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第1章 1957 年 3 月 23 日,周六。 此时正在火车厕所中的李安国,望着眼前镜子中的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就见镜子里的人身高一米八,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带着一丝憔悴,眼神中透着迷茫与震惊, 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皱巴巴的,领口处还沾着些许灰尘。 李安国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可这副年轻帅气却又狼狈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做梦? 李安国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躺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中的四合院小说,怎么一转眼就跑到火车上了,而且小肚腩没了,脸也变年轻了。 就在李安国一脸疑惑之时,火车突然晃动了一下, 李安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还不等李安国再做思考,厕所门响了。李安国来不及再想其他,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李安国走出厕所,才发现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人,而且大家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和李安国记忆中六七十年代的装扮差不多。 看到这一幕,李安国直接愣住,大脑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难不成进片场了? 不对,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只是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年轻的女列车员看到他有些恍惚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听到声音,李安国这才缓缓回过神来,随后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谢谢同志,请问这是哪一年的火车,要开到哪里去? 女列车员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这是 1957 年的火车,正开往首都呢。同志,你是不是太累了,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1957 年…… 首都……” 李安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回了几十年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袭来,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朝着他的脑袋猛刺。 李安国双手抱住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女列车员见状,也是吓了一大跳,自己不就是好心问问情况,怎么这人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李安国的脸色愈发苍白,女列车员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随即赶忙搀扶李安国, 这时候车厢后面的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李安国的模样,连忙让出了座位。 女列车员见状,也把李安国带到座位上坐下,而后对着身旁的中年男人说了一声: “同志,谢谢你了,麻烦你再帮我看着点!我去找医生!” 说完这句话,女列车员就转身匆匆跑去找列车上的医生去了。 随着女列车员离开,车厢里的人也慢慢聚了过来, 当然,无论哪个时代,都少不了爱看热闹的人,只是此刻众人的眼神,与后世有着天壤之别。 在后世人眼中,遇到这般突发状况,即便有人忍不住凑上前看热闹,也大多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神情 可在这个时代,情况却截然不同。 当车厢里众人看到李安国痛苦不堪的模样,纷纷围拢过来。 众人的眼神中,全然没有后世大多数人那般的漠不关心,相反每一道目光里都饱含着关切 不仅仅是因为李安国身上的军装,而是这个时代的人都非常淳朴。 而坐在座位上的李安国双眼紧闭,正承受着头痛的折磨。 就在这痛苦之际,一段段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现在是1957 年,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样叫李安国,今年20岁,刚刚退役从北方回来, 退役的原因,则是因为一次意外中脑袋受了点伤,不再适宜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家位于南锣鼓巷 95 号,家中父母身体健在,上面有一个哥哥,已经参加工作,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正在读初中,妹妹也才几岁。 当记忆不再如涌入,万针攒刺般的头疼之感才渐渐停歇。 李安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靠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等头疼稍微缓和了一些,李安国才有心思静下心来梳理起脑海中那些纷杂的记忆。 但不梳理不知道,一梳理吓一跳, 梳理出来的信息,竟与他前世看的四合院小说中的背景如出一辙。 小说里主角同样是退役归来,再瞧瞧自己如今所处的家庭状况, 父母、哥哥、弟弟、妹妹,人数和关系都对得上号。 怎么自己穿到书里了? 不可能呀,书里主角也不是这个名字呀,难道是异世界? 李安国现在脑子也有些混乱,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已经来四合院的世界。 要说这四合院看似普通,实则可是个 “虎狼窝”。 当然,这里的 “虎狼” 并非指里面的人都心狠手辣、穷凶极恶,而是说他们都有着小人物特有的精明算计与小肚鸡肠。 平时李安国就喜欢看小说里的主角在四合院里翻云覆雨,搅的四合院鸡飞狗跳,心里别提多畅快, 尤其是看到书里对四合院美女的描写,他甚至还打趣说恨不得自己能取而代之,却不曾想今天自己真的来了。 但真让他来了,他反而恐慌了, 因为李安国对于这段历史可是非常清楚,知道现在马上就是持续三年的苦难时期了, 这三年里物资可是极度匮乏,吃都没得吃,该怎么过呀? 想到即将到来的苦难时期,李安国眼前一片灰暗,满心绝望。 正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突然眼前一亮,随即赶紧在脑海中呼喊。 “系统!” “系统儿子在不在?” 见脑海中没有丝毫回应,他又急切地喊道: “系统爸爸你在吗?”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没有你可怎么活呀,还不如让我回到 2025 年!” “起码每个月到点发的窝囊费,还能让他衣食无忧!” 就在李安国陷入深深绝望之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 第2章 中毒的系统? “叮咚!检测到宿主,全能生存系统号正在激活。” 听到脑海中传出的声音,李安国先是一怔,随后立即兴奋起来。 “我就知道,系统儿子你不会忘了我!” “全能生存系统,不会是末日那一套吧?” 随即李安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末日求生的场景,丧尸横行、资源匮乏,主角凭借系统的帮助,在绝境中求生。 “可这也不是末日呀,系统儿子这么给力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特异能力!” 就在李安国臆想之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本全能生存系统并非仅适用于末日场景,鉴于宿主目前所处的 1957 年四合院世界,即将面临困难时期,系统将为您提供与该时代背景相契合的生存辅助功能,不存在超自然能力!” 好家伙,还能交流,这系统好呀! “系统,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当然李安国并不是想立即返回现代,只是心里还没有彻底接受现实罢了, 当然,正因为知道时代背景,李安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哪怕在四合院世界有系统加持非常不错,但是现世界潇洒自由可是这个时代不能及的,李安国觉得自己一个小人物还是在二十世纪比较稳当。 像一些前辈,可能觉得留在这里,坚持到20世纪,凭借对未来发展趋势的了解,搞点投资、随便做点生意,轻松走上人生巅峰, 但要知道现在李安国已经21岁了,到那时候都六七十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折腾呢。 李安国刚刚说完,系统声音也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检索中......” 半晌后,系统才继续开口, “目前尚未检测到能使宿主返回原世界的通道或方法,但本系统具备强大的发展潜力,随着宿主在本世界生存时间增加,解锁更高级的系统功能后,或许存在开启返回通道的可能性。” 听到系统回复,李安国这才死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脑海中说道: “看来只能先在这好好待着了。”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只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还好有着系统在,自己不用担心饿肚子。 随后李安国稍稍整理了下思绪,开始探索系统的功能, “统子,生存辅助功能有那些?” 但就在李安国期待着系统回复之时,却听到脑海中机械音也是一阵卡顿, “本系统,系统......!” “检测到病毒入侵!!!” 听到系统的话,原本满心期待的李安国瞬间呆住,心也是落在了谷底。 “恩?” “我不回去了,统子,统子,你可不能走呀!” 李安国在脑海中焦急地呼喊,声音里多少是有点不甘,明明系统都有了,怎么还能中病毒?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原本以为有了系统就能在这个世界里顺风顺水,至少能应对即将来临的困难时期,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系统的声音愈发卡顿,断断续续地传来: “病毒…… 入侵,正在…… 启动…… 自我保护…… 模……” 话还没说完,机械音便戛然而止,李安国脑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李安国几近绝望,准备无奈接受现实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病毒入侵,系统已开启自我保护模式,在此期间,系统功能将暂时关闭,宿主无法进行物资兑换、抽奖等等操作,待病毒清除后恢复。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重置中......” 听到脑海中传出的声音,李安国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系统还在就行,起码自己还有点奔头, “既然系统暂时靠不住了,那就只能靠自己。” 李安国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即便开始脑洞风暴,思考如何度过这几年的苦难时期,现在家里父母、哥哥、弟弟、妹妹再加上自己,一家六口人, 人虽然多,不过好在基本上都有定量供应,只要一家人都节省着点,应该是饿不死人的。 但仅仅是不被饿死可远远不够,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李安国自然是想要家里人尽可能地过的好点。 种东西,李安国是不考虑了,一没有荒地,二不懂技术,再说即便有这些前提条件,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往后几年,别说粮食了,树都能给你薅秃,就算自己种出了东西,也很可能被别人盯上,再说土地的产出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打猎,李安国还有点想法,再怎么说他也是经过战争洗礼过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都不错,只要小心点,或许能弄点肉,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当然这里的小心不仅仅是小心野兽,还有饿急了的人,在饥饿的驱使下,人性中的恶念可能会被放大,为了一口吃食,有些人可能会不择手段。 就在李安国想着过苦日子的时候,脑海中机械音却是再次响起, “系统重置中,为防止宿主出现生存危机,请宿主领取生存大礼包!” 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声音,李安国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迫不及待地开口: “领取,领取!” 他可是害怕,万一再晚一会儿,系统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可就欲哭无泪了。 “恭喜宿主成功领取生存大礼包,礼包内容如下:生存空间一所,基因药剂一瓶,大团结十张!” 发完大礼包,系统也没有任何解释, “系统即将关闭,即将关闭!” 听到脑海中系统即将关闭,李安国赶紧开口: “系统,这生存空间怎么用啊?还有基因药剂,服用后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李安国的疑问,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尽管带着一丝卡顿,却依旧清晰: “生存空间可通过宿主意念开启和关闭,宿主只需在心中默念打开空间,即可进入。空间内可用自动种植养殖,有空间仓库存储,仓库时间静止,存放的物品不会损坏变质。” “基因药剂服用后,会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强化,过程中可能会有短暂的疼痛和不适,但这是正常现象,强化完成后,宿主的身体素质将得到显着提升。请宿主合理使用大礼包内的物品,提升自身生存能力。” “系统关闭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说完这些,系统便彻底停止,任李安国再怎么呼叫也没有回复,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了李安国脑海中两道光点。 ..... 第3章 空间 感受到脑海中系统彻底死机,李安国也在脑海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这系统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呀! 别的系统不说是随叫随到、功能强大,至少也能稳定运行,给宿主提供稳定的帮助, 可自家这个系统,刚激活没多久就遭遇病毒入侵,现在又死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而且别人的系统,不仅能轻松兑换各种物资,还能给予明确的任务指引和奖励,自家的确实让宿主自力更生。 不过还好的是,系统虽然死机了,但还是把新手大礼包给了,要不然李安国还不知道怎么办。 生存空间能保证李安国不用为吃的发愁,基因药剂再不济也能大幅提升他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来到几天就嗝屁, 有着这两件东西,起码能在四合院生存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生存空间有多大,另外基因药剂能达到什么水平, 但按照经验来说,既然叫生存空间了,那绝对不会太小, 而基因药剂虽不至于说让李安国达到超人的水平,但也不会差了,哪怕不像别的宿主有什么八极拳精通, 但李安国本身就是侦察兵出身,擒拿枪械都是精通,加上被强化的身体,空手打傻柱这样的十个八个也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些窃喜,对未来生活也有了些期待。 正当李安国查看脑海中的两个光点,准备开启生存空间,使用基因药剂之时,却感受身体一阵晃动。 他猛然回过神来,等李安国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刚刚的女列车员带着医生来了,此时女列车员正抓着自己的手准备让医生查看。 “医生同志,就是他刚刚突然晕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听到女列车员的话,医生抬眸望向李安国,瞧见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庞,眼神里瞬间流露出关切之情。 接着,医生动作娴熟地从医药箱里取出脉枕,轻轻放置在李安国手腕下方,同时,一脸温和地说道: “小伙子,别紧张,我给你检查检查。” 说罢,医生的手便伸了出来,搭了搭李安国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对着李安国宽慰道: “没啥大碍,就是旅途劳顿,加上之前应该有旧伤未痊愈,有点气血不足,多休息休息就好。” 听到医生的话,女列车员在一旁松了口气,对着李安国说道: “那就好,只要没啥大问题就行,小伙子,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叫我们。” 李安国闻言,满脸感激地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列车员摆了摆手,说道: “应该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罢,就和医生一起离开了。 等到二人离开,李安国也是对着一旁让座的中年男人道谢: “同志,谢谢了” 中年男人憨厚一笑,大手一挥道: “嗐,这有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坐这儿好好缓一缓。” 李安国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同志,我在前面有位置,刚才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能占了您的座,您坐吧。” 说着,李安国便缓缓直起身子,把座位让回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热忱的笑容,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你这人实诚!行,既然你身体没啥大碍,那我就坐回自己位置去了。” 说罢,见李安国已经把座位让了出来,中年男人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李安国冲着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也朝着自己原本的座位走去 一路上,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还得是这个淳朴的时代呀! 回到座位坐下后,李安国这才躲过众人关切的目光,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将座位下的小包拿出抱在怀里,又将其余行李往座位下方塞了塞,然后靠在椅背上,再次闭上了双眼。 在外界的人看来,李安国是已经休息了,但实际上李安国正审视着这脑海中的生存空间和基因药剂。 随着李安国意念一动,脑海中的光点瞬间出现在眼前,接着李安国心中默念打开空间。 刹那间,李安国意识就是猛然一黑,等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李安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生存空间之中, 等到李安国看清生存空间,这才发现,这块空间比他之前想象的大很多,足足有个数个足球场大。 首先映入李安国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土地,土壤呈现出深褐色,有着几十亩左右,被隔成了一个个方块。 贯穿土地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分出无数道支流通往各个地块。 土地另一侧是养殖区域,一道低矮栅栏圈出一片不小的范围。 远处,一座高大的仓库,外观看起来古朴而坚固,仓库的大门紧闭,当李安国意念一动,仓库里面的景象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列列货架整齐地排列着,看不到尽头,货架上暂时空无一物,不过李安国知道,这里可以存放任何他想要储存的东西,而且时间静止,物品永远不会损坏变质。 刚看完生存空间,一道信息也是出现,这时李安国才知道, 这生存空间里的种植养殖都有着十倍加速的神奇效果,而且具备自动种植、自动收割的功能,完全是一条龙服务,根本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收获的作物也会自动进入仓库储存起来,看样子和之前自己玩过的收菜小游戏差不多。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这空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想要让这循环运作起来,还得他自己先投入一些种子、幼苗之类的基础物资。 外界的物品,只要李安国伸手触摸,或者拿着东西触摸,便能收进空间仓库里,不过仓库仅限于死物,活物一旦进入就会立刻死亡。 李安国忍不住试了一下,他从现实世界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物件,集中意念,尝试将其收进空间,刹那间,那个物件消失在他掌心, 紧接着,他意念再动,看向仓库货架,小物件稳稳地出现在了上面,这样的变化看的李安国也是一阵热血沸腾,毕竟前世的他可没有感受过这般神奇的事情。 ...... 第4章 轧钢厂赵平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好多次,李安国的兴奋劲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倒不是李安国不想继续玩,而是他的脑子里一阵一阵地抽痛。 原来收放物品进入生存空间,是要耗费精神力。 而李安国本来就旧伤未愈,身体底子还没调养过来,现在又经历了这一番折腾,精神力急剧透支,才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李安国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痛感才缓和了好多,随后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懊恼,怪自己一时兴奋,没把控好度。 不过还好有基因药剂,相信吃完基因药剂,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得到极大改善,不会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想到基因药剂,李安国意念也是一动,随后基因药剂的信息便出现在了李安国脑海之中, 基因药剂:全名高等优化药剂,来自高等文明的科技结晶,能够深度优化人体基因序列。 服用后,将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包括但不限于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力以及免疫力等, 在优化过程中,可能会伴随强烈的肌体疼痛,持续时间约为 30 分钟至 1 小时,具体时长因人而异,待优化完成,使用者将获得脱胎换骨般的改变,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 【警告!!!】该药剂的效果具有唯一性,重复服用无法叠加增强效果。 好家伙,这不必什么强身健体大力丸好多了,一个远超常人的体魄就足以证明基因药剂的厉害之处,更何况还是全方位提升,现在别说十个傻柱了,就是几十个也不是自己对手呀。 这么强的效果,就是再疼也得用呀! 长痛苦不如短痛,这个道理李安国再清楚不过。 不过现在李安国可不打算用,毕竟基因药剂的优化时间可是不短,他可不敢保证优化过程中有什么反应,万一忍不住,那可就坏事儿了。 因为医生才刚刚给他检查完,再出点事情,非得被送进医院不行,万一到时候再突然恢复,非得被当成病例不可,李安国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哪怕对于基因药剂的效果非常期待,但轻重缓急他还是分的清的,所以还是等到下车之后再说吧。 想完了这些,李安国也开始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等到精神恢复大半,李安国也是将手伸到了胸前的小包里, 将其中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包括介绍信、各种证明、立功证书、一枚二等功勋章、二枚三等功勋章,还有五十多块钱和一些票据。 至于他他待了几年,为什么只有这么多钱, 那是因为这些年里,他把大部分钱都寄到了家里,一些战友家里遇到困难,李安国也慷慨解囊,所以兜里根本就没存住钱, 就这五十块钱,还是他的老连长在走的时候硬塞给他的。 看着这些东西出现在空间里,李安国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李安国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可没那么安全, 尤其是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火车上,不知道有多少扒手, 可能一个不留神,自己的东西就没了, 毕竟这个时代,有些扒手还是有真功夫的,东西丢了等再发现的时候,恐怕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对李安国来说,钱财丢了倒是小事,大不了日后再想办法去挣。 可他那些介绍信和证明文件,一旦丢失,想要补办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耽误多少功夫。 另外那些立功证书和勋章,更是他曾经浴血奋战的见证,也不能有丝毫闪失。 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放在空间里比较安全,再偷还能偷到自己空间里? 收好了东西,李安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随后躺在座位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着火车有节奏的晃动,李安国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也开始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李安国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听到了列车员那洪亮且熟悉的呼喊: “首都到了!请各位同志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李安国猛地睁开眼睛,随后他坐直身子, 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看着周围乘客们纷纷起身,才缓缓回过神来。 等到李安国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之前因为使用生存空间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脑海也是格外清明,他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这一觉让自己恢复得不错。 随着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李安国也站起身,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李安国深吸一口车厢外新鲜空气,迈开步子,正准备朝着出站口走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正是之前给李安国让座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皮包,正站在一旁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 看到中年男人的身影,李安国也是快走了两步,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老哥,您也是到首都呀!” 中年男人转过身,瞧见是李安国,脸上立刻浮现出和蔼的笑容: “小伙子是你呀!”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着李安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李安国见状,脸上也露出笑容: “之前承蒙您照顾,还不知道您贵姓呢,我叫李安国!” 中年男人松开手,爽朗一笑: “我姓赵,单名一个平字,都是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说着,赵平上下打量李安国一番,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来首都探亲还是找工作?” 李安国闻言挠挠头,如实说道: “赵哥,我刚退伍回来,工作还没确定。”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见远处有人朝着自己挥手, 见自己等的人来了,赵平也是连忙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上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还有点事儿得先走了,我在轧钢厂工作,这时我们厂的地址,等回头有空闲了来找我,我们再聊!” 李安国连忙接过纸条收好,也对着赵平说道: “没问题,赵哥!” 赵平见状,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然后直接离开了。 见到赵平身影走远,李安国也朝着出站口走去。 ...... 第5章 强化 走出出站口,李安国并未直接朝着直接朝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走去,而是拿着介绍信找了个招待所,他准备先把基因药剂喝了再说,毕竟回到家再用多少有些不方便。 四合院就这么大,万一闹出什么动静,一方面会让家里人担心,另一方面四合院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被他们听到了,还以为李安国出什么大事了,保不准第二天就传出什么谣言,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李安国干脆就直接找了个招待所。 再说,以后都要生活在四九城了,回家也无需着急这么一天,再说明天是周末,刚好一家人都在家。 接着,李安国走了片刻,找到了一处招待所,礼貌地出示了介绍信,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便匆匆走进房间。 确认房门已经关好且周围无人打扰后,李安国意念一动,基因药剂便直接化作实物出现在了李安国手中。 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与李安国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刺鼻气味截然不同,果然是系统产物,果然非同一般。 没有过多的犹豫,李安国将瓶口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药剂带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下, 只是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李安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身体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在刺,又痒又痛。 李安国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紧紧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 原本有些近视的眼睛也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房间角落里一只小虫子的蠕动。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力量感从肌肉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轻轻一拳挥出,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声。 李安国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才发现除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有神之外,身高也似乎有些变化,只不过不太明显,大约增高了两厘米的样子。 熟悉完身体变化,李安国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次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安国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在附近的公共浴室,好好清洗了一番,把身上因为药剂反应而出的汗水和异味都冲洗干净。 清洗完毕也到了晚上,李安国也没有离开,而是准备好好睡上一晚再回去, 虽说已经用了基因药剂,身体格外轻盈,充满活力,但一路奔波加上系统的变化,精神上还是非常疲倦的, 另外这次回家,李安国还准备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尤其是要给小妹准备些礼物。 李安国走的时候,小妹李安心才刚刚出生,如今估计都不认识自己,自然是要‘贿赂贿赂’。 一夜好梦,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李安国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他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离开招待所后,他直奔供销社而去。 来到供销社,李安国也是放开买了一通,几乎是把手中的票据用的差不多,最后也是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离开。 要知道现在虽然还不到真正苦难的时候,但大家都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突然看到一个人像洗劫供销社一样,怎么可能不吃惊,所以看着李安国背着大包小包的样子,也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也正是众人的目光,让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得在众人好奇和嫉妒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当然一个生面孔买这么多东西,按照平时售货员肯定问上一句,但这次却没有开口,因为一看李安国的军装就知道他是刚从北边回来的。 离开供销社,李安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四合院走去。 没多久,李安国就循着记忆来到南锣鼓巷的家里, 南锣鼓巷95号,这是一个近四进的大院子,院子里一共住着几十户人家,百十口人,大多都是轧钢厂的工人。 最主要的当然就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聋老太太、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秦淮茹、傻柱、许大茂...... 其中,前院住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中院是一大爷易中海、傻柱和贾家、后院住的是聋老太太、二大爷刘海中和许大茂, 而李家就住在前院,而且和三大爷阎埠贵住对面,算是前院的西厢房,李家有两间屋子,一间李父李耀德,李母赵红霞和小妹住,另一间则是李家几兄弟住, 原本李安国没走的时候,几兄弟的屋里可以说转个身都难,也就是李安国当兵走了,才宽松了一些。 望着熟悉的院子,李安国有些近乡情怯,好一会儿没有迈开步子,直到心情稍微平复,这才朝着院子里走去。 刚进大门还没进院子,李安国就听到门口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 “老婆子,这个月的煤球钱好像多花了几分,你可得记好了,下次买的时候得跟人家讲讲价。” 接着三大妈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出来。 “知道啦,你都念叨好几遍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李安国也进了院子。 随后李安国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正仔仔细细地看着。 阎埠贵身形清瘦,脊背微微佝偻,头发已然花白,可那双眼睛,在镜片后依旧透着精明劲儿。 见到李安国大包小包的身影,三大爷阎埠贵眉头微微一皱,赶紧起身开口说道: “小伙子,你这是?” 要知道院子设立他们这些管事大爷,本来就是为了协助街道排查异常人员,防范敌特破坏的,所以见到陌生的面孔自然是要问一问的。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停下脚步,开口回应道: “三大爷,是我,安国。”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脸上原本带着的审视神情瞬间缓和,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哎哟,是安国啊,瞧我这眼神,一时间竟没认出来。你这出去当兵这么久,回来都快让三大爷不敢认咯!” “这次是回来探亲还是?”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毕竟大家早晚都要知道: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阎埠贵闻言,也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回来也好!” “你爸妈就不用担心了!” 阎埠贵说着,视线也不自觉地又落在李安国的包裹上,随后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安国呀,你这拿着也不方便,让三大爷帮你!” 说罢,阎埠贵就直接来到了李安国身边。 ...... 第6章 团聚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阎埠贵的想法,要知道这位可是院里出了名的精打细算、爱占便宜,甚至门口过个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所以也是赶紧开口: “三大爷,您这心意我领啦,我年轻力壮的,拎这点东西不在话下,再说就两步路,您就别累手了!” 说完,李安国也是往前一闪,然后直接躲过阎埠贵的手。 阎埠贵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接着就听阎埠贵干笑两声说道: “瞧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客气啥,我就是看你拿这么多东西怪累的,想帮把手。既然你执意自己拿,那行吧,快回家看看你爸妈,他们肯定想你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依旧满脸堆笑,开口说道: “得嘞,三大爷,我先回家,等回头给您聊!” 说罢,也没管阎埠贵脸上闪过的些许尴尬神情,直接大步朝着自家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安国离去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小子,也不说给我让根烟什么的。” 阎埠贵正低声说着,屋里也传出三大妈的声音: “当家的,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阎埠贵有些没好气地回道: “对门李家老二回来了!” 阎埠贵话音刚落,就看到三大妈走出房门,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谁?李家老二,他这几年不一直在北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见到三大妈震惊的神情,阎埠贵也是有些无奈: “他还能一直待北边呀?” 听到阎埠贵的话,三大妈眼神之中也露出些许好奇, “那他这次是?” ...... 就在阎埠贵和三大妈正说着话的时候,这边李安国也来到了家门口。 此时的李母赵红霞正在家里整理着杂物,一旁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坐在小板凳上,好奇地摆弄着一个旧布娃娃。 看到屋里熟悉的场景,李安国眼中也是有些泛红, “妈,我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赵红霞抬起头,手中的动作瞬间停住,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满满的惊喜, 她手中的杂物 “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将李安国紧紧抱住,声音颤抖着说道: “安国,真的是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李安国眼眶瞬间湿润,回抱住母亲,用力地点点头: “妈,我回来了,让您操心了。” 这时,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娃娃也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旧布娃娃,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 妈妈……” 听到李安心的声音,赵红霞也松开了儿子,转身对着一旁的李安心说道: “这是哥哥,哥哥回来啦!” 听到赵红霞的话,粉雕玉琢的李安心也来到了李安国身边,拽着李安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 “哥哥,哥哥。” 李安国低头一看,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欢喜地望着自己。 随即他蹲下身子,将小娃娃一把抱起,笑着说道: “让哥哥好好看看我们家安心,哎呀,都长这么漂亮啦。” 说完,李安国手一翻,一颗奶糖便出现在手中, 看到李安国手中的奶糖,小家伙眼睛都瞪大了,小嘴巴微微张开,胖乎乎的小手不自觉地伸了出来,想要去抓那颗奶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糖…… 糖……” 李安国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 “别急别急,这颗糖给我们安心!” 说着,他把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然后放进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吃到奶糖,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后看了看李安国,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哥哥。” 赵红霞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之色。 等几人进屋,李安国把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也是惹得赵红霞一阵埋怨,当然李安国脸皮多厚,全当没听到。 就在说话的功夫,一脸着急的李父李耀德带着李家两兄弟李安家和李安平进了门,看到李安国的身影,李耀德眼眶也是微红。 “回来了。” 见到李耀德略显苍老的面容,李安国心中一酸,鼻子也跟着有些发涩, “恩。” “还回去不?” “这次就不回去了,以后就在家陪着你们!”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父爱总是无言! 这时候,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平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李安平率先冲上前,一把抱住李安国,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亲昵地说道: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李安国抱了抱弟弟李安平,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有点不老实!”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李安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 “二、二哥,你听谁说的,我、我可老实了,啥坏事都没干。” 见到李安国揶揄的眼神,李安平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二哥是在逗他,随即脸也是一阵涨红。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打趣弟弟,抬起头对着一旁的李安家说道: “哥!” 李安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了抱李安国。 李安国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平常不善言辞,但对家人的爱都藏在行动里,所以也用力地回应。 好一会儿,李家众人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然后就听李安心肚子突然 “咕噜咕噜” 叫了几声,听到自己肚子传来的声音,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我肚子饿啦。” 听到李安心的话,李家众人顿时笑开,接着李耀德抱起小家伙,说道: “我们家小家伙都饿了呀!” “那我们今天吃肉肉好不好!” 小家伙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得拍起了小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里欢快地嚷着:“肉肉,我要吃肉肉!” 众人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心也是有些化了。 随即就见赵红霞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沓票和钱出来,递给李安家,然后说道: “老大,去买一斤肉!” “剩下的钱,看着有什么菜买点......” 赵红霞还没说完,就见到一旁李耀德一脸着急的模样,随即对着李耀德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说道: “再买瓶酒!” 李耀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李耀德一脸满意的样子,李安国眼神中瞬间有了一丝笑意,老爹这些年还是依旧被管的死死的。 ...... 第7章 四合院变化 这边李安家拿着肉票,说道: “那我先去买肉了,妈。” 赵红霞挥了挥手, “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安国见状,也开口说道: “妈,我和大哥一起走吧!” “刚好我......”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就见李耀德摆了摆手,然后说道: “你就别去了,让你弟弟和你大哥一起去,刚好我有些事情给你说!” 虽然不知道李耀德要说什么,但李安国也没有坚持,随即点了点头,目送着李安家和李安平出门。 待李安家走后,李安国走到父亲身边坐下,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一旁的赵红霞说道: “你爸不让你去,也是怕你被对门缠上!”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父母是怕自己被阎埠贵给缠上, 确实自己才刚回来,万一被阎埠贵给抓住机会,少不了又是一番麻烦事。 毕竟按照阎埠贵的性子,要是看到自己拿着肉回来,保不准什么招数都用上。 要知道,现在虽然还不到真正困难的时候,但每个人每个月都是限量的, 好多人家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荤腥,照着阎埠贵的算计劲,保不准就要拿着掺水的酒来蹭饭。 只不过二人不知道的是,李安国可不是之前的李安国,对于阎埠贵的那些小算盘,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肯定不会让阎埠贵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中也是露出一丝自信,然后对着李耀德问道: “这三大爷还和之前一个样?”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也明白儿子知道了自己的意思,随即对着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比以前还会算计!”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是微微一愣,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李耀德。 这可不是李安国故意伪装,虽说李安国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阎埠贵爱算计,也清楚前世阎埠贵一些奇葩操作,比如有了自行车之后,家里人骑都要掏钱,还有分个花生都要按个分。 但这些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至于现在,李安国还真不清楚李耀德说的比以前还会算计是什么意思。 见到李安国惊讶的表情,一旁的赵红霞忍不住开口说道: “现在阎家老大不上学了,就在附近干临时工,每个月不仅要给家里交伙食费,还要交住宿费!” “这弄得,还哪里像一家人啊!” 赵红霞说完,李耀德也接着开口: “哎,老阎那抠搜劲儿,现在是变本加厉了,自己家人都算计,迟早把这点情都算计进去!”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人有些算计没有错,条件比较苦,有些人家甚至不算计点可能都没有办法过下去, 但明明没有这么困难,对自己亲生孩子都这么算计,就太过了, 也难怪到最后,阎家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给阎埠贵两口子养老,亲情早都算计没了。 “三大爷这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院子里就没人劝一句?”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就年轻了,他们自家的事情,别人怎么好劝!” “再说老阎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李安国闻言,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阎埠贵本性如此,别人劝也没用。 一旁的赵红霞听完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几年院子里变化不小,你没在家,都不知道,让你爸给你好好说说!” 虽说李安国对于院里情况心里有底,但都是从前世电视剧中得来的,对于剧情开始之前的事情还真不清楚,所以听到赵红霞的话,也是转头看向了李耀德。 见到李安国一脸好奇的神色,李耀德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妈说的不错,这几年咱们院子变化不小,你一直在北边,也不清楚!” “首先就是我们前院,除了刚才给你说的,就是老张搬家去南边了,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变化啦!” “然后就是中院,中院老贾,就是东旭他爸,就在你去北边后不久,上班的时候人没了,后来东旭接了班,前几年娶了个媳妇儿,生了个儿子,比你妹妹小点!” “另外就是后院老许,把房子留给儿子,自己搬去乡下了!” ...... 听着李耀德的叙述,李安国对院里的情况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大致内容和自己前世了解的差不多,但是还是有不少区别。 就比如,现在易中海还不是8级工,现在还只是个7级工,当然刘海中也还没到7级,阎家也不是电视剧中表现的这么惨, 阎埠贵一直说自己二十多块钱养活阎家一家子,但实际上按照阎埠贵的等级,一个月最少也得有小四十块,这还没算其他补贴,以及阎埠贵私下的收益。 真以为阎埠贵那花是白养的,鱼是白钓的? 至于说阎埠贵为什么一直强调一个月二十多块养一家人,也是为了占便宜故意这么说的而已,谁信谁就是傻子。 每个月低于5块钱属于贫困,阎家可没人去申请。 这也是刚刚李安国说阎家没有这么困难的原因了! 就在李安国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脑袋上被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李耀德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想什么呢,听得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李安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爸,我刚才在想院里这些事儿呢,没注意您说话,您再给我说说呗。” 李耀德闻言,摇了摇头, “行了,这些事儿也都是些糟心事儿,你刚回来,别老想着这些,等以后在院子里待久了,自然就都清楚了。” “对了,以后少去中院,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哎!” 李耀德说完,赵红霞在一旁接口道: “你爸说得对,以后中院少去,这院子里的事儿,复杂着呢,你虽然在部队锻炼了这么久,但这和院子里的人际关系可是两码事。”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心里也是一阵了然,原来院子里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是不想戳破罢了。 说来也是,易中海表现的这么明显,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透,也就是和自己没多少关系,所以懒得掺和! 随即李安国开口回道: “您放心。” 李耀德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刚才不让你去,也是想着我们团聚,自己家中午好好吃个饭!” “等晚上,我再叫上院里几个大爷聚一聚,一起吃个饭,也让大家知道你回来了!” 听到李耀德的解释,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还是您想的周到!” 李耀德闻言,冲着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滑头了!” “行了,机灵点也好,我说的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一脸无奈地笑了笑,而一旁的赵红霞听到二人的对话,也忍不住也笑出声了。 ...... 第8章 温馨时刻 不多时,买肉的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也回来了,果然如李耀德所说一样,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估计阎埠贵见到是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去采买,心里也清楚, 李安国这才刚刚回来,李家肯定是要自己开个荤,便不会没趣地在这个时候蹭饭,平白惹李家不喜。 赵红霞见兄弟俩提着肉和菜迈进家门,也赶紧起身上去, “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菜市场找你们了,快让我瞧瞧这肉咋样。” 赵红霞边说着,边接过肉,仔细端详,满意地点点头, “这肉看着可真新鲜,肥的还不少,今天可得好好给安国做顿好吃的。” 李耀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行啦,赶紧去厨房准备吧,小家伙都饿了。” 赵红霞翻了个白眼,然后回了一句: “我能不知道?” 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 “噼里啪啦” 的炒菜声,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李安国抱着小家伙坐在凳子上,深深吸了口气,这熟悉的烟火气息让他心中满是踏实, 这一刻,李安国也真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看着忙碌的家人,眼神之中满是幸福之色。 前世的李安国虽然也经历过,但是父母早逝,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也是格外心酸, 幸好还有这一世,让他有机会弥补曾经的遗憾。 而就在李安国感慨之际,小家伙李安心也在李安国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鼻子使劲嗅着,嘴里嘟囔着: “哥哥,好香呀,什么时候开饭饭。” “我好久没吃肉肉啦!” 李安国闻言,眉头也是一皱,虽然困难时期还没有真正来到,但已经是有了些许征兆,食品供应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要知道李家六口人,每个人都有定量,就连小家伙也不例外, 而且李家三个人都有工资,李耀德轧钢厂五级钳工每个月工资62元,李家老大李安家刚进厂每个月也有27.5元, 再加上李安国寄回来的补贴,李家每个月足足有着一百多块钱的收入, 虽然人口比较多,平均下来比不上易中海家,但在整个四合院都算是比较高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家每个月还是没有多少荤腥,就可以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李安国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更艰难,定量还会进一步减少,甚至只能维持最基本的需求, 到时候,市面上的肉类不说几乎绝迹,即便偶尔有肉到货,也都是瞬间被抢购一空,每个人的份额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满足一家人的营养需求。 当然,李安国有着空间在,是绝对不会让家里人挨饿受冻的。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些许的紧迫之感, 要赶紧把空间给用上了,不然十倍加速下,每耽搁一天就是十倍的损失,早点让空间循环起来,自己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决定,等这两天空闲下来就要第一时间去弄种子了。 做好规划,李安国脸色也缓和下来,随即宠溺地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笑着说: “快啦,再等等,妈妈马上就做好啦。” “要不要再吃一个糖呀?” 听到李安国的话,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要,要糖糖,哥哥好!”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看着小家伙纯真的模样,李安国满心柔软。 随后,李安国手一翻,掌心中瞬间出现几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了一个到小家伙嘴边,剩下的全装进了小家伙的口袋里。 小家伙张开小嘴,一口含住糖果,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还伸出小手抱住李安国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见到小家伙被几颗糖给收买了,不远处正在抽烟的李耀德脸上也露出一丝‘醋意’,毕竟任谁的小棉袄被拐走,心里都会有些失落, 就像此刻的李耀德,看着小家伙亲昵地搂着李安国,还不住夸赞哥哥,那股子 “被冷落” 的滋味可不好受。 随即李耀德扔了烟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故意板着脸说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几颗糖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啦?爸爸平时给你买那么多好吃的,都白买啦?”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伸出小手抱住李耀德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爸爸也好!” 说罢,小家伙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就要送到李耀德嘴边, “爸爸也吃糖!” 李耀德被小家伙亲昵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心中那点 “醋意”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后就见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子,然后把小家伙递过来的糖果放进了小家伙手里,开口说道; “还是我大闺女好,爸爸不吃,留给你吃!” 这话听的旁边的三兄弟集体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李安平看着小家伙嘴里的糖,也不禁舔了舔嘴唇,然后对着小家伙说: “安心,三哥对你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脆生生地说: “三哥好,带我捉蝴蝶呢!” 李安平听了,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道: “那三哥对你这么好,你给三哥吃颗糖呗?”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糖果,然后咬了咬嘴唇,把手里那颗还没开封的糖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说: “三哥,给你,我只有这一颗啦。” 李安平刚要伸手去接,就听一旁的李耀德笑骂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妹妹抢糖吃。” 李安平尴尬地挠挠头,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说道: “我逗安心玩呢,哪能真要她的糖。” 李耀德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怀里德小家伙说: “闺女乖,别理你三哥,咱留着糖自己吃哈。” 小家伙听了,眼睛一亮,把糖赶紧揣回兜里。 看到小家伙的模样,众人顿时笑开,而李安国也不会真让弟弟眼巴巴地看着,随后又拿出一把糖, 塞进了李安平手中。 李安平见状,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后赶紧开口说道; “谢谢二哥!” 而一旁的小家伙看着李安国给李安平的那一把糖,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不过还是懂事地没有哭闹。 李安平看着小家伙羡慕的眼神,拿着糖,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 “哎呀,哥,我吃不了这么多,给我们安心点。” 说着,他从手里的糖中拿出大半,递给小家伙, “来,安心,三哥给你,三哥吃不了这么多。”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甜甜地说: “谢谢三哥。” 看着温馨的一幕,李安国心中格外温暖。 ...... 第9章 闷骚的老大 没多久,赵红霞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坐了,快来帮忙摆桌子,准备吃饭啦。”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行动起来。 三兄弟帮忙把饭菜端到桌上,李耀德则拉着小家伙的手,带她去洗手。 等到吃完饭,李安国也在家人的帮助下,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刚刚吃饭的时候,家里也都商量好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让李安国和李安家李安平住一个屋子, 因为老大李安家现在刚进厂没多久,还没有正式评级,所以还没有分房子。 把东西放进都侧屋里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了,李安家和李安平两兄弟去屋里重新摆放床铺, 李耀德和赵红霞则拉着李安国在屋里说话, 因为夫妻二人还想了解儿子的经历,问一问儿子的打算。 屋子里,在夫妻俩的询问下,李安国也把自己在北边遇到的事情捡能说的说了说, 听到李安国的战场经历,赵红霞也是一阵回怕,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一向稳重的李耀德,听完李安国的话也陷入了沉默,显然是被李安国的经历所震惊。 当然这还是李安国所经历事情中最平常的,更惨烈的情况李安国都经历过,毕竟战场上,什么情况可都会出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赵红霞开口: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耀德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眶通红的样子,也显然是有些心疼自己这个二儿子, 虽说这是儿子自己选的路,但作为父亲李耀德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见到李耀德和赵红霞的表现,李安国心中顿时一阵酸涩,他走上前去,轻轻搂住赵红霞,柔声道: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以后不会再让你们为担心了。” 赵红霞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背,略带哽咽着说: “好好好!” 李耀德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屋里又是一阵沉默,氛围也是有些低沉。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几人心情才平复过来,李耀德也开口说道: “这次回来有没有说分配什么工作?”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也朝着李安国看了过来。 毕竟这个时候德工作和后世不同,是真正的铁饭碗,进了厂生老病死都有依靠。 见到二人急切的眼神,李安国自然也不会隐瞒,直接说道: “回来时候部队里给了介绍信,说回来的时候直接联系街道,让街道给几份工作选。” “我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去问,不知道有什么工作可选!”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和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二人知道,有部队的安排,李安国工作没什么问题。 哪怕现在街上没工作的人不少,都等着街道分配,但和李安国的情况可不一样。 紧接着,李耀德神色严肃地开了口: “安国,今天是周末,人家街道办事处不办公。明天一早,你就去街道那儿问问情况,把工作的事儿落实下来。” 赵红霞在一旁不住点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急切,她看向李安国,认真地说道: “就是啊,安国,现在街面上那些街溜子可不少,你可得赶紧把工作定下来,有个正经事儿做,我们心里才踏实。” 李安国听到二人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爸,妈,您二位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李安国说罢,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就听赵红霞一脸感慨地说道: “等安国你上了班,我们家都有三个工人了,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过些日子,等工作稳定了,你也该考虑娶媳妇的事儿了,到时候啊,我还能帮着带一带孩子!” 李耀德在一旁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对对对,你和老大都该娶媳妇儿了!” 听着父母的话,李安国脸色也是有些微红,没想到这一世自己还是躲不过催婚的命运, 前世虽然父母不在了,但是亲朋好友可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这些事。 李安国微微低下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说道: “我才二十还不着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工作弄好,娶媳妇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嘛。”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轻轻戳了戳李安国的额头,嗔怪道: “你这孩子,现在不早点打算,过几年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你看隔壁家的东旭,人家条件没你好,虽然年纪比你大点,不也早早地娶上媳妇了,儿子都不小了。” 听着母亲的唠叨,李安国倍感头大,不过却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是心里暖暖的, 当然,李安国条件这么好,相貌堂堂,身材挺拔,又有部队的历练经历,谈吐不凡,完全不愁找不到对象,就算是耽搁几年,那也是有足够的资本。 再说,马上到苦难时期,凭借着系统,李安国缺什么,也不可能缺媳妇儿。 虽然李安国心里清楚,李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但他不敢说啊! 于是,李安国笑着拉过母亲的手,轻声说道: “妈,您就别担心啦。您儿子我条件不差,还怕找不到对象?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工作的事儿办好,有了稳定的工作,找对象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赵红霞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手,嗔怪道: “你这孩子,就会耍嘴皮子。妈是怕你挑花了眼,错过了好姑娘。现在这好姑娘可不好找,你得抓紧点。” 一旁的李耀德也在旁边帮腔: “你妈说得在理,你别不当回事,工作重要,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等工作稳定了,遇到合适的就处一处,别拖着。” 李安国无奈地点点头, “知道啦,爸、妈,我会留意的。” 说罢,见李母还要开口,李安国眼疾口快,赶紧转移话题: “我哥呢?之前您来信说,哥去相亲了,现在咋样啦?” 听到李安国提到这件事事,赵红霞满脸无奈,撇了撇嘴说道: “唉,别提了,提起来我就发愁,上次相亲人家姑娘没看上他,说他这人,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跟他聊天能把人急死。” 说着赵红霞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也不知道这孩子随了谁,要是能把你那机灵的嘴皮子匀给你哥一半,说不定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听到母亲这番略带抱怨和恨铁不成钢的话,李安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李安家的性子,李安国不能再清楚了,说好听点是内敛,说难听点是闷骚, 虽然平时说话不多,但也绝不会一句话不说, 这次估计是没看上人家姑娘,故意装的! ...... 第10章 见傻柱 想到老大相亲时候一言不发的样子,李安国脸也是憋的通红,但转眼看到赵红霞一脸郁闷的神情,也是赶紧轻咳了两声将笑意压了下去,赶忙对着赵红霞安慰道。 “哎呀,妈,这感情的事儿讲究缘分,哥没遇上合适的呢,而且哥这人虽然话不多,可踏实稳重啊,以后肯定能遇上欣赏他这一点的姑娘。” 赵红霞听完,依旧一脸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你哥也老大不小了,我这心里着急啊。你说他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能说会道的,这要是在相亲的时候多表现表现,也不至于被人嫌弃。” 一旁的李耀德闻言也微微皱眉,缓缓开口: “好啦,你也别太着急。咱儿子什么样咱心里清楚,这次十有八九是没看上人家姑娘,不行回头多相几个,总归有看上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这才意识过来,随后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老大,还真能沉得住气,也不跟咱们说说。合着把我这当妈的急得团团转,他自个儿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早知道他是看不上人家姑娘,我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了。” 赵红霞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继续嘟囔: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能早点吭声,也省得我瞎操心。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人多沟通沟通呢。下次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问问他,到底心里咋想的,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到底上不上心。” 说罢,她看向李安国,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 “老二你说,他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所以对相亲不上心呐?” 听到赵红霞连珠炮似的抱怨,李安国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心中暗自思索,大哥那木讷的性子,真要有了喜欢的姑娘,恐怕还真不会说,回头还真得问问。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开口说道: “妈,不是没这个可能,大哥向来闷葫芦一个,有啥事儿都爱藏在心里。说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就等着找个合适时机跟咱们摊牌呢。” 赵红霞眼睛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要是这样,那敢情好,可这孩子,啥时候才能给咱们个准信儿啊,我这天天悬着颗心,就盼着他能早点成家立业。”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李耀德又开了口,他伸手端起桌上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行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别逼得太紧。老大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不会瞒着咱们太久。” 赵红霞转头看向李耀德,微微撅起嘴,略带不满地说: “你倒是心大,我这当妈的,能不着急吗?隔壁院老李家的小子,跟咱们老大差不多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看到战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李安国赶忙笑嘻嘻地插科打诨: “爸,晚上不是要请几个大爷吃饭嘛,现在天也不早了,是不是去通知一下!” 李耀德显然也是有些不耐,听到李安国的话,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道: “对对对,你要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咱们得赶紧去招呼一声。” 说着,李耀德便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赵红霞原本还沉浸在对老大相亲的担忧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弄得有些发愣。 她看着丈夫和儿子那急切想要转移话题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们父子俩就会打岔,这事儿可还没完呢,等回头闲下来,我再好好跟你们说。” 不过,她还是没有阻止李耀德和李安国出门,只是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 “一天天的,就知道躲着我。” 李安国和李耀德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走出家门。 刚一出门,李安国便凑近父亲,压低声音说道: “爸,您也知道我妈这脾气,咱们先躲躲风头。” 李耀德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你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不过也好,让你妈先消停消停,省得一会儿又揪着老大的事儿不放。”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又想起刚刚赵红霞的唠叨,也是一阵头疼,随即哭笑着说道: “这是老大惹出来的事情,回头得让老大去扛!” 李耀德闻言,一口烟差点呛了出来,他边咳嗽边笑着瞪了李安国一眼, “你小子,刚说你机灵,你就出馊主意,老大那性子,哪能扛得住你妈那唠叨劲儿。” 李安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爸,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等回头找个机会,得让大哥主动跟妈说说,别老让妈瞎操心。” 李耀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事儿,你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有些话确实得跟他给你妈说说,总不能让你妈替他急!” 李安国闻言,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 “回头我给老大也说说,对了,爸,你去通知几个大爷,我把柱子哥也叫上!!” 李耀德李安国走之前和傻柱关系不错,随即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 “行,那你快去快回,别和柱子聊太久,耽搁了时间,另外还有后院大茂,林子也叫上!” “东旭你就别叫了,回头我给老易说一声!” 听到李耀德的安排,李安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爸,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尽快回来!” 李耀德闻言也没有开口,直接便转身朝着对门阎家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等李耀德走了,李安国也朝着中院走去。 没过一会儿,李安国便来到了傻柱的家门前,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傻柱哼着小曲,不知道在作甚,不过似乎心情格外不错。 听着傻柱的哼唱声,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抬手在门上敲了敲,提高声音喊道:“柱子哥,我是安国,在家不?” ...... 第11章 哥们每月37.5 李安国声音还未落下,屋内的小曲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 “砰” 的一声被拉开,傻柱那张略显沧桑,一张未老先衰的脸出现在眼前。 傻柱一看到李安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真是越长越俊了,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比电影明星都不差。 随即嘴角也咧到了耳根,笑着说道: “哟,安国,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今天还听三大爷说你回来了,本来还想着晚会儿去找你唠唠嗑呢!” 说罢,傻柱便一把拉住李安国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屋内拽, 李安国被傻柱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拒绝,只能随着他进了屋,进屋之中就看到桌子上的乱七八杂的花生皮和一旁凳子上的白色内衣。 傻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屋里有些凌乱,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哟,不好意思啊安国,哥这屋里乱得很,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说着,他赶紧走过去,一把将凳子上的白色内衣抓起来,随意地塞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见到傻柱的着急忙慌的样子,李安国也不禁哑然一笑,随即对着傻柱说道: “行了柱子哥,我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在意。”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尴尬神色逐渐褪去, “也是,给你还客气啥。来,快坐,咱哥俩好好聊聊,等会儿我去弄两个好菜,咱哥俩喝两盅!”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开口说道: “柱子哥,喝酒这事儿,咱往后有的是机会。我这不刚回来嘛,我爸今晚请了几位大爷和院子里的年轻人吃饭,我特意来叫你呢!你今晚不忙吧?” 傻柱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一拍大腿说道: “哟呵,这事儿我肯定得去!这么好的事儿,我能错过吗?”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行,柱子哥,你能去就好,我就怕你有事儿走不开呢。今晚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傻柱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滞,紧接着开口道: “那什么,安国等会我可能得晚点!” “雨水今天休息,和同学出去玩了,我得先给雨水做好饭再过去!” 听着傻柱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思量,还知道惦记这个妹妹,看来还没有被彻底洗脑,不算无可救药, 想起小时候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鼻涕虫何雨水,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丝笑意,心中也有了些盘算。 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傻柱说道: “行啊,柱子哥,真有当哥哥的样儿!” “不过你也别忙活了,今天我妈准备了不少菜,回头给雨水留一份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赶忙抬起双手,用力摆了摆,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不行不行,你们家请客,这已经够麻烦的了,我随便给她做点,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再说了,你们家人口不少,现在大家粮食都不宽裕,怎么能再分给雨水!” 李安国闻言上前一步,笑着轻拍傻柱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柱子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不差这一顿饭的事儿,再说我妈今晚准备了挺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吃,都差不多。” 见到李安国认真的样子,傻柱一瞬间脸色也是有些涨红, “既然你安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这份心意,哥记下了,以后你要有啥事儿,尽管找哥!” 傻柱边说,边拍着自己的胸膛。 李安国见状,笑着开口说道: “别这么客气,柱子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事儿不算什么,你忘了小时候我调皮捣蛋,可没少让你帮忙善后!”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瞬间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你小子还真记得!” 傻柱一边笑,一边伸手用力拍了下李安国的肩膀, “你偷爬张大爷家的果树,被发现后吓得腿软,还是我把你背下来的。结果咱俩都被张大爷追着骂了好长一段路。” 李安国也跟着笑个不停, “可不是嘛,当时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还说要找我爸告状,吓得我一天都没敢进家门,还是你给我送了点吃的,不然我都得饿肚子。” 傻柱闻言,摆了摆手: “嗐,这点事儿,不值一提。” 见到傻柱不再客气,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然后接着开口说道: “行啦,柱子哥,这些事儿咱们回头再接着聊,我先去后院叫上大茂和林子!” 李安国刚要走,傻柱赶忙止住笑声,抬手轻轻摆了摆,说道: “安国,别急着走呀!许大茂那小子下乡放电影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子那边也没在家,应该会晚会回来,你放心,我到时候去喊他,保管带过去。” 听到傻柱这么说,李安国刚抬起的脚步顺势一转,脸上浮现出饶有兴味的神色,又悠悠然走回傻柱身旁,嘴角一勾笑着说道: “哟呵,柱子哥,大茂都跑去乡下放电影啦?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以前咋没瞧出他还有这本事,能揽上这么个活儿。” 傻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哼,还不是他爹手把手教的。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谁不清楚,要不是他爹在背后使劲儿,就凭他,哪能捞着这活儿。”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差点没绷住,脸憋得满脸通红,才没让口中的口水喷出来。 许大茂是他爹手把手教的,你傻柱不也是? 要不然你这一手谭家菜怎么来的? 当然这话李安国可不会说出口,毕竟以傻柱性子,要是真把这话说了,没准傻柱当场就得吹胡子瞪眼。 接着,李安国也是赶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傻柱开口说道: “大茂都当上放映员了,柱子哥,你在食堂那边,这些年肯定也混的不错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瞬间抬头挺胸,一脸骄傲地对李安国说道: “哥们现在可是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也是配合地竖了个大拇指,但心中确实有些忍不住想笑。 傻柱不知道的是,在轧钢厂这一辈子,他都是三十七块五! ...... 第12章 作茧自缚易中海 “可以呀,柱子哥,都混上八级厨师了,手艺见涨呀!” 李安国一脸的赞许之色, 傻柱听了,脸上笑开了花,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行吧!” “对了,你怎么样,这次还回去吗?”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 “不回了,这里受了点伤,就退了!” 李安国可不像傻柱这么自信,所以也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当然,李安国可不会说自己退伍的时候就已经是侦察排长了,要不然傻柱非得缠着问东问西。 而这边傻柱听到李安国说因为受伤退伍,瞬间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的脑袋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见到傻柱的神色,李安国心中一暖,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大事,都已经养好了!” 听到李安国说没什么事情,傻柱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口: “没事就成,没事就成!” 说完,傻柱也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这你回来啦,哥俩喝酒也能找到人了,嘿嘿!” 听着傻柱的话,李安国也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便在屋里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见时间差不多,随即开口说道: “行了,柱子哥,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回头别忘了喊上林子!” 见到李安国已经起身,傻柱也没有再挽留,跟着站起身来,说道: “放心吧,林子那边我肯定通知到。你先回去忙,我收拾收拾,随后就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安国送到门口。 ...... 从傻柱家出来,李安国也没有继续耽搁,径直朝着自家走去。 等李安国到家,刚迈进家门口,就瞧见一个长着方正脸中年人和面容清秀年轻人,坐在桌子旁和李耀德说话,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二人, 桌子上还摆着两瓶二锅头,看样子是易中海带过来的,至于说为什么不是贾东旭,他也得买得起呀? 贾东旭一个月就这么点工资,一家老小全靠他那点工资撑着,贾张氏一毛不拔,哪会舍得让贾东旭买酒送人。 见到这个四合院的道德天尊,李安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屋里的二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东旭哥!” 说着,李安国也从兜里掏出烟给二人递了过去。 易中海没有起身,随手接下了烟,贾东旭则是双手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 大前门可不便宜! 待到李安国坐下,易中海才开口说道: “安国,回来了就好,这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个儿的狗窝,还是自己家好!”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没等李安国回复,便继续说道: “咱们这院子,讲究的就是个尊老爱幼、邻里和睦。你年轻,有冲劲,在北边闯荡见过大世面,回来可得给咱院子里的年轻人带个好头。”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叼着烟撇了撇嘴,显然是对于易中海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反驳,只是轻咳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李安国自然察觉到了父亲的态度,心中暗笑,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之色,而是一脸如常地说道: “一大爷,您过奖了,我哪里有那个能力给大家带头,要说尊老爱幼还得是东旭哥!” 听到李安国夸奖贾东旭,易中海虽然没有立刻接话,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情,他之所以看中贾东旭,除了老贾早死外,就是因为贾东旭孝顺。 当然贾东旭除了这个也就是没有其他优点了。 而贾东旭则显然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安国,你可别说我,我就是做了些该做的事儿。” 李安国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易中海听着贾东旭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微微点头道: “东旭这孩子,别的不说,这一片孝心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对于易中海的这句话,屋里几人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院子谁有贾张氏吃的这么圆润。 见众人点头,易中海也对着李安国继续说道: “安国呀,咱这院子里,谁家有个事儿,大伙都搭把手。就说东旭家吧,虽说日子过得紧巴些,但大伙都帮衬着,你回来了,也多跟东旭走动走动,都是一个院子的兄弟。”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父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就瞥见儿子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李父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看看李安国是怎么应对的。 而李安国自然也没有让李耀德失望,听完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就知道这老小子是什么心思, 竟然想道德绑架自己! 什么院子里氛围好,贾东旭家里紧张,大家都帮衬!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李安国以后也跟着接济贾家呗! 李安国可不是傻柱那个傻子,被易中海几句话给忽悠得团团转。 随即李安国心中一动,瞬间就有了主意。 接着,就看到李安国一脸激动地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说的在理,大家互相帮助,这院子才像个大家庭不是!” “不过我这回来还没个工作,心里也是慌得很,一大爷,您人脉广,能不能让帮帮我,给我介绍个工作?我听说东旭哥在轧钢厂干活,要是能有机会进去,我肯定好好干,往后也好有能力帮衬大伙!”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诚恳地看向易中海,又适时地将眼神转向贾东旭,带着几分期待。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易中海根本没有想到李安国回来竟然没有分配工作,他原本想道德绑架李安国接济贾家,没想到李安国直接将了他一军,让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找工作可不是小事,工作岗位有限,没有大几百块钱根本没办法,但易中海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刚刚还大谈特谈院子里互帮互助的道理。 ...... 第13章 猪队友贾东旭 犹豫了片刻,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安国啊,这工作的事儿确实不好办,现在厂里的岗位都有限,指标也卡得紧,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一大爷肯定帮你留意。” 贾东旭见到师傅被架住了,在一旁也显得有些为难,随后挠了挠头,跟着说道: “安国,我师傅虽然是高级工,但这轧钢厂的事儿,我师傅也不太好插手。” 本来见到易中海认输,李安国不想赶尽杀绝,但贾东旭一开口,让李安国瞬间起了兴致,接着装作一副渴望又带着几分希望的神情,对着二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您太谦虚了,咱们院谁不知道您在轧钢厂威望高,要是您出面跟厂里领导说说,肯定能行!” 本来听到自己徒弟说话,易中海还暗暗点头,只是还没等易中海松口气,就听到李安国顺着杆子爬,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心里暗骂李安国这小子狡猾,但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大爷的架子,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安国啊,不是一大爷不想帮你,这厂里的事儿,真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现在的领导都换了好几茬了,我那点老面子也不顶用喽。”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心中冷笑一声,就要接着开口,却被一旁的李耀德打断: “好了,安国,一大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也别太为难他。” 李耀德看着李安国,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地反驳,示意他适可而止。 虽说对于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但李耀德暂时不想和易中海撕破脸。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他一大爷,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刚回来,不懂事,太着急找工作了,您能帮忙留意着,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 易中海听了李耀德的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说道: “老李啊,我知道安国的心思,也理解他想找个工作的心情,我肯定会尽力帮忙的,只是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我也不能打包票。” 李安国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心让易中海这么轻易躲过去,但父亲都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于是他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爸,我知道了,一大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您别见怪,我也知道您有难处,我自己也会再想想办法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说道: “安国啊,你能这么想就好,找工作的事儿,急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贾东旭在一旁看着气氛缓和了下来,也跟着说道: “安国,别太担心了,实在不行,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脸也是红一块白一块,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这件事撇清,贾东旭又贴了上去,真是猪队友呀! 李耀德与李安国父子俩听完贾东旭的话,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好笑。 李安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最后还是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 “东旭哥,有你这话我心里就好多了,回头我多找找,应该就能行,不行就找你和一大爷。” 李耀德也笑着附和道: “安国这孩子有主意,先让他自己想想办法。” 易中海听着李耀德这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好歹李耀德没再继续让自己难堪,他轻咳一声,才开口说道: “安国这孩子看着就机灵,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咱们院子里的人能帮衬的肯定会帮衬,不过关键还得靠自己。” 李安国闻言,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屑,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说的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做什么也都要脚踏实地靠自己!” 说着,李安国还朝着贾东旭扫了一眼。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也是一阵脸红,要知道刚刚他还在给李安国灌注互帮互助的想法,现在却被逼得不得不把自己的话圆回来。 虽然心中在怎么不满,但是表面上还得努力维持着形象,无奈咬着牙说道: “安国说的对!” 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话,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一大爷您过奖啦!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安国的话,也是惹得易中海心中又是一阵郁闷,现在易中海已经完全确认,李安国就是再给自己下套, 毕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话堵了回去,还说得滴水不漏,让他这个一大爷都有些下不来台的人能是个傻子吗? 但易中海毕竟在院子里混迹多年,深谙处世之道,最后强忍着心头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耀德看着二人的互动,心中也是一阵激动,眼神之中也满是对李安国的赞许之色。 也就只有贾东旭没有看懂最后二人的暗流涌动,还以为气氛格外融洽。 就在此时,院子里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屋里几人马上意识到有人来到,也纷纷收起了脸上的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原来是院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就见刘海中双手背后,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见到刘海中来到,李耀德和李安国也站起身来, “老刘来了!” “二大爷,抽根烟!” 听到李家父子的招呼,刘海中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冲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接过烟,一手将身后端着的盘子拿了出来,对着二人说道: “家里炒的鸡蛋,当个下酒菜!” 说着,刘海中也把炒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刘海中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上,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易中海也没开口,冲着刘海中回了一个点头,贾东旭则是一脸憨态,挠挠头,笑着说道: “二大爷,您这炒鸡蛋看着可真香,李兄弟这下可有口福了。” 刘海中续上烟没有说话,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这院子里每天能吃到鸡蛋的也就是他了, 众人看着刘海中的神色,脸上也是有些哑然。 没等众人接着说话,阎埠贵也背着手朝着屋里走了进来。 ...... 第14章 傻柱打脸阎埠贵 走进屋里,阎埠贵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见到二锅头和炒鸡蛋,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心想今天终于是开次荤了,随后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接着,阎埠贵才转头看向屋里的易中海几人,冲着几人点了点头说道: “老易,老刘也到了呀!” 正说着,阎埠贵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花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边放嘴里还念叨着: “刚好添个菜!” 众人看到阎埠贵带的这点花生,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真好家伙! 阎老抠还是阎老抠,几颗花生都能说成一盘菜。 当然,众人也知道阎埠贵本性如此,能拿出几颗花生算不容易了,所以也并没有多说话。 李安国虽然也有些想笑,但人家拿着东西来,自己作为东道主,即便在不满,也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相反还得客客气气地招呼。 随即他笑着迎上前,给阎埠贵拉过一把凳子,说道: “三大爷您坐!” 阎埠贵顺势坐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桌上的炒鸡蛋,舔了舔嘴唇,搓着手说: “安国啊,你这刚回来,可算是给咱院子添了新气象,我就说嘛,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你瞧,还有这好酒好菜。” 听到阎埠贵的俏皮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给掏出烟就给阎埠贵递了上去, “三大爷,抽根烟!” 见到李安国手中的烟盒,阎埠贵眉头也是一挑,接过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说道: “嚯,大前门,这可是干部烟!” “安国,你这档次可不低呀!” 听着阎埠贵的话,众人也是忍不住翻个白眼,抽着别人的烟,还说别人不会过。 李安国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说道: “三大爷,这不是知道几位大爷来嘛,特意准备的。”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这是之前李安国买来给自己抽的,之前去供销社的时候李安国买了好几条, 如果不是李安国手里只有乙等烟票,还没有多少现金,照他的性子,买甲等烟也不在话下,毕竟李安国对生活品质也有自己的要求,而且还有着系统在,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屋里院里的这几位大爷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听到李安国的话,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就在这时,傻柱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有些腼腆的林子。 来到屋里,傻柱扯着嗓子喊道: “好家伙,都在呢?” 随后一眼瞥见桌上的炒鸡蛋和花生,眼睛放光, “哟,二大爷,您这是拿炒鸡蛋出来炫富呐!” 作为一个厨子,谁做的菜,傻柱还是心里有底的,桌子上鸡蛋一看就知道是二大妈做的,鸡蛋都炒过火了。 刘海中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去去去,就你嘴贫,这不是给安国接风嘛。” 听到刘海中的话,傻柱翻了翻白眼,没有继续和刘海中斗嘴,而是转身对着一旁的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可真行,就这一小包花生,您也好意思拿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喂鸟那!” 院子里除了阎埠贵,谁家花生还用包起来呀? 听到傻柱的话,屋里众人也是彻底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听到众人的笑声,阎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十分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傻柱,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犹豫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傻柱,你懂个什么!这花生虽少,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嘛。” 傻柱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阎埠贵,双手一摊,故意大声说道: “三大爷,您这礼轻得都快没影了,您瞧瞧,这么多人呢,这点花生够谁吃的?也就够塞塞牙缝。” 听到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傻柱,气呼呼地说: “傻柱,你别太过分了!你带了什么来?” 易中海见状,没等傻柱开口,就赶紧出来打圆场,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傻柱,别闹了。三大爷能来就是给安国面子,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和和气气的。” 又转头对阎埠贵说: “他三大爷,别跟傻柱一般见识,他就是这张嘴不饶人,心里可没坏心眼。” 阎埠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里嘟囔着: “我可不跟他计较,没个正形。” 但傻柱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服软的人,就见傻柱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然后对着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怎么知道我没带东西?” 说罢,傻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朝着桌子上一放,然后对着一旁的几人说道: “哥们带了酱牛肉,刚从国营饭店买的,热乎着呢!” 阎埠贵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着那纸包,咽了咽口水,却又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你不过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傻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三大爷,您以为我和您一样,安国兄弟回来了,我不得表示表示!” 阎埠贵闻言,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反驳。 易中海听到傻柱的话,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只不过马上就恢复如常,要不是李安国一直注意着易中海,恐怕还不会发现, 看来现在傻柱的行为让易中海有些触动,就不知道易中海是不是要继续给傻柱加大洗脑力度。 一旁的刘海中看到傻柱嚣张的行为,脸上也是有些不虞,以前可没见这个傻柱对自己二大爷这么尊重。 这边的李耀德见到屋里气氛不佳,也赶紧开口说道: “柱子,你这孩子,也太破费了!” “买这么好的酱牛肉,得花不少钱吧。” 李耀德说罢,李安国也笑着递上烟,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哥,怎么这么客气!” 听到李安国和李耀德父子俩的话,傻柱也笑着说道: “嗨!这算啥。我跟安国那交情,能一样吗?今天安国来,可是大事儿,不就这点酱牛肉嘛,算不了啥!”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李安国脸上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易中海脸上虽然也带着笑意,但却是有些皮笑肉不笑,刘海中和阎埠贵则是一脸不屑。 ...... 第15章 吃饭 待到众人说罢,一旁腼腆的林子也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干核桃,脸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轻声说道: “李叔,安国,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之前我去城外,在核桃树下捡来的,自己晾晒处理了下,你别嫌弃。” 林子全名叫林平安,和李安国年纪相仿,只不过他的命不太好,父亲早早离世,家中只剩下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个弟弟正上小学, 因为生活压力都压在他身上,所以上完初中就没在上学了,如今跟阎解成一样,在外面打着临时工。 他们家住在后院,虽说是有两间屋子,可实际上,其中一间小得可怜,只能当作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家具、母亲治病剩下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杂物,真正能住人的,也就只有一间屋子。 林子说完,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林子手中那包干核桃上。 阎埠贵的喉结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痒痒,要知道这核桃可是好东西,他有心想问林子核桃是哪里捡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听这个,一向以读书人自称的阎埠贵,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他决定,等从李家出去就问问林子。 这边林子刚刚说完,傻柱就直接凑上前去,眼睛瞪的老大,说道: “嚯,林子,这核桃还真是好东西,安国还愣着干啥,快收下呀。!” 一旁的易中海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说道: “林子,你这份心意难得,安国,往后在院子里,可得多照应着点林子。” 刘海中抽了口烟,吐出个烟圈,虽然他一向眼高于顶,但对于一直孝顺的林子,也多少是有些认可,随即也开口道: “林子这孩子,确实不容易。” 而李安国看着林子略带不安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双手郑重地接过核桃,声音中带着几分动容,说道: “林子,谢谢你。” 林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安国,别客气。” 一旁的李耀德也满脸认真地开口: “林子,有心了!” 林子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李叔,平时您这么照顾我,这次安国回来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李耀德闻言,笑着拍了拍林子的肩膀,也没再开口。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厨房里的李母也走了出来,对着李耀德说道: “菜好了,招呼大家上桌吧!”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地对着众人说道: “来来来,大家上桌,老易、老刘,还有老阎,我们坐这边,让他们几个小子坐门口!” “安国,你来倒酒!” 听着李耀德的招呼,众人纷纷落座, 等到桌上众人坐定,李安国倒了酒,李耀德才端起酒杯,一脸认真地对着众人说道: “今天把大家伙聚在一起,主要想给大家说一下安国回来了,往后住在院子里少不了磕磕绊绊,还得仰仗各位多多照应安国,来,大家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响应,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李安国站起身,双手端杯,说道: “各位大爷,各位兄弟,以后我就在家了,咱们日子长,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包涵,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一仰头,杯中酒见底。 傻柱率先鼓起掌来,“砰砰” 拍着桌子,咧着嘴笑道: “安国兄弟,你这话说得敞亮!咱院子里的人,向来团结互助,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哥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说着,也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桌子上其他几人也纷纷端起酒杯。 没过一会儿,在李安国的招呼下,桌上两瓶酒就已经空了,众人脸上也都泛起了红晕,但除了阎埠贵身前的盘子已经下了半盘外,其他人身前的菜几乎没动多少。 不是不想吃,而是因为李安国节奏比较快,酒倒杯干,着实是让四合院这些人有着招架不住。 就当易中海几人想开口缓缓之际,林子的弟弟林小宝从后院匆匆跑来, 他身形瘦小,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跑到林平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哥,娘醒了,又在咳嗽。” 林小宝说着,看了看桌子的菜,眼神之中也露出一丝渴望,但随后就把眼撇到了一旁。 本来喝了点酒,脸上泛红的林子, 听了弟弟的话,脸上红晕瞬间褪去,脸色也是变得焦急起来, 随后他歉意地看了看众人,说道: “各位大爷,安国,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得回去照顾我娘了。” 听到林子的话,桌上众人纷纷点头,李安国连忙说道: “林子,你快去吧,看看婶子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平安点了点头,就要起身带着林小宝匆匆往后院走去,却听李安国再次开口: “林子,你去吧,把小宝留这!” 刚刚林小宝的眼神变化,李安国也是注意到,心中明白这孩子怕是平日里没怎么吃过这样的饭菜,可又懂事地强忍着,着实是让人心疼。 林子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怎么能不知道李安国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吃完,又让弟弟吃,好像占太大的便宜, 可看着李安国那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弟弟那虽有渴望却又懂事听话的模样,他心中又有些不忍。 李安国见状,直接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小宝我们看着你还不放心啊!” 听到李安国的话,林子刚想反驳,李安国却不给机会,直接开口说道: “好了林子,你就别多想了,赶紧回去照顾婶子才是要紧事。小宝在这儿我们会招呼好的。” “让小宝和我妈,安心一起吃!” 傻柱也在一旁帮腔,大大咧咧地说道: “就是呀,林子,你还信不过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小宝在这儿能有啥事儿,保准让他吃得饱饱的,开开心心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快去看看婶子怎么样了。” 听到二人的话,桌子上几位大爷和李耀德也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表现,林子眼眶微微泛红,说道: “谢谢大家了。” 说罢,林子就直接走出了门,小宝也被李安国送去了里屋,和李母赵红霞和小家伙一起吃。 众人望着林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些许。 ...... 第16章 贾张氏惹事 直到李安国重新落座,场上氛围这才恢复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傻柱打破了沉默,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地说道: “也不知道林子她娘咋样了,希望没啥大事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后说道: “林子她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唉,这一家人也真是不容易。” 听到阎埠贵的话,众人也是一阵沉默,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 易中海见状,知道是自己发挥的好时候,随即开口: “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等林子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桌上几人闻言,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里屋传来小宝的笑声,众人听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就听李耀德开口说道: “小宝能吃得好,说明没什么大事儿,咱们也别太担心了,林子那边要是有事儿肯定会说。来来来,大家吃菜,菜都快凉了。” 傻柱也跟着说道: “对呀,李叔说得对,咱先吃饭,等林子回来再商量。这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阎埠贵继续推了推眼镜,说道: “嗯,吃饭吃饭,这么好的菜别浪费了。”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屋里气氛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 好半晌后,众人才算喝完酒吃完菜,散场离开。 林小宝走的时候,李安国找了个大碗,把没吃完的菜装好,递给林小宝,笑着说道: “小宝,这些菜带回去给你哥和你娘吃。” 林小宝看着那一大碗菜,眼神中满是感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安国哥!” 李安国摸了摸林小宝的头,说道: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等回头再把碗带回来就行。” 林小宝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林小宝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李安国也摇了摇头,也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李母也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安国啊,林子家这事儿可真让人揪心,咱们能帮就多帮帮。” 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吧,我知道。” 也就在这时候,中院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李安国和李母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紧接着李安国就听到林小宝的哭声, 听到声音,李安国也顾不得再思考,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 拔腿就朝着中院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对李母说: “我去看看咋回事。” 李母在后面着急地喊: “安国,小心点!” 