,那感觉···更像是磁力。 那只耗子,在最后关头,爆发了一股微弱但性质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磁力,用锅盖当做“电磁炮弹”,为自己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美琴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伸出手,一缕细微的电弧在指尖跳动,探入排水口。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熟悉的、来自下水道的恶臭。 那个东西,跑了。 “切。” 美琴不爽地咂了下嘴。到手的珍稀实验样本飞了,这让她很不高兴。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只“老鼠”最后展现出的能力,以及它那双诡异的、仿佛有智慧的白色眼睛。 那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甚至,那可能根本就不是“老鼠”。 而是一种未知的、能够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拥有智慧、并且能模仿和使用微弱电磁力的···寄生型超能力生物? 美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最近纽约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那个叫鬼舞辻无惨的怪物,那个叫大蛇丸的凶手,还有她自己这些来自异世界的“玩家”。 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各种牛鬼蛇神出没的魔窟。 现在,又多了一个。 “麻烦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美琴关掉厨房的灯,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轻声自语。 她感觉,自己平静的“普通女高中生”生活,可能又要被打破了。 而在纽约市那迷宫般的下水道深处,一团烧得半焦的、散发着恶臭的物体,顺着水流冲了出来。 它挣扎着爬上岸,那双已经黯淡无光的白色眼睛,倒映着管道深处的黑暗,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 【茶头发的···恶魔···】 毒液的意识体,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个怨毒的念头。 【我···毒液···跟你们一家,不共戴天!!!】 第255章 神龙大侠的日常 纽约的清晨,总是在一片鸣笛与喧嚣中醒来。但对于街角的关谷寿司店而言,今天的黎明,却被另一种更具穿透力的声音所主宰。 “嘿!哈!喝!” 阿宝那庞大的身躯,在店铺后方狭窄的巷子里,正进行着一套他自创的晨练。 他的动作时而如猛虎下山,挥出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时而又如仙鹤亮翅,笨重的身体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盈。 巷口的垃圾桶被他掌风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一只正在翻找食物的野猫吓得炸毛,一溜烟窜上了墙头。 卫宫士郎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后门口,默默地看着。 与饿狼的那场战斗的伤,在这只熊猫身上已经看不出太多痕迹,除了眼角还有些淤青,以及某些角度下会“嘶”地抽一口凉气。 他那旺盛得可怕的生命力,似乎与他那同样可怕的食量成正比。 “士郎!早啊!”阿宝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收势站定,看到士郎,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我这套‘和平谷元气拳’,是不是很有精神?” “很有精神。”士郎平静地回应,将手里的茶递了过去。“大叔让我叫你,早餐准备好了。” “早餐!”阿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茶杯一口喝干,连茶叶都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 “今天早上吃什么?是三文鱼饭团还是玉子烧?或者我再给大家做一锅炸酱面?” 餐桌上,优奈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看着阿宝冲进来,立刻献宝似的端出一大盘金黄酥脆的天妇罗。“阿宝!这是士郎哥早上特意为你炸的!他说你昨晚消耗大,需要补充能量!” 阿宝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炸虾和蔬菜天妇罗,感动得眼泪都快从黑眼圈里流出来了。他一爪子抓起三只炸虾,塞进嘴里,幸福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士郎,你真是个好人!” 卫宫士郎面无表情地为自己盛了一碗味增汤。好人卡他收过不少,但熊猫发的,这还是头一次。 关谷老板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看着阿宝风卷残云,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虾,三只。茄子,两块。香菇,四朵···”他嘴里念念有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爸爸,你干嘛呢?”优奈不解地问。 “我在计算成本。”关谷老板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阿宝现在是我们店的员工,我得精确计算出他的伙食开销,这关系到我们店未来的财务健康。” 士郎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阿宝啃炸虾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老板,”阿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半只南瓜天妇罗,“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不,不多。”关谷老板合上本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你是我们店的王牌厨师,多吃点是应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他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先是被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吓得魂不附体,后半夜又因为“熊猫厨师”这个天才般的商业构想而兴奋得辗转反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元像雪花一样飘进他的口袋。这点食材成本,跟未来的巨大收益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投资!这叫前期投资! 一顿热闹的早餐过后,寿司店正式进入了营业前的准备时间。 厨房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卫宫士郎站在寿司吧台后,神情专注,手中的柳刃刀快如闪电,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鱼生在他手下诞生,充满了精确到毫米的、如同工业制品般的美感。 而在另一边的灶台前,阿宝系着一条特大号的定制围裙——优奈连夜用两块桌布给他缝的——正哼哧哼哧地和面。 他没有用压面机,只是用那双毛茸茸的爪子,按、压、揉、搓,一团平平无奇的面团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士郎,你看,拉面的关键在于一个‘巧’字!”阿宝一边将面团在空中甩出漂亮的弧线,一边热情地分享着他的心得。“你要感觉面团的呼吸,顺着它的劲儿来,不能用蛮力!” 士郎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根几乎被拉成半透明的面条,点了点头。他能“解析”出那面条内部的筋络结构,确实比机器压制的要复杂且完美得多。 “你的刀工也很厉害。”阿宝又凑过来看士郎切鱼。“每一刀下去,鱼肉好像都不会疼一样,唰的一下就分开了。这是什么功夫?无声袖剑?” “构造解析。”士郎言简意赅。 “构造解析?”阿宝歪了歪脑袋,“听起来就像乌龟大师说的,要看透事物的本质。太深奥了!” 两人就用这种在外人听来云里雾里,但彼此却能心领神会的方式,交流着各自的“厨艺”心得。 一个将魔术理论应用于料理,一个将武学神髓融入面点。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中午十一点,店门准时打开。 第一位客人走进店里时,就闻到了一股与以往不同的、霸道的酱香味。他好奇地在菜单上寻找,很快就发现了那个被手写在角落里的新菜品。 “神龙大侠炸酱面?这是什么?” “是我们店新推出的中华料理,由我们特聘的熊猫厨师亲手制作。”优奈立刻热情地介绍道,脸上写满了骄傲。 “熊猫厨师?”客人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噱头。但他看着优奈那真诚的眼神,又闻着空气中那股实在诱人的香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了一份。 当阿宝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从后厨走出来时,那位客人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那一天,关谷寿司店的所有客人都经历了一次世界观的重塑。 他们亲眼看到,一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腰上还系着围裙的大熊猫,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会用滑稽的姿势拉面,会用巨大的汤勺搅动酱料,还会用憨厚的声音问你:“面够不够?要不要再来点黄瓜丝?” 起初,人们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但当第一口炸酱面入口,那惊人的嚼劲和醇厚的酱香瞬间征服了他们的味蕾。所有的疑虑和荒诞感,都在纯粹的美味面前烟消云散。 “太好吃了!” “这面条,是我吃过最劲道的!” “天哪,我是在做梦吗?我居然在吃一只熊猫做的面!” 赞美声此起彼伏。很快,第一个吃完面的客人,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对着正在后厨窗口探头探脑的阿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胖胖的熊猫师傅,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阿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 这张照片被第一时间上传到了推特和Instagram。 【标题:震惊!我在纽约一家寿司店,吃到了一只熊猫厨师做的炸酱面!味道绝了!】 配图是那碗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的炸酱面,以及阿宝那张憨态可掬的、比着剪刀手的熊猫脸。 起初,网友们都以为是p图,或者是店家穿着玩偶服搞的噱头。 【“假的吧?现在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敢编。”】 【“这p图技术不错,熊猫的毛发都p得挺逼真。”】 【“炒作而已,过两天就该出来辟谣了。”】 但很快,越来越多去过店里的食客,开始上传照片和视频。 一段阿宝一边拉面,一边用爪子耍着擀面杖,哼着不成调的“我们是面条,劲道的面条”的短视频,开始在tiktok上疯狂传播。 视频里,他那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灵巧动作,那充满快乐的氛围,以及背景里卫宫士郎那张帅气却面无表情的侧脸,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 视频在短短几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百万。 #纽约熊猫厨师# #神龙大侠炸酱面# #寿司店里的功夫熊猫# 这几个话题标签,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关谷寿司店,彻底火了。 下午三点,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达百米的队伍。各种肤色的男男女女,举着手机,伸长了脖子,只想亲眼见一见那只传说中的神奇熊猫。 店里,关谷老板手忙脚乱地收着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优奈则充当起了临时保安和引导员,喉咙都快喊哑了。 卫宫士郎依旧在吧台后,面不改色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订单。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但额角的汗珠,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压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阿宝,正被一群兴奋的年轻人围在中间。 “阿宝!看这里!笑一个!” “阿宝大师!你能表演一下那个‘熊猫肚肚顶’吗?” “阿宝,你真的是从中国来的吗?你会功夫吗?” 阿宝被闪光灯晃得眼花,但他依旧保持着憨厚的笑容,有求必应。他甚至还应一个孩子的请求,当场表演了一段笨拙的拳法,引来一片喝彩。 他脑海中,那个绿色的面板上,声望值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收获粉丝的喜爱,声望值+10】 【完成“网红的诞生”成就,声望值+500】 【被纽约市民广泛认知,声望值+1000】 【·········】 “哇···”阿宝看着那一长串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睛都变成了金钱的符号。 这么多声望值,能换多少个包子啊! 也许···也许很快就能攒够声望,把老爹、浣熊师父他们也接过来了!让他们也尝尝士郎做的天妇罗! 想到这里,阿宝干劲更足了。他拿起汤勺,中气十足地对着外面排队的客人喊道:“大家不要急!都有份!神龙大侠炸酱面,管饱!” 队伍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乌塔戴着耳机,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那家被人群淹没的小店。 她看着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的熊猫,又看了看在吧台后忙得几乎化作残影的红发青年。 然后,她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微笑。 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羡慕”的情绪。 第256章 网红打卡点 一夜之间,关谷寿司店从一家藏于街角的社区小馆,一跃成为整个纽约最炙手可热的打卡圣地。 第二天一早,当关谷老板睡眼惺忪地拉开卷帘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把钥匙扔了。 店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已经排出了两条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不大的门脸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 各种肤色的网红主播们举着自拍杆,用夸张的语气对着镜头现场直播。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传说中的‘熊猫厨房’门口!据说这里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大厨,它是一只真正的熊猫!” “家人们谁懂啊!为了这口神龙大侠炸酱面,我凌晨四点就来排队了!希望能抢到今天的第一碗!” “根据可靠消息,熊猫大厨不仅厨艺高超,还精通中国功夫!我们今天将一探究竟!” 关谷老板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感觉自己的小店像是突然变成了时代广场的跨年夜现场。 “爸爸!我们发财了!”优奈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人龙,兴奋得满脸通红。 “发财是发财了···”关谷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厨房里,阿宝正哼哧哼哧地揉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面团,对外面的骚动浑然不觉。 卫宫士郎则在有条不紊地磨着他的刀,锋利的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士郎!阿宝!”关谷老板冲进厨房,声音都带着颤音,“外面···外面全是人!还有记者!” “人多好啊!”阿宝停下手里的活,一脸天真,“说明大家都喜欢我的面!今天得多和点面才行!” 卫宫士郎抬起头,他那敏锐的听力早已将外面的嘈杂尽收耳底。他放下磨刀石,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大叔,报警吧。”他给出了最直接的建议。 “报警?” “让警察来维持秩序,不然我们今天连门都开不了。” 关谷老板如梦方醒,连忙掏出手机。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在警察的协助下,人群总算被勉强分割开,拉起了警戒线,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十一点,寿司店在万众瞩目下,准时开门。 第一批幸运儿涌了进来,不大的店里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我要一份神龙大侠炸酱面!” “给我来三份!打包!” “我要和阿宝大师合影!” 点单声、叫喊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团,优奈拿着点单本,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她扯着嗓子喊道。 吧台后,卫宫士郎化身三头六臂。他的双手在料理台和寿司盘之间舞出残影,捏寿司、切鱼生、摆盘,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宛如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他端出的每一份寿司,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品相。 后厨,则成了阿宝的个人秀场。 他将巨大的面团甩到空中,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拉、扯、抻、甩,几秒钟内,一把粗细均匀的面条便已成型。 他将面条利落地甩进滚水锅,另一只爪子则抄起大勺,从酱料锅里舀起一勺浓郁的酱汁,豪迈地浇在碗里。 “面来咯!”他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喊道,然后将一碗碗炸酱面从出餐口递出去。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女主播将镜头对准了阿宝,用夹子音激动地喊道:“宝宝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阿宝大师!天哪,他本人比照片上可爱一万倍!他刚刚对我笑了!” 阿宝只是礼貌性地咧了咧嘴,然后又埋头去做下一碗面。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华尔街精英的男人,吃完面后,掏出一张名片,郑重地递给阿宝: “阿宝大师,我是摩根财团的投资顾问。我们对您的‘熊猫厨房’项目非常感兴趣,有没有兴趣谈一谈融资和全球连锁的计划?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五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 阿宝接过名片,看了看,发现上面没有画包子,就随手把它塞进了围裙口袋里。“融资是什么?能吃吗?” 投资顾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则把她五岁的儿子推到阿宝面前。“比利,快,跟神龙大侠问好。” 小男孩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奶声奶气地问:“神龙大侠,你能教我功夫吗?我想学那个‘肚肚顶’!” 阿宝乐了,他挺了挺自己滚圆的肚子,发出一声闷响。“想学这个,你得先吃胖一点!像我这样!” 他说着,顺手从旁边的蒸笼里拿出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塞到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高兴地接过来,大口咬了下去。 这一幕被记者们的镜头完美地捕捉了下来。第二天,《纽约时报》的头版刊登了一张巨幅照片:一只和蔼可亲的熊猫厨师,正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一个满脸崇拜的人类幼崽。 照片的标题是:《美食与功夫:一位来自东方的‘超级英雄’,正在用爱与炸酱面征服纽约》。 关谷寿司店的火爆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不再只是一家餐厅,而变成了一个文化现象。 人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他们在这里感受快乐,感受惊奇,感受那种打破次元壁的荒诞与真实。 阿宝那纯粹的、对食物的热爱,以及他那乐天派的性格,仿佛有一种魔力,能驱散纽约这座钢铁森林里人们心中的焦虑与疲惫。 当然,这种火爆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店里的食材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关谷老板每天都要紧急联系供应商好几次,对方甚至以为他要开连锁超市。 卫宫士郎的工作量呈几何级数增长。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从开店到打烊,双手就没停过。 但他毫无怨言,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 每一次握捏寿司,都是一次对“构造”的理解;每一次精准下刀,都是一次对“锋利”的追寻。 阿宝虽然乐在其中,但也累得够呛。他每天要拉几百份面,见几百个粉丝,回答几百个千奇百怪的问题。晚上关店后,他常常直接瘫在厨房的地板上,连爪子都懒得动一下。 “士郎···”阿宝有气无力地喊道,“我感觉我的胳膊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士郎递给他一碗温热的茶泡饭。“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阿宝捧起碗,大口吃了起来。温暖的茶汤和鲜美的鱼肉滑入胃里,瞬间抚平了身体的疲惫。 “还是你做的饭好吃。”阿宝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一大串零的声望值,脸上又露出了傻笑。 【当前总声望值:384,000点】 短短几天,他的声望就暴涨了五十多万。这个速度,连系统都给他发了个【声望收割者】的称号。 “士郎,你看!”阿宝把面板凑到士郎面前,“我有好多声望了!再努力一下,就能把我爹接过来了!” 卫宫士郎看着那虚拟的面板,又看了看阿宝那张充满希望的熊猫脸,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自己的声望值也在稳步增长,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但他看着“羁绊召唤”列表里,那些熟悉的名字后面那一长串遥不可及的数字,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远坂、Saber、樱···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有着自己的生活。把他们强行拉到这个陌生的、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来,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卫宫士郎第一次,对这个系统的核心功能,产生了怀疑。 第257章 麻烦上门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比白天粉丝的喧哗更加混乱。 “让开!都让开!卫生局例行检查!” 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男人,推开还在门口徘徊的人群,径直走进了店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白人男子,他扫视了一圈店内,目光最后定格在从后厨探出头来的阿宝身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餐厅使用未经检疫的‘特殊员工’,并且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男子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是卫生局检查员,道格拉斯。现在,请你们立刻停业,配合我们的调查。” 关谷老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优奈紧张地抓住了士郎的衣角。 厨房里,阿宝把最后一口茶泡饭咽下去,茫然地看着门口那几个不速之客。 “特殊员工?是在说我吗?” 卫生局的到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店里火热的气氛。 那个叫道格拉斯的检查员,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在店里逡巡。他的同事们则拿出各种仪器,开始对厨房的角角落落进行取样和检测。 “老板,你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道格拉斯走到吧台前,对着脸色煞白的关谷老板伸出手。 关谷老板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证件。他开了一辈子店,奉公守法,从没想过会跟卫生局的人打交道,更别提是以这种方式。 道格拉斯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抬头看了一眼后厨门口,那只一脸无辜的熊猫。 “执照上,并没有登记这位···员工的信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他是我家的宠物!”优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道格拉斯挑了挑眉。“宠物?纽约市法律规定,任何宠物都不能进入餐厅的后厨。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阿宝,“我从没见过会和面、拉面、还端盘子的宠物。” “他···”优奈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的食材来源不明,处理方式也不符合卫生标准。”另一个检查员拿着一个样本袋走过来,里面装着一块阿宝炸酱面里的肉丁。“我们需要将这些带回去化验。” 关谷老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们。店火了,眼红的人自然就多。这种商业竞争的肮脏手段,他有所耳闻,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卫宫士郎开口了。 “这位先生。”他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站到道格拉斯面前。他的个子比对方矮了半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我们店里所有的食材,都来自正规供应商,有完整的进货单据和检疫证明。”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至于这位‘员工’,”他看了一眼阿宝,“他是我们店的特邀艺术表演者,主要负责在后厨进行面点制作的艺术展示,并不直接接触售卖给客人的成品。” “艺术表演者?”道格拉斯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在厨房里表演?这个借口可不怎么高明。” “高明与否,不是你说了算。”卫宫士郎的眼神平静无波。 “根据纽约市相关法规,我们有权要求你们出示明确的举报证据,以及你们的执法证件。在没有法院搜查令的情况下,你们无权强制我们停业,也无权带走我们的任何物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寿司店员。 道格拉斯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小白脸的厨子,居然对法律条文这么熟悉。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卫宫士郎毫不退让。“如果你坚持认为我们有问题,可以,请拿出证据和合法程序。否则,请你们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正常营业。”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关谷老板和优奈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士郎这个样子。平时那个温和谦逊、默默无闻的青年,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就在这时,阿宝从后厨走了出来。他庞大的身躯让几个检查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各位长官,”阿宝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面,用料很干净的!肉是我亲手切的,面是我亲手和的,酱是我亲手熬的,绝对没有偷工减料!” 他真诚的样子,配上那张毛茸茸的熊猫脸,极具迷惑性。 道格拉斯看着这只口齿清晰、态度诚恳的熊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冲击。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想用常规手段找茬是行不通了。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态势。“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但你们记住,我们会盯着你们的。” 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寿司店。 一场危机,似乎就这么被化解了。 “太棒了!士郎!”优奈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士郎的胳膊。“你刚才太帅了!简直像个律师!” 关谷老板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士郎,这次多亏你了。”他由衷地感谢道。 卫宫士郎摇了摇头。“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的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优奈担忧地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宝拍了拍胸脯,中气十足地说。“只要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卫宫士郎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知道,在纽约这座城市,有钱有势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你“身斜”。 他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着声望商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道具。或许,是时候考虑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了。 比如,一张由“时钟塔伪造部门”出品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特种生物演艺许可证”。虽然价格不菲,但现在看来,是必要的投资。 这场风波并没有影响到寿司店的生意。第二天,门口的队伍甚至比之前更长了。卫生局上门找茬不成,反倒被当成了一次官方认证,让更多人相信了“熊猫厨房”的传奇。 但关谷老板的烦恼却与日俱增。 店太小了。 厨房太挤了。 人手严重不足。 他和优奈两个人,加上士郎和阿宝,四个人每天像陀螺一样连轴转,还是无法满足所有客人的需求。每天都有大量排不上队的客人失望而归。 这天晚上打烊后,关谷老板召集了所有人,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我决定了。”他将一份店铺转让合同拍在桌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要扩大店面!” 桌上摆着的是隔壁那家常年亏损的洗衣店的转让合同。关谷老板用这几天赚到的钱,豪爽地将它盘了下来。 “把两家店打通,店面能扩大一倍!厨房也能重新规划,给阿宝一个专门的面点间!”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规划着未来的蓝图。 “太好了!”优奈第一个欢呼。 阿宝也高兴地拍着肚皮:“我能有自己的厨房了?” “没错!”关谷老板大手一挥,“但是,光有店面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人手。” 他看向卫宫士郎:“士郎,你有没有什么可靠的朋友?厨艺不用太好,勤快、老实就行。我们现在急需一个能打杂、洗碗、送餐的员工。” 卫宫士郎沉默了。 朋友?在这个世界,他唯一认识的“朋友”,只有阿宝和乌塔。乌塔是大明星,肯定不可能来洗碗。至于他在原来世界的朋友··· 他的脑海中闪过远坂凛那张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脸,以及Saber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 他摇了摇头。 “没有。” “这样啊···”关谷老板有些失望。 第258章 王的蔑视 纽约的夜,是一座流光溢彩的珠宝盒。 对于刚刚“醒来”的吉尔伽美什而言,却是一堆庸俗不堪的玻璃碴子。 圣杯的黑泥···那冰冷、污秽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灵魂之上。 卫宫士郎···那个杂修的脸。 最后,是贯穿头颅的剧痛。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竟会死在两个赝品手中!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从站在时代广场巨幅广告牌下的男人唇边溢出。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机车服,金色的短发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比任何光源都要璀璨。 他完好无损。 甚至连死亡前被斩断的右臂,也已恢复如初。 一个吵闹的、类似幻灯片的东西在他眼前闪烁。 【玩家:吉尔伽美什】 【阵营:突袭阵营(红色骷髅头)】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 “闭嘴,劣质的魔术造物。” 吉尔伽美什的血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那虚拟的面板在他眼中,甚至不如街边一只乱窜的老鼠有趣。 本王的事情,何时需要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来指手画脚?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卫宫士郎。 那个该死的赝品制造者。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这个世界稀薄得可怜的魔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油脂的浑浊味道。 “杂修们的世界。”他下了定论,转身,黑色的皮靴踩在印着超级英雄海报的传单上,毫不犹豫。 找不到那个赝品,就先将这个无趣的世界,当做本王暂时的庭院好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玩家”··· 如果敢有不长眼的杂修出现在本王面前,就顺手清理掉吧。 另一边,城市的阴影里,饿狼像一头孤狼,在钢铁丛林中穿行。 饿狼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纽约钢铁丛林的阴影里。 他刚从一场毫无难度的“狩猎”中脱身——一个来自dc宇宙、自称“回旋镖队长”的突袭阵营玩家,被他三拳两脚打断了四肢,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垃圾桶里。 太弱了。 弱得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与那只肥熊猫的一战,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叫嚣着兴奋。伤势在系统的力量下早已恢复,但那种拳拳到肉、在极限中互相学习的畅快感,却让他愈发饥渴。