到了中院,李安国就看见林子和贾张氏涨红了脸,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可开交,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而且还有人正陆续赶来。 躲在林子身后的林小宝,一张小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之前李安国端的菜也散了一地, 原本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饭菜,此刻凌乱地洒落,汤汁浸湿一片。 只见林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大声嚷着: “贾张氏,你太过分了,这是安国给小宝的菜,你凭什么厚着脸皮来抢?” 贾张氏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屑,尖着嗓子回怼道: “不就是一碗剩菜吗,谁抢了?” 林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地上洒落的饭菜,声音发颤地说道: “你还狡辩!这菜本来好好的在小宝手里,要不是你动手,怎么会撒在地上?小宝脸上的巴掌印又是怎么来的?你今天必须道歉!”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说道: “道什么歉,是我们家棒梗想看看看他他碗里装的啥!” “他不给看,自己不小心把菜弄洒了,还赖上我了?” “我打他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要打我们家棒梗?” 听到贾张氏的话,躲在林子身后的林小宝再也忍受不住,哭着喊道: “我没有,是你,是你要我把菜给你,我不愿意,你就打我,还抢我的菜!” 说着,小宝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脸上挂满了泪水,那模样既委屈又无助。 林子闻言,心疼地将小宝搂得更紧,愤怒地瞪着贾张氏,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贾张氏,你听听小宝说的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么大个人,欺负一个孩子,你还要不要脸?” 贾张氏被小宝的话和林子的质问弄得有些慌了神,但仍嘴硬地嘟囔着: “我…… 我那是轻轻拍了一下,谁让他不听话,还敢顶嘴……” 听到几人的对话,李安国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本就就有点微醺,现在心中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他两步走到人群中的林子身旁,强压着怒意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大妈,这菜是我让小宝端回去的,您这么做不合适吧!” 见到李安国出头,贾张氏刚要开骂,就听到李安国说是他给小宝的菜,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非常清楚,今天李家请吃饭,自己儿子和易中海都去吃了,只不过现在喝了不少酒,都在床上躺着。 看到李安国阴沉的脸,贾张氏顿时有些发怵,但贾张氏还是不想就这么服软,她翻了个白眼,强装镇定地说: “我哪知道是你给的,这院子里这么多人,谁晓得他跟谁拿的。再说,小孩子家家的,拿着这么好的菜,我还以为他是偷来的呢。” “还有他自己摔的,和我没关系!” 说着贾张氏就要走,李安国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字一顿地说: “贾大妈,小宝是不是偷的菜,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菜没了,不管是他摔的也好,您抢的也罢,都没关系!” “但您打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至少得道个歉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附和声: “就是,欺负这么小一个孩子,也不觉得害臊!”” “对呀,贾张氏,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子计较,还动手打人,真是不要脸。” “赶紧给孩子道歉,别在这儿耍赖了,大家又不是不明白事理。” “就是,一碗菜能值几个钱,你把孩子吓成这样,良心能安吗?” ...... 第17章 火力全开的李母 贾张氏被众人的指责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开始游移躲闪,嘴里却仍在不甘地嘟囔着: “我又没使多大劲,他自己不经打,能怪我吗?” 那语气,就好像她做的事完全天经地义一般。 林子紧紧地将小宝护在怀里,双眼怒视着贾张氏,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小宝被你打成这副模样,你居然还不知悔改,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不道歉,我立马去报联防办!” 林小宝躲在林子的怀抱中,抽抽搭搭,带着哭腔说道: “哥,我害怕!” 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听到林小宝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安国眼神瞬间一眯,寒芒闪过,随后对着贾张氏严肃说道: “贾大妈,我劝您还是赶紧给孩子道歉!” “要是您还这么冥顽不灵,坚持不认错,那林子可只能找街道办的同志来好好评评这个理了!” 贾张氏看着李安国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但还是不愿意服软。 她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吼道: “谁裤裆没拉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我就不道歉,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番话,粗俗至极,瞬间让场上的气氛凝固,变得鸦雀无声。 要知道,人群中可不少人都听闻李安国是从北边回来的,手段了得,却没想到贾张氏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般挑衅。 李安国显然也没料到,贾张氏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对着他破口大骂。 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 紧接着,他猛地伸手,“啪” 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李安国虽然喝了点酒,但出手时也控制着力道,不然就凭他这一巴掌的劲道,贾张氏绝对难以承受。 即便如此,这一巴掌下去,贾张氏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了头,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片醒目的红印,原本梳理得还算整齐的头发此刻也变得有些凌乱。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若木鸡,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动手。 其实贾张氏话一出口,就隐隐有些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 再加上她想着院里有易中海在,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吃太大亏, 却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先是愣了好几秒,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你竟敢打我!你个小崽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像疯了一般,双眼通红,朝着李安国扑了过去, 双手张牙舞爪,那架势仿佛要将李安国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候,李家众人恰好来到了中院。 看着贾张氏这般疯狂地朝着李安国抓去,李家几人也是瞬间一愣,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随后,赵红霞大喊了一声: “贾张氏,你敢?” 说着,就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贾张氏拦住,用力地将她拉扯到一旁。 贾张氏被扯得趔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抓李母的头发, 李安国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动作迅猛而有力,狠狠抓住贾张氏的手腕,紧接着用力一拧。 贾张氏顿时吃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上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看着李安国,嘴里叫嚷着: “你个小杂种,敢这么对我,我咬死你!” 说着,贾张氏竟然不顾形象,张口就要咬向李安国的手臂。 李安国眼疾手快,迅速将手臂抽回,同时用力将贾张氏往后一推。 贾张氏站立不稳,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坐在那儿,双腿不停地蹬着地,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地骂着: “老贾,你怎么走得这么早,让我一个人受欺负!” “你快睁睁眼,把这个畜生带走吧!” 李安国闻言,心中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怒火再度被点燃,瞬间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沸腾起来。 他气得脸色铁青,接着就要上前,却被赵红霞眼疾手快地直接拦住。 赵红霞一脸担忧,她真怕自己这个儿子给贾张氏打死。 见到赵红霞拦着自己,李安国这才勉强冷静了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贾张氏在那儿撒泼喊魂。 这个时候,易中海等人揉着发晕的脑袋,姗姗来迟。 见到场上这一片混乱的局面,易中海和贾东旭直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一脸怒火未消的李安国和坐在地上、脸上印着清晰巴掌印的贾张氏。 易中海很快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副样子?” 此时,贾东旭也匆匆来到了贾张氏身前,一脸气愤地对着贾张氏问道: “妈,谁打得你?” 贾张氏见易中海和儿子来了,仿佛瞬间找到了靠山,立刻开始哭诉起来。 她边哭边拍着大腿,那夸张的模样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儿啊,这李安国,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啊,我这把老骨头,被他打得好痛哟!” 贾张氏边说,还边对李安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好像要将李安国千刀万剐,随后又继续装模作样地对着易中海哭诉: “我就说了几句,他就动手打人,这还有王法吗?东旭他师傅,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摇了摇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也不管事情的前因后果,直接对着李安国说道:“安国,你今天刚回来,怎么就能打老人?” 贾东旭也在一旁大声开口,满脸愤怒: “李安国,你凭什么打我妈?”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要知道李母刚刚可是从别人口中知晓了事情经过,所以说话也是干脆直接: “我儿子为什么打她,你应该问她张翠花!” “你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自己不清楚吗?她抢人家林子和小宝的菜,还动手打小宝,我儿子好言相劝,她不仅不听,还对着我儿子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就算是我儿子不打,今天我也要抽她张翠花!” “还什么老人,有这么大的老人吗?整天好吃懒做,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李母这一顿如机关炮似的话,不仅把易中海几人怼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也让李安国有些发懵。 按照四合院以往的传统,这不应该都是自己要说的词吗? 怎么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妈倒是先把自己想说的全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不过看着老妈如此坚定地维护自己,李安国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而贾东旭被赵红霞这一番话呛得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边贾张氏坐在地上,听到赵红霞如此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心里又气又急,肺都快气炸了。 她尖叫道: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好吃懒做了,我那是教训不懂事的小孩,还有你儿子,他凭什么打我,他就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李安国闻言,眼神瞬间一凛,那目光仿佛能杀人一般,就准备再次上前。 却听易中海一脸严肃地说道: “开全院大会!” …… 第18章 全院大会 中院,一方四方桌稳稳地摆在庭院正中央,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正襟危坐在桌后。 几位当事人,林家兄弟与李安国,还有贾家的几口子人坐在桌前, 其余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有的寻了地方坐下,有的就站在一旁,将这中院围得满满当当。 自李安国归来后,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全院人面前亮相。 他那张英俊的脸一出现,院子里的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们,顿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双颊悄然泛起红晕,眼神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瞟。 毕竟对于美好的事物,人们总会忍不住多几分关注。 再说李安国可不单单是长相出众,几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沉稳之中透着一股英气,这在四合院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 就连秦淮茹,这位远近闻名的 “院花”,也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而秦淮茹现身的时候,李安国也留意到了她。 虽说秦淮茹身着朴素,衣服上甚至还打着几块补丁,但那出众的容貌依旧难以遮掩。 即便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她的身材依旧苗条有致,尤其是上半身的曲线,更是引人注目,难怪傻柱会对她那般痴迷。 不过李安国也就是随意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目前来说,他对秦淮茹可没有别的心思。 而秦淮茹感受到李安国的目光,微微低下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就在李安国一边打量着院里众人,一边在心里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人物一一对应时,台上突然响起了声音。 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碗,缓缓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 “今儿个把大家伙儿聚在这儿,主要是为了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道说道。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日里有了矛盾,就得想法子解决,可不能这么僵着,伤了邻里间的和气。” 虽说这会儿剧情还没正式开场,但易中海在院里已经颇具威信,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见众人这般反应,易中海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有不少人不太清楚情况,今天是贾家嫂子和林家兄弟,还有安国之间起了点小摩擦。大家先听一听,你们谁先来讲讲?” 虽说易中海第一时间就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事毕竟牵扯到自己的徒弟贾东旭,他心里自然是有所偏向。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颠倒是非, 所以就想着先把大事化小,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小打小闹,盼着能尽快把这事儿给翻篇过去,这也是他处理涉及贾家事情时惯用的和稀泥手段。 听到台上易中海这番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过他并未开口反驳,而是打算先看看这易中海待会儿要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本想着刚回院子,不想这么快就和易中海起冲突,可没想到贾张氏竟这么不要脸。 台下的贾张氏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一听易中海这话,还以为易中海要给自己撑腰,立马来了精神, 只见她眼眶一红,立马带着哭腔说道: “他师傅,他二大爷,他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呀!” “我家棒梗就是好奇,想瞅瞅林家小崽子端的是啥东西,那小崽子抬手就要打我们家棒梗,我就轻轻推了那小崽子一下,结果李安国那小子,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这个老太婆。你们瞧瞧我这把老骨头,这顿打可挨得太冤枉啦!他们一定得赔钱!”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故意侧过脸,露出那半张红肿的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博取三位大爷以及周围邻居们的同情。 围观群众看到贾张氏红肿的脸,也是瞬间笑开, 在院子里这么久,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贾张氏吃亏。 而李安国看着贾张氏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触动,只是瞧着她那张肿得像馒头似的脸,觉得分外好笑。 李安国还没吭声呢,李母赵红霞可忍不了了。 贾张氏话音刚落,赵红霞就立马开口驳斥道: “张翠花,你少在这里胡胡搅蛮缠,还就推了小宝一下,那人家小宝脸上是被狗腿子给踢了?” “你要是不骂我儿子,我儿子会打你?” “还赔钱,赔你姥姥!!!” 本来听着贾张氏在那儿胡言乱语,易中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暗自咒骂贾张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会儿听完赵红霞的话,他的脸更是憋得青一块红一块。 可易中海又不能干看着不管,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尴尬,缓和气氛: “都别吵了!” “今天这事儿,原本就是个邻里间的小摩擦,可闹到现在这地步,实在是不像话。赵红霞,你先消消火,有话好好说,李安国动手打人,这肯定是不对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轻易动手。” 听到易中海这番明显偏袒贾张氏的言论,赵红霞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耀德。 李耀德自然瞧出了易中海和稀泥的做法,心里也窝着一团火,正要开口理论,却见一旁的李安国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李耀德见状微微一怔,虽然不太明白儿子的意图,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有主见,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便强忍着怒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李安国也没耽搁,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着,深吸一口后,才对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得先问问人家林子和小宝?” 听到李安国这话,易中海眼角微微一缩,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之前在李家就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 眼下看来,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了。 周围一些不清楚事情全过程的群众听完李安国的话,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就是,问问人家林子不就清楚了!” “人家林子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听到台下传来的这些议论,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说道: “安国说的在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啥矛盾不能好好解决,把事情说开了不就完了嘛。林子,你来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贾张氏,暗暗给她使眼色,暗示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让她别再继续挑事儿。 这边林子自然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可没打算顺着易中海的意思说。 毕竟这事儿可不单单是他们兄弟俩的事儿,还牵涉到李安国。 随后众人便听到林子的声音悠悠响起: “今天安国回来了,叫我去家里吃饭。但我家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我娘卧病在床,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就回来了,安国便把小宝留下了。” “等吃完饭,安国想着我没吃上这顿饭,就让小宝把剩下的菜给我端了过来。” “结果小宝还没到家呢,就碰到贾张氏要抢菜,小宝不愿意,就被贾张氏打了一巴掌。” 林子边说着,边把身后的小宝轻轻推了出来。 此刻,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小宝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手指印,红彤彤的一片,在小宝那稚嫩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头接耳,纷纷向贾张氏投去谴责的目光。 “这贾张氏也太过分了,连小孩子都欺负!” “就是啊,人家好心给林子送口饭,她还抢,还动手打人!” …… 第19章 易中海‘投降\’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贾张氏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指责目光,心中既愤怒又窘迫。 易中海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懊恼和无奈。 虽说他对贾张氏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可真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要脸,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欺负, 欺负也就算了,这都被人抓住了,还死鸭子嘴硬。 他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心中暗自恼怒,贾张氏实在是太不争气,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听到众人的议论,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但还不等李安国继续兴奋,就听贾张氏突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抢,我们家棒梗吃他一口菜怎么了,这小崽子护食,我不过轻轻拍了他一下,哪是什么打!而且我也被李安国打得浑身是伤,到现在还疼呢,我找谁去说理!” 贾张氏这句话不说则已,一说大家瞬间就炸开了锅。 “贾张氏,你就别耍赖了,大家都看得真真切切,要不是你骂人家安国,他能动手打你?” “就是,欺负小孩子还有理了,这是什么世道!” “贾张氏,你可别太过分了,明明是你理亏,还在这儿强词夺理,真是不要脸!” 听着台下众人对贾张氏的指责,易中海心里清楚,局面已经有些失控,再这么下去,事情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些局面。 随后就见易众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安静安静!” 众人听到这声呼喊,渐渐安静了下来,不过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满。 见到院子里安静下来,易中海这才松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挺直了腰杆,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贾张氏打了林小宝不对,待会儿让贾张氏给孩子道个歉就算了!”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贾张氏,示意贾张氏先闭嘴。 随后话锋一转,脸色一正,看向李安国,神情严肃得有些过分: “但是那家还没有个口角,李安国打老人这个例子不能开,李安国,你给贾张氏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儿算了!” 易中海的话乍一听感觉很公正的样子,但是句句话都在偏袒贾张氏,院里自然也不缺少明白人,只不过事不关己,也没人敢当面打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脸。 而贾张氏听到易中海的话,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叫嚷: “听见没,易中海都这么说了,你个小崽子赶紧给我道歉赔钱!我这把老骨头被你打得现在还疼得厉害,没有十块钱不行!” 嚣张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院子里瞬间一静,随后轰然炸开: “”嚯,十块钱?她贾张氏是金子做的呀!” “就是,现在一斤肉才多少钱!” “十块钱都够我们一家吃半个月了!这贾张氏真敢开口!” ...... 听到易中海和贾张氏的话,李安国嘴角瞬间勾起一丝冷笑。 他原本以为,易中海就算偏袒,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 却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还打着尊老的旗号,公然偏袒贾家。 贾张氏同样也是个蠢货,还敢要十块钱,真当李安国没脾气? 想玩这些,李安国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扔在脚下,用鞋底用力踩灭, 随后往前跨了一大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这话可真有意思!贾张氏欺负弱小,光天化日之下抢菜打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到您这儿,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把事儿揭过了。” “我不过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她贾张氏就恶语相向,满嘴污言秽语,我实在气不过,稍微教训了她一下,您倒好,立马就要我道歉赔钱?这不大公平吧? ” 说罢,李安国微微一顿,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对着一旁的贾张氏继续说道: “贾张氏,你还真敢开口,十块钱,你家一个月能剩十块钱吗?” “你就不怕我告你诈骗?” 而一旁的赵红霞早已气得满脸通红,李安国说完,她几步冲到李安国身边,护犊般地站定,指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这和稀泥的本事可真不小!明明是贾张氏的错,怎么到最后成了安国的不是了?今天要是安国给她道歉赔钱,我第一个不同意!” 一旁的林子听完李家母子的话,感同身受,也往前站了站,一脸愤怒与委屈地对着台上说道: “就是,一大爷,小宝被打成那样,贾张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安国说了句公道话,还让安国哥道歉赔钱,这对安国哥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 听着几人的话,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随后纷纷朝着台上投来异样的眼神。 而台上的易中海见到众人的反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张氏一句十块钱,直接给他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往日百试百灵的法子不管用了,他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却也没有发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傻柱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还怎么可能出来当他易中海的急先锋。 没有看到傻柱的身影,易中海心底暗自咒骂,怎么早不喝多,晚不喝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喝多了。 他却忘了,就在不久前,在李家的时候,正是他一个劲儿地劝傻柱喝酒。 最后无奈之下,易中海也只能憋出一句话: “贾张氏确实有错,可李安国动手打人也不对啊,咱们四合院一直讲究和睦,要是开了这动手的先例,以后还不得乱套了。” 听到易中海还在试图偷换概念,李安国正要穷追猛打,却见台上阎埠贵和刘海中有了动作。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易,我觉得这事儿你处理得不太妥当,贾张氏有错在先,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原则。李安国的行为虽有些过激,但也是出于义愤,就这么简单地让李安国道歉赔钱,恐怕难以服众啊。” 阎埠贵说罢,刘海中也在一旁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这事儿得重新掂量掂量。老易,你这次确实有点偏袒了,咱们得一碗水端平,不能让大家寒心。” 听着这哥俩开口,李安国脸上也是一乐, 怎么忘了这俩了,这俩可不是和易中海穿一条裤子的, 之前哥俩一直被易中海压制,现在好不容易抓紧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而听到阎埠贵和刘海中的话,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一手放在桌子紧紧攥住,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哥俩的‘落井下石’给打击到。 一瞬间,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维一片混乱。 就连双腿也有些发软,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使不上劲,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知道,这次要是处理不好,自己在四合院多年建立起来的威望就要彻底崩塌了。 随机强忍着内心的慌乱,狠下心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开口说道: “我也是为了咱们院子着想,既然大家觉得都不合适,那咱们就重新商量个大家都满意的办法!” 易中海投降了,他心里明白,再死撑下去,今天非得掉进这坑里不可。 至于贾张氏,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她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 原本易中海想着凭借自己在四合院多年积累的威望,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摆平, 可谁能想到,这次大家都不买账,尤其是李安国一家,那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甚至连平日里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阎埠贵和刘海中,都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要是再强行偏袒,那他这个一大爷在院子里的威望可就真的要彻底扫地了, 以后在这四合院,恐怕连说话的份量都没有了。 …… 第20章 ‘三英战吕布\’ 易中海投降认输了,但有人可不想让易中海认输。 贾张氏站在一旁,将易中海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听到易中海要收回自己的话,贾张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易中海,你啥意思?就这么算了?我这被打的亏就白吃了?” 贾张氏一边叫嚷,一边用手指着李安国,那架势仿佛要把李安国生吞活剥了。 台上的易中海听到贾张氏这般言语,只觉眼前一黑,脑袋 “嗡” 的一声,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他现在真是有些后悔偏袒贾张氏,这十足的猪队友呀。 还没等易中海缓过神来,台上的刘海中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贾张氏,你还有脸喊冤,你这么大人打个孩子,也不嫌害臊!在下面好好听着怎么处理!” 刘海中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贾张氏听了刘海中的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激动起来,她跳着脚喊道: “刘海中,你算老几?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谁不知道你天天在家打孩子,轮得到你说话吗!” 她一边骂,一边还往前凑了几步,大有要与刘海中当场对峙的架势。 刘海中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指着贾张氏就要开怼, 一旁的阎埠贵赶紧按住刘海中,他生怕刘海中一嗓子把街道的人给喊来,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 “老刘,你先消消气,别惊动街道了,让我来,让我来!” 阎埠贵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听着阎埠贵的话,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好在他理智重新上线,恢复了几分冷静,咳嗽了几声便不再开口, 只是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贾张氏,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贾张氏可不畏惧刘海中,她也瞪圆了眼睛,与刘海中对视着。 阎埠贵见刘海中不再说话,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台下那眼瞪得像斗鸡一样的贾张氏,清了清嗓子,说道: “贾张氏,你也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这事儿,明摆着就是你不对!” 听到阎埠贵的话,贾张氏双手叉腰,脖子一梗: “阎老抠,我怎么不对了,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今天不赔钱,我跟你们没完!” 好一出 “三英战吕布”,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脸皮厚,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明明是她自己理亏,却偏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在院子里大吵大闹,搅得鸡犬不宁。 看着贾张氏那嚣张的样子,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不耐。 他实在不想再跟贾张氏多费口舌,不等阎埠贵反驳贾张氏,便直接对着台上几人说道: “几位大爷,既然贾张氏不愿意认错,也不愿意道赔钱,那就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请来吧!殴打他人可不是小事!”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反驳,台上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就连忙摆手。 “安国,咱们院子里的事情自己解决!” 易中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如果让街道和联防办介入,自己偏袒贾张氏的事情肯定会瞒不住,到时候他在院子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就会荡然无存,这是他易中海无法接受的。 “对对对,安国,不能让街道知道!” 刘海中附和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生怕街道知道了他在家打孩子的事情,到时候别说领导了,这个院里的二大爷都不一定能当成。 阎埠贵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安国,这事儿要是闹到街道去,咱们院子先进大院的荣誉可就没了,那奖励也就泡汤了。” 听到阎埠贵说起先进大院的奖励,台下众人也瞬间醒悟过来,随即纷纷开口。 “安国可不能去呀!” “就是,安国,相信几位大爷会给你做主!” “对对对,咱们院子里的事就在院里解决吧!” 听着台下众人的话,李安国心中一阵冷笑。 难怪人家都说这是 “禽满四合院”,今日的闹剧,还真应了这句话。 事情没牵扯到自己的时候,大家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一旦事情涉及到自身利益,就立刻没了立场,只想着息事宁人,全然不顾事情的对错。 不过李安国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他心里早就清楚,指望这些人主持公道本就不现实。 所以听完众人的话,他直接开口问道: “不请街道和联防办,那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易中海非常清楚贾张氏的性子,要是自己说出来的解决办法不合她意,她非要跑到自己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阎埠贵和刘海中。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说道: “安国,这样吧,让贾张氏当着大家的面,再给林子和小宝道个歉,然后赔偿小宝的医药费,这事儿就翻篇了,你看怎么样?”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安国的反应。 李安国还未开口,贾张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凭啥呀?我就不赔!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她双手叉腰,尖声叫道,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起来。 阎埠贵闻言,眉头紧皱,对着贾张氏说道: “张翠花,你就别闹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可别怪大家不客气。” 贾张氏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像个泼妇一样叫嚷着: “我不管,我没错!”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心中一阵厌烦,他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说道: “张翠花,别再闹了!今天这事儿,就按老阎说的办!” 易中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威胁,他已经受够了被贾张氏牵着鼻子走。 贾张氏还是第一次见到易中海这般模样,瞬间被易中海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开口,只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站在那里干瞪眼。 就在这个时候,贾东旭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袖,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 “妈,您就别再闹了,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您不对,您就听大家的,道个歉吧,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家在这院子里可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贾东旭虽然平日里有些愚孝,但他又不是真的傻,这么明显的局势他怎么可能看不清。 就连平日里最偏袒他们家的师傅易中海都不再帮腔了,要是母亲再不认错,他们家可就真的要在这院子里抬不起头来了。 但让贾东旭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不说还好,自己这一说,贾张氏瞬间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一下子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贾东旭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贾东旭被母亲骂得满脸通红,嗫嚅着嘴唇,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也是格外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不想让贾家在院子里彻底没了脸面,可母亲怎么就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呢。 “妈,我不是帮着他们,是您这次确实做得不对。” 贾东旭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对咱们家没好处啊。” ...... 第21章 贾张氏的破绽 “闭嘴!” 现在的贾张氏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听不进去贾东旭的话, “我不用你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李李安国看着狗咬狗的场景,心中一阵好笑,但也没心思再和这些人再纠缠,随即直接说道: “贾张氏,既然你铁了心不认错、不赔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能通知街道和联防办,让他们来处置这件事!”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张氏立刻满脸不服,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小崽子,你通知又能怎样?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 她一边叫着,一边跺脚,活脱脱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周围众人听着贾张氏这般强词夺理,脸上纷纷露出无奈之色。 虽说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现在贾张氏万冥顽不灵,死活不认错,众人也没有了其他办法, 总不能接着让李安国宽宏大量,放过贾张氏吧,这明显不可能了。 台上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望着贾张氏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也是面面相觑。 而李安国可不会惯着贾张氏这撒泼耍赖的做派,哪怕不通知街道和联防办,自己作为穿越者,那些小说里形形色色的手段,随便用上一用,就能把这事儿处理得明明白白。 此刻,李安国面色冷峻,继续说道: “贾张氏,希望待会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来了,你还能这么横!” 说到这儿,李安国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神情仿佛在向贾张氏宣告,真正的 “大招” 还在后头呢。 紧接着,李安国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还是农村户口?要是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知道你撒泼打人、扰乱秩序,应该会直接把你遣返回老家去吧?” 说罢,李安国还佯装一脸无知的模样,对着台上几人问道: “几位大爷,我记得政策是这样的吧!” 李安国这话一出口,周围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将目光投向贾张氏。 只见贾张氏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恐惧,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没错,贾家如今只有贾东旭一人持有城市户口。 前几年,街道曾多次通知贾家,让她和秦淮茹把户口转成城市户口。 那时候农村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贾张氏虽说人在城里,可村里的地也没荒废,她托了可靠的人帮忙耕种。 每年秋收,扣除其他的还能剩下不少粮食。 对于爱占便宜的贾张氏而言,这些凭白得来的粮食不要白不要,所以就一直拖着没转户口。 但时过境迁,如今农村都是集体制度,以往那种托人耕种、坐收余粮的好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现在她还想靠着那点土地收获粮食,就必须得实打实地去参与集体劳作,挣工分才行。 可她贾张氏向来是个偷奸耍滑、吃不得半点苦的主儿,平日里在四合院就尽干些鸡鸣狗盗、占便宜的事儿, 真要让她到田间地头去辛苦劳作,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个时候,贾张氏想起来转户口了,可是已经晚了! 台上几人听到李安国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随即就听阎埠贵一本正经地说道:“安国说的没错!” 听到阎埠贵的肯定,贾张氏这才如梦初醒。 原本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她,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贾张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可她依旧梗着脖子,嘴硬道: “阎老抠,你…… 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才不怕你这套!” 不过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是将她内心的害怕暴露无遗。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对着贾张氏开口说道: “你既然不怕,那就让街道和联防办来处理吧!”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东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了起来,连声说道: “别别别,我妈愿意认错,愿意赔钱!” 说罢,贾东旭急忙转身,对着贾张氏苦苦哀求: “妈,您再不认错赔钱,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招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您忘了咱们家的情况了?您要是被遣返回老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贾东旭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贾张氏原本还梗着脖子,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可听到贾东旭说到被遣返回村,身体猛地一颤,心里的底气也渐渐消散。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情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低声说道: “我认错,我赔钱还不行吗!” 听到贾张氏松口,贾东旭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赶紧拉着贾张氏上前几步,走到李安国等人身前。 随后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双手递向李安国,满脸赔笑地说道: “安国,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我妈她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计较了。” 李安国看着贾东旭递过来的钱,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林子上前。 林子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攥在手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李安国见林子接下钱,这才缓缓开口: “东旭,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妈过不去,但今天这事儿,她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被打出个好歹来,你说该怎么办?” 贾东旭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点头赔笑: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管着我妈,不让她再这么冲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贾张氏,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催促,示意贾张氏赶紧认错。 此时的贾张氏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忿,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嘴唇,低着头。 等到贾东旭说完,贾张氏才极不情愿地轻声说道: “是我不对,不该动手推那孩子,行了吧。” 看着贾张氏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红霞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就见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说道: “贾张氏,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这事儿能这么轻易过去?你倒好,认个错还这么不情不愿的,真当别人好欺负啊?” 听到赵红霞的声音,台上几人瞬间回过神来。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快平息了,他们可不想再因为贾张氏把局面搅乱。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率先开口说道: “贾张氏既然已经认错了,这事儿呢,就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和和气气的多好,别再闹得不愉快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也跟着说道: “贾张氏她年纪大了,脾气有时候不好控制,可能认个错也不太习惯。但她既然已经说了,那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刘海中则是一脸的不耐烦,扯着大嗓门大声嚷嚷道: “贾张氏,你也真是的,今天这事儿本来就你理亏,还不痛痛快快地认个错,人家生气那是应该的,你要是再这样不情不愿的,可真就让街道给你遣返了!” ...... 第22章 全院大会结束 听到台上几人的话,台下众人反应各异, 赵红霞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仍旧气鼓鼓的,开口说道: “几位大爷,我可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贾张氏今天这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是个孩子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赵红霞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显然贾张氏今天不好好道歉,她这边就过不去。 贾东旭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说道: “李婶子,千错万错都是我妈的错,我替她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看着我妈,要是她再犯错,您怎么罚我都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作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贾张氏在一旁低着头,心里虽然还是满肚子的不痛快,但也不敢再吭声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怨恨。 李安国瞧着贾张氏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中灵光一闪。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贾东旭,压低声音说道: “东旭,你也清楚你妈的脾气,今天这事儿算是暂时过去了,可保不齐她哪天又犯浑,惊动了街道和联防办。依我看,你倒不如把你妈送回乡下住一阵子,让她在老家静一静,也省得在这儿成天惹是生非。真要再出点什么事,对你、对大家都没好处。” 李安国心里明白,贾东旭绝不可能把贾张氏送回乡下,他这么说,不过是给贾家母子套个 “紧箍咒”,让贾张氏收敛些。 贾东旭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竟真有了一丝动摇。 这些年,贾张氏在四合院里三天两头闹事,他夹在中间,受了不少窝囊气。 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招来,自己的工作说不定都得受影响,名声也全毁了。 可再怎么说,贾张氏也是自己的亲妈啊,真要把她送回乡下吃苦,他又怎么忍心? 他看了看一旁满脸惊愕与愤怒的贾张氏,又看了看李安国,心里一阵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开口: “安国,这…… 这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妈她年纪大了,乡下条件又那么差,我怕她受不了啊。” 贾东旭眼神中满是无奈,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李安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刻意放大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东旭,这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妈要是继续这么胡来,到时候可就不是送回乡下这么简单了,现在把她送回去,也是为了她好,等她消消气,想明白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贾张氏,想看看贾张氏的反应。 这边贾东旭还没开口,听到李安国声音的贾张氏顿时急了眼,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李安国,大声吼道: “好你个李安国,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想赶我走?我在这四合院住了大半辈子,凭什么去乡下受苦!” 随后,她一个箭步冲到贾东旭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东旭,你可不能听他的啊!妈在这城里住惯了,回乡下怎么活?你要是敢把妈送回去,你就是不孝,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听到贾张氏的喊声,人群中的秦淮茹眼前一亮,心里好像有了想法。 而台上的易中海也听到了贾张氏的声音,心里 “咯噔” 一下,生怕贾东旭真的把贾张氏送走。 在他看来,一个愚孝的贾东旭才是他需要的养老人选。 于是,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贾东旭说道: “东旭,乡下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在这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适应乡下的苦日子?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要是把她送回去,万一出个三长两短,你这当儿子的能安心吗?” 说罢,易中海觉得还不够,又转头看向李安国,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安国呀,你这事儿做得有些欠考虑了,贾张氏再怎么不对,她也是个长辈,你这样逼着东旭把她送回乡下,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咱们院子里的名声也不好啊!” 李安国听了易中海的话,心中暗自冷笑。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易中海不过是怕贾东旭被自己带歪了。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真让贾东旭送贾张氏去乡下,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母子俩。 于是李安国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对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说得在理,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 见到李安国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易中海、贾东旭等人瞬间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赵红霞想要开口,也让李安国给安抚住。 见状,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始了他增加威望的表演。 就见他他转头看向贾东旭,语重心长地说道: “东旭啊,你也别嫌师傅啰嗦,你妈这脾气,确实得好好管管了,不能再由着她性子来。你是她儿子,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说完,不等贾东旭回复,易中海就把目光移到贾张氏身上,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老嫂子,你看你今天这事儿闹得,街坊邻居都在看着呢,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谁也保不住你,你也得体谅体谅东旭,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别再让他为难了。”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原本声嘶力竭的声音小了下去,可嘴里还在嘟囔着: “本来就是李安国故意针对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不过声音太小,别人几乎是听不到,只有离她最近的贾东旭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他知道贾张氏心里还是不服气,但又不敢让她再闹下去,于是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小声说道: “妈,您就别说了,再说下去,事情又要闹大了。” 贾张氏看了儿子一眼,虽然满心的委屈和不甘,但也只能强忍着。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安国,然后闭上了嘴,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难看,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不再出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转身对着院里众人说道: “好了,既然贾家嫂子已经认错,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大家以后都和和气气的,别再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东旭,你可得好好管着你妈,别让她再犯了。” 贾东旭连忙点头,赔着笑脸说道: “师傅,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看着我妈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她闹事了。”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身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见二人没有什么话要说,便开口说道: “行吧,既然如此,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缸,背着手,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其他人也各自散去,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 第23章 不行,再抽几巴掌? 全院大会结束了,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可还没停。 夜晚。 易中海家,一大妈坐在略显陈旧的椅子上,神色满是忧虑,她抬头看向正在一旁闷头抽烟的易中海,轻声开口: “中海,你说让东旭养老这事儿,是不是得再考虑考虑?” “你也看到了这贾张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易中海闻言,眉头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后将手中的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闷声道: “别说了,我们看的是东旭,又不是贾张氏!东旭这孩子还是挺孝顺的,只要他在,养老就不成问题,贾张氏那边,我会盯着的。” 说罢,易中海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缸,猛地灌了一大口,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烦躁。 可实际上,易中海心里远没有表现得这般笃定, 今天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差点让他直接掉坑里,虽然对于贾东旭依然看重,但易中海心里也不免泛起嘀咕。 另一边的刘海中家,二大妈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气愤地说道: “当家的,你说这贾张氏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爱惹事呢?好好的一个院子,被她搅得鸡犬不宁!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刘海中取下嘴上夹着的香烟,轻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地说道: “哼,要不是易中海护着她,早就把她送乡下去了!要我说,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刘海中三个儿子,可不像易中海一样会惯着贾张氏。 阎埠贵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三大妈满脸兴奋,绘声绘色地说道: “可算有个能治治贾张氏的人了,今天李安国那一巴掌,可把贾张氏打得够呛!这下她该老实了吧!” 三大妈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眼中满是兴奋。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旧的眼镜,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道: “嗯嗯,往后得和李家多走动走动,打好关系,李安国这小子不简单,有勇有谋,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咱们家呢。” 今天的事,阎埠贵可是看了个通透,知道李安国不简单,尤其是刚来院子没多久,就全程压着易中海,这让阎埠贵也生出了其他心思。 越想,阎埠贵越觉得要和李安国打好关系,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李家串串门,拉近拉近两家的关系,当然带礼物那是不可能的! 院里这几位大爷家里的对话,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此时的李安国还在听着李母的埋怨。 李家屋内,灯光昏黄,李母坐在木凳上,抱着李安心这个小家伙,眉头紧锁,满脸的不高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说你今天这事儿办的,怎么一直拦着我不让贾张氏道歉?她可是把人家小宝吓得够呛,难道就这么算了?” 听着母赵红霞的唠叨,李安国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妈,不是我拦着您,您瞧贾张氏那样子,是会好好道歉的人吗!” “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逼她道歉,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最后,还不是贾东旭出面赔礼道歉?” “再说,让她赔钱就够她心疼的了。”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仍未完全消气,紧接着又说道: “她敢!她要是再敢闹事,我真把她送乡下去,看她还怎么折腾!” 赵红霞话音刚落,还没等李安国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李耀德忍不住说道: “不行!” 赵红霞瞬间竖起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质问,看向李耀德说道: “怎么不行?” 李耀德瞧着赵红霞眼中隐隐的 “杀气”,心里一紧,赶忙开口,他怕再晚一点自己就上不了床: “你先别着急上火,听我慢慢说,听我说!” 赵红霞闻言,眉头依旧紧锁,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说,你要说不出来,哼?” 说着,赵红霞也将怀里的李安心往上托了托,目光紧紧盯着李耀德, 那眼神仿佛在说,今天要是给不出个满意答复,这事儿就没完。 李耀德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说道: “孩他妈,送贾张氏那个泼妇回乡下倒是干脆,但是咱家安国才刚回来,就把贾张氏送乡下去了,院里人怎么看安国?” “虽说贾张氏这次做得太过分,可毕竟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家邻里邻居的,则真把她送乡下了,其他邻居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咱们做事太绝?” “你也知道,这院子里的人,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指不定都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陷入了沉默。 旁人对她的看法她可以不在乎,可事关李安国,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见赵红霞冷静了下来,李耀德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再说了,贾张氏在这院子里也不是没有靠山,易中海一直指望着东旭养老,要是咱们把贾张氏送乡下去,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又是高级工,人脉广,说话也有分量,要是他在背后给咱们使绊子,咱们虽然不怕,但是也麻烦。” “今天安国做的就挺好,既让贾张氏知道了咱们家不是好欺负的,赔了钱,也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大,没给易中海他们落下把柄,这事儿处理得有分寸,以后贾张氏再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 听了李耀德这一番话,赵红霞一阵后怕,连忙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妈没你想得这么长远!” 李安国微笑着走到赵红霞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妈,您别想太多了,没事儿的。” “您要是还不解气,不行我再找机会抽贾张氏几巴掌?”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瞬间瞪圆了眼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能张嘴就说打人呢!” 虽说嘴上在责怪,可赵红霞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一旁的李耀德也跟着开口: “你还真别说,贾张氏那张脸,今天被安国打得都肿得像发面馒头了,大了一圈!哈哈!” 说罢,李耀德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你也跟着瞎起哄。” 赵红霞瞥了李耀德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再怎么着,咱们也不能动手打人,不然不就和那贾张氏一个德行!”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偷偷给了李安国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一丝狡黠。 李安国微微一怔,瞬间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开口说道: “不打,不打,可不能教坏我们家安心。” 说着,李安国从赵红霞怀中接过李安心,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小鼻子,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李安心被逗得 “咯咯” 直笑,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快乐。 ...... 第24章 秦淮茹挨打 “瞧瞧咱们家安心多可爱,可不能让那些坏人影响到我们安心啦。”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安心抱在怀里轻轻颠了颠,给小家伙兴奋得直拍手。 赵红霞看着这一幕,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愈发柔和。 她歪着头,看着李安国怀里德李安心,眼神里满是宠溺,轻声说道: “就你会哄孩子。” 李耀德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李安心的小脑袋,感慨道: “咱们安心这么招人喜欢,以后长大了啊,指定是个机灵鬼。” 李安国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自豪的笑意,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妹子。” 李安国边说着,还边在李安心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李安心被逗得笑声更欢了。 赵红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片刻之后,看着在李安国怀里越发兴奋、小脸都涨得通红的小家伙,李耀德也是有些吃醋,对着李安国说道: “好了,别光顾着逗安心啦,你明天还得办事呢,今天可得早点休息。” 边说,李耀德边伸出双手,做出要抱李安心的姿势。 屋里几人闻言,瞧见李耀德那满脸 “醋意” 的模样,也是直接笑开。 李安国笑着回应道: “爸,您就别着急了,我都多久没见安心了,这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太招人稀罕了,再让我多抱会儿,小家伙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放下。” 说罢,李安国故意把李安心抱得更紧了些,一脸调侃地看向李耀德。 “你这小子。” 李耀德佯装生气地说道: “赶紧给我,你去休息,明天还得办大事呢。” 一旁德赵红霞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 “行了,安国,让你爸抱着安心去睡觉吧,你明天还有事儿要办,赶紧休息。” 听到李母的话,李安国这才装作不情不愿地把安心递给李耀德。 李耀德接过李安心后,还没好气地瞪了李安国一眼。 李安国见状,也是直接笑了起来,随后也不再耽搁,对着夫妻俩说道: “爸,妈,那我们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见夫妻二人只顾得捉弄小家伙,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和两个‘隐形’兄弟一起回房了。 ..... 转眼便来到第二天,李安国早早地就起来了, 当然并不是李安国不想睡懒觉,而是赵红霞老早地就把他给叫了起来, 说今天要去街道,不能太晚! 李安国虽然也很无奈,但面对李母的唠叨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让李安国说自己的懒觉,比去街道办事还重要吧! 所以只能强忍着困意,打着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穿好衣服,李安国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慢悠悠地来到院子里。 没错,在这个年代,水管都安装在院子里,想要接水,都得来到院子里。 就在李安国开始刷牙的时候,从中院走出一道人影,原来是秦淮茹。 此刻,秦淮茹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却格外整洁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手里提着一个桶,正朝着院子外走去。 看到李安国在院子里,她微微一愣,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因为她手里提的,是一家人晚上用的污桶,被李安国瞧见,难免会觉得尴尬。 不过,秦淮茹很快便收起了那一丝尴尬神情,她下意识地将桶往身后藏了藏,尽量让它不那么显眼,然后强装镇定地开口道: “安国,早啊。” 不过怎么听,怎么觉得声音有些颤, 甚至秦淮如德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着,不敢直视李安国的眼睛。 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让秦淮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李安国正漱着口,听到秦淮茹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嫂子,早!” 说完,李安国吐掉口中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说道: “嫂子,你这是去倒……”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桶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色又是一红,不过很快就把话题给岔开: “安国,昨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婆婆就那个脾气!” 李安国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贾大妈不继续闹事,那就行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听着李安国的话,秦淮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昨天贾张氏挨打的时候,她可是在现场,对于李安国的身手还是有概念的。 贾张氏身形肥胖,李安国一巴掌都能把她扇得后退几步, 要是再闹起来,自己加上贾东旭,估计都不是李安国的对手。 所以听到李安国不再追究,秦淮茹心中也是有些庆幸,连忙开口: “安国,你放心,我回去肯定再劝劝我婆婆,让她别再惹事了。”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 他知道秦淮茹在家里的处境也不易,再多说也无益。 秦淮茹见状,也明白没什么好说的了,侧身绕过李安国,脚步匆匆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等把东西倒了,秦淮茹回到院中,也刚好看到李安国进屋的背影。 看着李安国高大的背影,秦淮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便朝着中院走去,只不过秦淮茹没有注意到的是, 中院一道身影,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秦淮茹来到家门口,贾张氏也从屋里出来, 看到秦淮茹回来,贾张氏眼睛一瞪,伸出手就朝着秦淮茹身上掐去,边掐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个小贱人,跟那小子眉来眼去的,你男人可没死呢,就开始勾引那个小崽子?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家里呆了!” 秦淮茹被掐得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连忙往后躲了躲,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和安国就是说了几句话,能有什么事儿?您可别冤枉我。” “哼,你还敢顶嘴?” 贾张氏双手叉腰,圆睁着双眼,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可都看着呢,你那眼神,分明就不老实!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贾张氏的话,秦淮茹瞬间红了眼眶,心中又委屈又气愤。 虽然她现在对嫁进贾家有些后悔,但一直恪守着自己作为妻子和儿媳的本分,尽心尽力地操持着这个家。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秦淮茹声音颤抖着,努力克制着情绪, “我从嫁到贾家,尽心尽力地伺候您和东旭,什么时候有过二心?昨天您和安国起了冲突,我和他说话,不也是想让安国别再埋怨您吗?”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可看着呢,你跟他说话的时候,那眼神都不一样,就差没贴上去了。” 秦淮茹闻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情绪愈发激动: “妈,不管您信不信,我问心无愧,我真的没有您想的那些心思!” 贾张氏闻言,正要开口,突然听到里屋贾东旭醒来咳嗽的声音,随即又上前掐了掐秦淮茹,然后低声恶狠狠地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们贾家的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罢,贾张氏一挥手,朝着里屋走去,只留下秦淮茹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无助与可怜。 ...... 第25章 ‘举一反三\’ 此时的李安国可不知道秦淮茹还有这般遭遇,洗漱完就回到家, 还没等他坐稳,母亲赵红霞的声音便从屋内悠悠传来: “安国,刚才在和谁说话呢?” 李安国闻言,微微侧身,笑着解释道: “妈,是贾家嫂子,她刚好路过,就找我聊了几句。” 听到这话,赵红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安国啊,下次可别跟秦淮茹走得太近了,不太好。” 赵红霞说罢,又跟着解释了几句: ““可不是妈觉得秦淮茹不好,主要是她家里那个不讲理的婆婆贾张氏,觉得秦淮茹长得好看,恨不得拿个绳子拴在裤腰带上,你和她打交道可得注意点分寸,别到时候惹一身麻烦!” “再说这院子里的人最爱嚼舌根,风言风语可不少,你要是跟她接触得多了,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赵红霞的话,李安国明白, 毕竟前世傻柱可是被吃的死死的,现在贾东旭虽然还没死,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防, 所以听完赵红霞的话,李安国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回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会注意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那就好,妈也是为你着想,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眼瞅着到了谈婚论娶的时候,往后找对象啊,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耽误了。” 说着,赵红霞将准备好的早饭一一端上桌子。 几个略显粗糙的杂面窝头,一碟咸菜,还有几碗冒着丝丝热气的稀粥,便是李家的早饭了。 李安国帮着赵红霞把饭摆在桌子上,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轻重。” 赵红霞瞧着儿子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还想再唠叨几句,李耀德这时也抱着小家伙走了出来。 瞧了瞧这情形,直接开口说道: “行了,安国心里有数,你就别一直唠叨了。” 赵红霞听了,忍不住白了李耀德一眼,脸上带着些许不满,嗔怪道: “我这还不是担心我儿子嘛,谁能和你一样,香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说起来,李父这一辈子确实没怎么下过厨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从洗衣做饭到操持家务,几乎全是赵红霞一个人在忙活。 而李耀德呢,主要负责在外挣钱,撑起这个家的经济大梁。 听到妻子这么说,李耀德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的笑容,说道: “这不是有你嘛,里里外外你都照顾得好好的,我哪还用得着操心那些,再说了,我这不是出来给你打个圆场嘛。” 赵红霞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接过李耀德怀里的小家伙,嘴里嘟囔着: “就你会耍贫嘴。” 李耀德一听妻子这话,就知道赵红霞不再纠结。 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说道: “安国也不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的方式,咱们做父母的,点到为止就行,别管得太宽,安国又不是没脑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 “我也知道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可当妈的哪能不操心呢?就怕他在外面吃了亏。” 李耀德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肩膀,安慰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儿子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哪用得着你担心,往后啊,咱们就好好享享清福,别再瞎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赵红霞轻轻嗔怪地看了李耀德一眼,说道: “就你会说好听的,我倒是想享清福,可这家里家外,上上下下,哪一件事儿能少得了我操心啊。” 李安国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那股子甜蜜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也跟着在桌子前坐下,对着母亲说道: “爸说得对,妈,往后有我们哥几个呢,您就踏踏实实地享清福吧!” 听到儿子这么暖心的话,赵红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开口说到: “好好好,妈就等着享清福。” 赵红霞这话音还没落,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 李安平人还没站稳,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妈,什么享清福啊?” 赵红霞看着小儿子那副好奇的模样,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 “谁享福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你要是再不赶紧吃饭,上学可就要迟到了!” 李安平一听,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笑嘻嘻的,说道: “妈,我这不是一听到您说享清福,好奇嘛,我这就去吃饭,保证不迟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安家在一旁看着弟弟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对母亲说道: “妈,您就别太操心安国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不过话说回来,您和爸也确实该享享清福了,往后家里的事儿,我们兄弟几个多分担着点。” 赵红霞看着几个儿子,心中满是温暖,说道: “等你们哥几个都娶了媳妇儿,成了家,妈也就真能跟着享福了!” 赵红霞这话一出口,李安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瞬间一愣,随后苦笑着挠了挠头,对着母亲说道: “妈,您就别老催了,这找对象的事儿急不来呀,我现在是以事业为重,等我考上级了,我肯定会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的” 李安平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笑嘻嘻地插嘴道: “大哥,你就别找借口啦,按我们老师说的,你啊,就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都挑花眼了,所以才一直单着。” 这话一出口,李安家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起来。 一家人看着大哥这副模样,顿时哄堂大笑。 李耀德正喝着粥,听到李安平这话,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他连忙咳嗽了几声,缓过神来,瞪了李安平一眼,说道: “你这小子,就会拿你哥打岔,赶紧吃饭。” 李安国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们学校老师还教这个呢?” 李安平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说道: “哥,我们老师说的是找朋友不能眼光太高,我这是举一反三,找对象不也是一个道理嘛。” 赵红霞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行了行了,快别贫嘴了,吃完了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李安平见母亲下了 “命令”,也不再多嘴,赶紧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 然后,猛地抓起一旁的书包就往门外跑,边跑还边大声喊道: “妈,我不吃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赵红霞看着小儿子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李安家也吃完了饭,但他没有着急离开。 因为父亲李耀德还在慢慢吃着,父子俩都在轧钢厂上班,平日里都是一起去厂里。 一直等到李耀德吃完,站起身来,李安家也跟着站起来,对着母亲说道: “妈,我们上班去了。” 赵红霞点了点头,嘱咐道: “路上慢点儿,到了厂里工作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此时,李安国也早就吃完了饭。 见到父亲和大哥起身要走,他便上前把母亲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过来,让母亲能安安心心地把剩下的饭吃完。 李安家在门口应了一声,然后率先迈出了屋子。 李耀德收拾了一下,亲了亲李安国怀里的小家伙,然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去街道别太晚!” 说罢,见李安国点头,也径直走出了屋。 ...... 第26章 傻柱的告诫 饭后,李安国又逗了小家伙好一会儿,才在李母的催促下,出发前往街道。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院里上班的人都已经走了,院子里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而李安国刚走出家门,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傻柱。 见到傻柱,李安国瞬间一愣,随后才想起来, 傻柱现在在轧钢厂负责小灶,虽然也炒大锅菜,但是不用赶早班,每次都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去上班。 反应过来后,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随口说道: “柱子哥,上班去啊。” 傻柱双手插在裤兜,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并未注意到李安国。 直到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这才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李安国的身影,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随意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 “哟呵,安国!” 傻柱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声打着招呼,同时迈开步子朝着李安国走去,步伐轻快而有力。 走到李安国面前,傻柱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 “我刚才都没瞅见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呀?” 李安国看着傻柱那副热情样子,嘴角上扬,笑着回应道: “柱子哥,我去街道办点事儿,处理些手续,你这是刚去上班?”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傻柱的脸色微微一红,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虽说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傻柱作为厂里的厨子,上班时间相对自由,偷懒也没人管,但李安国刚退伍回来不久,对这些事儿还不太了解。 傻柱昨天才在李安国面前吹嘘自己在厂里多受重视,今天就被撞见这般懒散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傻柱的脸皮向来厚实,很快便强装镇定,干咳了两声,说到: “嗯嗯,今天上班晚了点!” 说完,傻猪赶紧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小子可真行!” “我都听说了,不仅把贾大妈打的够呛,还让三位大爷吃瘪!”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朝李安国竖起大拇指,随后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继续说道: “快跟哥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贾大妈平日里可是个厉害角色,还有三位大爷,在咱这院子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安国没想到这事儿传播得如此之快,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本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如今看来,这院子里的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柱子哥,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昨天贾张氏欺负人家小宝,我实在看不惯。” 李安国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傻柱听闻,脸上露出一丝认同的笑容,说道: “我懂,我懂!换做是我,也忍不了,不过你这下手也够重的,听说贾大妈被你扇得脸都肿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脑海中也浮现出日后傻柱被秦淮茹和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画面, 就你傻柱,还想着给人出头? 秦淮茹一个眼神,易中海一句话,就能让你乖乖地把刚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送到贾家去,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倒贴钱补贴贾家的生活。 虽说这是以后的傻柱,但现在的傻柱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这话李安国并不会说出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傻柱这么好面的人,要是真把这些话说出来,傻柱肯定当场翻脸。 于是,李安国强忍着笑意,神色认真地说道: “我也不想动手,还不是她贾张氏满嘴喷粪,她要是不骂人,我也不至于动手!” 傻柱听着李安国的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现在的傻柱还没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平日里也看不惯贾张氏的所作所为。 所以,待李安国说完,傻柱一脸认同地应和道: “贾大妈平时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说完后,傻柱警惕地朝着四周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继续说道: “不过贾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保不准还会找你麻烦,自己可得注意点。” 见到傻柱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道: “柱子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傻柱见李安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再次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说道: “行,你能听进去哥的话就好,咱这院子里的事儿啊,就是这么复杂,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傻柱其实并不傻,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不过是懒得费心思罢了。 实际上,对于院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人情世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 至于说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副被人拿捏的模样,李安国觉得他应该是习惯了那种生活模式,不想去改变。 李安国听完傻柱的话,没有出声,只是冲着傻柱认真地点了点头。 傻柱见状,脸上笑意更浓,接着开口说道: “你心里有底就行,不行回头还有我那!” 说着,傻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自己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模样。 只不过还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傻柱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日头,神色一紧,赶忙说道: “哎呀,光顾着跟你唠了,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复,直接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就朝着大门口匆匆走去。 跑到大门口,傻柱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安国说道: “对了,安国,哪天有空,哥给你露两手,让你尝尝我的新菜。” 李安国闻言,连忙开口: “那感情好!柱子哥的手艺我可是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就怕到时候麻烦你。”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兄弟,别这么见外,回头等着我就行了!” 说完,傻柱转身迈出大门,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等到傻柱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门外另一个方向走去。 街道办和轧钢厂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这条路李安国之前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熟门熟路。 …… 第27章 街道我王姨 不一会儿,李安国便出现在了街道办的门口,只不过此时他手中多了一个小包。 包里除了介绍信和证件外,还多了一条烟和两瓶酒。 倒不是李安国行事如此明目张胆地送礼,而是另有隐情。 提着小包,李安国就朝街道办所在的院子里进, 只是刚进街道办,还没往里走,就看到院门口的一位大爷。 大爷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 坐在一张旧藤椅上,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每一个进门的人,一看就是个老行伍。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大爷原本微眯的眼角瞬间一缩, 原本半倚在藤椅上的身子,也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坐直。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安国,声音沉稳地问道: “小伙子,你是来干啥的?” 李安国听闻,丝毫不敢懈怠,动作麻利地迅速掏出证件,赶紧递了过去。 等大爷接过证件,李安国又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向大爷,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边递还边说道: “大爷,我是 95 号院的,这不是退伍回来,来办落户和一些相关手续。” 听到李安国的话,大爷这才接过烟,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神色缓和了些许。 随后大爷拿起证件,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 目光在证件上的每一个字间扫过,还不时地抬起头来,将李安国的模样和证件上的照片进行比对。 好一会儿,大爷才把证件递还给李安国,眼神有些惊讶地说道: “证件没啥问题,小伙子年纪轻轻,还是个排长!” 听到大爷的话,李安国一脸谦逊地笑了笑,面对眼前这样的老兵,他可不敢说自己多厉害, 等到大爷声音落下,李安国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爷,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在部队里锻炼了几年,回来还得一切重新开始呢。” 大爷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更深了些, “不错不错,当过排长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办落户和相关手续去院里最里面的那个办公室,找王主任就行!” 李安国闻言,连忙点头致谢,对着大爷说道: “谢谢大爷了!” 说着,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给大爷再续上一根。 大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烟不要钱怎么着,快去吧,早点把事儿办完。” 听到大爷的话,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一脸庄重认真地朝着大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爷见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回忆,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礼毕,李安国朝着大爷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李安国的背影,大爷笑了笑,重新坐回旧藤椅,又恢复到之前那般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 片刻之后,李安国来到了王主任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王主任干练的声音。 李安国闻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李安国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李安国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大声开口说道: “报告,猛虎团 3 连 2 排排长李安国,向领导报到!” 声音洪亮,带着往昔在部队时的精气神,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办公桌后的王主任闻言,先是一愣,手中的笔差点掉落,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后的李安国。 紧接着,脸上便闪过一抹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对着李安国说道: “哈哈,你小子,怎么还给你王姨来这一套,快坐快坐!” 王主任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拉着李安国的胳膊,将他往一旁的椅子上让。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这不是给您开个玩笑嘛!” 王主任闻言,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调皮,一点没变。” 见到李安国坐下,王主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仍挂着笑意,眼神里满是对李安国的喜爱。 没错,李安国与王主任是老相识了。 不仅仅是王主任负责南锣鼓巷,更是因为李安国和王主任的儿子是高中同学。 上高中的时候,李安国没少去王主任家里蹭饭,而且李安国入伍手续就是王主任帮忙办理的。 李家众人也都知晓李安国与王主任的这层关系,只不过李家人也清楚王主任的脾气秉性, 知道她向来公私分明,坚守原则底线,绝不会因为这层交情就违反规定,所以在家中也都默契地没有特意提及。 “说吧,今天过来是要办什么手续?” 王主任一边问,一边顺手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式各样的印章,见证着她日常工作的忙碌。 李安国闻言,这才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从包里拿出那份有些褶皱的介绍信和证件,递向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退伍回来了,想办落户还有相关的安置手续。”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手中的动作顿时一顿,随后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李安国,感慨道: “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送你去部队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都退伍回来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感慨,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年帮忙给李安国办理入伍手续的场景。 王主任边说,边接过接过材料,戴上眼镜,仔细地翻阅起来。 看着李安国证件上的照片,再对比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青年,王主任不禁微微颔首,心中满是感慨。 当王主任看到证件上写的立功表现时,她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李安国是王主任送去当兵的,她自然清楚李安国当的是最危险的侦察兵。 能立下这么多功劳,说明李安国在部队里经历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安国,真没想到你这么出色。” 王主任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既有自豪,又有一丝心疼, “那么危险,你能平安回来,还立下这么多战功,太不容易了。” 李安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谦逊,说道: “王姨,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 第28章 工作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满是认可。 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欣慰与赞赏,郑重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好样的!” 说罢,王主任放下证件,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那封有些褶皱的介绍信上。 片刻之后,王主任看完介绍信,然后抬起头,朝着办公室门口喊道: “小张,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匆匆走进办公室。 小小张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干练。 只见他快步走到王主任办公桌前,微微弯腰,问道: “主任,您找我?” 王主任将李安国的证件递了过去,开口说道: “小张,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刚退伍回来,要办落户和相关安置手续,你帮他把这些证件材料好好整理整理,按流程尽快办理,可别出岔子。” 小张接过材料,目光在李安国身上快速扫过,点头应道: “好的,主任,您放心吧。” 说罢,就带着李安国的证件出了屋。 等到小张离开,李安国这才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王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说道: “还真有你要做的事儿!” 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文件看了看,然后才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的介绍信我看了,部队是要求我们街道安排对口的岗位!” “现在街道这边有几个岗位可供选择,一个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一个是联防办,还有纺织厂保卫处,你看看哪个合适。” 说完,王主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将几个文件递到李安国手中。 李安国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文件,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上写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岗位的性质, 至于待遇什么的完全没有提,看样子还需要街道进一步与单位对接。 看完之后,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虽说其他两个岗位也都不错,但李安国有着后世记忆,对轧钢厂熟门熟路, 再加上李父和老大都在轧钢厂,也能有着照应,所以轧钢厂才是最适合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追问道: “确定了?” 李安国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将手中文件还给王主任的同时,语气笃定地说道: “确定了!” 听到李安国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过李安国递来的文件,语重心长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其实,我也是建议你去轧钢厂,一来,轧钢厂如今发展态势良好,前景广阔,二来,轧钢厂当下急需你这样有着侦查经验的人才。”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虽说王主任并未将话说得太直白,但李安国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那就是轧钢厂前景广阔,不过存在着保卫上的问题。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王主任虽未明说,但李安国心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要知道轧钢厂业务繁杂,不仅仅有常规的轧钢业务,还承担着一些涉密工程。 在这个敌特活动猖獗的特殊时期,轧钢厂这样的重要单位,必定是那些人重点关注的目标。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一脸认真地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放心,到了轧钢厂,我一定把安保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绝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可乘之机。” 李安国眼神坚毅如钢,语气斩钉截铁,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机灵孩子,一点就透,既然确定了,那我马上和轧钢厂那边对接,把你的情况详细跟他们说一说,争取让你尽快入职。”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满脸真诚地说道: “王姨,谢谢您!” “傻孩子,跟王姨还客气什么。” 王主任笑着嗔怪道,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之色, “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给轧钢厂去个电话,待会等证件换好了,我们就去轧钢厂!” 说完,王主任轻轻按着李安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出了屋子。 等待的时间里,李安国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想起电视剧中的轧钢厂,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也要去轧钢厂上班了。 就这样没过一会儿,王主任拿着几张崭新的证件,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室,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神情。 还没等李安国开口,就听王主任将手中的证件递向他,开口说道: “安国,这些是换好的证件,自己保存好!” 李安国连忙双手接过证件,然后直接将其装进带来的小包里,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说道: “好的,王姨!” 当然看似是放进包里,实际上是收入空间之中,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空间更安全了。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王主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刚才我已经给轧钢厂人事科打过电话了。” 说完,王主任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接着笑了笑说道, “那边对你的情况很满意,也非常欢迎你加入,他们说已经安排好了,让咱们现在就过去,会有人专门给你介绍工作环境和相关职责。” 说着,王主任便伸手要拉着李安国出门。 见到王主任的动作,李安国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看着李安国的举动,王主任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怎么还害羞呀!以前姨可没见你这样啊?” 李安国闻言,脸 “唰” 地一下微微泛红,然后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她对着李安国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给姨说说!” 李安国见状,这才从包里掏出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这些物品上,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见到王主任脸色变化,李安国心中暗叫不好,赶紧笑着开口说道: “王姨,我这可不是给您送礼哈,要送进门的时候就送了!” “我这不是这几年都没回来,想着给您和赵叔带点东西,怎么说也在您家白吃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回来了,不得给您找补找补!” “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表表心意,这您可不能让我再带走了。” 李安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王主任直接开口教训自己,毕竟以前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还没去当兵的时候,他就没少被王主任教训。 听完李安国的话,王主任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随即对着李安国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动作看似用力,实则带着几分宠溺,然后开口说道: “净整些没用的,你兜里才有几个钱,有这份心不就行了,还乱花钱买这些东西。” 听到王主任的语气,李安国知道已经没事了,随即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被拍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王姨,我知道了,我不是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不能空手来嘛,不过您放心,这钱都是我在部队里攒下的,没乱花。” 王主任闻言,看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疼爱, “行了,别装样子了,东西我收下了,过几天到家里来吃饭!”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道: “得令!” 见到李安国一脸搞怪的模样,王主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走吧,我送你去轧钢厂!” 说完,没等李安国回复,王主任便率先走出了屋子。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 第29章 红星轧钢厂 去扎钢厂的路上,李安国也和王主任了解到了自己那个老同学赵恒的情况, 得知赵恒就在街道口供销社上班,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显然是为自己这个老同学感到高兴,毕竟供销社可是个极好的单位,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供销社掌握着各类物资的分配和销售,工作稳定不说,还能接触到不少资源,要不怎么是八大员那, 而且之后几年,就数供销社过的最滋润。 当然这些,李安国就没办法对王主任说了。 王主任也注意到了李安国的表现,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 “赵恒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那兴奋劲儿还不得冲破了天!前段时间他还跟我念叨,等你一回来了,就要给你介绍对象!” 听闻此话,李安国老脸也是一红。 他对这位老同学的性子再熟悉不过,赵恒既然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那必定是真心实意, 而且以赵恒对他的了解,肯定会按照他的喜好去寻觅最为合适的人选。 于是,待王主任话音落下,李安国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说道: “我这还早那,等稳定了再说!” 王主任不禁笑着打趣道: “哟,瞧你这害羞的模样,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今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 李安国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王姨,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先把工作干好,在轧钢厂做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再考虑个人问题也不迟,再说找对象这事儿也急不来,得看缘分嘛。” 王主任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管,不过等你正式在轧钢厂上班了,要是再不找对象,那可就归我们街道管了!”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躲!” 李安国这才如梦初醒,猛然想起眼前这位王姨可是街道办主任。 要知道,现在这些未婚青年的婚姻大事可都归街道办管,如果王主任要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李安国还真躲不过去。 想到这里,李安国赶忙赔着笑脸说道: “王姨,您就别打趣我了,我知道您是关心我,等我在轧钢厂这边稳定下来,肯定会把找对象这事提上日程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主任听了李安国的承诺,这才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姨可不是打趣你,这可是大事儿,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生活也能更有滋味不是?” 说完,王主任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反正不管你什么想法,到时候要没有对象,可别怪你王姨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安国听着王主任的话,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连忙说道: “王姨,我懂,我都记在心里了。