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更纯粹的、能让他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恶”。 那只熊猫···很强。但他的内核是“守护”,那股劲儿,不够纯。 他站在一栋摩天楼的滴水兽雕像上,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与人海。 “下一个猎物在哪?”他低声自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这个城市里,还潜伏着其他的“气味”。 有的微弱,像萤火虫,不值一提。 有的则··· 突然,饿狼的脚步停下了。 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城市的另一端炸开。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一种质的区别。如果说之前的玩家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或猛兽,那这股气息,就是一轮凭空出现的、灼热的太阳。 狂傲、蛮横、充满了俯瞰众生的威严。 仅仅是遥遥感知,就让饿狼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战栗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猎人本能的、极致的兴奋! 就是这个!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值得他狩猎的“玩家”! 饿狼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他脚下的石雕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冲去。 ·························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吉尔伽美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血色的瞳孔里满是漠然。这个世界,除了建筑高了些,本质上和他那个世界没什么区别。 依旧是杂修们在无意义地奔忙。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识。 它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下方的街道,沿着大楼的墙体垂直冲上来。 “哦?” 吉尔伽美什微微挑眉。 突袭阵营的同类? 来得正好,本王正觉得无聊,就拿你来试试这副“复活”后的身体,是否还和以前一样顺手。 “轰!” 一声爆响,饿狼的身影如炮弹般落在了天台之上,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站直身体,看着眼前那个金发男人,金色的瞳孔里,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好强! 比那只熊猫强十倍!不,一百倍!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世界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警告,同时也在发出渴望! “你,很不错。”饿狼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野兽般的笑容,他摆开了流水碎岩拳的架势。 “正好,我还没打过瘾。让我看看,你这身力量,够不够我尽兴!” 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这个摆开架势的红发男人,看着他头顶那个和自己一样的红色骷髅头,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的讥讽。 一个杂修,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还想对本王“尽兴”? “杂修。” 吉尔伽美什连姿势都没变,只是从喉咙里吐出了两个字。 “在仰望本王之前,你弄错了一件事。” “——你应该跪下。” 话音未落,饿狼动了。 他从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对方的强大,只有用拳头去亲自确认! “流水碎岩拳!” 他低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一记蕴含着他全身力量的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对方的脖颈! 这是他狩猎了无数英雄后,千锤百炼的一击!足以轻松击穿坦克的装甲! 然而,吉尔伽美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饿狼的手刀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刹那。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饿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撞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上,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反震回来,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 他瞳孔骤缩,定睛看去。 一面华丽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小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前,轻描淡写地挡住了他这全力一击。 那面盾牌,就那么凭空悬浮着。 “什么?!”饿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能力? “虫豸的鸣叫,真是聒噪。” 吉尔伽美什看着饿狼脸上那错愕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飞蛾。 他已经厌烦了。 “既然你急着求死,”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本王,就成全你。” 嗡—— 空间,开始震颤。 饿狼的身后,吉尔伽美什的身后,整个天台的上空,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涟漪,凭空浮现。 起初是十几个。 然后是几十个。 上百个! 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夜空! 每一道金色涟漪的中心,都缓缓探出了一截兵器的锋刃。 古朴的长剑、狰狞的战斧、锋锐的长枪、华丽的弯刀···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每一件,都让饿狼感到一种致命的威胁。 饿狼脸上的兴奋和战意,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所取代。 他僵在原地,仰头看着那片由兵器组成的、璀璨而又致命的星空。 这···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那么,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冰冷而威严。 “就在悔恨与绝望中,化为尘埃吧。” 第259章 杂修的拳头 “那么,杂修。就在悔恨与绝望中,化为尘埃吧。” 神明的宣判落下。 夜空,被金色的死亡所吞噬。 上百件宝具,在吉尔伽美什的意志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第一柄是旋斩的战斧,带着撕裂大气的凄厉尖啸;紧随其后的是三支追魂的短矛,成品字形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更有数十柄长剑化作的洪流,交织成一张无从逃脱的利刃之网。 这不是战斗。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不讲道理的抹杀。 面对这足以将一支军队瞬间蒸发的攻击,饿狼的反应,超出了所有逻辑。 他笑了。 那不是疯狂,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巨龙现身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带着野兽般的嘶哑。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贲张,紧身衣下的线条如同蓄势的猎豹。 “这才像话啊!”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躲。 是前冲! 他迎着那片死亡弹幕,主动发起了冲锋! “找死。”吉尔伽美什看着那只冲向风暴的飞蛾,血色的瞳孔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战斧当头劈下。 饿狼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右脚尖在高速旋转的斧柄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借力弹射向另一侧。 那足以劈开坦克的巨力,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技巧瞬间化解,甚至转化为了自身的动能。 三支短矛已至眼前。 “流水碎岩拳。”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圆转的轨迹,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流。 那三支蕴含着磅礴魔力的短矛,在触碰到他掌风的瞬间,竟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擦着他的身体飞向后方,在集装箱上炸开三个巨大的窟窿。 吉尔伽美什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的技巧。但,也仅此而已。 他意念一动,更多的宝具从涟漪中探出,攻击的密度瞬间提升了一倍。刀、枪、剑、戟···各种形态的武器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彻底封死了饿狼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饿狼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在学习。 他在解析! 一柄弯刀从左侧袭来,他侧身让过,左手却闪电般探出,在刀背上屈指一弹。 “锵!” 清脆的交鸣声中,弯刀的轨迹被强行改变,恰好撞上了从右侧飞来的一杆长戟。 火花四溅。 两件宝具在空中双双弹开,为他创造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毫米。他甚至开始主动利用那些射来的宝具。 一脚踩在飞驰的剑脊上,借力跃起,躲开地面扫来的镰刃。 一拳砸在巨锤的侧面,改变其方向,让它为自己挡住背后射来的箭矢。 天台上,变成了饿狼一个人的武术秀场。而那些足以名垂青史的宝具,则沦为了他表演用的道具和踏脚石。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慵懒和蔑视,终于开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阴沉。 这个杂修··· 竟敢用本王的财宝,当做他杂耍的踏脚石? “不知死活的虫豸。” 他冷哼一声,王之财宝的输出功率再次提升。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武器。 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剑,在飞到饿狼面前时,轰然爆炸,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一根雕刻着蛇形花纹的长鞭,如活物般在空中扭曲,缠向他的脚踝。 饿狼的身影在火焰中一闪而过,浑身焦黑,紧身衣被烧得破破烂烂。他刚一落地,那条长鞭已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他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鞭梢,任由其缠住自己的左臂。 在被缠住的瞬间,他腰部猛然发力,以左臂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硬生生拽着那条宝具长鞭,将自己甩向了吉尔伽美什! 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杂修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活下来。 而是近身! “休想!” 一道金色的涟漪在吉尔伽美什面前瞬间张开,一柄造型华丽、镶满宝石的十字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饿狼的胸膛。 这是必杀的一击。 饿狼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避无可避。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尖,脸上那狂热的笑容,却达到了顶点。 “爆心解放拳!”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心脏发出战鼓般的轰鸣。一股远超之前的爆发力从他身体深处涌出,灌注于右拳之上。 面对刺来的长枪,他没有闪躲,而是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挥出了右拳。 他的拳头,没有砸向枪尖,而是精准地砸在了枪杆的侧面! “流水碎岩拳·空牙!” 流水碎岩拳的卸力技巧与爆心解放拳的瞬间爆发力,被他完美地融合在这一击之中。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那柄华丽的长枪,竟被他这匪夷所思的一拳,硬生生砸得偏离了轨道! 枪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袭来,饿狼却毫不在意。 他成功了。 他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那只燃烧着狂暴力量的右拳,穿过枪林弹雨,越过生与死的界限,终于来到了那张始终挂着傲慢微笑的、神的脸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吉尔伽美什血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那只不断放大的、属于“杂修”的拳头。 “啪!” 一声清脆得近乎微不足道的轻响。 饿狼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左脸颊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那上百件蓄势待发的宝具,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饿狼一击之后,借着反作用力落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肋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金发男人,咧嘴一笑,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你的脸···也不比S级英雄的骨头硬多少啊。” 吉尔伽美什没有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被打中的左脸。 那里,有一丝温热的液体。 是血。 本王···流血了? 被一个杂修···打得流血了? 他低下头,看着指尖上那抹刺眼的鲜红,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到极致的笑。 “杂修···” 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瞳孔中,所有的慵懒、蔑视、恼怒,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要将世间万物都碾为齑粉的绝对杀意。 “你···” “罪该万死。” 嗡——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武器。 一阵阵锁链拖动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涟漪的深处传来。 一条条闪烁着神圣金光的锁链,如同苏醒的巨蟒,缓缓从中探出。 锁链的尖端,是锐利的桩头。 【天之锁】。 “本王改变主意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不会再让你轻易地死去。” “就在无尽的束缚与绝望中,忏悔你那触怒了王的、卑微的罪行吧!” 话音未落,数十道金色的锁链,化作撕裂夜空的电光,从四面八方,朝着饿狼爆射而去! 第260章 怪害神杀拳 罪该万死。 王的宣判,化作了撕裂夜空的现实。 “锵!锵!锵!”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天际,数十道天之锁如活过来的金色巨蟒,带着捕食神明的古老意志,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 残影甚至快过了声音,它们在空中交织、穿梭,编织成一张无从逃脱的、绝对封锁的死亡之网。 这不是投掷。 这是活的、拥有意志的追捕! 饿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凄厉的警报。他能感觉到,这些锁链和刚才那些兵器完全不同。它们“活”着,它们在“锁定”他! 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锁链之网的缝隙中极限穿行。 一条锁链如毒蛇般从他左侧袭来,他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后仰,锁链的尖端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还没等他直起身,背后三道锁链已呈品字形封死了他的退路! “流水碎岩拳!” 饿狼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掌划出圆融的轨迹,试图故技重施,用卸力之法将其引开。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啪!” 锁链与他的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的力量瞬间压下。那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概念镇压”。 他的流水碎岩拳,那足以化解万钧之力的技巧,在天之锁面前,就像试图用手掌拨开奔流的江河,脆弱得可笑! “噗!” 饿狼只觉得双臂骨骼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人如遭雷击,被那股巨力硬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不等他喘息,更多的锁链已如闻到血腥味的鲨群,蜂拥而至。 “咔!咔!咔!”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的四肢、腰腹,瞬间被数道锁链死死缠住、捆紧,然后猛地向后拉扯。饿狼整个人被以一个“大”字形,强行钉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呃···啊啊啊啊!” 饿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他催动爆心解放拳,心脏如同战鼓般狂擂,试图用纯粹的爆发力挣脱束缚。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更让他绝望的事实。 他越是挣扎,越是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那锁链的束缚力就越是呈几何级数增长!仿佛他的力量,正在成为锁链的“食粮”,让它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杂修,感受到了吗?” 吉尔伽美什缓步走来,黑色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被束缚的饿狼面前,居高临下,血色的瞳孔中满是残忍的愉悦。 “天之锁,乃律法之锁。其强度,与目标的‘神性’成正比。你越是试图挣脱凡人的桎梏,越是展现出非人之力,就越会被这神明的戒律所束缚。” “在本王面前,你那点引以为傲的所谓‘进化’,不过是自掘坟墓的可悲行径。” 神性? 那是什么? 饿狼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最强的力量,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他能感觉到,锁链正在不断收紧,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窒息感与剧痛一同袭来。 要死了吗? 就这么···像一条被吊起来的野狗一样,憋屈地死在这里? 不。 不对! 在剧痛与窒息的临界点,饿狼那双金色的瞳孔,反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高速的运转状态。 神性···非人··· 这个金闪闪的家伙,说这锁链是用来捆“神”的。 而自己越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就越被捆得紧。 也就是说···这锁链,判定自己是“神”,或者“非人”?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超越极限的武道?还是那股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力量?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锁链的原理,是针对“非人”的。 那么··· 如果用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只属于“人”的技巧,去攻击它呢? 不是靠力量,不是靠能量。 而是靠···“技”! 一种,专门为了“弑神”而诞生的“技”! 饿狼的脑海中,闪过他至今为止所有的战斗。邦古的流水碎岩拳,邦普的旋风铁斩拳,警犬侠的四足移动,金属球棒的气势···无数的武学至理在他脑中交汇、碰撞、粉碎、重组!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饿狼被挤压的胸腔里艰难地溢出。 吉尔伽美什微微皱眉。 死到临头,还在笑什么? 下一秒,他看到了。 被天之锁死死捆住的饿狼,那被拉扯到极限的右臂,以一个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缓缓抬起。 他的五指,并拢,弯曲,化作了一个介于拳与爪之间的、无比怪异的手型。 一股全新的“劲”,在他的体内流转。 那不是流水碎岩拳的“柔”,也不是爆心解放拳的“刚”。 而是一种···阴狠、毒辣、精准、专门针对“破绽”而生的,纯粹的“杀意之技”! “我流武术···”饿狼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响彻夜空。 “怪害神杀拳!” 话音落下,他那只怪异的手,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的残影。 他的指尖,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缠绕住他右臂的那根天之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连接点上。 那里,是锁链与锁链之间,一个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结构缝隙。 是饿狼在被束缚的短短十几秒内,用他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动态视力与武道直觉,瞬间解析出的、这件“神造之物”唯一的、“凡性”的弱点! 然后,那股阴狠毒辣的“劲”,透体而入。 “咔嚓——!” 一声清脆得近乎幻觉的碎裂声,响起。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愉悦,瞬间凝固。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连神明都能捆缚的宝具,那根缠绕着饿狼右臂的天之锁,从被指尖点中的那个位置开始,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 “砰!” 一声闷响,那根金色的锁链,竟硬生生被一股纯粹的“技巧”,从内部崩断! 饿狼的右臂,恢复了自由。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愕”的情绪。 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用纯粹的武技,崩断了天之锁?! “还没完呢!” 饿狼的咆哮声响起。 他用恢复自由的右臂,闪电般抓住了缠在自己腰间的另一根锁链,腰部猛然发力,以自身为轴,硬生生将那几根锁链连同自己的身体,抡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流星锤! “给我···过来!” 他借着这股狂暴的旋转之力,朝着一脸错愕的吉尔伽美什,猛地冲了过去! 吉尔伽美什的反应也是极快,他身前瞬间张开数道金色涟漪,数柄宝具长枪齐齐射出。 但饿狼已经疯了。 他将手中的断裂锁链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金色的旋风,将射来的长枪尽数磕飞。 他与王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这一次,他要用这只挣脱了神明枷锁的、属于凡人的拳头,将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彻底打碎! 第261章 天地乖离 “给我···过来!” 饿狼的咆哮,是凡人对神明发起的决死冲锋。 他将天之锁的断裂部分当做流星锤,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武器,整个人裹挟着一股金色的死亡风暴,冲向了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金发王者。 距离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缩短。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惊愕,在那一刹那化为了纯粹的、被蝼蚁触怒的阴沉。 “杂修!” 他身前,金色的涟漪再次绽放,但这次射出的不再是试探性的武器,而是数柄缠绕着浓郁魔力、专门用于穿刺的重型长枪。 然而,饿狼已经疯了。 他将手中的断裂锁链舞成了一面金色的盾牌,将所有射来的长枪尽数磕飞,火星四溅。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硬扛开几件宝具,任由锋刃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只有一个目标——近身! 将这只挣脱了神明枷锁的拳头,再一次,印在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饿狼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要将天地都打穿的、纯粹的武道意志。 这个杂修,他不是在求生。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这挥向神明的一拳! “轰!” 饿狼的身体终于撞进了吉尔伽美什的怀里。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有一记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他此刻所有意志与力量的直拳。 这一拳,甚至比刚才偷袭得手的那一记更加沉重。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天台之上炸开。 吉尔伽美什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他撞碎了天台边缘的护栏,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狠狠地砸在了邻近一栋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上。 “哗啦——!” 巨大的玻璃幕墙瞬间蛛网般碎裂,然后轰然爆开,无数的玻璃碎片混杂着钢筋结构,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暴雨,从数十层的高空倾泻而下。 “啊——!” “快躲开!” 下方时代广场的街道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还在抬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着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刺耳地划破了夜空。 饿狼落在天台的边缘,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深可见骨,那是刚才硬冲王之财宝时留下的代价。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但他却在笑。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大楼上的人形破洞,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哈···哈···” 他赢了。 至少在这一回合,他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神,从王座上拽了下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从那栋大楼的破洞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愤怒。 那是超越了愤怒的、纯粹的、要将整个世界都归于虚无的绝对杀意。 吉尔伽美什从破洞中缓缓走出,他重新站立在半空中,脚下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将他稳稳托住。 他那身黑色的机车服已经破损不堪,金色的短发也有些散乱。 他的脸上,右侧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无比醒目。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也没有理会嘴角的血迹。 他只是抬起头,血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远处天台上的饿狼。 那一刻,整个纽约的夜空,仿佛都暗了下来。 “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让本王动了真格。”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上方,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暗红色的、如同钥匙孔般的奇异漩涡,凭空出现。 “嗡——” 一把剑,从那漩涡中,被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抽离出来。 那不是一把传统意义上的剑。 它没有锋利的剑刃,也没有华丽的护手。它的剑身,是由三节各自独立、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圆柱体组成,圆柱体上镌刻着如同楔形文字般的古老铭文。 当这把剑出现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围大楼的灯光在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稀薄的魔力被瞬间抽干、撕裂,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饿狼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从那把剑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不是武器。 那是···“真理”。 是用来分割天地,开辟世界的“规则”本身。 “本王之挚友曾问我,既拥有上千宝具,为何还对此物情有独钟。” 吉尔伽美什抚摸着那缓缓旋转的剑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冰冷的温柔。 “本王告诉他,英雄王之威,开天辟地之功,岂是寻常刀剑所能承载?” 他抬起眼,血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饿狼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此剑,名为‘乖离剑·Ea’。” “乃是斩裂世界之剑。” 他将剑尖,遥遥指向了饿狼。 三节圆柱体,开始加速旋转。 “那么,就用你的性命,来见证这开辟之星吧。” “Enuma Elish(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他高声咏唱出那代表着创世与毁灭的真名。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剑尖迸发。 那不是光。 那是风。 是足以撕裂空间,粉碎概念,将存在本身都抹消的,风压的断层! 红色的风暴,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瞬间吞噬了吉尔伽美什与饿狼之间的一切。 大楼、天空、光线、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红色的风暴面前,被碾碎,被撕裂,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时代广场上,那些刚刚从玻璃雨中缓过神来的人们,惊恐地看到,那两栋摩天楼之间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仿佛天空,被划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262章 打不死的饿狼 关谷寿司店。 打烊后的厨房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酱香味和鱼生的鲜味。 阿宝正心满意足地瘫在角落里,拍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回味着卫宫士郎特意给他留的夜宵——一碗加了双份叉烧的豚骨拉面。 “嗝——”他打了个幸福的饱嗝,“士郎,你这手艺,就算不开寿司店,去开个拉面馆,也绝对是和平谷第一!” 卫宫士郎没有理会他的吹捧,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料理台。对于他而言,将这个属于自己的“战场”清理干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一种冰冷的、让他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颤栗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怎么了,士郎?”阿宝注意到他的异常,从地上坐了起来。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厨房的墙壁,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 那股庞大的、蛮横的、扭曲空间、撕裂概念的魔力洪流··· 是它! 是那把剑! 是那个男人! “砰!” 卫宫士郎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冬木市的火海,圣杯的黑泥,以及那片黄沙遍地的无尽剑丘之上,那个金发王者最后的身影···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毁灭。 是连他都无法复制的宝具。 “士郎?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这么白?”阿宝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从城市中心传来的“气”。 如果说,之前饿狼的气,像一头凶猛的、充满了斗志的野兽。 那么此刻这股气,就是···天灾。 是一颗即将撞向大地的陨石,是一场要吞噬万物的海啸。 它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都归于原点的“毁灭”。 这股气,甚至压过了厨房里所有食物的香味,让阿宝第一次感觉到了,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 “那个方向···”卫宫士郎的声音有些干涩,“出事了。” ··········· 纽约,曼哈顿,某栋顶层豪华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前,乌塔正戴着耳机,对着窗外的夜景,轻声哼唱着一首新歌的旋律。 她的歌声,仿佛拥有魔力,能让窗外的霓虹都变得柔和起来。 突然,她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摘下耳机,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什么···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的“噪音”。 它狂暴、混乱,像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了世界的“和谐”,将所有的音符、所有的旋律,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感觉自己所在的楼层,在那一瞬间,都发生了剧烈的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她冲到落地窗前,看向那股“噪音”的源头。 