您这么为我着想,我哪能怪您,我保证,一定不让您为这事儿操心。” 王主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小子,就会耍嘴皮子,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就是提醒提醒你,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别光顾着工作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李安国认真地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王姨,我肯定不能让您失望,等我在轧钢厂稳定下来,我就主动出击,说不定很快就能带对象回来让您瞧瞧了。” 王主任这才满意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话,李安国暗自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就这样,两人一路交谈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 此刻,红星轧钢厂门口冷冷清清,进出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这个时间段,绝大多数工人师傅都在车间里热火朝天地忙着。 王主任抬眼看向李安国,说道: “安国,咱们到了,红星轧钢厂规模比较大,有几万工人,厂里的保卫工作责任重大,可不能马虎。” 李安国闻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在部队里锻炼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是重中之重,我一定会把属于自己的保卫工作做好,争取不让厂里出任何安全问题。”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带着李安国来到厂门口的岗哨处。 只见岗哨内,两位保卫人员手持枪械,身姿笔挺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 在这个时期,厂里的保卫人员普遍配备枪支,不仅仅是轧钢厂,其他单位大多亦是如此,毕竟那时还未出台后世那般严格的枪械管理条例。 而且,正如先前所言,轧钢厂规模宏大,还涉及涉密工程,情况错综复杂,因此厂里的枪械配置比一般工厂要多得多,甚至还配备了好几门火炮。 看到王主任和李安国走来,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保卫人员敬了个礼,说道: “王主任,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作为街道办主任,王主任与轧钢厂的工作往来颇为频繁,厂里的保卫人员对她自然十分熟悉。 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今天来给你们保卫处送人来了!” 说完,未等门前的保卫员回应,便转身向李安国介绍道: “安国,这两位是轧钢厂的保卫同志,他们平日里主要负责进出人员和车辆的检查登记工作。” 接着又对两位保卫人员说道: “这位是李安国,刚退伍回来,以后就是你们保卫处的一员了。” 两位保卫人员上下打量了李安国一番,脸上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 年纪稍长的那位率先说道: “欢迎欢迎,小伙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精神气十足,以后咱们就一起并肩作战了。” 李安国立刻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 “两位前辈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年纪稍长的那位保卫员见状,接着说道: “别客气,我姓赵,叫赵刚,年纪比你大几岁,你以后叫我赵哥就行。咱们保卫处就是一个大家庭,往后工作、生活上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赵刚说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和劲儿。 一旁年轻的保卫员也笑嘻嘻地凑过来,自我介绍道: “我叫孙大强,以后咱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啦,有事直接找我!”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便知轧钢厂保卫处是个好去处,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赵哥,孙哥,以后就麻烦两位多多关照啦!” 赵刚和孙大强二人听后,满脸笑意地摆了摆手。 …… 第30章 保卫干事 一旁的王主任听到李安国与赵刚、孙大强二人的对话,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好啦,回头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交流、互相学习,现在先别光顾着说话,安国刚到你们厂,我还先带他去登记入职。” 赵刚和孙大强听闻,连忙点头称是。 接着,赵刚笑着说道: “王主任说得对,工作要紧,安国,等你正式入完职,熟悉完厂里的情况,咱们再好好唠唠。” 听到赵刚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应: “没问题!” 王主任见状,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轻声说道: “把证件和介绍信拿出来,让他们俩看看!” 李安国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聊天归聊天,即便有王主任在旁,但要是没有证件和介绍信,也进不去扎钢厂的大门。 毕竟轧钢厂规模这么大,人员往来极为复杂,还存在涉密工程, 厂门岗哨的查验流程极为严格,绝不是仅凭人情就能通融的。 何况王主任也不是轧钢厂的人,李安国更是还没有正式入职, 虽说二人对于王主任那是非常相信,但检查李安国身份这一项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也赶忙将手伸进包里, 再次拿出来时,证件和介绍信已然稳稳地握在手中。 将证件和介绍信递给赵刚,就见赵刚一脸严肃地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 “职责所在!”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开口,便接过李安国手中的证件和介绍信,仔细地查看起来, 眼神在证件和介绍信的每一个字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李安国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打扰。 过了一会儿,赵刚也看完了证件和介绍信,确定了李安国的身份,随即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将介绍信递回给李安国,赵刚也笑着说道: “安国,没问题了!” 李安国双手接过介绍信,认真地说道: “谢谢赵哥了!” 说罢,便在王主任的带领下,朝着轧钢厂人事处走去。 一路上,王主任又向他介绍了一些轧钢厂的情况。 从几位厂领导,到保卫处的负责人等等,每一个信息都像拼图的碎片,也让李安国对扎钢厂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之前李安国虽有着前世的记忆,但对于轧钢厂也仅仅只是有个简单的认识。 毕竟电视剧也没有介绍那么清楚,而李安国又不是原着党,没那个心思再去看一遍原着。 直到现在,通过王主任的介绍,李安国这才明白前世电视剧呈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国,轧钢厂的厂长叫杨宗瑞,是个非常有魄力的领导,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对厂里的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这些年带着厂里发展得越来越好。” 王主任边走边说,眼神中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敬佩。 “书记是钱华山,是个老革命了,经历过战争年代的洗礼,为人正直无私,不过住院有段时间了,身体状况不太好。” 说到轧钢厂的书记,王主任也是呦呦地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这样经历过战火同志的现状有些感慨, 要知道王主任可也是从那时走过来的, “副厂长叫梁德海,主要负责生产这一块,为人十分随和,” 王主任感慨完,继续向李安国介绍着。 ...... 李安国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将这些重要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因为李安国清楚,这些信息对于自己快速融入这个新环境至关重要。 见到李安国这般认真的模样,王主任脸上不禁露出赞许之色,接着开口说道: “保卫处的处长是张铁山,以前也是部队上的,后来转业到轧钢厂,有着极为丰富的保卫工作经验,他是个很严格的领导,对工作要求极高,不过护犊子也是出了名的。” “这些就是轧钢厂的大致情况,你先心里有个底,等以后在厂里待久了,自然就会慢慢熟悉了!” 听到王主任的介绍,李安国脸上浮现出笑意, “王姨,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有您的介绍,我心里踏实多了。” 王主任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说: “这就好,我也相信你能行,走吧,我先带你去人事处!” ...... 很快,他们来到了轧钢厂人事处。 走进人事处,就见到几个大姐正聚在一起聊天, 见到王主任的身影,其中一位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和蔼的大姐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然后赶忙来到王主任身边,开口说道: “王主任,来了呀!” 说完,这位大姐对着李安国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继续说道: “这就是您说的那位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小伙子吧,看着可真精神!” 说着,她热情地招呼李安国和王主任坐下,又转身给两人倒了杯水。 王主任接过水,笑着点点头,介绍道: “对,这是李安国,以后就在咱们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了,今天过来办入职手续,安国,这位是人事处的张姐,以后有啥手续上的事儿都可以找她。” 李安国赶忙站起身,礼貌地说道: “张姐,您好!” 张姐笑着摆摆手,说: “哎呀,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来,把你的介绍信和相关证件拿出来,我给你办手续。” 李安国闻言,赶忙从包里掏出介绍信和证件,递给张姐。 张姐接过,仔细地查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口中还不时念叨着: “不错不错,在部队表现很优秀啊,有你这样的同志加入,咱们保卫处肯定更出色。” 而等张姐看到李安国的排长证件和立功证书时,动作却是突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开口说道: “嚯,安国还是个排长呀,还立过不少功,王主任,这你之前电话里可没说清楚!” 王主任闻言,没有说自己还有其他心思,而是笑着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安国这小伙子确实优秀,在部队里表现突出,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相信他来到咱们保卫处,也一定不会差。” “更难得的是,我刚说轧钢厂的工作,这小子还没听其他的,就直接确定来咱们厂了!他父亲和哥哥也都是咱们厂的!” 没错,王主任之所以没有在电话中说清楚,而是亲自和李安国来一趟,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给李安国谋点‘福利’。 听到王主任的话,张姐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安国也算咱们厂子弟啦!” “按照安国的军官身份和情况,之前的保卫员岗位就不太合适了,刚好咱们厂缺一个保卫干事,我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听到张姐这么说,李安国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但很快这丝意外就被惊喜所取代。 要知道,保卫员和保卫干事虽然名字相近,但实则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是工人岗位,一个是干部岗位,哪怕只是一个股级干部,可也是干部序列,日后提拔起来可比工人容易得多。 这也是李安国为何会有这般强烈反应的原因。 虽然张姐没有完全确定,但李安国心里也清楚,既然张姐这么说了,那自己担任保卫干事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而这边王主任看着李安国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她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安国,机会难得,好好把握,你在部队的经历就是你的优势,到了保卫干事的岗位上,可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李安国连忙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张姐的信任。” 张姐也笑着点点头,说: “行,那我先去和领导汇报汇报,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你和王主任先坐一会儿。”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安国则是站起身来,说道: “好的,张姐,谢谢!” 张姐闻言,摆了摆手,然后风风火火地朝着人事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 第31章 房子 这边张姐刚一离开,刚刚还在一旁聊天的几位大姐就像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瞬间围拢了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几人的对话,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伙子马上就是新鲜出炉的保卫干事了, 此刻,大姐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似火的笑容,那股子热乎劲儿好像要将整个屋子点燃。 然后李安国受到了一众大姐的‘审问’,什么家里几口人,都在哪里上班,有没有对象之类的问题一股脑地抛了过来,听的李安国也是一阵头大。 面对这般热情的大姐们,李安国一脸无奈,却根本无法拒绝。 脸上只能挂着些许无奈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心里暗自感叹着这些大姐们的热情。 一旁的王主任看到这有趣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她眼中,李安国和自家孩子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也为李安国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李安国好不容易回答完一众大姐的问话,就看到张姐笑意盈盈地走了回来。 看到张姐脸上的神情,李安国就知道自己的事情稳了, 接着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回来后张姐,看了看满脸无奈又带着些许尴尬的李安国,又瞧了瞧身旁还意犹未尽、似乎还想继续 “深挖” 的大姐们,忍不住笑着说道: “你们呀,可别把安国给问懵了,往后大家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 其中一位大姐笑嘻嘻地回应道: “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高兴嘛,咱们厂来了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当保卫干事,我们不得关怀关怀。” 张姐闻言,佯装嗔怒,对着几人翻了个白眼, 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李安国,郑重其事地宣布: “安国,事儿已经敲定了,领导那边已经批示,由你担任保卫干事,考虑到你刚刚入职,给你批两天假期,后天你就可以正式来上班啦。” 李安国闻言,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连忙说道: “太谢谢您了,张姐,后天我一定准时报到。” 张姐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真诚: “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有本事,以后好好干,为厂里多做点贡献。” 王主任在一旁也笑着附和道: “行了,安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李安国笑着挠了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李安国这副模样,屋里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等到众人的笑声渐渐停歇,张姐才继续说道: “手续都已经给你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细节,等安国你上班之后再完善。” 话说到这儿,张姐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事情,然后接着开口说道: “安国,你现在也算是我们轧钢厂的人了,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帮助吗?” 听到张姐的话,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张嘴,一旁的王主任便抢先一步说道: “是这样,安国家里六口人,却只有两间房,现在三个弟兄挤在一间屋子里,转个身都困难,厂里是不是能给解决解决住房问题呀?这样安国也好能安心工作!” 听到王主任的话,张姐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气敛息,似乎都在等待着张姐的答复。 过了片刻,才见张姐一脸为难地开口说道: “王主任,按理说安国是保卫干事,确实有分房资格,但您也清楚,咱们厂现在住房情况十分紧张。” 张姐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前些年盖的楼房本来数量就有限,符合条件等着分房的职工又多,眼下实在是拿不出楼房名额来给安国。” 说到这儿,张姐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看向李安国,继续说道: “现在倒是有几个大杂院的住处可以安排,只是条件相较于楼房要差一些,不知道安国能不能接受?” 王主任闻言,并没有替李安国回答,而是将目光缓缓投向一旁的李安国,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他。 此时的李安国,心中实则一阵窃喜。 要知道他本来就没有想着住楼房,哪怕现在楼房才是众人眼中更好地方,有统一的厕所和相对干净整洁的环境,不是大杂院能比的, 但在李安国看来,现在的楼房就像是鸽子笼,如果大杂院能好好休整休整,住的不会比现在的楼房差。 不过李安国可不会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所以看到张姐和王主任的目光,李安国一脸诚恳地回道: “张姐,我能接受,同时服从厂里安排!” “我一直住的就是大杂院,大杂院也有大杂院的好处,邻里之间热热闹闹的,还能互相照应,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张姐说道: “安国这孩子比较懂事,也能理解厂里的难处。” 而张姐听了李安国和王主任的话,心中也是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脸色缓和了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张姐对着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说道: “安国,你能这么想,确是难得,如今厂里住房紧张,很多人都对分房的事都有怨言,你不仅能体谅厂里的难处,还能积极接受安排,是真的不错!” “不过你愿意放弃楼房,那厂里也不能让你吃亏,张姐一定给你找个好点的院子!” 说罢,张姐也不等李安国回复,便急匆匆地跑到一旁的书架前翻找了起来。 她一边找,嘴里还一边小声嘟囔着: “大杂院空房情况表,放哪儿去了呢……” 王主任看着张姐忙碌的身影,笑着对李安国说: “安国,你张姐这人就是热心肠,你能遇到她,算是运气好,她既然说给你找个好院子,那肯定不会错!” 李安国闻言,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只听张姐兴奋地叫了一声: “找到了!” 随后,李安国便看到张姐手里拿着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了回来。 她把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内容对李安国详细解释道: “咱们厂的大杂院有好几个,但是大部分条件都不太好,不过,这个南锣鼓巷 95 号院,有一个中院的西跨院,屋子虽然破旧了些,需要自己修缮一番,但是面积比较大,足足有三间屋子,如果安国你选了这个,厂里可以给你提供部分修缮资金!” “另外,住在那院子里的大多是咱们厂的工人,素质都挺高的,邻里关系也十分和睦,张姐觉得这个房子挺适合你的,你看看怎么样?” 听完张姐的话,一旁的王主任也是眼前一亮。 作为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她对于 95 号院那个西跨院自然是有印象。 她清楚那个小跨院面积着实不小,也知道这个跨院是属于红星轧钢厂的产业。 但之所以刚刚没有提起,就是因为里面的房子实在是太破旧了。 不是说完全不能住人,但想要住得稍微好点,肯定是要大费周章地修缮一番。 屋顶有些地方已经破成大洞,墙壁也有不少裂缝,门窗更是摇摇欲坠,就连院子里的地面都坑坑洼洼的,满是杂草,甚至四合院里都没有人对这个院子动心思。 当然,四合院中的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对这个院子动心思,不仅仅是因为院子破旧不堪,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是属于轧钢厂的,他们可不愿意花费大量的钱财为别人做嫁衣。 …… 第32章 保卫处 一般情况下,王主任宁愿让李安国选能直接入住的房子,也不愿意让李安国去选这个西跨院。 毕竟那个跨院里的房子太破了,修起来是个大工程,耗时费力不说,还得投入不少资金。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轧钢厂可以提供部分修缮资金的话,那这个西跨院对于李安国就非常适合了。 想到此处,王主任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就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对着张姐说道: “这可真是巧了,安国家就住在这个院的前院,要是分到这儿,他刚好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说完,王主任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安国,继续说道: “安国,这个房子挺不错的,空间大,以后住起来也自在,你看怎么样?” 而李安国其实并未像王主任想这么多,在张姐说出中院西跨院的时候,李安国心中就已经确定这个了。 对于这处西跨院,李安国印象也是非常深刻。 这个西跨院虽说与中院相通,但只要在入口处加上一个门,那就算是一个独立的小四合院,私密性绝对有保障。 而且外侧墙外紧邻大路,如果在外侧开个门,那就和四合院没多少关联了,进出也会十分便捷。 这么好的地方,李安国自然不会放过。 虽说修缮起来肯定会花点钱, 但有着系统在,李安国未来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看着张姐和王主任,语气诚恳地说道: “张姐,王姨,您二位都觉得不错,那肯定差不了,而且我也一直想住得离父母近一些,就选这个西跨院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姐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微笑着对李安国说道: “安国既然确定了,那我这就把院子的证明拿给你!这证明你可得收好喽,以后但凡涉及到房子的手续办理之类的事情,都得用到它,可千万别弄丢了。” 张姐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一旁的文件柜前,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拿出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安国,等李安国接过证明,张姐继续开口说道: “钥匙都在街道保管着呢,回头让王主任拿给你就行!等你拿了钥匙,就可以去实地看看房子的具体情况了,你要是心里有了修缮的想法,也能提前规划规划。” 听到张姐的话,王主任赶忙接过话茬: “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回头等安国回去就去街道备案,我把钥匙给安国,保证不耽误事儿。”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一脸认真地说道: “等回去我就去街道,尽早把这事儿落实,心里也踏实。” 听着李安国的话,张姐与王主任相视而笑,同时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李安国的想法十分满意。 随后,张姐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然不早,于是说道: “行啦,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房子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安国你去保卫处,提前给你介绍介绍同事和工作环境,让你心里有个底。” 李安国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认真的神情,说道: “好的,张姐,我正想着早点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呢,真是麻烦您啦,” 王主任也在一旁微笑着叮嘱道: “安国,好好跟着张姐去看看,跟同事们要好好相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千万别不好意思,大胆地问。” “我先回街道,等回头,你去街道备案拿钥匙就行!”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也赶紧点了点头,说道: “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王主任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上前与张姐亲切地握了握手,便直接离开了轧钢厂。 等到王主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张姐也对着李安国说道: “我们也出发吧!” 说着,张姐率先朝着屋外走去。 李安国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随后两人便沿着厂区的道路朝着保卫处走去, 一路上,张姐向李安国介绍着厂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和保卫处的主要职责。 “安国,咱们轧钢厂规模不小,人员也多,保卫处的责任重大,除了平时主要负责厂区的安全保卫工作,包括巡逻、门禁管理、应对突发事件等等,还有外面的一些保卫工作,具体的等回头有保卫处领导给你说,你之前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相信上手应该不难。” 张姐一边走一边说道。 李安国听得全神贯注,不时地点头回应: “张姐,我明白,虽然我之前有一些经验,但到了咱们厂里,我还是得好好学习,尽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听着李安国的话,张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再次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保卫处所在的办公楼。 走进保卫处的办公室,里面一片匆忙的景象。 几名保卫人员正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看到张姐和李安国进来,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女性保卫人员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 “呦,张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呀。” 听到这名大姐的话,张姐笑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这名大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话说的,不是你嚷嚷着缺人手,找我要人嘛,现在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你还不欢迎了?” “还要不要人,不要我可就把人带回去啦!” 张姐说罢,佯装要转身往回走。 这位保卫大姐哪能真让张姐走,她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拉住张姐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着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张姐,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能不欢迎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给盼来了。” 说着,她就把目光投向了李安国,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啊,一看就是个踏实能干的好苗子。” 听到保卫大姐的话,张姐也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李安国,退伍之前是个排长,之前有过相关工作经验,能力相当不错,现在分配到保卫处做保卫干事。” 说完,张姐也转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位是孙姐,在保卫处工作好些年了,经验丰富得很,工作上有啥不懂的,你尽管跟孙姐请教。” 李安国连忙露出一个礼貌而真诚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态度谦逊地说道: “孙姐,您好,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我初来乍到,对很多工作流程和情况都不熟悉,很多事儿都得向您学习,还望您不吝赐教。” 而听完介绍,孙姐才知道,刚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保卫干事,心中顿时更加欢喜,脸上的热情又增添了几分。 她紧紧握住李安国的手,轻轻摇了摇,脸上带着温的笑容说到: “我是孙霞,欢迎你加入咱们保卫处,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有啥事儿尽管开口,别客气。”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是感受到了这个新集体的热情与友好。 随后在孙霞的热心介绍下,李安国也认识了办公室中的其他几位同事。 和新同事们愉快地聊了几句后,张姐也没有继续耽误时间,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了保卫处长张铁山的办公室前。 …… 第33章 见领导 张铁山办公室门外,张姐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接着,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也从屋内传来: “请进!” 张姐闻言,这才推开门,带着李安国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 而这人,便是保卫处处长张铁山。 看到张姐和李安国进来,办公桌后的张铁山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二人,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不过眼神中也是露出一丝探询的目光。 张姐见到张铁山的目光,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地介绍道: “张处长,这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同志,是刚从北边退伍回来的!” 说罢,张姐又侧身看向李安国,给李安国介绍道: “安国,这位就是咱们保卫处的顶梁柱,张铁山处长,张处长以前可是在一线带兵打仗的团长!” 李安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敬意,随即先前跨出一大步,一脸严肃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大声说道: “原 xx 军猛虎团 3 连 2 排侦察排长李安国,向您报到!” 张铁山看到李安国这标准的军礼,微微一怔,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迅速变成了赞善, 他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李安国回了个军礼, 礼毕,张铁山朝着李安国伸出手掌, 李安国见状,连忙走上前同握住张铁山的手。 张铁山握住李安国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上扬,笑着说道: “我说那,原来也是当过兵的,怪不得一见面这精气神儿不一样!” “欢迎你加入咱们保卫处,部队里锻炼出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素质,不过到了咱们这儿,工作性质有些不同,你也得尽快适应。” 李安国腰杆挺得笔直,大声回应道: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以最快速度适应新环境,投入到工作中!” 一旁的张姐适时笑着插了句嘴: “安国同志的档案可相当出色呢,在部队里立过不少功,各项考核成绩也都很优异那,可是个是个实打实的优秀人才!” 听到张姐的话,张铁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松开李安国的手,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好奇,说道: “哦?是吗?那可得好好跟我讲讲,让我也深入了解了解。” 李安国闻言,微微有些羞涩,伸手挠了挠头,然后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 讲述过程中,语气谦逊,没有丝毫的自满与炫耀。 听到李安国的讲述,张铁山脸上的赞赏之意越发明显,也是频频点头。 待李安国讲完,张铁山走上前,笑着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转头对一旁的张姐说道: ““小张,这次给我们保卫处送了个人才呀,有小李同志这样的人才加入,咱们保卫处如虎添翼!” 张姐笑着摆了摆手,回应道: “张处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安国同志自身能力过硬,履历亮眼,我只是觉得咱们保卫处正需要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就推荐过来了。” 张铁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着李安国继续说道: “你在部队之前有过相关工作经验,也取得过成绩,这是优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咱们厂的情况有些复杂,人员众多,安全保卫工作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李安国神情严肃,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着张铁山,郑重其事地说道: “请领导放心,我定当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像守护部队营地一样,守护好厂区的每一寸土地!” 张铁山看着李安国坚定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好!有你这份决心,我就放心了,以后在工作中,遇到问题多和同事们沟通交流,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保卫处是一个团队,只有团结协作,才能把工作做到最好。” 紧接着,张铁山也向李安国大致介绍了些保卫处的工作,李安国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地在心里默默记下。 二人聊了好一会儿,张铁山才停下声音,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 “小李啊,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你也对工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回头先和咱们保卫处的同事们多熟悉熟悉,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流程和厂区的环境,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别自己闷头瞎琢磨。” 李安国赶忙用力点头,大声应道: “是,领导!我一定积极和同事交流,尽快熟悉工作。” 张铁山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姐,询问道: “小张,小李什么时候正式入职呀?” 一旁的张姐笑着回应: “张处长,安国这边入职手续都已经办妥了,今天他就是来熟悉熟悉咱们保卫处,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张铁山听后,脸上笑意更浓,看向李安国说道: “那好啊,小李,后天正式上班,再给你分配具体工作,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咱们保卫处的工作看似平凡,但责任重大,关系着整个厂区的安全和稳定,可不能有丝毫懈怠。” 李安国神情严肃,再次立正站好,回应道: “请处长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与期望!” 张铁山点点头,说道: “嗯,去吧,工作上要是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说罢,又朝一旁的张姐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国再次敬了个军礼,随后跟着张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张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国,张处长虽然平时看着一脸严肃,可实际上人特别好,而且很看重有能力又踏实的人,你好好干,以后肯定错不了。” 李安国一脸激动,看着张姐说道: “张姐,我知道了,多亏您一直帮衬,以后工作上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张姐摆了摆手,笑道: “瞧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这都是你自己有本事,我不过是搭了把手而已,走,我再带你去转转厂区,让你对咱们厂的布局有个更直观的了解,这对以后的保卫工作也有帮助。” “等会我们再回人事处,把你的一些入职后续手续再完善一下,给你发一些工作相关的资料和东西!” 张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安国朝着厂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张姐详细地给李安国介绍着各个车间的位置、功能,以及一些重要设施的分布情况。 “安国,你看那边,就是咱们厂的主生产车间,平时进出的人员和物资都很多,是咱们厂的重点区域。” “还有这边的办公楼,是厂里领导办公的地方,有时候会有重要的文件和资料,安全防护也不能忽视。“ 李安国顺着张姐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张姐,我记住了,以后我会重点关注这些地方。” 张姐看着李安国认真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沿着厂区道路往前走,张姐又给李安国介绍了一些厂区的规章制度。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在厂区里绕了一大圈。 此时,张姐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差不多了,厂区的大致情况你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具体的等回头正式入职了还有人给你说,咱们先回人事处把剩下的手续办完,然后你就可以回去准备准备,等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说完,张姐便带着李安国朝人事处走去。 在人事处,李安国又忙碌了一阵,才领取了工作证等相关资料和物品。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终于拿着东西走出了轧钢厂。 站在厂门口,他长舒一口气,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然后看了看路,转身朝着街道所在方位大步走去。 他还要去街道备案,领取西跨院的钥匙。 想到那即将属于自己的房子,李安国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 第34章 样式雷 从轧钢厂出来没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街道办门前。 门口的大爷依旧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瞧见李安国走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走进大门,李安国热情地与大爷打起招呼: “大爷,又见面啦!” 说着,李安国也给大爷递上了一根烟。 大爷这次没有多说,笑着接过烟便抽了起来。 今天第二次进门了,这会儿再见面,彼此都熟络了许多,大爷也用不着再检查一遍李安国的证件,再说今天李安国出门的时候还是王主任带着的。 见到大爷的表现,李安国笑了笑,然后开口说到: “大爷您先忙着,我进去领个钥匙!” 听到李安国的话,大爷没有开口,只是冲着李安国轻轻摆了摆手, 李安国见状,朝着大爷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街道办。 熟门熟路地走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落,屋内便传来王主任那熟悉的声音: “进!”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屋后他的目光迅速落在办公桌后的王主任身上,笑着说道: “王姨,我来啦!”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王主任脸上也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停下手中正在整理文件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满含关切地看向李安国,轻声问道: “去轧钢厂保卫处转了转,感觉怎么样?” 刚刚坐下的李安国,听到王主任的话,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且带着几分兴奋,开口说道: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情,今天也见了我们处长!”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说道: “那就好,出门在外,能有一个融洽的工作氛围比什么都强,你刚去,要多听、多学、多做,别偷懒,年轻人,吃点苦不算啥,都是积攒经验呢。” 李安国闻言,认真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我明白!” 见到李安国这副认真的模样,王主任微微颔首,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 因为王主任知道李安国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之前李安国入伍之前可是个大学生的苗子, 要不是执意要去当兵,说不准现在大学都毕业了。 所以等到李安国的声音落下,她也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备案文件,然后笑着对着李安国说道: “来,把这个给填了,备上案房子才是你的!”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立刻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王主任的办公桌前。 看着桌上的文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郑重。 随后在王主任的指导下,李安国也开始在文件上认真填写起来,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 片刻后,李安国才算是把文件填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问题,才交还给王主任。 王主任接过文件,并没有直接放进抽屉,而是同样认真地帮李安国再次检查了一遍。 直到确认上面所有信息都准确无误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是说二人小心过度,因为房子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容不得有丝毫马虎。 确认无误后,王主任将文件重新放回抽屉,接着伸手拿出一串钥匙,递到李安国面前,说道: “手续都办好了,这个是房子钥匙,这个跨院里房子虽然有点破,但是地方可不小,回头你看着好好收拾收拾,以后住得也舒心。!” 李安国双手接过钥匙,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激动。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李安国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看着李安国眼中闪烁的激动光芒,王主任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接着说道: “如果说你不知道怎么修缮,咱们街道也有挂靠的工程队,到时候找他们就行!” 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安国,听到王主任的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光一门心思想着房子了,却压根没考虑过修缮的事儿。 要是王主任不说,他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去找靠谱的人来修缮房子。 毕竟往后少说一二十年,他都要在这房子里生活,随便糊弄可不行,再说李安国可不愿意委屈自己。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也是有些想法,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还是您想得周到,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找整治房子的人呢!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你这小子,就会嘴甜,我就算不说,你迟早也能想出办法来。” “不过这找工程队确实是个关键事儿,找不好后面麻烦不断,咱们街道挂靠的工程队,都是给居民们服务过的,口碑都还不错,你到时候有什么想法给他们说说。”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您都说好,那肯定没问题,您给我说说工程队的人在哪儿,我这就去找,早点把房子修缮好,我也能早点住进去。” 见到李安国一脸急切的样子,王主任笑了笑,说道: “负责工程队的师傅姓雷,他家就住在 80 号院,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家。” 李安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 “样式雷?”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 “哟,你这小子懂得还不少,还知道样式雷!” 听着王主任的调侃,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只不过还没开口,王主任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雷师傅确实和‘样式雷’有渊源,虽然没有祖传的那些绝技,但在建筑修缮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听着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地说道: “能碰上和‘样式雷’有关系的师傅,那这房子修缮肯定错不了,我回头一定好好跟雷师傅聊聊,把我的想法仔仔细细和他沟通清楚。” 李安国说完,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没等李安国拒绝,她便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小张,你过来一下。” 片刻之后,之前帮李安国更换证件的小张便出现在办公室中。 小张进门后,先是礼貌地向王主任和李安国点头示意。 等到小张站定,王主任直接开口说道: “小张,安国同志分配到的房子有些破旧,需要找工程队修缮,我把雷师傅介绍给他了,你带他去和雷师傅见个面,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听到王主任的安排,小张连忙点头,对着王主任说道: “好的,主任!” 听到小张的回应,王主任微微颌首,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小张在街道办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对周边情况很熟悉,就让他带你去吧,回头见到雷师傅后,可以把房子的详细情况和你的想法都跟他说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小张或者雷师傅,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对着王主任说道: “好的,王姨,有小张同志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回头把情况跟雷师傅说清楚,争取让房子早点修缮好。”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听到王主任的话,小张心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 虽然他不清楚王主任和李安国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从李安国对王主任的称呼以及王主任对李安国的态度上,便能看出二人关系亲近。 随即他立刻转头看向李安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李同志,我这就带你过去!” 李安国再次向王主任道谢后,便跟着小张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 第35章 街道办张学民 接着,二人走到街道办门口,笑着跟大爷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迈出街道办的大门。 街道办外,微风轻拂,小张与李安国并肩走在街道上, 李安国自来熟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自然而然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烟,递向小张,脸上带着几分热络的笑意。 小张也没有丝毫扭捏,大方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烟。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掏出火柴,“噌” 的一声,火苗蹿起,将香烟点燃。 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小张深吸一口烟,烟雾稍作停留,又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安国身上,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安国同志,80 号院离这儿没多远,咱们走着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听到小张的话,李安国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别这么见外,叫我安国就行!老是同志同志地叫,感觉生分了,以后咱在一个街道办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小张听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行啊,那我就叫你安国,你也别客气,我叫张学民,年纪比你虚长几岁,你喊我张哥就行。” 听到张学民这么说,李安国嘴角上扬,李安国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哥,往后有啥不懂的,少不了向你请教。” 张学民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接着开口问道: “我瞧着安国你的证件,是刚从北边回来吧?” 听到小张的话,李安国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情,缓缓开口解释道: “是啊,刚从北边回来。”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表情,张学民就知道李安国在北边经历了不少事情, 当然,就算是李安国不说,那些立功证书可做不得假。 不过,张学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也没有多追问北边的事情, 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李安国工作的事儿: “这次回来,安国你分配到哪里了?” 这话问得稍显突然,可张学民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虽说上午是他给李安国更换的证件,但李安国具体分到哪里工作,他还真不清楚。 平时但凡有军人退伍回来分配工作,大多都是他带着去办理手续的,可这次王主任却亲自带着李安国去,这不免让张学民心里犯起嘀咕。 李安国倒是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突兀,也压根没想着隐瞒。 因为李安国清楚,自己早晚都会和张学民打交道。 要知道轧钢厂有不少工人都住在南锣鼓巷,而自己又被分配到轧钢厂保卫处,专门负责保卫工作。 平日里的安全巡查、处理各类突发状况,和街道在治安联动、人员信息核实等方面都得和街道有交集。 所以张学民话音刚落,李安国便直接开口说道: “张哥,我分到轧钢厂保卫处啦,以后就负责保卫干事的工作。” 张学民一听,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便露出笑容,说道: “可以呀,安国!你这刚回来就担任重要岗位,成干部了,按理说也对,以你立下的那些功劳,当个普通保卫员确实屈才了!” 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神色谦逊地说: “什么干部呀,张哥,照这么算,你在街道办工作,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大家都是都是为人民服务,岗位不同罢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学民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句话说得漂亮!在理儿!不管在哪个岗位,踏踏实实地做事,那就是好样的,你能有这觉悟,到了轧钢厂保卫处,肯定能把工作干好。” 看到张学民这夸张的动作,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张哥,你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都找不着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安国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随后张学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他微微低下头,脚尖不自觉地轻轻蹭着地面,模样显得有些扭捏,踌躇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安国,我问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 见到张学民这般模样,李安国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一路上张学民都大大方方的,怎么突然这么扭捏。 他随即回道 “张哥,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尽管问呗,咱俩之间还客气啥。”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张学民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刚来街道办也没多久,所以对街道里的人际关系不太清楚,听你称呼王主任,感觉你们像是有亲戚关系?” 李安国闻言,瞬间明白了张学民的意思,也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李安国向来行事磊落,又不指望通过王主任走后门谋取什么私利,所以便大方地直接开口: “张哥,是这么回事,我和王主任的儿子赵恒是高中同学,关系比较铁,当年我去当兵的时候,还是王主任给我办的手续,这么多年,王主任一直特别照顾我,就跟我的长辈一样,所以我一直叫王姨。” 张学民听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安国,那你和王主任这缘分可不浅呐。” 明白了李安国与王主任的关系后,张学民心中也有了底。 不过,张学民的为人就是如此,即便知道对李安国的态度并没有丝毫变化, 相反,还变得更加热情了。 因为通过这一路的交谈,让张学民认定,李安国是个可交的。 况且李安国退伍之前就是排长,还立下过不少战功,这足以说明他能力出众。 现在又是轧钢厂的保卫干事,打好关系一定没错。 随后张安民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近。 “我就说嘛,王主任向来公私分明,这次却亲自带你去办手续,原来是这么个缘由,当然哥哥可不是怀疑你走后门,王主任的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嘛,她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在工作上那是铁面无私。”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王姨确实是个无私的人,这次也是轧钢厂刚好缺了个保卫干事,厂里觉得我条件还行,就安排到这个岗位了!” 张学民闻言,立刻点头赞同道: “那肯定的,安国你的条件可不差,在部队能当排长还立功,可不容易,轧钢厂自然不能错过!像你这样有能力又有经验的人,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以后在保卫处好好干,说不定很快就升职了。”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张哥,你再夸我可自己走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学民也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你可别太谦虚。” 说罢,张学民收了收笑容,一脸正色地接着说道: “说点正事,安国,咱们街道轧钢厂的工人不少,刚好你又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街道和厂里很多工作都有交集,咱们互相照应着,肯定没错。”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张哥,你放心,街道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见到李安国认真的神情,张学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赏。 随后他微微颔首,说道: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都是为了咱们这片儿的安稳,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你在厂里要是遇到和街道相关的事儿,比如工人和居民之间有矛盾啥的,就及时跟我联系,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安国闻言,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朝着 80 号院的方向走去。 …… 第36章 雷师傅 二人一路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南锣鼓巷 80 号院。 这院子和李安国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大,大门有些陈旧,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院墙上也是爬满了青藤。 院子前,一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茶壶,慢悠悠地品着茶。 见到小张走来,老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脸上绽露出慈祥的笑容,开口询问道: “小张干事,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院里来了?这位是?” 张学民笑着走上前去,开口说道: “王大爷,我带这位同志来找雷师傅,他刚分配了房子,房屋有些破旧,需要修缮一番。” 说着,张学民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李安国,转而对李安国介绍道: “这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王大爷!”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赶忙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 “王大爷,您好!” 说罢,他自然地从兜里掏出烟,递向王大爷。 王大爷也没有客气,顺手就接过了李安国手里的烟。 张学民见王大爷接过烟,接着开口问道: “王大爷,雷师傅这会儿在院里吗?” 听到小张的话,王大爷轻轻磕了磕烟,说道: “在呢,我刚还瞧见他在屋里忙活,估计正摆弄他那些宝贝工具呢,我这就去给你叫他过来。” 说着,王大爷便要起身。 张学民赶紧按住,然后开口说道: “王大爷,您别起来了,我知道雷师傅住那,刚好安国同志还要找雷师傅聊一聊,您老就坐着歇着,喝喝茶!” 王大爷听了张学民的话,便又缓缓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行,那你们自己过去吧,小雷子人不错,手艺也好,有啥要求尽管跟他提,他肯定能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学民点了点头,说道: “好嘞,王大爷,我们知道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过去了。” 王大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 随后,张学民便带着李安国朝着雷师傅的屋子走去。 来到雷师傅门前,张学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同时提高音量喊道: “雷师傅,我是街道办的小张!” 听到张学民的声音,屋内先是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阵叮铃咣啷、杂乱无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乎是各种工具碰撞的声响。 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拉开,雷师傅从屋内走了出来。 只见雷师傅身形微微发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略显破旧的工装,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工装之上,还沾着些许木屑,看样子是在屋子整治木头。 见到门前的张学民和李安国,他眼前顿时一亮,眼神中满是热情,随即赶忙开口说道: “张干事,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说罢,他迅速侧身,用力推开房门,热情地对着二人说道: “我刚才在捣鼓些工具,屋里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收拾,您二位快进来,快进来坐。” 张学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雷师傅,就不进去打扰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在轧钢厂保卫处上班,他刚分配的房子有些破旧,街道办把他介绍过来,想请您帮忙修缮修缮。” 雷师傅的目光立刻转向李安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热情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说道: “李同志,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李安国闻言,也上前一步,握住雷师傅的手,说道: “雷师傅,麻烦您了!房子修缮的事儿,还得麻烦您。” 雷师傅一听,脸上满是热忱,急切又不失礼貌地开口道: “哎呀,李同志,可千万别这么说,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您给我讲讲,房子面积有多大呀?具体想怎么修缮?我好心里有个底,给您出出主意。” 说着,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小本子和一支短得快拿不住的铅笔,微微俯下身,作势就要记录。 听着雷师傅急切的话语,李安国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着实没有想到雷师傅比自己还着急。 只不过李安国不知道的是,像雷师傅他们这些人,虽说挂靠在街道办名下,可实际上并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固定工资可拿,完全是靠接活来维持生计。 有活的时候,一家人还能混个肚饱,没活的时候,一家人连吃饭都困难。 而现在这段时间,虽然还没有到真正的困难时期,但已经是显现出几分征兆, 所以雷师傅这些人,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饥一顿饱一顿成了常态。 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活干,一家人又能吃上饭,不至于断粮挨饿,他又怎能不心急呢? 一旁的张学民看到李安国满脸的迷惑不解,便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李安国耳边指点了几句。 李安国听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道: “雷师傅,我住在 95 号院,分给我的房子是中院的西跨院,具体面积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有三间屋子,地方倒是比较宽敞,就是屋子破损得比较厉害,我想着好好修缮一番,能住得舒服些。” 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雷师傅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虽然李安国描述的不太清楚,但是作为一个老工匠,雷师傅心里已经是有了大致的判断。 再说95院的规格雷师傅也清楚,所以心中对于这个西跨院的修缮也是有了个底。 就不算其他的,单纯这三间屋子的修缮都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可以让雷师傅几人好好忙上一阵子, 如果说李安国还想弄些其他的,那工程量还得增加。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雷师傅和家人终于能摆脱饥一顿饱一顿的困境,好好地吃上几顿饱饭了。 想到这里,雷师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 随即,他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常做的!我们的手艺您尽管放心,在这一片儿,我修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有一个有问题的!”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回道: “雷师傅,您是街道介绍来的,我肯定信得过您,不过我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具体也说不太清楚。您看您现在忙不忙,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房子?” “到时候您看看屋子的损毁情况,我也好给您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眼前顿时一亮,连忙开口,声音激动的还有些颤抖: “没问题,我不忙,我一点儿都不忙!随时都能跟您去。”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雷师傅开口说道: “那行,雷师傅,咱们这就出发吧!” …… 第37章 三大妈的反差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笑着挠了挠头,然后说道: “行,您二位得稍微等我一下,我得去拿家伙什!” 说罢,雷师傅也不等李安国和张安民回应,便迈着匆匆的步伐,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屋子。 门口,李安国和张学民二人看到雷师傅这风风火火的动作,不禁相视而笑,脸上皆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随即就听张安民开口说道: “安国,接下来就是你和雷师傅对接了,我手头街道还有些事儿要忙,就先回去了。”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也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张学民能带着他来找雷师傅就不错了,人家在街道办有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事务繁杂,不可能全程陪伴着李安国处理修房子的事。 再说修个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和雷师傅商量妥当,后续让施工的人按部就班地干就行。 所以张学民话音刚落,李安国连忙点头,热情地开口说道: “没问题,张哥,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忙你的!” 张学民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亲切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都是应该的,以后在轧钢厂工作,咱们少不了打交道,房子修缮要是遇到啥问题,随时来街道办找我,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行,有问题一定麻烦你!对了,张哥,周末有时间没?” 听到李安国突如其来的一问,张学民微微一愣,不过转瞬之间,像是猜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反问道: “咋啦,安国,周末你有啥事儿吗?要是没啥特别急的,我周末一般都有空。” 听到张学民的回应,李安国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周末有时间的话,再约上几个街道上熟悉的朋友,咱们一起吃个饭,我刚来这边,也想跟大家多熟悉熟悉,再说以后有啥事儿也方便互相照应不是!” 张学民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笑意更浓,再度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没问题,我周末肯定有空,到时候我叫上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事,大家热热闹闹地聚一聚,也正好让你跟大伙都认识认识。” 张学民说罢,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 他心里清楚,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范围可不仅仅局限于厂内的安保,有时候,厂外工人的相关事务也需要他们协助处理,所以和街道办打好关系,对今后的工作开展肯定大有益处。 于是李安国笑着说道: “行,到时候我找地方!” 张学民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直接转身,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张学民走后,过了好一会儿,雷师傅才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匆匆出来。 走出门外的雷师傅,瞧见门外只剩下李安国一人,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李同志,张干事呢?怎么没见着他?” 见到雷师傅这疑惑的神情,李安国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 “雷师傅,张哥还有工作要忙,就先回回街道办了,情况他都给我说过了,街道这边对咱们这事儿就是个中间搭桥的作用,等修缮完了,我把五块钱交给街道,就算是走了个正规流程,要是后面房子修缮出了啥问题,街道就会找您协调,当然我相信您的手艺,肯定不会有啥问题哈。” 听到李安国门清儿,雷师傅也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说道: “行,张干事给您说了就行,不过您尽管放心,我老雷修了大半辈子的房子,经我手的房子,保证您住上个几十年都稳稳当当,不会出啥大问题!” 李安国笑着点点头,说道: “雷师傅,我对您那是信心十足,咱们先去看看房子吧,您给好好诊断诊断,看看都需要怎么修缮。” 雷师傅应了一声,便跟着李安国走出了 80 号院。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雷师傅修缮房子的费用可远不止五块钱。 正如李安国所说,街道办在其中只是充当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 修缮房子具体需要多少钱,完全是李安国与雷师傅二人私下商量确定,街道办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细节。 只不过收取五块钱,作为后续房屋维修的一个保障。 倘若雷师傅修的房子日后真出了什么问题,就由街道办出面来找雷师傅协商解决。 80 号院和 95 号院相距并不远,所以没过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 95 号院。 此时还不到下班点,院子门口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出入。 李安国带着雷师傅径直走进了院子。 走进院子,只见三大妈正坐在门口。 她瞧见李安国带着个陌生人进来,先是微微一怔,不过转瞬之间,脸上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着李安国好奇地问道: “安国啊,这位是?” 李安国笑着快步走上前,介绍道: “三大妈,这位是雷师傅,是街道办介绍来帮我修缮房子的。” 李安国说完,雷师傅也笑着朝三大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三大妈却没有如平常一样笑着回应,而是在李安国说完之后有些发懵,直接开口说道: “你们家房子坏了?没听你妈说呀?” 听到三大妈的话,李安国心里明白她误会了。 不过李安国也没打算隐瞒,毕竟雷师傅马上就要带着人来修缮,这事儿在院里肯定瞒不住,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所以李安国坦然地直接开口说道: “不是我们家房子,我这不是退伍回来分配工作了嘛,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大妈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在院子里生活这么多年,谁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底, 本来李家条件就不错,现在李安国退伍回来,不仅有了工作,还分了房子,怎能不让人羡慕。 三大妈感慨地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哎哟,安国啊,你可真有出息!退伍就有工作,还有房子分!不像我们家解成,到现在还只是个临时工,对了,安国你分配了什么工作,房子在哪呀?” 听到三大妈的话,李安国没有立刻提及具体工作,只是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西跨院的方向,说道: “分到轧钢厂了,房子就在咱们院,中院那边的西跨院!” 听到李安国说进了轧钢厂,三大妈眼神中瞬间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不过听到李安国说分的房子是在中院的西跨院,三大妈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同情之色。 她以为李安国分配的是西跨院那三间屋子中的一间! 当然,三大妈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差,也是因为她对西跨院的情况了如指掌。 西跨院的屋子破旧程度,可不是简单修一修就能解决的。 要知道连一向惯会占便宜的他们家都没对那院屋子动过心思,可想而知其中破旧程度。 虽说李安国只分了一间,但其他房子要是不修缮,万一有一间塌了,李安国那间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这些心里话,三大妈当然不会说出来。 只不过在听完李安国的话后,她故作平静地说道: “西跨院屋子确实破得比较厉害,得好好修一修!” 李安国当然不会知晓三大妈的内心想法,所以听到三大妈说完之后,接着开口说道: “您说的是,所以我就把雷师傅请过来了,那您先忙您的,我先回去给我妈说一声,然后带雷师傅看一看!” 说罢,没等三大妈回复,李安国直接带着雷师傅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 第38章 借钱! 三大妈望着李安国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里低声嘀咕道: “分了个这么破的房子,就知道他这工作好不到哪儿去!” 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三大妈的想法,要不然肯定会怼上一句,破房子总比没房子好! 来到自家门前站定,李安国一边从兜里掏出烟,一边对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您稍等我一下,我先拿点东西,马上我去就去中院看房子!” 雷师傅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李安国先去忙。 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他便亮开嗓子朝着里屋喊道: “妈,我回来了!” 李安国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赵红霞就抱着小家伙从里屋匆匆走了出来。 赵红霞脚步急切,眼神中满是期待,边走边问道: “回来了,怎么样,分配的是什么工作呀?” 李安国看着母亲那焦急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然后快步迎上前去,伸手接过赵红霞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一到李安国怀里,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 “咯咯” 地笑个不停,模样可爱极了。 李安国轻轻晃着小家伙,随后抬起头,对赵红霞说道: “分配到红星轧钢厂啦,当保卫干事!” 赵红霞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几分,连连说道: “分了就好,分了就好,刚好分到轧钢厂,和你爸你哥他们能一起上班。” 正说着,赵红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好奇,紧接着问道: “保卫干事,这算不算是个干部呀?” 李安国闻言,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笑着点头解释道: “也不算是什么干部啦,就是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瞬间喜笑颜开,抬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都负责保卫工作了,怎么能不算干部呢!” 赵红霞说罢,李安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论,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对赵红霞说道: “对了,今天去办手续,厂里还给分了个房子,就是咱们中院的那个西跨院!” 听到李安国说房子竟然分在了自家院里,赵红霞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地说道: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咱们一家人住得更近,以后互相照应着就更方便了!”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赵红霞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你分到西跨院了?”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赵红霞见状,神色瞬间一紧,脸上满是担忧,急忙说道: “他们怎么把房子给你分到西跨院去了呀,那院房子可破得厉害,而且三间屋连在一起,要修的话还得一起修,咱们就分一间,还不如分到其他地方呢!”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知道母亲误会了,随即耐心地解释道: “妈,您误会了,不是一间房,是整个西跨院都分给我了!” 李安国说完,赵红霞瞬间愣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安国,重复问道: “一整个西跨院?” 李安国用力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再次确认: “对,妈,一整个西跨院。” 说完,生怕母亲不信,李安国赶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街道的备案文件。 赵红霞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直接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后,就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道: “这…… 这可太好了,安国真是有出息,刚退伍就有工作,还有了自己的一整个院子。” 见到母亲这般激动的样子,李安国赶忙开口安慰道: “妈,您别太激动,咱们家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李安国还让怀里的小家伙伸手去轻轻抚摸赵红霞的脸,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赵红霞看着兄妹俩的暖心举动,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擦拭眼角激动的泪花,说道: “好好好!” 见到母亲情绪恢复正常,李安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对了妈,街道给介绍了个修房子的师傅,我把他请过来了,待会就去看看房子怎么修!不过我得跟您借点钱。” 原来,李安国回来的时候去逛了一次供销社,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所以修房子的钱暂时只能先跟家里借。 当然,李安国心里清楚,等到系统循环起来,自己就再也不会为钱发愁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借什么借呀,你之前寄回来的钱我都给你存着呢,妈这就去给你拿,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上了。” 说着,赵红霞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便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赵红霞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些纸币。 她仔细地数了数,从中拿出十张大团结,递到李安国面前,说道: “拿着,这钱你先拿去用,修房子是大事,该花的钱千万别省,要是不够了,再跟妈说。” 李安国接过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道: “妈,谢谢您,等我发工资了,一定马上还给您。” 赵红霞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还不还的,你能把房子修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吧,回头等房子修好了,到时候您和爸还有安心就搬过去住!” 赵红霞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住什么住呀,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听着母亲的话,李安国没有反驳,但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等房子弄好了,要让爸妈和小家伙搬到自己那儿去住。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不再耽搁,说道: “妈,人家师傅还在门口等着呢,我得带着师傅去看看房子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点了点头,然后关切地问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呀?” 李安国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那房子不定破成什么样呢,我和师傅去就行,您和安心就在家吧,免得你们跟着操心。”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赵红霞也没有再坚持,叮嘱道: “好吧,那你和师傅好好商量,有啥问题及时回来跟我说,这房子破旧,说不定有啥危险,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您就一百个放心吧,等回头我和师傅商量好了,到时候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李安国边说,边将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还给赵红霞。 等到赵红霞稳稳地抱好小家伙,李安国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 第39章 怒喷贾张氏 走出房门,李安国丝毫没有耽搁,当即招呼着雷师傅朝着中院走去。 二人脚步轻快,刚踏入中院,便瞧见贾张氏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楔子,专心致志地做着鞋子。 贾张氏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安国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一颤,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愤恨。 她狠狠地瞪着李安国,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不过,她的嘴唇也只是微微颤抖着,终究没敢开口骂人,显然是被李安国昨天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给彻底威慑住了。 手中拿着楔子做鞋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 李安国自然察觉到了贾张氏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但他也没放在心上,看了一眼贾张氏,也没有说话,直接对着身旁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咱们走吧,房子就在中院旁边。” 雷师傅也注意到了一旁贾张氏那不善的眼神,心里明白这个人和自己的东家关系不睦。 不过雷师傅也没有多说话,毕竟大杂院里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跟着李安国朝着西跨院走去。 二人压根没打算搭理贾张氏,可贾张氏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李安国。 只见她突然重重地把手中的楔子往旁边一扔,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什么人都往院子里带,这要是丢了东西,可有的说了!” 李安国听到贾张氏阴阳怪气的话,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直直地看向贾张氏,语气严肃地说道: “贾大妈,您说话可得有个分寸,雷师傅是街道办介绍来修房子的,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您在这院子里也住了这么久,说话做事可别没了规矩,平白无故污蔑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贾张氏被李安国这么一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就像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一样。 可她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依旧梗着脖子,低声嘟囔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年头骗子可多了去了,保不准你们就是一伙的。” 李安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刚想再次开口好好教训一下贾张氏, 雷师傅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随后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位大妈,我老雷在这一片儿做修缮的活儿都有些年头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对我的手艺和为人那都是一清二楚的,我来咱们这院子,就是正正经经来修房子的,您要是心里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街道办打听打听,一准儿能把事儿弄明白。” 贾张氏听了雷师傅的话,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不信任的神情。 但最后却没有开口,因为雷师傅的名字在这一片儿也算小有名气,她之前也有所耳闻。 见到贾张氏不再吭声,李安国和雷师傅便不再理会她,继续朝着西跨院走去。 当二人来到中院与西跨院连接的小门处,李安国正要伸手开门时,却突然听到贾张氏扯着嗓子一声大吼: “那是人家轧钢厂的房子,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偷东西?” 听到贾张氏这莫名其妙的话,李安国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 “嗖” 地一下又蹿了起来,烧得他心头直冒火。 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缓缓转过身,直直地盯着贾张氏,一字一顿地说道: “贾张氏,轧钢厂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李安国的回应,贾张氏却以为自己抓住了李安国的把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神情就好像她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她尖着嗓子,扯着喉咙喊道: “哼,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这房子是轧钢厂的,你凭什么随便进?说不定你就是想和外面这个人一起偷院子里的东西,我今天可不能让你们得逞!” 说罢,贾张氏就像疯了一样,朝着院子里大声呼喊起来: “快来人呐,有人来咱们院子偷东西了!抓贼啊!” 听到贾张氏这一嗓子,李安国的眼角狠狠地一缩,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抬脚就要上前好好教训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就在这时,只见前院的三大妈和后院的二大妈,以及院子里其他听到动静的人,都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二大妈是个急性子,风风火火地一过来,就咋咋呼呼地大声问道: “咋回事?咋回事啊?谁偷东西了?” 贾张氏见状,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李安国和雷师傅,恶人先告状地说道: “就是他们俩!李安国带了个外人进院子,还说要进轧钢厂的房子,我看他们就是心怀不轨,想偷东西!” 贾张氏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安国和雷师傅身上。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听到贾张氏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突然听到李母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贾张氏,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儿子刚分的房子,手续齐全,光明正大,你在这儿血口喷人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母抱着小家伙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怒容,那眼神仿佛要把贾张氏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径直走到贾张氏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儿子李安国是什么样的人,他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被分到了轧钢厂里,厂里照顾他,才分了这套房子,你倒好,在这儿污蔑他偷东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听到赵红霞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围观众人都不禁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随后,就听二大妈开口问道: “他李婶,安国真进轧钢厂了?这事儿咋没听你提过呢?” 听到二大妈的话,赵红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安国。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从兜里掏出证件,然后走上前几步,对着二大妈说道: “二大妈,这是我今天刚领的证件,您可以看一下!” 二大妈闻言,连忙快步走到李安国身前,双手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十分好奇,纷纷伸长脖子,围拢过来。 虽然二大妈识字不多,但证件上面李安国那清晰的照片,以及明晃晃、红彤彤的轧钢厂印,她还是一眼就能看清楚的。 毕竟他们家刘海中在轧钢厂工作,家里有不少和轧钢厂相关的物件,那印章的样式她早就看熟了,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二大妈拿着证件,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证件看着是真的,确实是轧钢厂的印,错不了。” 听到二大妈肯定的声音,贾张氏顿时心慌意乱起来,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但她那死要面子的性子,让她依旧嘴硬地说道: “我…… 我怎么知道这证件是不是假的,说不定是他伪造的,现在造假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李母听到贾张氏还在这儿胡搅蛮缠,不肯罢休,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 “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厂里或者街道办核实,看看这证件到底是真是假,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今天跟你没完!” 听到李母这般强硬的话语,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始指责贾张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指责声如潮水般向贾张氏涌去。 贾张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脸上热辣辣的,就像被火烧一样。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众人的目光,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但她心里那股子拧劲儿还在,依旧不甘心地嘟囔着: “证件是真的,谁知道轧钢厂有没有真给他分房子啊?这么多人都没分到,凭什么他就能分到?” 听到贾张氏这无理取闹的话,众人再次一愣,都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态度给气到了。 而李安国不等众人再次开口,直接伸手从兜里拿出钥匙,然后大步走到中院与西跨院之间的门前, “咔嚓” 一声,干净利落地打开了门。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样。 …… 第40章 秦淮茹再挨打 李安国打开门,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这钥匙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厂里没把这房子分给我,我哪来的钥匙?你总不能说这钥匙也是我偷来或者伪造的吧。” 院里的人眼见李安国拿着钥匙顺利开了门,瞬间恍然大悟,也明白李安国说的是真的。 于是,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贾张氏,开始再次指责起来, “贾张氏,你也太能胡搅蛮缠了吧!这下没话说了吧,人家安国本来就是这房子正儿八经的主人。” “就是呀!人家都拿钥匙开了门,你还在这儿瞎猜疑,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贾张氏,往后可别再这么冤枉人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理应相互信任才是。” “对呀,人家安国刚退伍回来,为国家立下了功劳,厂里分房给他是合情合理的事儿,你怎么能这般刁难人家呢?” 贾张氏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虽然依旧不服气,可也知道自己理亏。 清楚再继续争辩下去也讨不到好,于是只好乖乖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大家。 李母看到贾张氏终于不再说话,也不想再和贾张氏纠缠下去,随即转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别再跟她浪费时间了,你和师傅赶紧进去瞅瞅房子,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修缮,咱们可没闲工夫在这儿陪她闹!” 李安国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 “妈,我知道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雷师傅,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雷师傅,咱们进去吧。” 雷师傅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李安国身后,一同走进了西跨院。 瞧见李安国和雷师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西跨院的门内,赵红霞满脸嫌弃地白了贾张氏一眼, 轻哼一声,扭身便走,步伐带着几分不屑与干脆。 其他街坊们眼见当事人都走了,热闹也瞧不成了,便也三三两两、意兴阑珊地散开了。 随着众人离开,李安国分配到轧钢厂,分了房子的事情也在院子里传开。 众人走了,贾张氏可没地方去,只能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 她坐在门口,越想越气,手中的鞋垫都差点被戳穿,嘴里还不停嘟囔: “哼,不就是进了轧钢厂分了房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说着,秦淮茹正好带着棒梗从外面回来。 瞧见贾张氏气鼓鼓地坐在门口,满脸阴沉的样子,秦淮茹不禁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秦淮茹不问则已,一问就好像点燃了火药桶,贾张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火冒三丈。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声,重重地打在秦淮茹脸上,边打还边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蹄子,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去哪儿野了?”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秦淮茹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仿若被火烧一般。 棒梗也被吓得 “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贾张氏,眼中满是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呀?我没招您没惹您的,您怎么就打我?” 贾张氏依旧怒火中烧,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恶狠狠地说道: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都快被人气死了,你还有心思问我怎么了!” 贾张氏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般,唾沫横飞地叫嚷着, “李安国那个小崽子带着个生人进院子,我不就是上前问了几句嘛,谁知道他倒好,还敢跟我顶嘴!周围那些人也都瞎了眼,全都帮着他说话,还说我冤枉他!” “他李安国刚退伍就进了轧钢厂,还分了房子,凭啥好事儿都让他们家占了?咱们家咋就没这福气?你倒好,还有脸问我为啥发这么大火!”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这番话,满心无奈,却又不敢轻易反驳。 她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水,捂着脸颊说道: “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李安国能有这样的好事儿,那是人家有本事,咱们也不能眼红啊,而且我今天就是带着棒梗出去转了转,真没干什么别的事儿。” 贾张氏见秦淮茹竟敢顶嘴,顿时暴跳如雷,伸手又要接着打。 秦淮茹见状,赶忙往旁边躲了一步。 贾张氏这下更急了,气得跳脚骂道: “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带着孩子瞎转悠,也不想想办法让家里日子好过点,花了这么多钱娶了你,你就不能有点用处?” 说到这儿,贾张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猛地收起手,冷哼一声,对着秦淮茹说道: “哼,从明天起,你给我去街道要火柴盒沾,别在家里白吃白喝。”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说道: “妈,我出去找活儿干了,棒梗咋办?他还这么小,正需要人照顾呢,而且家里的家务活儿也不能没人做呀。” “再说了,上次您不是去问过街道嘛,人家说咱们家不符合条件,不给火柴盒沾的活儿嘛。” 贾张氏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 “那是你的事儿,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这个家可不能养闲人。” 说完,贾张氏转身便气冲冲地回了屋,只留下秦淮茹和棒梗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秦淮茹望着贾张氏离去的背影,满心苦涩,眼眶中泪水打转。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自己的地位卑微,贾张氏说一不二,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这事儿,她实在是办不到啊! 而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贾张氏无能狂怒,把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此刻他正和雷师傅站在院子里,对着三间屋子指指点点,讨论着修缮事宜。 就见雷师傅先是不紧不慢地绕着屋子踱步一圈,走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抬起手,轻轻敲击墙体。 敲完之后,雷师傅微微侧耳,仔细聆听着墙体传来的声音,随后根据传来的声音判断着屋子的情况。 听完声音,雷师傅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这墙体有不少地方已经疏松了,得重新加固,我建议用青砖,结实又耐用。” 李安国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雷师傅,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您说咋办就咋办,怎么稳当怎么来,另外,您瞧这屋顶,破破烂烂的,是不是也得大修一番?” 雷师傅顺着李安国指的方向,抬头看向屋顶,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专注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没错,屋顶的瓦片大多都有破损,根本防不了水了,得把旧瓦片全部掀掉,重新铺新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顺带检查一下房梁有没有腐朽的地方,要是房梁有问题,可得及时更换,这可关系到房屋整体的安全性,半点马虎不得。” 说完这些,雷师傅又把目光投向院子,仔细打量一番后,继续开口说道: “李同志,院子面积和屋子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您看您对这院子的改造有没有啥想法或者特殊要求,您尽管说,我刚好一起规划进去。”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望着眼前略显破旧的三间屋子,陷入了沉思。 …… 第41章 院子的设计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才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看向雷师傅,有条不紊地说道: “雷师傅,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三间屋子就按照您刚才说的修缮方案来推进,不过在靠近路边的这间屋子里面,您帮我修成一个卧室,中间最好能隔出个卫生间!” 说着,李安国抬起手臂,手指指向最外侧那间屋子, “中间这间屋子,作为客厅,另外可以隔出来一间小书房,然后剩下那间屋子,弄个厨房和杂物间就行了!” 说完对于三间屋子的设计,李安国略带忐忑地看向雷师傅,问道: “雷师傅,您经验丰富,您觉得我这些想法实际操作起来可行吗?就比如隔出卫生间之类的,在施工过程中会不会遭遇什么难题?” 雷师傅一边耐心地听着李安国的描述,一边微微点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时地记录着关键信息。 等李安国讲完,雷师傅抬起头,目光在三间屋子中来回扫视,脑海中迅速构思着具体的施工方案。 片刻之后,雷师傅终于开口说道: ““李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就是卫生间可能麻烦点,需要做下水,不过巧了,您这间屋子刚好靠墙和外面连着,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只需在墙外合适位置打通管道,接入主下水就可以。” 听到雷师傅的这番话,李安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之前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西跨院,除了看重其隐私性和便捷性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能在这个院子里弄个属于自己的洗手间。 在这个年代里,可没有什么独立卫生间之说,大杂院都是公厕,甚至到千禧年左右都是这样, 公厕什么样子大家心里也都清楚,环境脏乱差,地面常年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异味,尤其是到了夏天,蚊虫肆虐,卫生状况简直不堪入目。 当然,排队上厕所更是常有的事,有时着急得不行,却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着,那种无奈和尴尬,谁经历过谁知道。 作为一个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人,李安国最不适应的就是公厕。 所以谈起房子的设计,李安国第一时间就是让雷师傅把卫生间给安排上。 现在得知自己的想法都能够实现,李安国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继续说道: “雷师傅,既然我的想法可行,那就按照这样修吧,另外,屋里和院子里也都铺上您之前提到的那种青砖。”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瞬间一愣,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地看向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您这三间屋子虽说面积不算太大,但加上院子,怎么着也得有二百多平,要是将地面全都用青砖铺就,那可得不少钱呐。。” 李安国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态度坚定地说道: “没事儿,我可是打算在这院子里住几十年,修得好一点,自己住着也舒心,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该用好材料就用好材料。” 听到李安国这般豁达的话,雷师傅心里顿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这段时间活儿少得可怜,他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正愁从哪儿找米下锅呢,就遇到李安国这样一个大客户,他怎能不兴奋。 所以,等到李安国说完,雷师傅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肯定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铺青砖的工艺我们这些人熟得很,保证地面铺得平平整整,严丝合缝,让您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安国看着雷师傅诚恳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雷师傅,我找您就是信得过您,您放心整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听到李安国如此信任自己,雷师傅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暖流,眼眶也微微泛红。 随后就听他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我老雷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把房子修得妥妥当当,绝对让您满意。” 李安国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对雷师傅的信任。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雷师傅心中也有了打算,就是这次一定要使出全部的功力。 随后,他看了看空旷的院子,心中也是一动,连忙开口说道: “李同志,我看您这么大的院子空着也不是个事情,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微微一愣,显然之前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就见李安国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还真没有什么具体规划,雷师傅您是老师傅,经验丰富,您看看怎么弄比较好?您给我出出主意。” 雷师傅闻言,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沿着院子的边缘慢慢走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脚步大致测量着院子的长宽,嘴里还不时地小声念叨着一些数据。 过了好一会儿,雷师傅才快步走回李安国身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李同志,这么大的院子闲置着太浪费了,我建议您可以在靠近大路的那面墙上建两个隔开的小屋,像刚才您说的厨房,就可以设置在靠近三间大屋的位置,进出方便,剩下那间小屋放在院角,当作卫生间。” 雷师傅越说越兴奋,走到靠近大路的那面墙前,继续比划着说道: “两间小屋中间的位置,我给您设计一个隐门,这个隐门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以后您进出院子。” 听到雷师傅的规划,李安国眼前顿时一亮,但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雷师傅,我们这么修没问题吧,街道会不会允许啊?可别到时候修到一半,被街道制止,那可就麻烦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一脸自信地摆了摆手,然后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我老雷既然敢提出来,就肯定没问题,两间小屋一面靠墙,施工难度不大,用料也相对节省,而且咱们这属于合理改造,又不是违章搭建,街道那边不会说什么的,就是这个隐门,因为要做到隐蔽,从外面看不出来,所以在制作和安装上都得下一番功夫。”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经手过不少类似的活儿,经验丰富得很,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见到雷师傅这么自信满满,李安国心中这次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听着雷师傅的描述,心中也有些憧憬,如果真按照雷师傅所说建起来,那自己这个院子可不简单了。 虽说比不上那些高门大院,但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住在里面,还真就比楼房舒服多了。 ...... 第42章 三百七十块 想完这些,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就按您说的办!” 话落,李安国脑海中突然闪过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乘凉架的模样,于是接着说道: “雷师傅,您看剩下地方,能不能弄个遮阳乘凉的架子?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在下面乘凉聊天,孩子们也能在那儿玩耍,最好再种上些藤蔓植物,等植物爬满架子,既能遮阳,又美观。” 雷师傅听了李安国的提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说道: “李同志,您这想法可真不错!在院子里搭个遮阳乘凉架,再种上些葡萄藤或者丝瓜藤之类的,等它们爬满架子,夏天的时候不仅能遮阳避暑,还能结出果实,一举两得,我以前就做过类似的架子,用结实的木材搭,保证稳固耐用。” 雷师傅说完这些,仍觉得意犹未尽,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和中院相连的那道门,脑海中瞬间灵感迸发,随即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李同志,院子这边也能利用上,我在靠近中院那个门旁边给您弄几块大点的石头做个小假山,然后靠近地面的地方弄个小鱼池如何?” “您以后如果钓了鱼也能直接放里面,闲的时候还能赏赏鱼,另外在鱼池旁打个井口,如果自来水不行,您到时候也能用井水。” 虽说现在院里都通着自来水,但自来水是什么情况,雷师傅心里清楚,时不时就停水,很不方便。 既然想着给李安国弄个鱼池,那就不能让李安国觉得麻烦,所以干脆再打口井,这样既能保证鱼池的用水,也能在停水时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说完这些,雷师傅还担心李安国觉得在院子打井会不会对周围屋子造成影响,接着赶忙解释道: “另外,如果您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我会让打井的师傅在打井的时候仔细勘察,选择合适的位置,保证不会影响到周围房子的结构安全,绝对不会让您有担心。” 雷师傅说完,李安国脸上满是惊喜之色,随即就见他兴奋地点了点头,对着雷师傅竖起大拇指说道: “雷师傅,肯定可以,您这主意太棒了,有个小鱼池和井,这院子可就更有生活气息了,而且您考虑得真周到,打个井以后用水也方便了!” 雷师傅闻言,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同志,您太客气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就是想着既然接了您这活儿,就得给您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而且这打井和弄鱼池,也是为了让您以后住得更舒服、更方便嘛。” 李安国听着雷师傅朴实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雷师傅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随后笑着说道: “雷师傅,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有您出手,我相信这院子住起来一定舒服!”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没有开口,不过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等到二人笑吧,李安国也想到了院里人,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开口对着雷师傅说道: “对了,雷师傅,刚才在院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院子里邻里之间关系比较复杂,有些人可能见不得别人好,咱们能不能在稳固安全的前提下,外面弄得破旧点,别太招摇,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眼红。” 雷师傅瞬间会意,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拍了拍胸脯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明白您的意思,咱们就把这院子的外表弄得普普通通,和周围其他房子差不多就行,不过里面的结构和设施,我肯定给您弄得结结实实、舒舒服服的。” “就拿这围墙来说,我在加固的时候,外面还是用普通的青砖砌,看着和以前没太大差别,但里面的水泥砂浆我会多放一些,保证坚固耐用,还有那两间小屋,隐门做好后,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墙,一点破绽都不会露。” 