她看到了。 那道贯穿天际的、暗红色的“伤疤”。 “那是什么···”她喃喃自语,感受到了乖离剑的强大实力。 ············ 奥斯本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秘密实验室里。 大蛇丸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前,欣赏着自己从无惨身上实验的血清加入咒印力量后的最新成果。 培养槽里,一个流浪汉躺在里面正在痛苦地嘶吼,他的身体在不断变异,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咒印纹路。 “完美的融合···只要解决了细胞崩溃的问题,就能创造出超越人类想象的‘永生不死’···”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科学家的狂热。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窗外。 “这个能量反应···?” 他不是靠感知,而是靠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他亲手改造的能量探测仪。 此刻,所有的仪器都在发出最凄厉的警报,指针疯狂地指向爆表的红色区域。 “不可能···这种规模的能量指数,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不,是连空间结构本身都在被破坏!” 大蛇丸眼中的狂热,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贪婪”的情绪所取代。 他瞬身来到窗边,看着远处那道暗红色的空间裂痕,以及那不断溢散出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粒子。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查克拉,不是自然能量,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高级的···“理”。 “呵呵···呵呵呵呵···” 大蛇丸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居然还隐藏着这种等级的‘珍宝’。” ········· 皇后区,一栋普通的民居里。 彼得·帕克刚刚结束了夜巡,正准备从窗户翻进自己的房间。 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剧痛,从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滑,整个人从二楼的窗沿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后院的草坪上。 这是···蜘蛛感应在疯狂的提醒着自己小心危险! 他感觉自己的第六感,就像一个被掰断了指针的钟表,在疯狂地、无意义地空转。 危险!危险!危险! 无处不在的危险! 不是一颗子弹,不是一个敌人。 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发出“即将毁灭”的警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曼哈顿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道红色的裂痕。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抖,一道蛛丝射出,黏在了远处的屋顶上。 他的身影,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 摩天楼的顶端。 红色的风暴,终于缓缓散去。 世界,恢复了寂静。 但原本的世界,已经消失了。 饿狼所在的那栋摩天楼,从顶层往下,足足三十层楼的建筑,被硬生生从中间“剜”掉了一大块,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平滑的空洞。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用勺子从蛋糕上挖走了一块。 而那栋楼的残骸,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爆炸的痕迹,所有的物质——钢筋、水泥、玻璃、办公桌——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乖离剑。 即便是他,在解放了Ea的真名之后,也消耗了相当一部分魔力。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血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触怒王的代价。 那个杂修,现在应该连一个原子都剩不下了吧。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了下方。 在被剜掉的楼体下方,约莫六十层的位置,一个外挂的空调机箱上。 一团焦黑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正挂在那里。 那···是饿狼。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身体被烧成了焦炭,左臂和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被橡皮擦从画上抹去了一样。 但他还活着。 他仅剩的右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截天之锁的断链,正是靠着这截断链,在最后关头勾住了空调机箱,才没有随着被湮灭的楼体一同坠落。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艰难地睁开,看着天空中的吉尔伽美什。 他的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吉尔伽美什读懂了他的口型。 那是在说—— “还···没完···”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这个杂修的生命力,已经顽强到了一种···让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罢了。” 他举起手,一道金色的涟漪在指尖浮现,一柄普通的短剑从中探出。 就用这一击,彻底终结这只烦人的虫豸吧。 第263章 完全怪人化 夜风,带着玻璃碎屑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吹过被剜空的摩天楼。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神情漠然。他举起手,一道小小的金色涟漪在指尖浮现,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罗马短剑从中探出。 对于终结一只已经烧焦的虫豸,这,已是恩赐。 他正要挥手,让这柄短剑了结下方那不成形的焦炭。 突然。 王的动作,停住了。 他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过数十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那团挂在空调机箱上的“尸体”。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咚。 一声闷响。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这等存在的感知中响起。 咚。咚。咚咚咚——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具焦黑的、连人形都已失去的残骸。 那本该早已停止的心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频率,疯狂地、一下比一下更沉重地擂动起来。 那不是生命复苏的迹象。 那声音,更像是地狱深处的铁匠,正用巨锤疯狂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魔铁! “哦?”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手,脸上的漠然被一丝玩味的兴致所取代。 他倒想看看,这只杂修的生命,究竟能卑微到何种地步,又顽强到何种地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般的声响,从那团焦炭内部传出。 一道裂缝,在那焦黑的表面上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仿佛一个即将破壳而出的、不祥的卵。 “砰!” 焦黑的表层外壳,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血肉。 那是一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重组、增殖、异变的躯体! 断掉的左臂和半边身子,伤口处蠕动着黑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疯狂交织,新的骨骼、肌肉、神经正在以一种违反生命法则的速度野蛮生长。 原本被烧焦的皮肤,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黑色物质所取代。 这物质不断蔓延,覆盖了他全身,最终固化成一套狰狞的、充满了生物质感的黑色铠甲,铠甲的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他的身躯在膨胀,肌肉暴涨,将原本精悍的体型撑得如同一尊魔神。 最后,是头部。 “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两根漆黑的、如同恶魔之角般的尖角,刺破了他的头皮,向上弯曲生长。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得更加深邃,其中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战意。 而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恶”。 【灾害等级判定中···】 【判定完成:龙·以上】 【玩家“饿狼”,进一步进化——“完全怪人化形态”】 挂在空调机箱上的饿狼,动了。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那几根还缠在他身上的、属于天之锁的断裂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那几根连神明都能束缚的锁链,就如同生锈的铁丝一般,“啪”的一声,被他轻描淡写地崩断。 “杂修···” 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的兴致,终于化为了阴沉。 他无法理解。 凡人的生命,竟能以这种方式,亵渎“死亡”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顽强。 这是对他这位见证了生死法则的王者,最赤裸的挑衅! “看来,本王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身后,王之财宝的光辉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上百道金色的涟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夜空。 “就让本王,把你连同你那可悲的进化,一并碾碎!” 话音未落,宝具的豪雨,再次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更致命。每一件宝具都缠绕着足以蒸发钢铁的魔力,誓要将下方那个新生的怪物彻底轰杀至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怪人化的饿狼,做出了一个让吉尔伽美什瞳孔再次收缩的动作。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用他那诡异的拳法去化解。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被黑色铠甲覆盖的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快。 太快了。 一道金色的流光,一柄足以斩断山脉的史诗级长剑,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射至饿狼面前。 然后,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锵——!”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 那柄在神话中留下赫赫威名的宝具,剑尖距离饿狼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剑身在剧烈地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太慢了。”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从饿狼的喉咙里发出。 他夹住剑刃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柄足以让无数英雄饮恨的宝具,竟如同玻璃一般,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金色的碎片,从他指间滑落。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阴沉,第一次,被一丝真正的惊愕所取代。 用肉体···捏碎了本王的宝具?! “而且···”饿狼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绝对之恶的金色瞳孔,穿过漫天的宝具之雨,直视着天空中的王者,“···太弱了。” “怪害神杀拳。” 他低语着,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那些如同雨点般落下的宝具,任由它们轰击在自己那身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他沿着摩天楼垂直的墙壁,向上狂奔。 一步,百米! 他与天空中的王的距离,在以一种荒谬的速度,被瞬间拉近! “你这杂修!” 吉尔伽美什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暴怒。 他意念一动,数十柄宝具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拥有生命的导弹,从背后追向饿狼。 然而,饿狼的速度更快。 在宝具追上他之前,他已经冲到了吉尔伽美什的面前! “轮到我了。” 饿狼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那只被黑色铠甲包裹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引动了风。 引动了大气。 仿佛整个纽约的夜空,都在为这一拳而颤抖! 吉尔伽美什甚至来不及召唤Ea,只能仓促间在身前张开数十道涟漪,十几面最坚固的盾牌类宝具瞬间叠成一排,企图挡下这一击。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高空炸开。 那不是碰撞声。 是粉碎声! 第一面盾牌,神代赫赫有名的埃癸斯之盾的复制品,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四分五裂。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十几面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神话级防御宝具,在饿狼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层层贯穿! 最终,那只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铁拳,穿过了所有的防御,重重地印在了吉尔伽美什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上。 “噗——!” 金色的血液,如同盛开的蔷薇,从王的口中狂喷而出。 吉尔伽美什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下方的城市,狠狠砸落! 第264章 还有谁? 时代广场,世界的十字路口,在这一刻沦为了神话与怪物交战的祭坛。 金色的流星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地面。那不是陨石,而是一个人。一个刚刚还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王。 “轰隆——!”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撞穿了“ms world”那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无数的彩色巧克力豆与破碎的LEd屏幕一同爆开。 他紧接着砸在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顶棚上,坚固的车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扁的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四轮爆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街区。 混乱,在一秒钟内引爆。 原本还在抬头惊叹“天空裂痕”的游客和市民,此刻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子被吓哭的嚎啕,混杂着汽车的碰撞声与店铺玻璃的碎裂声,构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人们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疯了似的向四周奔逃,推搡、踩踏,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荡然无存。 吉尔伽美什从变形的出租车残骸中挣扎着抬起上半身,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那摊混杂着机油与玻璃碎屑的污迹。 他那身考究的黑色机车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其下虽然强韧,却也已遍布淤青的躯体。 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但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灵魂被践踏的屈辱。 本王···竟被一个杂修,从天上···打了下来? 他试图催动魔力,重新召唤王之财宝,却发现体内的魔力回路在一连串的重击下已经陷入了混乱,如同打结的丝线。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他。 饿狼,从数十层的高楼之上一跃而下。他那身狰狞的黑色生物铠甲在坠落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风声,落地时双脚甚至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自身已经化为了重力的主人。 他站在吉尔伽美什面前,居高临下,那双燃烧着绝对之恶的金色瞳孔,不带一丝情感地审视着脚下这个狼狈的“王”。 “站起来。”饿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风,“你的财宝呢?你的傲慢呢?就这点程度,也敢自称为王?” 吉尔伽美什的血色瞳孔猛地一缩,暴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杂修···你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覆盖着黑色铠甲的脚,已然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以吉尔伽美什的身体为中心,坚硬的柏油马路瞬间向下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浅坑。周围的汽车被这股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 “噗——!” 吉尔伽美什再也无法抑制,一大口金色的血液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在这一脚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连视野都开始阵阵发黑。 “太弱了。”饿狼脚下发力,将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碾在坑底,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我还以为,能让天空裂开的你,会是值得我全力以赴的‘绝对之恶’。结果,不过是个只会远远丢东西的胆小鬼。” 他弯下腰,那只捏碎了宝具的、毫发无伤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将他那具引以为傲的、神造的躯体,如同拎一只破布口袋般,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吉尔伽美什的双脚无力地悬在半空,他试图挣扎,但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坚硬得如同神话中的山脉,让他所有的力量都化为徒劳。 “那么,就让我看看···”饿狼的脸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把你这身华丽的壳子全部敲碎之后,里面还剩下些什么。”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被当成了一颗人形炮弹,狠狠地砸向了旁边一辆双层观光巴士。 “轰!” 巴士厚重的钢化玻璃窗瞬间粉碎,车身被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车内的座椅、扶手尽数断裂。 但这还没完。 饿狼的身影如鬼魅般紧随而至,在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即将从巴士另一侧穿出时,一记鞭腿,精准地抽在了他的腰腹。 “砰!”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再次改变方向,如同一个失控的弹珠,被抽飞向另一边的百老汇剧院。 他撞碎了剧院门口华丽的霓虹灯牌,又撞断了厚重的石柱,最后深深地嵌进了剧院的承重墙里,激起漫天烟尘。 饿狼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超越常理的地步。 他根本不给吉尔伽美什任何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机会。每一次重击之后,他的下一轮攻击都已如影随形。 他将吉尔伽美什从墙里拽出,一记上勾拳将其轰向半空。 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出现在吉尔伽美什的上方,双臂并拢,化作一柄漆黑的战斧,狠狠地劈在他的后背! “轰隆——!”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如同一颗真正的陨石,以更快的速度,再一次砸向地面。这一次,他直接在时代广场的中心,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周围的霓虹灯光,将坑底那个一动不动的金色身影,映照得无比凄凉。 时代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躲在远处掩体后的市民,那些侥幸未死的警察,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如同魔神降世的黑色身影。 一拳,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个金色的、同样强大得不像人类的入侵者,在他的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饿狼缓缓落在巨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吉尔伽美什。 战斗,结束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失望。 极致的失望,涌上心头。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释放“恶”的对手,结果,对方只是个外强中干的靶子。 “下一个,是谁?”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魔瞳扫视着这片狼藉的城市。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更纯粹的“英雄”,来成为他“怪害神杀拳”的祭品。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带着点喘息声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 “嘿,哥们儿!我知道cosplay现在很流行,但你这身行头,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还有,在市中心搞这么大动静,市政维修队的预算会爆炸的!” 饿狼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紧身衣的瘦削身影,正以一个极其灵巧的姿势,倒吊在半空中。 他的一只手用蛛丝黏在旁边大楼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放在眼前,比了个望远镜的姿势,正好奇地打量着饿狼。 彼得·帕克,也就是蜘蛛侠,终于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下方那如同被陨石轰炸过的街道,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怪物,以及坑底那个生死不知的金闪闪,感觉自己的蜘蛛感应简直要炸了。 “所以···”彼得晃了晃身体,试图用他一贯的幽默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能告诉我,你们是在拍《变形金刚18》还是在搞什么邪教献祭仪式吗?不管是哪个,我都建议你们先去申请一下拍摄许可。” 第265章 阿宝与士郎赶来 “……不管是哪个,我都建议你们先去申请一下拍摄许可。” 彼得·帕克的声音在死寂的时代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倒吊在半空,红蓝相间的紧身衣在周围一片狼藉的背景下,像一抹格格不入的亮色。 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幽默感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但他的蜘蛛感应,此刻却像一台被砸烂的警报器,在他脑海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危险。 不是子弹,不是炸弹。 是眼前的这个黑色怪物,他本身,就是“危险”这个词的具象化。 饿狼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绝对之恶的金色魔瞳,漠然地扫了一眼头顶那个喋喋不休的红蓝紧身衣。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 就像一个人,不会对脚边一只聒噪的蚂蚁产生任何情绪。 “又来一个吗?”饿狼沙哑地低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耐与失望,“这个世界的‘英雄’,都是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杂耍演员?” “嘿!这可不是杂耍,这是高空特技,有技术含量的!”彼得下意识地反驳,同时手腕一抖。 “咻——!” 一道坚韧的蛛丝,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饿狼的胸口,牢牢黏在了他那身狰狞的生物铠甲上。 “好了,疯帽子先生,你的派对结束了。现在,跟我去一趟警察局,解释一下这些……” 彼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蛛丝,绷紧了。 他熟悉的、足以将一辆汽车拉离地面的巨大拉力,却没有传来。 不。 力道传来了。 从相反的方向。 彼得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鱼线猛地拽出水面的鱼。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蛮横的巨力从蛛丝的另一端传来,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硬生生扯了下去! “whoa——!”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景象就在高速移动中化为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那个黑色的魔神,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站在原地,胸口的肌肉微微一震,就轻易地将一个超级英雄,变成了被线牵引的玩偶。 一个被黑色铠甲覆盖的、巨大的拳头,在彼得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他能看到拳头上那如同血管般流动的暗红色纹路,能感受到拳风压迫空气带来的窒息感。他的蜘蛛感应已经不是在尖叫,而是在哀嚎。 躲开!快躲开! 他的身体试图做出反应,但被巨力拉扯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轰在他的腹部。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如同重锤砸在湿沙袋上的声音。 彼得感觉自己的脊椎,在那一瞬间,仿佛要被这一拳从背后打穿。 他引以为傲的超级耐力,在那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胃里的东西瞬间涌上喉咙,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离他远去。 “哗啦——!” 街角一家高档餐厅的落地窗,被一个飞来的人影撞得粉碎。 彼得的身体像一颗炮弹,撞断了餐厅里的大理石吧台,又接连撞翻了三张餐桌,最后深深地嵌进了后墙里,才停了下来。 餐厅内,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食客和侍者,发出了新一轮的惊叫,连滚带爬地向更深处躲去。 烟尘弥漫。 彼得从墙壁的凹陷中滑落,摔在满是食物残渣和玻璃碎片的地板上。 痛。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得移了位,每一根肋骨都在发出断裂般的呻吟。他试图撑起身体,想继续站起来战斗,这是他作为蜘蛛侠的本能。 但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挣扎了两次,最终只是无力地咳出了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便再次瘫软下去,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拳。 仅仅一拳。 饿狼收回拳头,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被自己打飞的“英雄”。 太弱了。 弱得让他连一丝一毫的兴奋都感觉不到。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那个巨坑。那个金闪闪的家伙,似乎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只有击败那样的对手,他的“恶”,才有意义。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出现在了时代广场的入口。 “哇……这里是被人用大炮轰过吗?” 阿宝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倒塌的广告牌,燃烧的汽车,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卫宫士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广场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所吸引。 好强的气息。 纯粹、凝练、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那个男人……是叫饿狼吧? 他进化了?比之前第一次遇到他的感觉强了数十倍不止。 士郎的视线扫过全场,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被饿狼一脚踩出的坑洞。 坑底,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黑色机车服,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男人。 士郎的目光在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周围的喧嚣、阿宝的惊呼、远处传来的警笛……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躺在坑底的、狼狈不堪的金色身影。 那个身影。 那身金色的、残破的甲胄。 那抹刺眼的、属于神的血。 是他。 “——杂修。” 记忆的深处,那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冬木市的火海,燃烧的房屋,绝望的哭喊。 圣杯战争的夜晚,无数宝具化作的金色豪雨。 无尽剑丘之上,那把缓缓旋转的、撕裂了整个世界的乖离之剑。 “锵——”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在耳边作响,卫宫士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的呼吸停滞了,脸色变得比身上的白衬衫还要苍白,握紧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魔术回路在皮肤下发出灼烧般的剧痛,那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身体在面对宿命之敌时,最本能的、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 吉尔伽美什。 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 那个在圣杯战争中,给他、给Saber、给所有人带来无尽绝望与死亡的暴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 卫宫士郎的视线缓缓上移,从坑底那个昏死过去的王,移到了站在坑边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色怪物身上。 是他……打败了吉尔伽美什? 一个难以置信的、荒谬的念头,在卫宫士郎的脑海中浮现。 那个连解放了Ea,连自己拼尽全力展开无限剑制都无法彻底杀死的英雄王,竟然……被人像条死狗一样,打晕在了坑里? “士郎?士郎!你怎么了?” 阿宝终于察觉到了卫宫士郎的异常。他看到士郎浑身僵硬,脸色惨白,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骇、憎恨与迷茫的复杂情绪。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仇人就在眼前,生死不知。 而击败了仇人的、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危险的怪物,正用那双冰冷的魔瞳,缓缓地,转向了他们。 第266章 再次交手 时代广场,死寂的中心。 饿狼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绝对之恶的金色魔瞳,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刚刚抵达的阿宝与卫宫士郎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 那是一种更在两者之上的、纯粹的审视。如同造物主在打量两件刚刚出厂,却已注定要被销毁的残次品。 “又来两个吗?” 饿狼沙哑地低语,那声音仿佛是金属与岩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质感。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近乎厌倦的失望。 “这个世界的‘英雄’,都是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杂耍演员,或者···”他的目光在阿宝那庞大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连热身都算不上的吉祥物?” 阿宝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这股气息,还有那双眼睛···那双即便被魔神般的身躯包裹,也依旧燃烧着纯粹武道执念的金色眼眸。 是他! “是你?”阿宝几乎是脱口而出。 眼前的怪物,和记忆中那个在码头上与自己拳脚相交、惺惺相惜的红发武术家,除了那双眼睛,再也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那身仿佛活物般的黑色铠甲,那从头顶狰狞刺出的双角,那举手投足间就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恐怖力量。这已经不是“进化”,而是彻头彻尾的“质变”。 “哦?你还认得我。”饿狼的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也好。