听着雷师傅的详细规划,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雷师傅,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有您这样的安排,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安国说罢,雷师傅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还有那遮阳乘凉架和小鱼池,我给您也弄普通点,保证不引人注目,我老雷绝不会让您在这方面有任何后顾之忧。”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赏,随即开口说道: “有您在,我放心,就按照您说的这么弄!另外,您给我算算需要多少钱,我好提前做准备,再说您准备材料也要不少钱,我不能让您为难。”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心里暖烘烘的,用力地对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随后赶紧拿出随身的小本,然后开始勾勾画画起来, 片刻之后,算好所有的价格,雷师傅心中也是一顿,有些忐忑地说道: “李同志,按照咱们刚才说的这些,遮阳乘凉架的木材、藤蔓植物,大概得二十块钱左右,小鱼池这边,挖井、防水材料,估计要四十块钱上下,石头什么是我送您的,就不算钱了,还有之前说的建那两间小屋,隐门,大概得六十块钱,围墙加固和大门更换算下来差不多一百块,这些加起来,大概是二百二十块钱左右。” “另外,还有铺青砖也是大头,大概也得个一百块钱左右,青砖的质量我给您把关,保证平整耐用,铺建下水的话,水管比较贵点,大概也得个五十块钱,水管用的都是质量好、耐腐蚀的,确保下水通畅。” “这总共加在一起,得三百七十多块钱,当然,这只是个估算,可能实际会有些出入,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雷师傅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安国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担心这个价格超出了李安国的预算, 毕竟对于现在大多数人来说,这小四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现在一个二级工人一年工资才四百块钱左右,而且这还是单纯挣的,不算其他开销。 再说买一间屋子才不过四五百块钱,当然说是买,其实是钻政策空子,搞的赠予, 虽然四五百块钱只能买一间,面积没有李安国院子这么大,但还没听说过谁家修个屋子花这么多钱。 所以雷师傅有这个担心,再正常不过。 ...... 第43章 定金 李安国听着雷师傅报出的价格,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开始默默盘算。 现在自己手里仅有刚从家里拿的一百块钱,距离雷师傅所报的总价,还有将近三百块钱的缺口。 这钱对于李安国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系统还没有循环起来,着实是有些棘手, 所以李安国心中暗想,得赶紧让系统循环起来了。 如何让系统循环起来,李安国有了大致方向,无外乎就是找种子,然后种地,这可是国人的本能, 但是这笔钱是短期之内需要的,所以李安国还是有些犯难。 这边雷师傅见到李安国眉头皱起,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安国下一句就说不修了,这样的话,家里可真就揭不开锅了。 想到这里,雷师傅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在衣角来回摩挲,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就在雷师傅忐忑不安的时候,李安国却是灵机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诸多四合院小说里,那么多主角靠卖鱼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为啥不试试呢? 再说自己还有这十倍空间加速,还能把剩余的鱼苗给养起来,只不过耗费点精神力罢了。 想明白了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决定, 回头就去三大爷阎埠贵的钓鱼根据地走一趟。 解决了搞钱的思路,李安国眉头稍稍舒缓,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随后缓缓抬起头。 待看到雷师傅一脸紧张的样子,李安国也不禁笑了笑,连忙说道: “雷师傅,您别担心,我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毕竟您用的材料肯定都不错,而且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也大概估算了一下,和您说的这个价格相差不大,这钱花得值,只要能把院子修好,住得舒服,我觉得都没问题。”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雷师傅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哎呀,李同志,您这话可算是让我吃下了定心丸!我还怕这价格把您给吓着了,您放心,既然您这么信任我老雷,我肯定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您这些钱白花。“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还没有暖热的十张大团结,递给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既然街道把您介绍给我,那我肯定信任您,这一百块算是定金,您先准备点材料,如果钱不够我过两天再给您!” 看到李安国递过来的一百块钱,雷师傅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他没有想到李安国竟然这么放心自己,这还没有开始干活,就先拿了一百块钱定金,这让雷师傅感到既惊喜又惶恐。 虽说修缮整个院子需要花小四百块钱,但人还没进场,雇主就给这么多钱,雷师傅也是第一次, 所以看着李安国手中的大团结,雷师傅的双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说道: “李同志,这可使不得!” 雷师傅声音微微发颤, “哪能让您这么快就给定金,我活儿都还没开始干呢,再说,您这一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您还是先收着,等我把过几天材料都落实好了,您再给也不迟。”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将钱硬塞到雷师傅手中,诚恳地说道: “雷师傅,您就别推辞了,我心里有数,您既然实实在在为我考虑,把我这院子的事儿当成自己家的事儿在办,我也不能让您吃亏,这钱您先拿着,买材料也好,安排工人也罢,我都不管,只要您回头带着人来就可以。” 李安国当然不担心雷师傅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从和雷师傅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雷师傅为人憨厚老实,做事认真负责,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而且街道能把雷师傅介绍给自己,也说明雷师傅在这一行有不错的口碑。 再说,即便雷师傅真有什么歪心思,李安国也不是好糊弄的。 先不说他和王主任的关系,就算是没人管,李安国也能让一百块钱原样回来。 雷师傅感受着手中那带着李安国体温的十张大团结,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 “李同志,您这份信任,我雷某人记下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院子修得让您挑不出一丝毛病,要是有半点差池,我都没脸见您!”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 “雷师傅,您就别客气了,我知道您是个实诚人,做活儿肯定靠谱,我这院子,就交给您了,我也没啥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质量能过关,住得安心、舒心,您那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慢慢儿来,有啥问题随时沟通。” 听着李安国的话,雷师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您就瞧好吧!” 李安国闻言,微微颌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说道: “对了,雷师傅,施工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额外的费用,您一定及时跟我说,咱们再商量,还有,您明天开工的话,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些什么东西?”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脸上也是泛起一丝红晕,神色有些局促,犹豫再三后说道: “其他倒不用,就是... 就是中午饭,得需要您供一顿,随便什么菜就行。” 本来让李安国花了那么多钱,雷师傅心中就有些担心,现在还得让他管饭,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在这一行,主顾提供一顿午饭是大家默认的惯例,但雷师傅为人实诚,担心李安国负担太大,到时候因为伙食害的李安国修不了院子,他心中也有愧。 随后雷师傅挠了挠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尴尬,接着说道: “李同志,您也知道,我们这干活儿的,到了中午肚子就饿得慌,附近也没啥吃饭的地儿,要是您不方便,我们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也行。” 说这话的时候,雷师傅心里也是做出了决定,哪怕这次少挣点钱,也得把这院子修好。 而李安国听完雷师傅的话,却没有在意,毕竟大头都花了也不差这点小钱。 看着雷师傅那局促的样子,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雷师傅,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管顿饭而已,这有啥不方便的。你们在这儿辛苦干活儿,我要是连顿饭都不管,那像什么话,您就别担心了,我保证让大家吃得饱、吃得好。”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说道: “李同志,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也别太破费,简单点就行,家常便饭就成。”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师傅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您跟我说说,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雷师傅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大家都是粗人,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说道: “行,我记住了,保证让师傅们吃得满意。” 雷师傅感激地看着李安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说道: “李同志,您真是太客气了,有您这样的主顾,兄弟们干起活儿来也更有劲儿了,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院子修得漂漂亮亮的。” 李安国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天色,然后笑着对雷师傅说道: “我相信您,雷师傅,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点过来开工。” 雷师傅应了一声,这才拿着李安国给的大团结转身离开。 ...... 第44章 贾张氏再整幺蛾子 这边雷师傅才刚刚走出西跨院,就看到贾张氏带着易中海一群人在中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贾张氏脸上写满了愤懑,那表情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到雷师傅出来,贾张氏眼尖,一下就瞅见了雷师傅的身影,原本还在说话的嗓门瞬间拔高,朝着雷师傅的方向指了指,大声嚷嚷道: “大伙瞅瞅,就是这个人,跟着李安国那小子进了西跨院,也不知道在里头捣鼓啥呢,说不定啊,是想帮着李安国占了那院子的便宜,咱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等人也是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雷师傅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时间拉回到刚刚,就在李安国和雷师傅在西跨院里商量如何整治院子的时候, 躺在贾家床上的贾张氏,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越想越气。 从知道李安国刚回来就分了房子,贾张氏心里那股嫉妒的火苗烧得愈发旺盛。 她觉得李安国一个刚退伍回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平白无故地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白白分了个屋子,自己家东旭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都没有再分个房子。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憋屈,最终,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呼” 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来得及好好穿,趿拉着就跑到了自家门口。 她伸长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中院的入口,准备等易中海等人回来的时候,好好跟他们说说这个事儿。 她心里暗自琢磨,说不定能从中想出个法子,从李安国那儿捞点好处,哪怕只是套出房子是怎么分到的也好, 要是运气好,自家或许也能分上一间。 毕竟那院子三间房,虽然被李安国占了一间,可还剩下两间那, 贾张氏可不认为李安国分的房子是轧钢厂主动分的,保不准就是走了什么后门。 等了好一会儿,贾张氏终于瞧见易中海、贾东旭几人下班, 就在易中海等人慢悠悠地走进中院中院的时候,贾张氏就像饿狼见了猎物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迎了上去,声音尖锐地叫嚷道: “哎哟喂,你们可算回来了!” 见到贾张氏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刚进中院的众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易中海率先回过神来,脸色一沉,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 “贾家嫂子,你这是干啥呢?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而贾张氏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就见她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活像个失控的陀螺,嘴里不停地说着: “易中海,出大事儿了!前院里那个李安国,刚退伍回来啥都没干,厂里就莫名其妙分了个房子,我们家东旭进厂这么长时间可都没有分。我怕他走了什么歪路,对咱们院不好,就好心说了他几句,他不仅不听,还跟我顶嘴,现在带了个人去西跨院了,不知道在里头搞什么鬼!这事儿要是不弄清楚,咱们大院可就乱套了。” 听到贾张氏的话,众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刚回来的李安国竟然分了个房子, 但还没等众人深思,就听到贾张氏后面的话,随即众人也对着贾张氏露出一丝嘲讽的眼神。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你贾张氏好心? 谁不知道你平日里那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 还说为人家李安国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怕不是盯上人家的房子了。 易中海听着贾张氏的话,眉头紧紧皱成了个 “川” 字,如果李安国真干了什么事儿,影响到院子可不行。 随即易中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盯着贾张氏说道: “贾家嫂子,你先别急,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厂里给李安国分房子的?” 贾张氏一听,越发激动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提高了音量嚷嚷道: “我咋知道?我亲眼瞧见的!就今天,李安国那小子拿着钥匙,大摇大摆地就去开了西跨院的门,我想着这事儿不对劲啊,就过去问问,好心提醒他别弄错了,结果他倒好,跟吃了枪药似的,对我一顿吼,我这一片好心,全被他当成驴肝肺了。”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手用力地拍着大腿,脸上的肉跟着抖动,那夸张的动作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刻,刘海中缓过神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阴阳怪气地说: “哼,说不定李安国是走了什么后门,这年头,这种事儿可不少见。” 贾张氏闻言,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附和道: “他二大爷,你今天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我看呐,他就是走了歪门邪道,现在还带了个人进西跨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把这房子彻底占为己有,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看着,万一被人查到了,对咱们院里人可不好!到时候厂里怪罪下来,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易中海的表情, 而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在大院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各种大小事情,人情世故早已烂熟于心,没这么容易被贾张氏带歪。 再说他对贾张氏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平日里贾张氏爱占小便宜、胡搅蛮缠的性子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 所以,对于贾张氏今天这番言辞,易中海自然是多了几分怀疑。 所以,在听完贾张氏的话后,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得先弄清楚情况,厂里分房肯定有厂里的规矩,咱们不能瞎闹。” 贾张氏却不管那么多,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易中海,您可不能偏袒他啊,我们家东旭也在轧钢厂上班,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影响到我们家东旭进步怎么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刘海中就是瞬间变了脸色。 要知道他刘海中做梦都想当个干部,平日里在大院里处处摆出一副官架子,对谁都要指点一二,就盼着能有机会在厂里更进一步。 要是因为李安国闹出了什么事情,影响到厂里对大院的看法,进而影响到自己的晋升之路,那他刘海中第一个不愿意。 随后刘海中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对着易中海大声说道: “老易,这事儿我们得管!” 听完刘海中的话,一旁的贾东旭也面带忧色地看着易中海说道: “师傅!” 就在易中海犹豫之际,雷师傅刚好从西跨院走出来。 ...... 第45章 一大爷,您也是这么想的 刚刚走出门的雷师傅,听到贾张氏的话,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随后就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忿与质疑,刘海中则是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易中海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的贾东旭的脸上则写满了纠结与担忧。 感受到中院众人的目光,雷师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随后他强作镇定,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 “各位,是有什么事吗?” 贾张氏可不会轻易放过雷师傅,她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叉腰,那架势仿佛要将雷师傅生吞活剥, 接着,就听贾张氏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 “你跟李安国在西跨院里到底捣鼓什么呢?是不是在商量着怎么把这房子据为己有,好让我们都没机会?你可别以为我们好糊弄!” 雷师傅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说这位嫂子,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就是个做修缮活儿的,李同志找我来,是想把西跨院好好修整一番,他有厂里分房的证明,这房子是厂里正规分给他的,刚才您不是都看到了,我只是按照李同志的要求来规划怎么施工,我们别的可没干什么。” 刘海中听了雷师傅的解释,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说道: “哼,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我们得弄个明白,要是你和李安国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影响到我们院子,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微微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摆了摆,示意刘海中先别说话。 随后看向雷师傅,目光中带着一丝威严,说道: “这位师傅,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事儿涉及到院子里,大家都比较敏感,您能不能把情况说一说。” 听到几人的话,雷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呀?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单大活儿,遇到了不错的主顾,还想着尽快干完,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这些人就出来搅和。 俗话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李安国这单活关系着雷师傅的饭碗,所以雷师傅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我说几位同志,人家李同志有房子需要修缮,我刚好接了这活儿,凭本事挣钱,一不偷二不抢,咋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这活儿还干不干了?我家里老小都指着我这点收入过日子呢” 听到雷师傅的话,贾张氏眼睛一瞪,那架势仿佛要吃人一般,尖声叫道: “哟,你还有理了?谁知道你和李安国是不是串通一气,想把这院房子据为己有,再想法子从中捞好处,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 刘海中在一旁连忙附和,添油加醋地说道: “就是,你说你是正经干活儿,谁能知道,你最好老实交代,要是真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易中海看着局面愈发失控,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都别吵了!这位师傅,先消消气,大家也是因为这分房的事儿敏感,不是故意针对你。” 几人说罢,雷师傅这边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身后李安国的声音传出: “雷师傅,怎么还没走呀!” 雷师傅赶忙转过头,就瞧见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西跨院门口。 原来在雷师傅出门的时候,李安国就走进了那三间屋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藏着什么宝贝。 毕竟小说里可都是这样描述的,主角得了房子,里面就藏着不少宝贝。 而且在李安国的记忆中,自打他记事起,这几间屋子就一直空着。 所以雷师傅离开之后,李安国也是怀着探宝的想法,把这几间屋子好好地给搜了搜, 但到最后除了厚厚的蛛网、呛人的灰尘,以及几只被惊扰后匆忙逃窜的老鼠,也没有发现任何宝贝的踪迹。 就在李安国有些气馁,准备放弃搜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火药味。 听到声音的李安国心里也是一惊,顾不得再进行‘大业’,赶紧走出了屋子。 随后,他听到了雷师傅的声音,便顺口问了一句。 当然,李安国刚刚说完,也注意到了中院中的氛围,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贾张氏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想有好事发生。 而这边的雷师傅,见到李安国终于现身,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赶忙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地给李安国说了一遍。 听完雷师傅的详细描述,李安国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然后目光扫向中院的几人,开口说道: “怎么着?大家想知道我房子是怎么分的?” 听到李安国主动提及分房情况,贾张氏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矛头精准地对准李安国,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装,你刚来就莫名其妙分到房子,还带个生人在这儿折腾,谁知道你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把这房子据为己有?” 贾张氏话音刚落,一心担心此事会对自己当官之路产生负面影响的刘海中,也赶紧跟着开口: “李安国,今天这事儿你得说清楚,要是真有问题,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大院里向来都是模范四合院,不能让你坏了风气!” 刘海中表情极为严肃,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竭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听到二人这般无理取闹的话语,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显然是被这二人的智商给‘秀’了一脸,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撇,脸上满是嘲讽。 不是正规途径来的房子,没有备案,李安国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找雷师傅来修缮房子吗? 真以为和他们想的一样,随便找点门路就能把房子弄到手,还能堂而皇之地进行装修? 这贾张氏和刘海中,一个胡搅蛮缠、不明事理,一个自私自利,着实可笑。 随后,李安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易中海,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 “一大爷,您也是这么想的?” ...... 第46章 再出手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说李安国和贾张氏几人针锋相对,他或许还对李安国有几分怀疑, 现在见到李安国这么平静,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毕竟按常理来说,李安国真走了歪门邪道才分到房子,内心多少该有些发虚。 面对院里这些人的质疑,不说慌乱失措,至少也该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不会如此镇定自若,侃侃而谈。 易中海在这大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眼前李安国的表现,倒让他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向李安国这边倾斜。 不过,相信归相信,但易中海可不会替李安国背书。 所以沉默了片刻后,易中海缓缓开口说道: “安国呀,一大爷相信你,不过大家也都是担心你走了什么歪路,所以为了避免误会,你把分房的相关手续和证明都拿出来,再给大家伙说说情况,也让大家伙儿都彻底安心。”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冷笑着摇了摇头, 心想这易中海果然是老狐狸,在大院里混了这么多年,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再试一试易中海的成色,看看是不是像之前看的小说中一样,没曾想易中海根本不上当。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了和众人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几人说道: “证明之前我已经拿出来过了,二大妈他们都见过,就不拿了,我自己凭本事分的房子,你们如果不信就去街道问就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中院几人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皆是微微一愣。 按照正常情况,这李安国不应该是老老实实地拿出证明,然后好声好气地说出来自己的为什么分的房子吗,怎么这么强硬,一副不愿多费口舌的模样。 见到李安国的反应,易中海眉头也是一皱,觉得自己一大爷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毕竟在这院子里,还没人敢这么公然不给自己台阶下, 他心想,必须得把李安国这个 “刺头” 给压制下去,要不然院子里可就乱了套,以后自己说话还怎么有分量。 所以听完李安国的话,易中海并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贾张氏身上, 他知道贾张氏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此大闹一场,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调解,既能让李安国服软,又能树立自己的权威,两全其美。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刘海中,因为刘海中这傻子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 只是易中海这边还没来得及用眼神示意,贾张氏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噌” 地一下直接跳了出来。 就见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随着激动的情绪微微颤抖,扯着尖锐的嗓子尖声说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装腔作势,别以为拿街道出来压我们就有用,我还就不信了,你一个刚回来的人,能这么容易就分到房子,肯定是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家东旭在厂里干了多少年,都没分到房子,你一来就有,这里头肯定有鬼!” 李安国看着贾张氏那副十足的泼妇模样,心中的怒火 “噌噌” 往上冒,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冷意,毫不客气地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我一直觉得你怎么着也算个长辈,不想给你计较太多,但你别得寸进尺,你家贾东旭没分到房,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凭本事分到房子,还分错了?” 贾张氏被李安国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气得跳脚,手指着李安国的鼻子,大声嚷道: “你个小崽子,还敢跟我顶嘴!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怕你不成?今天你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小步快速跑到李安国身前,仗着有易中海等人在一旁撑腰,伸手就朝着李安国抓过去。 李安国哪会惯着贾张氏撒泼的行径,就在贾张氏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反应迅速,直接侧身灵巧地躲过。 紧接着,心中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随后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后,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显得格外醒目。 要知道她原本被打的另一侧脸可还未消肿,现在另一侧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所以整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红一块紫一块,看上去狼狈不堪。 “啊,你…… 你还敢打我!”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她双手捂着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也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和羞辱。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喊完,贾张氏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李安国扑了过去。 李安国眼神冰冷,再次灵活地躲开了贾张氏的攻击,随后脚下微微一伸,贾张氏彻底失去平衡,“扑通” 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只听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等到再次挣扎着起身时,原本脸上唯一还算完好的额头部位,也迅速鼓起了一个大包。 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发丝间还夹杂着些许尘土,整个人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感受到脸上和身上传来的剧痛,贾张氏瞬间又哭又闹起来,一边用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拍打着,一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大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崽子竟然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易中海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动手,眉头紧皱,大声呵斥道: “李安国,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家动手,这事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咱们院子!” 虽然打了贾张氏一顿,可李安国心中的怒火仍未完全消退。 听到易中海的指责,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易中海,语气坚定且带着几分质问地说道: “一大爷,可不是我先动手的!难不成我就该站在这儿,任由她打骂不成?” 而贾东旭看到母亲摔倒在地,心疼不已,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朝着李安国冲了过来,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太过分了!我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说着,他就想挥拳朝李安国打去。 李安国早有防备,眼疾手快,轻松抓住贾东旭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 贾东旭顿时吃痛,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啊” 地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直接 “扑通” 一声跪在了贾张氏身边。 ...... 第47章 整个院子都是我的! 一旁刚刚回过神来的刘海中见到这副画面,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愣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像贾家母子那样。 贾张氏此时正捂着额头的大包,见贾东旭被制住,心中又急又气,也顾不上疼痛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大爷,你看看呐,这小崽子不光欺负我这老太婆,连东旭都不放过!你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啊!”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刚才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此时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响起, “一大爷,这回你可看到了吧,可不是我想动手!”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直直地看向易中海。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李安国说的是事实,贾张氏和贾东旭确实是先动手的,但他怎么可能会站在李安国这边, 随后就见易中海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板着脸说道: “不管谁先动手,你也不能这样打人,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赶快把东旭放开!” 见到易中海的双标,李安国也觉得没什么沟通的意思了,直接一甩手将贾东旭推到一旁。 贾东旭毫无防备,一个趔趄,身体摇晃了好几下,差点再次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后,他的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又怒的神情,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安国,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妈胡搅蛮缠,动手抓我,现在你又冲上来想打人,我没打死你们就算好的,你还敢逼逼!”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了一步,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找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些,李安国还觉不尽兴,转头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说道: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们二位,凭空诬陷他人可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法律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冤枉好人的人。” 贾东旭被李安国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却又因为李安国刚才展现出的手段,不敢轻易再上前,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 你别太嚣张,咱们走着瞧!” 贾张氏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一边哭嚎一边叫嚷: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被人欺负成这样,一大爷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不能让这小畜生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李安国的话呛得一时语塞,他强忍着怒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 “李安国,你别太过分了!就算贾张氏他们有不对,你也不能如此目无尊长,口出狂言!在这院子里,就得守这院子里的规矩,你这样肆意妄为可不行!” 而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说道: “一大爷,您口口声声说规矩,可这规矩到底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还是为了偏袒某些人?贾张氏先动手,贾东旭又来挑衅,我正当防卫,怎么就成了目无尊长?您今天处事不公,又怎么让我信服您这个一大爷?” 易中海被李安国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暴起,刚想发作,准备开全院大会对李安国进行批斗。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你们服不服都无所谓,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过家家,觉得我分房子有问题的,直接去找街道,如果觉得我动手打人有错的,直接报联防办,我都奉陪!” 李安国说完,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地看着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和贾东旭等人。 刘海中听完李安国的话,又瞥见李安国眼神中的锐利,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贾张氏原本还在地上哭闹得正欢,听到李安国这话,也不由得猛地停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真要闹到街道或者联防办,自己这边可占不到什么理,毕竟是自己先动手抓人的。 贾东旭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怒,但也被李安国这强硬的态度镇住了,一时之间不敢再放狠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易中海,希望易中海能想出办法来治治李安国。 易中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李安国说的没错,真要把事情闹大,对自己、对院子里的声誉都不好。 但作为一大爷,他又拉不下脸来服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院子的事情,自己就解决了,哪能什么事都闹到街道和联防办去,让人看笑话!” 往日都是易中海自己拿着街道联防办做筏子,今天这招被李安国用上了,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随即对着几人继续说道: “随便你们怎么办,我也不怕你们耍什么手段,有理走遍天下,我还就不行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说完,李安国也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转过头,对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咱们走,别在这儿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雷师傅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看了眼周围情绪激动的众人,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李安国,点了点头,跟着李安国转身便走。 贾张氏见李安国就这么走了,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一大爷啊,您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呀,他欺负我这老太婆,不给个说法可不行啊!我的脸还疼着呢,呜呜呜……” 贾东旭也是满脸怒容,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安国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刘海中在一旁唉声叹气,心里直犯嘀咕。 易中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打自己这个一大爷的脸,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走到门口的李安国突然停下了脚步。 本以为李安国是回心转意,想要回来道歉,却不曾想李安国直接开口说道: “对了,分给我的不是一间房,是整个西跨院!” ...... 第48章 你们被骗了! 听到李安国说,整个西跨院都分给了他,中院众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易中海怔怔地看着李安国的背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分给李安国的不是一间房,而是整个西跨院。 如果之前易中海对于李安国走歪路分房子的事情还有几分怀疑,现在这份怀疑是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易中海心里清楚,分了整个一个院子,这可不是单纯走后门可就可以办到的。 要知道房子虽然是轧钢厂的,但却是归街道管理,想要分这院子里一间屋子,都需要经过厂里和街道两道槛,更别说整个院子了。 如果说李安国是走后门分的院子,那得动用多大的人脉和资源,简直难以想象。 再联想到李安国刚才那毫不畏惧、强硬果断的态度,易中海心里不禁 “咯噔” 一下。 原本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他,此刻竟隐隐感到一丝无力。 他知道,李安国恐怕会对自己在院子里的地位造成巨大的挑战,往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掌控局面了。 而刘海中一脸的迷茫,神情恍惚,好似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虽说刘海中想当官入了迷,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分了一个院子是什么概念。 贾东旭同样惊愕得合不拢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接受。 唯独贾张氏脑子里没有什么概念,听完李安国的话,贾张氏也是瞬间叫嚷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他肯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要不然怎么可能把那么大一片地儿分给一个他!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占了便宜!”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拍打着大腿,脸上露出泼妇般的神态。 易中海听到贾张氏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对着贾张氏说道: “别说了,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你也不想想,这分房的事儿能这么简单?厂里和街道两边都盯着呢,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怎么可能把一整个西跨院分给他?” 贾张氏被易中海这一通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不过她那股子泼劲哪能轻易被压下去,嘴巴一撇,就要继续开口,却被一旁的贾东旭直接拉住, “妈,您就别闹了!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贾张氏使劲甩了甩胳膊,试图挣脱贾东旭的手,嘴里嚷嚷着: “咋,现在连你也帮着外人说话?那可是一整个院子啊,就这么被他占了?” 她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甘地看向李安国离去的方向。 贾东旭见母亲还不罢休,心里愈发着急,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妈,您冷静冷静!师傅都说了,厂里和街道都盯着呢,李安国能分到院子,肯定有他的道理,您再这么闹下去,万一惹出更大的麻烦,咱们可承担不起。” 贾张氏听了贾东旭的话,虽然还是满心不服,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明白儿子说得在理, 可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实在是心有不甘,所以无奈只能低声嘟囔: “谁知道这小崽子说的真的假的,怎么可能分这么大一个院子!” 说着这句话,贾张氏脑海中陡然灵光一闪,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随后就见她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尖锐的嗓子叫嚷起来: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糊涂啦!那个小崽子说分了整个西跨院就是真的?他拿得出证明吗?说不定就是在吹牛,打了人还想跑!” 这话一出口,如同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雷,瞬间让中院里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过来。 易中海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觉得贾张氏这话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李安国虽态度强硬,但确实还没见他拿出什么实质性的分房证明来,难道真是假的? 刘海中则是一脸的纠结,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而贾东旭一听母亲的话,眼睛也亮了起来,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似乎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就见他他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道: “对,说不定这小子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今天把我妈打成那样,还敢骗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围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邻居们,听了贾张氏母子的话后,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边易中海听完贾东旭的话,心中也有了决定,随后对着贾东旭低声说道: “东旭,你去街道问问情况,看看西跨院是不是分给李安国了?”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嗫嚅着说: “师傅,这…… 这怎么问呀!” 易中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 “瞧你这点出息!你就说你家人口多,想申请房子,顺便打听打听西跨院的分配情况,合情合理,他能拿你怎么着?”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眼前也是一亮,随后连忙开口说道: “师傅,我明白了,这就去!” 说罢,贾东旭撒腿就朝着门外跑去。 围观众人可不知道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对话,看到贾东旭的身影,脸上也纷纷露出一丝好奇。 只是还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就听易中海的声音响起: “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围着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众人虽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好奇,但也没有人像李安国一般,敢直接和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对着干,只能陆陆续续地散开。 不过散开的时候,仍有不少人小声嘀咕着,和身边的邻居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这贾东旭急急忙忙跑出去,到底是干啥去呀?不会真跟李安国分房子的事儿有关吧?” “谁知道呢,我看多半是,说不定一大爷让他去打听李安国那院子的事儿了,你想啊,李安国说分了整个西跨院,这事儿太邪乎,一大爷能不弄清楚?”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贾张氏也是,平时就爱占便宜,昨天就挨了李安国一巴掌,今天又被收拾了一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看啊,这事儿还没完呢,指不定后面还有啥热闹可看。” ...... 第49章 再打一顿? 随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李家这边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这时候的赵红霞还正在厨房忙碌,一听贾张氏又在闹事,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啪” 的一声将锅铲重重搁在灶台上,口中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个贾张氏,就这么不消停,三天两头闹事,真当我们李家好欺负!” 说完,赵红霞便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去找贾张氏理论一番。 赵红霞可不怕贾张氏,先不说李家人丁兴旺,在这院子里也算有几分底气。 单论赵红霞自身,那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平日里,贾张氏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有着一张厚脸皮,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 可真要比起 “战斗力” 来,即便她再年轻个几岁,在性格泼辣的赵红霞面前,也未必能讨到好。 之前因为李安国刚回来,赵红霞怕影响李安国在院子里的名声,所以才强忍着心头的怒火, 现在听说贾张氏蹬鼻子上脸,又来找自家的麻烦,积攒许久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蹿上了脑门,就要出去给贾张氏点颜色瞧瞧。 只不过还没等她迈出家门口,就看到李安国正不紧不慢地走进家门。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赵红霞愣了一下,原本风风火火的势头猛地一滞, 随后,就见她一脸不忿地朝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贾张氏那个贱皮子又来找你麻烦了?” 见到赵红霞一脸怒容,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贾张氏麻烦呀, 随即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赵红霞,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妈,没什么大事,您先消消气!” “见到赵红霞一脸怒容,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贾张氏麻烦呀,随即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赵红霞,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赵红霞情绪激动,提高了音量说道,双手也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 “这次我非得去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说着,赵红霞作势又要抬脚往外走。 李安国见状,赶忙加大手上的力气,将赵红霞稳稳拦住,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妈,您就不用去了,我都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摇了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你能解决什么?就贾张氏那个泼妇,非得狠狠地教训一顿,她才会老实,光靠嘴巴讲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赵红霞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说着还用力甩了甩手臂,试图挣脱李安国的手, “她就是欺软怕硬,你好好跟她讲道理根本没用,打一顿就自己就改了!” 听到母亲赵红霞说要去打贾张氏一顿,李安国没憋住,“噗嗤” 一声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对着赵红霞说道: “我没给她讲道理,就是打了一顿!”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是一愣,瞬间停下脚步,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动手打她了?” 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赵红霞走到一旁的凳子边,让她坐下,这才开口说道: “您先坐着,我给您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赵红霞稳稳坐定,李安国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给赵红霞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贾张氏被自己儿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赵红霞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之色,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打得好!这老货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惯了,总觉得谁都得让着她,这下可算治治她了!” 说完,赵红霞兴奋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对李安国的赞赏。 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说道: “安国啊,妈虽然心里解气,可你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点莽撞了,贾张氏那泼妇啥事儿干不出来?万一她到处搬弄是非,来个恶人先告状,影响到你怎么办呀。” 赵红霞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搓着手,随后更是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不行,咱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她把这事儿闹大了,要不…… 妈去跟院里几个邻居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知道是她先挑事儿的?或者咱直接去街道办,把情况给王主任说说,省得被贾张氏钻了空子。” 见到赵红霞一脸焦急的模样,李安国赶忙站起身,走到赵红霞身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凳子上,温声说道: “妈,您别着急,没什么事情的,这次是咱们占着理,再说当时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贾张氏再怎么颠倒黑白,大家心里也有数,我还真不怕她闹大,到时候闹大了,刚好给她送进去几天清醒清醒!”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拍着李安国的手说道: “妈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你心里有准备就行,不过,这事儿虽说咱占理,可毕竟是邻里之间,能不闹得太僵就别闹得太僵。真把她送进去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怪尴尬,能让她以后不敢再随便招惹咱们,就行!”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底!” 见到李安国如此笃定自信的模样,赵红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李安国开口问道: “对了,今天请的修院子的师傅怎么说呀?那三间屋子还能不能住人呢?” 李安国刚准备开口回答母亲的问题,这时,一股刺鼻的糊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就见赵红霞脸色瞬间一变,大喊一声: “哎呀!我的菜!” 赵红霞脸上满是焦急,顾不上听李安国的回答,拔腿就往厨房跑去。 李安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惊,连忙跟在赵红霞身后。 一进厨房,就看到灶上的锅正冒着黑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赵红霞冲到锅前,手忙脚乱泼水灭火,然后掀开锅盖,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都怪我,光顾着跟你说话,把这茬给忘了。” 赵红霞满脸懊恼,看着锅里已经烧焦的菜,心疼得直皱眉。 李安国走上前,安慰道: “妈,没事儿,不就是一锅菜嘛,烧焦了就不要了,别气坏了身子。” 赵红霞闻言,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浪费了嘛,现在菜也不便宜呢。” 说完,赵红霞又恨恨地说了一句: “都是贾张氏那个祸害,没有她,我也不会把菜给烧焦了。” 听到母亲这话,李安国哑然一笑,然后顺着母亲的话附和道: “就是,就是,回头我非得再找个机会再打她一顿不可!” 赵红霞闻言,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 见到赵红霞不再生气,李安国接过赵红霞手里的锅铲,开始清理锅内的残渣, 边清理,边把院子的情况给赵红霞说了说。 ...... 第50章 易中海的算计 没过一会儿,李耀德几人满脸气愤地回来了。 他们在院子里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当下便打算回家带着李安国,然后一起去给贾张氏点颜色看看。 可刚一迈进家门,把这事儿一说,就被赵红霞直接给拦了下来。 赵红霞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地看着几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都给我消停消停,你们一个个的,这么冲动干什么!咱们有理,可不能做出没理的事儿来。” 听到赵红霞的话,几人也是一副地铁老人问号脸, 怎么平时性格泼辣的赵红霞,今天竟然还拦住他们不让去教训贾张氏? 李耀德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孩他妈,平日里你遇到这种事儿比我们还着急上火,今天咋反倒劝起我们来了?那贾张氏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咱就这么忍了?” 李安家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不解: “是啊,妈,您不是常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嘛,这贾张氏都动手了,我们去教训她一顿怎么就没理了?” 李安平同样一脸困惑,挠了挠头道: “就是呀妈,您就别拦着我们了,我老早就想教训教训棒梗一顿了!” 听着几人的话,李安国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随后没等赵红霞开口,李安国就把情况又给几人详细地说了说。 当听到李安国已经动手教训了贾东旭和贾张氏一顿,几人先是一愣,随后都乐开了花,这才息了找贾家麻烦的想法。 李安家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赞道: “干得漂亮!贾张氏平日里在院子里嚣张跋扈惯了,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早就该有人好好治治她了。” 李安平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找事儿,不过哥,你也得小心点,那泼妇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歪点子来报复呢。” 听到几人的话,李耀德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随后认真说道: “安平说的在理,咱们向来不惹事,但真要有事儿找上门来,咱也不怕事,不过往后出门啥的,多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李安国听着家人的关心与叮嘱,连忙点头应下,紧接着也把自己进轧钢厂和分了院子的事情说了说。 知道李安国当了保卫干事,分了西跨院,李家也是一阵欢腾,开始围绕着工作和院子讨论起来。 ...... 就在李家几人兴高采烈讨论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也正进行着一场针对李安国的议论。 此刻,易中海家的屋子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都齐聚一堂,静静地等待着贾东旭归来。 至于说为什么众人都聚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确定李安国是不是分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贾张氏和刘海中今天被李安国狠狠打了脸,自然是要确定一下李安国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倒还罢了,如果李安国今天说了假话,那他们几个肯定是要找后账的。 平日里在院子里,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肯定要让李安国在院子里颜面扫地,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其次,这几人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能不能趁机占点便宜。 毕竟,除了易中海家房子还算宽敞,刘家和贾家的居住情况都挺紧张的。 刘家有三个儿子,虽说老大走了,但刘海中一直心心念念着,找个房子让老大回来。 贾家就更别提了,一家人老老小小,全都挤在那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至于阎埠贵,他纯粹就是冲着占便宜来的。 这种可能有好处捞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 “阎老抠儿” 呢? 从知道李安国可能分院子这件事情开始,阎埠贵心里就一直在盘算, 要是李安国分院子这事儿有什么漏洞可钻,说不定自己就能从中谋点福利。 哪怕捞不到房子,最起码也能从院子里顺点多余的物件,那也算是赚了。 就在几人在易中海家等着望眼欲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屋里几人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只不过还不等几人起身,一脸垂头丧气的贾东旭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贾东旭这副模样,屋里几人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测。 但众人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关切,对着贾东旭开口问道: “东旭,街道那边是怎么说的?” 易中海说罢,屋里几人瞬间将目光投到了贾东旭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贾东旭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沮丧之色愈发明显,嗫嚅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师傅,我问了,街道说西跨院确实分给了李安国!” 听到贾东旭的话,屋里众人眼神瞬间一暗,心中也是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贾张氏扯着她那尖锐的嗓子,大声吐槽道: “这凭啥呀!他李安国凭什么呀,平白无故就分了个院子!咱们在这院子里住了多少年,连根院子的毛都没捞着,他一来就独占一个院子,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阎埠贵闻言,推了推眼镜,眼镜之后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 “可不是嘛,这院子可不小呢,他一个毛头小子,要这么大地方干啥,咱们院子里这么多人,都挤在一块儿,他倒好,一人独占一个院子,太不公平了。” 刘海中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事儿透着古怪,分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就他李安国能分到院子,咱们其他人都没份,这是不是有问题啊?” 易中海从贾东旭说完之后,便一直沉默着。 直到听完几人的话,他才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贾东旭缓缓说道: “东旭,你有没有问街道,李安国怎么就分了这么大一个院子?” 贾东旭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沮丧: “师傅,我问了,街道的人说这是厂里的决定,有什么问题去找厂里!” 听到贾东旭的话,众人脸上的神情愈发难看。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坐在正位的易中海却是眼神一闪,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想法,随后众人就听易中海说道: “我听说李安国和街道里的王主任有些关系,之前一直不太相信,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不然他刚退伍回来,怎么这么容易就分到这么大的院子?” 易中海之所以把李安国和王主任的关系挑明,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虽说清楚李安国分了院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李安国几次落了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让易中海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说出这件事情,也是存了把屋子里这几个人当枪使的想法,想让几个人去把事情闹大,自己则躲在背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 第51章 准备全院大会 听到易中海的话,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怒,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就叫嚷道: “哇呀呀,我就说这个小崽子哪有这么大本事,原来是靠王主任撑腰,还一脸正气的样子,真是不要脸!” 听到贾张氏的叫嚷,刘海中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瓮声瓮气地对着易中海说道: “老易,这件事情确定嘛?”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陈旧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说道: “我看老易说的可信,房子虽然是属于轧钢厂,但是分房子的事情可是街道管着,没有街道帮忙,怎么可能分这么大一个院子!” 听到阎埠贵的话,屋里几人也陷入沉默之中。 而易中海看到几人的表现,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一招果然有效,成功挑起了几人对李安国的不满与猜疑, 随后就见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大家先别着急,我这也是听来的消息,具体真假还得再核实,不过这事儿要是真的,咱们院子里可不能容忍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必须得讨个说法。” 易中海表面上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实际上这话就是在煽风点火,想让几人把事情闹大! 听到易中海的话,屋里几人眼神也是一亮,随后就听贾张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就是,必须得给个说法,他一个人怎么能占这么多房子!我们家人口这么多,里里外外挤得满满当当,晚上翻个身都困难。他倒好,一个人独占一个大院子,这公平吗?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家腾出一间房子来!” 听到贾张氏的话,刘海中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都晓得,我们家老大一直在外地工作,心心念念想回来,可就是愁没房子住,这院子既然有多余的,怎么也得给我们家老大一间,让他也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贾张氏和刘海中两人一唱一和,话音刚落,阎埠贵可就坐不住了。 他心里一盘算,西跨院总共三间房子,李安国肯定得占一间,要是贾刘两家再把剩下两间分了,自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虽说平日里他总是摆出一副沉稳精明的派头,可这会儿涉及到自家切身利益,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急忙说道: “我们家解成眼瞅着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到现在连个结婚的地儿都没有,不管咋说,我们家也得要一间房子,不然这婚可咋结呀?” 要是几人的话被别人听到,真得直呼一声,好家伙。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就想着把李安国的房子分了,这几人也着实可笑。 眼看几人要吵起来,易中海赶紧咳嗽了几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随后就见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先别着急,大家的难处我都清楚,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开全院大会,到时候,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说,让大伙都评评理。” 虽然清楚李安国房子没问题,但不耽误易中海以全院的名义,去打压李安国,道德绑架可是易中海的拿手好戏。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看到贾张氏等人脸上渐渐露出认同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随后继续开口说道: “大伙对这事儿有没有啥意见?要是没啥问题,那咱们就定在明天开全院大会,早点把这事儿解决了,大家也都能安心。” 见到屋里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继续说道: “既然都没问题,那明天全院大会,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和诉求都说一说。” “今天挺晚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与阎埠贵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仿佛传递着某种默契,又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情绪依旧激动的贾张氏,随后便率先转身,一前一后慢悠悠地离开了易中海家。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贾东旭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向易中海,急切地问道: “师傅,明天真能分一间房子给我们家吗?” 贾东旭话音刚落,还没等易中海张嘴回应,一旁的贾张氏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哼,他一个小崽子,凭啥独占那么多房子!明天要是不分一间给咱家,我就去举报他,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猛地一紧,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能去!” 李安国分房有没有问题,他易中海还不清楚吗?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一会儿挑拨众人情绪,一会儿煽风点火,为的就是在全院大会上,把李安国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然后自己好站出来 “主持公道”, 顺势打压李安国,重新树立起自己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威信。 要是贾张氏真跑去举报,这事儿可就彻底闹大了。 这事儿要是被街道知道了,到时候别说重新树立威信了,自己这个一大爷当成当不成还两说。 所以自然不能让贾张氏举报。 贾张氏母子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听到易中海的话,贾张氏母子也是一愣, 贾东旭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地看向易中海,贾张氏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易中海,眼神中既有不甘,又带着一丝疑惑。 见到二人投来的目光,易中海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暗叫一声 “冲动了”。 但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随后就见他定了定神,脸上堆起了和蔼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对贾张氏说道: “贾嫂子,你先别着急,举报这事儿可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到时候人家反咬一口,我们可就被动了,再说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开全院大会,让大伙评评理吗?到时候人多力量大,李安国要是不分,还怎么在院子里生活。”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贾家母子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贾张氏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甘心,说道: “万一他还是不松口怎么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贾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安国要是不识好歹,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按计划来,先把全院大会开好。” 贾东旭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 “妈,师傅说得在理,咱们就听师傅的,要是把事儿弄砸了,房子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贾张氏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东旭他师傅,我听你的,但要是明天大会上他还不给个说法,我可不管那么多了。” 易中海笑着说道: “贾嫂子,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明天可不止咱们自家人着急。” 易中海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清楚,刘海中、阎埠贵已经被自己煽动,明天的全院大会,都会站出来声讨李安国, 凭借这股合力,不愁李安国不妥协。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张氏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她虽然性子急躁,但也明白易中海在大院里的威望和手段,所以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说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在大会上该咋说,明天准时参加大会。” 贾家母子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贾东旭朝易中海微微鞠躬,恭恭敬敬地说道: “师傅,那我们先走了。” 贾张氏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母子俩一前一后,也离开了易中海家。 ...... 第52章 院子开工 转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李安国也是早早地起了床。 因为昨天他和雷师傅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雷师傅就会带着人来把西跨院房子清理一下。 吃完早饭,李家众人各自忙活开了,上班地上班,上学地上学, 李安国明天才会正式上班,所以一边陪着李母和小家伙聊天,一边等待着雷师傅几人的到来。 正当李安国对着赵红霞说起自己对于屋子的设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雷师傅昨天的话,随即也是止住了话头,然后对着赵红霞开口说道: “对了,妈,一会儿雷师傅他们几个人来修缮房子,中午咱们得管顿饭。” 本来李安国以为赵红霞会直接答应下来,却没曾想赵红霞听完李安国的话后,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安国呀,雷师傅他们一共几个人?这活儿大概要干多少天呢?”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现在家家户户都是按定量吃饭,每个月就这么多粮食,根本没有多余的。 如果只是像昨天那样偶尔请客吃一顿饭,对于家底还算殷实的李家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要是每天都供应一顿,那问题就大,不出几天李家要去买高价粮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责怪自己考虑不周,随后赶忙问道: “妈,是不是咱们家的粮食不够了?” 赵红霞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咱们家自家人吃,按照定量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再额外招待雷师傅他们几个人,现有的粮食定量肯定是不够的。” 赵红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乡下过的挺好的,就是城里粮食供应的不太多,不过也没大事,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你爸去找找以前的老关系,看看能不能找点粮食回来。” 听到母亲的这番话,李安国心中瞬间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困难时期的迹象已然初现端倪,尽管此刻还未爆发大规模的粮荒,但已经是有了征兆。 甚至今年晚些时候,城里的粮食定量还会进一步缩减。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也有了些紧迫感,毕竟自己空间里可还空空荡荡,得赶紧把空间给用上,这样才不至于让家人饿了肚子。 李安国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看着赵红霞说道: “妈,您别担心,您就按正常准备饭菜,至于粮食的事情,我刚好有个战友最近分配到了粮食口,我跟他关系不错,找他弄点粮食应应急应该没问题。” 赵红霞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安国,犹豫着说道: “安国,能行吗?别太为难人家,这粮食可是大事儿。”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接着说道: “您放心,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如果他那边不行,我还有其他办法,您就不用担心了!” 李安国心中暗想,和系统,那可不是过命的交情嘛! 赵红霞看着李安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赶紧回来,你爸在外面也有不少朋友。”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肩膀,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到李安国胸有成竹的模样,赵红霞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尽管心底仍残留着一丝担忧,但她选择相信自己儿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李安国耳朵一动,就知道是雷师傅他们到了。 他迅速站起身来,对着赵红霞说道: “妈,雷师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先带着他们去西跨院,然后我就去找战友问问粮食的事情,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中午的时候,您就给雷师傅他们准备一顿家常便饭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 “行,你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好这边的,你去找战友,说话做事都客气些,别给人添麻烦。” 赵红霞一边叮嘱着,一边走上前去,帮李安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满是关切。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您在家也别太累着自己,有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李安国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一走出院门,就看到雷师傅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站在门外。 雷师傅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身后的几人,有的扛着崭新的锄头,有的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还有一人肩头搭着一卷粗绳,每个人眼神中透着对即将开始工作的期待。 正如之前所说,这些人都没个正式工作,如果没活干,那就吃不上饭,好不容易遇到个大活,自然是满心期待和兴奋。 见到雷师傅几人来到,李安国也没有丝毫耽搁,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你们来了,快请进!” 说罢,李安国热情地招呼着雷师傅等人往院里进。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让你久等啦!咱可不敢耽误,这一大早就带着兄弟们赶过来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接着说道, “大伙都盼着能赶紧把这活儿干起来!” 李安国一边引领着众人往院子里走,一边笑着回应道: “雷师傅,您太客气了,我也一早盼着各位来呢!” 谈笑间,一行人已来到西跨院的门口。 李安国走上前去,打开院门,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雷师傅,各位师傅,这儿就是要改造的院子,昨天情况我和雷师傅都商量好了,就等各位大展身手。” 待众人都走进西跨院后,李安国才再次转身,对着雷师傅继续说道: “雷师傅,这里的一切就全听您的安排了,我这会儿还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中午我妈会给大伙准备饭菜,大家千万别客气,要是干活过程中有啥需要,尽管跟我妈说。” 雷师傅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李同志,您尽管去忙您的事儿,这儿有我们呢,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李安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 第53章 给阎埠贵打个样 出了西跨院的门,李安国便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贾张氏满脸阴翳地站在门口, 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贾张氏的脸上,这两天被打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辨。 虽说清晰的手指印已经渐渐消散不见,但整张脸高高肿起,额头处还留着淡淡的淤青, 原本贾张氏就胖,一张脸也是格外圆润,现在这张脸好像是被充了气的皮球,整整大了一圈,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肿胀的脸挤得愈发细小,眯成了两条缝,配上她那圆鼓鼓的脸,模样格外搞笑。 见到贾张氏如今滑稽的模样,李安国实在是没忍住,“噗嗤” 一声,直接笑出声来。 听到李安国的笑声,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贾张氏刚想张嘴破口大骂,可一张嘴,两侧脸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感受到脸上的疼痛,贾张氏瞬间闭上了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两天的惨痛的经历告诉他,李安国可不是随便可以骂的。 和别人吵架,大不了也就是对骂几句,可李安国是真敢动手,而且自己被打之后还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贾张氏双手赶忙捂住脸颊,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李安国, 若目光能化作利刃,定要将李安国千刀万剐。 看到贾张氏的眼神,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贾张氏的心思。 于是,走到贾家门口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 “贾张氏,别来招惹我,不然吃亏的肯定还是你自己,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一直跟你耗着。” 说完,李安国看都没再看贾张氏一眼,也不管贾张氏好像要吃人般的目光,抬脚就朝院门走去。 他可没工夫在这里和贾张氏纠缠,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 贾张氏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几句,找回些许颜面, 可话到嘴边,又被隐隐作痛的脸颊和李安国那强大的气场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安国潇洒离去,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中院,她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小崽子,你就猖狂吧,晚上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重重地 “呸” 了一声,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随后一扭一扭地转身回屋,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咒骂着,活像一只斗败了却仍不甘心的老母鸡。 此时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贾张氏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更不清楚她和其他人在背后的算计。 不过即便知道了,李安国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招数,如何应对,那些穿越而来的先辈们早就给出了无数正确答案。 随便从中挑选几个办法,就足以让这几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这可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他们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走出院门,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供销社的方向大步走去。 至于为什么要去供销社,李安国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是要买些办事用的装备。 没错,今天李安国要去给阎埠贵打个样,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钓鱼佬。 当然,李安国自然不能真的拿着鱼竿钓鱼,他是要去收鱼。 只不过做戏做全套,既然要打着钓鱼的噱头收鱼,那鱼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供销社的门前。 在心中默默算了算余额,李安国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迈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等到李安国再次从供销社里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崭新的鱼竿。 只不过此时的李安国并没有之前那么兴奋,相反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原来李安国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鱼竿也不便宜,买了一根鱼竿,他兜里的钱算是彻底见底了。 李安国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鱼竿,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心想这钱也不算白花, 虽然只是作为一个伪装,但多少是有点作用。 想完这些,李安国随手将鱼竿扛在肩上,然后朝着附近钓鱼佬常去的河边走去。 没过一会儿,手持鱼竿的李安国便出现在了河边。 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李安国便开始整理起来, 一边忙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旁人注意到自己。 等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李安国这才放心地甩起了鱼竿。 李安国动作娴熟而流畅,活脱脱一位经验丰富的钓鱼老手 但实际上,他的鱼钩上根本就没有挂丝毫鱼饵。 有着空间在,李安国当然不可能像寻常钓鱼佬那样等着鱼儿上钩。 就在鱼钩掉进河里的那一瞬间,大量的河水裹挟着各种各样的鱼货,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李安国收入空间之中。 要是李安国空间之中有人,便会发现,漫天河水从天而降,直接落入空间中原本的溪流内, 原本空荡荡的溪流,眨眼间便出现了许多鱼儿的身影。 这些鱼儿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稍微挣扎了几下,便在空间那清澈的溪流中自在地游了起来,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空间中的异象才停止。 倒不是说空间已经达到了容纳极限,而是李安国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毕竟,一次性收取如此大量的河水,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 感受到空间中的鱼货数量已经足够多了,李安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躺在河边,开始静静地恢复起精神来。 躺着的同时,他还不忘在心里吐槽几句: “别人家的系统,宿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一点事儿都没有,怎么到了我这儿,这系统还这么‘坑人’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安国心里也明白,有系统总比没有强,好歹这也是改变命运的金手指,知足才能长乐。 要是真没了系统,这几年可真不知道怎么过。 休息了片刻之后,李安国感觉自己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躺着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空间。 在空间中仔细挑选了一番后,他选中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将它们挂在了鱼竿上,装作一副刚刚钓到鱼的模样。 这可不是李安国脱了裤子放屁,要是李安国真拿着孤零零的一根鱼竿出去,再到收购站卖鱼,保不准就会有‘好心人’心生怀疑, 再说了,作为一名合格的钓鱼佬,怎么能空军而归呢? 有了收获,自然得显摆显摆。 谁又能知道这些鱼到底是不是钓出来的呢? 在后世,不也有钓鱼佬为了面子,去买鱼当作自己的 “战绩” 嘛! 就这样,李安国提着那几条看起来颇为新鲜的大鱼,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了河边,然后朝着收购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 第54章 卖鱼下乡 提着鱼走在通往收购站的路上,李安国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回头率也是极高, 但凡看到的人,眼神中都是满满地羡慕,甚至还有不少人拦住李安国,要出钱买鱼, “同志,你这鱼可真肥啊,卖给我一条吧,我给你出高价!家里孩子好久没尝过鱼味儿了,就想让他们解解馋。” “是啊是啊,兄弟,你这鱼打哪儿钓的?手艺可真不错!卖给我两条呗,我多给你钱。” ……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心中得意,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虽有心直接卖给路人,但考虑到大街上这么多人,还是忍痛拒绝,甚至拒绝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实在对不住啊,我这鱼是打算卖给收购站的,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不能失信于人呐。”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众人眼中的希望之光渐渐黯淡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纷纷打消了念头。 李安国见状,如获大赦,赶紧快走几步,躲开了还围在身边的人群。 因为他心里清楚,要是再耽搁下去,保不准又有人会缠上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终于,收购站那略显陈旧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李安国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迈步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李安国再次从收购站里出来, 此时,他手中的鱼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十块两毛钱。 拿着卖鱼的钱,李安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 本来李安国想着,把鱼卖到收购站,用卖鱼的钱在收购站买点粮食种子什么的, 哪怕收购站没有他想要的种子,最不济也能向工作人员打听一下在哪里能够买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收购站里确实有种子售卖,但是买种子竟然需要介绍信。 这要求,可让李安国犯了难。 有心去找在供销社上班的赵恒,但不确定供销社是不是有卖, 抬头看了看天色,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决定。 有了想法之后,李安国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过分谨慎。 他转身离开换了几家收购站,按照之前的卖鱼操作重复了几遍, 最终带着二十六块钱,坐上了通往乡下的公交车。 没错,李安国的目的地正是乡下。 既然城里买个种子都要介绍信,那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乡下,乡下总不会还要介绍信! 另外李安国还存了一份心思,那就是往山里逛一逛。 山里可没有城里这么多规矩,全凭自己本事,而李安国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先不说他有着几年侦察经验,就是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足以让李安国在山林中如鱼得水。 再说这个年代的山里和后世大不相同,后世到处都是开发成景点的山林, 而现在的山里,物资丰富得超乎想象,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宝藏库。 公交车上,一众乘客好奇地看着拿着鱼竿的李安国,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实在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会大费周章地跑到城外去钓鱼。 当然对于众人的议论,李安国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城,公交车一路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终点站,李安国拿着鱼竿下了车, 等到公交车缓缓驶离,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时,李安国眼疾手快,将鱼竿收入空间之中,然后朝着附近的村子大步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中午,但李安国还准备去山里逛一逛,所以自然不能耽误时间。 没走多远,李安国就看到一个村子。 他放缓了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到村口,还没等他踏入村子,一道充满警惕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站住,干什么的?” 李安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男子,拿着一竿土枪,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男子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裳上面缝了不少补丁,脚下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年轻男子出声后,一个稍显瘦弱的中年人,同样穿着朴素,从另一侧缓缓走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防备之色。 见到年轻男子手中那黑洞洞的土枪,李安国的心中微微一紧, 但他毕竟有着丰富的见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在这个年代,村子里有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山林之中,时常会有野兽出没,枪支是保护安全的重要武器。 随即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礼貌地说道: “两位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边说,李安国便拍了拍自己身上,对二人示意没有武器,随后接着说道: “我是从城里轧钢厂来的,这不是家里缺点荤腥,在城里没办法了,就想着到村里来看看,我寻思着村里靠近大山,说不定能买到,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呢。” 年轻男子闻言,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怀疑: “从城里来的?城里日子可比俺们乡下强多了,你说你有钱还买不到荤腥?跑俺们这穷乡僻壤来,别是有啥别的心思吧。” 李安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对着年轻男子解释道: “城里倒是有肉卖,可我没票呀!每个月就发那么点肉票,家里人口又多,根本不够吃。您说这咋整?” 李安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脸上的神情也显得颇为苦恼。 听到李安国的话,年轻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微微一红,神色有些尴尬。 一旁稍显瘦弱的中年人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开口说道: “是俺们考虑不周到,这年头,票比钱还金贵哩。” 中年人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眼神中也少了几分防备。 李安国见气氛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家里老人孩子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吃口肉,我这也是实在没辙了才跑到乡下来。” 说着,李安国便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小心翼翼地扔给二人,然后对着他们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您二位可以仔细瞅瞅,核实一下。” 年轻男子伸手稳稳地捡起证件,与身旁的中年人一同,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谨慎之色,逐字逐句地看着证件上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村口的二人才看完证件。 他们再次抬起头,看向李安国,眼神中的怀疑稍微淡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警惕。 随后,就听年轻男子说道: “原来是轧钢厂的呀,平时就有轧钢厂的采购来我们这里,不过现在村里都是大锅饭,没什么东西卖给你,你走吧!” 年轻男人说罢,也将李安国的证件重新甩了过来。 听到年轻男子这么说,李安国心里 “咯噔” 一下,好不容易稍微缓和的局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但李安国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困难打倒,轻易放弃的人。 看着二人明显还是有些怀疑的样子,他捡起证件,脸上仍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接着对着二人说道: “我知道现在是大锅饭,可我想着村里这么多人,说不定谁家有点自家养的鸡鸭,或者河里抓的小鱼啥的,家里老人孩子确实是好久没吃到荤腥了,天天念叨,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跑这么远来村里找,要是真有乡亲愿意卖,我给的价钱肯定比外面高,不让大家吃亏。” ...... 第55章 ‘佩奇\’一家 李安国一边对二人说话,一边从兜里掏出之前买的大前门,直接扔了两根到二人脚下。 听完李安国的话,又看到脚下的烟,二人眼神也似乎有了些许松动。 年轻男子微微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眼中的警惕之色也褪去了几分, 他和身旁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中年人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同意年轻男子的想法。 见到中年人点头,年轻男子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不过马上便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土枪递给身旁的中年人,然后快走了几步,来到李安国身旁, 就见年轻男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你也是一片诚心,家里人等着吃荤腥也确实可怜,村里是有些人家自己偷偷养了点鸡鸭,不过这事儿可不能声张,如果你给的价格高,我可以帮你去问问,要是有乡亲愿意卖,你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别在村里逗留,也别跟其他人乱说话,不然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大家都得倒霉,听明白了吗?” 听到年轻男子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点头,低声回应道: “没问题,我保证拿了东西就走!” 年轻男子闻言,微微点头,神色依旧严肃,问道: “你要多少东西?” 李安国听到这话,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 加上刚刚卖鱼的钱,现在自己兜里只有三十多块钱, 三十多块钱虽然不少,但也买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就得选着来了, 当然,最优先那肯定是满足系统循环的需要。 一番思索后,李安国也做出了决定,开口对年轻男子说道: “我要两只鸡,一公一母,要是有鸭子的话,也行,同样两只,一公一母,都得是活蹦乱跳的!” 年轻男子听了,心中倒也没有起疑。 毕竟在他看来,来买东西的人,谁也不会想着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吃光, 留着一公一母,往后还能生蛋,细水长流,这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仍带着一丝谨慎,说道: “行,我去帮你问问,不过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要凑成一公一母,这价格可不会低。” 李安国闻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 见李安国回答得如此笃定,年轻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叮嘱道: “那你就在这村口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尽快回来,要是中间出了岔子,这事儿可就办不成了。” 李安国连忙应道: “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听到李安国的话,年轻男子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李安国见状,赶紧拉住年轻男子,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年轻男子眉头一皱, 中年人也握紧了手中的土枪,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气氛陡然紧张。 年轻男子冷冷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 李安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赶忙松开手,对着年轻男子解释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话还没说完,我家里还有一块空地,想买点粮食种子,不用多,弄个一两斤就成,另外要是真能买到鸡鸭,我怕路上不好拿,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笼子或者绳子啥的,能帮我捆一下,方便我带回去。” 年轻男子听了李安国的解释,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对着李安国说道: “种子的事儿没问题,村里都有,笼子什么的不一定有,你等着,我先去看看。” 年轻男子说完,见李安国再没有别的问题,这才转身回到中年人身旁, 凑到中年人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大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中年人则紧紧抱着土枪,站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李安国,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李安国则是抽着烟,蹲在村头,目光时不时地朝着村子里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男子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看到年轻男子两手空空,李安国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李安国多想,年轻男子已经来到了他身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要的东西都齐了,鸡鸭五块钱一只,个头都不小,一公一母也都给你凑好了,种子也给你弄了两斤,一斤玉米,一斤麦子,总共二十二块钱,这价格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了,村里的乡亲们看你是真心想买,才愿意卖的。你要是觉得能接受,就买,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赶紧走吧!” 李安国听了这话,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连忙开口对年轻男子说道: “我买,这价格挺合适的,我这就给你钱!” 李安国刚说完,年轻男子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远离村口的一处偏僻幽静之地,说道: “先不着急,回头我把东西拿到那边,你到时候带着钱去那儿等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安国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去那儿等你!”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说道: “我去拿东西!” 说完,转身又朝着村子里快步走去。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朝着二人约定的地方走去, 半晌,终于看到年轻男子拎着一个破竹篓,怀里还抱着一个布袋子,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走来。 竹篓里不时传来鸡鸭的叫声,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种子。 李安国赶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年轻男子走到近前,将竹篓和布袋子轻轻放在地上,说道: “东西都在这儿了,两只鸡两只鸭,一公一母,两斤种子,一斤玉米一斤麦子,还有一个竹篓就不要你钱了,你检查检查,没问题就把钱给我。” 李安国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竹篓里的鸡鸭,见它们毛色鲜亮,精神头都不错,也点了点头, 随后又打开布袋子,抓了一把种子在手里看, 见到种子颗粒饱满,还带着一股药味,就知道不错。 看完之后,李安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东西都不错!”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二十二块钱,递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接过钱,一张一张地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后,才揣进了兜里,说道: “钱数对了,你拿上东西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多待,也别跟别人提起这事儿,要是以后还有需要,再来找我,但别太频繁,免得引人怀疑。” 李安国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随后提起竹篓,将布袋子背在肩上,转身朝着村子外走去。 ……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安国回头望了望, 见到之前村里的二人身影已经变成黑点,也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一动,直接将刚刚买到的鸡鸭种子都收入空间之中, 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空间的一瞬间,便自动各就其位。 鸡鸭出现在养殖区域,种子钻进种植区域的土里。 察觉到空间内的变化,李安国也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生存空间终于派上用场了!” 说罢,李安国抬头看了看方向,一个转身,直接扎进了山里。 经过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自然非同一般,哪怕是在山里,也是如履平地。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山林深处。 李安国心里清楚,山脚附近早就被人翻找了无数回,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不会在那儿浪费时间。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一般,深入山林之后,资源也是格外丰富, 才刚到一会儿,李安国的目光就被一片野核桃林吸引住了。 就见那一棵棵核桃树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核桃果。 只是可惜的是,大部分核桃果还未成熟,都被一层厚厚的青皮包裹着。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李安国直接移了数棵果树进行空间。 毕竟空间中有着十倍加速,随用随取,无需等待。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收,李安国空间之中也多了不少东西, 除了先前移植的核桃树,后续他又陆续收入了数株山楂树,几株茶树, 甚至还捕获了四只野鸡和两只野兔,而且刚好有公有母。 而就在李安国收的尽兴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听到声音,李安国瞬间停下了脚步,迅速爬到了一旁的大树上,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随后几只野猪的身影便出现在李安国眼中, 李安国数了数,刚好五只,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其中两只大的,一只正悠闲地在蹭树,另一只在空地闲逛,其余三只小的则在附近的草丛中拱来拱去。 看到野猪一家,李安国眼前也是一亮, “好家伙,佩奇一家!” 紧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野猪肉的几种做法! 虽说野猪肉并不怎么样,但马上可是苦难时期,有肉吃就不错了,李安国可不会讲究这么多, 再说身旁还有个大厨在,野猪肉也能做出花来。 李安国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抓到眼前的佩奇一家。 