上次在码头,你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对手。” 他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黑色铠甲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希望这一次,你这身脂肪,能让我多尽兴一会儿。” 卫宫士郎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还被那份来自过去的梦魇死死攫住。 吉尔伽美什。 那个男人,那个王,那个将他的一切都视为杂碎,将他的理想贬得一文不值,最终又被他拼上性命才勉强战胜的宿敌。他就躺在不远处的坑底,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而眼前的这个怪物,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仇恨、恐惧、迷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的快意,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团混乱的风暴。 他该做什么?为那个暴君复仇吗?不,绝不。那么,坐视这个更恐怖的怪物为所欲为? “正义的伙伴”,在这种时候,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他的魔术回路在灼烧,皮肤下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这是身体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强敌时,最本能的悲鸣。 饿狼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动了。 没有冲锋的姿态,没有发力的前兆。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淡去,如同一个被风吹散的幻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阿宝与卫宫士郎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无法跟上,只有本能才能做出反应! “小心!” 阿宝一声怒喝,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敏捷。他没有时间摆开架势,只能凭着千锤百炼的武学直觉,双爪在身前一合,太极的圆融气劲瞬间流转。 “太极云手!” 与此同时,卫宫士郎也从那片混乱的思绪中被强行拽了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的口中迸发出简短而有力的咒文。 “trace on!” 黑白双刃,干将莫邪,瞬间投影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交叉,将两柄夫妻剑横在身前,魔力疯狂灌注,剑身之上闪耀起强化的光辉。 一个以柔克刚,一个以坚破锐。 熊猫与人类,在这一刻,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构筑起了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强防御。 然后,饿狼那只简简单单的直拳,到了。 没有拳风,没有巨响。 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 “砰——!” 接触的瞬间,阿宝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这股力量,和码头那次完全不同! 如果说上一次饿狼的拳是汹涌的浪涛,他还能用太极的技巧将其引入大海。那么这一次,饿狼的拳,就是一颗直接砸进大海里的陨石! 那股力量,沉重、蛮横、不讲道理! 他的太极圆劲,在那拳头面前,就像一个被瞬间撑爆的气球,连一毫秒的卸力都做不到,就被彻底碾碎! 紧接着,是卫宫士郎的干将莫邪。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两柄由卫宫士郎灌注了全部心神与魔力投影而出的名剑。 在饿狼的拳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形成,就如同两根脆弱的玻璃棒,从中间寸寸断裂,化为漫天飞散的魔力光点。 拳势,余威不减。 最后,重重地印在了两人仓促间并在一起的防御上。 “轰隆——!” 一声迟来的爆响。 阿宝与卫宫士郎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沙袋,倒飞了出去。 他们撞穿了身后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又接连撞塌了两面承重墙,最后深深地嵌进了大楼内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时代广场,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饿狼缓缓收回拳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面,那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的脸上,失望的神色愈发浓重。 “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两个被他一拳轰进废墟里的“守护者”。在他看来,这场“狩猎”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那个深坑。 或许,只有把这个金闪闪的家伙彻底碾碎,才能从这无聊的游戏中,寻找到一丝意义。 “咳···咳咳···” 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阿宝挣扎着从钢筋和水泥块中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身黑白分明的皮毛上满是擦伤,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他那身滚圆的脂肪和体内浑厚的“气”,在最后关头替他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好···好重···”阿宝揉着自己发麻的爪子,心有余悸,“他的拳头,像一座山···” 另一边,卫宫士郎也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更加苍白,握着断剑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投影被瞬间粉碎的反噬,以及那股野蛮的冲击力,让他的内脏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构造解析···失败。”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骇然,“无法理解···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是纯粹的‘破坏’概念本身。” 这个怪物,已经超越了“武术家”的范畴。 他是“灾害”的化身。 饿狼听到身后的动静,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哦?居然还能站起来?”他那双金色的魔瞳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比那只红蓝紧身衣的虫子,稍微耐打一点。” 他勾了勾手指,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道。 “那么,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第267章 神龙形态 时代广场,彻底沦为一片死地。 饿狼那句近乎施舍的“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却让水底的淤泥开始翻涌。 阿宝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站在废墟之上,那双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凝重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在刚才那一拳的冲击下,已经紊乱不堪。那不是单纯的力道,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破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碾碎一切技巧、一切规则而存在。 流水碎岩拳也好,太极云手也罢,在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都只是孩童的玩具。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狼狈的卫宫士郎。红发青年的嘴角还挂着血丝,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阿宝看不懂的、混杂着憎恨与迷茫的风暴。但他握着断剑残柄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阿宝知道,他们输了。如果还用之前的方式去战斗,再打一百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远处传来的警笛,废墟中燃烧的火焰,以及饿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都在他闭上双眼的瞬间,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与寂静。 “内心的平静,阿宝。你要找到内心的平静。” 浣熊师父的话,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耳边响起。 “当你的心如止水,你就能感受到万物的流动。风的呼吸,水的歌唱,还有···气的存在。” 气。 那是什么? 以前,阿宝以为,气就是打败了敌人后,可以多吃一笼包子的力气。后来,他以为,气是保护和平谷,保护朋友们的决心。 直到天煞降临,直到他进入灵界,他才真正明白。 气,是生命。是连接万物、流淌在宇宙间每一个角落的生命本身。 他开始呼吸。 不是用肺,而是用他的整个身体,他的整个灵魂。 他不再去抵抗那股来自饿狼的、霸道的“恶”意,而是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后···包容它。 他感受到,脚下的瓦砾在悲鸣,那是被摧毁的建筑残留的“气”。 他感受到,远处的尖叫声中,夹杂着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属于普通人的“求生之气”。 他感受到,那个倒在坑底的金发男人身上,一股暴虐而高傲的“气”正在缓慢地、不甘地消散,却又在最深处,顽固地燃烧着一缕不灭的火种。 他还感受到,身旁的士郎。那是一股复杂的、如同锻打中的钢铁般的气。它时而灼热,充满了要斩断一切的锋利;时而又冰冷,蕴含着一种连自己都要否定的、深沉的悲伤。 所有的气,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座被怪物蹂躏的城市里,汇聚成一条混乱而悲伤的河流。 阿宝的心,沉入了这条河流的底端。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躲在翻倒的警车后面,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的“气”,是恐惧,也是希望。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警察,腿被砸断了,却依旧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试图将掉落在不远处的对讲机够到,他的“气”,是责任。 他看到了街角那家被撞碎了玻璃的餐厅里,那个红蓝紧身衣的“杂耍演员”,正挣扎着想要从墙壁的凹陷中爬出来,他的“气”,是永不言弃的固执。 还有,关谷老板,优奈,乌塔··· 一张张脸,一道道“气”,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保护别人,不是因为他们是多数派,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护。” 他想起了自己对饿狼说过的话。 原来,这就是“气”的真意。 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守护谁。 饿狼注意到了这只熊猫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笨拙的石雕。但饿狼那已经进化到非人领域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 空气的流动,改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他自身气场搅动的混乱气流。一种温和的、带着某种意志的“风”,开始以那只熊猫为中心,缓缓地、向内汇聚。 街角的火苗不再狂乱地跳动,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向着熊猫的方向微微倾斜。 地面上细碎的尘埃,开始逆着重力,缓缓盘旋、升腾。 “装神弄鬼。”饿狼不耐烦地低语,他已经失去了等待的兴致。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将这只故弄玄虚的熊猫彻底碾碎时。 卫宫士郎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阿宝的身前。 “trace on.” 这一次,他投影的不是双刀。 而是一面盾。 一面巨大的、由七层紫色花瓣构成的鸢尾花之盾。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这是他曾经见过的、属于另一位英雄的、最强的防御宝具。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投影这面概念武装,几乎是在榨干自己的生命。 盾牌出现的瞬间,卫…体内的魔术回路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皮肤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哦?”饿狼看着那面突然出现的、华丽得不像是武器的盾牌,那双金色的魔瞳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不错的玩具。但是···” 他缓缓抬起了右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坚固的龟壳,也只有被砸碎的下场。” 卫宫士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饿狼的拳头,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后的阿宝低吼道: “快!我撑不了多久!” 他不知道阿宝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那具肥硕的身躯里苏醒。那是另一种“理”,另一种他无法解析,却能感受到其“善”意的力量。 他要为这股力量的诞生,争取时间。 哪怕只有一秒。 就在饿狼的拳头即将挥出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从阿宝的身上,迸发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异常柔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 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时代广场。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些燃烧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渐渐平息。 那些四散奔逃的人们,心中的恐惧与绝望,仿佛被这温暖的光芒融化,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光芒的源头。 那个红蓝紧身衣的蜘蛛侠彼得,从昏迷中慢慢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那片金色,眼中露出了迷茫。 那个断了腿的警察,也看到了,他忘记了疼痛。 那个躲在警车后的小女孩,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童话书里的天使。 所有人的“气”,所有人的希望、祈祷、求生的意志,都在这一刻,被那金色的光芒所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的光流,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了阿宝的身体。 “这是···” 卫宫士郎瞳孔放大,他投影出的炽天覆七重圆环,在这金光下,竟也开始嗡嗡作响,仿佛在与这股更宏大的力量产生共鸣。 饿狼脸上的不耐与轻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狂热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只熊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那不是力量的增加,而是一种“位格”的跃升。 仿佛,他正在从一个“凡物”,蜕变为···“神”。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从阿宝的体内响起。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地翻涌、盘旋、凝聚。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气”构成的金色龙头,在他身后缓缓成型,那双由光芒构成的龙目,威严而慈悲,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阿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流动的金色。 他身上的伤痕,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痊愈。 他整个人悬浮了起来,双脚离地,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气场,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甚至将饿狼那霸道的“恶”意,都反向压制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的饿狼,那张憨厚的熊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 “我看到了。” 阿宝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洪亮,而是一种带着奇特共鸣的、仿佛能响彻灵魂深处的声音。 “我看到你的‘气’,是孤独的。”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遥遥指向饿狼。 “那么,就让我来···打败你吧,饿狼。” 第268章 神龙VS魔神 “吼——!” 龙吟,响彻天际。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宣告。 以阿宝为中心,那浩瀚的金色光芒不再是无序地扩散,而是急速收缩、凝聚,化为了一条盘旋升腾的、栩栩如生的东方神龙! 龙躯由最纯粹的“气”构成,金色的鳞片在霓虹灯的残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龙须飘逸,龙目如日月,威严中又透着一股源自生命本身的慈悲。 巨龙盘绕着阿宝的身躯,将他托举至半空,龙首高昂,与他对面的那个黑色魔神遥遥对峙。 阿宝,就站在那金色龙躯的环绕之中,如同这尊神明的心脏。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饿狼,再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终极形态——神龙大侠。 当年,他就是用这一招,在灵界将夺取了所有大师之“气”的天煞,彻底净化。 现在,他要用这一招,来面对眼前这个比天煞更纯粹、更强大的“恶”。 “这···这是什么···” 卫宫士郎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话般的一幕。 他手中的炽天覆七重圆环,因为失去了敌人的目标,已经自动消散。投影崩坏的反噬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大脑,他的魔术回路,他那引以为傲的“构造解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无法理解。 无法解析。 无法复制。 如果说,吉尔伽美什的乖离剑,是超越了他“剑”之概念的“理”。 那么眼前这只熊猫化身的神龙,就是完全超越了他所有认知体系的“道”。 那不是魔力,不是以太,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能量形式。那是一种更本源、更宏大、充满了“生”之意志的力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自己试图去“投影”这条龙,自己的灵魂会在瞬间被那浩瀚的“气”所同化,消散于无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的笑声,打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是饿狼。 他仰着头,看着那条盘踞了半个天空的金色神龙,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熊猫,他那身狰狞的黑色铠甲,因为主人的兴奋而发出了“嗡嗡”的共鸣,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岩浆般疯狂流淌。 他眼中的惊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如同找到了毕生宿敌般的极致兴奋! “这才像话!这才像话啊!” 饿狼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这才是我想要的‘恶’!这才是我想要狩猎的‘神’!” 他体内的力量,在那股金色神龙的刺激下,再次攀升。他那身生物质感的铠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体而出。 “来吧!熊猫!” 饿狼脚下的地面轰然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主动冲向了天空中的神龙。 “让我看看,你这身金色的皮囊,到底有多硬!你可千万不要是中看不中用啊!” 面对饿狼的冲锋,阿宝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盘绕在他身边的金色神龙,仿佛接收到了他的意志,龙首猛地向下一探,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山脉的巨口,一道纯金色的、由高密度“气”构成的能量吐息,如天河倒灌,朝着饿狼轰然射出! 龙之吐息! 那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净化,尘埃被涤荡,连空间本身,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然而,饿狼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怪害神杀拳·神崩!” 他迎着那金色的洪流,挥出了右拳。 这一拳,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力”。一股漆黑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气劲”,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黑色与金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诡异的、吞噬了光与声的“湮灭”领域。 金色的龙息,被那只黑色的拳头,硬生生从中间打穿了一个窟窿! 饿狼的身影,穿过那片湮灭的能量乱流,毫发无伤,速度不减分毫,瞬间便已冲至阿宝面前! “你的‘神’,太软弱了!” 饿狼的咆哮近在咫尺,他那只刚刚击穿了龙息的拳头,带着一股斩神灭佛的决绝,直取阿宝的胸膛。 阿宝的金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爪向前一推,盘绕的龙躯瞬间在他身前汇聚,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龙鳞构成的金色盾牌。 神龙之鳞! “咚——!” 一声仿佛能敲响整个纽约的沉闷钟鸣。 饿狼那足以崩碎神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龙鳞之盾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金二色交织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时代广场周围所有建筑的玻璃,在这股冲击波下,被同时震成了齑粉。 饿狼的拳头,第一次,被正面挡了下来。 龙鳞之盾上,被拳头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而饿狼那身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拳锋的位置,也同样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势均力敌! “有意思!”饿狼眼中战意更盛,他收拳,变招,整个人化作一片黑色的残影,围绕着阿宝与神龙,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掌、肘、膝、指···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击都蕴含着“怪害神杀拳”那股专门针对“理”的破坏意志。 阿宝则稳坐中军,心念一动,巨大的金色龙躯便如臂使指,时而化作坚盾,挡下饿狼的猛攻;时而化作长鞭,龙尾横扫,逼得饿狼不得不暂避锋芒;时而又化作利爪,与饿狼的拳脚正面硬撼。 天空,彻底变成了神与魔的战场。 金色的神龙与黑色的魔神,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大片空间的涟荡与能量的潮汐。 下方,卫宫士郎已经退到了广场的边缘,他用手臂护住脸,艰难地抵御着那阵阵袭来的能量余波。 他看着天空中的战斗,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那种等级的战斗,已经不是技巧和战术能够介入的了。那是纯粹的、概念层级的对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那只平日里只知道吃的熊猫,能赢。 第269章 转移战场 天空,被黑金二色彻底分割。 “咚——!” 金色的龙爪与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铁拳,再一次于高空正面碰撞。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无形的、扭曲光线的空间涟荡,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时代广场顶端那颗着名的水晶球,在这涟荡扫过的瞬间,没有碎裂,没有爆炸,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分子层面彻底抹消,化为一片虚无。 下方,卫宫士郎用手臂死死护住脸,碎石和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神与魔的战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太强了。 无论是那条由“气”构成的神龙,还是那个由“恶”化身的魔神,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在改写他对“战斗”的认知。 “只有这种程度吗?熊猫!”饿狼的咆哮声如同滚雷,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巨大的龙躯疯狂进攻,“你的‘神’,就只有这身硬壳吗?!” 他的拳、掌、肘、膝,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龙躯的不同关节上,试图寻找这完美造物的破绽。 阿宝稳立于神龙中央,金色的瞳孔古井无波。心念一动,巨大的龙尾如同一条金色的山脉,横扫而出,逼退饿狼的瞬间,龙首张口,又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吐息喷涌而出。 饿狼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竟以肉身硬撼龙息! “轰!” 金光爆散,饿狼的身影从光芒中倒飞而出,在数百米外的一栋大楼墙体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他那身黑色的铠甲上,出现了被灼烧的痕迹,但转瞬即逝。 “痛快!再来!”他咧嘴一笑,脚下猛地一踏,整栋大楼都在他这一踏之下剧烈摇晃。他再次化为炮弹,冲向阿宝。 阿宝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饿狼正在享受这场战斗,甚至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强。那股纯粹的“恶”意,正在不断适应着他的神龙之力。 而他自己··· 阿宝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街道。 他看到了。 就在一家被砸烂了橱窗的玩具店门口,那个之前见过的小女孩,正被她的母亲死死护在怀里。 一块被他们战斗余波掀飞的、如同小汽车般大小的广告牌残骸,正打着旋,呼啸着朝她们头顶砸落! 那一瞬间,阿宝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 几乎是出于本能,盘绕在他身边的金色龙躯,那原本准备迎击饿狼的龙爪攻势瞬间改变。巨大的龙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电般向下一甩。 “啪!” 龙尾精准地抽击在那块巨大的残骸上,将其在半空中击成了漫天飞舞的、无害的金属碎屑。 小女孩和她的母亲安然无恙。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饿狼那狂暴的攻击,到了。 阿宝仓促间回防,神龙之躯再次化为盾牌。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这一次,阿宝连同整个神龙之躯,被这一拳打得在空中倒退了数十米。那面由龙鳞构成的盾牌上,裂痕密布。 饿狼没有追击。 他停在了半空中,那双燃烧着极致战意的金色魔瞳里,那团狂喜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猛地浇灭。 他看着那条金色的神龙,看着下方被保护的平民,又看了看阿宝那张因为分心而露出一丝破绽的熊猫脸。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被彻底激怒的暴怒与鄙夷。 “你在做什么?”饿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阿宝稳住身形,金色的瞳孔重新锁定饿狼,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饿狼的音量陡然拔高,那股纯粹的“恶”意,化作实质般的压力,席卷了整个天空。 “你在战斗!在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中!你的眼睛,却在看那些普通人?!” 他伸出被黑色铠甲覆盖的手指,遥遥指向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 “你那可悲的‘守护’,那份无聊的‘英雄主义’···就是在用这些东西,来侮辱我吗?!”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熊猫!” “你是在看不起我!你是在看不起这场战斗!我真是错看你了!” 饿狼的咆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阿宝的心上。 他知道饿狼说得对。在这样等级的战斗中,任何一丝分心,都是对对手最大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可是··· 他做不到。 他无法无视那些在他们脚下挣扎求生的生命。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看到阿宝沉默,饿狼眼中的最后一丝兴致也熄灭了。 “无聊。”他缓缓放下了手臂,连战斗的架势都收了起来。 “太无聊了。我以为你化身为‘神’,就能成为我真正的对手。没想到,你只是一个套着金色龟壳的···懦夫。” 懦夫。 这个词,让远处的卫宫士郎身体猛地一震。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沉默的阿宝,突然开口了。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洪亮,不再有那种神圣的共鸣。盘绕在他身边的金色神龙,光芒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在这里打,确实很无聊。”阿宝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熊猫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畏手畏脚的,一点也不痛快。” 饿狼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阿宝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饿狼,“我们这样的‘怪物’,就不该在这种小地方打架。”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模仿着饿狼之前的狂傲。 “真正的‘恶’,会在意战场在哪吗?还是说···你所谓的‘绝对之恶’,也只是个需要特定舞台才能表演的···冒牌货?” “你找死!” 饿狼瞬间被激怒,那双刚刚熄灭了战意的金色魔瞳,再次被狂暴的杀意所填满。 “那就来啊!”阿宝大笑一声,不再与饿狼缠斗。他心念一动,巨大的金色神龙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远离市中心的方向,疾速飞去! “想跑?!”饿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紧追而去。 两道贯穿天际的流光,一金一黑,瞬间消失在了纽约的夜幕之中。 时代广场,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几个呆立在原地的人。 卫宫士郎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嘿···这位朋友···”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餐厅废墟里传来。 卫宫士郎转头看去,只见那个红蓝紧身衣的男人,正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断裂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刚才那条龙···和那个怪人···是去参加动漫展了吗?”彼得·帕克试图开个玩笑,但话一出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蜘蛛侠,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坑洞里。 那个昏倒金色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第270章 仇人相见 坑底那个金色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那是一根手指,极其轻微的抽搐。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这一刻,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疯狂的警报!那不是针对某个具体攻击的预警,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小心!”彼得甚至来不及解释,他几乎是本能地射出一道蛛丝,缠住卫宫士郎的腰,用力将他向后拉扯。 也就在同一秒。 坑底,那双紧闭的、属于王者的血色眼眸,猛地睁开。 没有迷茫,没有困惑。 只有一片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纯粹的暴怒。 ·········· 屈辱。 无尽的屈辱。 本王···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天空的楔子,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修,像条野狗一样,在地上反复殴打? 那只黑色的、肮脏的拳头。 那只踩在本王胸口上的、肮脏的脚。 还有那句···“胆小鬼”? “啊——!” 无声的咆哮,在吉尔伽美什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打飞,如何撞碎大楼,如何被从墙里拽出,又如何被像陨石一样砸进这冰冷的泥土里。 每一次重击的触感,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 每一次骨骼的哀鸣,都还在耳边回响。 那个杂修···那个叫饿狼的杂修!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吉尔伽美什的意识,从那片黑暗的混沌中,被这股焚天的怒火强行拽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解放Ea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剧痛,胸骨的裂痕,内脏的损伤,无一不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但他不在乎。 他要杀了那个杂修。 用王之财宝将他凌迟,用天之锁将他的灵魂束缚在炼狱里,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挣扎着,用那只骨头已经错位的手臂撑起身体。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将坑底的泥土染成一片妖异的暗红色。 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瞳孔,如同两盏探照灯,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寻找着那个黑色的、让他蒙受了此生最大耻辱的身影。 没有。 那个杂修,不见了。 他去哪了? 吉尔伽美什的怒火无处宣泄,让他几欲发狂。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整个坑洞都为之震颤。 他的目光,如同饥饿的野兽,扫过这片狼藉的广场。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杂耍演员,正用一种戒备的姿态看着自己。 而在那个杂耍演员的旁边··· 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有着一头棕红色短发的青年。 那个青年,那张脸,那双眼睛··· 卫宫士郎。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周围的火焰,远处的警笛,风的呼啸···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王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脸。 那张在冬木市,在他那无尽剑丘之上,用无数赝品,最终玷污了王之荣耀的、杂修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赝品制造者,这个否定了本王一切的男人,这个该死的、卑微的、却又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杂修! 他怎么也在这里?! 一股比刚才被饿狼击败时,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憎恨,如同沉眠的火山,从吉尔伽美什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如果说,被饿狼击败,是对他“力量”的侮辱。 那么,卫宫士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王”之定义的、最根本的否定! “呵···” 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充满了无尽讥讽与杀意的笑声,从吉尔伽美什的喉咙里溢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他看着远处的卫宫士郎,看着那张因为震惊而同样僵住的脸,笑得浑身发抖,牵动了伤口,更多的金色血液从他口中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啊。”吉尔伽美什缓缓地、从坑中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机车服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短发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狼狈得像个街边的乞丐。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残忍。 “本王还在烦恼,该去哪里寻找那只逃掉的疯狗。”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卫宫士郎。 “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更让本王作呕的···老朋友。” 卫宫士郎没有说话。 他的魔术回路,在与吉尔伽美什对视的瞬间,已经发出了灼烧般的剧痛。 那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也好。”吉尔伽美什无视了旁边的蜘蛛侠,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个深坑。 他的身后,金色的涟漪,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如同不祥的星辰,在夜空中缓缓浮现。 虽然因为魔力的损耗,涟漪的数量远不如之前,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那股属于王之财宝的、冰冷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就先拿你这颗杂修的头颅,来洗刷本王刚刚蒙受的耻辱吧。” “然后,本王再去慢慢炮制那条疯狗。” “就在这里,给我们的‘圣杯战争’,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吧,卫宫士郎!” “圣杯战争?” 彼得·帕克一头雾水,他看看那个从坑里爬出来、身后开满金色“传送门”的金闪闪,又看看身旁突然间气场大变、整个人像一把出鞘利剑的卫宫士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听着,金发帅哥,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呃,先生,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能不能先冷静一下?这里是纽约,不是你们的私人摔跤场。你们再打下去,市长先生真的会哭的。” 彼得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试图插在两人中间,用他那套百试不爽的插科打诨来缓和气氛。 然而,这一次,没人理他。 吉尔伽美什的眼中,只有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的眼中,也只有吉尔伽美什。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只有宿敌之间才能理解的对峙。 “杂修,你那是什么眼神?”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本王面前,你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用这种对等的眼神看着本王?”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中,十几柄造型各异的刀剑,缓缓探出了锋刃。 没有之前对战饿狼时的铺天盖地,但每一柄都经过了精挑细选,散发着冰冷的、专门针对“人”的杀意。 第271章 赝品与真货 “听着,金发帅哥,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呃,先生,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彼得·帕克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小石子,连一秒钟的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吉尔伽美什的眼中,只有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的眼中,也只有吉尔伽美什。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只有宿敌之间才能理解的对峙。 “杂修,你那是什么眼神?”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剧痛与极度愉悦的残忍弧度。“在本王面前,你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用这种对等的眼神看着本王?”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中,十几柄造型各异的刀剑,缓缓探出了锋刃。 没有之前对战饿狼时的铺天盖地,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那场惨败与解放Ea的消耗远超想象。但每一柄武器,都散发着冰冷的、专门针对“人”的杀意,精准而致命。 “因为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条丧家之犬。”卫宫士郎冷冷地开口,那平静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吉尔伽美什那名为“高傲”的伤口里。 “你说什么?”吉尔伽美什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问你。”卫宫士郎重复道,他的魔术回路在皮肤下发出灼烧般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被一个你口中的‘杂修’打得半死不活,躺在坑里,是什么感觉?” “你——找——死!” 暴怒,彻底吞噬了理智。 吉尔伽美什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那十几柄宝具,化作一道道撕裂夜空的流光,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卫宫士郎攒射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动了。 彼得·帕克没有选择加入这场看起来就像神仙打架的战斗。他的蜘蛛感应告诉他,任何试图靠近那片刀剑风暴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先生们,你们慢慢聊!”他大喊一声,手腕一抖,一道蛛丝黏住了远处一根摇摇欲坠的路灯杆,“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一间被战斗余波震塌了半边的纪念品商店门口。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被压在倒塌的货架下,绝望地哭喊着。 “别怕,女士!我来了!”彼得单手就掀开了数吨重的钢筋混凝土块,将母子二人从废墟中抱了出来。 卫宫士郎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了那个“杂耍演员”,在自己与宿敌对峙的致命时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拯救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一句简单的话,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啊。 我在这里,和这个暴君纠缠着过去的恩怨。 可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就在眼前。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卫宫士郎眼中的迷茫与憎恨,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如洗的决意。 他不再去看吉尔伽美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飞射而来的宝具。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trace on.” 这一次,他投影的不是剑。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一面巨大的、由七层紫色鸢尾花瓣构成的光之盾,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每一片花瓣都代表着一位英雄在特洛伊战争中陨落的荣耀,这是他所知的,最强的防御概念武装。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投影这面盾牌,无异于饮鸩止渴。 盾牌出现的瞬间,卫宫士郎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皮肤下,一条条魔术回路因为不堪重负而崩裂,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噗——”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挺立在原地。 “锵!锵!锵!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十几柄宝具形成的死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那面花瓣之盾上。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第一柄长剑,崩碎。 第二柄战斧,弹飞。 第三柄弯刀,被花瓣上流转的光晕消解了动能,无力地坠落在地。 七层花瓣,构筑起了绝对的防御。 “哦?”吉尔伽美什的攻势被阻,眼中的暴怒化为了一丝冰冷的讥讽。“又是这面乌龟壳?在冬木市,它就没能护住那个Archer。你以为,凭你这个赝品,就能让它变得更硬吗?” 他抬起手,身后,更多的金色涟d荡漾开来。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你流干血!” 嗡—— 这一次,是三十柄,四十柄! 更多的宝具,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暴雨,疯狂地倾泻在炽天覆七重圆环之上。 “锵!锵!锵——!” 撞击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如同盛大的烟火。 卫宫士郎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寸寸龟裂。他双腿死死地钉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被疯狂抽取,生命力仿佛都在随着那面盾牌的闪烁而流逝。 但他的眼睛,却越过了那片璀璨而致命的宝具风暴,看向了后方。 彼得·帕克正抱着那个小女孩,灵巧地躲避着掉落的碎石,将她送到了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安全区。然后,他又荡向了另一片废墟。 那里,还有人。 这就够了。 只要能为他,为那些无辜的人,争取到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炽天覆七重圆环最外层的那片紫色花瓣,在承受了数十次撞击后,终于不堪重负,浮现出了一道裂痕。 吉尔伽美什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重。 “看到了吗,杂修?这就是赝品的极限。无论你如何模仿,如何追赶,你都永远无法触及‘真物’的光辉。你的理想,你的正义,你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咔嚓!咔嚓!” 裂痕,在飞速蔓延。 第七片花瓣,碎裂。 第六片花瓣,出现裂痕。 卫宫士郎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抽干了。 但他依旧站着。 “是啊···”他低声回应着,那声音沙哑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我只是个赝品···” 他抬起头,那双被血色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吉尔伽美什。 “但是,就算是赝品,也有赝品必须去做的事!” 第五片花瓣,碎裂! 第四片花瓣,布满裂痕! 宝具的锋芒,已经穿透了层层防御,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 “那么,就在悔恨中,跟你那可笑的理想一起,化为尘埃吧!”吉尔伽美什高高抬起手,他身后,一柄缠绕着雷电的、造型狰狞的长枪,从涟漪中缓缓探出。 那是必杀的一击。 炽天覆七重圆环,已经撑不住了。 第272章 新世界圆舞曲 只剩下最后一层了。那片薄如蝉翼的、象征着最初荣耀的鸢尾花,在雷枪的锋芒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结束了,杂修。”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冰冷而漠然。 雷枪,离弦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也就在这一刻。 一首歌,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它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却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墨,无声无息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晕染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柔的、带着一丝悲伤的摇篮曲。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残忍与暴怒,瞬间凝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层面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由高傲构筑的堤坝。 他想起了乌鲁克城墙上,与挚友恩奇都一同眺望的那个黄昏。 他想起了圣杯战争中,与Saber在冬木大桥上的那场未完的对决。 那些被他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属于“人”的情感,在这一刻,被那首歌强行翻了出来。 然后,是困意。 无法抵抗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困意。 “这……是什么……” 他想要抵抗,想要用王之财宝将这靡靡之音的源头彻底轰碎。但他的眼皮,却重得像两座山。 那柄已经离弦而出、即将贯穿一切的雷枪,在空中猛地一滞,前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缠绕其上的雷光也开始迅速黯淡。 卫宫士郎同样听到了那首歌。 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在这歌声中,仿佛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他看到了切嗣的背影,在火海中渐行渐远。 他看到了Saber在晨光下消失的瞬间。 他看到了远坂凛在时钟塔的走廊里,对他露出的、如同宝石般璀璨的微笑。 他看到了间桐樱在夕阳下的坡道上,那句胆怯的“前辈”。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伤,都在这歌声中,被轻轻地抚平。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大火之后的夜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那个男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好累啊。 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面只剩下最后一层的炽天覆七重圆环,随着他意志的松懈,如同梦幻泡影般,彻底消散。 雷枪,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在距离他额头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无力地停住,然后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废墟之上,正在救援的彼得·帕克,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嘿……我这是……通宵巡逻的后遗症吗……”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那股困意,比他高中时上过的任何一节数学课都要猛烈。 他想起了本叔叔的笑容,想起了梅婶的拥抱,想起了格温,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御坂美琴。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手一松,蛛丝从指尖滑落,整个人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却在落地前,被一股无形的、柔软的力量轻轻托住,然后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时代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如同时间静止般的寂静。 那些被战斗波及的幸存者,那些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警察,那些在远处惊恐观望的市民…… 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同一时刻,被那首无形的摇篮曲所包裹。 他们的脸上,愤怒、恐惧、绝望的表情,渐渐被一种安详的、如同婴儿般的平静所取代。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他们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有人靠着墙壁,有人躺在车里,有人甚至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整个纽约,这座不夜之城,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休眠键。 远处的街道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她有着一头在夜色中依旧无比醒目的白色长发,头顶两侧的发髻如同天使的翅膀。那双异色的眼眸里,一只是红色,一只是蓝色,此刻正静静地倒映着这片陷入沉睡的废墟。 是乌塔。 她戴着那副巨大的粉色耳机,但歌声,却并非从其中传出。 歌声,源自她的心。 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的红发青年,看着那个同样陷入沉睡、却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的金色王者,看着那个摔在地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红蓝紧身衣。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忍,有怜悯,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对不起。”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他们,又像是在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现实世界,太痛苦了。” “所以……” 她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就在我的歌声里,获得永远的幸福吧。” 话音落下,她的瞳孔深处,那两个音符形状的印记,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的、扭曲现实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更高维度的“概念覆盖”。 整个时代广场,连同其中所有沉睡的生命,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意识,都在这一瞬间,被从现实世界中……“抽离”了。 现实中,那片狼藉的废墟,依旧是废墟。 只是,那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脸上都好像挂着幸福的笑容入睡。 ··············· 意识,像一根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黑暗中飘浮。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卫宫士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尘埃,在永恒的虚无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他死了吗? 或许吧。 也好。 他已经太累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安宁的黑暗时,一丝微光,在视野的尽头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 无数的微光,汇聚成一条五光十色的、由跳动的音符组成的河流。 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这条河流所吸引,卷入其中。 温暖、舒适、安详。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回到了母亲子宫里的婴儿,被最纯粹的幸福所包裹。 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音符的河流中,被洗涤得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正站在时代广场的中心。 但,这并非那个被战火蹂躏的废墟。 这里,一尘不染,完好如初。 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绚丽的、他从未见过的动画。街边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可爱的玩偶和甜点。地面干净得能倒映出天空的影子。 而天空…… 天空,是糖果般的粉紫色,上面飘浮着一朵朵一样的云彩。几颗巨大的、五颜六色的星球,就那么挂在天上,缓慢地自转着,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像是奶油和草莓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这……是哪里?”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第273章 攻击无效化 卫宫士郎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些本该在恐惧中奔逃,或是在废墟中沉睡的人们。 他们都在。那个断了腿的警察,此刻正兴高采烈地和一只会跳舞的邮筒比赛踢踏舞;那个被压在货架下的母亲和她的孩子,正坐在一朵飘浮的云上,开心地吃着从天而降的彩虹糖果。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幸福。 卫宫士郎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对劲。这种整齐划一的幸福,比绝望更让人心悸。这是一种被强加的、没有个人意志的快乐。 “哇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如醉初醒般的迷茫。 “我发誓,我再也不吃街角的墨西哥卷饼了。这幻觉也太离谱了点。” 彼得·帕克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完美如新的红蓝紧身衣,又摸了摸自己毫发无伤的腹部,最后抬头,看到了那片粉紫色的天空和云彩。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我是谁”到“我在哪”再到“这是什么鬼”的完整过程。 “好吧,要么是我脑震荡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严重,要么就是我掉进了某个儿童麦片的包装盒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的蜘蛛感应,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比之前面对饿狼和吉尔伽美什时的疯狂尖啸,更让他感到不安。那意味着,这个世界,要么绝对安全,要么···危险已经超出了他第六感的认知范畴。 “是你?”彼得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卫宫士郎,他指了指士郎,又指了指周围,“所以,你也在这场···大型主题派对里?” “我们可能被拉进了一个精神世界,或者说,一个固有结界。”卫宫士郎的表情很严肃,他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魔术理论去分析现状。 “结界?你是说像哈利波特那种?”彼得的接受能力显然很强。 “酷。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脑子里开派对?那背景音乐能不能换一下?这首曲子太甜了,我感觉我的血糖在飙升。” 就在这时,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甜美的背景音乐,骤然变得激昂起来。 广场中心,一座由无数跳动的音符和五线谱构成的华丽舞台,从地面缓缓升起。舞台的中央,聚光灯亮起,照亮了一个身影。 她有着一头在夜色中依旧无比醒目的白色长发,头顶两侧的发髻如同天使的翅膀。那双异色的眼眸里,一只是红色,一只是蓝色,正静静地俯瞰着台下所有“幸福”的观众。 乌塔。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她的声音,通过无形的扩音器,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战争!只有永恒的快乐!” “现在,尽情享受吧!” 音乐,进入了高潮。 乌塔开始歌唱,开始跳舞。她的歌声拥有魔力,台下的观众们,无论是警察、市民还是游客,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节拍舞动起来,脸上洋溢着痴迷而幸福的笑容。 卫宫士郎和彼得·帕克,是全场唯二没有被歌声控制的人。 彼得看着这如同邪教现场的一幕,忍不住吐槽:“好吧,我收回前言。这不是派对,这是大型集体催眠现场。而且这位女主唱的风格,也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股比饿狼的拳头更恐怖,比时代广场的霓虹灯更刺眼的气息,在他们身后,轰然爆发。 “该死的混蛋!!!” 那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 他醒了。 他没有去看周围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也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消失的伤势和恢复的魔力。那双血色的瞳孔,在睁开的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舞台上那个唱歌的女人。 王的尊严,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更不允许,有人用这种拙劣的、被强加的“幸福”,来玷污他的意志! “竟敢将本王,拉入你这三流的杂耍梦境里?” 吉尔伽美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混杂着暴怒与讥讽的笑容。 “真是···罪该万死啊!” 嗡—— 金色的涟漪,在他身后,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上百件宝具的锋芒,在粉紫色的天空下,闪耀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辉。 吉尔伽美什甚至懒得多说一句废话,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那上百道金色涟漪中,宝具如决堤的洪水,化作一片金色的死亡豪雨,朝着舞台中央那个依旧在歌唱的白色身影,倾泻而下! 每一柄宝具都裹挟着足以撕裂神话的威能,誓要将这个胆敢将他拖入梦境的杂修,连同这个可笑的舞台,一并轰成齑粉。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舞台上的乌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与舞蹈中。 就在宝具洪流即将命中舞台的瞬间,她歌声的旋律,悄然一变。 原本欢快跳跃的音符,突然变得柔和而富有韧性。 只见一个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彩色音符,如同凭空出现的气泡,从舞台周围冒了出来。它们轻盈地飘向空中,迎向了那些足以洞穿山脉的宝具。 “叮?” 第一柄射至的、传说中英雄用过的长枪,在触碰到一个粉色的八分音符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发出了一声清脆得如同风铃般的轻响。 然后,那柄缠绕着凛冽杀气的长枪,就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粉红色的棒棒糖。 “咚?” 第二件宝-具,一柄能劈开城墙的巨斧,撞上了一个蓝色的四分音符。下一秒,它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蓝色泰迪熊,从空中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锵?”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上百件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神造兵器,在那片看似脆弱的音符气泡面前,如同进入了童话工厂的流水线。 它们接二连三地,被转化成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充满了童趣的玩具。 长剑变成了彩虹色的气球剑,战锤变成了可以捏出声音的橡胶鸡,锋利的弯刀变成了一串串会发光的星星··· 金色的宝具豪雨,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充满了荒诞色彩的玩具雨。 “啪嗒,啪嗒。” 无数的玩具和糖果从天而降,落在那些依旧在狂舞的观众身上。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更加幸福的欢呼,伸手去接那些从天而降的“礼物”。 整个时代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节般的气氛里。 死寂。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看着那些掉落在地上的棒棒糖、泰迪熊和橡胶鸡,看着那些曾经饮过神魔之血的宝具,此刻正被那些杂修们当成新奇的玩具在手里把玩。 他血色的瞳孔,一点一点地,缩成了针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一股比之前被饿狼踩在脚下时,更加极致,更加纯粹的屈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本王的财宝··· 被变成了···玩具? 第274章 王的终曲 “哈哈……” 一声干涩的、不似人声的笑,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那身黑色的机车服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纯黑色的怒火。 卫宫士郎和彼得·帕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能感觉到,周围那甜腻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笑声点燃了。 “杂修……杂修……杂修!!!”吉尔伽美什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如此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憎恨,“你成功了!你成功地,让本王感受到了比死亡更甚的侮辱!” “你以为,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能困住本王吗?!”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上方,那个暗红色的、如同钥匙孔般的奇异漩涡,再次浮现! 乖离剑·Ea! 他要用这柄开天辟地之剑,将这个可笑的、充满了糖果与玩偶的梦境,连同那个唱歌的杂修,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斩裂、粉碎、归于虚无! 然而,那暗红色的漩涡刚刚出现,就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这个世界的法则,在抗拒它。 那甜美的、无处不在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乖离剑,阻止它的降临。 “没用的。” 舞台之上,乌塔的歌声未停,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吉尔伽美什的脑海中响起。 “在我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都由我来制定。” 她的视线,终于从那些狂舞的观众身上移开,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上。那双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里,没有轻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如同医生看待不听话的病人般的、冰冷的怜悯。 “你太吵了。” 她轻声说。 然后,音乐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旋律是欢快的流行乐,是温柔的摇篮曲。 