当然第一时间,李安国想到的便是生存空间,直接将这几头野猪收入生存空间中,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没想到的是,之前无往不利的空间,却在此刻提示李安国,两头大野猪无法收取。 这也让李安国瞬间愣住,满脸困惑地嘀咕起来: “咋回事,自己这个系统残缺的这么厉害吗?明明刚刚买的鸡鸭都可以,现在轮到野猪就不行了!” “难道这两头野猪有主的,也不可能呀!” 李安国脑洞风暴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几分猜测。 他觉得应该是这两头野猪在野外生存已久,精神力太强了,要是强行收取,很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没了张屠夫,还能吃上带毛猪? 既然不能借助系统,那李安国就自己动手。 当然动手也是有手段的,可不是直接下去就冲锋! 如果是后世圈养的家猪,李安国直接下场没问题,但是野猪不一样。 因为一直在野外生存,这些野猪不仅生性凶猛且极具攻击性, 而且身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盔甲’,甚至是连子弹都能抗住, 一头成年野猪的威力,堪比一辆横冲直撞的小坦克, 哪怕李安国有着系统加持,也不敢说一定能制服眼前的两头成年野猪。 再者说,李安国现在手中还没有什么利器,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做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住它们。 有了想法,李安国站在树上,环顾四周,开始寻找适合布置陷阱的地方。 片刻之后,李安国便发现了一处好地方, 就在野猪一家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较为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刚好个大坑,看深度足以让野猪掉进去后难以逃脱。 见到大坑,李安国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 随即就见李安国轻松从树上跳下,慢慢走到了灌木丛之后, 来到灌木丛后,在大坑附近找来一些干草和藤蔓,覆盖在坑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做完这些,李安国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之前采摘的野果, 沿着从野猪所在位置到陷阱的路线,将野果一颗颗地扔在地上,一直扔到陷阱上面。 就在李安国扔出野果后不久,在外面闲逛的那头成年野猪就被野果的香气吸引,兴奋地哼哼着,朝着野果的方向跑去, 这头成年野猪边走边吃,完全沉浸在美味的诱惑中, 顺着李安国扔下的野果,一步步朝着陷阱靠近。 见到野猪慢慢靠近陷阱,李安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生怕出什么差错。 就在李安国的注视下,这头成年野猪专心啃着地上的野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 当它吃完灌木丛前的最后一颗野果,抬眼看到灌木丛后的众多野果时,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头钻进了灌木丛。 走出灌木丛,它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些诱人的野果, 脚下突然一空,“噗通” 一声,便直接掉进了陷阱里。 听着野猪掉进陷阱发出的巨大声响,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不过紧接着兴奋便消失不见,因为他知道此刻还不能放松警惕, 外面可还有一头成年野猪。 这边陷阱里的野猪发觉自己掉进坑里,愤怒地对着外面咆哮, 强壮的身体不断撞击着坑壁,试图挣脱出来,但却只是徒劳。 与此同时,外面那头成年野猪听到同伴的怒吼和撞击声,立刻警觉起来, 就见它昂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也朝着陷阱的方向狂奔而来, 当那头野猪冲到陷阱附近时,看到了被困在坑中的同伴,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它围着陷阱疯狂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发出愤怒的哼哼声,时不时地用鼻子去拱陷阱的边缘,看样子是想要救自己的同伴出来。 就在李安国躲在灌木丛后,悠闲地观察着陷阱前野猪的举动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野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凶凶狠的目光扫向了李安国藏身的灌木丛。 李安国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大野猪似乎确定了李安国的存在,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灌木丛就冲了过来。 李安国见状,赶紧跑出灌木丛,然后迅速爬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他刚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稳,那头愤怒的野猪就已经冲到了树下。 接着,李安国就看到野猪用它坚硬的头颅不停地撞击着树干,每一次撞击都发出 “咚!咚!” 沉闷的声响。 随着野猪的撞击,整棵树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树叶和一些细小的树枝纷纷飘落。 李安国紧紧抱住树干,身体随着树的晃动而摆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爬上了树才躲过了野猪的攻击。 而此时的大野猪,獠牙外露,口中不断喷着粗气,围着大树不停地打转,嘴里发出愤怒的 “哼哼” 声, 时不时还用蹄子刨着树下的泥土,似乎不把李安国从树上弄下来就誓不罢休。 李安国在树上居高临下,平静地观察着野猪的一举一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毕竟一直躲在树上也不是办法,他可没这么多时间陪着一头野猪耗。 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一截手腕粗的树干。 看到这截直溜溜的树干,李安国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伸手用力掰断树干,然后借助树身的摩擦,将断口磨尖。 磨好树干,李安国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下的野猪。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给野猪致命一击的时机。 而此时的野猪,依旧在疯狂地撞击着树干,完全没有意识到树上的李安国已经有了反击的准备。 …… 第56章 野猪vs李安国 过了一会儿,树下的这头成年野猪似乎有些累了,撞击的频率逐渐降低,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愤怒的吼声。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的眼神瞬间一缩, 他知道,机会来了! 随即,李安国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在树上的位置, 等到野猪再次朝着大树撞来的瞬间,李安国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猛然跳下大树。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野猪身后。 落地的那一刻,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树干,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野猪身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就是一捅。 捅完之后,李安国头也不回,撒腿就朝着一旁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因为从刚刚的手感中,李安国能清晰地感觉到树干深深刺入了野猪体内。 从手中传来的阻力,以及阻力之后陡然出现的轻松感,都代表着自自己这一击必然给野猪造成了重创。 果然,在李安国放开树干后,野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听到这个凄厉的惨叫,李安国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而野猪原本就因为撞击大树而有些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遭受这致命一击后,猛地一颤,四蹄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蹬起来。 紧接着,野猪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动,试图摆脱背后那根深深刺入身体的树干。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树干牢牢地卡在它的身体里面, 随着它的挣扎,鲜血如泉水般顺着树干与伤口的缝隙汩汩流出, 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将周围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这边李安国刚刚爬上大树,就听见身后传来野猪疯狂刨地的声音。 低头看去,只见那头野猪瞪着血红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仇恨与疯狂,朝着他所在的大树冲来。 见此情景,李安国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野猪着实是难杀, 但很显然,受伤后的野猪力量大不如前,撞击的力度远不如之前那么猛烈。 经受野猪冲撞,李安国身下的这棵大树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野猪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它那原本强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此时,陷阱里的那头野猪,也因为同伴的惨叫和动静而更加躁动起来, 它拼命地撞击着坑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安国在树上观察着两头野猪的状态,脸上露出了一丝讪笑。 自从被系统加持后,他还从来都没有全力以赴出手过,没曾想第一次就给了野猪, 虽然不清楚树下这头野猪现在具体的状态怎样, 但李安国知道,经过自己那一记重创,这头野猪已经是强弩之末,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可以了。 受伤的野猪在树下徘徊着,时不时用头撞一下树干,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似乎在向李安国示威,但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李安国坐在树干上,从空间中拿出之前采摘的野果,悠然地吃了起来,等待着猎物彻底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受伤的野猪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渐渐支撑不住,摇晃了几下后,终于倒在了地上。 见到野猪倒地,李安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去。 他在树上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眼睛紧紧盯着倒地的野猪, 确定受伤的野猪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 来到野猪身前,李安国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自己这一下实在有点狠,差点直接从野猪屁股捅到野猪脑袋。 要不是树干不够锐利,怕不是真要给这头成年野猪来个串烧。 望着死不瞑目的野猪,李安国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下次一定给你个痛快!” 说罢,他意念一动,就将野猪收入空间仓库之中。 随后李安国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陷阱的方向走去, 毕竟陷阱里还有另一头野猪等着他料理。 至于那几头小野猪,早在李安国还在树上与成年野猪周旋的时候,便已吓得四散奔逃。 只不过因为树下野猪的疯狂举动牵扯了李安国全部的注意力,他并没有余力去追赶小野猪,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安国会放过这几头小野猪,凭这几头小野猪的行踪都在李安国的视线之中,丢不了。 等料理完陷阱中的成年野猪,李安国就会去寻这几只小野猪。 片刻后,李安国来到陷阱前,俯身朝陷阱内望去。 就见那头被困的野猪正蜷缩在陷阱底部,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满是恐惧与绝望。 它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受到刚刚那头受伤野猪凄惨叫声与疯狂挣扎的影响。 李安国看着陷阱里的野猪,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迅速拿出早已准备的树干。 这截树干有成人小腿粗细,握在李安国手中刚好合适。 李安国双手高高举起树干,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朝着陷阱中野猪的头部砸去。 野猪察觉到有人靠近,瞬间警觉起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扎着起身反抗。 但还没等它站起身,李安国手中的树干便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它的头上。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野猪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陷阱底部,扬起一片尘土。 看到野猪倒下,李安国没有放松警惕,手中依然紧握着树干,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才长舒一口气,将树干放在一旁。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下入深坑之中,再次意念一动,将野猪收入空间之中。 从坑中上来,李安国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灰尘,随后意识才沉入空间之中。 看着空间仓库中静静躺着的两头野猪,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片刻后,李安国收回意识,忍不住又吐槽了系统一声: “为什么就不能隔空收取,非让我费了这么一番功夫。” 回想刚刚为了将野猪收入空间,又是下陷阱,又是近身搏斗,还得亲自下到坑中操作,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和体力,李安国也是有些无奈。 当然,已经沉寂的系统是没办法给李安国答案。而 李安国也没指望系统给自己回复,吐槽完的他,稍稍定了定神,便沿着几只小野猪消失的方向走去。 作为慈悲之人,他李安国自然得让佩奇一家团聚啦! …… 第57章 藏宝之地? 沿着杂乱无章野猪踪迹,李安国一步一步朝着山林更深处探寻。 随着脚下的土地愈发松软,四周的植被也愈发茂密,李安国的行进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许多。 就在李安国心中暗自嘀咕,猜测那几头小野猪还能逃窜多远时, 一个一人多高、黑黝黝的洞口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而几头小野猪的脚印,也在洞口前消失不见, 李安国抬眼望去,就见山洞洞口黝黑深邃,好像一只深邃的眼睛长在大山之上。 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青苔,显得格外湿滑,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洞口外的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野猪粪便,还有被野猪拱过的痕迹。 见到这些,李安国心中笃定,这里无疑就是野猪的老巢了。 不过李安国并没有着急直接进入洞口,毕竟山间野林之中,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因为几头小野猪受伤,太不值当了。 想个办法把野猪给逼出来就行了! 就见李安国蹲下身子,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捡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 他微微侧身,手臂发力,将石头朝着洞内用力扔了进去。 只听见石头在洞内不断滚动,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却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见没有野猪出现,李安国也并未气馁。 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干枯的杂草上,瞬间灵感闪现,一个主意在脑海中成型。 随即李安国迅速行动起来,收集了几大捆干草。 他特意在附近的小溪边将上面干草打湿,随后把这些湿漉漉的干草堆放在洞口之中。 接着,他掏出火柴,“嚓” 的一声,点燃了底部干草。 火焰迅速升腾灼烧着上层的湿草,滚滚浓烟顺着洞口直灌进去。 李安国站在洞外抽着烟,等待着野猪被烟逼出来,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内却依旧死寂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就连浓烟都好像被山洞完全吞噬了,没有一点溢出,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 “这山洞这么大?还是有其他出口?”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直到干草彻底烧尽, 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走去。 洞内光线昏暗,但对于李安国来说问题不大, 但洞中弥漫着的一股潮湿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的气息,却是让李安国不禁皱了皱鼻子。 走进洞中,李安国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脚尖先轻轻点地,试探地面的虚实,随后才缓缓将整个脚掌落下,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或者惊扰到洞内的生物。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转身撤退的姿势,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俗话说的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李安国可不会仗着系统加持,就肆无忌惮,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仙人! 越往里走,光线也是越发稀少,甚至连李安国都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就在李安国准备出去准备个火把的时候,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李安国发现洞内的地面虽然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坑洼,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那些石块的边缘整齐划一,坑洼的形状也不像是自然形成。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不禁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怎么会出现如此明显的人工痕迹?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跑出洞口。 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又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叶和树皮,用随身携带的绳子简单捆绑,制作了一把简易的火把。 他再次点燃火把,重新走进山洞。 来到原处,借着火把明亮的灯光,李安国这才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人工开凿,分明是用石头混合着混凝土筑成的,十足的近代手艺。 看到混凝土的出现,李安国心中也有了猜测,一股兴奋与期待在心底涌起。 在这深山老林里突兀出现混凝土构造,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前些年那个大户藏宝的地方,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附近,之前京城之中那些大户可一个比一个显贵, 保不齐就是哪个王公贵族,为防乱世中财富被夺,才精心挑选这处作为藏宝窟, 若真被自己找到,那可算是天大的机缘。 不说多,有个几十箱金银,李安国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前瞬间一亮, 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焕发出光彩,握紧手中的火把,快速朝里走去。 走过一处拐角,在火光的映照下,山洞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原本狭窄逼仄的通道变得宽敞起来,李安国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果然如李安国所料一般,这里别有洞天。 只不过并非像他之前所想的大户藏宝地,而是小鬼子败退时早已准备好的一处溃逃之地。 至于说为什么李安国能一眼看出来,鬼子留下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 入口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枯骨,虽然早就被几头野猪踩碎,但身上破烂的衣服仍能看出是小鬼子制式的军装, 加上旁边散落的三八式步枪,便能断定这些是鬼子的枯骨。 还有枯骨四周那几个歪倒的箱子,箱子上印着的标识,更是铁一般的证据。 即便箱子已经破旧,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李安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见状,李安国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伸脚将枯骨踢到一旁,便走了进去。 走进其中,李安国发现四周墙壁上还存留着一些油灯。 逐一将这些油灯点燃,随着昏黄的灯光逐渐亮起,这处空间的全貌也出现在李安国眼前, 大概百十平米的空间里空空荡荡, 除了地上入口处那几具早就被踩碎的枯骨和箱子,还有堆在中间空地上的几十个箱子。 中间那一堆箱子中,还有几个箱子斜倒在地面上,里面洒落着已经生锈的步枪。 原本消失的三头小野猪正瑟瑟发抖,蜷缩在山洞深处的角落里。 小小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惊慌, 看到几头小野猪,李安国也没了最初的兴奋, 直接来到空间深处,抓住几头小野猪就送入生存空间中。 见到小野猪已经在养殖区域跑开,李安国这才收回意识,将注意力转到洞中那些箱子上。 …… 第58章 收获大黄鱼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目光首先聚焦在靠近洞口的那几个箱子上。 箱子表面布满灰尘,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灰尘,随后缓缓打开箱盖。 箱子开启,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破旧的文件,纸张泛黄发脆,好像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齑粉。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李安国虽不能完全看懂,但凭借过往的经验以及对战争资料的了解,大致能猜出这些或许是当年小鬼子的作战计划和人员部署记录。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李安国眉头皱了皱,随后将这些文件小心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这些文件,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收完文件,李安国起身,踱步来到山洞中间那一堆杂乱的箱子前。 他先检查那些散落一旁的步枪,发现枪身锈迹斑斑,手指轻轻一碰,铁锈簌簌掉落。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些枪已然完全报废,无法再使用,便随手将它们堆到一旁。 随后,继续开启其他箱子。 而接下来的几个箱子里的东西,也是让李安国眼前一亮, 就见箱子里整齐码放着用油纸包裹得的步枪,看起来从没用过。 李安国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拿起一支。 随着油纸的展开,一把崭新的步枪出现在他眼前 枪身乌黑发亮,金属的光泽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 李安国熟练地检查着步枪的各个部件,从枪膛到扳机,再到枪托, 发现枪身的各个部件都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生锈的痕迹,脸上也终于浮现处一丝笑意。 将这几个装着崭新步枪的箱子直接收入空间,继续兴致勃勃地打开其他箱子。 子弹、手枪、手榴弹……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各类武器弹药纷纷映入眼帘。 李安国一边拆解着箱子,一边将里面的物品收入空间。 直到将上层堆放的箱子收了个干干净净,原本有些兴奋的心情也渐渐麻木, 就在李安国以为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枪械武器时,接下来打开的一个箱子,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随着箱盖缓缓抬起,满满一排黄澄澄的金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一排整整十根,一个箱子足足装了三排。 李安国又接连打开几个箱子,惊喜地发现里面装的也都是金条。 看来,堆在底层的箱子大概率全是 “大黄鱼” 了。 等李安国将全部的箱子打开,也仔仔细细地数了一下,发现总共是十箱大黄鱼,三百根。 虽然得到这么多金子,但李安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甚至是有些沉重, 这些金条,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情,李安国这才将所有装着金条的箱子收起来。 就在李安国准备离开之际,不经意间,他看到原本堆放箱子的木板下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他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油纸打开。 发现里面竟是一个笔记本,本子封面破旧,纸张也因时间太久而微微泛黄。 翻开笔记本,只见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书写内容,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辨认起来十分困难。 虽然不能完全看懂日文,但李安国凭借之前的一些经验和对小鬼子的了解,勉强能猜出一些大概意思。 那些文字似乎记录着小鬼子在这里的一些活动安排,还有关于这个山洞的一些详细信息。 而在笔记本中,还夹杂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之上明晃晃地标注着一些奇怪的标记和符号。 李安国将地图缓缓展开,凑近火把,仔细地观察。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不同的地点,其中一些地方画着奇怪的图案,旁边还写着一些日文注释。 他发现,这些地点似乎分布在不同的国家,而其中一个标记的位置,正是李安国所处的地点。 看到这,李安国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因为他知道这个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或许就是当时小鬼子撤离时候的藏宝地点, 要知道,小鬼子撤离时,可是带走了大量的宝藏,而且还有许多根本来不及运走。 虽然不确定这张地图是真是假,但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等有机会,一定要沿着地图上的标记去一探究竟。 想完这些,李安国将笔记本收入空间之中,也不再耽搁时间。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至于说那些被野猪踩碎的鬼子枯骨,李安国可不会管, 没有给这个几个小鬼子挫骨扬灰,已经是李安国最大的仁慈了。 实际上,也不需要李安国有什么动作,那些枯骨早已被几头野猪踩成了碎渣。 出了山洞后,李安国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知道时间不早了,李安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开始朝着回家的方向跑去。 这个点,就不要指望能坐上什么公交车了。 出了山,走到大路上,周遭已经没有行人,李安国也放开了速度奔跑起来。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李安国的身影,肯定会吓得大呼一声见鬼了, 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李安国看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看到不远处的院子,李安国并没有直接返回。 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观察后,李安国身影一闪,直接拐到了一处无人的胡同中。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一个竹篓已经出现在李安国的身后, 竹篓里面赫然装着之前抓到的三头小野猪之一。 之前李安国在山林里抓了三只小野猪,两公一母,他留了一对放在空间中, 剩下这头六七十斤的,李安国打算带回家,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至于为什么不拿两头大的回去,原因很简单。 一头大野猪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先不说竹篓根本装不下, 就算是能装下,李安国倒也能背得动,但那动静也太大了,肯定会被院子里的人围观。 要知道现在物资匮乏,一个工人每个月的肉票就那么一点。 现在李安国要是扛个 “肉山” 回来,大家得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虽说大家不至于明抢,但也少不了麻烦, 况且院子里还有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要是让他知道了,李安国就别想安生。 哪怕李安国并不担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他可懒得把时间耗在这些家长理短上。 而现在这头六七十斤的小野猪就刚好,收拾完除掉骨头大概能出个四十斤肉, 既不会太夸张,又能让家里人好好吃顿肉。 扛着竹篓,李安国慢慢地朝着院子走去。 ...... 第59章 管阎埠贵借钱!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阎埠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剪刀,正优哉游哉地侍弄着盆栽,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李安国正准备开口,就被阎埠贵直接打断, 视线回到阎埠贵身上,见到李安国进院,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 他眼多贼呀,只一眼就瞧见了李安国身后的竹篓, 虽然晚上还准备在全院大会上算计李安国的房子,但这时候也不耽误他阎埠贵占便宜。 “哟,安国,这么晚才回来啊,这竹篓里装的啥呀?” 阎埠贵扯着嗓子问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手将剪刀往石凳上一扔,动作麻利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朝着李安国靠近, 那模样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正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目标。 见到阎埠贵这副猴急的模样,李安国心中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位三大爷,还真是见到路过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 自己都没有说话,他就盯上了自己身后的竹篓。 虽然心里对阎埠贵的行径疯狂吐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问候了个遍, 但李安国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神色自若地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刚好去找战友叙旧,他送了点东西!”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心里愈发好奇,随即对着李安国说道: “还是安国你厉害啊,不仅有了工作,分了房子,还有战友送东西,哪像我们家解成啊,都这么大个人了,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里晃悠,可把我愁死了!” 说着,他又往李安国身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死死地盯着竹篓瞅, 恨不得能直接看穿竹篓,把里面的东西瞧个清清楚楚。 不过因为李安国来的时候往竹篓里塞了不少干草,所以阎埠贵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阎埠贵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一边歪着头,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哟,安国,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送了这么多东西,你看看三大爷我,家里这么多口人,老的要养,小的要顾,就靠我一个人那点微薄的工资养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实在是不好过哟。” 阎埠贵一向以读书人自诩,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自然是舍不下那张老脸,直接求着李安国分点东西。 可那副神态、那语气,简直就差没把 “快把东西分我点” 几个大字直接说出来了。 听到阎埠贵在这假惺惺的哭穷,李安国心中一阵无语,在心里暗自腹诽: “谁不知道你三大爷啥情况啊?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现在还想装可怜从我这儿捞好处,想占便宜还又当又立,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李安国可不是傻柱,任由人拿捏,更不是许大茂,随便被人算计。 他心里门儿清,还能让阎埠贵占了便宜?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直接挑破阎埠贵的小心思。 既然阎埠贵愿意在这儿瞎扯,那他李安国也不在乎陪着阎埠贵演上一出戏。 随后就见李安国故意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疲惫的神情,说道: “三大爷,您家不好过,您以为我就能好过呀?您是光看到我收东西了,可没见过我送出去多少东西!为了维持人情往来,我也是打肿脸充胖子,背地里的苦处,又有谁知道呢!” 说着,李安国突然伸头凑到阎埠贵脸前, 阎埠贵冷不丁被李安国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见到阎埠贵这副惊慌失措的滑稽模样,李安国心中也是暗自觉得好笑, 不过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阎埠贵低声说道: “三大爷,您知道我光是修这个西跨院,要花多少钱吗?” 阎埠贵刚刚缓过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就听到李安国这话。 随即脸上的惊愕逐渐被狐疑取代,他咂了咂嘴,发出 “啧啧” 的声响,眼神闪烁不定,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 恰好,他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去中院看过,来修房子的师傅手艺顶好,而且材料都是最好的,所以花钱肯定是少不了。 只是没等阎埠贵算明白这笔账,李安国的声音又再次悠悠响起: “我这几年的津贴,全贴进去还远远不够,没办法,还得管家里借钱呢!” 说到这里,李安国突然一顿,没等阎埠贵反应过来,目光直直地看向阎埠贵,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又仿佛藏着一丝狡黠,说道: “三大爷,我知道您家情况虽说也不太轻松,但怎么着也肯定比我富裕些,您看能不能行行好,借点钱给我应应急?您也知道我现在上班了,每个月都有工资,以后肯定会慢慢还您的!” 阎埠贵听到这话,瞬间一愣,大脑一时之间竟有些空白, 接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要知道,本来阎埠贵还有点激动,如果晚上自己家能在全院大会上顺利分一间屋子, 还能趁着李安国修房子的时候搭个便车,顺带着占点便宜, 却没想到李安国竟然冷不丁地要向自己借钱, 李安国这突入起来的话,彻底打乱了阎埠贵的计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嘴快,给李安国说了他们几人算计他房子的事情。 要不然李安国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出借钱的要求呢?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件事他们几人一直都做得极为隐秘, 除了他们几个,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随即阎埠贵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李安国,发现李安国的神情不像是知道了晚上自己要算计房子的事儿,心中又是一阵纠结。 他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自己哪地方不小心露富了? 不过想了好久,阎埠贵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索性也不再思索,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如何拒绝李安国。 他平日里爱占便宜不假,可真要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来借给别人,那可就像拿刀割自己的肉一样心疼。 但他又怕拒绝得太干脆,会让李安国不高兴,以后就不好从他那儿捞好处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 “安国啊,三大爷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解成没个稳定的营生,整天游手好闲的,家里这老的小的,一个个都等着我那点死工资过日子,每个月都是寅吃卯粮,实在是拿不出钱借给你呀。” 说完,阎埠贵还生怕李安国不相信,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 “你看解成都这么大了,哪个当爹的不盼着儿子早点成家立业?我要是手里有钱,能不赶紧张罗着给他找个媳妇,让他结婚?唉,都是这没钱闹的,三大爷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仿佛自己真的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怜人。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这副假模假样的拙劣表演,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沮丧神情恰到好处,说道: “唉,我就知道三大爷您也有难处,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在这个时候为难您,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 第60章 三大爷,是猪!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缓缓放松。 “唉,三大爷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体谅三大爷的难处。” 阎埠贵脸上堆起了虚假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 一边说,一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见到阎埠贵这副惺惺作态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屑。 他对阎埠贵的为人再清楚不过,这老抠儿平日里一毛不拔,想要从他手里借到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自己也不是真的要借钱,所以见到阎埠贵的反应,也不再提借钱的事情, 而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我就不要这院子了,哎!” 李安国说这话,倒没有想着炫耀什么,纯粹只是想转移阎埠贵的注意力,让他别再纠缠自己, 要知道竹篓里可是整整一头猪。 但李安国没想到,自己这话不说则已,说完之后,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阎埠贵的心中,自家这么多人,却仅仅挤在两间狭小的屋子里。 这么多年来,一趟趟地往街道办事处跑,申请房子,可到现在都没有申请下来。 所以听到李安国的话,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随后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怨毒,心中暗想: 房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李安国可不知道阎埠贵此刻内心的小九九,见阎埠贵没有再开口纠缠,他也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一毛不拔的老抠接着聊下去,便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我还得回家问问今天房子修缮的情况,就不和您多聊了!” 说罢,李安国抬腿就准备往家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竹篓里突然传出一声野猪的哼唧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猪哼声,李安国心里暗叫不好,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埋怨自己: 怎么就忘了这小猪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还活着呢,可不是空间仓库里那两个死的。 这下可好,被阎埠贵听到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而听到猪叫的阎埠贵,整个人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他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是震惊地指着李安国的竹篓,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说道: “猪.... 猪.... 是猪!” 见到阎埠贵已经听出来了,李安国索性也不再隐瞒,开口说道: “三大爷,是猪” “您这耳朵可真尖!这不,我战友在山里打猎,抓到了这头小野猪,知道我家里人多,就送给我改善改善伙食,这小家伙一路上可不安分,老是哼哼唧唧的。” 李安国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拍了拍竹篓,像是在安抚篓子里躁动的小野猪。 说完,李安国也不管阎埠贵的反应,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他心里清楚,再和阎埠贵纠缠下去,指不定这老头又要想出什么歪点子占便宜。 于是,他抬脚便打算离开。 而阎埠贵见到李安国要走,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不知道李安国背的是什么东西也就罢了,如今知道竹篓里装的是猪,阎埠贵这还哪能放过, 要知道他们家可好久没有见过荤腥了,现在竹篓这头野猪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阎埠贵也顾不上平日里那副假装斯文的模样了,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伸手就要去抓李安国的胳膊, 李安国见状,心中一惊,赶紧侧身躲开阎埠贵的手,同时开口说道: “三大爷,我得回家吃饭,家里人都等着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撒腿就朝着自己家走去,他可不想被阎埠贵缠上。 李安国躲开的瞬间,阎埠贵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臂,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站稳后,他急得满脸通红,狠狠地一拍大腿,喊了一声: “我的猪呀!” 此时,三大妈恰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抱着颗白菜,原本正打算回屋准备做饭。 听到阎埠贵的叫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对着阎埠贵说道: “怎么回事,在家就听你喊,猪猪的,你这是又和谁吵起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四周,眼神中满是不解。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埠贵苦着脸,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大声说道: “是猪呀!李安国那小子,背了头活蹦乱跳的猪回来!” 三大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明显不相信的神色,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猪?你是不是白日做梦呢,现在这年月,猪肉比金子还稀罕,市面上压根儿就买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天大的本事弄头猪回来?别瞎说了。”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信,好像认定了自家老头子是在说胡话。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埠贵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说道: “这次是真的猪,我都听见猪叫了!刚才李安国从院门口进来,竹篓里装的就是猪,我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明明白白,那猪哼唧了一声,差点把我吓一跳!”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眼睛瞪得滚圆。 听到阎埠贵的话,三大妈瞬间愣住,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一松,手中正择着的白菜 “啪嗒” 一声掉落,滚到了脚边,她却浑然不知。 三大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 “这…… 这咋可能呢?他李安国哪弄来的猪呀,难道是偷来的?” 见到三大妈的表现,阎埠贵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三大妈说道: “偷,你给我偷一个试试?李安国那小子,好歹也是退伍回来的人,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你可别瞎猜了。” 阎埠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觉得三大妈的猜测十分荒谬。 三大妈闻言,这才知道说错话了,脸上微微一红,随即连忙捡起地上的白菜,对着阎埠贵开口: “那他这猪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有一头猪吧。” 阎埠贵闻言,咂了咂嘴,开口对着三大妈说道: “这小子说是他战友打的野猪,觉得他们家人口多,送给他改善伙食的!” 对着三大妈解释完,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低声嘀咕道: “哼,这好事儿怎么都让他一个人占了呀?咱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这么多人,多久没尝过肉味儿了,他可倒好,有猪也不知道给邻里分一分,太不像话了,一点都不懂得分享。不行,我得去找老易说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阎埠贵也不管三大妈作何反应,把袖子一甩,迈着大步直接朝着中院走去。 ...... 第61章 带猪回家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李安国家, 因为阎埠贵既想吃肉,还不想付出代价呗! 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要是自己单枪匹马、贸贸然地去找李安国讨要猪肉,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以李安国的脾气,倘若态度强硬起来,自己说不定还得灰溜溜地回来,到时候面子可就丢大了。 而且万一惹恼了李安国,以后再想从他那儿捞点好处,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找易中海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只要自己在易中海面前把李安国带猪回来的事情一说,易中海肯定会站出来主持 “公道”。 到时候,既不用和李安国正面起冲突,又能顺理成章地吃到肉,一举两得的事情。 只不过阎埠贵忽略了一点,李安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阎埠贵的心思,李安国并不知道,早在他们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李安国就回到了家中。 进了家门, 屋内温馨和睦的场景瞬间映入李安国的眼帘。 父亲李耀德正抱着小家伙和哥哥李安家聊着工作上的事情,弟弟李安平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与此同时,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悠悠地飘散出来,那是李母赵红霞在做饭。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李安国中暖意涌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屋里众人的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看到李安国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众人也是一愣。 随后,就听到一旁厨房里传来李母那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怎么回来这么晚,事情办完了吗?” 听到李母赵红霞的声音,屋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安国的目光中带上了更多询问的意味。 几人回来的时候,赵红霞已经把李安国去找战友弄粮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所以此刻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究竟办得如何。 看到家人的目光,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略微放大了点声音,说道: “和战友聊了会儿,事情都搞定了,粮食他那块能弄点。”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耀德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边李安家也站起身来,来到李安国身边,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我就知道你行!” 说着,就要接下李安国背后的竹篓。 与此同时,小家伙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李耀德怀里使劲扭动,嘴里咿咿呀呀叫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显然是想让哥哥抱抱。 这两天,在李安国的‘贿赂’下,小家伙和李安国也是格外亲近,只要一瞧见李安国的身影,就兴奋得不行。 看到小家伙急切的模样,李耀德心里一阵吃醋,脸上露出一丝既无奈又宠溺的神情。 他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佯装嗔怪道: “这小家伙,就惦记着你哥。”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松开手,任由小家伙迈着步子,朝着李安国蹒跚而去。 待到小家伙离开自己怀抱,李耀德这才把目光投向李安国,开口问道: “你这身上怎么回事,怎么还背了个竹篓回来?” 此时李安家刚刚接过李安国背后的竹篓,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不是战友去山里打猎了嘛,打了不少东西,他知道我们家人多,就给了头小猪,我不好拿,就用竹篓背回来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刹那间定格在原地。 大家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讶,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会带回这样一个 “重磅惊喜”。 要知道,当下虽说还未踏入真正的困难时期,但物资已然不那么充裕,猪肉不是那么好买的, 就拿前两天李安国刚回来的时候来说,那一斤猪肉,已经是家里半个月的定量了, 现在李安国却直接背回一头猪,屋里几人如何能不震惊。 整个屋子里,唯独小家伙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来到李安国身边,肉嘟嘟的小手高高举起, 嘴里奶声奶气、不停地喊着 “哥哥,哥哥”,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李安国抱。 还在厨房中忙碌的赵红霞,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并未听清楚李安国后面的话,还在继续说着: “弄好了就行,我还说实在不行就让你爸去问问!” 正说着,赵红霞突然感觉屋内瞬间一片沉寂,心中一惊, 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放下手中的锅铲,以最快的速度猛然出现在屋里,指着李安国身后的竹篓大声问道: “你说啥?猪?” 此刻,蹲在地上正准备抱小家伙的李安国听到李母的话,没有多言,直接将李安家脚下的竹篓打开。 瞬间,一只浑身长着粗糙黑毛、耳朵尖尖、鼻子一拱一拱的小野猪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似乎被突然打开的竹篓吓到了,不安地在篓子里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 “哼哼唧唧” 的叫声。 屋里人见状,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迅速来到李安国身前,围成一圈,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竹篓里的小猪。 大家的眼神中,最初的惊讶逐渐被欣喜所取代, 李耀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里念叨着: “好家伙,还真是头猪!” 李安家满脸激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说道: “得有六七十斤!” 李安平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猪的脑袋,小猪的毛有些粗糙,扎得他手心痒痒的。 他咧着大嘴,笑着说道: “这下咱们家可有口福了。” 而小家伙看到竹篓里这个活蹦乱跳的新玩意儿,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挣脱李安国的怀抱,凑到竹篓边,一边拍着手,一边 “咯咯” 地笑个不停。 赵红霞站在一旁,先是指了指李安国,又指了指猪,嘴巴微微张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第62章 我会吃 过了半晌,赵红霞才微微张了张嘴,轻声开口问道: “猪是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野猪,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与不安。 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李安平就抢着直接开口说道: “妈,哥说是战友送的!” 听到李安平的话,赵红霞眉头一皱,然后微微歪头看向了李安国,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见到赵红霞的目光,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赵红霞的心思,肯定是怀疑自己进山打猎了。 毕竟自己一出门就是一整天,而且还浑身脏兮兮地带了头野猪回来,怎么看怎么像进山了。 虽说事情确实如此,但李安国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直接开口说道: “妈,确实是战友送的,就是今天我给您说的那个战友,有着过命的交情的那个。” “他前几天和人去城外山上逛了逛,抓了几头野猪,知道咱们家里人口多,又难得吃上肉,就挑了一头小的给我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今天早上李安国去问粮食的事情,确实给她说过有这么一位过命的战友, 所以现在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没有多怀疑。 毕竟过命的交情,不是轻易就能有的, 在战场上结下的情谊,往往真挚深厚,送头野猪这种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啊,” 赵红霞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慨,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咱家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但也不能失了礼数,我得琢磨琢磨,弄点什么东西,你给战友送过去。”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作势就要拉着李安国去准备回礼。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赶紧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妈,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别操心这些事儿了。”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很多个谎言来圆,虽然李安国是出于善意,不想让家人为自己冒险进山打猎的事担心, 但见到赵红霞的动作,他还是有些头疼, 因为他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坚持到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赶紧把话题转过去,李安国眼珠子滴溜一转,看向地上还在微微喘气的野猪,说道: “妈,这野猪可得赶紧收拾了,刚好咱今晚就炖上一锅,一家人也尝尝鲜。” 赵红霞闻言,顺着李安国的目光看向野猪,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说道: “现在就杀吗?”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一愣,脸上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赵红霞说道: “妈,您不会还想着养养吧?现在不杀,咱们家也养不了呀,您瞧这野猪这么大个头,咱家里哪有地方给它住呀,而且它吃的也多,咱上哪弄那么多东西喂它。”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赵红霞被李安国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 “我哪是想养它呀,就是觉得这杀了怪可惜的,而且我也没杀过野猪,不知道该咋弄。” 说完,就眼巴巴地看向李安国,似乎是等着李安国动手。 李安国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您别看我,其他东西我倒是摆弄过,可这野猪我也没处理过,两眼一抹黑啊!” 说完之后,李安国也学着赵红霞,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 李安家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 李耀德眼睛一转,嘴角上扬,来了句: “我会吃。”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贪吃的老小孩。 听到李耀德的话,屋里众人瞬间笑开了花。 赵红霞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忍不住轻轻嗔怪道: “就知道吃。” 说完李耀德,赵红霞也对着李安国继续开口: “妈也不会做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的,和家里平时吃的猪肉可不一样。”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瞬间明白,家里确实没人能搞定这头野猪。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嘿,难不成没了张屠夫,咱还真得吃带毛猪?我去找柱子哥问问,他是厨师,整天和各种食材打交道,应该有办法!” 赵红霞听了儿子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忧虑。 但犹豫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她并不是心疼这头猪的肉,而是怕中院那些人知道李安国弄了头猪回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中院和后院那些人,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一个比一个精明,也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别的人先不说,要是易中海知道了,说不准就开大会,打着团结互助的旗号,要求李家把肉拿出来分给大家。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肉,赵红霞可不想让那些人轻而易举地占了便宜。 她只希望,李安国能悄悄地把傻柱带回来才好。 但她也清楚傻柱爱咋呼的性子,所以也没抱几分希望,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和院里那些人据理力争的准备。 看到赵红霞的神情,李安国也清楚母亲心里的担心,所以直接开口说道: “妈,您放心,没什么事儿的!这猪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又不是偷的抢的,谁想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然后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妈知道你有主意,可那帮人平日里就爱占便宜,保不准会想出什么歪招来,小心点总是没错。” 李安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李安国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耀德也开口说道: “孩他妈,不用担心,就算院里那帮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咱这猪来路正,他们要是敢来闹,咱可不怕和他们理论,大不了到时候和他们掰扯掰扯。我还就不信了,咱有理还怕他们没理的不成。”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就你能,真闹起来,有理也能被你搅和没了。”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也清楚,李耀德这是在给自己打气,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直接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去吧,我得去收拾一下厨房,到时候好留柱子吃饭!” 李安国闻言,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 第63章 傻柱的自信 李安国走出门,见到对门阎埠贵身影已经消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当然,李安国并不是怕了阎埠贵,而是担心这个老抠儿缠上自己, 对待贾张氏那种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人,李安国下手可以没有一丝犹豫, 但对待阎埠贵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直接骂,李安国也是颇为头疼,能避则避。 径直来到中院,李安国就看到秦淮茹和傻柱正站在院子中间说话。 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眉眼间透着几分生活的操劳,但仍难掩那股子妩媚劲儿。 傻柱呢,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穿着一件旧背心,手里还攥着个刚啃了一半的窝头。 “柱子,能不能姐换点细粮?棒梗都馋好久了,家里实在没什么能给他改善伙食的。” 说着,她下意识地揪了揪衣角,眼中满是无奈与期盼。 傻柱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看着秦淮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说道: “秦姐,我倒是想帮你,可我这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定量,自己都不够吃呢。”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把啃了一半的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不过你放心,我再想想办法。”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感激的神情。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柱子,姐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姐也不知道能求谁了!”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心酸。 傻柱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他最见不得秦淮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般, 正想开口说要把自己的定量给棒梗,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骤然响起: “柱子哥!”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院子里的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便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安国。 秦淮茹与李安国目光相接的瞬间,脸上蓦地泛起一抹红晕,觉得自己窘迫的一幕被李安国撞了个正着,满心的不自在。 傻柱瞧见李安国到来,原本因犯难而略显黯淡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对着李安国摆了摆手, 然后连忙转头,对着秦淮茹语气坚定地说道: “秦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这事儿我肯定会想尽办法解决的。”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再次落在李安国身上,那目光中除了隐隐的尴尬,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情绪。 紧接着,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微微转过身,步伐略显仓促地离开了。 等到秦淮茹离开,李安国也来到傻柱身旁,眼神对着秦淮茹离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哥,怎么回事?” 傻柱抬手挠了挠头,神色间满是无奈,叹着气说道: “秦姐想跟我换点细粮,给棒梗吃,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就那点定量,自己都不够吃,实在没多余的细粮能拿给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就像霜打的茄子。 李安国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 看来眼下秦淮茹还没变成后来那个爱算计的 “白莲花”。 实际上确实也是这样,毕竟如今贾东旭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家里也就棒梗一个孩子, 相较于后世贾东旭挂墙上,秦淮茹还远没到那种为了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算计他人的地步。 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位为孩子能吃上一口细粮,低声下气求人的普通母亲,眼中的无奈与心酸,皆是生活重压下的真实流露。 想到这里,李安国对于秦淮茹也是有了一丝改观,不过也就只有一丝罢了。 毕竟后世秦淮茹做的那些事儿,在他心底种下的成见,哪能这么轻易就消散。 明白了秦淮茹找傻柱的缘由后,李安国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准备开口对傻柱说野猪的事情, 就见傻柱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重重地拍着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对了,安国,听说你进了轧钢厂,还分了西跨院,真不赖啊!” 他满脸欣羡,眼中闪烁着光,继续说道: “等你这院子弄好了,我们就是邻居了,往后喝酒可就方便喽。” 李安国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肯定有机会!” 说完,李安国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道: “有件事请柱子哥你帮忙,我弄回来一头野猪,家里人都没处理过这东西,柱子哥厨艺精湛,又有经验,能不能帮我把这野猪给拾掇了?” 傻柱一听 “野猪” 二字,瞬间愣住,大脑好似宕机了一般,原本还挂在嘴边的笑容也僵住了。 随后,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满脸写满了惊讶,嘴巴大张,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野猪!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稀罕玩意儿?你进山了?”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李安国,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关切, 看到傻柱的目光,李安国心中也是一暖,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是我战友给的,他前几天刚好在山里打猎,运气好抓了几头,今天我去找他,他给了一头小的!” 傻柱一听,不禁咋舌,满脸羡慕,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然后竖起大拇指说道: “好家伙,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你也真有本事,能交到这么铁的朋友,行嘞,兄弟,这野猪我帮你处理,我跟你说,野猪肉处理不好,腥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连忙搂着傻柱说道: “那不是有你这个大厨嘛!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柱哥你厨艺精湛,处理个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你帮忙,我这心里可算是踏实了。” 傻柱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那是,你柱子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做饭这事儿,还真没怕过谁,不就是一头野猪嘛,我拾掇出来的野猪肉,那味道,保准让全院人都眼馋得不行。” ...... 第64章 惶恐的阎埠贵+傻柱的经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笑容, 随后对着傻柱拱了拱手,说道: “柱子哥,那可就全靠你了,等这野猪处理好了,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上几杯,我再好好谢谢你。” 傻柱闻言,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谢啥呀,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兄弟,这点忙算啥!”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李安国的胳膊,作势就要往李安家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傻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满脸懊恼地说道: “哎呀,差点误了大事儿!我得回去拿点家伙事儿,这野猪不像家猪,皮糙肉厚的,处理起来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不行,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我麻溜儿地去去就回。” 说罢,傻柱也不等李安国回应,直接松开李安国的胳膊,双脚好似装了弹簧一般,撒腿就朝着自己家快步跑去。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便在原地等了起来。 但就在李安国等待傻柱的时候,不经意抬起头,竟然看到阎埠贵的身影从易中海家出来。 见到阎埠贵的身影出现,李安国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紧接着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这阎老抠去易中海家做什么? 李安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脑海中思绪如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难道是对自己带回来的野猪动了心思,要让易中海这个 “道德天尊” 出面,打着团结互助的旗号,来给自己施压,好让自己把野猪肉拿出来分给大家? 李安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毕竟之前自己回来的时候,阎埠贵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竹篓里的野猪。 而且那个时候,阎埠贵眼中闪过的贪婪之色,李安国可没有忽略。 现在阎埠贵突然出现在易中海这里,除了对猪肉有心思,李安国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缘由了。 而就在李安国暗自思索之际,阎埠贵也注意到了中院出现的李安国的身影。 原本从易中海家走出来的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迈着小碎步,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沉浸在与易中海商量的 “好事” 之中。 但一抬眼看到李安国的身影,也是瞬间被吓了一跳, 身子微微一僵,脸上兴奋地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阎埠贵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在李安国面前露怯。 短暂的慌乱之后,阎埠贵很快镇定下来,脸上迅速堆起一副热情的笑容,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安国,你怎么来中院了?” 阎埠贵边说,边观察着李安国的反应,生怕李安国看出什么不对劲。 见到阎埠贵的反应,李安国心里也有了肯定的答案。 这阎埠贵绝对是在算计自己,要不然见到自己不会这么慌张。 阎埠贵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还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本逃不过李安国的眼睛。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盯着阎埠贵,神色坦然地说道: “这不是战友送的野猪,我们家没人能处理,来找柱子哥帮着弄一下!” 李安国边说,边注意着阎埠贵的神情变化,想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这边的阎埠贵当然也注意到了李安国的目光,当他看到李安国眼神中透露出的怀疑时,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有些慌了神。 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僵硬,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嘴角也微微抽搐了几下,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他一会儿瞅瞅李安国,一会儿又看向别处,双手也不自觉地在身前搓来搓去,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表露无遗。 直到片刻后,阎埠贵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是是是,处理野猪还得是傻柱出手。” 见到阎埠贵德反应,李安国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不紧不慢地对阎埠贵问道: “对了,三大爷,您怎么来中院了?” 虽说练过语气平淡,但禁不住阎埠贵自己心虚呀。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阎埠贵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安国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我这不是找老易商量点事情嘛...”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 但他并没有询问阎埠贵和易中海商量什么,而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样啊,那三大爷您忙!” 阎埠贵听到李安国的话,仿佛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忙说道: “好,好,那安国你也忙你的。” 说完,也不管李安国反应,直接转身匆匆离去, 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见到阎埠贵焦急的身影,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嘲讽的轻笑,随后心底暗自吐槽: 想算计野猪肉,想的倒是挺美。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想到这几人心思不止于此,还算计自己的房子。 没等李安国多想,傻柱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拎着一套刀具和铁钩子,从自家屋子里走了出来。 刀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铁钩子也散发着一股硬朗的气息,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这些野味的东西。 见到院中的李安国,傻柱快走几步来到跟前,目光朝阎埠贵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安国,刚才和谁说话呢?” 傻柱向来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儿,看到李安国和人交谈,自然就问了出来。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故意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刚刚见到三大爷了,就和他聊了几句。”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 “阎老抠儿来中院干什么?” 毕竟在傻柱的认知里,阎埠贵平日里就爱算计,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中院肯定没什么好事。 李安国面色如常,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说,来找一大爷商量点事情。” 傻柱闻言,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嘴里嘟囔着: “这阎老抠儿找一大爷有什么事情,又在算计谁呢?”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傻柱竟然一下子看清楚了本质。 不过李安国也就惊讶了一瞬,随后便恢复如常。 毕竟李安国清楚,傻柱名字中带个傻,又不是真的傻, 自从何大清离开之后,傻柱也在四合院摸爬滚打多年,看着平日里嘻嘻哈哈,实则对院里人的脾性了如指掌, 一些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爱计较,不轻易表露罢了。 当然,对于阎埠贵来做什么,李安国心里有底,但却没有对傻柱直说,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可不知道!” 不是李安国不想告诉傻柱,只是觉得这事儿还没有定论, 贸然说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说,李安国现在也不确认,傻柱被易中海洗脑到了什么样的层次。 听到李安国说不知道,傻柱也没有多想,拉着李安国便朝着前院走,一边走一边说: “管他呢,咱先把野猪处理好,今晚好好喝一顿。” 在傻柱看来,收拾野猪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阎埠贵的那些算计,他才懒得去操心。 ...... 不多时,二人身影便出现在李家。 见到傻柱带着工具来到,李耀德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傻柱,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来啦,这次可得麻烦你了!” 听到李耀德的话,傻柱赶紧放下工具,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 “李叔,您跟我可别客气,我和安国可是好兄弟!” 傻柱边说,边上前一步,接过李耀德递过来的烟,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说道: “待会让安国好好陪你喝点,可不能亏待了你这帮忙的。”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着嘴笑道: “那敢情好!我可惦记着和安国痛痛快快喝一场呢。” 说完,傻柱目光一转,瞬间注意到了角落竹篓里的野猪。 这头小野猪体型不算太大,但也将竹篓撑得满满当当。 见到竹篓的野猪,傻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叹,随后开口说道: “嚯,这猪可不小,收拾收拾得出几十斤肉!” 说罢,傻柱也朝着李安国竖起大拇指,接着说道: “安国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 也难怪傻柱会有这样的表现,正如之前所说得一样,现在大家都在吃定量, 每个人每个月才几两肉票,而眼前这头野猪身上得几十斤肉都快赶上整个院子一个月的定量了。 傻柱自然也是有些羡慕,羡慕李安国能有这样仗义的战友。 这边的李安国听到傻柱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摆了摆手,说道: “柱子哥,我战友这人就是实在,不过这次也算机缘巧合,他和人一起进山打猎,刚进山没多久碰上了受伤的成年野猪,这才能轻松得了几头小的。” “不然换成平时,那些大野猪皮糙肉厚、脾气暴躁,还成群结队,想从它们手里讨便宜,可不容易。” 听到李安国说到成年大野猪,傻柱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的经历。 没错,傻柱遇到过成年的野猪,而且还是一头发狂的野猪。 那还是几年之前,傻柱跟着车队去乡下做饭。 就在路过一处山林时,变故突生,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猛地窜出。 这头野猪不知道怎么回事,双眼通红,鬃毛根根竖起,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迎着车队的汽车就撞了上去。 车队前面的这辆卡车瞬间就被撞得侧翻在路边,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幸好这辆卡车上就一个司机,而且司机反应还算迅速, 在卡车被撞倒的瞬间,拼尽全身力气,拉开车门跳了出来,这才惊险万分地躲过一劫。 不过即便是这样,司机还是受了伤,腿上被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最后,还是其他车上的人,对着这头野猪疯狂开枪,这才吓跑了野猪,保住那个司机一命。 没错,是吓跑而不是击毙, 不是说车队中这些人不想击毙野猪,而是没有办法做到。 因为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野猪身上那层厚厚的 “盔甲”,所以只能让它负伤逃窜。 当时傻柱就坐在后面的车上,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了个真真切切,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他的心跳都还未恢复正常。 当然,最后因为有司机受伤,这趟行程也没有按原计划顺利推进。 想完曾经的经历,傻柱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那恐怖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 等到片刻之后,傻柱才稍稍定了定神,把自己之前遇到的情况给李家几人详细说了说。 而李家几人听到傻柱说起这番遭遇,脸上也都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毕竟几人也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得傻柱,竟然还有这般惊险的经历。 赵红霞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后怕, 李耀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不停地摇头, ...... 当然几人中肯定是不包括李安国,毕竟野猪再凶险也比不上真正的钢铁巨兽, 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见识过更为震撼的场面。 傻柱说完后,顿了顿,又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次可把我吓坏了,第一次看到大野猪发起狂,把车都给掀翻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眼前竹篓里的小野猪,然后对着李安国,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些野猪,子弹都打不穿它们那身皮,就跟披了一层铁疙瘩似的,你战友能搞定它们,肯定费了不少劲,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 第65章 破防的傻柱 听完傻柱的话,赵红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紧接着,她连忙将目光转向李安国,急切地开口对李安国说: “你可不能给我去山上!山里太凶险了!” 李安国看着母亲满脸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肯定不会去冒险的。” 实际上,李安国并没有说谎,短期内他确实没有再踏入山林的计划。 毕竟现在系统已经循环起来了,源源不断地为他带来各种资源。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拥有了足够度过困难时期的保障,用不着冒险再去危机四伏的山里。 当然,李安国也并没有说再也不会进山,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后自己肯定少不了去深山之中寻找鬼子留下的宝藏。 再说,以他如今的身手,再加上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进山对他而言,的确不算冒险。 不过,李安国的这些想法赵红霞并不知晓。 听到李安国肯定的语气,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山里危险太多了,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你要是出了啥事儿,妈可怎么办呀。” 李安国闻言,心中一暖,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搂住赵红霞,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您担心。”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傻柱站在一旁,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要知道傻柱母亲早逝,没有感受过多少母爱,现在见到这一幕,自然是情难自已。 察觉到傻柱的异样,赵红霞也是心中一酸,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才打破屋里略显沉重压抑的氛围。 随后,赵红霞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傻柱开口说道: “嗨,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安国念叨了,都忘了柱子你的情况了。柱子你也着实不容易,打小就没了娘,往后啊,要是你不嫌弃,就把婶儿这儿当成自己家,有啥事儿尽管和婶儿说,婶儿别的不多,关心人的话可管够。”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的眼眶瞬间红得愈发厉害,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以往在四合院中,大家虽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看似热闹,但实则冷漠, 大多时候都各扫门前雪,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过他, 即便是关心那也是带着目的性的,傻柱对此再清楚不过。 而赵红霞几句话,虽然说的没有别人那么好听,确实实打实地击中了傻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许久,傻柱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婶儿,您这话…… 可太暖我心窝子了,我…… 我都不知道该咋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跟我这么说。” 说着,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想要把即将掉落的泪水抹去,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见到傻柱的反应,李家众人也是有些动容。 李耀德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傻柱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柱子啊,你婶儿说得在理,往后咱两家人就得多亲近亲近,你这孩子实诚,又有一手好厨艺,往后啊,常来家里坐坐,咱爷俩也能喝上几盅,唠唠嗑。” 李耀德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与亲近,短短几句话也是让傻柱再次破防。 成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平日里无论遭受多少艰难困苦,都能咬着牙,挺直脊梁,独自承受。 在外面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哪怕被生活的荆棘刺得遍体鳞伤,也只是默默将伤口掩藏,用故作坚强的外表示人。 可一旦遇到真正触动内心的温暖,那些伪装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傻柱在四合院里,历经无数冷眼与算计,早已习惯用嬉笑怒骂来包裹自己那颗脆弱的心。 但就是赵红霞和李耀德这突如其来、毫无保留的关心,让他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见到傻柱泪流满面的样子,一旁的李耀德和赵红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耀德微微别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李耀德也算是看着傻柱长大的,自然知道傻柱这些年的不易, 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实则内心千疮百孔。 赵红霞更是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拉住傻柱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孩子,哭出来就好,往后啊,咱就是一家人。”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赶紧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想要把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掩藏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红霞和李耀德,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许久,傻柱才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说道: “婶儿,李叔,谢谢你们,我…… 我傻柱这辈子都记着你们的好。” 说完,他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见到傻柱的表现,李安国也是有些触动, 前世看着四合院小说,他只是为傻柱感到可悲,却并不能真切地体会到傻柱所经历的一切。 可如今,亲眼见到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所触动,他才真正意识到傻柱在那座看似热闹却冷漠的四合院里过得有多艰难。 李安国心中长叹一声,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哥,你可别跟我妈客气,咱俩啥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李耀德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对,柱子以后有啥困难,尽管开口,别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赵红霞也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拉着傻柱的手更紧了些,说道: “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傻柱听着他们的话,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翻涌。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真心地关怀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说道: “好,有李叔和李婶的话,我傻柱以后就有盼头了。” ...... 第66章 傻柱杀猪 见到傻柱逐渐恢复过来,李家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红霞满脸慈爱,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赶紧洗把脸,把眼泪擦干。” 傻柱点了点头,再次抬手抹了抹眼泪,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李叔、婶儿、安国,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我好好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李耀德闻言,笑着点点头,说道: “那我可就等着柱子你的拿手好菜了!哈哈” 李耀德话音刚落,赵红霞也紧接着说道: “听说柱子你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绝,今天婶儿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傻柱一边应和着,一边稳步走向水盆。 他俯下身,双手浸入水中,捧起一汪清水,用力地扑在脸上,清凉的水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伤感。 随后,接过赵红霞递过来的毛巾,使劲地擦了擦脸,傻柱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抖擞抖擞精神,傻柱也是大步朝着装着野猪的竹篓走去。 来到竹篓前,在竹篓边蹲下身子,傻柱眼睛紧紧地盯着竹篓里的野猪,嘴里嘀咕道: “这头野猪个头可着实不小,处理起来可得费一番功夫。” 傻柱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轻轻抚摸野猪的鬃毛,心中暗自盘算着处理步骤。 见到傻柱开始忙碌,一旁刚写完作业的李安平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满脸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凑到傻柱身边,问道: “柱子哥,这处理野猪第一步得干啥呀?”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一步嘛,得先把这野猪固定好,省得它一会儿乱动。你别看它现在安安静静的,这玩意儿劲儿可不小呢,要是不绑结实,处理的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说着,傻柱从带来的工具中翻出一根粗壮的绳索,熟练地打了几个结,三两下便将野猪牢牢地绑在了屋里的桌上。 绑好之后,傻柱扭头看了看李安平,不忘提醒道: “你柱子哥要开始杀猪了,可得离远点,这猪血迸溅起来可脏了,别崩身上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平先是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桌上的野猪,好奇心丝毫未减。 就见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问道: “柱子哥,猪血喷出来的时候是啥样的呀?会不会像喷泉一样?” 傻柱被李安平的问题逗乐了,笑着解释道: “哪能像喷泉那么夸张哟,不过这猪血要是溅起来,也够你受的,你呀,就站在那儿乖乖看着,等会儿你柱子哥把这野猪收拾得干干净净,做成香喷喷的饭菜,保准让你吃得肚子圆滚滚。” 说完后,傻柱也拿起锋利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几下,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 “沙沙” 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让人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他眼神专注,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稳稳地走到桌旁, 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地在野猪的颈部划开一道口子。 随着锋利的刀刃切入野猪颈部,原本一动不动的野猪,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身躯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 “嗷 ——” 从野猪喉咙深处挤出, 声音尖锐又带着无尽痛苦,瞬间打破屋内的寂静, 李安平听到野猪的叫声,也是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紧接着,受到重创的野猪四肢疯狂地蹬踹着,结实的桌腿被震得 “砰砰” 作响,仿佛要将这桌子一并掀翻。 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家几人见状,赶紧上前,齐心协力按住野猪,这才没让野猪挣脱束缚。 当傻柱拔出刀后,就听 “噗” 的一声,猪血如同一股汹涌的喷泉,瞬间从伤口处喷射而出,直直地落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大铁盆里,发出 “哗哗” 的声响。 猪血溅起的水花在铁盆边缘跳跃,不一会儿,盆底就积起了一汪浓稠的暗红色血泊。 李安平见状,吓得猛地往后又退了一大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 “o” 形。 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既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害怕,又被这从未见过的新鲜事儿深深吸引,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都挪不开。 傻柱紧盯着猪血涌出的伤口,双手稳稳地控制着野猪的头部,防止它因肌肉痉挛而晃动。 猪血放了一会儿后,流速渐渐变缓,傻柱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刀放在一旁,拿起一块破旧的抹布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眼李安平,笑着安抚道: “没事儿,安平,别怕,这是正常的,等会儿把猪血收拾干净,还能做血豆腐吃,可香了。” 李安平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柱…… 柱子哥,这血豆腐真的好吃吗?” 傻柱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用新鲜猪血做出来的血豆腐,嫩滑得很,入口即化,配上辣椒、葱姜蒜一炒,那味道,啧啧啧,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此时,赵红霞也没闲着,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出来。 除了热水,她还拿来了刷子等物件, 走到傻柱身边,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先用热水烫一烫,去毛能方便些。” 傻柱笑着接过水盆,夸赞道: “李婶,您想得可真周到,这处理野猪的门道您也懂不少啊。” 赵红霞笑了笑,说道: “嗨,以前日子苦,啥活儿没干过,这些都是些老经验了。” 在众人的协助下,傻柱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野猪。 他先用热水一遍遍浇在野猪身上,等到猪毛受热彻底变软,便拿起刷子用力地刷起来。 随着刷子的舞动,猪毛纷纷脱落,露出下面略带粉色的猪皮。 李安国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地递上工具,或是帮忙按住野猪的某个部位。 李耀德则站在一旁,一边看着傻柱操作,一边和他闲聊着打猎的趣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 第67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就在李家杀猪的时候,动静也传到了院子之中。 听到野猪凄惨的叫声,知道情况的阎埠贵等人自然知晓这是李安国带回了野猪,正忙着宰杀呢。 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还以为谁家出了啥事那。 紧接着,院子各处也传出议论之声, 前院,阎家与李家相隔最近。 前院阎家距离李家最近,阎埠贵正坐在自家屋里,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听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 随着杀猪声突兀地传来,惊得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就见他皱着眉头,放下茶杯,望着对门方向嘀咕道: “这么大的猪,怎么也能出个几十斤肉,就不知道晚上能分到多少!” 嘀咕完,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在待会开始的全院大会中占到最大的便宜。 正在隔壁厨房刷碗的三大妈,早就听阎埠贵提及李安国带回一头猪的事儿。 所以,当外面传来这阵嘈杂声响时,她瞬间就反应过来,李家正在杀猪。 她手中还握着湿漉漉的洗碗布,连碗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匆迈着小碎步,来到阎埠贵身旁。 来到阎埠贵身前,三大妈微微俯下身,凑近阎埠贵,低声问道: “老头子,隔壁在杀猪了,你们今天晚上都商量好了吧!” 阎埠贵轻咳一声,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展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压低了声音,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我和老易他们都商量妥了,就等晚上开会了!” 听到这话,三大妈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涌起一丝担忧,忍不住补充道: “万一李家不愿意,那咋办?” 阎埠贵闻言,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哼道: “不愿意?他们敢犯众怒!他们要是敢不答应,往后在院子里还怎么做人,你就放心吧,这房子和肉都少不了。” 说罢,阎埠贵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之中满是自信。 见到阎埠贵这般笃定,三大妈微微点头,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瞅了瞅,透过窗户,能看到李家院子里人影攒动,热闹非凡,也在心底默默念叨着: “希望一切顺利!” —————— 中院,易中海家。 当野猪凄厉的惨叫声传进屋内时,易中海与一大妈也是一愣。 这突兀又惨烈的声音,也是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平静的氛围。 紧接着,就见一大妈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开口说道: “当家的,安国那院子是厂里分的,院里他们几个觉得自己住的紧张,想分一分也就算了,可这野猪是安国自己的呀,分他的肉,是不是不太好呀!” 听到一大妈的话,坐在桌子前正抽着烟的易中海,手中夹着烟的动作突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咱们四合院一直讲究邻里互助、有福同享,房子是厂里分的,他李安国一个人也住不下,野猪是他战友送的,但是大家伙儿都看见了,要是不分肉,旁人心里咋想?往后在院子里,李家也不好做人。” 易中海说的冠冕堂皇,但却是满心的算计。 一大妈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满是不忍,还想再辩驳几句: “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硬生生地打断了。 易中海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儿你别掺和!” 一大妈嘴唇微微颤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奈地闭上了嘴,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尚未缝补完的衣物,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是自己没有给易中海留个后,所以易中海才会这么算计,想让院子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和贾东旭凑在一块儿,鬼鬼祟祟地商量着晚上要怎么从抢下最大的屋和最肥的肉。 正说得眉飞色舞之际,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眼前瞬间一亮。 贾张氏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搓了搓手,兴奋地说道: “东旭,听这动静,李家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杀猪了!咱们晚上就等着分肉就行,到时候可得多弄点肥肉回来,好好解解馋,到时候把房子也给那个小崽子分了,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贾东旭闻言,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赶忙附和道: “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占这么大的院子,还有战友送肉,我们却只能在这小屋子里挤着,肉也吃不上几口,他李安国要是识趣点,就该主动把房子和肉分了,要不然我看他还怎么在院子里住!” 贾张氏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贪婪之色愈发明显: “哼,那个小崽子以为有个战友送了头野猪就了不起了,这院里的规矩可不能坏。” 一旁的秦淮茹听到母子俩这番对话,有心想开口劝阻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贾张氏的脾气,要是此刻自己敢多说,那必定会招来一顿责骂,甚至还有可能挨打。 虽说秦淮茹心里也明白,这次算计李安国的,可不单单是自家,院里几位大爷都参与其中。 但她对这次众人的行动,实在是不抱太大希望。 并不是说秦淮茹现在已经对贾家死心,有了其他心思, 而是因为秦淮茹现在还没有彻底 “进化”,心中还有不少羞耻心, 再加上她看不透李安国,所以才会对众人此次算计不抱希望。 要知道自从李安国回来这些天,还没有吃过一次亏,反而是自家这两个人挨了好几次打。 犹豫了好一会儿,秦淮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妈,东旭,我看李安国不是那么好惹的,咱就别去招惹他了吧。” 贾张氏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要吃人一般,气呼呼地吼道: “你懂什么!这是大家伙儿一起的意思,又不是咱们一家去要,那个小崽子再厉害,还能拗得过这么多人?再说了,咱们贾家在这院子里也不是好欺负的,凭什么他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贾东旭也在一旁帮腔道: “就是,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几位大爷都出面了,他李安国要是不给面子,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混?” 听到二人的话,秦淮茹心里一阵委屈, 可看着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了咬嘴唇,默默地低下了头。 ——————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并没有对家里人说起今天几人谋划的事情, 加上杀猪声传到后院已经微弱了许多,所以刘家众人也没有特别在意, 只有三大妈在听到隐隐约约的声响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爸,听着这声音,像是猪叫呢,该不会是谁家杀猪了吧?” 刘海中正坐在桌子前,装模作样地看着一份旧报纸,听到三大妈的话,心里 “咯噔” 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年月哪有什么猪杀,估计是谁家吵架,别管那么多。” 听到刘海中的话,三大妈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而四合院中其他不知情的人家,听到这阵声音,也都没有过多在意, 只当是从院子外远远传来的嘈杂,与自己无关。 ...... 第68章 分肉的打算 对于院里弥漫的议论之声,李家众人和傻柱自是浑然不知。 此刻的他们还在和野猪较着劲那! 经过傻柱一番不辞辛劳的努力,这头野猪也终于是焕然一新。 原本脏兮兮、毛发杂乱且带着腥臊之气的野猪,现在已经变成透着粉色的干净猪身, 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没错,就是诱人, 虽然肉还没有变成菜,但只看着这新鲜的猪肉,屋里众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傻柱则是满意地拍了拍手,将手中的工具放下,咧着嘴笑道: “好家伙,总算是把这一层毛给收拾干净了,可累死我了。” 李安国闻言,赶紧走上前来递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感激: “柱子哥,你这手艺没的说,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还真不知道得折腾到啥时候。” 傻柱嘿嘿一笑,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熟练地点上, 深吸了一口后,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豪爽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上了,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这野猪肉啊,就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吃起来还是太腥。” 就在这时,赵红霞也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傻柱说道: “来,柱子,擦擦脸,先歇会,看你这一头汗,还有安国,你也擦擦身上,这一身灰。” 傻柱赶忙放下手中的烟,接过赵红霞递来的布,沾湿之后擦了擦脸,说道: “谢谢李婶,还是您心里头惦记着我。” 赵红霞闻言,笑容更盛了,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亲切,说道: “这有啥的,应该的,待会柱子你想吃啥,跟婶说,婶给你做!”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李安国便佯装吃醋,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模样说道: “柱子哥,你听听,我妈可都没这么问过我呢!” 傻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哈哈,安国,你这话说的,李婶肯定知道你爱吃啥,而且咱这不都一起吃嘛,你还跟我争上了。” 赵红霞也被这一幕逗得乐不可支,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宠溺的嗔怪之色,说道: “你这孩子,跟柱子还计较上了,你想吃啥,妈还能不知道?等会儿做的菜肯定也有你爱吃的。” 李安国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我就是说说嘛,妈,您可不能光疼柱子哥,忘了我呀。” 一旁的李安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急切,生怕自己被落下,赶忙跟着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 赵红霞看着李安平一副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走上前去,轻轻捏了捏李安平肉嘟嘟的脸,说道: “都有,都有,我们安平爱吃的,妈都记着呢。” 李安平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笑道: “太好啦,还是妈最好!” 听到李安平的话,众人皆是忍俊不禁,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儿,几人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处理起野猪肉来。 一旁一直认真观摩的李安平,看着傻柱那行云流水般熟练的动作,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与深深的敬佩。 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抬起头,一脸纯真地问道: “柱子哥,你怎么这么会杀猪呀,不会害怕吗?” 傻柱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笑着回答: “我在厨房干了这么多年,杀过的猪可不少,一开始也害怕,后来杀得多了,就熟练了,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比如放血要放干净,猪毛要处理彻底,不然会影响肉的口感。” 处理完猪颈处残余的血块,傻柱傻柱拿起一把长刀,准备给猪开膛破肚。 动手前,还特意转头看向李安平,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说道: “安平,这一步比刚才可要血腥点儿,你要是心里害怕,就先出去吧。” 李安平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柱子哥,我不出去,我想看着你弄。” 傻柱闻言笑了笑,不再言语,集中精力开始下一步操作。 就见他手中的刀在野猪腹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动作精准而又小心,生怕划破野猪内脏。 随着切口一点点地扩大,野猪内脏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很快,在傻柱精湛的手艺下,野猪的内脏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李安平在一旁看着,小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可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一旁的赵红霞则是连忙递来一个干净的盆子,将取出的内脏小心地装进去,边装还边念叨着: “这些内脏收拾干净,也能做不少好菜呢。” 处理完内脏,傻柱又仔细地将野猪冲洗干净,随后开始分割猪肉。 随着他手起刀落,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猪肉被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看着这堆新鲜的野猪肉,李家众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注意到众人那炽热的目光,傻柱自信满满地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 “今晚大家可有口福了,这野猪身上的肥肉可不少,待会都尝尝我特制的野猪肉炖粉条,那味道,保准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听到傻柱的描述,李安平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他赶忙拉住傻柱的衣角,撒娇般地说道: “柱子哥,我要吃,我要吃!” 傻柱笑着摸了摸李安平的头,说道: “好,给我们安平留最大的一块肉。”