那么此刻,响起的,便是一首庄严、肃穆、充满了终结意味的……安魂曲。 那不再是覆盖全场的背景音乐,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笔直地切入了吉尔伽美什的灵魂。 “呃——!”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召唤Ea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歌声,带来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剥离”。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将他那名为“吉尔伽美什”的存在,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剥开。 首先被剥离的,是“王”的身份。 他看到了乌鲁克繁荣的城邦,看到了他坐在王座上,俯瞰着万千臣民。 但下一秒,城邦化为废墟,臣民变成了枯骨。王座崩塌,化为尘土。他不再是王,只是一个站在废墟上的、孤独的守墓人。 接着被剥离的,是“英雄”的荣耀。 他看到了自己与挚友恩奇都并肩作战,讨伐芬巴巴的森林。 但下一秒,恩奇都的身体在他怀中化为泥土,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虚幻。他的功绩,他的传说,都在歌声中褪色、风化,变成了一页页无人问津的、泛黄的古籍。 最后被剥离的,是“神”的血脉。 他与生俱来的、那三分之二的神性,在那安魂曲面前,如同冰雪消融。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云端坠落,那份与凡人截然不同的高傲与疏离,正在被强行抹去。 他变回了“人”。 一个会痛苦,会悲伤,会无助的,普通人。 “不……不!!!” 吉尔伽美什发出了惊恐的、不甘的咆哮。他用双手死死抱住头,试图抵抗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瓦解。 他身后的王之财宝,那些金色的涟漪,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疯狂地闪烁、明灭,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王权,他的荣耀,他的神性,都在这首安魂曲中,被彻底否定。 “这……这是什么怪物……”彼得·帕克看得头皮发麻。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金发男人,此刻正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浑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比任何血肉横飞的战斗,都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卫宫士郎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 这个男人,是他圣杯战争中最大的梦魇,是他“正义的伙伴”之路上,一座无法绕开的、象征着绝对否定的高山。 他曾以为,自己拼上性命,展开无限剑制,在那片属于自己的剑之荒原上战胜他,就已经是这场漫长战争的终点。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暴君,这个王,正在被一首歌,像拆解一个劣质玩具一样,从里到外,彻底摧毁。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英雄的对决。 只有一场单方面的、优雅而残忍的处刑。 安魂曲,进入了最后的乐章。 吉尔伽美什的嘶吼,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暴怒、高傲、憎恨,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孩童般的茫然。 他看到了,他最后的宝藏,他那华丽的、神造的躯体,他那金色的灵魂,正在像劣质的像素画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分解。 “杂……修……” 他最后吐出的,依然是那个标志性的词语。 但这一次,其中再无半分高傲。 只有无尽的、可悲的……不解。 然后,他的整个存在,连同那最后的声音,都在那安魂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彻底“静音”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他就那样,在卫宫士郎和彼得·帕克的注视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彩色的音符,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这片粉紫色的、充满了虚假幸福的空气里。 【检测到“突袭阵营”玩家“吉尔伽美什”已死亡】 【击杀者:“中立阵营”玩家“乌塔”】 【正在结算声望值……】 【结算完毕,恭喜玩家“乌塔”,获得声望值:5,000,00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乌塔一个人能听见。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仿佛只是随手删除了一段不和谐的杂音。 舞台下的狂欢,依旧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一位古老的王,刚刚在此地,迎来了他最屈辱,也最荒诞的终曲。 第275章 现实的代价 音乐停了。 那首贯穿了整个梦境世界的、甜美而欢快的旋律,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录音机,戛然而止。 舞台之上,乌塔缓缓放下了张开的双臂,一头如雪的白发在静止的空气中轻轻飘落。聚光灯熄灭,她整个人重新隐入了昏暗之中。 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那张精致的脸。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双异色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不再有之前那种俯瞰众生的神采。 强行将如此多的人拉入乌塔世界,改写物理法则,甚至从概念层面“删除”掉一个像吉尔伽美什那样规格外的存在,对她的消耗,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嗡嗡作响的耳机,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世界开始破碎。 头顶那片糖果般的粉紫色天空,浮现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云彩和那几颗巨大的彩色星球,开始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滴落、消散。 地面上,那些由音符构成的华丽建筑,那些可爱的玩偶和甜点,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变回了它们原本的模样——冰冷的、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破碎的玻璃,以及被鲜血和尘土染黑的柏油马路。 幸福的幻想,如泡沫般破灭。 卫宫士郎和彼得·帕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如同宿醉后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秒,草莓奶油的甜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混杂着焦糊、血腥与尘土的冰冷空气,狠狠灌入他们的肺里。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真实的时代广场。 那些沉睡的人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醒来。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还残留着梦中的幸福与微笑。 “我……我刚才好像梦到我在和一只会说话的霸王龙打扑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揉着太阳穴,满脸困惑。 “妈妈,天上下棒棒糖雨了!我还吃了一个!”那个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兴奋地比划着,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 没有人记得那场可怕的战斗,也没有人记得那个将他们拉入梦境的歌姬。在他们的记忆里,只留下了一场光怪陆离、却又无比幸福的短暂梦境。 彼得·帕克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但被饿狼一拳打穿的痛感,却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再看向卫宫士郎,对方也是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深坑。 那里,躺着吉尔伽美什的尸体。 他依旧保持着昏死在坑底的姿态,那身破烂的黑色机车服,那张沾满血污的脸,都和他们被拉入乌塔世界前一模一样。 但是,他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最后一丝属于王者的魔力气息,都已消散殆尽。那具由神明创造的、本该不朽的躯体,此刻就像一尊失去了所有光泽的蜡像,冰冷而僵硬。 乌塔世界里的“死亡”,完完整整地同步到了现实。 卫宫士郎缓缓走了过去,站在坑边,低头俯视着自己一生的宿敌。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与这个男人的最终对决。或许是在剑丘之上,在万千刀剑的见证下,用彼此的信念与意志,决出最后的胜负。 或许是在某个世界的尽头,为了守护什么,不得不再次拔剑相向。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没有对决,没有战斗。 甚至,都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这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憎恨、让他拼尽一切才勉强战胜的男人,就这么……被一首歌,像处理一段多余的数据一样,悄无声息地抹掉了。 卫宫士郎的心中,没有涌起一丝一毫的复仇快感。 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虚。 就好像,你用尽一生去攀登一座雪山,可当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山顶时,却发现这座山,被一个路过的巨人,随手一指,就碾成了平地。 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觉悟,所有的牺牲,都变得像一个笑话。 “他……就这么死了?” 彼得·帕克凑了过来,看着坑底那具尸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蜘蛛感应,再也无法从那具身体上感受到任何一丝危险,只有一片死寂。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乌塔正站在那里。 她脱下了那副巨大的粉色耳机,露出一张素净而疲惫的脸。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世界歌姬,只是一个穿着宽大卫衣、戴着鸭舌帽的普通女孩。 她拉了拉帽檐,转身就要离开,融入远处开始骚动的人群和逐渐靠近的警笛声中。 “等等!”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她。 乌塔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眸在闪烁的警灯下,显得有些幽深。 卫宫士郎快步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谢她救了自己和这里所有的人?还是该质问她用那种方式杀死吉尔伽美什的对错?又或者,是该对她那份能够强行赋予他人“幸福”的可怕力量,表示警惕与恐惧? 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让他一时语塞。 “你……”他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乌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看了一眼坑底的吉尔伽美什,又看了一眼那些正从美梦中醒来、对刚才的生死一线毫无所知的平民。 “如果我不出手,他会杀了你,也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人。这个结果,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可是……”卫宫士郎想反驳,但又觉得乌塔做的没错。 “没有可是。”乌塔打断了他,她现在累的想当场倒下睡觉了。 “我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说完,不再给卫宫士郎任何追问的机会,拉紧了帽檐,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闪烁的警灯和混乱的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卫宫士郎伸出手,想要再叫住她,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坑底那具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混乱。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敌人消失了。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变得比圣杯战争时,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了。 ················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乌塔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连脱掉鞋子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一片寂静,与窗外那逐渐沸腾起来的、混杂着警笛、尖叫与媒体直升机轰鸣的城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侧躺着,将脸埋进天鹅绒的枕头里,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隔绝,来驱散脑海中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鼻腔里,一阵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她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下,一抹鲜红,印在了白色的枕套上。 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开始在现实的身体上呈现出最直接的反应。她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大脑深处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闭上眼,那首安魂曲的旋律,却还在耳边回响。 吉尔伽美什最后那茫然、不解的眼神,他化作彩色音符消散的画面,如同无法删除的影像,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杀了一个人。 一个很强的,甚至可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 但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快意,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实感。 就像玩游戏时,删掉了一个高难度的boSS。 在她看来,吉尔伽美什和那些即将被他杀死的普通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这个充满了痛苦与悲伤的现实世界里,不幸的个体。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也保护了更多人的“幸福”。 【声望值:5,254,300】 阵营系统的面板,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那个刺眼的一百万,是她迄今为止获得过的最大一笔“奖励”。 她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强大的武器,神奇的道具,甚至……将那些在过去失去的、重要的人,重新召唤到这个世界。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漠然地关掉了面板。 这些,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想要的,不是用这些“奖励”来让自己变得更强,或者弥补自己的遗憾。 她想要的,是创造一个……全新的、所有人都不会再流泪的“新时代”。 而今晚的经历,让她更加确信,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能走下去。 无论是那个叫卫宫士郎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挣扎的红发青年,还是那个被饿狼一拳打飞的、只会耍嘴皮子的蜘蛛侠,他们都太“软弱”了。 他们被现实的规则所束缚,被所谓的“程序正义”所捆绑。 他们不懂。 想要拯救所有人,就必须拥有……成为“魔王”的觉悟。 乌塔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累。 好孤独。 她缓缓地,沉入了比梦境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第276章 荒岛战斗 一金一黑,两道光痕撕裂了纽约的夜幕。 超音速带来的激波,将下方的云层搅成一锅翻滚的浓汤。城市的灯火在视野中急速倒退,最终汇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的光毯,被冰冷的大西洋所吞没。 阿宝在前,巨大的金色神龙之躯划破长空,每一次摆尾都跨越数公里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紧追不舍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纯粹“恶”意。那股气息,甚至比高空稀薄的空气更让人窒息。 饿狼在后,他没有借助任何飞行道具,仅仅是凭借肉身,便以不输神龙的速度在空中狂飙。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周身环绕着因超高速摩擦而产生的暗红色激波,那双燃烧的金色魔瞳,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璀璨的金色。 他们飞越了货轮,飞越了鲸群,飞越了风暴的中心。 终于,在一片被夜色笼罩的蔚蓝之中,一个孤零零的黑点,出现在海平面上。 那是一座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荒岛,寸草不生,了无生机。在月光下,嶙峋的礁石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沉默地对抗着永不停歇的浪潮。 这里是地球的盲肠,是文明的弃子。 也是最完美的舞台。 金色的神龙发出一声悠长的、不似咆哮的龙吟,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天地打着招呼。 随后,那庞大的光之躯体开始收敛、凝聚,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阿宝的身影重新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一片漆黑的火山沙滩上,脚下的沙砾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印记。 他刚一站稳,身后那道追逐不休的黑色流星,便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抵达。 轰——!!! 饿狼的身体如同一颗真正的陨石,不做任何减速,狠狠砸在了岛屿的另一端。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坚硬的火山岩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浅坑。 “跑够了吗,熊猫?” 饿狼的声音从弥漫的烟尘中传出,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不悦。他缓缓从坑中走出,那身黑色的生物铠甲在撞击中毫发无伤,反而因为主人的战意而流淌着更加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把战场换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就能赢了?” 阿宝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憨厚的脸上露出一贯的笑容:“这里很好。没有高楼,没有汽车,也没有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饿狼,那份宁静与祥和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这里,我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放开手脚?”饿狼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又是那套可笑的英雄说辞!正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总是被这些无聊的东西束缚,所以才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不是为了毁灭。”阿宝缓缓摆开了架势,这一次,不再是太极的圆融,也不是流水碎岩的灵动,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稳的姿态,“是为了守护之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废话连篇!” 饿狼失去了所有耐心,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阿宝面前。 “怪害神杀拳·极崩!” 他一拳轰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物理力量。一股漆黑的、高度凝练的能量,如同死神的吐息,从他拳锋之上爆发,目标直指阿宝的心脏! 这一拳,足以将之前那栋摩天楼从中间彻底汽化! 然而,阿宝没有躲。 他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黑色毁灭之光,深吸一口气。 “吼——!” 龙吟再起! 金色的神龙之躯没有再次盘绕守护,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方式,瞬间汇聚到了他的右拳之上!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色龙头,包裹住了他的整个手臂,龙目圆睁,龙口怒张! “那就让你看看,”阿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神龙的威严与厚重,“我的‘手脚’,到底有多重!” 神龙拳! 他以硬碰硬,以拳对拳,朝着那道黑色的毁灭之光,一拳迎了上去! 轰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这一刻,成为了这座荒岛唯一的奏鸣曲。 黑色与金色,两种代表着“终结”与“生命”的极致力量,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舞台上,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没有技巧,没有卸力。 整个岛屿,在这股能量的对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两人为中心,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又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风暴所蒸发。 周围的海水,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真空地带,露出了漆黑的海床。 一击之下,天翻地覆。 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出去,各自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数百米长的深深沟壑。 饿狼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拳头,那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眼中的不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兴奋。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狂笑着,“别再用你那套恶心的‘守护’当借口了!拿出你全部的力量,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正义’,到底能守护到什么地步!” 阿宝从碎石中站起,汇聚在右臂上的龙头缓缓消散。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气”。 他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退路。 ···············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荒岛的天空,被黑金二色的能量彻底渲染,如同梵高笔下最疯狂的星空。 时而是金色的龙尾横扫天际,将一座新喷发的火山拦腰截断;时而是黑色的拳风撕裂大气,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数公里长、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疤”。 饿狼越战越强,越战越疯。 他就像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战斗的压力,并将其转化为自身进化的燃料。 他那身黑色的生物铠甲,在一次次与神龙之力的碰撞中,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坚固。甚至,在他的背后,延伸出了如同刀锋般的黑色骨翼,让他在空中的机动力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你的招数,我看穿了!” 在一次硬撼之后,饿狼的身影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他的双手如同流水般舞动,竟是模仿出了几分“流水碎岩拳”的架势,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意志。 “怪害神杀拳·流水神杀!” 他将阿宝的武学,融入了自己的拳法之中,化作了更致命的杀招! 黑色的“流水”缠绕着他的手臂,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绕开了神龙之躯最坚固的正面,直击那些由“气”构成的能量节点。 “砰!” 阿宝一时不察,被一掌印在了神龙之躯的腰腹处。那片区域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龙躯都为之晃动。 第277章 永冬的君主 “你的招数,我看穿了!” 饿狼的声音在呼啸的风暴中清晰可闻,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摸清猎物所有习性的狂喜。 他模仿出的“流水碎岩拳”,在其“怪害神杀”的意志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那不再是邦古大师手中守护的圆融,而是一条缠绕着死亡与终结的漆黑毒蛇,每一次吐信,都精准地咬向神龙之躯最薄弱的能量节点。 “砰!” 又是一记刁钻的掌刀,切在金色龙躯的逆鳞之处。阿宝只觉得体内的“气”一阵翻涌,那片区域的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巨大的龙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饿狼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天才,或者说,怪物。 他不仅是在战斗,更是在学习,在吞噬。他像一块贪婪的、漆黑的海绵,将阿宝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气”之流动,尽数吸收,然后转化为更纯粹、更极致的破坏。 这样下去,会输。 阿宝心中明镜似的。神龙形态的力量源自“守护”的意志,源自万物的“气”。 它浩瀚、慈悲,却也因此有了一份“不忍”。而饿狼不同,他的力量源自最纯粹的“自我”,为了超越一切而存在,没有任何枷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太慢了!太软了!太散了!”饿狼的攻击越来越快,黑色的残影在金色龙躯周围拉出无数道致命的轨迹。 “你的力量,就像一座金矿,巨大,却未经提炼!而我,会将你这身华而不实的‘守护’,连同你脚下这座岛,一并敲碎!” 他猛地拔高身形,出现在神龙的头顶。他背后的黑色骨翼完全展开,遮蔽了月光。他双手高高举起,十指交叉,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漆黑能量,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那能量不再是单纯的拳风或气劲,它在扭曲空间,在吞噬光线。一个高密度、高旋转的黑色能量球,如同一个微缩的黑洞,在他手中成型。 “崩拳·神杀!” 这是他结合了自己所有武学感悟,模仿了某种更高级别破坏现象后,创造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必杀”。 这一招,是为了弑神而生。 下方的阿宝,在那黑色能量球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克制。他的神龙之力代表着“生”,而那颗黑球,代表着纯粹的“无”。 躲不开了。 那黑球散发出的引力,已经锁死了周围所有的空间。 阿宝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不断放大的、象征着终结的黑色太阳。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那张憨厚的熊猫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你说的对,饿狼。”他的声音,通过“气”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我的力量,确实太散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盘绕在他身周的、那条长达百米的金色神龙之躯,在这一刻,没有再化作盾牌或利爪去防御。它开始……瓦解。 不是被击溃的消散,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分解。巨大的龙躯化作亿万个最纯粹的金色“气”之光点,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向着中心的阿宝体内倒灌而入! 如果说,之前的神龙形态,是将“气”外放,化作威严的铠甲与武器。 那么此刻,阿宝要做的,就是将这所有的力量,尽数收敛,凝聚于一点。 “守护的力量,不是为了铺开一个摊子,让所有人都好看。”浣熊师父的话,再次在他心中响起,“有时候,是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而不得不……挥出最重的一拳。” 阿宝的身体,在那无穷无尽的“气”之洪流灌注下,开始发生变化。 他那身黑白分明的皮毛,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纯粹能量所覆盖。他的体型没有膨胀,反而像是被千锤百炼般,变得更加凝练。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瞳孔,已经变成了两轮燃烧的、金色的太阳。 他不再是驾驭神龙的“大侠”。他本身,就是神龙。 “神龙……气功!” 阿宝低喝一声,没有用拳,没有用掌。 他转过身,以腰为轴,右腿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带着身后那由亿万光点汇聚而成的、一道长达千米的金色龙尾虚影,朝着天空,朝着那颗即将落下的黑色太阳,狠狠地、横扫而出! 这一脚,是他所有“气”的凝聚,是他所有“守护”意志的升华。 这一脚,是神龙大侠的……全力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黑色的“神罗天征”与金色的“神龙摆尾”,在荒岛的上空,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世界,先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个碰撞点所吞噬。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来解释的、纯白色的能量光环,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轰然扩散! 光环扫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 火山,被从根部抹平。 大地,被一层层地剥离,露出下方猩红的、翻滚的地幔。 海水,被瞬间蒸发,形成了一道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永不停歇的超级风暴。 这座在大西洋上存在了数百万年的火山荒岛,在这场神与魔的最终对决中,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没能发出,就从地图上,被彻底……抹掉了。 ······················· 夏威夷群岛,冒纳凯阿火山。 作为地球上从海底基座算起的最高山峰,这里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之一。 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空气稀薄得能让最矫健的登山家都感到窒息。天文台的白色圆顶在夜色下如同几颗沉默的巨蛋,守护着人类窥向宇宙深处的眼睛。 今夜,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站在山巅的积雪之上,却未留下任何脚印。周围的温度,本已接近零下,却因为他的到来,而陷入了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寒冷。 空气中的水汽并非凝结,而是被一种更高级的寒冷所“杀死”,化作了无机质的冰尘,簌簌落下。 他身披一套雕刻着狰狞符文的漆黑板甲,肩甲高耸如刀锋,边缘覆盖着永不融化的寒冰。 一件破旧的黑色披风在他身后无风自动,如同凝固的暗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顶充满了压迫感的、尖刺丛生的统御之盔。 头盔的面甲之下,看不到任何血肉,只有两点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静静燃烧。 第二代巫妖王,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他本该坐在诺森德冰冠堡垒的冰封王座之上,统御着他那无穷无尽的天灾军团,等待着艾泽拉斯的凡人英雄们前来送死。 可就在前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将他从王座上剥离,投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抬起头,那两点灵魂之火,漠然地扫过头顶那片与艾泽拉斯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的星空。 没有两轮月亮。空气中,没有熟悉的魔法元素在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能感受到其存在的稀薄能量。 “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沙哑的、仿佛由无数亡魂的哀嚎交织而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喜悦,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君王巡视一片新的、待征服领土时的冷漠。 他伸出覆盖着符文臂铠的右手,一把通体冰蓝、剑身上镌刻着无数哀嚎面孔的符文魔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霜之哀伤。 剑身在轻微地震颤,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能听见的、来自无数被囚禁灵魂的饥渴嘶鸣。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信天翁,被山顶这异常的寒冷所惊扰,扑腾着翅膀从岩缝中飞起。