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再次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待到整个猪都分解完毕,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李耀德,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直看向李安国,缓缓说道: “安国,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征求一下你的想法。” 看到李耀德脸上那少见的认真之色,李安国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说道: “怎么了爸,瞧您这一脸严肃的,这么郑重其事。” 李耀德闻言,也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也知道现在日子不是太好过,咱们院里有不少人家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现在天也暖了,我们家也吃不完这么多肉,我想着看谁家困难,给他们分点肉,也算是帮衬帮衬。”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邻里之间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就怕咱这好心分肉,反倒招来一些麻烦。” 李耀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问心无愧就行,至于那些爱占便宜的,咱心里有数就行。” ...... 第69章 傻柱下厨 听到李耀德与李安国父子俩的话,屋内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首先是赵红霞,听到父子俩说要把肉分点给院里困难人家,赵红霞一脸平静,没有丝毫的不甘, 平日里,李家中的大事小情都是她拿主意没错, 可在这件事上,李耀德虽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但赵红霞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甚至是打从心底里支持。 毕竟赵红霞虽然性格有些泼辣,可为人善良且深明大义, 之前就没少接济院子困难户,给他们送粮食,现在只不过是把粮食换成了肉罢了。 再说这些肉自己家也吃不完,赵红霞自然不会有二话。 所以,等父子俩说完之后,赵红霞微微点头,对着李耀德轻声说道: “当家的,我觉得你这想法挺好,以前咱家日子也紧巴巴的,虽说有心帮衬帮衬邻里,但多少是有些有心无力,现在安国也上了班,家里条件更好了,把肉给他们分一分,不仅能解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咱心里头也踏实!” 对着李耀德说罢,赵红霞又将目光转向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鼓励与肯定,说道: “安国,听你爸的,就这么办,甭管旁人怎么说,咱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好。” 一旁的李安家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听完父母的话后,也朝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作为家里的老大,李安国虽然平时不善言辞,但却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善良。 只有李安平年纪比较小,还没有形成成熟的价值观,所以显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他站在一旁,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着那堆新鲜的野猪肉,小嘴巴微微嘟起,脸上写满了纠结。 心里想着,猪肉多香啊,自己还没吃够呢,怎么就要分出去了? 可又瞧见家里几人都是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肉,小声嘀咕了一句: “分了吧……” 傻柱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心中满是感慨。 他一直知道李家都是实诚善良之人,可今日亲眼见证这一幕,对李家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待李家几人说完,傻柱毫不犹豫地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由衷说道: “李叔、李婶,你们一家可真是好样的!” 李耀德微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温和地回应道: “柱子啊,可别这么说,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家没个难处?安国有个好战友,送了这头野猪,要是只顾着自己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说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呢,能帮一把是一把,说不定哪天我们家有困难了,邻居们也能拉咱们一把,这肉分出去,分的不只是食物,更是邻里间的情分呐。” 傻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叔,您说得太对了,远亲不如近邻嘛。您放心,这次有我傻柱在,要是谁敢在这事儿上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耀德瞧着傻柱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柱子,有你这份心,我就踏实多了。” 就在李耀德与傻柱交谈之际,赵红霞也转身走进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名字。 她走到李耀德身边,说道: “当家的,我把咱们院子里那些困难的人家都列了个单子,待会让安国挨个去送,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虽然院子里没有多少人家,但李安国才回来几天,院子里的情况他还不太熟悉。 赵红霞怕李安国送肉的时候有所疏漏,才提前做了这个单子。 李耀德接过本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头说道: “行,就按这个来,安国,等会儿你和你哥一道,把肉给这些人家送去。” 说罢,李耀德将本子递给李安国。 李安国接过本子瞧了瞧,随后揣进兜里,应道: “没问题,爸。” 见李安国放好了本子,李耀德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接着开口说道: “行了,咱们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到时候让安国他们哥俩送去。” 说完,李耀德又看向傻柱,说道: “柱子,今天咱们爷俩可得好好喝点!”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连忙说道: “李叔,我早就盼着跟您好好喝上几杯了。今天让李婶歇歇,我来下厨,大家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傻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几块肉,跟着赵红霞一同走进厨房。 见到傻柱匆忙的样子,屋里几人也笑了起来, 随后也开始着手准备晚上要给大家送的肉。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 就是把傻柱先前切好的肉,再进一步分割,切成一斤左右的长条,确保分给大家的分量大致相同。 李安国和李耀德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用刀仔细切割,一个在一旁认真摆放,将切好的肉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 而李安家和李安平则在屋内清理着刚刚杀猪时留下的垃圾。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李家父子几人终于将晚上要送的肉切完,整齐地放进篮子里, 屋里也重新恢复到之前整洁的模样, 与此同时,厨房里也传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傻柱站在锅前,手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赵红霞则在一旁帮忙递着调料,时不时地听傻柱说一些做菜的诀窍, 就见傻柱一边翻炒一边说道: “李婶,您瞧好了,这炒猪肉啊,火候得把握好,火大了容易老,火小了又炒不出香味,而且这调料的顺序也有讲究,先放葱姜蒜爆香,再放肉,等肉变色了,接着放酱油、料酒,这样味道才能渗进肉里去。” 赵红霞微微点头,笑着回应: “柱子,你这经验可真丰富,怪不得做出来的菜这么香,我以前做菜,可没这么多讲究,看来以后得多跟你学学。” 傻柱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李婶,您客气了,其实做菜啊,就是个熟能生巧的事儿,做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能做得好吃了。” 说话间,傻柱拿起铲子,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菜肴盛进盘子里, 赵红霞看着装盘的菜肴,忍不住夸道: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道菜看着就好吃。” 傻柱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虽然有点得意,但还是一脸谦虚地说道: “李婶,您快别夸了!马上我该骄傲了!” 说罢,傻柱下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李婶,您先把菜端出去吧,我再把剩下的一个炒完。 赵红霞闻言,也没多说,应了一声,就小心翼翼地端着菜,缓缓走出厨房。 …… 第70章 全院大会再启 当李安国帮忙摆好桌椅,把里屋已经醒来的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 赵红霞也把最后一道硬菜端上桌子, 本来小家伙睡眼惺忪,闻到桌子上散发几盘菜散发的香气,鼻子一耸,瞬间被香气吸引住,揉了揉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见桌子上,红烧肉色泽红亮,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一层诱人的糖色,油脂微微渗出,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猪肉炖粉条里,晶莹剔透的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q弹,与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块相互交织,香气扑鼻。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挣脱李安国的怀抱,跑到桌前,指着红烧肉说道: “肉肉,要肉!” 赵红霞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道: “别急别急,先洗洗手,马上就能吃啦。” 李耀德见状,笑着打开柜子,也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白酒。 酒瓶子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看得出确实存放了好些年头。 随着傻柱摘掉围裙,哼着小曲儿从厨房走出来,众人也纷纷落座。 当李安平依次把几人面前的酒杯倒满,李耀德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这顿饭,意义非凡呐,一来,感谢柱子忙前忙后,帮着处理野猪,还做了这么多好菜,二来,安国回来没几天,咱们一家人难得这么团聚,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三嘛,也是最重要的,咱们想着把肉分给院子里困难的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是好事,值得庆祝!来,大家都举起杯,咱们干了这杯!” 说罢,李耀德率先稳稳端起酒杯,目光满含欣慰扫过桌上几人。 几人听到这番话,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傻柱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声音略带几分哽咽与激动,开口说道: “李叔、李婶、安国,感谢你们今天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杯酒我敬你们!” 傻柱说罢,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李耀德听着傻柱的话,看着傻柱的目光满是柔和,随后笑着开口说道: “柱子啊,往后可别跟我们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平时雨水上学,你一个人生活多有不便,往后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们。” 赵红霞也连忙附和道: “你叔说得对,以后把这儿当成家,别光顾着喝酒,赶紧吃点菜,你忙活了一整天,可得多吃点。” 傻柱听了,眼神愈发通红,连忙地夹起一筷子菜,大口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好好……” 小家伙看到傻柱这副模样,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 “羞羞羞,我都不哭。” 听到小家伙的话,众人瞬间笑开,原本略带感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随后李安国也举起酒杯,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哥,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今天多亏了你帮忙,这杯酒我敬你。” 傻柱闻言,眼眶再次湿润,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都在酒里!” 喝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李安家也站起身,举起酒杯,神色略显紧张却又带着坚定,说道: “柱子哥,我也敬你一杯。” 傻柱一愣,他知道李安家平时性格内敛,不太善于表达,如今主动敬酒,这份心意让他格外感动。 随即连忙也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端起酒杯,结结巴巴地说道: “哎呀,安家,你这…… 太客气了。” 李安家闻言,满脸真诚地说道: “柱子哥,应该的。” 说罢,一仰头,直接喝了杯中酒。 傻柱见状,也没有说话,仰头就是一大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着李安家说道: “安家,好样的!往后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红霞笑着说道: “大家都快坐下,别光顾着喝酒,多吃点菜。” 于是,众人再次落座,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欢声笑语不断。 傻柱和李安平,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分享着厂里的趣事,一个说着学校里的事情。 讲到精彩处,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赵红霞时不时给大家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 李耀德则面带微笑,静静地聆听着,时不时地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酒瓶子空了好几个。 众人都有了些醉意,尤其是傻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开始迷离,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手中还紧紧握着酒杯,舌头打着卷儿说道: “李…… 李叔,安国,今天这…… 这顿饭,吃得太痛快了,你们…… 对我真好,我傻柱…… 没齿难忘。” 说着,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连连。 赵红霞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傻柱,关切地说: “柱子,你喝太多了,赶紧坐下歇会儿。” 傻柱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李婶,我没醉,真的没醉!我还能喝……” 话还没说完,他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李安国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阎解成扯着嗓子的呼喊: “李叔,开全院大会了,我爸让我叫一下您。” 听到屋外阎解成的声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赵红霞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声嘟囔着: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开全院大会?” 李耀德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看向门外说道: “解成,你爸有没有说为啥开这个会?” 阎解成在门外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确定回答道: “李叔,我爸没说,就催着大家赶紧过去。” 李耀德闻言,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神色镇定地直接开口: “行,我们马上去。” 门外阎解成听到答复,高声应道: “那行,我去叫一下其他人。” 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想来是赶忙奔赴下一家通知去了。 …… 第71章 反常的贾张氏 李家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赵红霞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看向李耀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当家的,这突然要开全院大会,也不说啥事,会不会出啥岔子啊?” 李耀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一旁的傻柱酒意上头,“啪” 地一拍桌子,脸颊通红地大声说道: “开什么大会...... 指定没好事!这些人,保不准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听到傻柱的话,屋里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全院大会绝非偶然。 就在此刻,李安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阎埠贵的身影。 回想到阎埠贵从易中海走出来的情景,李安国眼神一凛,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这场大会就是阎埠贵联合易中海等人,为了分自家的野猪肉而策划的。 想到这里,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今天我看三大爷去了一大爷家,他知道我带了野猪回来,开会应该是肉的事情。” 李安国说完,屋内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赵红霞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怒声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我们家自己的肉,想给谁就给谁!他们凭什么来指手画脚,还搞出个全院大会,真当我们好拿捏呢!” 李耀德闻言,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别急,咱们先别自乱阵脚,虽说这事儿大概率是和安国带回来的肉有关,但还不一定,我们先去,到时候看看他们怎么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行得端做的正,谁也不能为难咱们家!”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嘴角一撇,脸上满是不屑,接着说道: “平时不想和他们计较,真以为咱们家好欺负,走走走,我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倒要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说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抱着小家伙就率先出了门,脚步匆匆,背影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见到赵红霞如此急切,屋里几人也赶紧起身。 李耀德正要动身,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一旁的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们去参加全院大会,你先把柱子送回去,别忘了给柱子带上几块肉,他今天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这是咱们的心意,等回头开完会再去给其他人家送。”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先去送送柱子哥!” 傻柱虽然有点晕,脚步虚浮,但还没有完全醉倒。 听到李耀德的话,他眼睛猛地一亮,开口道: “李叔,我没醉,我去看看,谁敢为难您!” 说话间傻柱身子晃了晃,却努力站稳,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李耀德见傻柱这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傻柱的脾气,此刻拦是拦不住的。 于是,他对着一旁的李安国说道: “给你柱子哥弄点热水,加点糖顺顺,回头扶着点。”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回复,带着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平便直接出了门。 见到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傻柱,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家里人比自己还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早就清楚那些人的本性,所以心里早有准备,反而没那么愤慨了? 李安国也没有想太多,因为时间紧迫,他也要赶紧去,不然怕家里吃亏。 迅速看了看屋子里,没有发现装糖的小罐子,李安国也没有纠结。 随后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糖果放在碗里,然后直接给倒了点温水, 也不等糖彻底融化,便端起碗,递给傻柱,说道: “柱子哥,喝点糖水,缓缓酒劲。” 傻柱接过温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说话有些大舌头了: “安国,放心... 放心吧,我... 我还没醉,我们也去吧。” ...... 片刻后,一家人连带着傻柱也出现在中院。 此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扭曲的黑影。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开起来全院大会了,所以也是一脸茫然: “这大晚上的怎么开起来全院大会了?平日里都是有啥事儿白天说,这黑灯瞎火地把大伙叫出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呀,这把大家叫过来,不是瞎折腾嘛,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呐!” “是不是前院李家和贾张氏又有什么事情呀,不过也不应该呀,之前不是已经解决了嘛,难不成贾张氏那泼妇又闹事了?” “今天我看贾张氏另一张脸也肿起来了,保不准就是这事儿,也不知道她又跟谁干起来了,她呀,三天两头惹事,真不让人省心。” “又肿起来了,那不成猪了!哈哈哈哈。” ...... 此刻,院里三位大爷和贾家众人已经来到。 听到众人的议论,贾张氏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双手叉腰,刚准备开口骂人, 一旁的贾东旭眼疾手快,赶紧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妈,您先别着急,咱先把分房子和肉的事儿解决了,这才是要紧的,您要是这会儿闹起来,到时候啥好处都捞不着。”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不时地瞟向周围人的反应,生怕贾张氏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听到贾东旭的话,贾张氏虽然心里还是窝着一肚子火,嘴里嘟囔着: “我凭啥忍,他们凭啥这么说我,……” 但还是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怨愤, 院里众人见到贾张氏的样子,也是有些惊奇。 毕竟平日里她可是个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主儿,今天竟然能忍下这口气,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 第72章 想分房子? 又过了一会儿,等人来的差不多了,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依旧和之前全院大会一样,一张古朴的四方桌摆在院子中央,三位大爷坐在桌子前。 见到院里人来齐了,易中海微微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开口说道: “好了,准备开会。” 话音刚落,原本还残留的些许细碎交谈声戛然而止,整个院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见到自己的话有了效果,易中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后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水,这才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这个大院一直是街道上的优秀四合院,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传统......” 说了好几分钟,易中海都没有停下, 这时候,院里众人脸上已经是露出无奈的神情了。 毕竟易中海说的都是些老调重弹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陈词滥调,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 看到易中海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院里有不少人不耐烦地开口: “一大爷,到底是什么事情呀,这天也不早了,明天大家还得上班呢!” “就是呀,您就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呗!” 易中海闻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复, 一向把自己当成院里领导、官瘾十足的刘海中就急不可耐地直接开口。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搪瓷缸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都别吵吵,听一大爷把话说完!” 见到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刘海中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 朝着易中海望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易中海也看到了刘海中的目光,并没有在意, 见时机成熟,也知道时间不早,所以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是这么一回事儿,咱们院子里房子一直挺紧张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前阵子,老刘老阎和贾家就找到我,说他们的房子实在不太够住,我想着让他们几个去街道申请。不过还没等他们去申请,就听说街道把咱们院子空闲的西跨院分给了安国。” “这本来是好事儿,街道的决定咱得尊重,可他们几家住房确实困难,所以就想让安国能匀出点地方来,大家一起住,也算是发扬咱们院子互帮互助的传统嘛。” 说到 “传统” 二字时,易中海的语气微妙地加重,手中的搪瓷缸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说完这些,易中海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接着开口: “我也知道,这房子是安国合理合法得来的,让他让出来确实有点难为人。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几家挤得慌吧?我呢,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听听大伙的意见,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才好。”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易中海可不会直接说让李安国必须要分房子,但话里话外都在引导众人让李安国把房子分出来。 这也是他惯用的手段,就是要借助众人的舆论压力,迫使李安国就范。 这样不仅能让自己一大爷在四合院里的威严更重,还能压一压李安国的嚣张气焰。 要知道之前易中海可是被李安国气的够呛,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李安国。 而事实也如易中海所料想的一般,听到这番话,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安国不是刚回来吗,怎么能分房子,而且还分了这么大的地方,他一个人能住完吗?” “就是呀,按理说不应该呀,前段日子我去街道申请,街道都说没房子了,怎么他一回来就分了房子!” “你们知道什么呀,人家安国被分到轧钢厂了,才分的房子!这是人家应得的,轧钢厂的工作那么好,分套房子也是正常的。” “分到厂里也不能分这么大呀,那院里可三间房!就算工作好,也不能这么特殊吧?” “西跨院那三间房,破的像什么似的,重新翻修可得不少钱呀,就算分给安国,也不一定是个好事儿,说不定还得自己倒贴钱进去。” 听着院子人的议论,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情,扯着嗓子说道: “就是,我们家那么多人,就住那么小的地方,安国一个人占那么多房子,也该分点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李安国霸占了她家的房子一般。 一旁的阎埠贵闻言,则是推了推眼镜,假惺惺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呀,咱们邻居,你也知道三大爷家里的情况,这么多人实在是不够住呀,你要是能分点出来,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刘海中也跟着附和: “一大爷说得对,咱们院子的传统可不能丢,互帮互助嘛,而且这么大院子,安国你也住不了。” 听到众人的话,李家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人不只是惦记着分点肉,竟然还妄图打李安国房子的主意。 赵红霞眉头紧皱,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平日里就是个直性子,怎么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家孩子? 嘴唇微微颤抖着,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李安国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赵红霞转头一看,就见李安国冷着脸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冷静。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知道自己儿子向来有主见,还是强忍着怒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回怼这些人。 见到赵红霞没有开口,李安国也松了口气,随后目光冷冷地看着易中海和那几个人,心里想着如何给这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原本李安国想着邻里之间能和睦相处最好,即便对方偶尔刁难,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都是些小算计,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把他的忍让当成了软弱。 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不仅想要自己的肉,还想要自己的房子!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次,非得好好打一打你们的脸,让你们知道,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 ...... 第73章 傻柱出头 就在李安国准备开口之际,一旁醉酒的傻柱突然踉跄着往前一步,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见到喝多了的傻柱,一旁的众人也连忙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上这股难闻的味道。 几个大妈更是夸张地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几个小孩被熏得直往后躲,躲在大人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好奇张望。 傻柱却浑然不觉周遭人的反应,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睛瞪得溜圆,舌头都捋不直地嚷嚷道: “一大爷这不对...不对呀!人家安国分的房子,凭啥要让人分出来?再说...再说,那房子墙皮都掉光了,窗户也破破烂烂,修房子的钱谁出?总不能让安国又出房又出钱吧!” 傻柱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傻柱说得在理,人家安国能分房子是人家安国的本事,自己家房子不够住,就想分人家房子,可站不住理!” “就是就是,西跨院那几间房子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之前没见人出来说分那院的房子,现在知道分给安国了,见人家请了师傅来修房子,想来占便宜了,真是不要脸!”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认同傻柱的说法,就有人急着跳出来反驳。 贾张氏听到众人议论,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尖叫: “你们懂什么!互帮互助不是院里的传统?凭什么李安国能占着大房子,我们就得挤在破屋里?” 她叉着腰的样子活像只斗架的老母鸡,唾沫星子飞溅在空气中,仿佛要将周围的人都淹没。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假模假样地摇头晃脑: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才能长远,安国思想觉悟高,想必不会计较这些。” 刘海中挺着啤酒肚,摆出一副 “主持公道” 的架势: “傻柱,你别在这儿捣乱!一大爷这是为了院里的和谐,你喝多了就回家躺着,别在这儿瞎搅和!” 听到几人的话,人群中也传出几道声音: “前儿个贾张氏还在院里骂街,这会儿倒想起‘互帮互助’了?我看就是想占便宜!” “就是,阎老抠能放过占便宜的事情吗?” “要我说,一大爷也偏心!” 最后也不知谁小声嘟囔了一句,立刻引来周围人噤声的手势。 但这话像颗火星掉进干草堆,人群中窃窃私语更甚,众人眼神在易中海和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藏着不言而喻的嘲讽。 易中海看着逐渐失控的局面,脸色变得铁青,对着院里众人开口喝道: “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说其他的!” 但他的呵斥声在嘈杂的争论声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见到自己一大爷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和善的面容扭曲得像吞了苍蝇。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大半,厉声喝道: “安静!” 见到易中海发了火,台下众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议论声戛然而止,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的叫声。 李安国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的威严还没有达到后世那般水平呀, 自己这还没有出手,易中海就已经被众人的质疑逼得原形毕露。 所谓的大院权威,不过是建立在道德绑架和舆论压迫上的空中楼阁,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推就倒。 一旁的李家几人看到台上易中海等人难看的神色,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赵红霞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也悄悄给儿子递去个 “解气” 的眼神。 倒是傻柱,酒劲上来不知死活地又往前凑了一步,舌头打着卷儿嘟囔: “有... 有话好好说,拍桌子算啥本事?” 这句话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暗流又泛起涟漪,院里人听到傻柱的话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纷纷低头闷笑,肩膀微微颤抖。 毕竟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对易中海言听计从、被院里人视作 “一大爷急先锋” 的傻柱,竟会在酒意上头时突然跳出来反驳。 而易中海听着傻柱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几口气,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傻柱,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呀?咱们院子就是要相亲相爱!要是没有院子里的人帮衬,你们兄妹俩当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傻柱晃了晃脑袋,酒意上涌,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就记得,李叔一家没少帮我!其他的…… 其他的我可记不清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易中海心里,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着傻柱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终究是咽下了到嘴边的斥责,目光在傻柱年轻力壮的身影上停留片刻便再次收回, 这可是他养老备选名单里的 “潜力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易中海摇了摇头,不想在搭理傻柱,转头看向李安国,脸上挤出一丝伪笑,说道: “安国,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 李安国与易中海对视,对方眼底闪烁的算计与不甘尽收眼底。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终于到我了嘛!”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次非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众人就见李安国双手抱臂,神色淡然,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没有想法。” 这轻飘飘的回答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贾张氏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阎埠贵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满是疑惑,刘海中更是挠着脑袋,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李家众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安国。 赵红霞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又握紧,李耀德眉头拧成个 “川” 字,就连李安家李安平都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李安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清楚李安国可不是这么轻易任人拿捏的人,这看似退让的背后,必定藏着后招。 易中海也没想到李安国如此 “配合”,下意识地追问: “你答应了?” ...... 第74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 李安国挑眉轻笑,眼神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语气轻慢地说道: “我答应什么了?你们有想法是你们的事情,要房子找街道和厂里去,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领导,还能给你们批房子不成?”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再说我也不是你们爸妈,没这个义务给你们分!”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气得差点吐血, 众人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奋,有的则是对易中海此番遭遇的幸灾乐祸。 当然,易中海也不是轻易能被打败的。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更加难看的笑容,对着李安国说道: “街道和厂里已经把房子分给你了,决定权就在你手里,咱们院子传统向来是互帮互助,你现在看到他们遇到困难了,就不能帮帮他们?” 易中海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贾家、阎埠贵等人。 见到易中海的眼神,贾张氏立刻往前挤了两步,花白头发随着动作乱颤,扯着尖锐的嗓门喊道: “就是啊!我们家东旭在轧钢厂流血流汗,每天累得回家连腰都直不起来,一家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翻身都怕滚到地上!李安国你年轻力壮,住着三间大房,良心能过得去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摇头晃脑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是呀,安国,远亲不如近邻啊,你看我家三个儿子,如今都到了成家的年纪,连个像样的婚房都腾不出来,你哪怕能分半间屋子出来,那就是救急的大恩人,我们阎家以后都记着你的好!” 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拍着桌子附和: “一大爷说得在理!咱们四合院能评上模范大院,靠的就是这份团结。你独占着宽敞院子,却让老弱邻居受委屈,传出去厂里领导会怎么看?街坊四邻又会怎么议论?”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装作愣住的样子,歪了歪头,然后一脸无辜地问道: “你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那模样,仿佛真的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他的房子。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们几家住得都比较紧张,所以才找大家商量,你这么多房子一个人也住不下,不能太自私。” 易中海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李安国妥协。 李安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我一个人住不下,就要分对吧?” 易中海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说道: “一大爷可没有这个想法,你愿意分那是你高风亮节,愿意照顾邻里的难处,要是不愿意,一大爷也不能强迫你,只是咱们院子里向来都是互帮互助,你看贾家、阎家他们确实有困难,你要是能帮一把,大家都会记着你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虚假的和蔼。 见到易中海没有入坑,李安国也没有在意,毕竟他真正的杀招可不是这个, 就见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嘲讽,对着易中海说道: “我房子多,一个人住不完,就要分,不分就是自私?那刚好,我钱不够,连房子都修不了,正想着往哪里借呢,现在也不用借了,一大爷您每个月挣这么多钱,是不是要分点给我,您不分可就是自私呀!”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瞬间愣住,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用自己的逻辑来反驳自己。 原本还想以长辈和一大爷的身份压一压李安国,却不想被对方将了一军。 阎埠贵心里暗叫 “好家伙”,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对李安国的佩服。 平常都是易中海这个一大爷道德绑架别人,没想到这次被李安国给架住了! 而易中海能做这么长时间的一大爷,自然有几分急智,他回过神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借口。 随后就见易中海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然后开口说道: “安国,一大爷家情况你知道,你一大妈每个月都要吃药,剩不下几个钱!我就是想给你也没有呀!”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博得李安国的同情,同时也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李安国自然不会被易中海的这番话所迷惑,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一大爷您一个月将近九十块钱,一大妈就是顿顿吃仙丹也用不了呀。您看,您刚说我有多余房子不分就是自私,现在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适用这个道理了呢?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您既然让我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那您自己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呢?” 李安国的话让易中海哑口无言,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易中海吃瘪,心里着急,忍不住又跳出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喊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你一大爷说的是实话,你别不依不饶的!有本事你就别分房子,看看以后在院子里怎么做人!” 阎埠贵见场面有些失控,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脸上堆着笑,说道: “大家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安国,一大爷也不是不想帮你,只是确实有难处。”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摇了摇头, 想起之前分给自己西跨院的时候,张姐说的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我也没说不分呀。” 众人闻言瞬间愣住,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后就见一旁的贾东旭犹豫地开口: “你…… 你要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眼神中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 第75章 不多,三百块就够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说道: “如果一大爷愿意给钱,帮我把房子修缮好,那我觉得咱们院邻居还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嘛,分点房子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修房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个人实在是负担不起,一大爷,您看呢?” 说完,李安国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会如此难缠,死死揪着自己不放。 要知道,修缮一处院子可不是一笔小钱, 他虽然有钱,但都是一点点攒的, 让他拿出这笔钱来,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之前一直强调的互帮互助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的肌肉也是微微抽搐,随后一脸为难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这条件…… 是不是有点为难一大爷了?” 李安国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说道: “这怎么能叫为难呢?这可是您让我发扬互帮互助精神,您不是一直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您帮我修房子,我分房子给大家住,这不是很公平吗?” 说罢,李安国双手抱臂,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听着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贾张氏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凝滞的空气: “易中海你给他钱!然后让他把房子分给我们!” 听到贾张氏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易中海瞬间一愣, 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烧着涛涛怒火 —— 这贾张氏倒会慷他人之慨! 贾张氏望着易中海难看的脸色,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扬了扬下巴。 她心里算盘打得精,反正不从自家掏一分钱,管他易中海肉疼不肉疼,能分到房子才是正经事。 更何况,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傅,这钱必须得掏。 见到易中海与贾张氏眼神的碰撞,一旁的阎埠贵也动起了心思。 他阎埠贵也不是省油的灯,易中海之前拿他们当枪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易中海被李安国架住,贾张氏又率先发难,那自己为什么不顺水推舟那! 想到这里,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狡黠地转动, 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故意长叹一声,跟着贾张氏的话说道: “老易,你看安国也确实负担不了修房子的费用,不行你就出点?咱们院一向讲究团结互助,你作为一大爷,更应该带个好头。” 听到贾张氏与阎埠贵一唱一和,易中海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太阳穴跳得更厉害,喉间腥甜翻涌,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本以为借着这次大会,既能让李安国低头服软,又能巩固自己一大爷的威望, 却没想到贾张氏和阎埠贵竟然临阵叛变,把自己架在火上! 但易中海纵横四合院几十年,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 他垂眸盯着地上斑驳的月影,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盘算出对策。 哪怕要掏钱,他也不会让阎埠贵白白占了便宜! 这个平日里精于算计的阎老抠,想空手套白狼占自己的便宜,绝对不可能! 至于贾张氏这个泼妇,虽然言语尖酸惹人厌, 但考虑到贾东旭是他内定的养老人选,日后还需贾家鞍前马后,倒不如顺水推舟,就当花钱消灾。 想完这些,易中海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挂上虚伪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对着众人说道: “我家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一大妈药是不能停的,但老阎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作为一大爷肯定要给大家树立个榜样!” 说到这里,易中海顿了顿,然后用眼角余光扫过阎埠贵, 藏在裤缝处的右手对着阎埠贵悄悄竖起五根手指,意思是要让阎埠贵平摊一半的钱。 见到易中海的动作,阎埠贵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眯起,瞬间反应过来易中海的意思, 随即心中也是暗骂: “老狐狸!” 不过,虽然知道了易中海的想法,但阎埠贵可不会轻易接受。 毕竟西跨院三间房子,自己只要一间,凭什么掏这么多钱? 想到这儿,他假意咳嗽两声,背在身后的左手也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意思是最多出三成,多一点都不行! 见到阎埠贵的动作,易中海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堆起的假笑险些维持不住。 他盯着阎埠贵镜片后那抹狡黠的目光,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果然是个油盐不进的铁公鸡。 为了个好名声,自己就要掏七成的钱,这账算得他牙根直痒。 但眼下骑虎难下,要是不答应,李安国那头不好交代,围观的邻居更要看笑话,而且贾张氏还指不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与不甘,缓缓抬起头,对着阎埠贵微微点了点头。 阎埠贵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笑着对易中海点了点头。 二人于无声间也是达成了协议。 而被排除在外的刘海中,此刻正挠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的眼神交锋。 他哪里知道,易中海和阎埠贵早就把他当傻子,根本没有想着给他分房子的事情。 毕竟西跨院只有三间房,李安国占一间是明摆着的,剩下两间,贾家一间,阎家一间,再没有其他房子可分了。 解决完阎埠贵,易中海也没有耽搁,直接转头对着前面的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需要多少,一大爷看看能不能给你凑凑?”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知道你会松口”。 他双手抱臂,姿态闲适,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然后开口说道: “不多,三百块就够。” 李安国说得轻巧,仿佛那不是三百块钱,而是三百颗石子, ...... 第76章 易中海掏钱 听到李安国的话,场上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震惊。 平时‘赠予’一间房子,才不过四五百! 他们还没有听说谁家修个房子能花三百块的,哪怕李安国修的不止一间。 要知道,三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可是一个普通一级工人整年的工资! 而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骂李安国狮子大开口。 可给钱的话已经说出口,身为一大爷,总不能在众人面前食言,所以易中海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随后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啊,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你也知道一大爷家的情况,一大妈看病也需要钱……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易中海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哀求与无奈。 他愿意给贾东旭这个内定养老人花点钱,毕竟日后养老还得指望贾东旭,但不代表着他愿意花这么多钱呀。 毕竟现在的易中海还不是后世那个八级工, 现在易中海一个月也有七八十块钱到手,但除去吃喝、人情礼节、一大妈的药费,三百块钱可是要攒好几个月。 想到自己辛苦攒下的钱就要这样白白花出去,他的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而李安国看着易中海那副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没有丝毫怜悯的心思, 脸上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说道: “一大爷,您可别觉得多,西跨院那房子您也知道是什么样子,肯定是要扒了重建的,另外还有地基得加固,房梁要换新的,瓦片、门窗什么的也都得换,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费用,要不是我自己实在是拿不出来,也不会麻烦您不是?” 说罢,李安国摊开双手,一副 “我这已经很厚道” 的模样, 可落在易中海眼里,那笑容分明是在看他笑话。 听着这边李安国与易中海的对话,贾张氏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也是打起了算盘。 “三百块钱修房子真不少,但是这么多钱砸进去了,房子肯定差不了。” “反正自己家又不用掏钱,管他这么多干嘛!” 想完这些,贾张氏脸上也闪过一丝贪婪的笑意,直接对着易中海开口说道: 东旭他师傅!三百块不多,房子修结实了,咱们住着也舒坦!你就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钱掏出来吧! 她故意扫视一圈周围的邻居,那眼神像是在说:瞧瞧,这一大爷多不痛快,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三百块的三成是九十块, 九十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一想到能给老大换间婚房,再让儿子分期还钱,这笔账瞬间划算起来。 想明白这些,阎埠贵也做出了决定, 随后就听阎埠贵干咳两声,也假惺惺对着易中海劝道: “老易,三百块听着不少,但是修这么大的院子也差不多,再说这也是为院里做好事,你作为一大爷,可不能让大伙失望啊!” 听着贾张氏与阎埠贵的话,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失了面子,只能咬牙切齿地冲一大妈喊道: “去拿钱!” 一大妈站在人群里,听着易中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看着丈夫铁青的脸,心里又急又气 ! 三百块啊,那可都是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一分一毫积攒下来的养老钱! 这么就给人了,一大妈心中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和易中海一样,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她也不敢说什么其他得,只能是无奈地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朝屋里走去。 当一大妈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李家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红霞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 “安国,你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家又不是没钱修房子,怎么就要分给他们?” 李耀德没说话,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李安国。 见到父母的表现,李安国自然清楚父母的担忧,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毕竟易中海还没有完全上钩,他担心父母知道真相后,藏不住情绪,坏了大事。 所以李安国并没有直接给二人解释,而是笑着说道: “爸妈,您二位先别担心,我心里有谱,等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说着,他也冲着二人使了个眼色。 听到李安国的话,再看到李安国的眼神,二人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肯定是有了准备, 虽然不清楚李安国会怎么做,但二人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追问。 没过一会儿,一大妈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不过,此时她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见到一大妈身影,院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 看着一大妈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众人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大妈也缓缓走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妈喉咙动了动,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只是将钱递出,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无奈。 易中海面色阴沉如铁,伸手接过钱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机械。 他垂眸扫了眼手中的钞票,喉结滚动两下,也没有丝毫言语,只是对着一大妈敷衍地点了点头。 等一大妈回到人群中,他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李安国说道: “安国,知道你刚回来,负担重,这钱先拿去用吧。” 易中海边说,边把手中的钱朝前虚递了递。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也装作惊喜的样子,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快步上前双手接过钱,对着易中海说道: “还得是一大爷,咱们院子的榜样!有一大爷这样的榜样,咱们院子肯定不会差!” 说着李安国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邻居都能听见, “一大爷,您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等房子修好,一定请您第一个进屋喝茶!” ...... 第77章 ‘杀人诛心\’ 李安国话音刚落,一旁迷迷糊糊的傻柱也朝着易中海竖起大拇指,高声说道: “一大爷好样的!” 傻柱说罢,围观众人也纷纷高呼出声, “一大爷好样的!” “还得是一大爷,这么多钱,说出就出!” “有一大爷在,咱们院绝对差不了!” ...... 本来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听到台上众人的声音,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了一份笑容。 虽然掏出来三百块钱十分肉疼,但得到众人的尊重,也让易中海心中多少是好过一些。 毕竟他苦心经营的威望,不就靠这些场面话撑着吗? 此刻,面子比里子重要得多。 只是还不等易中海高兴多久,台下角落里传来的几句低语又让他差点破防, “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知道能不能也让一大爷帮帮!” “净想好事,人家李安国有这么大的院子分,你家那巴掌大的一间房也要分?就是想分,也没人要呀!” “我们家虽然没房子,不过一大爷不是说了咱们院子要互帮互助嘛,我家这么困难,难道大家就不能帮助帮助?” “他说你就信呀,我看一大爷、贾家、三大爷早就商量好了,这三百块钱还不知道谁出的那!” ...... 听着角落里传出的声音,易中海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比屋檐下的冰棱还冷。 他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这钱明明一半多都是自己掏的啊! 但这话,易中海可不敢直接说出来,作为一大爷,他宁可吞了这哑巴亏,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 而李安国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包括台下的议论和易中海的表现, 见到易中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原来这院子没人是傻子, 本来李安国还以为不少人都被易中海给洗脑洗的差不多了,但现在看来都是聪明人! 也就是之前易中海‘慷慨’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要不然院子里可不会这么平静。 想到这里,李安国突然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随后轻咳几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到院子里声音渐歇,李安国也对着众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仗义疏财,我李安国也不能含糊!往后房子修缮的每笔花销,我都会记成明细,请一大爷过目的!” 说罢,李安国突然从怀中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还挂着一支钢笔! 话音未落,台下众人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就应该这样!账目清楚,谁也别想耍心眼!” “安国做的对,也让一大爷看看这钱都花哪儿去了” 而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朝着李安国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不想这笔钱花得不明不白。 见到易中海的动作,李安国话锋也是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众人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笔钱,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说到这里,李安国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不如请一大爷也写个字据?就写‘自愿赞助 ’,一来我也能放心,二来也彰显一大爷光明磊落!” 听到李安国的话,再看到李安国手中的笔记本,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枯瘦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这个看似憨厚的年轻人竟如此狡猾,这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退路。 要知道他之所以咬着牙掏出这笔巨款,就是打着 ‘以钱换房’ 的主意, 如果到时候李安国食言,不愿意分房子,这三百块钱就是攥在手里的把柄, 他既能在众人面前占据道德高地,也能以此要挟李安国就范, 实在不行,这三百块钱还能要回来。 可一旦写下 ‘自愿’二字,这三百块就真成泼出去的水了, 到时候钱房两空,连个说理的由头都没有。 想到这里,易中海喉结滚动两下,开口说道: “这就不用了吧,安国,你还不相信一大爷?”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抹锋芒,继续说道: “一大爷,我哪敢不相信您呀!”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故意提高声调,让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不过,咱们院最讲究明算账、守规矩,您一大爷可不能带这个坏头!” 说着,斜眼瞅了瞅人群中蠢蠢欲动的阎埠贵和贾张氏, “再说,拿了您的钱,到时候万一有人说闲话,倒显得一大爷这钱花得不清不楚,我可担不起这罪名!” 说完,李安国没等易中海继续拒绝,直接似笑非笑地补刀: “一大爷,您该不会是还想把钱要回去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酱紫色,浑浊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茶缸里的水溅起老高, 洒了桌子旁刘海中一身,就连阎埠贵的眼镜片也挂满水珠。 二人被易中海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 但望见易中海涨红的脸,瞬间收起了到了嘴边的话, 二人和易中海相处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几次这样的易中海,生怕惹祸上身,所以不敢有丝毫反驳, 随后就听易中海大声说道: “李安国,你这是什么话!我易中海什么时候做过出尔反尔的事?这钱既然掏出来了,就没打算往回要!” 实际上,易中海并没有表现的这么愤怒,只不过是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伪装的罢了, 毕竟易中海心底比谁都清楚,李安国这一招 ‘以退为进’ 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要是现在不正面回复李安国,表态签字,那自己先前树立的威望将瞬间轰然倒塌,一切算计都会被戳破。 所以哪怕落笔签字,那三百块钱成了泼出去的水,他易中海也得把戏做足。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反应,易中海直接抓过李安国手中的笔记本, 随后找到一处空页,写上了‘易中海自愿捐助李安国三百元,用以修缮房屋!’几个字。 接着,易中海也在下方写明日期,姓名。 写完之后,易中海拿起笔记本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都看好了!我易中海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 第78章 算计初显端倪 李安国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唇角勾起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 待到易中海声音落下,也是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在院子里格外醒目。 他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道: “好!一大爷果然是说到做到,这魄力,这担当,不愧是咱们院子的主心骨!” 说这话的时候,李安国特意提高了声调,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然,这可不是李安国出自真心的夸赞,而是要将易中海架到更高的位置,让他再难下来。 院子里的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 只是人群中偶尔传来的几声嗤笑,不知是在笑易中海,还是在笑这场闹剧。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不过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僵硬。 明明是他自己设的局,却一步步被李安国反将一军, 如今被架在道德高台上,再难全身而退,心里能舒服才怪! 但面对着众人的掌声,易中海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受, “大家过奖了,过奖了......” 等到掌声渐小,李安国也朝着易中海竖起了大拇指, 顺手接过易中海递来的笔记本时,还故意用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接着说道: “有一大爷的字据,我就放心了。” 说罢,李安国就在易中海等人的注视下,将笔记本揣进兜里, 毕竟这可是重要证据,不能丢了! 见到李安国收起笔记本,台下的贾东旭突然开口: “李安国,你说我师傅给钱,你就愿意分房子,现在我师傅不仅给了三百块钱,还写了字据,你这房子可以分了吧!” 贾东旭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原本逐渐平息的院子又泛起骚动。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李安国身上, 易中海死死盯着李安国,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贾张氏更是踮起脚,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贪婪。 要是李安国这时候敢开口说不分房子了,这些人怕不是能生撕了李安国。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安国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开口。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前面说的几个人瞬间绷不住了, 这九九八十一难,就剩最后一哆嗦了,李安国不开口怎么能行。 还是贾张氏最先冒头,就见她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般往前窜了两步, 干枯的手指直指李安国鼻尖,扯着嗓子喊道: “李安国,东旭他师傅已经给钱了,你这房子就必须分,我们家人这么多,要一间房子,而且你也得写个字据,说自愿分给我们家!” 阎埠贵见到贾张氏开口要了一间房子,也不敢耽搁,赶紧扶了扶眼镜,跟着附和道: “就是呀,安国,刚刚你可是说了老易给钱了,就愿意分的,大家可都听到了,三大爷也要分一间,而且一大爷都立了字据,你也得立一个!” 听到二人的话,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刘海中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僵在原地。 此刻,刘海中才后知后觉,原来商量好的一起分房子,但现在竟然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李安国再怎么分,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间, 剩下两间房,贾家阎家各占了一间,自己成白忙活的了! 想到这里,刘海中光秃秃的前脑门沁出细密汗珠, 想要跟着前面的二人开口,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因为现在刘海中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而易中海并没有开口,只是眯着眼瞅着李安国,但眼神之中满满地全是厉色。 那眼神,明晃晃地透出一个意思, 拿了自己的钱,这房子你李安国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听完几人的话,李安国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依旧是一脸笑意,好像根本没听到几人的话一般, “既然一大爷都愿意支援我修房子,那分房子也是应该的!” “不过......” 李安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贾张氏瞬间不愿意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跳了出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吼道: “你这是要反悔嘛?说好了给钱你就愿意分房子的,现在想变卦?当我们是叫花子耍着玩?” 说罢,贾张氏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李安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阎埠贵也赶紧接过话茬,这次没有扶眼睛,只是眯着眼, 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狡黠,带着几分威胁地说道: “不能这样呀,安国,大家可都听着呢,一大爷字据也立了,你要是这会儿变卦,以后在这院子里可不好做人呐。” 阎埠贵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话里话外却全是逼迫的意味。 二人说罢,易中海也不想再听着李安国啰嗦,忍不住开口: “安国,话不能说半截,不过什么?一大爷可是钱都给了,你再反悔,一大爷可不答应啊!” 易中海语气虽然没有太重,但是也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摊开手对着众人说道: “一大爷,您误会了,我可不是说不分房子!” 说着,李安国故意顿了顿,扫过一眼众人,继续说道: “分房子自然没问题,但是字据我实在没办法立!”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瞬间在院子里炸开,易中海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张氏像被点燃的炮仗般跳起来,枯黄的手指直指李安国鼻尖说道: “为什么立不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反悔!” 阎埠贵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凝成实质: “安国,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总得给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刘海中急得额头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挤出半截话: “为...为什么?” 易中海阴恻恻地开口说道: “安国,一大爷都给你立字据了,你既然愿意分房子,为什么不愿意立字据,难道真的要当着全院人的面反悔?” ...... 第79章 李安国的算计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并没有慌乱,直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嘴角笑意未减,开口说道: “一大爷,我可没想着反悔!” “您给都自愿赞助了,我能不愿意分房子嘛,至于字据不是我不想写,而是不能写呀!” 李安国说完,贾张氏几人正要开口反驳,易中海便直接伸手止住了几人,然后对着李安国问道: “哦,一大爷倒是孤陋寡闻了,我都能写字据,你为什么就不能写?” 李安国闻言,装作为难地扫视了一眼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要不...要不我私下给您说?”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几人更加怀疑, 随即贾张氏那张破锣嗓子直接炸开: “李安国,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阎埠贵也跟着开口: “安国,有什么事情当着大家的面不能说呀?” 虽说易中海觉得李安国没安什么好心,但现在也不可能真的拉着李安国单聊, 所以等到二人说完,也接着开口说道: “安国,私下说就不用了,现在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就行。”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们让我说,那我可就说了!” 见到易中海点头,李安国也没有犹豫,接着说道: “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使用的没错,但是房子归根到底是厂里的,如果想要他们住的安稳,那肯定得和我去厂里申请一下...”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就跳了出来, “什么?还要去厂里?你别拿这话糊弄人,房子分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写张字据说自愿分给我们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不愿意分吧!” 贾张氏喊的声嘶力竭,阎埠贵和易中海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 因为从李安国说出房子是厂里的瞬间,二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房子本质上是厂里的公房,李安国不过是使用权人,根本没有私自分配的权力。 即便真立下分房字据,到了厂里也是废纸一张, 自己几人设下的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漏洞。 不过还好,李安国愿意去厂里配合申请,算是把这个漏洞补上了, 二人觉得,只要李安国这个房子的使用者愿意,那厂里也不会阻止, 毕竟都是轧钢厂的人,谁住都是一样的。 但李安国既然愿意分房子,为什么不愿意写字据,二人一时间倒没想明白。 而李安国接下来回答贾张氏的话,也直接解答了二人的疑惑, “你说的轻巧,本来咱们私下说好,厂里也不会太为难,但如果写了字据,万一被人举报,闹大了,被厂里和街道知道了,我工作还要不要?” “工作没了,房子厂里能不收回?” “到时候你还想分房子?做梦分?” 李安国一连串的追问,也是问的贾张氏满脸通红, 此刻,易中海与阎埠贵二人也反应过来,为什么李安国不愿意写字据了。 本来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万一闹大了,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正如那句话所说, 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私分公房的事情可不算小! 而院子众人听到李安国的话,也是一阵哗然: “原来还能这样?” “可不是嘛,隔壁纺织厂老王家,就因为私下倒腾房子,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就是就是,安国要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这也算私分公房了吧!” “如果安国写了字据,那铁定的私分公房,一举报一个准!” “没写字据,就不能举报了吗?” ......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易中海与阎埠贵背后冷汗瞬间渗出, 二人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仿佛有好几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随即二人互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后怕。 他们知道,要不是李安国点明其中利害,自己怕不是工作都要丢! 毕竟围观众人眼中的异色可做不得假! 万一真有人偷摸去举报,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阎埠贵则不停地咽着口水,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二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随后就听易中海干咳了几声,稍稍缓解了几分心中不安,才开口说道: “安国考虑得周全,是我疏忽了,这字据不能写!” 阎埠贵也强装镇定地笑着说道: “安国,三大爷也误会你了!” 二人说罢,也赶紧朝着一旁的贾张氏甩了个眼神, 贾张氏见状,脸涨得紫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嗫嚅半晌才憋出句: “那... 那回头让东旭跟你去厂里。” 本来易中海几人还准备借着全院人的舆论压力,迫使李安国就范,按照他们的意愿分房并立下字据。 可谁曾想,李安国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将他们的如意算盘击得粉碎,反而把他们的 “屁股” 直接露了出来。 所以几人自然不敢再让李安国写什么字据,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情混过去,然后私下里再找李安国商量。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意思好像在说, 我说私下说,你们不愿意,现在好了吧! 当然,李安国的算计可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愿意写字据,除了像他刚刚说的,怕被人举报外,就是为了铺垫带他们去厂里的事情。 因为一旦踏入厂里,局势便不再由他们随意掌控,而是尽在李安国的运筹帷幄之中。 李安国之所以敢在全院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分房子,正是因为他笃定这几人到时候会主动打退堂鼓,心生悔意。 而这就属于信息差了! 之前李安国分房子的时候,张姐就说过,现在房子紧张,要不是李安国愿意放弃楼房名额,也分不了这么大的院子, 所以这些人想分李安国的房子,也不是不可以,那必须得放弃之前的房子! ...... 第80章 众人反应 从知道这些人算计自己房子开始,易中海几人就都在李安国的盘算之中了。 包括主动要钱,到最后让易中海写字据,每一步都是李安国为几人设下的陷阱, 本来李安国还想着,院里这几个人平日里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会不会察觉到异样, 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不由得有些感慨: “经验主义害死人!” 而见到李安国反应,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是又羞又恼,但又不敢直接发作, 只能是连忙开口,想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说道: “这件事情就先这样,房子的事情待会让他们和安国单独说!” 易中海话音未落,围观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随后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屑与不满。 见到众人表现,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铁青, 本来想着借着这件事情,提升一下自己在院子里的威望,没想到威望没提升,反而是颜面扫地。 不过对此,易中海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是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 随后就见易中海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目光重新落在李安国身上,大声说道: “听说安国你今天带了头野猪回来?” 听到易中海的话,院子众人瞬间一愣,瞬间回想起晚饭后听到的声音,随即纷纷议论起来: “我说晚上怎么听到杀猪声,我还以为听错了!” “我也听到了,当时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真有野猪!” “一头野猪,那得出多少肉呀,我们家可是好久没见荤腥了!” ...... 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神,易中海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嘴角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没等李安国开口,便继续开口说道: “安国,咱们院里这么多人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你看这么多肉你家也吃不完,能不能给大家分点?” “实在不行,大家出钱买也行!” 易中海这招以退为进打得巧妙,表面上是替院里众人求情,实则暗藏双重算计。 众人当然不知道易中海的算计,听到易中海的话,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一大爷说的对呀,一头野猪安国家肯定吃不完!” “就是,我们家可是好久没尝过肉味,一个月就这么几两定量月初就没了,不行我出钱买也行,反正安国这肉肯定不要票,总比去供销社排队强!” “出钱就不合适了,不能坏了咱们院子互帮互助的规矩,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分点肉算啥!” “就是,要我说就不能要钱,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安国要是收了钱,可就太见外了,咱们这院子里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这肉拿出来分一分,安国也算是做件好事嘛。” 贾张氏更是尖着嗓子叫嚷道: “李安国你应该免费给大家分!我们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给半扇猪!” 贾张氏一张嘴就是半扇猪,好像这猪是她家的一样。 也不知道贾张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就是就是!” 棒梗不知何时挤到了贾张氏身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 “我都好久没吃肉了,李安国你必须给我半扇猪!” 听到贾张氏与棒梗的话,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望着贾家方向,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秦淮茹脸色涨得通红,赶紧抓着棒梗往后撤,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棒梗,你胡说什么呢?” “我就是想吃肉嘛!” 棒梗挣脱秦淮茹的手,满脸的不情愿, “奶奶说了,要问李安国半扇猪?” 听到棒梗的话,众人眼中的震惊瞬间变成怀疑,有的面露不满,有的则在小声地议论着。 “这贾张氏也太贪心了,半扇猪,亏她想得出来。” “就是,平日里就爱占便宜,这下可真把脸都丢尽了。”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安国带回来野猪了?” “肯定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棒梗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说出来这话!” “就是就是,今天的全院大会保不准就是他们几人弄得!” 听到众人的议论,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李安国带回一头野猪的事情,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棒梗就已经提前知道,而且还被贾张氏教唆着来要半扇猪了。 这说明贾张氏早就和一大爷几人商量好了, 自己在家累死累活照顾一大家子,却被蒙在鼓里,而且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逼迫李安国的一员。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和愤怒,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怼。 “妈,你怎么能这样?”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贾张氏也不知道脸红是什么,直接无视众人的目光,双手叉腰盯着秦淮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知道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棒梗好,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行?再说了,李安国带了野猪回来,凭什么不分给大家?” 听着贾张氏无理取闹的话,秦淮茹只觉得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但却不敢反驳,只能用带着歉意、无奈又有些恳求的眼神看着李安国。 一旁的众人闻言,眼神中纷纷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摇头叹息。 但鄙夷之后,那些游移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李安国身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而这边的李安国也见到了众人的反应,心中也是一阵冷笑。 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众人可以不管不问,可一旦触及到利益,温情的面具便被无情地扯下,众人瞬间露出贪婪、自私的真面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像林子就没想着分肉,等到贾张氏说完,林子也是大声开口: “安国这肉来得也不容易,凭什么就得给大家分?再说了,你们吃肉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人家安国,也没见谁送过一口肉!” ...... 第81章 你们几个大爷懂什么 林子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喧闹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李安国还没开口,竟然有人站出来反驳大家, “林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安国分点肉给大家,也是好事嘛。” 林子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说道: “一大爷,别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我妈病了这么久,也没见谁送点东西,要是真有好事,你们早就悄咪咪地办了,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大家都知道?说白了,不就是想占便宜嘛。” 林子声音不算高,却字字如刀,惊得众人倒吸冷气。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子,竟然敢对易中海说些话! 易中海气得脸上的肉直抽搐,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反了天了!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是院里的大事,轮得到你 ......” “我不懂?” 林子突然提高音量,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想起母亲咳血时,自己抱着装满碎碗碴的搪瓷盆,在各家门前低声下气借五分钱的模样, 想起易中海端着肉汤,从他家门口经过时,故意加快的脚步。 积压数月的委屈化作冷笑: “我只知道,我们家喝了三个月的白菜汤,除了吃过李叔送的东西,没吃过谁家一粒粮食!” 听到林子的话,易中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着一张嘴,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而一旁的贾张氏可不管这么多,听到林子的话,顿时跳了起来,尖着嗓子骂道: “你这个小崽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吃不上饭是你自己没本事,我家棒梗吃口肉碍着你哪根筋了?” 听到贾张氏的话,林子气的满脸通红,正要开口反驳, 只是还没有来的及开口,一旁的傻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再次出声: “贾...贾大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人家林子说的都是公道话!” “肉...肉是人家安国的,想分就分,不想分谁也... 也不能逼着,谁敢强迫安国,就是和我傻柱过不去!” 傻柱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话时舌头也仍旧是有些不利索,但拍着胸脯的样子却是格外认真。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瞥了眼傻柱歪斜的衣领和沾着酒渍的衣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因为他清楚傻柱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所以不愿意和傻柱纠缠,而是直接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不会是不想分肉吧?” 易中海说罢,贾张氏也是跟着开口: “李安国,你可不能这么自私,这肉你不分给大家,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做人!” 她双手叉腰,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蛮横不讲理的神情。 听到贾家二人的声音,阎埠贵赶紧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贾张氏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理不糙!都是一个院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安国你可不能太抠搜了。” 他边说还边搓了搓手,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三大爷家情况安国你也清楚,这么多人都靠我一个人工资,一个月也没有多少定量,如果能给三大爷分几斤,我们全家都会感激的!” 阎埠贵算盘珠子打得精,他不仅想着多分点肉,还想着等肉到手去黑市倒卖。 李安国双手抱臂,望着几人火热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他早料到易中海会来这手,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连吃相都懒得遮掩了。 “分肉自然没问题,我李安国也不差这点钱,但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的脸,看着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中暗自冷笑, “但是肉也不多,谁家真的困难,我刚回来还真是不清楚!” 听到李安国的话,几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随后就听易中海开口说道: “既然安国你愿意分,那就好,谁家比较困难我们几位大爷都知道,比如贾家和你三大爷家,都是人口比较多,而且只有一个人上班!”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的话,立刻来了劲,撑着肥胖的身子大声说道: “可不是嘛!我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东旭那点工资养着一大家子人,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着饿,可怜见的,李安国,你得多给我们家分点肉,棒梗也能好好补补!” 阎埠贵也不甘示弱,赶紧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开口道: “我们家人口比贾家还多,就靠我那点死工资,每个月的定量根本不够吃,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听到几人喊穷,院子众人也纷纷开口哭穷,分房子的事情他们不指望能占什么便宜,但是分肉可不能错过。 “哎呀,安国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哟,我家那口子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孩子又小,正是要吃要喝的时候,一个月那点定量根本不够,我们家都多久没闻过肉味了。” “我这把老骨头,挣不了几个钱,平日里就靠邻居们接济点,分肉怎么也得有我一份。” “我们家连吃顿饱饭都难,不比他们贾家阎家困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之前还维持着的邻里和睦的假象,在猪肉的诱惑下,瞬间土崩瓦解。 见到混乱的场景,傻柱有些发懵,以为众人真的在讨论谁家更困难, 随即借着酒劲,脚步踉跄地来到李安国身边,大大咧咧地从李安国口袋里掏出赵红霞准备的本子,然后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都别吵吵,安国刚回来不知道,李叔李婶一直在院子里住着,还能不知道?人家可是早就准备好分肉了!” 说着,傻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烈的酒味随之散开,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翻开本子,开始寻找起名单来。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瞬间愣住,脸色都有些涨红,没想到人家李家早就准备把肉分给困难户了! 众人心底羞愧,心里想着自己刚刚为了那点肉争得面红耳赤的丑态,实在是不应该。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想到李家早就准备好了,这让他原本想借着分肉来树立威望、捞点好处的算盘落了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阎埠贵还想再挣扎一下,嘴角挂着虚伪的笑,说道: “傻柱啊,你可别瞎弄,这分肉的事儿,还是得我们几位大爷来定。” 他心里还惦记着能多捞点肉,或者从中谋取些其他利益,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傻柱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他用力拍了拍本子,大声反驳道: “你们几个大爷懂什么!李叔李婶还能不知道谁家困难?” ...... 第82章 傻柱对线贾张氏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悦和尴尬, 心里不停咒骂傻柱这个愣头青坏了自己的好事,可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等着傻柱开口。 阎埠贵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多分点肉。 贾张氏脸上则满是不甘,小声嘟囔着: “哼,说得好听,指不定怎么分呢。” 阎埠贵和贾张氏虽然心里不满,但都强压着脾气没有发作。 在他们看来,自己家在院里的地位摆在那儿,就算李家真的分肉,也不敢少了自己那份。 而院子里其余人家则是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傻柱手中的本子。 就在这时候,傻柱眼前也是突然一亮,他用力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喉咙里发出一声得意的闷哼,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找到了!” 傻柱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让我看看都有谁,赵叔、王婶、林子...... ”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傻柱口中念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被念到名字的人家,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一位大妈眼眶一红,布满老茧的手捂住嘴,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家人真是厚道,没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 有的人家更是激动得双腿一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人呐”,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林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李家的感激之情。 而那些没被念到名字的人家,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傻柱念出名字的人家确实都是院里比较困难的。 林子情况不用多说,像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王婶,家里儿子在钢厂事故中没了,儿媳也跑了, 她独自拉扯着两个年幼的孙子,每日靠糊纸盒换些碎粮度日, 赵叔患有严重的哮喘,干不了重活,一家五口全靠女儿在纺织厂当学徒的十几块钱工资支撑,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其他被念到名字的人家,情况也都大差不差,都是在生活的泥沼中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然而,贾张氏与阎埠贵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二人原本一直笃定名单上会有自己,可直到最后傻柱念完,两家人的名字都没有出现,他们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只不过阎埠贵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棒梗饿得晚上直哭,东旭也在厂里累得吐了血,我们家这么困难,凭啥不分肉给我们?” 贾张氏的哭喊声尖锐刺耳,唾沫星子四溅,但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大家都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贾家过的怎么样,院子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别的不说,贾家要是真的困难,贾张氏和棒梗能吃成这个样子? 贾张氏一身肥膘,常年穿着新做的蓝布衫,袖口都要绣上花边, 棒梗虽然总喊饿,可脸颊圆润,胳膊上的肉一节节像莲藕。 反观名单上的王婶,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赵叔家的孩子,脚上的胶鞋破得露出脚趾头,还舍不得换。 谁都不是傻子,听到贾张氏的话,原本对名单还有一丝不满的众人,这一丝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 看到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模样,阎埠贵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可一想到自家也没分到肉,他扶眼镜的手又紧了紧,立刻换上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颤声说道: “安国啊,这名单是不是漏了三大爷家呀,你看三大爷家人口这么多,又供着孩子读书,花销实在太大……” 听到阎埠贵的话,易中海也回过神来。 虽然他知道两家的情况并不困难,但作为一大爷,在这种情况下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安国,这名单是不是把贾家和你三大爷也加上?贾家条件确实不太好,三大爷家人口众多,确实都不容易……” 易中海还没说完,傻柱酒劲上来,猛地将本子甩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加什么加,不加,谁家真困难,谁家装可怜,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说着,傻柱指着贾张氏,舌头打着结却字字有力: “前天你家还吃红烧肉,当大伙不知道?还有你三大爷,偷偷倒卖花盆的事情,以为没人看见?”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炸得阎埠贵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贾张氏也瞬间僵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见到院里众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反应过来的阎埠贵连忙起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傻柱,这话可不能胡说,我那盆栽可都是送人的,没有要钱!”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 傻柱闻言,眼睛一瞪,咧着嘴开口: “不要钱,那也送我一盆!” 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意,强忍着怒气说道: “你一个厨子能懂什么盆栽!那都是些有品味的人才养的玩意儿,你整天就知道抡大勺,能把花养死!” 傻柱一听这话,脖子一梗,舌头虽然依旧不利索但声音却提高了几分: “你管我懂不懂,你就说是不是送人的吧?” 阎埠贵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傻柱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 他咬了咬牙,说道: “行,行,算我怕了你了!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虽然话说得轻松,但阎埠贵心里却在滴血,一盆好的盆栽可好几块钱那! 听到阎埠贵的话,傻柱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说道: “这还差不多,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就在傻柱得意的时候,贾张氏突然伸手抓了过来,边抓还边喊: “傻柱,你放屁!我家棒梗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什么时候吃过红烧肉?” 她双眼圆睁,目光凶狠,仿佛傻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傻柱喝了酒意识本就不清醒,再加上没有准备,脸上也是瞬间被抓了几道,疼得他 “嘶” 了一声。 随即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个老虔婆,还敢动手!” 说着便和贾张氏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贾张氏嘴里不停地咒骂,还时不时用手去抓傻柱的脸,而傻柱则一边躲避,一边试图推开贾张氏,嘴里也不干净,各种脏话脱口而出。 ...... 第83章 傻柱怒‘喷\’贾张氏 原本还在关注分肉和盆栽事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竟忘了上前劝阻。 一旁的贾东旭见到贾张氏和傻柱扭打在一起,脸上瞬间露出了焦急又愤怒的神情, 他的双眼瞪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傻柱,你敢打我妈!”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威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喊完,他便急吼吼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想要帮着贾张氏教训傻柱,为母亲 “讨回公道”。 李安国眼神一凛,怎会让贾东旭如愿。 当贾东旭从自己身边跑过的瞬间,他脚下猛然一伸,动作快如闪电,又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竟没有一丝残影。 贾东旭正心急火燎地往前冲,丝毫没有防备,被这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噗通” 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这一下贾东旭摔得结结实实,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顿时磨破了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愤怒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为什么绊我?” 李安国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贾东旭,眼神中满是不屑,语气冷淡地说道: “贾东旭,你自己绊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故意碰瓷呀?”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贾东旭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脸涨得通红。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李安国冲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别装蒜!我明明看见你伸腿了,你还敢不认账?你这是帮着傻柱欺负我们家,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李安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屑,冷冷地看着贾东旭冲过来。 直到对方快到跟前,他才轻轻一侧身,让贾东旭扑了个空。 贾东旭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过身来还想继续理论。 就听李安国说道: “贾东旭,肉是分给咱们院子里困难户,你们家可不困难!” 贾东旭气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怒声骂道: “你放屁!你凭什么说我们家不困难?我看你就是不想分肉给我们家,你们没一点好心,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眼角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同闪电般挥出,“啪” 的一声,重重地抽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贾东旭的脑袋瞬间偏向一侧,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边抽李安国还边说道: “你们家自己躲着吃肉,还在这儿装穷卖惨,真当大家都是瞎子不成?你看看你妈和棒梗,肥得流油,还好意思说日子苦?有脸说我自私自利?” 贾东旭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听到李安国的话,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不顾嘴角渗出的血丝,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胡说!我们家那是偶尔改善生活,平日里不知道多辛苦!你就是嫉妒我们,故意找借口不给我们肉!”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向李安国扑过去。 李安国见他还要动手,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抬起腿猛地一脚就踹在贾东旭的胸口。 贾东旭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周围的邻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如此厉害,一脚就将贾东旭踢飞。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力拍着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大声喝道: “李安国,你太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李安国毫不理会易中海的训斥,他怒视着躺在地上的贾东旭,大声吼道: “贾东旭,你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自己的肉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家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真困难的人家眼巴巴等着这点肉改善生活,你们倒好,还想趁机占便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东旭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怨毒之色,他恶狠狠地盯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 “李安国,你别太过分!今天你打了我,这事没完!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刚才那一脚踹得实在太重, 他刚撑起上半身,又无力地倒了下去,样子狼狈又可怜。 一旁的贾张氏见到了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三角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随即便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般尖叫起来: “哎呀呀,反了天啦!李安国你竟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但就在她盯着李安国说话的时候,傻柱却没有停手,一巴掌也是直接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随后 “啪” 的一声脆响再次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傻柱醉酒之后,手下没有多少轻重,所以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贾张氏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 和贾东旭一样,她的脸颊也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贾张氏惊愕地张着嘴,似乎不敢相信傻柱竟然敢对她动手。 紧接着,她再也顾不得贾东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啊!傻柱,你个天杀的!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罢,就径直朝着傻柱撞了过来! 而傻柱好像也被自己这一巴掌给吓到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对于贾张氏的动作没有一点防备。 贾张氏个子本就不高,加上为了用劲,也是低着头冲击,所以直直地撞在了傻柱的肚子上。 本来傻柱就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喝了不少水,被贾张氏这一撞,再也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一大口混合着酒气和未消化食物残渣的秽物如喷泉般直直地喷向贾张氏。 贾张氏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 “袭击” 弄得措手不及,她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嘴巴大张,似乎想要尖叫却又被惊得发不出声来。 秽物溅满了她的脸颊、嘴里、脖颈和前胸,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贾张氏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不成调的呕声 , “呃…… 呃……” 她站在原地,样子狼狈不堪,活像一个被打败的小丑,之前的嚣张和疯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84章 赔偿?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一副看好戏的想法,但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呆了, 见到贾张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有的忍不住捂住嘴偷笑,有的则是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 “哎呀妈呀,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这贾张氏,也太倒霉了。” “这事儿闹得,真是没法看了。” 院子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贾张氏都好像没有听到。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 “啊 —— 你个杀千刀的傻柱,你…… 你……”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一边疯狂地用手去擦拭脸上和身上的秽物。 