它刚一升空,翅膀便被瞬间冻结,变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朝着下方的悬崖坠落。 阿尔萨斯只是随意地一瞥。 那只被冰封的信天翁,在坠落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包裹着它的冰层无声碎裂,但它并没有恢复生命。 它的羽毛变得灰败,眼窝中燃起了两点同样幽蓝的火焰。它发出一声不似鸟鸣的尖锐嘶叫,僵硬地扇动着翅膀,飞了回来,恭敬地落在了阿尔萨斯的肩甲之上。 一只小小的、亡灵信天翁。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第一次微不足道的“赐福”。 【检测到玩家“阿尔萨斯·米奈希尔”降临】 【阵营判定中……】 【判定完成:突袭阵营】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阿尔萨斯那两点灵魂之火,微微闪动了一下。 “并且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不过空气中的魔法能量微乎其微···”他低语着。 他将霜之哀伤的剑尖,轻轻点在脚下的积雪之上。 “这个世界……没有燃烧军团的恶臭,没有联盟的伪善,也没有部落的蛮荒。”他的灵魂之火,扫过山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名为“文明”的光海。 “多么……纯净的灵魂啊。” “他们甚至还没有学会,该如何向真正的主人下跪。” 第278章 连接两个世界的传送门 冒纳凯阿火山之巅,阿尔萨斯漠然地审视着在他意识中浮现的系统面板。 【玩家】、【阵营】、【声望值】。 这些词汇,就像是达拉然那些法师们闲暇时创造的无聊沙盘游戏。 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不屑于去理解。无论是艾泽拉斯,还是这个所谓的“漫威世界”,对于君王而言,规则只有一种——由他来制定。 肩甲上那只被转化的亡灵信天翁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叫,仿佛在催促它的主人。 阿尔萨斯抬起头,那两点幽蓝的灵魂之火,越过山巅,投向了山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名为“文明”的温暖光海。 檀香山,夏威夷的心脏。 温暖的信风拂过威基基海滩,情侣们在沙滩上依偎,孩童们追逐着被浪花推上岸的泡沫。 酒吧里传来尤克里里轻快的弹唱,混杂着游客们的欢声笑语。这是一个和平、繁荣、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夜晚。 “多么……鲜活的灵魂啊。” 阿尔萨斯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冰冷的巨网,从冒纳凯阿火山之巅悄然撒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夏威夷群岛。 “充满了无知的幸福,与脆弱的喧嚣。” 他举起了霜之哀伤。 没有念诵咒文,没有华丽的魔法阵。他只是将这柄囚禁了无数灵魂的魔剑,指向了那片光与热的源头。 然后,世界变了。 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威基基海滩上一个正在冲浪的年轻人。他正准备驾驭一道完美的浪头,却发现脚下的冲浪板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翻滚的、温暖的碧绿色海水,从与他冲浪板接触的地方开始,正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迅速地、无声地,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毫无光泽的黑色晶体。 寒冷。 一种并非来自温度,而是直接侵入骨髓、冻结灵魂的绝对寒冷,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 “嘿,伙计们,你们看……” 他的话没能说完。他的身体,连同他脸上那错愕的表情,一同被定格。 一层薄冰从他的皮肤下渗出,将他化为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永远地留在了那道已经完全凝固的、如黑色山脉般的浪尖之上。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檀香山的市中心,一个正在执勤的警察,感觉自己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衣领,疑惑地看向天空。没有乌云,没有暴风。 但街边的棕榈树叶上,却凝结出了一层诡异的白霜。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指尖触碰到树叶的瞬间,整棵棕榈树“咔嚓”一声,从根部到树冠,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冷的艺术品。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酒吧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人们惊恐地发现,空气中那些温暖湿润的水汽,正在变成亿万颗锋利的、细小的冰尘,割得人脸颊生疼。 恐慌,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寒冷,已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从欧胡岛到可爱岛,从茂宜岛到夏威夷大岛。整个群岛,这片太平洋上的天堂,在短短一分钟内,陷入了绝对的、永恒的死寂。 飞鸟在半空中被冻结,坠落时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游鱼在海水中凝固,依旧保持着游动的姿态。火山的熔岩流被瞬间冷却,变成了漆黑的琉璃。 一百五十万鲜活的生命,连同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这无声的君王,谱写成了一曲名为“永冬”的交响乐。 一切,归于沉寂。 阿尔萨斯缓缓放下霜之哀伤。他肩上的亡灵信天翁发出一声满足的、尖锐的嘶鸣。 然后,他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起来。” 随着这道冰冷的意志扩散开来,整个夏威夷群岛,开始“苏醒”。 威基基海滩上,那个被冰封的冲浪手,包裹着他的冰层轰然碎裂。他从凝固的浪尖上走了下来,皮肤灰败,身上还穿着沙滩裤,但眼窝中,已经燃起了两点与阿尔萨斯如出一辙的幽蓝火焰。 檀香山的街道上,成千上万的冰雕同时崩解。穿着花衬衫的游客,穿着制服的警察,穿着草裙的舞者……他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空洞的蓝色眼眸,齐刷刷地望向了冒纳凯阿火山的方向。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亡瞬间的错愕与恐惧。但他们的灵魂,已经换了主人。 整个夏威a威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兵营。 一百五十万新生的亡灵,沉默地站在被冰封的家园之上,等待着他们新君主的检阅。 【检测到玩家行为导致大规模生命消亡……】 【正在结算声望值……】 【恭喜玩家“阿尔萨斯·米奈希尔”,获得声望值:20,000,000点。】 两千万。 一个足以让漫威那些玩家仰望到绝望的数字,对于阿尔萨斯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他漠然地看着这个数字,灵魂之火没有丝毫波动。 “一群……没有受过训练的农夫。”他评价着自己刚刚转化的百万大军。 他知道,仅凭这些新生的、连武器都未曾拿过的亡灵,不足以征服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甚至无法对抗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英雄”。 他需要他的将军,他的巫妖,他的死亡骑士。 他需要他真正的天灾军团。 阿尔萨斯将意志沉入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在他面前展开,那些足以让凡人疯狂的神器与药剂,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玩具。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一个选项。 【固定式位面传送门——价格:20,000,000声望值】 【描述:可在当前世界与玩家原世界之间,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双向传送通道。注意:传送门坐标一经设立,将无法更改。】 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 冰冷的意志下达。那天文数字般的声望值,瞬间清零。 阿尔萨斯抬起头,看向夏威夷群岛上空那片深邃的夜幕。他伸出覆盖着符文臂铠的手,指向天空。 “坐标:艾泽拉斯,诺森德,冰冠冰川。” “另一端,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 夏威夷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痕,在夜空中凭空出现。那不是温暖的金色,也不是混乱的红色,而是一种充满了死亡与凋零气息的、灰败的惨白色。 裂痕的另一端,是艾泽拉斯永恒的风雪,与冰冠堡垒那狰狞的尖塔。 属于诺森德的、冰冷的空气,混杂着亡灵与瘟疫的独特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从裂痕中倾泻而下,与这个世界的现实,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整个太平洋区域的电磁信号,在这一刻,彻底紊乱。所有指向夏威夷的卫星,屏幕上都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天灾军团,降临了。 第279章 天灾军团集结,目标美利坚! 那道惨白色的空间裂痕,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夏威夷的上空。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整个星球的磁场都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裂痕的深处,风雪呼啸。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那片风雪中缓缓飘出。 他身披华丽的法袍,袍子上绣满了扭曲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符文。 他的身体早已不是血肉,而是一具散发着强大魔力气息的巫妖之躯。数个造型各异的命匣,如同卫星般环绕着他,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死灵法师,克尔苏加德。 天灾军团的二把手,阿尔萨斯最得力的仆人,他能成为巫妖王,克尔苏加德功不可没。 他甫一出现,便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空气中稀薄的魔法元素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但那一百五十万新生的、充满了活力的亡灵气息,又让他发出了满足的、嘶哑的笑声。 他飘到阿尔萨斯面前,单膝跪下,那骷髅头颅深深低下。 “我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克尔苏加德,前来听令。”他的声音,如同无数枯骨在摩擦,“一个新的世界,一片……等待收割的丰饶麦田。您的智慧,一如既往地深远如海。” 阿尔萨斯只是微微颔首。 紧随克尔苏加德之后,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从传送门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蛛魔。它有着八条如同镰刀般锋利的节肢,覆盖着坚硬的几丁质甲壳,甲壳上同样铭刻着天灾的符文。它那复眼中闪烁着狡诈与残忍的光芒。 艾卓-尼鲁布的国王,阿努巴拉克。 他用那巨大的节肢敲了敲脚下被冰封的火山岩,发出了沉闷的“叩叩”声。 “不错的石头,陛下。”阿努巴拉克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嗡鸣的嗓音说道,“比诺森德的冻土要硬得多。很适合用来构筑我们新帝国的地基。”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足以冻结灵魂的龙吟,从传送门内炸响! 整个夏威夷群岛,都在这声龙吟之下剧烈颤抖。 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冰霜巨龙,从裂隙中挤出了她那巨大的、由骸骨与冰晶构成的头颅。 她的身体残破不堪,却散发着比任何活着的巨龙都更恐怖的威势。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大片大片的冰晶风暴。 冰霜巨龙女王,辛达苟萨。 她曾是蓝龙军团玛里苟斯的配偶,如今,她只为巫妖王服务。 辛达苟萨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同样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巨大龙瞳,恭敬地看了阿尔萨斯一眼,然后盘踞在了冒纳凯阿火山的山巅,如同这座新亡灵之国最恐怖的守护神。 紧接着,是成队的天灾英雄。 身披萨隆邪铁重甲、散发着鲜血、瘟疫、冰霜与邪恶四种不同死亡气息的天启四骑士,沉默地走出传送门,在阿尔萨斯面前站成一排。 妖艳的鲜血女王兰娜瑟尔,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獠牙,目光贪婪地扫过这个充满了“食物”的新世界。 疯狂的普崔赛德教授,提着他那装满了各种致命药剂的箱子,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嘀咕着:“新的样本!好多新的样本!我要创造出最完美的瘟疫!” 瑞文戴尔男爵骑着他的亡灵战马,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更多的死亡骑士,更多的巫妖,更多的瓦格里……天灾军团的高层战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尽数集结于此。 他们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却同样效忠于王的百万亡灵,脸上没有惊讶,只有即将展开一场伟大征服的狂热。 阿尔萨斯站了起来。 他走下那临时用寒冰凝结的王座,霜之哀伤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冰痕。 他走到了悬崖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已经集结完毕、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 “我的将军们,我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天灾的统御网络,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亡灵的脑海里。 “抬起你们的头,看看这个世界。” “这里,没有燃烧军团的恶臭,没有联盟的伪善,也没有部落的蛮荒。”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君临天下的冷酷与傲慢。 “这里,只有无尽的、纯净的灵魂。他们像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前去采摘。”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将成为我们新的王国。这座星球,将成为我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我们将在这里,建立一个永恒的、不朽的、亡者的帝国!” “为了巫妖王!” 克尔苏加德第一个高举起他的法杖,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为了巫妖王!!!” 阿努巴拉克用他的节肢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响应着他的君主。 “吼——!!!” 辛达苟萨发出了震天的龙吟。 紧接着,是两百多万亡灵汇聚而成的、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咆哮。 “为了巫妖王!!!”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中,那道巨大的传送门,光芒大盛。 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门内疯狂涌出。 缝合着无数尸块、挥舞着巨大铁钩的憎恶。 成群结队、饥肠辘辘的食尸鬼。 能从口中喷吐蛛网与毒液的地穴恶魔。 盘旋在空中、能落地变成石像恢复自身的石像鬼。 还有更多的冰霜巨龙,在辛达苟萨的带领下,组成了遮天蔽日的龙群。 诺森德积攒了数年的天灾兵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他们与那一百五十万夏威夷亡灵汇合在一起,瞬间将整个夏威夷群岛挤得水泄不通。 黑色的亡灵之海,淹没了被冰封的城市,淹没了凝固的沙滩,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被冻结的海洋之上。 阿尔萨斯重新坐回他的王座,霜之哀伤横陈于膝上。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两点幽蓝的灵魂之火,平静无波。 现在,兵力足够了。 那么,第一步,该从哪里开始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在那片名为“美利坚”的大陆上,他能感受到,有许多股强大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气息。 那些,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了吧。 很好。 就让他们,来成为天灾军团新帝国的第一块奠基石。 第280章 亡灵大危机(一)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盛顿特区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但指挥中心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尼克·弗瑞独眼中的精光,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背着手,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战术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夏威夷群岛的区域,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纯黑色的数据盲区。 “报告情况。”弗瑞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指挥中心的寂静。 “长官,”玛利亚·希尔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最后一次收到夏威夷方面的信号,是在十七分钟前。之后,整个群岛,包括周边一百海里范围内的所有通讯,全部中断。卫星电话、军用频道、民用网络···一切都石沉大海。” “气象卫星呢?”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希尔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代表夏威夷区域的温度图,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深邃的蓝色。 “根据热成像显示,整个夏威夷群岛的表面温度,在短短一分钟内,从平均二十五摄氏度,骤降到了···零下60摄氏度。” “零下60摄氏度?”弗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确定不是仪器故障?” “我们交叉比对了三颗不同功能的卫星,结果完全一致。从物理学上来说,这不可能。但数据,不会说谎。” 零下60摄氏度。 这意味着,夏威夷比南极中心的气温还要低了。 一个美国的州,连同其一百五十万人,就这么在地图上,变成了一个南极洲? “十七分钟前,”希尔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现实,“我们失去了夏威夷。” 尼克·弗瑞没有回头,他那颗独眼倒映着战术屏幕上那片纯黑色的数据盲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能从那片黑暗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那不是战争的硝烟,也不是恐怖袭击的混乱,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死寂。 “物理学上不可能?”弗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 “希尔,我们早就过了相信物理学的年纪了。纽约上空开过洞,外星人军队跟下饺子一样掉下来;艾斯卡诺和蓝染那样的怪物。现在你告诉我,一个州在一分钟内变成南极,不可能?” 希尔抿紧了嘴唇,她知道局长的烦躁并非针对她。这是一种面对完全未知的、超出理解范畴的敌人时,最本能的无力感。 “还有更糟的,长官。”她切换了屏幕上的数据,调出了一份人口统计报告。 “根据国防部和旅游局的最新数据,夏威夷群岛常住人口约一百五十万。除此之外,作为全球顶级旅游胜地,事发时,岛上至少还有十万名外国游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排排国旗和数字跳了出来。 “其中,来自华夏的游客,登记在册的数量是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砸进了指挥中心本就凝滞的空气里。 弗瑞缓缓转过身,他那颗独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情绪。 一个州,一百五十万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这已经不是丑闻,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灾难。 而那一万名华夏游客,则是一根已经点燃了引线的、足以引爆全球外交危机的炸药桶。 他可以想象,几个小时后,当太阳升起,当全世界都发现联系不上夏威夷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白宫的电话会被打爆,联合国的紧急会议会吵翻天,太平洋对岸那头沉睡的巨龙,会用一种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睁开眼睛。 “总统那边,还能压多久?”弗瑞问。 “最多三个小时。”希尔回答得很快,“联邦航空局已经报告了数十起航班失联,太平洋舰队的一个航母战斗群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也失去了联系。我们封锁不了整个太平洋。” “三个小时···”弗瑞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单位在他的舌尖滚过,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重新转向那片漆黑的屏幕,独眼中的疲惫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昆式’战斗机准备,最高级别隐形模式。我不要飞行员,用无人机。我需要一只眼睛,一只苍蝇都行,飞进那片该死的‘南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长官。” “另外,”弗瑞补充道,“通知复仇者,一级战备。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泡妞也好,做科学实验也好,让他们立刻滚回来。”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二十分钟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昆式”无人侦察机,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三叉戟总部的机库,以五马赫的速度,刺破云层,向着那片死亡之海飞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无人机视角的画面,先是一片剧烈抖动的、夹杂着雪花点的信号干扰。随着无人机突破某个无形的界限,画面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夏威夷。 或者说,曾经是夏威夷。 阳光明媚的威基基海滩,此刻被一层厚得看不到尽头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层所覆盖。 一道道巨浪被完美地冻结在半空中,形成了全世界最壮观、也最恐怖的冰雕群。翠绿的棕榈树,变成了一株株晶莹剔透的琉璃艺术品,在并不存在的阳光下,折射着诡异的光。 檀香山市,那座繁华的、充满了热带风情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冰封的死城。 高楼大厦被冰雪覆盖,街道上,那些保持着奔跑、驾车、购物姿态的男男女女,都被一层薄冰包裹,脸上还残留着死亡瞬间的错愕与惊恐。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遗弃在冰柜里的水晶球。 “我的上帝···”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发出了梦呓般的呻吟。 无人机降低了高度,镜头拉近,对准了珍珠港的方向。 港口内,数艘威武的战舰,包括那艘失联的航空母舰,都静静地停泊在被完全冻结的海面上。甲板上,还能看到那些被瞬间冻死的、如同琥珀般的水兵。 一切,都静止了。 弗瑞的拳头,在身后握得咯咯作响。他没有下令攻击,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攻击能解决的问题了。 “继续深入。”他命令道,“去冒纳凯阿火山,那里的能量反应最强。” 无人机调转方向,朝着夏威夷大岛飞去。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座火山之巅,画面中的景象,也变得愈发诡异。 他们看到了“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穿着花衬衫,穿着比基尼,穿着警服,穿着游客的服装。他们不再是冰雕,而是在行动。他们僵硬地、沉默地、如同潮水般,朝着火山的方向集结。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 他们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幽蓝色的、不属于活人的火焰。 “丧尸?···”希尔的嘴唇有些发白,“他们都变成丧尸了吗?” 就在这时,无人机的警报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从火山之巅的云层中猛地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快得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那是一头···不,那是一具由骸骨和冰晶构成的、长着腐烂翅膀的怪物。 石像鬼。 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攻击,只是用它那如同刀锋般的利爪,在那架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无人机身上,轻轻一划。 滋啦——! 屏幕上的画面,在剧烈的扭曲和闪烁之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最后传回来的,只有一声不似活物发出的、充满了讥讽意味的尖锐嘶鸣。 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尼克·弗瑞缓缓闭上了他那颗独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比窗外的夜色更浓重的黑暗。 “看来,”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能又要打一场‘纽约大战’了。” 第281章 亡灵大危机(二) 华夏,首都,夜色深沉。 与三叉戟总部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冰冷色调不同,神矛局的指挥中心,坐落在一座外表古朴的四合院地下。 这里,最顶尖的量子通讯设备与雕刻着祥云纹的红木家具并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由陈年墨香与服务器散热风交织而成的独特味道。 神矛局局长,郑贤,没有待在喧嚣的指挥中心。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古朴的台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他没有批阅文件,也没有盯着屏幕,而是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手持一管狼毫,正在一方宣纸上,练习书法。 他写的是一个“定”字。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沉稳得如同泰山。 仿佛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撼动他内心的分毫。 “笃,笃,笃。” 三声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 “进。”郑贤头也未抬,笔锋依旧稳定。 他的副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人,林伟,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急,但声音却被他强行压得很稳。 “局长,出事了。” 郑贤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墨点。 “说。” “夏威夷。”林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凝重,“十五分钟前,我们与夏威夷群岛的领事馆,以及当地所有侨民联络处,彻底失去了联系。” “所有?” “所有。”林伟推了推眼镜,“包括我们部署在那里的三名‘潜龙’特工。就像是···整个群岛的信号,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 郑贤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国字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林伟却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游客呢?”郑贤问。 林伟调出了手腕上一个微型投影设备,一道蓝色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根据出入境管理局、各大旅行社以及航空公司的最新数据汇总,事发时,确认停留在夏威夷群岛的我国公民,总计···”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数字。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伟的心上。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统计数据,那是一万多个鲜活的生命,一万多个翘首期盼他们归来的家庭。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郑贤手中那管陪伴了他十多年的、由上好紫竹制成的笔杆,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看着那道裂痕,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神盾局那边,有什么说法?”他问。 “半分钟前,收到了尼克·弗瑞发来的最高级别加密通报。”林伟划动光幕,调出了那份简短得近乎敷衍的电文。 “他们声称,夏威夷遭遇了‘超级暴风雪’,导致通讯中断。建议我们···暂时不要靠近。” “暴风雪?” 郑贤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在夏威夷?六月份?”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窗外,是首都沉静的夜。他能看到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能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伟大城市的心跳。 “他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林伟没有接话。他知道,局长这句话,不是在问他。 “联系尼克·弗瑞。”郑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要和他,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量子通讯。” “是。” ············· 五分钟后。 三叉戟总部的指挥中心,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长官!来自华夏神矛局的最高级别通讯请求!”一个技术员大声报告。 尼克·弗瑞的独眼微微一眯。 “这么快?” 他知道那份“暴风雪”的通报骗不了任何人,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如此···强硬。 “接进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那片代表着夏威夷的黑暗数据盲区,被一个视频通讯窗口所取代。 窗口里,出现的不是某个外交官,也不是某个军方将领。 而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他身后,是古色古香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山水画。 正是神矛局局长,郑贤。 “弗瑞局长。”郑贤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公务会谈。 “我想,对于夏威夷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有一个比‘暴风雪’更合理的解释。” “郑贤局长。”弗瑞面无表情地回应,“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让你明白,有些事情,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谈。”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条人命,不是可以被放在台面下的‘事情’。”郑贤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弗瑞的神经里。 “我的同胞,现在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作为神矛局的局长,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们正在处理。”弗瑞沉声道,“复仇者已经集结,神盾局最精锐的部队也已待命。相信我,没有人比我们更想搞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相信你的能力,弗瑞局长。但我更相信我们自己。”郑贤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能直视弗瑞那颗独眼的最深处。“所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矛局,将派遣一支特别行动小组,进入夏威夷。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查明真相,并尽一切可能,营救我们的公民。” “不行!”弗瑞想也不想地拒绝,“那片区域现在是绝对的禁区!里面的危险,超出了你们的想象!我不能让你们的人去白白送死!” “送死?”郑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弗瑞感到陌生的、冰冷的骄傲。“弗瑞局长,或许你对我们神矛局的‘特别行动小组’,还存在一些误解。” “那不是军队,也不是特工。” “那是我们的···守护神。” “无论你们美国方面,是欢迎,是阻拦,还是视而不见。”郑贤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我们的脚步,都不会停止。” “因为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华夏公民。” “这是我们的承诺。” “也是我们的···底线。”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尼克·弗瑞看着那面重新变回黑暗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情,已经朝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失控了。 那头沉睡的巨龙,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它只是睁开了眼睛,平静地,低语了一句。 而那句低语,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咆哮,都更让他感到···心悸。 第282章 亡灵大危机(三) 通讯切断,主屏幕上郑贤温和的面容消失,重新被那片代表着夏威夷的、不祥的纯黑数据盲区所取代。 三叉戟指挥中心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玛利亚·希尔看着尼克·弗瑞那张比夜色还黑的脸,低声问:“长官,我们需要···采取措施吗?拦截他们?” “拦截?”弗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用什么拦截?用F-22去跟他们的‘守护神’讲道理吗?” 他转过身,独眼中是希尔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烦躁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那个姓郑的,不是在虚张声势。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们真的会来,而且我们拦不住。”弗瑞走到指挥台边,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通知太平洋舰队残余力量,以及西海岸所有军事基地,解除对华夏方面的任何警戒姿态。如果他们的人出现,不要阻拦,不要接触,更不要开火。就当他们是来看风景的幽灵。” “可是,长官,这等于···” “等于承认我们的无能,承认我们连自己的国土都保护不了,是吗?”弗瑞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自嘲。 “没错,就是这样。在搞清楚夏威夷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我不想再树立一个比那片‘南极’更可怕的敌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至少,现在不想。” ··· 华夏,神矛局总部,地下办公室。 郑贤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回到书案上。 那管被他捏出裂痕的紫竹狼毫,静静地躺在宣纸旁,像一个沉默的伤兵。那道裂痕,仿佛也刻在了他的心上。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那一万多个家庭在遥远的未来,发出的无声哭泣。 “局长。”林伟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年轻的副手眼中燃烧着一团火,“我们该怎么做?” 郑贤睁开眼,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书案,拿起另一支完好的毛笔,重新蘸了墨。 这一次,他没有写字,而是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下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由雷电与云纹交织而成的符箓。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一,通知昆仑。”郑贤的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让雷公代我,去叫醒那个睡懒觉的猴子。告诉他,当年欠我的人情,现在该还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来首都见我。” 林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雷公,昆仑的守护者,传说中执掌天罚的神明。 而那个“猴子”···整个华夏,能让局长用这种口气称呼的猴子,只有一个。 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的、正在昆仑某个角落里闭关的···终极底牌。 郑贤没有理会副手的震惊,继续下达指令,他的思维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精密计算机,冷静而高效。 “第二,接通上海‘气旋’雷绫,和‘伏羲剑’林烈的专线。告诉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任务,即刻启程,来总部待命。国家需要他们。” 雷绫,能操控气流,飞行,制造风盾与风刃的少女,上海的空中守护神。 林烈,上古神兵伏羲剑的当代持有者,斩妖除魔的秘密战线王牌。 这两人,是华夏新生代超级英雄中的翘楚。 “第三。”郑贤的目光,投向了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显示着全球动态的电子地图。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位于中亚山区的、闪烁着微弱红点的位置。 “联系‘封神小队’。让他们立刻中止对满大人的追捕行动,全体返航。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们。” 林伟的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 封神小队。 那是神矛局手中最锋利、也最神秘的一把尖刀。每一个成员,都拥有以一当百的恐怖战力。 他们是处理最高级别威胁的专家,是游走在阴影中的国家利刃。 为了追捕满大人这个世纪恐怖分子,他们已经在外活动了近半年。现在,局长竟然要为了夏威夷,将他们紧急召回。 “局长,您的意思是···”林伟的声音有些干涩,“要对夏威夷,动用最高级别的武力?” “不是武力。”郑贤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熟悉的、属于首都的万家灯火,轻声说。 “是营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的营救。” 夜色更深了。 昆仑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之中,一座古老的、被雷云缠绕的宫殿里,一个须发皆张、面容威严的神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在生灭。 他看了一眼身前那道凭空出现的金色符箓,眉头微皱。 “郑贤这小子···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他站起身,身影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宫殿深处。片刻之后,一声充满了起床气的、惊天动地的抱怨,从昆仑一处与世隔绝的仙桃林里炸响。 “谁啊?!不知道俺老孙在修身养性吗?!天塌下来了?!” 上海,黄浦江畔的摩天楼顶,一个身穿蓝色紧身战衣、长发飞舞的少女,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刚刚用一场精准的、没有波及任何平民的局部风暴,阻止了一场由境外势力策划的金融数据盗窃案。 她的耳机里,传来了神矛局的加密通讯。 听完指令后,雷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俏皮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了解。” 她挂断通讯,周身刮起一阵强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撕裂夜空,朝着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正在古董店里擦拭着一柄古朴长剑的青年,也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林烈看着手中的伏羲剑,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仿佛也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战斗。 “知道了。” 他将长剑背回身后,走出了店铺。 夜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太平洋的彼岸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将是风暴的中心。 第283章 亡灵大危机(四) 中亚,帕米尔高原,瓦罕走廊。 月光如水银,泼洒在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废弃哨站上。这里是帝国的坟场,是文明的边缘,也是满大人和他那神出鬼没的十戒帮,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军刀,报告位置。矢量,斥力场准备。破坏者,你那边情况如何?” 一道冷静果决的女声,通过战术频道,在每个队员的耳麦中响起。 声音的主人,林霁,代号“天气女巫”,正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身体被一层稀薄的气流托举,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的哨站群。 “已就位。三点钟方向,哨塔顶部。”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 下一秒,哨塔顶端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十戒帮哨兵,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扭曲的暗影。暗影中,两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短剑,如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划过他的喉咙。 军刀的身影从暗影中显现,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倒下的尸体,便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斥力场稳定,范围覆盖A区主入口。任何超过五十公斤的物体移动,都别想瞒过我。”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叛逆的女声响起。 在哨站入口外的一处岩石后,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染着一头粉色短发的女孩,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 她的双眼闪烁着微光,一道无形的、扭曲光线的力场,已经将整个入口区域笼罩。她就是矢量,团队的移动盾牌。 “嘿嘿,头儿,猜猜我变成了谁?”频道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滑稽和得意的声音,“这里的指挥官,刚刚吃坏了肚子,正在厕所里和我‘促膝长谈’呢。这里的防御密码是···” 破坏者,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外形的斯克鲁人,已经成功渗透到了敌人内部。 一切,都在林霁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次的目标,是摧毁满大人设在这里的一个秘密武器实验室。根据情报,里面存放着从外星科技中逆向研究出的危险品。 “很好。各单位注意,三分钟后,准备突入。”林霁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与整个行动计划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中气和热血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噢噢噢噢——!燃烧吧!青春!这就是热血的潜入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霁的额角,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凯!我说了多少次!行动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她咬着牙低吼。 “收到!林霁队长!保持静默,就是青春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懂!”那个声音依旧洪亮得能穿透耳膜。 林霁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哨站的中心,一座伪装成仓库的建筑,顶棚突然向两侧滑开,一架造型狰狞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斗机器人,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机器人足有十米高,肩部挂载着密集的导弹发射巢,手臂则是两管高速旋转的加特林机枪。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暴露在外的矢量。 “发现入侵者!启动最高防御协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该死!是陷阱!”军刀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我的斥力场挡不住这种大家伙的饱和攻击!”矢量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破坏者!撤退!”林霁当机立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台战斗机器人的加特林机枪开始预热,枪管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下一秒,足以将一整支特种部队撕成碎片的金属风暴,就会将他们所有人覆盖。 “哈哈哈哈!来得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色的闪电,从众人侧翼的一处山脊上,猛地窜了出来!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身后拉出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他有着一个标志性的河童头,两条浓得像毛毛虫的粗眉毛,以及一身充满了时代错位感的绿色紧身衣。 正是封神小队的第五名成员,那个总是把青春和热血挂在嘴边的男人——迈特·凯。 “感受青春的重量吧!木叶刚力旋风!” 凯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绿色陀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台战斗机器人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头部!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台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穿甲弹的机器人头部,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向内凹陷变形,无数精密的电子元件爆出绚烂的火花。 巨大的机器人,在这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连一发子弹都没能射出,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砸塌了半个仓库。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凯稳稳地落在一块岩石上,对着自己那条威力无穷的腿吹了口气,然后潇洒地转身,对着通讯器,露出了一个闪亮到刺眼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各位!没受伤吧!这就是守护同伴的青春啊!” 频道里,一片沉默。 良久,矢量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我有时候真怀疑,我们和他,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次元。” 军刀:“习惯就好。” 破坏者:“酷毙了,凯先生!下次能教我这招吗?” 林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三年前,她们小队在尼泊尔执行任务时,在雪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坑洞。坑洞的中心,就躺着这个男人。 尼泊尔的安纳布尔纳峰南壁。 那是一片连最富经验的夏尔巴向导都视之为禁区的绝境,终年被暴风雪所笼罩。林霁和她当时的小队正在追寻一个“王朝”组织的叛逃科学家,信号最终消失在这片雪域之中。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那个坑。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呈琉璃状的巨大撞击坑,不像是任何已知武器能造成的。而在坑洞的最中心,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有着西瓜头和浓眉毛的男人。 他躺在焦黑的土地上,身体却完好无损,甚至连那身奇怪的衣服都没有一丝破损。他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剧烈的运动,沉沉睡去。 林霁到现在还记得,当医疗兵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时,那台精密的便携式维生仪器发出的,近乎崩溃的警报声。 “队长···他的心跳···每分钟超过三百次!骨密度是常人的二十倍!细胞活性···我的天,这简直不是人类!” 他们最终将这个神秘的男人带回了神矛局的秘密基地。 第284章 亡灵大危机(五) 迈特·凯的意识,从一片无尽的、燃烧的赤红中挣扎着浮起。 他最后的记忆,是化身为红色巨龙,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踢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脚。是宇智波斑那张错愕而痛苦的脸。是自己身体从内到外,寸寸崩解的剧痛。 我死了吗? 这里是净土?还是···地狱? 他缓缓睁开眼,预想中父亲的身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花板。空气中没有硝烟和血腥,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木叶的医院?鸣人···他最终还是把我救回来了吗?不愧是预言之子,真是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啊! 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足以将骨骼化为飞灰的痛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让凯愣住了。 一个穿着奇怪白色制服的女人,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男男女女。他们的发色、瞳色各不相同,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警惕与惊异的复杂神情。 不是木叶的忍者。 “你醒了。”为首的女人开口,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她的话。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其中的意思,却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里。 “你们是···?” “我们是神矛局。”林霁看着这个终于苏醒的男人,开门见山,“我们在尼泊尔的雪山里发现了你。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神矛局?尼泊尔? 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漫威世界,玩家“迈特·凯”】 【阵营判定中···】 【判定完成:守护阵营】 【新手任务:了解这个新世界。任务奖励:声望值1000点。】 【检测到玩家身体因“八门遁甲·死门”濒临崩溃···正在进行世界法则适应性修复···修复完成。】 【警告:本世界不存在“查克拉”能量体系,但您的身体已与查克拉融为一体,可自行生成。八门遁甲仍可使用,但开启死门,依旧会死。】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在凯的脑海中炸开。 漫威世界?玩家? 他不是死了,而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 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他通过与林霁的交谈,以及那个自称“阵营系统”的东西,大致了解了现状。 这里叫地球,但不是他所知的那个。这里没有忍者五大国,没有尾兽,没有查克拉。 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是在天上飞的铁皮人,是能召唤雷电的神明,还有各种各样被称为“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的奇人异士。 而他,迈特·凯,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名“玩家”。 起初,神矛局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充满了戒备。但在一次意外中,一切都改变了。 那是一次针对神矛局基地的突袭,一个拥有强大念动力的变种人罪犯,挣脱了束缚,在基地内部大肆破坏。他能轻易掀翻装甲车,扭曲钢铁,神矛局的精锐特工在他面前节节败退。 就在他准备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将林霁拍成肉饼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出现了。 当时还在“观察期”的凯,甚至没有开启八门。 他只是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动态视力的速度,冲到了那个变种人面前,然后,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华丽特效。 只有一声沉闷的、让整个基地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变种人,连同他身前那道无形的念动力屏障,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特种合金墙壁,直接陷入了山体之中,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只穿着病号服,却摆出了一个奇怪拳架的浓眉男人。 凯收回拳头,转过身,对着已经惊呆的林霁,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闪亮到晃眼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放心吧!林霁小姐!有我在,你的青春,由我来守护!” 从那天起,神矛局对迈特·凯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郑贤局长亲自与他进行了一次长谈。 当凯得知,这个世界同样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威胁,有无数的普通人需要保护时,他那颗热血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他回不去木叶了。卡卡西,小李,宁次,天天···那些他珍视的伙伴,或许已经以为他战死了。 但“守护”的意志,是不会因为世界的改变而褪色的。 于是,在林霁的正式邀请下,迈特·凯,接受了神矛局的招募,成为了“封神小队”的第五名,也是最特别的一名成员。 他用他那套独一无二的“青春理论”,和不讲道理的纯粹体术,在这个充满高科技与超能力的陌生世界里,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 “头儿!头儿?” 破坏者的声音,将林霁从回忆中唤醒。 “总部发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召回令。”破坏者已经恢复了斯克鲁人的本来面貌,绿色的皮肤上写满了凝重,“命令我们,放弃对满大人的追捕,立刻,返回总部。” 林霁的眼神一凛。 能让他们放弃追捕满大人这种级别的目标,那只能说明,出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事。 “矢量,军刀,收队。”她果断下令,“凯,别再摆造型了!所有人,五分钟后,在预定地点集合,我们回家!” “噢噢噢!回家的感觉,就是青春的感觉啊!”凯的咆哮声,回荡在帕米尔高原清冷的夜空里。 ·············· 神矛局总部,那间古朴的办公室里,郑贤正静静地等待着。 他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练习书法,只是站在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太平洋中心那片漆黑的区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伟快步走了进来。 “局长,雷绫和林烈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待命。” 郑贤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图。 “封神小队呢?” “他们的专机‘朱雀’号,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首都机场。” “很好。” 林伟看着局长那如同雕塑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局长,真的···要动用他们全部的力量吗?为了一个···美国的州?” “不是为了一个美国的州。”郑贤转过身,他的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是为了我们的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个同胞。” 他走到茶台前,开始有条不紊地冲泡一壶茶。沸水注入紫砂壶,氤氲的水汽中,茶叶舒展,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我们不干涉他国内政,但我们,也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华夏公民,在海外无故失踪,甚至···遇害。”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动作沉稳。 “尼克·弗瑞靠不住,复仇者也未必能妥善处理。这件事,我们必须亲自去要一个答案。” 第285章 亡灵大危机(六)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顽皮的风。 风吹动了书案上的宣纸,吹乱了林伟的头发,也带来了一股淡淡的、如同青草与天空混合的气息。 一个穿着蓝色紧身战衣,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的少女,俏生生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她赤着双脚,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气旋”雷绫。 “郑叔叔,这么急叫我回来,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想在上海滩搞事情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神情冷峻的青年。他的背后,背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伏羲剑”林烈。 他只是对着郑贤微微颔首,便沉默地站在了一旁。 郑贤将两杯泡好的茶推到他们面前,温和地笑了笑:“不是上海,这次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霁带着她的封神小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军刀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矢量吹着泡泡糖,好奇地打量着雷绫和林烈,破坏者则变成了林伟的模样,拍了拍真林伟的肩膀,吓了后者一跳。 而走在最后的迈特·凯,一进门,就用他那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庄重气氛。 “郑贤局长!我们回来了!任务的召唤,就是青春的召唤!我已经准备好,为下一次燃烧而奋斗了!” 雷绫和林烈都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这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大叔,显然对他的画风格外好奇。 郑贤似乎早已习惯了凯的风格,他只是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人,基本到齐了。 还差最后一位。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封神小队的到来,变得有些古怪。 雷绫的好奇目光在迈特·凯那身绿色的紧身衣和标志性的浓眉上打转,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发现的物种。 林烈依旧抱剑立于一旁,只是眼角的余光,偶尔会扫过那个活力过剩得不像正常人的男人。 林霁作为队长,向郑贤敬了个礼,言简意赅:“封神小队,全员归队,听候指示。” 郑贤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门口,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在场的,已经是华夏最顶尖的一批超凡战力。无论是能操控风雷的雷绫,手持神兵的林烈,还是配合默契、各有所长的封神小队,任何一个名字,在国际超凡者圈子里都掷地有声。 还有什么人,值得让这么一支队伍,在这里静静等待?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咚咚咚”地敲响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敲击,节奏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个送外卖的。 林伟正要去开门,郑贤却抬手阻止了他,亲自走了过去。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画风与这里所有人,甚至与这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白色圆领短袖,胸口用红色染料印着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孙”字。下身是一条沙滩大花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脖子上,一条能当锁链用的黄金项链,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烁着俗气而又刺眼的光芒。 最违和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一个果篮。 一个用柳条编的、乡土气息十足的果篮,里面没有苹果,没有梨,而是满满当当地堆着一整篮,金灿灿的……香蕉。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林霁,脑子都宕机了一瞬。 这就是局长等的最后一位“王牌”?一个刚从海南三亚度假回来的街溜子? “哟,老郑。” 门口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毛茸茸的雷公嘴和一双金色眼睛,这双眼睛仿佛能看破世间一切伪装。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手从果篮里抽出一根香蕉,抛给了郑贤,“刚从山上下来,给你带点土特产。尝尝,昆仑山头茬的香蕉,灵气足,吃了不长胖。” 郑贤稳稳接住香蕉,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大圣,你又顽皮了。” 大圣。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雷绫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林烈那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封神小队的成员们,更是表情各异。矢量嘴里的泡泡糖直接掉了下来,军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只有迈特·凯,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比太阳还炽热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孙悟空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 “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这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春与不羁!请务必让我感受一下您那热血的体温!” 孙悟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他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激动的浓眉小子,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也是个体面人。” 说着,他把整个果篮都塞到了凯的怀里:“来,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见者有份,大家分一分。这可是好东西,一般的神仙想吃,都得排队摇号。” 一时间,办公室里弥漫起一股香蕉的清甜。 雷绫手里被塞了一根,林烈手里被塞了一根,封神小队的成员,人手一根。 众人拿着手里的香蕉,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昆仑山……为什么会长香蕉树? 郑贤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没有理会孙悟空带来的闹剧,而是转身走回主控台,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人都到齐了,说正事。” 他按下一个按钮,办公室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面超高清的显示屏。 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神盾局那架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 冰封的威基基海滩,凝固的黑色巨浪,被冻结成琥珀的游客,以及那座变成了亡灵之城的檀香山。 当看到那些皮肤灰败、眼窝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行尸走肉时,办公室里的香蕉味,仿佛都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冲散了。 “这是夏威夷群岛。”郑贤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十七个小时前,我们与那里彻底失联。根据尼克·弗瑞提供的不可靠情报,以及我们自己的卫星观测,整个夏威夷群岛,已经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我们,有一万零三百二十一名同胞,被困在了那里面。”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孙悟空,也收起了笑容。他那双火眼金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能看到,屏幕上那些所谓的“亡灵”,身上缠绕着一股他极其厌恶的、污秽而冰冷的死气。那不是三界之内的正常轮回,而是一种恶毒的、强制性的奴役。 “所以,你们的任务,”郑贤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组成一支特别行动小队,立刻前往夏威夷。目标有两个。”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制造了这场灾难。” “第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找到我们的同胞。活要见人,死……也得把他们的尸骨,带回家。” “此次行动,代号‘补天’。” 郑贤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叼着香蕉,翘着二郎腿的孙悟空身上。 “队长,就由孙悟空担任。其余人,全部听从他的指挥。”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包括孙悟空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相信局长的判断。 孙悟空把嘴里的香蕉咽下去,用猴爪子指了指自己:“俺老孙当队长?老郑,你没搞错吧?我可是个闲云野鹤,最不耐烦管人了。” “正因为你谁都不管,所以才让你当队长。”郑贤看着他,眼神深邃。 “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我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你的任务,不是指挥他们冲锋陷阵,而是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群表情各异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冰冷的死亡之地。 良久,他把吃完的香蕉皮,精准地扔进了十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咧嘴一笑。 “行吧。就当是陪这群小娃娃,出去旅旅游了。” “不过我可说好了,谁要是不听话,俺老孙的棒子,可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