可那黏糊糊的东西越擦越脏,反倒在她脸上和衣服上抹出一道道恶心的痕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头发也散落下来,整个人披头散发,活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傻柱此时也有些慌了神,酒意消了大半,看着贾张氏那副惨状,心里既有些愧疚又觉得解气,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谁…… 谁让你乱撞的,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贾张氏哪里肯听这些解释,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不顾一切地又朝着傻柱扑了过去,嘴里还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架势,仿佛要把傻柱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傻柱见状,不知道是不想沾染上贾张氏身上的秽物,还是心中有愧, 下意识地向后猛地一缩,身体失去平衡,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紧接着,见到贾张氏身影越来越近,傻柱也顾不得其他,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就朝贾张氏扔去,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哪能料到傻柱还有这一招。 一时间,沙土扑面而来,她虽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有不少土粒钻进了眼睛里。 感受到眼中火辣辣的疼,贾张氏瞬间停下脚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 我的眼珠子!傻柱你个挨千刀的,我要杀了你!” 嚎叫的同时,贾张氏的身体也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肥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恰巧撞翻了谁家摆在墙角腌菜的大缸, 只听 一声巨响,大缸摔得粉碎, 黄褐色的腌菜汁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酸菜、萝卜干混着汁水一股脑儿地浇在了贾张氏身上。 刺鼻的酸臭味与她身上未散的秽物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掩鼻后退,有的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傻柱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面,酒劲彻底醒了。 听到贾张氏恶狠狠的威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将手中的本子用力扔给李安国。 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李安国的怀中。 紧接着,傻柱转身撒腿就往家里跑去,脚步匆忙而慌乱,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 的声响,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跑到家门口时,傻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双手,迅速打开家门,然后 的一声用力关上, 躲进了屋里,傻柱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心脏还在 直跳。 院子里,众人被傻柱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没人反应过来。 见到院子里的乱象,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一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够了!” 桌子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此刻易中海已经顾不得的被子的事情,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突, 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院子里的众人,目光中满是怒火与威严。 “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咱们的院子吗?” 易中海咆哮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们一直说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互相帮衬,可看看你们现在,为了一点肉,就打得不可开交,还像话吗?” 坐在地上哀嚎的贾张氏听到易中海开口,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拍着大腿哭号起来: “一大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傻柱那小子把我打成这样,还有李安国,他们合伙欺负我这个寡妇啊!老贾呀,你怎么就走了,留着我自己被人欺负,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阎埠贵见自家已经没了分肉的指望,原本堆着虚伪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 “这傻柱和李安国也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贾张氏一听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哭嚎的声音立即放大了几个倍数: “老贾呀,现在我们娘俩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了,你赶快回来收了这两个小畜生吧!” 贾张氏刚说完,刘海中也跟着开口: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在算计房子的事情上,易中海等人摆了他一道,让他心里很是憋屈, 但此刻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傻柱竟敢对贾张氏动手。 毕竟在刘海中的思想里,无论长辈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晚辈都应该毕恭毕敬,绝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听到几人的话,易中海眼角微微缩起,脑筋一转也是有了主意,随后就见他瞪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二大爷和三大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无论怎么说,动手打人都是你们的错,你们必须给贾张氏道歉,再赔偿贾家的损失。” 一旁的贾张氏听到易中海的话,瞬间停下了嚎叫,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扯着嗓子尖声叫道 “赔偿必须赔偿,我这把老骨头被傻柱那小子打得浑身疼,东旭也被打伤了,他们必须赔我们五十块,不,一百块钱,还有,我家棒梗都好久没吃肉了,也得给我家送五斤肉过来,不然这事没完!”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院子里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贾张氏可真敢开口啊,一百块钱,都够我们家一年的开销了! 可不是嘛,她这明显是想趁机讹人呢,李安国哪能答应。 估计她就是看安国刚得了一大爷的三百块钱! ...... 第85章 骑虎难下易中海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易中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让你贾张氏要赔偿,你也不能这么狠呀! 但易中海心里也清楚,事情耽搁的越久,自己作为一大爷的威严也会受损的更厉害。 于是,他强忍着不满,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李安国身上扫过,说道: “贾张氏提出的赔偿要求,确实有些高了,但你们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这样吧,双方各退一步,傻柱和李安国各赔给贾张氏十块钱,总共是二十块钱,李安国再送五斤肉,这事儿就算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干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尖声叫道: “一大爷,这可不行!我这伤筋动骨的,二十块钱和五斤肉哪够啊?您可不能偏袒他们!” 说着,她又开始抹起了眼泪,哭声尖锐刺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 “赔钱?没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都清楚,而且大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她贾家先动的手,我凭什么赔钱,如果就因为她是长辈,我们就要无条件地接受她的讹诈,那以后这院子里岂不是谁撒泼谁有理?” 易中海被李安国的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力地跺了跺脚,大声吼道: “就算是他们先动的手,但是你们打伤了人,难道不应该赔偿,如果你们觉得院子里没办法处理的不公正,那就去找街道和联防办!” 现在易中海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如果不压下去李安国,那自己的面子可就彻底丢尽了, 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树立威望,怎么让大家服他这个一大爷? 当然,找街道和联防办,易中海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去找街道和联防办! 因为易中海心里清楚,真要是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事情可就不好控制了。 李安国和傻柱虽然动手打人不对,但贾张氏先挑衅在先也是事实,而且贾张氏提出的赔偿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 到时候街道和联防办的人一调查,很可能会判定贾张氏也有过错。 再者,这院子里的邻里纠纷,街道和联防办一般都是以调解为主,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 易中海也害怕到时候自己作为一大爷,不仅没能处理好这件事, 反而在街道和联防办的人面前失了面子,以后在院子里更不好管理大家了。 说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单纯就是想压压李安国,好让李安国服软,乖乖按照自己说的赔偿贾张氏, 这样既能维护自己的面子,又能把事情平息下去,继续维持自己在院子里的威望和地位。 毕竟易中海觉得李安国一个小年轻,根本不会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可易中海不知道的是,李安国对这里面的门道比他还要清楚的多。 只不过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院子里围观的人便开始纷纷开口: “咱们院子里的事情,不都是在院子里解决吗!可不能惊动街道和联防办,时候传出去,咱们这院子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在别的院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就是,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得那么僵呢。” “可不是嘛,这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那咱们优秀四合院可就没了,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替李安国和傻柱说话,希望事情能在院子里解决,别闹到外面去。 听着众人的议论,易中海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 而李安国可不管什么优秀四合院不优秀四合院,有着系统在,那三瓜俩枣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再说他怎么会看着易中海得逞! “各位邻居,事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是我的错,我不会躲,但不是我的错,我也绝对不会认!既然一大爷说让街道和联防办评理,我觉得挺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今天这事儿,一大爷非要让我按贾张氏的要求赔偿,这不合理,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想把关系闹僵,但也不能任人欺负。”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把话说得太绝了, 可现在骑虎难下,也不能突然说软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你打了贾东旭大家也都看见了!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就不能听一大爷的?”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心虚。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不卑不亢地说道: “一大爷,如果今天我就这么妥协了,以后院子里遇到类似的事情,是不是都要靠无理取闹来解决?我相信街道和联防办会公正处理,也相信他们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结果。”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到局势有些不利,也有些着急了,假惺惺地说道: “李安国,一大爷也是为了大家好,想把这事儿和平解决了,你就不考虑考虑,别把事情闹得太僵,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以后还得相处呢。” 听着众人的话,久未出声的李耀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耀德心里清楚,这事儿闹得越大,对自己越有利, 他早就看不惯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的样子了, 也想借此机会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随即开口说道: “老阎,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把别人当成好邻居,但是别人可不当我们是邻居,咱们院子谁家有困难,我们家没帮过,今天安国拿回来猪肉,也想着给困难人家分分,但有些人就是不知足,还想占便宜,我们可不接受!” 说完,李耀德也不看易中海几人越发难看的脸色,直接对着一旁李安家说道: “安家,你去街道跑一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请过来,让他们评评理!” ...... 第86章 王主任来到 李安家闻言,也没有犹豫,朝着李耀德点了点头,就直接奔出了院子。 易中海几人想拦,却根本来不及。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朝着李耀德大声吼道: “老李,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把咱们院子的脸都丢尽吗!” 阎埠贵也在一旁着急地说道: “老李,你别太冲动了,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没必要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 听到二人的话,李耀德没有丝毫在意,就见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得意,说道: “我这可不是在闹事,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得有个公正的说法,如果你们一直偏袒贾张氏他们,那以后这院子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我相信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会明辨是非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贾张氏则是又开始哭嚎起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叫嚷着: “你们都欺负我啊!我这寡妇可怎么活啊!等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来了,我要让他们把你们都抓起来!” 李安国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看着易中海几人的嘴脸,心中一阵鄙夷,随后开口说道: “一大爷,刚才不是您说的要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吗,怎么现在我们去找了,又不愿意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本以为拿找街道和联防办吓唬一下李安国,他就会服软, 可没想到李安国这么强硬,竟然真的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给找来了。 此刻的易中海心中又气又恼,可又无法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 “哼,你别以为找来了人就有理了!” 易中海咬着牙说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事儿就算让街道和联防办来评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和傻柱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更加不屑,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说道: “对不对,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会有判断的,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易中海闻言,又是一阵气急,但也没有继续开口反驳李安国。 此时,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有的在小声议论,有的面露担忧之色。 “这事儿要是真让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来了,可就麻烦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呢。” “谁说不是呢,希望他们能公平处理,别让老实人吃亏。” ...... 没过一会儿,李安家带着街道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走了进来, 见到王主任来到,易中海几人纷纷起身,开口说道: “王主任来了!” “您看还惊动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王主任,您坐这里!” 王主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只在李安国身上停留了半刻,说道: “大家都别客气,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了你们院子里事儿弄清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说法,邻里之间本该和睦相处,有矛盾好好解决,怎么能闹成这样呢?” 说完,王主任在众人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联防办的同志也坐在一旁,准备记录情况, 坐定后,王主任也接着开口: “怎么回事?都说说吧。” 贾张氏一听,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来到桌子前,哭喊道: “王主任,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打人,把我打成这样,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展示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 “伤痕”。 王主任见到贾张氏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桌子一侧的易中海。 易中海见状,心中也是猛然一跳,然后连忙开口说道: “王主任,两位同志,是这么回事,今天李安国同志带回来一头野猪,院子里好多人家很久都没有见过荤腥了,所以我们几位大爷一商量,就开了个全院大会,准备和李安国同志商量商量看看咱能不能给大家分点肉或者是买点肉,就起了点冲突!” 易中海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却是把事情的关键部分和矛盾起因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只强调了分肉这个情况,模糊贾张氏先动手以及无理索要赔偿这些重点。 王主任听着易中海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说道: “易中海,事情就这么简单?我怎么听说,还有别的情况啊,而且还动了手,不然贾张氏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易中海闻言,心中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 “王主任,这不是大家好久没吃肉,都有点着急嘛,贾张氏可能也是一时心急,和傻柱起了点争执,结果就动手了。”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睁眼说瞎话,脸上也露出一丝嘲讽, 而此刻王主任也注意到李安国的表情,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我看你有不同意见是吗?” 虽然和李安国关系亲近,但王主任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公正严肃的态度。 见到王主任的态度,李安国心中也是明了,王姨这是要给自己做主呀, 随即也没有犹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说道: “王主任,几位同志,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这不是刚刚退伍嘛,就去看望了一下老战友,他之前进山抓了几头野猪,给了我一头,我们家想着院里困难人家比较多,准备把肉些给他们,因为没有把肉分给贾家,他们就闹起来了,傻柱看不过,就和贾张氏起了冲突,我承认我也和贾东旭动手了,但我们俩都是自卫!” 易中海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辩解。 见到易中海低下了头,刘海中觉得该到了自己表现的机会,随即直接开口说道: “王主任,几位同志,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他们应该赔偿。” 王主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联防办的同志就看了刘海中一眼,问道: “你是?” 刘海中连忙赔笑道: “我是这院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我也是为了院子里的和谐,希望能把这事儿处理好。” ...... 第87章 当着王主任的面叫魂 联防办的同志点了点头,看了看王主任, 王主任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对刘海中的发言有些不满,但还是保持着沉稳的态度,开口说道: “刘海中,我理解你希望院子和谐的想法,但处理事情得讲究个是非曲直,动手打人虽然不提倡,但是也要看情况!” 刘海中听了王主任的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干笑着说: “王主任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 听到刘海中的话,王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说贾张氏和贾东旭先动手,有证据吗?” 李安国闻言,指了指周围的邻居,说道: “当时邻居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 周围的邻居们有的点了点头,有的则是露出犹豫的神色。 毕竟,他们不想得罪人,但又不想违背良心, 见到众人的表现,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心里也有底了,随即对着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不少人都看到是你们先动手的,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本来人家李安国同志给困难户分肉是件好事,就因为没有分给你,你无理取闹还想动手,是觉得街道和联防办处理不了你们?” 贾张氏听了王主任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耍起无赖,哭喊道: “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挣钱,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不是困难户了,他李安国就是不想给我们分,还和傻柱一起动手打人,我不管,他们就得赔我钱!” 听了贾张氏的话,再看看贾张氏的体型,联防办的同志也是有些无语, 贾张氏虽然有些狼狈,浑身异味,但是身形颇为富态,脸上也不见多少饥色,双颊甚至还有些泛红。 就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难人家。 随即联防办同志强忍着笑意,尽量严肃地说道: “贾大妈是吧,看您这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啊,贾东旭既然也有工作,多少能补贴家用,您这不符合困难户的标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贾张氏被联防办同志的话噎得脸涨得通红,她跺了跺脚,大声反驳道: “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虚胖,家里的困难你们又不知道,我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孩子,容易吗?” 听到贾张氏和联防办的同志胡扯,王主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别人不清楚贾家的情况,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还不知道嘛, 随即王主任语气严肃地说道: “贾张氏,你别再胡搅蛮缠了,你们家困难不困难,我还不清楚?我们处理事情是讲证据、讲道理的,今天这么多邻居都能证明是你先动手,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可不会姑息。” 贾张氏被王主任的话镇住,哭嚎声小了下来,但嘴里还在嘟囔着: “我就是要赔偿,他们不能白打我……” 联防办的同志闻言,也皱了皱眉头,说道: “既然有人证明是你先动手,而且你也没有受很大伤,那你就没道理要求赔偿,别人属于正当防卫,还手也是被你逼的,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要把你带走教育。” 贾张氏听了联防办同志的话,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加疑惑的神色: “他们打了我,还不赔钱?” 联防办的同志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因为是你先动手引发的冲突,人家还手属于正当防卫。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是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如果别人愿意适当给你一些医药费用补偿,那还是看在邻里情分上了,如果不愿意给你,也是应该的,你继续胡搅蛮缠,那我们只能按照相关规定对你采取措施,把你带到联防办和街道进行教育,让你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合理诉求,什么是无理取闹。” 贾张氏听了联防办同志这番严肃且强硬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不甘, 随后赶紧看向一旁的易中海,想让易中海帮自己说几句话, 毕竟这件事情是几个人一起商量的,不能自己挨打了还没有一点收获。 而易中海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僵住,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开口辩解,恐怕会将自己彻底卷入这摊浑水。 街道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可不是好糊弄的,自己要是多嘴,指不定还会牵出更多麻烦事。 见到易中海的表现,贾张氏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扯着花白的头发,脑袋有节奏地前后晃动,活像戏台子上撒泼的丑角: “老贾呀,你怎么走的这么早!看着我们家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现在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连个医药费都讨不到!你倒是显显灵,把这些黑心肝的都拖去阎王爷那儿算账啊......” 听到贾张氏的话,院子里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看场闹剧。 易中海却是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一阵空白! 李安国嘴角则露出一丝冷笑,目光扫过贾张氏撒泼的模样,又瞥向脸色发青的易中海, 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的面,竟然敢撒泼叫魂,这贾张氏是真不知道怎么死啊? 而王主任原本严肃的脸上铁青一片,对着贾张氏吼道: “贾张氏,什么年代了,你还敢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吼完,王主任直接对着身旁的两位联防办同志说道: “两位联防办的同志,把她带回联防办,你们处理完我们街道再教育!” 听到王主任的声音,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贾张氏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原本撒泼的架势瞬间矮了半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嚣张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惊惶与无措。 此时的易中海见贾张氏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面前搞这套,恨不得杀了贾张氏, 哪里还敢开口求情,只能是低着头不说话。 ...... 第88章 算计败露 一旁的联防办两位同志闻言,也没有丝毫犹豫,满脸凝重地站起身来,来到贾张氏身边。 两位同志也没有嫌弃贾张氏身上的秽物,动作干脆利落地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力道既不容挣脱,又避免弄伤她。 其中身材魁梧些的同志开口说道: “贾张氏,现在请你停止吵闹,跟我们回联防办接受调查。” 贾张氏被突然架住,顿时如炸了毛的母鸭般剧烈挣扎起来,肥硕的身躯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尖利的叫骂: “你们凭啥抓我!我是受害者!我不去!放开我!” 联防办的两位同志面沉如水,纹丝不动,任凭她如何撒泼,架着她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 易中海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又在王主任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僵在原地。 刘海中、阎埠贵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慌张得像被当场抓住偷食的老鼠。 几人也是生怕贾张氏把商量的事情给说出来,要不然自己绝对跑不掉。 而围观的群众既畏惧又好奇地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见到贾张氏挣扎的愈发厉害,身材魁梧的同志突然加大手上的力道,语气严厉地喝道: “老实点!再胡搅蛮缠就给你送拘留所!” 贾张氏被这一喝,挣扎的动作终于是稍稍收敛了些,但嘴里仍旧不停喊叫: “易中海,快救我呀!”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脖子,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人的目光让易中海如芒在背,王主任和联防队员的眼神更是像尖锐的钩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易中海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嗯声,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刻的易中海满心懊悔,早知道就不该默许贾张氏在分肉时胡搅蛮缠,更不该一时嘴快要找街道和联防办,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处境。 但现在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同志的面前,易中海即便心中再懊悔,也不敢开口。 因为易中海清楚,如果自己开口求情,只怕被拖进泥潭, 按照贾张氏的性子,之前私分公房的事儿说不定也要败露, 可要是坐视不理,又怕贾张氏恼羞成怒,抖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易中海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往日挺直的脊梁都佝偻得像张弯弓,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藏起来。 “东旭他师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贾张氏见易中海一脸纠结,声音愈发凄厉,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在院子里回荡, “你忘了咱们一起商量的事儿了吗?!” 贾张氏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易中海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正撞见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样惊恐的眼神,三人心照不宣地别开脸,谁也不敢接茬。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眼角微缩,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看来你还有其他事情没说呀!” 这话看似平常,却暗含锋芒,惊得易中海浑身一颤。 他强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 “王、王主任,我承认我有点私心,但是我都是...都是为院子里人着想,我、我...” 易中海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新一轮的哭嚎淹没: “易中海,你个没良心的!我今天要是进了联防办,就把所有事儿都抖搂出来!”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把话说清楚!你们商量了什么事儿?” 易中海一瞬间呆住,佝偻的脊背绷得僵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滚而落。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拦,却被王主任射来的冷冽目光钉在原地。 阎埠贵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神躲躲闪闪, 刘海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袖口挡住半张脸往后缩了缩。 “她、她气晕了说胡话!” 听到刘海中开口,易中海终于发声,只不过声音有些发颤, “王主任,您别听她瞎咧咧……” “我没说胡话!” 贾张氏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之音,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秽物,看着格外可怜, “易中海,你敢说分肉和分房子的事情不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王主任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扫过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 “分房子?什么分房子?” 这话像块巨石投进深潭,院子里瞬间死寂, 虽然院子里众人心中早对几人私下勾当有所猜测,但贾张氏直接说出来也是让众人心中一震。 阎埠贵的喉结狠狠滚动,强挤出干笑,还想着狡辩: “王主任,这、这肯定是误会,贾张氏被气糊涂了……” 话音未落,贾张氏突然朝着阎埠贵啐了一口: “阎埠贵,你才糊涂了?那天晚上在易中海屋里,你算盘扒拉了半宿,说要一间西跨院的屋子!” 贾张氏说罢,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满脸煞白。 王主任脸上阴暗不明,目光缓缓扫视着三位神色慌张的大爷,又看了看周围或震惊或窃窃私语的邻居,沉声道: “看来院子里的水,比我想得还要深。” 说罢,王主任猛然一拍桌子,脸涨得发紫,对着一旁的易中海几人吼道: “你们还敢算计人家房子,谁给你们的权力私分公房?” 见到暴怒中的王主任,易中海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阎埠贵的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慌乱躲闪,连擦眼镜的动作都僵在半空, 刘海中佝偻着背低着头,不敢直视王主任的眼神。 三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的提线木偶,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唯有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 见到几人的表现,王主任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主任的话,易中海这才回过几分神,连忙开口说道: “王、王主任,我们可不敢私分公房啊!是李安国,李安国分了西跨院,贾张氏他们找到我说家里房子实在紧张,看能不能让李安国给分几间屋子暂住!我们就开了个全院大会和李安国商量一下,绝对没敢打公房的主意!” ...... 第89章 集体被带走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也赶紧跟着开口, “对对对,王主任,我们真的只是想和李安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暂住一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 “就是,就是,王主任,我们都是按规矩来的,开大会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谁也没想着要私吞公房。” 刘海中佝偻着身子,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听到几人的话,王主任怒极反笑, “公房是国家财产,分配都有严格的规定和流程,岂是你们几个在院子里开个会就能决定的?” “人家轧钢厂分给李安国同志的房子,你们有什么权力借用,打着全院大会的旗号,商量着瓜分他人房产,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说完,王主任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易中海低着头,不敢与王主任对视,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滚落,滴在地上。 “易中海,你身为一大爷,在院子里也有一定的威望,就是这么给大家做表率的?带头算计别人的房子,还妄图私分公房,你的原则都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王主任说易中海的话,但阎埠贵和刘海中也在一旁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阎埠贵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不敢伸手去扶,只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易中海。 这边贾张氏却仍在狡辩, 就见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扯着嗓子叫嚷道: “他李安国自己愿意的!他说同意把房子分出来给我们住!”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也是瞬间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你同意了?” 见到王主任的神情,李安国知道王主任误会了,赶紧开口说道: “王主任,我也不知道房子不能分,一大爷,就是易中海他们开了全院大会,说贾家和阎家人口比较多,实在住不下,还说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应该互相帮衬,所以才想着让我分几间屋子出来,我当时也是念着邻里情分,一时糊涂,就没多想。” 李安国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副懊悔的神色,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毕竟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我没有权力私自分配,所以我就说可以带着他们去厂里申请一下,看看厂里是怎么说。”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严肃,看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能为了别人考虑这事这是好事,但公房的分配和使用关乎着国家的制度和公平,不是你个人能随意做主的,虽然你提出带他们去厂里申请,这个做法还算正确,但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轻易答应他们分房的要求,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王主任顿了顿,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不过念在你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公房私分后果,且能及时纠正错误想法,这次就先给你一个警告,希望你以后能加强对相关政策的学习,提高自己的觉悟,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同时,你作为院子里的一员,也要起到正面的引导作用,遇到不合理的要求要及时制止。” 李安国连忙点头,诚恳地说道: “谢谢王主任,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严格遵守规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王主任又将目光转向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你们三个,身为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而带头违反规定,妄图私分公房,性质十分恶劣!今天必须跟我回街道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接受调查和处理!” 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三人面如死灰,低着头不敢说话。 易中海微微颤抖着,嘴唇嗫嚅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刘海中则不停地搓着双手,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贾张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她不甘心地叫嚷道: “王主任,这事不能全怪我们啊,李安国也同意了的,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啊!” 听到贾张氏仍旧死性不改,王主任也没了耐心,直接开口说道: “贾张氏!证据确凿还在狡辩?我看你是在院子里撒泼撒惯了,连国家制度都敢挑战?” 话音未落,王主任突然转向联防队员,厉声说道: “两位同志,把她单独押走!路上再敢胡搅蛮缠,直接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贾张氏还想破口大骂,却被魁梧的队员钳住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拖出人群。 她的尖叫混着鞋底擦地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易中海三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王主任抓起桌上的记录本狠狠摔在石桌上,震得桌子上水渍四溅: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你们三个身为大院管事大爷,带头知法犯法!现在立刻跟我回街道办,一笔一笔把这些年的烂账算清楚!” 说罢,王主任扫过三人惨白如纸的脸,冷笑一声, “敢打公房的主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街道是你们家开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平日里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惯了,连基本的原则和底线都抛到脑后了。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处理,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也让你们长长记性!” 易中海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阎埠贵的眼镜彻底滑落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眼镜,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刘海中佝偻着背,身体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王主任对着几人不耐烦地喝道, 说罢,也转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也来一趟街道办,把事情说明一下!” 语气相对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严肃。 ....... 第90章 崩溃的贾东旭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好的,王主任,我一定配合调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朝着赵红霞等人甩了个眼色,也直接迈步跟在众人身后朝街道办走去。 见到众人离开,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也赶紧苦着脸追了上去, 随着一行人离去,院子里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 围观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却仍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赵红霞望着李安国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她拽了拽身旁李耀德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意: “当家的,安国不会有事吧?” 李耀德望着街道办的方向,眼神沉稳如炬,他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手背,语气笃定: “放心,清者自清,安国做事有分寸,这事儿本就是那几个老东西理亏,他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李耀德心里也暗暗捏着把汗,毕竟王主任说的太严重了, 哪怕李耀德清楚李安国和王主任儿子是很好的同学,王主任不会太针对李安国,但心里也没多少底。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问道: “那咱们这肉还分吗?” “分,为什么不分,咱们李家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不过分也要等安国回来再说!” 李耀德眼神中满是坚定。 赵红霞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抱着小家伙朝着自家走去。 而这边刚刚站起身没多久的贾东旭,看着易中海以及贾张氏的背影,面色灰暗如死灰。 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膝盖处被拖拽时蹭破的伤口渗出丝丝血珠,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周遭邻居离开时投来的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东旭,这该怎么办呀?” 秦淮茹一脸慌张地拉着棒梗,衣服上还沾着方才混乱中蹭到的尘土。 她发梢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措,指甲几乎要掐进贾东旭的胳膊: “妈被带走了,一大爷他们也…… 要是街道办真查起来,咱们家……” 棒梗缩在母亲身后,小脸煞白,他盯着地上干涸的血迹,想起王主任铁青的脸色和联防队员冷硬的态度,突然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呜咽起来: “妈,我怕…… 奶奶还能回来嘛?” 听到二人的话,贾东旭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斑驳的砖墙,震得墙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面,像极了此刻他眼底翻涌的血色。 “别问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崩溃,额角青筋暴起, 突然,贾东旭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阴鸷,他如饿狼般扑向身前的棒梗, “都怪你!非要吃肉!” 巴掌如雨点般落在棒梗身上,打得棒梗的棉布褂子扬起阵阵灰尘, “你要不哭着喊着吃肉,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院子,秦淮茹尖叫着扑过去阻拦,却被贾东旭一把推开。 她踉跄着摔在碎瓷片上,膝盖顿时渗出鲜血,可她顾不上疼痛,跪着爬过去将儿子死死护在身下。 “东旭!你干什么了!!” 秦淮茹声嘶力竭地哭喊,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我早就说过不让你们不要去招惹人家,你们非要去!”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突然停下了的手中的动作,瘫坐在地,双手无意识地抓扯着头发。 方才的暴怒瞬间化作冷汗,顺着他蜡黄的脸颊滚滚而落。 他盯着地上母子俩抱作一团的身影,眼神空洞又绝望,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完了…… 全完了……” 周围零星几个没走的邻居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的轻轻摇头,脸上满是唏嘘, 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场闹剧的结局, 还有的则警惕地看着贾东旭,生怕他突然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一次全院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但关于这场大会的议论远远没有停止。 昏黄的灯光中,各家各户都传出议论之音, “这次一大爷他们被街道办带走了,怕是要倒大霉咯!” “可不是嘛,早就看他们几个倚老卖老不顺眼了,这下终于有人治治他们!” “也不知道安国会咋样,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安国也不算受害者吧,毕竟房子是分不成了,而且还得了三百块钱!” ......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当四合院三位大爷垂头丧气地从街道办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街道办亮起的灯光在路上投下他们佝偻的影子,一个个像是被抽去筋骨的败絮。 作为一大爷,易中海被批得最惨,此刻他的中山装肩头沾着墙灰,白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一脸的愁苦之色。 “老易,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阎埠贵歪戴着眼镜,镜片蒙着层灰扑扑的雾,一脸哀怨地看着易中海, “这次别说分东西,不仅管事大爷的位置都没了,还要扫一个月大街!” 没错,他们三个管事大爷的位置被撸了,变成了代理,而且还被要求清理街道一个月, 要不是三人不约而同地死咬着说只是借住,这次怕是一个也跑不掉, 阎埠贵刚说罢,刘海中就附和道: “就是,易中海你可把我们害惨了!本来好好的,跟着你瞎折腾,现在好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王主任那态度,明显是对咱们不满意,以后这代理能不能转正都悬啊!” 听到二人的话,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 “哼,老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当时你们不也都同意了开全院大会,想着能捞点好处吗?怎么现在出了事,就都成我的不是了?”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多少也是有些心虚。 阎埠贵闻言,冷笑一声, “老易,你可别狡辩了,要不是你非要帮着贾张氏那泼妇,要找街道和联防办,咱们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 第91章 阎埠贵:这钱我可不掏 阎埠贵的话音刚落,刘海中便扯了扯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领,满脸幽怨地盯着易中海,说道: “老易,你也是的,你说你非要提街道联防办干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易中海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我那不是气昏了头嘛,哪知道他们真的敢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出一根烟,但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装,只能是一脸烦躁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再说,就是不找街道和联防办,这房子也落不到你们手中!”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阎埠贵的嘴角微微抽搐,眼镜下滑到了鼻尖,他也无心去扶, 刘海中则是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懊悔, 良久,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阎埠贵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镜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谁能知道一家只能分一户房子,想分李安国那房子,还得把自家原本的房子交出去?” 刘海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唉,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说什么也不会掺和这档子事儿,现在好了,不仅房子没捞着,连管事大爷的位置也没了,还得扫一个月大街......” 都知道刘海中是个官迷,现在连唯一的管事大爷身份都没了,还要扫大街,他心里感受可想而知了。 阎埠贵瞥了一眼满脸沮丧的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行了,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了,现在大家都一样,谁心里好受啊?” 刘海中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阎埠贵一眼, “你懂什么!没了这个管事大爷的位置,以后我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 “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咱们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街道办那边挽回点局面。” 阎埠贵冷笑一声,推了推重新架好的眼镜: “挽回?谈何容易!街道办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李安国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现在可还没出来,要是他在街道办那边添油加醋,咱们可就真的完了。” 刘海中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老阎,我算看出来了,李安国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之前在院子里,他就没把咱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这次咱们又想算计他的房子,他肯定怀恨在心。” 易中海闻言,眼神一凛,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映得表情愈发狰狞: “哼,他要是敢在街道办胡说八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不是分到轧钢厂了嘛,到时候我们在厂里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刘海中的斗志,就见他眼前一亮,搓着双手兴奋地说: “老易,你这主意好啊!李安国在厂里没什么根基,咱们要是能找些关系,把他调给我们当学徒,到时候量他也不敢在街道办那边乱说话了,说不定还能让他主动服软,咱们再趁机把管事大爷的位置给捞回来。” 阎埠贵却皱起了眉头,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老易,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老李也在厂里上班,万一被他知道了?” 易中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怕什么!李耀德才中级,我和老刘都是高级工,带一个刚进厂的学徒,那是他李安国占了天大的便宜,就是闹大了那也是有理。” 刘海中连连称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是,老易说的对!咱们得想办法压压他的气焰,不然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立足?” 阎埠贵沉思良久,终于咬了咬牙: “那就这么办,到时候就靠你们俩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易中海还没有开口,刘海中脸上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老阎,这事儿包在我和老易身上,李安国要是敢不听话,有他好受的,我们在厂里这么多年,还怕治不了他一个小年轻?” 刘海中说罢,易中海也跟着开口: “明天上班,我去找找人,看看李安国分到哪里了。” 听完二人的话,阎埠贵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也就是这时,阎埠贵心中也是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说道: “对了老易,既然房子分不了了,那三百块钱你得自己找李安国要回来,房子没落到手,我可不会掏钱!” 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满脸愠怒地说道: “老阎,我们俩可是说好的!” 谁知道阎埠贵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老易,房子分到手,我可以掏钱,现在房子没到手,这个钱我没办法掏!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这钱掏出来,可就伤筋动骨了!” 听着阎埠贵的狡辩,易中海还没开口,就听刘海中皱着眉头说道: 这钱不是老易自己掏的嘛,怎么变成你们两个人了? 易中海心中暗骂阎埠贵背信弃义,却不敢说出两人私下的协议,只能闷声说道: “没什么事,这不是李安国要钱,都是我自己掏的钱,我想着让阎埠贵多少给我补点!”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也没有深想,撇了撇嘴说道: 老易,你这就不对了,房子没到手,老阎凭什么给你补呀! 听着刘海中的话,阎埠贵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还是老刘明事理,老易,你也别为难我了,当初说好了房子到手大家都有好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哪还有钱补给你?”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般难堪,但他最终也没有反驳,只是狠狠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说道: “行,老阎,算你狠!” 说罢,也不管二人反应,直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刘海中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得意。 这次虽然没有算计到房子,三大爷的位置还变成了代理,但他阎埠贵可没有真正损失什么,不像易中海直接掏了三百块钱, 阎埠贵清楚这钱易中海白纸黑字写了是自愿捐助,肯定是回不来了,所以才会提前给易中海说明,就是打消易中海找补的心思。 想到这儿,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小声嘀咕道: “老易啊老易,让你平日里总偏袒贾家,这下可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第92章 李安国的改变 而就在易中海几人在街道外争论之时,办公室中,李安国正被王主任耳提面命地批评着。 “李安国!你小子整的什么幺蛾子?好不容易才分了个院子,你就要分出去,你当公房分配是儿戏吗?”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挤出声音: “王姨,您别生气,王姨,我…… 我这不是听院里几位大爷说的……”” “听他们说?” 主任气得抓起本子在桌子上拍了拍, “你们院子里几个大爷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他们说家里困难你就信?街道那么多孤寡老人还住着漏雨的棚子,怎么没见他们发善心?” 说着,王主任扯过椅子重重坐下,椅背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三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街道办是菜市场,明码标价卖房子!” 见到王主任一脸气愤的样子,李安国也是赶紧把桌子上的水杯端起,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 “王姨,我错了!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看到李安国一脸懊悔的模样,王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水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简单就答应了他们?”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也是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主任。 见到李安国脸上震惊的神情,王主任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几分了然,她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紧绷的肩膀: “怎么?真当王姨看不出来?” “你小子这么机灵,能被易中海他们几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忽悠瘸了?”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这才明白,自己算计易中海几个人的事情已经被王主任看穿了, 随后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挠了挠头: “王姨,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就知道,您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小心思。”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别给我戴高帽,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他们要分我房子的事情,我是真没想到,最初我以为他们是想分点肉,就想着打击一下院里几位大爷的嚣张气焰,您也知道,这几位大爷平时在院子里一手遮天,我刚回来可不想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王主任眉头微皱,指节敲了敲桌面: “然后你就要了三百块钱?” 李安国讪笑着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易中海写的字据,递给王主任,接着说道: “他们算计我房子,我要他们几百块钱也是给他们个教训,不过这几百块钱我是想着等风头过了,把钱捐给街道,既能堵住他们的嘴,也算做件实事。” 接过字据打开,看着字据上写着的‘自愿捐助’几个字,王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是答应了,他们最后会自己放弃?”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在厂里的时候,李姐给我提过公房政策!” 听着李安国的解释,王主任脸上露出一丝了然,接着开口说道: “小聪明用错了地方!你以为写张字据就能治住那帮人?易中海他们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连厂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一个刚回来的毛头小子,能斗得过这群老狐狸?” 说着,王主任又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水都溅出杯口, “公房分配是街道的红线,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个做文章怎么办,说你私下交易、违规操作,到时候整个街道办都要跟着背黑锅!”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一直想着可以有着易中海这张字据,自己便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想到这张字据也是自己参与私分公房的证据, 一旦易中海他们狗急跳墙,颠倒黑白说他 “诱骗捐款、强占公房”,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些发紧,连忙开口说道: “不会吧?” 王主任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呀,还是年轻,这可不是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小事,三百块在现在是什么概念?够普通工人攒大半年工资!易中海他们肯吐这么大一笔钱,本就打着算盘,如今公房没分到,这钱又要打水漂,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目光犀利地看着李安国, “他们在四合院和厂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真要编排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一个刚来的,拿什么去辩?到时候他们来个证据确凿,我想帮你,恐怕也没有办法!” 听完王主任的解释,李安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哪怕有着前世的记忆,但也不是无所不能,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些老谋深算的人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也就是自己长时间没在四合院,所以这些人号不准自己脉罢了。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有所警惕,说不准下次就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招数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是自己小瞧了世人呀! 幸好这次有着王主任点醒,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按照之前穿越者的骄傲,说不准那次就要掉进坑里, “王姨,真的谢谢您。” 李安国的声音诚恳而真挚, “要不是您,我这次可真要闯大祸了。” 王主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太自负。这世上的人啊,都不简单,尤其是易中海他们这些老油条,更是要小心提防。”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李安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相信你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会更稳重的。”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认真, 见到李安国这么快转变过来,王主任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接着开口说道: “字据和钱就留到街道吧,待会儿我给你写一张收据,回头他们有异议就让他们来找我!” 李安国闻言,连忙掏出还没暖热的三百块钱,双手递了过去, “王姨,这钱您收好。” 王主任接过钱,从抽屉里翻出印泥和信纸,动作利落地写下收据。 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墨水在 “街道专用” 的红章下晕开: “你小子,这次算侥幸,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以为凭一张字据就能降住易中海?他在轧钢厂当高级工的时候,玩心眼儿比你吃的饭都多!” 写完之后,王主任把收据拍在桌上,对着李安国说道: “回去把厂里公房管理条例抄三遍,好好长长记性!” 李安国闻言,苦笑着说道: “没问题!” ...... 第93章 捐肉 见到李安国的模样,王主任笑了笑,开口说道: “行了,天也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李安国应了声,刚要抬脚,却突然像被钉住似的僵在原地。 他探出头朝着门外瞅了瞅,见只有王主任一个屋亮着灯,心中也有了底。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肉,大概四五斤左右, 暗红的肉汁沁透纸层,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王姨,我战友给的一头小野猪,我已经分好了,本来想着晚会儿给您送来,谁知道出了这事儿,所以我干脆就把给您的一块也给带回来了!”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手中色泽鲜红的野猪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并没有过多怀疑,因为她去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众人说的就是分肉的事情,还以为李安国是早就准备好的, 想到这里,王主任脸上也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吃就行,还想着我。” 嘴上虽这么说,但王主任眼神却满是欣慰。 李安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王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之前去您家蹭了这么多顿饭,你可都没说什么,再说这次要不是您,回头易中海他们要闹起来还不一定怎么样那,这肉您可不能拒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佯装嗔怒地拍了拍他手背: “行,我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别再这么破费了。” 她接过肉放在一旁的桌上,拉着李安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国,这次的事儿给你提个醒,以后做事要多考虑考虑后果,别再这么莽撞了。” 李安国连忙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记住了!” “好,你能明白就好。” 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李安国的手,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第一天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听了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却没有动身,而是一脸严肃地对着王主任问道: “王姨,还有个事情,我想和您了解一下!” 见到李安国满脸的严肃神情,王主任也收起了脸上笑意,认真地说道: “你想了解什么事情?”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神色凝重地说道: “王姨,现在街道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王主任神情一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唉,确实不太乐观,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物资越来越少,街道里人却越来越多,那些困难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着,王主任抬眼看着李安国,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 “有些老人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我这个街道主任,心里也不好受啊。” 李安国心中一紧,想起曾经看过的对于困难时期的描述,眼神中也露出一丝不忍, 虽说他并没有太大的能力,能帮助到所有人,但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愿意尝试的! “王姨,是这样,我想把我手里的肉捐给街道的困难户,能帮一点是一点,也算是尽点心意!” “你要把肉捐了?” 王主任猛地坐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舍得?”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说: 我还有一大块呢,足够我吃的,这些困难户更需要它,我留着也不安心。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安国,我知道你有善心,可是你那肉分给院子里困难户之后,也剩不下多少斤,还是自己留着吧!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知道王主任误会了,以为自己只有那一头小猪,也没有隐瞒,有些扭捏地说道: “王姨,我还有一头完整的大野猪!” 王主任闻言,瞬间一愣,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等等,你哪来这么多野猪?你进山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李安国盯着对方犀利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要命了!” 王主任的吼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山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那些野兽发起疯来,你有几条命都不够!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她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茶水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李安国低着头,不敢直视王主任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王姨,您别生气,我身手挺好的,能保护自己,不会有事儿的。” “身手再好也不行!” 王主任拍着桌子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李安国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 “山里野兽这么多,环境又复杂,万一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李安国看着王主任又急又生气的模样,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王主任关心自己,便乖乖地点头: “王姨,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去了!” 见他低头认错的模样,王主任长叹一声: “你进山的事情,你爸妈知道不?” “我爸妈不知道,我带回来的野猪说是战友给的!” 李安国吐了吐舌头,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让王主任又气又笑,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孩子,哎!”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主任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仓库里见底的救济粮,又看向桌上新鲜的野猪肉。 “一头完整的大野猪少说也有百来斤肉,你真要全捐出去,不后悔?” “王姨,这有啥好后悔的?” 李安国咧着嘴笑道, “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分给更需要的人。” 王主任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好样的,安国!有了这些肉,咱们街道这些困难户也能好过点。” “回头我安排街道办的小张,按困难户的人口比例分配,保证公平公正。” 李安国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有您分,我放心!” 说完,李安国稍顿了顿,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王姨,这事您可千万别声张,别说肉是我捐的,您也知道我们院的人,平日里就爱计较,要是知道我捐了这么多肉,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 ...... 第94章 易中海要钱 王主任闻言,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木质纹路在台灯下泛着油光: “你这院子里的人啊,个个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精。” 她捏了捏手中的笔,目光透着了然, “行了,我心里有数,就说是街道办统筹调配的物资!” 李安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问道: “还是王姨考虑得周到,这肉我放在外面了,您看是今天我送来,还是明天街道去拿?” 王主任扫了眼那块表盘泛黄的上海牌手表,时针已悄然爬过十一点,值班室的灯光都已熄灭。 她揉着发酸的脖颈,斟酌道: “今天街道值班的都下班了,明天晚上吧,到时候我让小张跟着你去取,现在天还不算热,一晚上应该没事!” “没问题,到时候您让他到院子里找我就行!” 李安国点头应下。 “行了,到时候让他去找你,你明天还得上班,赶紧回去休息!” 王主任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 李安国应了声 “得嘞”, 临出门又回头叮嘱: “王姨,您也早点休息,别太劳累了。” 说罢,李安国也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既有赞赏认同,也有一丝头疼之感, 这孩子心底有团火,善良仗义又肯吃亏,捐肉的举动着实让她欣慰,可偏偏又莽撞得很,瞒着家人进山猎野猪,简直是拿命在冒险。 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聪明劲儿都用在刀刃上就好了。” 说罢,她摸出抽屉里的红绸布包着的老花镜,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在备忘簿上写下 “李安国捐赠野猪肉事宜”。 从街道走出,没过多久,李安国也回到了四合院外。 来到四合院前,远远地看着蹲在大门口的三道身影, 李安国微微一愣,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神情。 毕竟李安国可不会觉得这三个人大晚上没事情干,在门外闲聊, 之所以在门口,肯定是为了等着自己。 想到刚刚王主任说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有了想法。 随后就见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冷静地朝着三人走去。 来到三人身前,没等三人开口,李安国就直接说道: “三位大爷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院子外头吹风?”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人脸色也是有些泛红,随后就听易中海率先说道: “安国,这么晚才回来,在街道办耽搁了不少时间吧,都跟王主任聊了些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试探。 阎埠贵也跟着凑过来,烟味混着馊汗味扑面而来: “是啊,安国,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有什么事可别藏着掖着。” 刘海中冷哼一声,肥厚的腮帮子抖了抖,目光像刀子般在李安国身上来回剜。 李安国闻言,自然清楚三人是什么心思,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无辜的模样: “也没说什么呀,王主任就是问我,分肉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和贾家闹起来了,其他也没有问什么呀。” 他刻意把 二字咬得很重,余光瞥见几人喉结剧烈滚动。 “就这些?王主任没问别的?” 易中海往前半步,布鞋碾过地上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安国摊开双手,笑道: “三位大爷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去街道办问问!” 见到李安国这么笃定,三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见阎埠贵眼睛一转,赔着笑打圆场: “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好,一大爷这么问,是怕安国你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三大爷,我倒没什么委屈的,我对分肉事情是赞同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准备,只不过....” 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盯着易中海浑浊的眼睛, “只不过谁家困难不困难,总不能凭一张嘴说了算吧?”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易中海心里,他涨红着脸张了张嘴想开口,却被阎埠贵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 阎埠贵堆起假笑, “安国你觉不委屈就好,我们三个也是为了院子里着想。” “是,要不是您几位为院子着想,咱们院子还不一定怎么乱,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三位大爷要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 李安国意味深长地扫过三人,抬脚就走。 见到李安国要走,易中海立马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说道: “安国,现在房子分不了了,那钱?” 李安国背对着他们勾起嘴角,等转身时已换上满脸疑惑: “钱?什么钱?” 见到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李安国赶紧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道: “哦,一大爷您是说 自愿捐赠 的那三百块钱吧!” 他把 自愿捐赠 咬得极重,尾音拖着嘲讽的调子, “怎么,一大爷还想把钱要回去?事儿不是这么干的吧?”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开口就被李安国抢了话头: “一大爷,当时我们可是说好的,我愿意把房子分出来,您自愿帮助我修房子的!” 易中海闻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事情确实如李安国所说,当初几人撺掇着分房,为了让李安国点头,自己说出来的话,但现在房子分不了,他易中海可不愿意吃这么大的亏, 虽然有些脸红,但易中海闷声挤出一句: “现在房子不是分不了嘛!” 李安国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摊开双手: “一大爷,分不了可不是我不愿意分。” 他学着王主任说话时的慢悠悠腔调, “您在街道也听王主任说了,如果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房子,去申请,那应该还是能分的。我愿意分房子,他们自己后悔了,那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呀! 易中海闻言,眉头紧皱,一脸不满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话不能这么说,三大爷他们本来住的就困难,所以才想着多一点从西跨院分间屋子,改善改善,现在没办法改善,肯定是不想分了,既然他们主动不分了,你是不是得把钱也主动退回来?” ...... 第95章 憋屈的易中海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涨红的脸,眼神闪过一丝得意,但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一大爷,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您愿意支持我修整房子,我才愿意分,现在不能他们不想分了,我就把钱退了,万一下次有人再找我分,我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当冤大头吧?”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可眼底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再说,您当时可是说了是自愿,而且还有写了字据!” 听到李安国说起字据,易中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挤出话来: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分子一点都没有分,你拿着这钱怕是不合适吧?” 听着易中海话中的威胁语气,李安国眼角微微缩起, 心想自己王姨说的果然没错,易中海还真是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三百块钱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幸好自己也早有准备。 随后几人就听李安国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您说的也对,这房子我也没分,钱拿着确实有点不合适。”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二人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安国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易中海虽然也微微一怔,但常年在厂里练就的城府让他很快稳住神色, “我就知道安国你是个懂事的!” 李安国心中一阵无语,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险些没控制住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心里冷笑,这易中海变脸的速度可真比翻书还快,明明刚刚还一脸阴险之色,各种威逼利诱想把钱要回去, 现在一听自己愿意给钱,反倒摆出这副长辈夸赞晚辈的姿态,真是让人恶心, 但李安国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淡: “一大爷,钱我拿着确实不合适,所以我刚刚直接捐给街道了,让王主任帮着把咱们街道困难户的房子修一修,刚刚王主任还夸咱们院觉悟高呢!” 说着,李安国也把王主任刚刚给的收据拿了出来。 易中海闻言如遭雷击,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收据,满脸不可置信,好半晌才指着李安国,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 你…… 怎么给捐了啊?” 听到一旁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也满脸震惊地看向李安国,嘴里发出一连串的 “啧啧” 声,眼神中满是惋惜,仿佛那捐出去的三百块钱是他自己的一样, “哎呀,这么一大笔钱,说捐就捐了,太可惜了!” 而刘海中听到李安国捐了三百块钱,只是觉得一阵牙酸,其他倒没有多少反应,毕竟钱又不是他的, 再说刘海中对于钱虽看重,但更看重的是身份。 见到三人反应,李安国神色淡然,接着开口说道: “您二位这话是怎么说的,这钱我拿着不合适,还给您也不应该,不捐了还留着它干嘛?” “行了, 您几位要是还有问题,可以到街道找王主任,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回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易中海刚要开口阻拦,阎埠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道: “老易,钱都捐了,找他也没用,要是把他惹急了,再跑去街道告状,咱们可就麻烦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刘海中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在一旁附和: “就是!老易,可不能冲动,咱们这管事大爷还是代理的,再出乱子,职位不保!” 听到二人的话,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瞪着眼说道: “你们当然不急,那可是我的三百块钱!” 虽然话是这么多,但易中海也知道三百块钱已经捐了,自己是拿不回来了,所以狠狠瞪了二人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阎埠贵与刘海中对视一眼,各自摇头,默默散去。 这边李安国已经到了家门口,自然不清楚几人的内讧。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通明,除了小家伙和弟弟李安平已经睡了,其他人都在焦急等候。 见到李安国走进屋里,赵红霞急忙迎上前,眼神满是担忧: “怎么样,安国,没事吧?” 见到赵红霞一脸担心的模样,李安国心中一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妈,没什么事情,王姨就是问了我一些情况,只不过让我把那三百块钱捐了!” 赵红霞听到这话,先是瞬间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随后满脸疑惑地看向李安国, 见到赵红霞脸上的不解,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一旁的李耀德就直接出声, “王主任做得对,这钱确实不能留在手里!” 赵红霞听了李耀德的话,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家的,那不是易中海自愿捐助的吗?为啥不能留着呢?” 李耀德没有立刻回答赵红霞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李安国,示意他来解释。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是这样,妈,这钱虽说是易中海自愿捐助的,但说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房子,可是现在房子分不了了,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歪点子来纠缠,所以王姨就建议我干脆把钱捐了,这样他们也就没有借口再来说事儿了!” 听了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这才明白过来,可心中仍有一丝顾虑没有消除,就见她微微咬着嘴唇,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钱捐了就捐了,咱们家也不差这几百块钱,可万一像你之前说的,他们找厂里要申请房子怎么办呢?” 李安国闻言,看着赵红霞,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耐心地说道: “他们找厂里更没用,哪怕就是我愿意给他们分房子,按照规定,他们也得把自己的房子交上去,才能分西跨院的房子,他们可舍不得放弃自己现有的房子,所以根本就不会去申请的!” 听完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眼前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 第96章 准备上班 赵红霞说罢,李耀德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紧紧盯着李安国,跟着开口说道: “安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李耀德心中瞬间明了,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我说你小子刚刚怎么不让我们开口,原来是早就知道房子分不了,故意给他们挖坑那!” 明白过来李安国在全院大会的反应,李耀德脸上愈发激动, “易中海他们几个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次丢人算是丢大了,简直是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红霞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解气地说道: “该,谁让他们算计安国房子的!” 赵红霞说完,一家人又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耀德才收起笑容,神色一正,接着开口道: “好了,乐归乐...”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咱们多少还是要防着点,这么多钱没了,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几个人算盘打得也精,房子没捞着,指不定要在其他地方下绊子。” 听到李耀德的话,屋里众人纷纷点头, 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屋里众人肯定知道易中海等人的秉性,自然明白李耀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到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李耀德也没继续说其他的,只是对着李安国开口: “行了,安国,既然没什么事情了,你们俩去把肉给院子里的人分一分吧,省得明天再整出什么事情来。”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伸手拎起早就准备好的篮子,和李安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送完肉回来,夜已深沉,李安国没有和父母再多聊天,说了几句便回屋直接睡了。 毕竟明天是正式上班的日子,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精神萎靡。 转眼便是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安国没等赵红霞叫,便早早地起了床。 他可不想迟到,给新同事和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迅速地简单洗漱完,动作娴熟而利落,随后便开始仔细整理起自己上班要带的东西。 整理完后,他抽空看了看空间之中的东西。 种植区域里,种下的种子已经长得颇为茁壮,养殖区域,几头野猪和鸡鸭体型也都有了增长, 虽然外界才过去一天,但是系统空间里可是整整十天,在这没有任何外界干扰和风险、拥有最适宜条件的空间里,出现如此变化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完之后,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对未来的困难时期也多了几分信心。 等李安国一切准备妥当,屋里也恰好传出赵红霞的声音, “吃饭了!” 听到声音,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转身走出兄弟几个的屋子,朝着堂屋走去。 饭桌上,饭菜已经摆好,昨天剩下的一点菜和几个杂面窝头。 李耀德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赵红霞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安国,快坐下,多吃点,今天第一天上班,可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李安国应了一声,在父亲李耀德旁边坐下开始吃早饭。 不多时,一家人吃完了饭,李安国刚伸出手想帮着赵红霞收拾碗筷,却被赵红霞轻轻拍开了手, “去去去,第一天上班别耽搁了,这些我来就行,你呀,把自己收拾利落,好好去上班。” 李安国也没有纠结,对着赵红霞笑了笑,说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别太累的贴心话,便和李耀德李安家一起出门上班去了。 这边几人刚刚出了院门,易中海和刘海中也紧跟着出了大门, 平日里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贾东旭今天则是没有出门,因为他今天还要去联防办去看贾张氏。 贾张氏昨天就被带进联防办关了一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贾东旭自然要去打听打听。 这边易中海与刘海中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不远处走在前面的李家几人。 刘海中眼睛一亮,赶紧拉了拉一旁的易中海,低声说道: “老易,看,李家那小子今天要去厂里上班!” 易中海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李安国几人的身影,眼角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随后对着刘海中说道: “刚好,今天我们去厂里也问问他分到哪了!” 易中海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阴冷。 刘海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接着说道: “回头问清楚他是干什么活计,如果干锻工,我去要人,如果干钳工就靠你了!等分到我们手下,嘿嘿……” 他搓了搓手,仿佛已经看到李安国在他们掌控下的情景。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地笑容,接着说道: “先别着急,先看看,摸清他的底细再说!” 刘海中闻言,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但随后刘海中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对着易中海问道: “老易,你说他万一分不到车间怎么办?” 易中海闻言,也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但紧接着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开口说道: “应该不可能,他李安国当兵才几年,怎么可能有什么功劳或者关系,能直接跳过车间的工作?再说,厂里前段时间才刚刚招了一批大学生,除了车间的工作,可没有多少空缺,就算有,也轮不到他这么个刚回来的。” 易中海边说,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继续说道: “这厂里的规矩你还能不清楚?要是没点真本事或者过硬的关系,就只能从车间干起,他要是被分到锻工车间,你去要人,凭借你在锻工那边的威望,问题不大,要是分到钳工车间,我去打个招呼,把他调到我手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海中听了易中海的话,脸上的担忧稍稍散去,点了点头说道: “老易,还是你想得明白。” 易中海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只要他进了厂,就由不得他折腾,等他到了咱们手底下,有的是办法让他服服帖帖。”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满是算计和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随后二人也加快了脚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打探李安国的消息。 ...... 第97章 人事处求援 李安国踩着晨光前行,全然不知身后两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初春的风掠过脸颊,他仰头望着远处轧钢厂高耸的烟囱,思绪早已飘向即将开启的新岗位。 前两天去轧钢厂的时候,保卫科长并不在,不知道今天正式入职会分到什么具体的工作。 就这么一路走,不多时几人便到了轧钢厂。 厂门口换了陌生面孔站岗,并不是赵刚和孙大强值班, 所以李安国也没有过多寒暄,利落地掏出证件,礼貌颔首, 铁门缓缓拉开的瞬间,机械轰鸣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息。 进了厂里,李安国并没有径直走向保卫处,而是转身朝着人事科方向走去, 虽然他知道保卫处的路怎么走,但自己不过是新来的,哪有这么大脸直接找张铁山要任务? 这六十年代的办事程序,自己两眼一抹黑,还是得找熟悉的张姐帮忙才行。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有了主意, 随后意识一动,之前收入空间中的那些野果瞬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准备好见面礼,李安国将身上的背包紧了紧,迈步朝着人事处走去。 刚一推开人事处的木门,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位面熟的大姐抬头看见李安国,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呦,安国来上班啦!” “是来找张娟的吧,我去给你叫她!” 没错,大姐口中的张娟就是之前带着李安国入职的张姐。 李安国被几位大姐热情的招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着点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麻烦大姐了!” 这时,角落里一位没见过李安国的大姐放下手中的档案,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都亮了: “小伙子可长得可真俊呀!” 说罢,她笑着推了推身旁正在算着什么的同事,压低声音道: “这小伙儿有没有结婚呀?” 一旁了解情况的大姐立刻手中的算盘,眼角带笑: “咋了,你还想给人家介绍介绍?” “我给你说,人家安国可是保卫处的保卫干事,还没结婚那,如果有合适的人可得赶紧介绍!” 听说李安国是保卫干事,没见过李安国的那位大姐瞬间惊讶出声, “嚯,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这位大姐刚说完,了解情况的大姐立刻挺直腰板,说道: “你可别小瞧人家安国,人家可是从北边回来了,在北边可立了不少功,没回来之前就是排长了!” 听闻此话,没见过李安国的那位大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开始盘算起自家亲戚中有没有合适,还单着的。 而这边的李安国听到几位大姐的对话,只觉得耳根发烫,头都快大了, 这人事处还真是不好待,每次来都会被‘关心’人生大事,简直和前世父母催婚一样。 余光瞥见那位打量自己的大姐又和旁人咬起耳朵,不时投来带着探究的目光, 李安国心中也是一紧,他现在可还没有打算结婚那! 为了转移话题,李安国赶紧打开随身带着的包, 将提前准备好的洗净的野果一股脑捧出来,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几位大姐说道: “几位大姐,之前多亏大家帮忙,我这刚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得了些山里的野果,几位大姐可别嫌弃!” “安国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能嫌弃,这可是好东西!” 一位大姐看到桌子上李安国放的果子,赶紧起身来到桌子前, “咱们这儿多久没见着这么水灵的野果了!” 另一位大姐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溢出, “哎哟,酸甜可口,比供销社卖的苹果还香!” 听到这位大姐的话,其他大姐们七手八脚地分了桌子上果子,笑得合不拢嘴, “大姐可就不客气了!” “安国要是想结婚,可得给姐说说喜好,保准给你寻个好姑娘!” 听着大姐们的话,李安国挠着头笑道: “几位大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刚上班,工作上的事儿还没理顺,找对象的事儿,还得往后放一放,不过回头有想法了一定提前给几位大姐说,到时候还得麻烦几位大姐多费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大姐们连连拱手,脸上挤出略带羞涩的笑容。 说罢,他又赶忙补充道: “这工作要是干不好,以后找对象也没底气不是?” 周围的大姐们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啦行啦,看把你紧张的,我们也就是开个玩笑,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一位大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李安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暂时躲过了这一波 “攻势”。 就在这时,李安国忽然瞥见张娟从门口走来,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朝她挥手: “张姐!您可算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一眼便看到了几位大姐手中的果子,开玩笑地说道: “安国来了呀,有没有姐的份呀!” 李安国如蒙大赦,赶忙挑了一捧野果递过去,笑着说道: “张姐这话说的!都给您留着呢!” 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果子,张娟脸上笑意更盛,随即看着李安国那微红的耳根,打趣道: “哟,安国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是被你们‘围攻’了吧?” 李安国苦笑着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朝周围大姐们投去无奈的眼神: “张姐您可别提了,几位大姐非拉着我要介绍对象,差点把我家底都问出来了!” 他故意夸张地摇头叹气,惹得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也对着几位大姐笑着说道: “安国这么优秀,我们可不得给厂里的姑娘们谋点‘福利’?你这条件,往厂里一站,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她边说边笑着眨了眨眼,眼角的笑纹里藏着调侃。 说罢,见到李安国脸上窘迫得通红,张娟也不再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行啦行啦,不打趣你了,再逗下去,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时候,李安国连忙抓住话头,眼神带着几分求助地说道: “张姐,今天还得麻烦你!我刚来厂里,对保卫科的事儿一头雾水,连流程都不清楚,还得麻烦您给指点指点!” ...... 第98章 你和赵科长是啥关系 李安国说罢,张娟点了点头,说道: “刚好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有点事情要给你说。” 说着,她朝办公室里间扬了扬下巴, “走吧,去办公室说。” 李安国闻言,朝周围大姐们点点头示意,脸上还带着些微的局促,跟着张娟来到了办公室。 待李安国与张娟的身影消失,办公室外几位大姐又开始了议论, “安国这小伙子一表人才,又会来事儿,将来肯定差不了。”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大姐扶了扶镜架,笔尖在报表上划出停顿的墨点, 她话音未落,另一位扎着蓝头巾的大姐就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先前报道的新人哪个不是怯生生的,不像安国一样,还知道给我们带野果?” 另一位大姐听了二人的对话,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开口说道: “我们家外甥女单着那,如果能和安国成了,可真是门好亲事,安国模样周正,又进了保卫科,以后分房、批物资都能说上话。” “确实,安国这可是好苗子。” 戴圆框眼镜的大姐吃着野果连连点头, “保卫科那是厂里的 ‘铁饭碗’,夜班有津贴,还有枪杆子傍身,哪个姑娘嫁给他,往后走夜路都带风!” 办公室外的议论,李安国自然是不清楚, 此刻的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张娟, 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和忐忑,不知道张娟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张娟也没有让李安国久等,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响: “上次忙昏了头,没来得及让你转关系。” 说罢,她利落地从铁皮柜里抽出几张泛黄的表格,油墨字迹还带着新鲜的晕染, “填完这个,人事档案才算彻底落定。”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中猛地松了口气,随后伸手接过表格,也在张娟的指导下填了起来。 填完之后,张娟将表格重新收进铁皮柜,锁扣咔嗒一声扣上。 李安国顺势挺直腰板,目光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张姐,今天是怎么个流程?我心里还直打鼓呢。” “别急,待会儿我带你去。” 张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时工装衣角扫过桌面, “你这都拿着果子‘贿赂’了,我能不跑一趟?” 她故意拉长语调,眼里闪着调侃的光。 李安国立刻接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姐您可真是神算那,我就是来‘贿赂’您的!” 话音未落,他从包里掏出早就用油纸仔细裹着的野猪肉, 暗红的肉汁沁透纸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昨天我战友给了一头小野猪,这几天一直麻烦张姐您,就想着给您带点尝尝。” 送肉并不是李安国突发奇想,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觉得张娟帮了自己挺多, 不仅替自己争取到了保卫干事的职位,还帮着自己分了个院子。 人情往来在厂里本就是生存之道,张娟对他这么好,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份恩情哪能白白受着? 再说张娟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是人事科说得上话的骨干, 看人准、办事稳,平日里和各科室周旋时游刃有余,交好这样的人,往后在厂里的日子也能顺遂几分。 于情于理,这份心意都该送到。 张娟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野猪肉,她的手悬在半空,既没接也没推,喉结动了动: “安国,这可不行!” 声音比平日低了八度,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虽说张娟是在轧钢厂吃得开,但一个月也就这么多定量,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猪肉,所以也是有些震惊, 而李安国却不由分说地将肉往前一推,油纸蹭过桌面的划痕: “张姐,您帮我这么多忙,这肉您要不收,我心里可不踏实!就当是弟弟孝敬姐姐的!” 张娟的手指在半空蜷了蜷,又缓缓松开,目光扫落在李安国诚挚的面容上,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你这小子......” 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终于是接过油纸包,塞进办公桌抽屉, “姐收下了,下不为例。” 她一边锁抽屉,一边嗔怪道,嘴角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李安国顿时眉眼舒展,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就对了!以后有啥好吃的,我第一个想着张姐!” 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道: “说真的,要不是张姐你帮忙,我哪能这么顺当?这份情我记着呢!” “还叫张姐,叫姐就行了!” 张娟挑眉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李安国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爽朗地说道: “好嘞!姐!” 说罢,李安国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口说道: “对了姐,这次还要去见处长吗?”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下意识地拢了拢眼前散落的头发,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后抬眼看向李安国,目光中带着温和与耐心,对着他说道: “你们处长出差了,不在厂里,回头直接去找你们科长就行,我待会带着你一起去。” 李安国赶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姐,上次没见我们科长,您给我介绍介绍呗?” 张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开始说道: “你们科长姓赵,叫赵平,要说你们科长....” 她刚吐出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就被李安国直接打断。 “姐,您说我们科长叫什么?” 李安国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紧紧盯着张娟,等待着她的回答。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也是有些发懵,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看着李安国那惊讶的神情,也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你们科长叫赵平呀,怎么啦,安国你认识?” 李安国的心跳陡然加快,他赶紧接着问道: “是不是个子不太高,微胖,大概四五十岁!” 张娟听着李安国的描述,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连点头, 随后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说道: “安国你真认识呀,你们赵科长就是这个样子!” 说罢,她向前凑近了些,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安国,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快跟姐说说,你和赵科长是啥关系?” ...... 第99章 再见赵平 李安国被盯得有些发窘,却还是笑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说道: “姐,之前我退伍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出了点情况,犯了旧伤,还是我们科长给我让的座位。” 李安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后来出站的时候我们聊了聊,他就给我留了个纸条,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是咱们保卫科科长!” 之前李安国还想着等正式上班,有空了就去找找这位老哥,表示一下感谢, 却没想到这么巧,直接被分到他手底下了! 听到李安国的描述,张娟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后才一脸惊讶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纸条, 仔细地看了看,张娟才对着李安国说道: “没错,这就是赵科长的字迹,电话也是保卫科总机!” 说罢,张娟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安国,你这运气可真是好,别人挤破头想攀关系,你倒好,在火车上睡一觉就把顶头上司拿下了。” 李安国闻言,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凑巧凑巧!” “行了,别谦虚。” 张娟利落地将字条塞回他掌心,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一饮而尽,接着说道: “赶紧把东西收一收,我带你去见你们科长。” 说完,张娟把散落的档案往牛皮纸袋里一塞,便带着李安国一起出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保卫处灰扑扑的三层楼下。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张娟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二楼的保卫科, 张娟熟稔地向正在整理文件的保卫科文员问了问,知道赵平在办公室后,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了里侧的办公室前。 敲了敲半掩着的木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进!” 赵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沉稳。 张娟推门而入,李安国跟在身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办公室。 墙面贴着泛黄的规章制度,墙角的文件柜摞着半人高的档案,最上层摆着个掉了漆的铁皮暖壶。 这位保卫科长带着一副老花镜,正伏案批改文件,依旧是之前穿的那身中山装,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见脚步声,赵平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 当视线落在李安国身上时,镜片后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小老弟,是你呀,你来找我怎么没给提前说呀! 此刻的赵平还以为李安国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毕竟前几天他给李安国留的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联系方式,只要到轧钢厂就能找到自己。 至于说李安国为什么会和张娟一起来,赵平暂时没有多想。 他刚结束出差后的休假,今天是返岗第一天,办公桌上还堆着厚厚一摞待处理的文件,所以自然不清楚李安国已经成了他手下的保卫干事。 在他看来,应该是李安国找人事科打听时,正巧碰上张娟帮忙引路。 但让赵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话音刚落,就见李安国耳尖泛红,窘迫地挠了挠头,紧接着 地并拢脚跟,标准的军姿让水泥地面都发出闷响。 “原 xx 军猛虎团 3 连 2 排侦察排长,现轧钢厂保卫干事李安国,向您报到!”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赵平猛然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张娟,说道: “张娟同志,这是?” 张娟看到赵平的反应,也确认了刚刚李安国的话,李安国之前确实不认识赵平,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赵科长,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刚分到你们保卫科做保卫干事!”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牛皮档案袋,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前天人事科办的调动手续,今天正式报道,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听完张娟的解释,赵平满脸惊讶,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李安国身边,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年轻人肩头, “好家伙,这真是巧了哈!我说在火车上就觉得你小子眼神不一样!” “可不是嘛,” 张娟把牛皮档案袋放在赵平桌子上,接着说道: “之前我都不知道安国和您还有这层缘分。” 赵平摸了摸后脑勺,稍微解释了一句, “我和安国同志火车上遇上的,我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就给让了个座,没想到安国竟然成了咱们保卫科的人,哈哈!” 解释完,赵平赶紧对着二人开口: “张娟同志,安国,坐下说!” “我就不坐了。” 张娟摆摆手, “我把安国给您送来了,赵科长您可得好好带我这个弟弟呀!” 听到张娟对李安国的称呼,赵平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安国和张娟关系这么亲近。 要知道张娟可是厂里人事处出了名的 ‘铁娘子’,年纪轻轻就是人事科的骨干,是既定的人事科科长! 虽然不知道张娟和李安国具体有什么关系,但赵平也没有多问,对着张娟说道: “放心,进了我们保卫科的门,就是我们保卫科的人。” 赵平神情严肃,语气十分坚定,说罢这句话,赵平脸色也和缓了些,随后接着说道: “再说我和安国还有这份交情!哈哈!” 说罢,赵平再次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那我就放心了。” 张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李安国,眼神瞬间变得严肃, “安国,赵科长可是咱们厂的 ‘定海神针’,抓过偷钢材的毛贼,破过仓库失火案,连市局的同志都竖大拇指,可得跟着好好学。” 李安国 ‘啪’地立正,站姿笔挺: “姐,您放心,我一定跟着科长好好学!” 张娟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转身与赵平握手,说道: “赵科长,那我就把安国交给你了!” 赵平回握时特意收了几分力道,郑重地点头说道: “放心!” 张娟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了李安国一眼,便离开了办公室。 ...... 第100章 分管护卫队 将张娟送走后,赵平目光落在局促站着的李安国身上,抬手虚按: “别杵着啦,快坐!” 说罢,赵平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后,老旧的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 ‘吱呀’ 声,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分到我的手下了!” 边说,赵平边伸手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我还琢磨着你啥时候来厂里找我,合着直接成上下级了!” 见到赵平坐下,李安国这才缓缓落座,当然李安国并没有坐全,只是沾着椅边, 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帆布包死死抱在膝头,和之前在部队坐姿一样: “我也没想到!本来在火车上您帮了我,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来给您道个谢,哪成想一封介绍信直接把我送您手底下了!” 赵平闻言爽朗大笑,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有些晃动,随后伸手抹了把眼角,将笑意收敛了些, 瞥见李安国如同上了发条的坐姿,眼底的笑意更浓, “别这么拘谨,咱们保卫科没这么多规矩!” 说着探身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 “来一根?” 李安国连忙摆手谢绝,坐姿却稍稍放松了些,双腿也自然地分开了些,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赵平倚着椅背,目光似不经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见李安国虽放松了些,却并未真的松懈下来,坐姿依旧透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不是真要让李安国没大没小,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哪怕私下交情再好,上下级的分寸也不能乱。 李安国这份恰到好处的拿捏,倒让他越发满意。 “既然来了,” 赵平点着烟,火苗照亮他眼角的皱纹, “先给你讲讲保卫科的事儿,咱们这儿看着不起眼,责任可不小......”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开始给李安国详细介绍起保卫科的职责与工作要点, “轧钢厂每天进出物资价值上万,仓库防火防盗、车间设备巡查、职工安全保卫,桩桩件件都得盯着,上个月就逮着几个偷钢材的毛贼,去年老三号仓库失火,要不是保卫科反应快......” 听着赵平的介绍,李安国也变的极为认真,从兜里掏出本子就开始记了起来。 看着李安国全神贯注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赵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后深吸一口烟,吐了出去,接着说道: “既然你是保卫干事,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过考虑到你刚来,不合适参与什么行动,所以先把厂护卫队交给你。” 边说,他的手指边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拿出你在部队的劲头,把厂护卫队给训练起来。” 听到赵平的安排,李安国脑海中也瞬间回忆起刚刚赵平对于整个保卫科和厂护卫队的介绍, 首先,保卫科是整个轧钢厂保卫处最重要的一个科室,肩负着厂区的安防重任,归市局和轧钢厂双重管理, 下辖枪械室,羁押室,档案室,治安股,保卫股,护卫队...... 可以是说十足的实权部门, 而保卫科,有一个科长,四个保卫干事,数个小队长,以及二百多号队员组成, 当然这里没有包括民兵, 科长自然不用说,就是统管保卫科一切事务, 四个保卫干事,则是分管保卫科各项事务, 数个队长负责具体事务,不过队长通常都没有干部籍,算是预备役干事。 而护卫队,作为保卫科的机动力量,负责厂区日常巡逻和应急处置,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是赶紧起身,大声说道: “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平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指间香烟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欣慰的笑意。 随后他抬手虚按示意李安国坐下,老旧的木椅再次发出 ‘吱呀’呻吟: “厂护卫队负责日常巡逻,任务也是不轻,尤其是夜班,厂区犄角旮旯都得查到,上个月就有人趁着天黑在三号仓库偷钢材......” 说到这里,赵平掐灭烟头,镜片后的目光如炬, “你先熟悉三天,周五带个训练方案来。” 李安国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大声说道: “没问题!” 赵平满意地看着李安国,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再次点头,随后对着门外说了声: “小王,进来一下!” 随着赵平声音传出,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精瘦、穿着洗得有些泛白的军绿色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短而整齐,眼神透着几分机灵。 进门后,他先是对着赵平恭敬地喊了声: “科长。” 随后又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安国。 赵平指了指李安国,对小王说道: “这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以后你们都是保卫科的同事了。” 接着又转向李安国,介绍道: “这是小王,在咱们保卫科也有段时间了,对保卫科的情况很熟悉,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他。” 李安国闻言,还没有开口,就见小王笑着伸出手,热情地说: “李干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李安国也笑着伸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相互学习,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教教我。” 赵平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小王,你先带安国去领枪,然后再带着安国去护卫队那边转转,熟悉熟悉情况。” 小王闻言,赶紧应了声 “好的”, 赵平闻言对着小王点了点头,然后从写了张条子递给李安国,接着说道: “安国,拿着条子去领枪,然后去护卫队熟悉熟悉,尽快上手,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李安国迅速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像在部队时听到命令一般。 他伸手拿起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郑重地向赵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 “是,科长!” 赵平冲着二人说道: “去吧。” 小王也向赵平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随后转身对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这边请。” 李安国再次向赵平点头示意后,便跟着小王走出了办公室,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赵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起未完成的工作,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失。 ...... 第101章 枪械室见闻 出了办公室的门,小王熟稔地抄起双手,歪头打量着身旁身姿挺拔的李安国: “李干事,跟我来吧,枪械室在旁边一楼拐角,我们先去领了枪然后再去护卫队!” 李安国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露出爽朗的笑: “别这么客气,叫我安国就行。” 小王闻言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鞋跟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叫王大少!”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你叫什么?” “王大少啊!爹妈起的名儿!” 小王歪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早料到会李安国是这样的反应,所以干脆抢先一步解释, “我爹说了,取这名儿就图个气派!” 李安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清了清嗓子才稳住神色: “那我叫你大少吧。” “得嘞!” 王大少立刻喜笑颜开,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后背, “以后咱就是兄弟了!有啥事儿尽管吱声,我王大少在保卫科也是说得上话的!” 听到这话,李安国目光微闪,瞥见对方袖口磨得发亮的补丁下,露出半截银质袖扣。 他心中暗自思量,能在物资紧缺的年月戴得起银饰,而且还敢当着自己这个保卫干事的面说出这话,王大少怕是来头不小。 不过不管有什么背景,王大少对自己都没有恶意。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真诚地微笑,伸手回拍对方肩膀: “那敢情好!往后还真得靠大少多照应,我这新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就盼着有你这样的兄弟领路了!” 王大少被夸得眉飞色舞,脚下步子都带了三分飘,抬手一指走廊尽头的铁楼梯: “走!先领枪!等会儿带你去护卫队,保管让那帮小子知道,咱保卫科来了个硬茬子!” 说罢,王大少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去,鞋子踏在地面发出 “哒哒” 声响,活像只骄傲的雄鸡。 看到王大少少年心性的样子,李安国摇头轻笑,然后跟着王大少的脚步朝着楼下走去。 没多久,两人拐过一楼楼梯转角,偏僻处的枪械室便映入眼帘, 褪色的红漆铁门虽然关着,但刚到门前,一股浓烈的气息便直钻鼻腔,那是混着机油、铁锈与淡淡硝烟的气息。 墙面上 “枪械重地 闲人免进” 的标语有些模糊,“进” 字的最后一捺已完全剥落,但依旧难掩此地的威严。 闻到熟悉的气息,李安国脑海中也突然想到北边的过往。 只不过还不等李安国多想,就见王大少熟稔地拍了拍门板,铁皮震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钱哥!开门!” 屋内传来铁柜碰撞的哐当声,紧接着是皮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响, 随着听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半道缝,露出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军大衣领口沾着油渍,手里还攥着块擦枪布, “你小子来枪械室干什么?我可给你说,没有科长的条子,我可不能给你批枪!” 王大少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慌乱中回头瞥见李安国憋笑的神情,更是急得直搓手: “钱哥,今天可不是我,是给李安国同志领枪!” 说罢,王大少赶紧让开身形,身后李安国身影随之显现, “钱哥,这位是李安国,刚分到咱们保卫科的保卫干事,以后就负责护卫队,科长让我陪着他来领枪。” 听完王大少的话,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李安国笔挺的身姿,粗糙的手掌带着枪油的味道伸了过来: “李干事,你好,我是枪械室钱高峰。” 李安国立刻挺直腰板,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的老茧与钱高峰的虎口重重相贴: “钱哥你好,我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 握完,李安国顺势摸出藏在兜里的字条,纸边缘还带着体温: “这是赵科长开的条子,你看一下。” 他递出纸条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钱高峰布满老茧的掌心,那是常年与枪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钱高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条子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也打开了大门侧身让路,随后笑着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请进!” 李安国闻言,立刻回应: “多谢钱哥!” 踏入枪械室,更加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枪械室内办公桌后,一位扎着蓝头巾的中年女性正伏案登记台账,听见动静立刻起身。 其身后,一道银行保险库大门模样的铁门矗立着,上面挂着一个硕大的密码锁。 而在铁门旁边的墙面上,贴有几张醒目的警示标语,红底白字写着: “严禁私自开启” “枪械重地,闲人免进”等字样, 这一切也都说明了枪械室的防护级别非同一般。 实际上也是这样,因为轧钢厂的级别比较高,所以枪械室不仅仅有普通枪械,就连迫击炮都有几门。 也正因为存放着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枪械室安防等级也是极高。 就像几人眼前这个和银行保险库大门一般模样的铁门,厚度惊人,坚固无比,能够抵御相当程度的外力冲击, 而且上面硕大的密码锁构造也是极为复杂,有着极高的防盗性能,必须要两个人同时插入钥匙,然后滑动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这也是枪械室有着两人值班的原因。 回到现实,见到中年女性起身,钱高峰转头向李安国介绍: “这位是我们枪械室的郑素兰同志。”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复,他又对着郑素兰开口: “素兰同志,这位是李安国,李干事。” 郑素兰率先伸出手,腕间褪色的红绳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李干事,你好!” 李安国急忙迎上去握住,笑容真诚: “郑姐你好,叫我安国就行!” 握手的时候李安国注意到郑素兰掌心也有薄薄的茧子,想必也是在这枪械室里经年累月操劳留下的印记,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大姐多了几分敬意。 ...... 第102章 领枪大黑星 听到李安国的话,郑素兰并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钱高峰见状,招呼着李安国二人先坐下,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两把旧木椅,椅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划痕: “安国,大少你们先坐,我们先登记一下。” 李安国二人闻言,也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面。 见到二人坐定,钱高峰拿着李安国给的条子递给着郑素兰,说道: “素兰同志,这是科长批的领枪条,登记一下!” 郑素兰接过条子,眼神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确认无误后,也没有犹豫,直接坐下登记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登记簿上流畅地滑动,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随后拿出一个证件夹,里面夹着一张空白的枪械领用证,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带照片了吧?” 李安国闻言,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寸照片,递了过去,说道: “郑姐,有照片,麻烦您了。” 郑素兰接过照片,没有说话,直接将照片贴在枪械领用证的指定位置,然后用胶水仔细地涂抹边缘,确保照片粘贴牢固。 她的动作娴熟而利落,显然是做过不少次这样的操作。 粘贴好照片后,她又拿起印章,在领用证上郑重地盖上了轧钢厂保卫科枪械室的章, 随后将领用证递给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拿好,这是你的枪械领用证,以后领枪、还枪都得凭这个。” 李安国双手接过持枪证,脸上也露出一丝认真之色,说道: “谢谢郑姐!” 郑素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钱高峰。 钱高峰也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然后和郑素兰一起来到钢铁大门前, 随着二人同时插入钥匙扭动,钢铁大门也响起一道吱吱声, 听到声音,郑素兰也没有犹豫,直接挡着身子开始滑动密码,手指在密码盘上熟练地移动,眼神专注且警惕。 半响过后,就听咔嚓一声,钢铁大门应声而开, 钱高峰站在门前,神情凝重。 郑素兰则是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李安国匆匆一瞥, 只见里面灯光昏暗,一排排的枪械整齐排列,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片刻后,就见郑素兰拿着一把装在枪套里的大黑星和一小盘子弹走了出来。 等到重新关上大门,郑素兰也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这是你的枪和二十发子弹,你检查一下!” “枪和子弹的使用都有规定,待会高峰同志会给你说一下!” 李安国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和子弹,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也没有多言,直接开始检查起枪械, 就见他拇指熟练拨开保险,随着‘咔嗒’轻响,枪身已被行云流水地拆解成零件。 金属零件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枪械室里格外清晰。 望着桌子上的手枪零件,屋里几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手中重新排列的零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随着李安国手指翻飞,散落的零件如被施了魔法般迅速归位。 最后一个部件咬合时发出的轻响,惊得王大少猛然起身,木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险些向后倾倒。 “安国,你以前当过兵?” 王大少的声音拔高几度,工装口袋里的钢笔都跟着晃了晃。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重新组装好的手枪,又转过头看着李安国,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听到王大少的话,钱高峰和郑素兰也一脸好奇地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喉结微微滚动,开口说道: “之前在北边当过!” 听到李安国的话,钱高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脸上的严肃神情稍稍缓和,开口说道: “原来是当过兵的,怪不得对枪械这么熟悉,有经验就是不一样,有李干事这样的同志加入保卫科,咱们厂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郑素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难怪动作这么利落,我们这儿好久没见过这么熟练的新人了!” 王大少则是满脸的兴奋与钦佩,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李安国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家伙!安国,没想到你还当过兵!这手可得多教教我!” 李安国将重新组装好的手枪推回枪套,动作依旧沉稳: “钱哥、郑姐过奖了,都是以前在部队练的基本功,往后还得靠你们多指教,厂里的规矩和部队毕竟不一样。” 说罢,他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大少,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教你几招快速拆解的窍门。” 听到李安国的话,钱高峰与郑素兰点了点头,眼神中也是满是赞许之色。 而王大少则是满脸喜色说道: “那感情好!我可等着跟你学真本事!” 他边说,还边搓着手,眼巴巴望着李安国腰间新配的枪套,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潇洒摆弄枪械的模样。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耽搁时间,直接开口对着枪械室二人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护卫队报到了,就不耽误两位工作!” 说罢,李安国抬手行了个干脆的军礼,动作带起的风掀起桌上几张边角卷起的登记表。 钱高峰笑着摆摆手: “李干事,你先忙你的,如果有什么枪械问题随时来,使用规定也不多,就........!” 等到钱高峰把使用规定说完,郑素兰也将滑落的蓝头巾往耳后掖了掖,露出温和的笑: “保管细则在领用证背面,记得常来做例行检查。” 李安国点点头,余光瞥见王大少正盯着自己腰间的枪套,眼神里烧着跃跃欲试的火苗,整张脸写满了‘求带飞’。 他伸手拽住还在发愣的王大少,工装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响动: “走了,别耽误钱哥和郑姐工作。” 王大少被扯得趔趄半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着李安国跨出铁门时,还不忘扭着脖子大喊: “郑姐钱哥,改日请你们喝汽水!” 枪械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将枪械室的机油味和他们的笑声一并关在了身后。 ...... 第103章 护卫队问题 走出保卫处大楼,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 王大少一脸激动,像是要把心中的好奇都释放出来似的,不停地对着李安国问着问题, “安国,北边是不是特别冷?听说你们在那边天天摸枪,是不是真的呀?还有还有,你都经历过啥厉害的事儿,快跟我说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凑到李安国身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见到王大少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李安国也是有些头疼, 笑着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然后说道: “我们先去护卫队,等有空了,我给你好好说说!” 王大少闻言,顿时泄了气,像被戳破的皮球般垮下肩膀,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行!等你有空了再说,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糊弄我!”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我的大少!” 听到这话,王大少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一把揽住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这还差不多!说好了啊,等回头我去护卫队找你,到时候你可得把在北边的那些事儿,好好给我说说!” 李安国看着王大少小孩子一般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笑意,抬手拍了拍王大少的手背算是回应。 接着李安国目光突然扫过远处巡逻的身影,瞳孔微缩,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大少,护卫队是什么情况,你清楚不?” 听到李安国问起护卫队的情况,王大少也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说道: “安国,你想了解那些情况?” 李安国闻言 ,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 “你把护卫队的人员构成?还有你知道的问题都说一说!” 了解到李安国想问的问题,王大少也没有犹豫, “咱们厂护卫队白班夜班加在一起有三十多个人,这里面有退伍回来直接入职的,还有咱们厂子弟,有两个队长带着,一个队长叫王勇,另一个叫李家荣,王勇和你一样,也是退伍回来的,李家荣则是咱们厂子弟!” 说完这些,王大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警惕地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道: “咱们厂护卫队的话,问题不少,首先就是太过散漫,王勇和李家荣还有点不太对付,另外就是科长怀疑护卫队里有人和外面的二道贩子沆瀣一气!” 说到这里,王大少再次抬眼左右扫了扫,接着凑近李安国耳边继续说道: “前两天晚上的时候冷轧车间的库房丢了一些碎钢件,虽然不是什么精细的零件,但也不是人能随便装起来带走的,如果没有护卫队的人帮忙,这些钢件不可能这么轻松弄出去,所以科长也是怀疑护卫队有人和外面的人串通一气,倒卖国家财产牟利!” 听完王大少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暗自沉吟。 看来自己掌管护卫队的话,还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一个退伍军人,一个本土势力,四十多号心思各异的队员, 再加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摊子怕是比边境线上的雷区还要难踩。 不过李安国倒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他在北边的时候做的最多的就是抓舌头, 这些人没有参与倒还罢了,但凡有人露出丝毫马脚,那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想完这些,李安国嘴角微微一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笑,说道: “这护卫队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科长让安国你去护卫队,应该就是想让你把护卫队给训练起来,顺便揪出藏在暗处的老鼠。” 李安国闻言,轻轻笑了笑,说道: “问题不大,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见到李安国信心满满的样子,王大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狠狠拍了下李安国肩膀,说道: “你有在北边的经验,抓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肯定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哪有那么容易?北边的雪地里好歹看得见脚印,这儿的老鼠可都藏在暗处。” 说着,李安国的目光扫过远处锈迹斑斑的厂房铁门,那里刚好正有护卫队员倚着门框抽烟, “不过既然接了这差事,总要让他们知道,轧钢厂的规矩可不是橡皮图章。” 王大少闻言,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我相信安国你绝对可以!” 这话让李安国冷峻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瞬间锐利如鹰: “走,先去会会护卫队的这些人。” 说罢,两人穿过厂区小道,很快来到护卫队值班室。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浓烈的汗酸味裹挟着刺鼻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牌摔打桌面的脆响、以及几句带着酒气的笑骂。 李安国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王大少的脸也是瞬间涨得通红,既尴尬又恼怒,猛地一把推开铁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 ‘哐当’ 巨响,屋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牌桌上散落的牌被穿堂风卷起,轻飘飘落在地上。 屋里大概四五个人,背对着铁门而坐是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 听到声音,这名男人缓缓转过身,寸头下的眉骨高高隆起,眼神如刀般扫过二人,正是队长李家荣, 见到王大少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李家荣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说道: “大少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科长又有新指示?这位是?” 王大少扯了扯领口,看着屋内东倒西歪的队员,嘴角也是有些抽搐, 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喷,毕竟他也不算什么保卫科领导。 深吸了一口气,王大少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对着众人开口说道: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以后就负责咱们护卫队的工作。” ...... 第104章 下马威 王大少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嗤笑,像是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就他?” 一名头发泛黄,浑身散发着酒气的年轻队员用鞋子碾灭烟头,露出半截纹着虎头的花臂: “看着倒像车间新来的学徒,能镇得住场子?”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被这充满挑衅的话语冻住了,众人的目光在李安国和黄毛之间来回游移。 听到这话, 作为队长的李家荣身体也是猛然一僵,连忙对着角落里的黄毛队员怒声骂道: “彪子,怎么说话那?” 说罢,他快步走到李安国二人身旁,脸上堆起一丝谄媚的笑,主动伸出手: “李干事,你好,我是护卫队一队队长李家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彪子喝多了,还望李干事见谅!” 李安国目光扫过李家荣脸上虚伪的笑意,又看向满地狼藉的值班室,神色平静地开口: “今天是几位值班?” 李安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 李家荣心里 “咯噔” 一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这不是刚巡逻完,就想着放松放松,兄弟们都累坏了……” 李安国闻言,脸色陡然一冷,眼神如寒剑般扫过屋内众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刚巡逻完就能这样?护卫队是维护厂里秩序的,不是让你们来这里过家家的,如果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去管好别人?从现在起,所有人停止手上无关的事,列队集合!” 说完这些,李安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说话的黄毛彪子, “要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现在就可以离开护卫队!” “你算....算老几呀,说什么就是什么?” 彪子猛地踹开椅子,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他歪戴着红袖章,露出的虎头纹身随着脖颈的青筋突突跳动, ”老子是厂里正式工,我没犯错,谁...谁都不能赶我走!“ 说罢,他挑衅地与李安国对视,而后一屁股坐回原位,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家荣看着彪子与李安国对上,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心里盘算着这个新来的干事究竟有几分斤两。 这边王大少听到彪子的话,刚要开口,李安国却抬手制止了他。 看着彪子一副酒后嚣张的模样,李安国冷着脸笑了笑,不过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让空气骤然降温。 就见他缓缓解开一副最上方的纽扣,迈步走到彪子身前,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哦?正式工?正式工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扣住彪子肩膀。 这看似随意的一抓,却让彪子瞬间脸色煞白 , 因为李安国的手仿佛铁钳一般,竟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生生拽起。 “我现在以保卫干事的身份通知你,” 李安国低着头,凑近黄毛彪子, “上班时间喝酒、值班擅离岗位、顶撞上级,三项违纪,即刻停职。” 他猛地松手,彪子踉跄着撞翻桌椅,桌子上牌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屋内死寂一片,所有人盯着李安国泛着冷光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颤。 李家荣听到李安国的话,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打圆场,李安国就已转身扫视众人: “还有谁觉得自己不适合?” 屋内鸦雀无声。 李安国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色,突然开口: “李队长,去叫人,除去正在巡逻的,休班的所有护卫队人员在前面的空地集合。” 见到李安国一系列动作,李家荣知道这个新来的保卫干事不是善茬, 随即赶紧攥灭手中香烟,不敢多言,匆匆推门而去。 见到队长仓皇离去,其余队员面面相觑,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跑出了门,甚至连彪子也被几人架了出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王大少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凑近压低声音: “安国,这些人在厂里盘根错节,个个都是...” 话音未落,李安国直接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 “没事,我就喜欢整治这样的人。” 说罢,不等王大少回复,直接走出了值班室,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之上。 王大少见状,也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空地上也聚集起稀稀拉拉的人影。 有人倚着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抠指甲,有人蹲在墙角吞云吐雾,嬉闹声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李家荣整了整身上歪斜的红袖章,对着台阶之上的李安国汇报道: “护卫队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二十人,其余正在巡逻。” 李安国目光扫过队伍里交头接耳的队员,又看向王大少,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后,突然大步迈上台阶。 “我是李安国,是刚来的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交头接耳。 李安国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来之前我听说科长说,咱们厂护卫队都是精锐,” 说到 ‘精锐’ 二字时,他突然冷笑一声,弯腰捡起脚边半截烟头,在指尖狠狠碾碎,烟灰簌簌落在地面, “但今天一看,什么精锐?这满地的烟蒂,东倒西歪的队伍,倒像是街面上闲散人员!” 说完这些,李安国不等台下众人议论,猛地转头,盯着李家荣涨红的脸, “李队长,你来解释一下,刚刚值班室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李家荣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望着李安国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声音: “李干事,兄弟们平时都是恪尽职守的,今天... 今天只是临时放松一下,绝对没有下次了!” 听到李家荣的解释,李安国冷笑一声,上前半步,气场瞬间将众人笼罩: “护卫队是干什么的?上班时间聚众喝酒、赌博、擅离职守,这样的护卫队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地上回荡,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从今天起,厂规就是厂规,谁触犯,谁滚蛋!” 说罢,他转身盯着墙上斑驳的 “安全责任重于泰山” 标语,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所有人绕厂区跑五圈,刚刚值班室的人再加五圈!” ...... 第105章 出手 李安国的话音刚落,台下便炸开了锅,嘈杂声如汹涌的潮水瞬间漫过整个空地。 “凭什么!我们又没犯错,凭啥要跑?” “就是!新来的就想立威,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保卫干事也不能随便给人安罪名!”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声音,李安国没有丝毫生气, 他低着头看着身前参差不齐的队伍, 有人梗着脖子挑衅,有人抱着胳膊冷笑, 这些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就像故意踩响雷区前,总要先试探虚实。 “安静!” 等到众人声音渐小,李安国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大威慑力。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知道我刚来,你们觉得我不了解情况,对我不服气。” 李安国双手抱胸,缓步走下台阶,鞋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 “咔咔” 的声响, “这样,我给你们个机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三步,鞋尖在地上擦出刺耳声响,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以这道线为界,谁能在这五步之内放倒我,今天的事既往不咎,以后你们照旧混日子。”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但要是没人能做到……”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 “往后谁再敢叫板,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规矩,可比钢厂的规矩狠多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空地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开口: “这也太狂了!” “吹牛吧?以为自己是三头六臂?” “我看他是刚来,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分开众人走了出来。 这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肩膀宽厚得能扛起半扇铁门, 洗得发白的工装下,肌肉轮廓清晰可见,胸口的红袖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盯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轻蔑,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是练摔跤的,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罢,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周身散发着野兽般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李安国撕碎。 李安国瞳孔微缩,眼底却燃起兴奋的火光。 他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对着眼前的大汉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赵铁牛!” 大汉踏前半步,地面仿佛都跟着震颤。 李安国后退一步,精准踩在方才划出的界限边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好,赵铁牛,来吧!” 话音未落,赵铁牛已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冲了过来,带起的劲风掀得周围人头发狂舞。 众人见状,顿时如潮水般聚拢, 有人踩着石墩踮脚张望,有人掏出烟卷准备看好戏。 黄毛彪子挤到前排,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铁牛出手,这小子要被揍成肉饼了!” 李家荣倚着铁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唯有王大少捏着汗湿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望着李安国绷紧的脊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赵铁牛冲到李安国身前,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取李安国面门,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李安国身形突然下沉,同时旋身而起,右腿如钢鞭横扫而出。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李安国直接踢到了赵铁牛侧背。 赵铁牛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哪怕李安国只用三分力气,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也就是赵铁牛体格不一般,不然这一下就足以让赵铁牛直接倒地。 随后缓过神来的赵铁牛,脸色一凝,反手就要去抓李安国的脚踝, 李安国又怎会让赵铁牛如愿,借着对方的力道,身体在空中灵巧翻转,巧妙避开这一抓, 落地瞬间,膝盖狠狠撞向赵铁牛的肩胛骨。 既然刚刚两分力没能拿下赵铁牛,那五分力总不是问题了吧! 随着李安国膝盖顶到赵铁牛身上,就听赵铁牛痛呼一声,瞬间后退,踉跄两步直接撞翻一旁的工具箱,扳手、铁锤散落一地。 见到赵铁牛落入下风,李家荣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赵铁牛好不容易站稳,咆哮着再次扑来,双臂如铁钳般想要锁喉。 李安国不退反进,借着对方的冲势矮身钻入怀中,一记肘击打在赵铁牛肋下,同时膝盖猛顶其腹部。 赵铁牛喉咙里瞬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没等双臂锁住李安国,就瞬间轰然倒地,再无反抗的力气。 李安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姿却依然挺拔如松。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望着这一幕,纷纷倒吸凉气。 黄毛彪子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家荣呆愣在原地,眼神中尽是震惊, 王大少则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牛才艰难地爬起来,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他单手捂着绞痛的腹部,工装裤上沾满尘土,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上滚落。 抬头望向李安国时,眼中的桀骜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服不服?” 李安国微微喘着气,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 赵铁牛咬了咬牙,挺直腰板,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赵铁牛服了!”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李安国缓缓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人心里发颤。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众人下意识地纷纷后退一步。 唯有王大少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李安国上前半步,鞋子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想上来?”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机器的轰鸣声。 李安国扫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如果现在没人上来,那以后就别跟我说什么不服气!从今天起,护卫队,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谁要是敢违反纪律,就别怪我不客气!” ...... 第106章 王大少的背景 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零星的 “知道了” 的回应, 那声音怯懦而又微弱,好像是被李安国强大的气场压制得透不过气来。 听到人群中的声音,李安国眼角微微凝起,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 他向前跨出一步,对着众人喝道: “我没有听见!大点声音!” 这一声吼,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惊起了不远处房檐上的几只麻雀。 众人闻言皆是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高呼出声: “知道了!” ...... 王大少满脸兴奋地看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崇拜。 李家荣则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跟着众人喊了起来。 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众人, “既然知道了,还杵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动起来,一圈也别想少!” 众人先是一愣,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威慑中没有缓过神来。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李安国话语中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跌跌撞撞差点绊倒,有人边跑边回头偷瞄,活像受惊的兔子。 赵铁牛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腹部,冲着李安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护卫队的人都已动了起来,唯独黄毛彪子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牙齿打颤咬得下唇泛白。 李安国冷冷地盯着彪子,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然后开口说道: “怎么,你不打算跑?” 彪子被李安国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结结巴巴辩解道: “领... 领导,不是我不想跑,我刚刚,被您停职了,我...?”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安国冰冷的眼神截断 李安国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愈发冰冷,身上散发的威压更甚: “停职了也是护卫队的人,现在护卫队我说了算,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彪子浑身颤抖着转身,逃跑时连滚带爬,工装裤膝盖处蹭满尘土。 等到黄毛彪子跑远,王大少也来到李安国身边,对着李安国竖起大拇指说道: “安国,我真是服了!几下就把这些刺儿头给收拾服帖了,以后护卫队在你带领下,肯定能焕然一新!” 王大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崇拜和兴奋,就差没蹦起来了。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正在绕厂区奔跑的队伍,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还有时不时偷瞄他的警惕眼神,心里也有了盘算, 随后就听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才刚开始呢,想要把护卫队带好,没那么容易,这些队员身上的毛病不少,得好好训练,好好整顿才行。” 王大少顺着李安国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队员,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 “我相信你!以安国你的本事,以后护卫队绝对差不了!”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我还得给科长汇报,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慢慢熟悉,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大少,这次谢谢你带我过来,等这边稳定了,一定请你喝酒!” 王大少眼前一亮,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得把在北边那些事儿,仔仔细细给我讲一遍!我可太想听战场上的故事了!”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李安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大少见状,也没有多言,转身直接朝着保卫处的大楼走去, 留李安国自己站在原地,等着护卫队的人跑回来。 从护卫队地方出来,王大少也是一路小跑,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保卫科赵平的办公室前, 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王大少也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敲门, “进!” 屋内传来沉稳的应答。 得到应允后,王大少推门而入,见到办公桌之后的科长赵平正带着老花镜埋头写着东西,面带嬉笑地开口说道: “舅舅!我把安国送过去了!” 没错,保卫科科长赵平是王大少的亲舅舅! 不料王大少刚一开口,就被对面传来的沉喝打断,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工作时间叫职务!” 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平皱着眉头,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文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大少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立正站好,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 “科长,我已将经李安国同志送达护卫队就职。” 见到王大少的变化,赵平脸上这才缓和了几分, “情况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端起搪瓷缸,杯沿的红漆已经斑驳,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 见到赵平脸色和缓,王大少也来了精神,赶紧来到办公桌前,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我把李安国同志送过去的时候,李家荣正带着几个老油条在值班室打牌!安国一进去,他们眼皮都不抬......” “然后呢?” 赵平啜了一口浓茶,继续开口。 “然后?哦!” 王大少突然挺直腰板, “然后安国狠狠地批了他们一顿,还当场把护卫队那个黄毛给停职了,说钢厂护卫队不是混日子的地儿!把李家荣那伙人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训完就让所有不在岗的护卫队人员集合去跑步了!” 听到王大少的话,赵平握着茶缸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愿意?” 王大少闻言,连忙开口说道: “他们当然不愿意,那些护卫队的,一开始个个都不服气,对着安国吹胡子瞪眼!” 说道这里,王大少往前探了探身子, “结果您猜怎么着?安国当着他们的面说谁要能打倒他,就不管他们的事情,赵铁牛嗷一嗓子就扑上去,被安国打的躺在地上打滚,现在,这些人见到安国,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边说边比划,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 第107章 赵平的想法 听完王大少的描述,赵平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有意思,我这个小老弟还真有点本事。” 话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在尾音处暗藏深意。 王大少连忙接话: “何止是有点本事!那身手,那气势,简直...”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般上下滚动。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舅舅怎么会叫李安国 小老弟? 这个平日里只对自己板着脸的‘科长’,此刻说起那个新来的保卫干事竟带着几分亲昵。 只是还不等王大少开口询问,就见办公桌后的赵平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王大少张着嘴愣在原地,直到对方第三次皱眉示意,才磨磨蹭蹭地转身。 木门缓缓闭合时,他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只看到赵平的侧脸淹没在文件堆里,唯有镜片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门彻底关紧后,赵平停下手中的笔,望着走廊里外甥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老花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虽然和王大少说话的语气不太好,但赵平对于自己这个外甥可是格外疼爱,要不然也不会把王大少放在自己身边, 之所以对王大少总是板着脸,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 是因为赵平清楚自己这个外甥虽然满腔热情,但终究年轻气盛,做事毛毛躁躁,得好好打磨打磨。 从外甥口中听闻李安国雷厉风行的手段,值班室立威、数招制敌,果断让全队跑圈整顿,对李安国也有了新的认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也愈发深邃,摩挲着钢笔的指节也是微微收紧, 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李安国在边疆部队时的嘉奖记录,此刻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都鲜活起来。 想完这些,赵平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又突然想起出王大少平日里那副横冲直撞的模样, 想到刚刚王大少添油加醋描述李安国震慑众人时,脸上那崇拜又兴奋的神情,心中也是有了盘算! 李安国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有沙场淬炼出的狠劲,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正是打磨王大少的最佳人选嘛, 要是让王大少跟着李安国,耳濡目染李安国的行事作风,或许就能快速有所进益。 而且,护卫队如今也正需要李安国这样的人来整顿。 让王大少参与其中,不仅能得到锻炼,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协助李安国,提升起来也简单! 赵平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另一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科长的眼, 他双手抱胸站在空地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远处,护卫队众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跑回来, 有人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有人脸色煞白地弯腰干呕,汗水在干燥的地面洇出深色的地图。 “才跑了几圈就这个样子,要是在北边,你们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李安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在空地上回荡。 众人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偷偷用袖子擦汗,有人别过脸去不敢对视。 人群中突然有人喘着粗气问道: “李干事,你是从北边回来的?” 李安国没有开口,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动作看似平常,却在众人之间引发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议论,目光中原本的不服气渐渐被敬畏取代。 现在众人才算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干事,身上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怪不得能一招放倒赵铁牛,怪不得眼神里总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原来他是从北边那片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人。 哪怕场上众人包括退伍回来的,并没有过北边的经历,但北边的传闻早已像野火般烧遍钢厂每个角落。 可以说那边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听说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战士们要用牙齿咬开冻僵的扳机, 遭遇机械化冲击时,有人抱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 此刻再看李安国虎口之上若隐若现的老茧,还有他站立时永远紧绷如弓弦的姿态, 众人突然觉得,方才与赵铁牛的较量,怕是连他真正实力的皮毛都没触及。 黄毛彪子偷偷咽了口唾沫,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家荣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颤抖,火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赵铁牛揉着还在作痛的腹部,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才被压制时,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 不是愤怒,不是威慑,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像极了老辈人描述的,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战士。 众人的反应,早在李安国意料之中。 因为李安国刚刚是故意说出自己的背景, 刚以武立威,不过是让这群刺头暂时闭嘴,真正要收服人心,还得恩威并重。 当窃窃私语声如潮水漫来时,他突然清咳两声,声音像块重石砸进喧闹: “我们护卫队作为厂里的机动力量,负责厂区日常巡逻和应急处置,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要把训练作为日常!” 话音未落,队伍里便炸开了锅。 李家荣突然跨出半步,一脸的为难, “不是我们不想训练,李干事,以前还能将训练作为日常,可现在......” 边说,李家荣还边摇头, “训练就需要足够的粮食和肉,现在粮食和肉都紧张得很,护卫队的兄弟们家里都有老小,总不能饿着肚子练吧?”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李安国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表情,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望着远处烟囱腾起的黑烟,想起院子里为几斤猪肉大打出手的工人,心里早有计较, 自己院子里易中海刘海中还是高级工,连高级工生活都不好过,更别说护卫队这些普通工人了。 厂里物资紧张不假,不过护卫队要是继续这样散漫下去,钢厂迟早要出大乱子。 他李安国既然带着护卫队,就不会看着护卫队这么颓废下去。 ...... 第108章 查案方向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有了成算, “大家的困难我都知道了。” 李安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告诉你们,战场上子弹可不会因为你饿着肚子,就绕着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既然厂里让我带着护卫队,我就会给护卫队争取,粮食和肉的问题,我来解决,别的我可能没办法保证,每周一顿荤腥我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不等台下众人激动,李安国就继续说道: “先别急着高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金属表面还沾着赵铁牛摔倒时的尘土, “东西,我给你们争取了,但从明天起,谁要是再敢偷奸耍滑......” 钢管重重砸在铁架上,金属碰撞的巨响惊得众人浑身一颤, “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真要每周都有两顿荤腥,那我肯定好好训练!” “就你?每天偷懒摸鱼的样儿,别到时候拖后腿!”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拖后腿那!” ...... 李安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如炬: “条件,我给你们创造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训练量必须达标,纪律必须严明!谁敢违反 ......” 他的眼神扫过李家荣,后者不自然地别开脸, “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李家荣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这个当了五年护卫队队长的男人,此刻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眼前这个刚来的保卫干事三招两式,不仅震慑了队员,更把他苦心经营的 ‘威望’烧得一干二净。 可他又能如何? 厂里物资紧张,他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队长确实也拿不出多余的东西笼络人心。 看着队员们眼中闪烁的期待,李家荣只能狠狠吸了口烟,将不甘和愤怒一并吞进肚里。 这边李安国声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声音, “李干事,你放心吧!” “只要有肉,我们绝不拉稀摆带!” “就是!谁偷懒谁是孙子!” 此起彼伏的表态声中,李安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我等着看你们表现!” 说完,李安国再次看向李家荣, “现在,大家按既定安排巡逻,李队长跟我到值班室,我了解一下我们护卫队的巡逻情况!”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散开。 李家荣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跟着李安国走向了值班室。 不多时,值班室内, 李安国坐在办公桌前,随手翻看着巡逻记录,头也不抬地问道: “李队长,现在护卫队是怎么巡逻?” 说罢,钢笔尖悬在记录册上,墨迹滴落在 冷轧仓库失窃 的批注旁。 李家荣下意识挺直腰板,说道: “李干事,现在护卫队是两班倒,白班三分之二人,夜班三分之一。” 哪怕心里再如何不满,李家荣也不会有丝毫表现, 不仅仅是李安国位置比自己高,更因为李安国的手段让他格外忌惮, “每天固定巡逻五遍,重点区域加查两遍。”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刀: “前两天冷轧仓库丢东西你知道不?” “知道,是晚上出的事。” 李家荣微微皱眉,不知道李安国问这件事情是何用意,但也没有隐瞒, 见到李家荣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也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和眼前的李家荣无关, 因为要是这件事情和李家荣有关,那自己突然开口,肯定会有所反应, 人一旦犯错,哪怕心中再如何镇定,但眼睛不会骗人, 而李家荣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有的只有疑惑,所以李安国知道李家荣和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什么关联, 排除了李家荣的怀疑,李安国说话也不再遮掩, “护卫队对这件事情的调查有线索了吗?” 李家荣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前天晚上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李安国眼角微缩,似笑非笑,故意试探道: “真的没查出来,还是有其他情况?” 虽然不是李家荣做的,但难保李家荣心里没有怀疑,所以李安国也想看看李家荣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谁知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猛地站直身子,脸上腾起怒色, “我老李虽然有些毛病,但绝对不会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烟卷在指间抖个不停, “别人我不敢说,我带的兄弟绝不可能监守自盗!” 见李家荣反应激烈,李安国神色稍缓,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队长,我信你!” 这句话让李家荣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他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您这话... 可算让我老李喘口气了。” 他干笑着抹了把脸,烟卷在指间抖得几乎要熄灭。 李安国微微颌首,接着说道: “出了这事,是我们护卫队的耻辱,一定要尽快破案,不然厂里可不会对我们护卫队有什么好印象!”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叹了口气,回道: “话是这么说,但白天还好,晚上厂区死角太多,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所以根本没办法查。” “找不到赃物,就不能从人查起?这么多钢件不可能轻轻松松运出去,肯定是有护卫队人参与!” 李安国突然起身, “查查最近谁突然手头宽裕,谁好赌的毛病又犯了。”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积灰的立功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轧钢厂虽然不小,但护卫队巴掌大的地方,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家荣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困在查物证的死胡同里,随即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 “竟然没想到这个方向!还是李干事目光如炬!” 李家荣赔笑着起身,却见李安国已转身望向窗外暮色: “既然厂里让我带护卫队,就一定要带出个样子。”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李家荣心头, 他慌忙挺直腰板: “我一定全力配合!您说该怎么查,我全听您的!” ...... 第109章 求情 李安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沉稳如渊: “好,有李队长协助,想必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坚定, 紧接着便堆起讨好的笑,伸手想给李安国递烟, 却发现对方早已转身,到嘴边的奉承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李家荣突然想起什么, 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变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那个彪子... 他爸当年工伤牺牲,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 李家荣的声音越说越小,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您看能不能... 网开一面?” 说罢,他偷偷抬眼观察李安国的反应,后背的冷汗又浸湿了半截工装。 “李队长这是要给他求情?” 李安国目光骤然变冷,李家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爸是厂里的老员工...” 李家荣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安国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家属有过贡献,暂时可以不停职。” 李家荣刚要松一口气,李安国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今晚下班前,必须当着全队的面做检讨,惩处保留,立功抵消,再犯直接走人!” 听完这话,李家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别管以后怎么样,这次这道槛算是过去了,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到了, 以后彪子要在不醒事,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想完这些,李家荣赶紧转身招呼门外的黄毛彪子进来。 年轻人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般蹭了进来。 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上午跑步时的尘土,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遮住了躲闪的眼神。 “李干事说的话都听见了?” 李家荣厉声问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听见了!我马上就写检讨,今晚当着全队的面念,以后保证不再犯错!” 彪子慌忙立正,指节捏得发白,连声音都跟着发颤。 李安国凝视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想起战场上那些犯错后重新站起来的新兵,语气难得缓和: “我信你这一次。” 听到这话,李家荣立刻转头瞪着黄毛彪子,大声呵斥道: “还不赶紧谢谢李干事!李干事能网开一面,都是看在你爸为厂里做了贡献的面子上!” 彪子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地说道: “谢谢李干事!我一定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李安国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和期待: “不是让我失望,是别让你父亲的牺牲白费,护卫队不是混日子的地方,轧钢厂的安全更容不得一丝马虎,你要是再犯,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彪子连忙点头,再次敬了个礼,动作比刚才规范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认真。 李安国凝视着年轻人发红的眼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边缘,最终颔首示意: “去吧!” 李家荣见状,也开口说道: “李干事,要是没事,我也去忙了!” 李安国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家荣点了点头。 随后李家荣二人一起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李家荣走在前面,肩膀微微耷拉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彪子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脸上还残留着紧张和不安。 等到二人离开,李安国也低着头看起了护卫队的人员档案, 转眼就到了中午,李安国也换上崭新的保卫科制服, 军绿色的布料裹着挺拔的身形,胸前的铜纽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护卫队队列前,身姿笔挺如青松,清喝一声: “列队!” 二十来号护卫队员立刻脚跟并拢,动作整齐划一。 当然上白班的护卫队不止这些人,只不过还有人正在巡逻! 而这二十多人的制服虽然不如李安国的崭新,但也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在李安国的带领下,队伍步伐整齐地朝一食堂行进, 鞋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惊得路旁的麻雀扑棱棱乱飞,也是吸引了厂里工人的注意, “好家伙,护卫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几个正端着饭盒的工人驻足张望,饭盒里飘出的白菜帮子味混着汗酸味。 “前面这个年轻人是谁?” 有人伸长脖子,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 “听说保卫科新来了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看着这个人就是了。” “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壶般嗡嗡作响。 听到议论之音,护卫队员们腰杆挺得更直了,胸膛也跟着高高鼓起, 连平时最爱吊儿郎当的二混子,此刻走路都带起一阵风。 李安国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路边张贴的 安全生产 标语,继续领着队伍朝一食堂走去。 如今的轧钢厂早已今非昔比,自从吞并了几家小厂后,职工人数直逼两万。 一个食堂显然满足不了这么多工人的吃饭需求,所以厂里接连又扩建了三个食堂。 现在整个轧钢厂总共有四个食堂,呈扇形分布在厂区内。 而保卫楼离一食堂最近,再加上一食堂有着傻柱这个大厨,饭菜味道不错, 平日里,护卫队员们总是习惯往这儿扎堆。 一行人走进食堂,热气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各种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大家找个位置放下东西,便开始散开打菜。 李安国随便找了个窗口,便开始排起了队。 队伍慢慢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他的时候,他开口要了两个馒头一份菜。 傻柱原本在厨房忙碌,瞥见穿着崭新保卫服的李安国,眼神瞬间一亮, 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接替了正在打菜的大姐,来到窗口前。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开口问道: “安国,你进保卫科啦?” 李安国不想在此时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介绍道: “对,柱子哥,刚分到保卫科上班!” 傻柱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浮起探究的神色,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李安国冲他使了个眼色。 随后李安国笑着说道: “还有工友排队,我先不给你聊了,等晚上回去再给你说哈!” 傻柱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食堂里人多嘴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所以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嘿嘿一笑,拿起勺子,直接给李安国的饭盒里打了满满当当的菜, 分量比平时多了不少,还特意挑了几块肉盖在上面。 李安国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后端着饭盒,转身朝着刚刚的位置走去。 ...... 第110章 恐慌的二人 李安国刚端着饭盒转身,钳工老赵就伸长脖子凑到窗口,油腻的工装袖口蹭在打菜台上: “傻柱,这年轻人是谁呀?” 傻柱把炒勺往铁皮桶里一磕,溅起的油星子在白炽灯下亮晶晶的: “这是我兄弟李安国,前两天刚从北边回来!” 说着,傻柱抬起胳膊抹了把额角的汗,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 “之前给我说分到咱们厂了,我还想着能不能分到食堂给我搭把手,结果分到保卫科去了!” 老赵盯着傻柱发亮的眼睛,咂舌笑道: “傻柱,你这兄弟可真厉害呀,年纪轻轻就进保卫科。” “那你说!” 傻柱得意地晃了晃油光锃亮的勺子,舀出的菜堆得冒尖,连汤汁都顺着勺边往下淌, “我兄弟那是有大本事的,在北边就是排长了!” 今天傻柱心里敞亮得很,想着有了个在保卫科上班的兄弟,那以后带饭盒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老赵这边看到比平时更满的菜,心里也是满心欢喜,自己这句好话还真值了! 滚烫的饭盒塞进老赵手里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脸上的笑意。 老赵走后,排在身后的年轻工人,看了看咧着嘴傻笑的傻柱,又看了看已经坐到位置上的李安国,突然压低声音: “傻柱,你还不知道?” 这话问的傻柱也是一愣, “我知道啥?” 年轻工人见傻柱是真的不清楚,直接开口, “你这兄弟是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干事!我发小就在保卫队,刚听他们念叨的。” 傻柱闻言,手猛地一抖,原本要舀满的勺子瞬间倾斜,菜稀稀拉拉掉进饭盒,分量只剩老赵那份的三分之一。 年轻工人盯着见底的菜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傻柱!我好心给你透个信儿,你这......” “对不住对不住!” 傻柱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又补上几勺,溅出的汤汁弄脏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身制服比刚才更笔挺了几分,心里翻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自己这兄弟,比想象中还要有出息。 刚进厂就是保卫干事了,那都算是干部了! 就在这时,刘海中与易中海一前一后踏入食堂。 二人一个钳工一个锻工,按理说不会聚在一起, 但谁让二人早有算计那,这两个人上班之前可是商量好了,要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把李安国调给他们当学徒。 上午车间工作比较紧张,二人没有多少时间,可不得趁着中午这一会儿去找找关系。 只不过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刚进食堂没多久,就看到了穿着保卫科制服的李安国。 易中海握着饭盒的手突然发僵,饭盒磕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刘海中则是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两人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直勾勾盯着坐在护卫队员中央的李安国。 笔挺的制服、锃亮的铜扣,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与他们记忆中那个能被随意拿捏的李安国判若两人。 “这...... 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才挤出半句话。 刘海中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随后脸上也是变得有些惊惶, 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就是门, 后腰猛地撞上那坚硬的门板,疼得他脸色瞬间煞白,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此刻的疼痛根本顾不上,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身着保卫科制服的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懊悔,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进保卫科了呢……” 他们算准了李安国初来乍到,想着凭车间技术骨干的身份,总能说动领导把人调到自己手下。 毕竟要一个普通工人,车间主任什么的还会给他们两个一个面子, 因为车间也都有高级工件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到他们, 可如今对方一身保卫科制服加身,手里握着处理厂内外纠纷的实权,可不是他们俩能拿捏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慌乱。 往日车间里积攒的威望,那些用来压人的 ‘高级技工’ 头衔,在李安国保卫科这个身份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脚步虚浮地来到傻柱的窗口前。 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到傻柱探出身来,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着二人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听说了嘛,安国现在是保卫科保卫干事!” 昨天晚上傻柱虽然喝醉了酒,但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针对李安国,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满。 所以他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敲打一下二人,让他们知道如今李安国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了。 随后就见易中海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保、保卫干事?”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尾音都带着颤栗。 刘海中满脸惊慌之色,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比刚才知道李安国进了保卫科更震惊,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保卫干事!” 刘海中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慌乱。 见到二人这般反应,傻柱嘴角笑意更盛,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 “没错,安国如今可是保卫科的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护卫队的事儿,他现在说了算数。” 说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勺子在菜盆里搅了搅,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说嘛,我兄弟可不是一般人,这下好了,以后在厂里谁还敢小瞧他!” 傻柱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一边说着,一边斜睨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像是在看两人的笑话。 ...... 第111章 李安国的计划 傻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坎上。 好一会儿,二人才缓过神来, 随后就见二人脸上堆起几分僵硬的伪笑, 易中海率先开口,干巴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自然: “我就说安国这么大本事,又是退伍回来的,肯定不一般!将来啊,前途无量!” 他捏着手里的铁皮饭盒,眼神闪烁,不敢与傻柱对视。 刘海中闻言,也急忙跟着附和,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 “就是,就是!从安国回来,我就看出这孩子有出息,以后在保卫科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傻柱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把勺子重重地往菜盆里一放,溅起的汤汁洒在台面上: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两位大爷可还让安国分房分肉那,这次安国分到保卫科,怕是两位大爷的想法要落空咯!” 傻柱的话像针一样,刺得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易中海和刘海中自知理亏,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 易中海干咳两声,说道: “傻柱啊,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都是误会,误会!” 刘海中也赔着笑: “是是是,误会!” 傻柱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反正这事跟我也没关系,我还是给你们打饭吧。” 傻柱说罢,抄起勺子就给易中海与刘海中打了饭, 虽然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所不满,但傻柱也没有特意针对, 给二人打的饭菜量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不多不少。 二人闻言如蒙大赦,接过傻柱递过来的饭盒,灰溜溜地离开了窗口。 走到食堂的角落,确定周围没人后,易中海才压低声音说道: “要人的事儿到此为止,以后咱们俩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之前算计安国的事儿,没好果子吃!” 刘海中一脸慌张地点头: “肯定,肯定,我嘴严着呢,肯定不说出去!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随后自顾自地埋头吃起饭来, 只是这顿饭,他们吃得味同嚼蜡。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二人遭遇,要不然恐怕会直接笑出声来。 从食堂吃完饭,李安国也没有继续安排护卫队训练,而是直接回到值班室, 不是李安国不想让护卫队继续训练,而是因为条件不足! 过犹不及的道理李安国比谁都清楚, 按照现在的条件,早上一次训练就已经足够,不然这些队员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值班室内,李安国看着护卫队的巡逻计划和排班表陷入沉思, 最近轧钢厂偷盗事件频发,虽然每次丢失的钢材、零件数量不多, 却像夏日里甩不掉的蚊虫,既恼人又透着蹊跷, 而且赵刚还让他过几天给出一个方案,这些都需要李安国从现有的流程中入手。 想了半天,李安国才嘀咕了一声, “得从巡逻路线和交接班时间下手。” 说罢,他抽出钢笔,钢笔尖在 ‘巡逻路线’这一栏反复游走, 现有的巡逻路线今天上午李安国听李家荣说了一遍,觉得太过死板, 队员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总在固定时段出现在固定位置,必须做出改变。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开始在空白处疾书: “增设突击巡查,每小时随机抽查三个重点区域......” 写完这些,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排班表, 看完李安国也发现,现有排班表上,凌晨两点到四点的交接时段竟存在十分钟的空白, 不知道不知是排班员疏忽还是刻意为之,这十分钟的真空期恰好卡在轮巡的间隙, 厂区西北角的废料堆、东仓库的侧门,全都暴露在黑暗里,无疑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李安国直接用钢笔圈住整个交接时段,在旁边批注: “增加流动岗,双人同步交接班,重叠巡查确认......” 写完李安国又突然顿住,现有的人员配置根本无法满足这一调整,必须重新分配巡逻路线和休息时间。 随即他扯过一张白纸,开始画起新的排版草图,线条交叉处渐渐形成复杂的网状结构。 等重新做好规划,时间也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呼出一口长气。 虽说方案还没有开始书写,但起码有了方向,之后稍稍整理一下思路进行扩展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不再纠结,开始思索起怎么才能把空间里剩下的那头野猪给拿出来, 上次李安国抓了两头成年野猪,一头已经捐给了街道办,剩下这头李安国准备给轧钢厂, 毕竟上午李安国可是当着护卫队众人的面说过,会保证每周一次的荤腥供应。 要是没有做到,李安国威信可就大打折扣了。 在厂里,尤其是保卫队这样需要凝聚力和信服力的团体中,一旦承诺无法兑现, 队员们看他的眼神恐怕就会从信任变成失望,往后再想开展工作、树立威严,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拿出来也需要一个名义,李安国既怕麻烦,又得考虑为护卫队争取,所以才有些纠结, 不然直接找一个采购科的人,直接卖给他不得了! 不过想了半天,李安国突然笑了起来, 想这么多干嘛,直接按照上次给街道办的操作再弄一遍不就行了。 就说自己刚进厂,察觉到了厂里在物资方面的困难, 尤其是保卫队队员们工作辛苦,伙食方面急需改善。 而刚好自己有个关系特别铁的战友,手里有头野猪。 在自己的极力推荐和牵线搭桥下,战友愿意以合理的价格把野猪卖给轧钢厂。 至于申请给护卫队一点福利,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李安国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毕竟,自己身为保卫干事,关心队员们的生活,为大家争取应得的福利, 这完全符合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而且,这样一来,野猪的来源有了合理的解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院子里这些人也不会有其他声音。 ...... 第112章 大门口检查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总算踏实了下来, 就见他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眼神中也透出几分从容。 瞧了瞧天色,知道快到下班的时间,李安国也没有再进行什么工作, 简单地将散落桌面的巡逻草图、人员分析记录一一收拢,放进包里, 就走出了值班室,查看护卫队的巡逻情况了。 护卫队的下班时间和普通工人并不一样, 工人下班的时间,就是护卫队最忙的时候, 不仅仅要和大门口的岗哨配合,还要做好的最后的安全巡逻工作。 至于计划好的那头野猪,李安国准备明天再去找赵平说一说, 毕竟晚上李安国还要给街道送猪,没这么多时间在厂里耽搁。 此刻,护卫队正在列队准备进行换班前最后一次的巡逻, 当李安国来到的时候,护卫队众人已经完成了集结。 三十来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背着帆布挎包,精神头却比上午足了不少。 应该是距离下班的时间点已经不远了,大家心里都有些波动, 李安国也注意到,几个偷懒的队员挺直了腰板,黄毛彪子甚至主动把歪斜的帽子扶正。 见到众人的状态,李安国心中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护卫队员距离自己心中所预期得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一天有这么大的变化,已经让李安国非常满意了。 他也并没有开口做什么指示,而是站在队伍侧面,听着李家荣安排换班前的工作, “除去配合岗哨人员,其他巡逻人员今晚重点巡查仓库和东围墙,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听到李家荣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李家荣确实把自己下午在值班室分析的巡逻漏洞听了进去,特意将这些容易被钻空子的薄弱点列为重点巡查对象。 这边李家荣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 刚安排完工作,一转头便看到李安国挺拔的身影, 连忙整了整衣领,大声开口说道: “报告李干事,护卫队巡逻工作安排完毕,请指示!”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直接迈步上前, 身姿笔挺如松,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家荣身上,沉声道: “李队长安排得很好,我们作为护卫队,肩负着守护钢厂安全的重任,一定要把好最后一道关!不仅是今晚的重点区域,以往巡逻中的薄弱点也必须放进巡查范围,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其他就没有什么了,最后有个事情给大家说一下,如果在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提给你们李队长,我会尽力解决。” “是!” 众人齐声大喝,声音震得头顶的树叶都微微颤动,士气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队。 见到众人的表现,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对着李家荣开口: “我去看看门口岗哨的情况,李队长带着他们去巡查吧!” 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点头回应,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下令: “配合岗哨的人跟着李干事,其余人跟我来!” 话音落下,队伍迅速自动分成两队, 一队十几人,一队二十人。 人少的那队负责配合岗哨,人多的则跟随李家荣进行巡逻。 两队队员步伐整齐,向着不同方向迅速离去。 不多时,李安国就带着负责配合岗哨的队员大步流星地来到轧钢厂大门口。 见到李安国带着护卫队到来,大门口的几名保卫人员神色一凛,连忙起身, 动作利落地敬礼,大声说道: “李干事,你好!” 作为保卫科一员,他们早就知道新来了一位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的工作。 而且还听说这人是从北边战场上退下来的,眼神能把人冻成冰碴子。 此刻亲眼见着陌生的面孔带着护卫队走来,自然清楚这人就是。 李安国抬手回礼,,目光扫过岗哨处的检查设备和登记簿,转身对着护卫队众人说道: “下班人流量大,大家务必配合门岗的同志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和物品,有情况及时汇报,绝不能让厂里的物资出现任何闪失!”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护卫队众人齐刷刷挺直脊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专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回应声如炸雷般响起,在空旷的大门口回荡,惊得几只栖息在附近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远。 紧接着,就见李安国一摆手,护卫队人员立即散开, 动作整齐划一,背着手站在大门口,好像一尊尊威严的雕像。 大门口的保卫人员见状,神色一凛, 原本倚在门框上的人也是猛地站直,仿佛被无形的手拎起。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护卫队有这般雷厉风行的作风,心中既惊讶又有些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到众人表现,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没有进大门口的值班室,就站在了值班室门口看着众人。 随着刺耳的下班铃声撕破暮色,乌压压的人群从厂区各个方向奔涌而来。 自行车铃铛声、饭盒碰撞声、工友们的谈笑声,混着机器残留的轰鸣声,形成了一首忙碌的交响曲。 最先抵达的是骑单车的工人,链条转动的吱呀声中, 有人单手握把,另一只手拎着印有 ‘为人民服务’ 字样的帆布包, 有人后座绑着铁皮饭盒,随着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步行的工人紧随其后,肩上搭着汗津津的毛巾,解放鞋沾满油污。 几个年轻小伙勾肩搭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老师傅们则叼着旱烟,慢悠悠地聊着家长里短。 人群如同潮水般漫向大门,推搡间偶尔响起 ‘借过借过’ 的呼喊。 见到人群来到,护卫队员们立即进入状态,如临大敌般分散开来。 一个个也是目光如炬,仔细检查着每个工人携带的包裹, 当然,说是仔细,也不过是着重检查那些拎着大件物件或鼓鼓囊囊包裹的人,其他人比较简单。 毕竟轧钢厂上白班的足有万把人,真要挨个筛查,怕是到天黑都查不完。 ...... 第113章 惊慌的傻柱 当然,哪怕就是这样,力度也比以往严格很多,所以人群里也不时传来不满的嘟囔。 有人踮着脚张望,扯着嗓子抱怨: “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查的这么仔细!” 身旁的工友推着自行车,不耐烦地按着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是,净耽误我下班,天天查,能查出个啥!” 更有个汉子举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饭盒,对着身前检查的护卫队员嚷嚷道: “我这饭盒都打开八回了!”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护卫队员愈发紧绷的神情和李安国沉默却威慑力十足的注视。 他站在岗哨值班室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似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人群中,戴着破旧帽子的老周捅了捅那个按着自行车铃铛的工友小钱: “小钱,小点声音!” 对方满脸疑惑,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了周叔?我还不能说两句?” 老周努了努嘴,示意岗哨值班室方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看看岗哨值班室前那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是谁,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钱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干事,专门负责护卫队巡逻。” 老周吐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敬畏, “你说领导看着,他们检查的能不仔细嘛?” “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小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声音里满是惊讶。 老周吐了口唾沫,不屑地哼了一声: “听说人家可是从北边战场上下来的,一巴掌能拍碎砖,你敢小瞧?” 这话一出,不仅是小钱,周围几个吐槽的工人也瞬间噤声, 望向李安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人群后排,易中海和刘海中二人望着站在值班室门口的李安国,也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听着人群中议论,心中也是涌起一阵庆幸,想着幸亏中断了之前的算计。 因为二人都很清楚,保卫科的人可不是他们俩能随意调动和掌控的。 要是真得罪了李安国这个新上任的保卫干事,以后在厂里和院子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毕竟保卫科厂内厂外可都是有执法权的, 但庆幸归庆幸,并不代表说二人心里没有一点意见。 望着李安国的身影,易中海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中透露出忧虑。 作为院里一大爷,又是厂里的高级工,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才有了在院子里这般地位。 现在李安国的出现,却是让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易中海怎会甘心! 刘海中则是满脸的嫉妒,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啥这毛头小子一来就当干事?我在车间里干了二十年,连个组长都捞不着...” 他咬着牙,小声地嘟囔着。 看着李安国站在那里指挥着护卫队,威风凛凛的样子, 刘海中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嫉妒、不满、愤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在另一边,李耀德和李安家被下班的人流推着往前,忽然在涌动的人潮中瞥见那道挺拔身影。 父子俩几乎同时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回过神来的李安家拽着父亲工装衣角,声音发颤: “爸,你看,是安国!” 李耀德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骄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缓缓说道: “我看到了!” 听到二人的声音,一位相熟的工友撞了撞李耀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老李,新来的保卫干事是你们家老二安国?” 李耀德抿着嘴唇,将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最后只化作一个克制的点头。 见到李耀德点头,这名工友瞬间一愣,随后一脸震惊地说道: “好家伙,老李,你才真是深藏不露啊,儿子都成保卫科干事了!” 听到工友的调侃,李耀德眼角笑出深深的褶子,摆了摆手说道: “这孩子刚回来,他给我说分到轧钢厂了,我还以为他要进车间抡大锤呢,谁知道这小子直接进了保卫科!” 他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哈哈!” 听完李耀德略带炫耀的话,周围瞬间炸开锅,毕竟这样的李安国可是一个十足的香饽饽。 随即就有一名工人开口: “老李,你家老二有对象没,我有个外甥女儿” 这话一出,李耀德身旁顿时嘈杂起来。 “老李,我有个侄女!” “老李,我媳妇单位有个姑娘,长得可俊了,介绍给安国正好!” “老李,你家老大是不是还没有对象,我认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热情 “推销”,李耀德满脸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工装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生怕一个没注意,直接笑出声音来。 而李安家这边也是脸色涨红,显然是听到了别人所说给他介绍对象的话, 就在此时,队伍里突然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是前面护卫队员查出一个人偷偷把厂里的零件带出了厂。 看着那人被带进一旁的值班室,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咒骂。 人群中的傻柱也从食堂下班了,听到前面有人被查出来偷拿了厂里的东西被带走了,额头上瞬间急出一层细汗。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饭盒,身体也是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他怀里的饭盒里藏着一份红烧肉,是他做小灶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 傻柱身旁的人察觉到傻柱的异样,心中也是有些了些许猜测,故作调侃地问道: “哟,傻柱,你这是咋啦?大热天的还打摆子?” 听到这话,旁边又有人开口: “傻柱,你不会是拿了食堂的东西了吧!” 这话像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几个好事的工友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打量着傻柱微微发颤的指尖,故意拉长语调: “都说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傻柱你这...”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傻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扯着破锣嗓子嚷道: “去去去!我傻柱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犯得着干那下三滥的事儿?” 虽说心里十分忐忑,但当着众人的面,傻柱可不敢有丝毫露怯! 毕竟自己偷拿小灶的事儿要是真被发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给他扣个 监守自盗 的大帽子? 到时候别说食堂掌勺的活儿还保住保不住,弄不好还得进去蹲着! ...... 第114章 ‘救\’傻柱 想到被抓到的后果,傻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后背的工装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护着怀里鼓囊囊的饭盒,心中懊悔不已,不停地在心里骂娘: “早知道就不贪这点肉了!偏偏今天摊上检查,这可怎么办?” 紧接着,傻柱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可不能等着被抓,所以赶紧朝着后面挤去。 边挤还边扯着嗓子喊: “让让!让让!” 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友们怎会轻易放过他,原本松散的队列瞬间变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堵铜墙铁壁将他困在其中。 “傻柱,你这是干嘛,难不成还要回食堂炒菜?” 刺耳的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是!傻柱马上到门口了,先让保卫科检查检查,别耽误大伙儿下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戏谑和幸灾乐祸。 听着旁边七嘴八舌的调笑声里,傻柱憋得满脸紫红。 平日里他在食堂掌勺,总爱克扣菜量、对工友们呼来喝去,这会儿报应全来了。 他就像被困在渔网里的鱼,拼了命往后缩,却被众人硬生生地被挤到了前面。 有人故意用肩膀撞他拿饭盒的手,有人偷偷踩住他的后脚跟, 人群像沸腾的油锅,把他死死按在最前排。他才终于明白平日里积攒的怨气有多沉重。 那些被他耍过的、骗过的、挤兑过的工友,此刻全成了推他下深渊的手。 他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已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现在后悔已经是没用了,眼看着自己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傻柱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死死护着怀里鼓囊囊的饭盒,工装被冷汗浸透,在晚风里黏在背上发凉。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的身影也是从岗哨值班室走了出来, 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傻柱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带出了哭腔。 此刻的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有李安国在,自己这关总算是能过去了。 他踉跄着往边上一歪,用手肘顶开身旁的工友,饭盒撞在别人肩上发出闷响,大声嚷道: “别挡着柱爷,我要去前面!” 周围人闻言,瞬间投来诧异的目光 傻柱却顾不上理会,径直冲到值班室门口,对着李安国低声说道: “安国!救救哥哥!” 李安国眉峰微挑,帽檐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傻柱发白的指节和鼓胀的胸膛,突然笑出声来: “柱子哥,你这是唱哪出?” 傻柱慌忙往值班室里缩,喉间挤出几个字: “我... 我拿了食堂的东西...” 李安国笑着摇头跟了进去,无奈地说道: “就知道你这馋猫改不了。” 岗哨值班室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傻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两个饭盒递给李安国,铁皮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油渍: “安国,你可得救救哥哥呀!” 李安国接过饭盒,随手放在岗哨桌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柱子哥,你说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不少了,怎么还老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傻柱低着头,脖子梗得通红,嘟囔着辩解道: “那些领导顿顿大鱼大肉,我就顺两块红烧肉... 算什么事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湮没在门外的嘈杂声里。 李安国揉了揉眉心,眼神中满是无奈: “行了,这回我帮你兜着,但下不为例!”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放在岗哨桌上, 然后指了指饭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饭盒就当给保卫科的同志加餐了。” 傻柱眼睛瞬间亮起来,脸色瞬间释然: “对对对!应该的!” “赶紧走吧,回头我让人把饭盒给你!” 李安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透过窗户缝瞥见远处工友们投来的好奇目光, “别让人瞧出端倪,再犯我可保不住你。” 傻柱连声道谢,退出值班室时特意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检查口,任护卫队员翻开空荡荡的衣兜,脸上一直挂着懒洋洋的笑。 没了饭盒,傻柱自然不会被查到,顺利地走出了大门。 望着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背影,刚刚调侃他的几人纷纷朝着地上啐了口浓痰。 “呸!刚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会儿倒人五人六了。” “就是,平日里瞧他那副横样,敢情是有靠山!” 这些话,众人只敢低声嘀咕, 毕竟在这个厂里,谁还没占过点小便宜呢? 从厂里拿点工具,顺点家里用的东西,这些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日头渐渐西斜,车间烟囱冒出的烟都染上了金红色。 李安国在检查口来回踱步,也看见夹在人流里的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 李耀德抬手想打招呼,又瞥见儿子制服上的肩章,动作僵在半空, 李安国没有这么多顾虑,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道: “爸,哥,你们先回,我还得收尾,回去可能会晚点。”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你忙你的。” 李安家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眼神中同样充满了自豪。 随后,二人走到大门口,排在队伍里等待检查。 一众护卫队员看到李安国和李耀德说话,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 检查时,他们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象征性地翻看了一下随身物品,就笑着放行。 等到父子俩走出大门,夕阳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此时的轧钢厂,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一众护卫队员也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刚刚给李耀德二人检查的护卫队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 “李干事,刚刚那是您父亲?” 李安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 “没错,那是我爸和我哥!”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有人笑着打趣: “难怪看着亲切,原来是李干事的家人,这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啊!” 还有人竖起大拇指: “李干事,你们这一家人都在轧钢厂奉献呀!”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啦,拉关系我也不会对你们放松的!”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位护卫队员拍着大腿直乐: “李干事这话说得,咱们还能不知道你铁面无私?” 另一名护卫队员挤眉弄眼地说道: “就是就是,您要真放水,我们还不踏实呢!” 还有人故意哀叹: “完喽,本想套套近乎混过去,这下没指望喽!” 说笑间,大家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看向李安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这厂里最不缺会来事儿的人,难得是李安国当了保卫干事,还守得住这杆秤。 ...... 第115章 线索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脸上也绽开爽朗的笑,他扬了扬手里的登记簿,说道: “行了,别磨牙了,马上检查完,换完班就早点回家!” 护卫队众人闻言,也没有继续插科打诨,立刻各就各位,脸上也恢复到之前的认真模样。 就这么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暗,厂里也再也没有人朝外走, 等到夜班的护卫队员到齐,李安国也让众人解散下班。 李安国目送众人散去,自己却没准备下班, 因为他还要见一见护卫队的另一名队长,退伍回来的王勇! 上午通过和李家荣的交谈,李安国排除了李家荣的怀疑,晚上肯定是要看一看王勇的成色的! 毕竟李安国可不想,自己刚刚上任,再出现前两天那样的事情。 当李安国推开护卫队值班室的木门,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王勇正伏案疾书, 护卫队队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听见响动,他像弹簧般猛然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来人, 在看清来人后才放松下来,黝黑的面庞挤出一丝笑意,立即起身说道: “您是李干事吧?我是护卫队二队队长王勇!” 他站得笔直,身上还带着军营特有的利落劲儿。 李安国快步上前,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王队长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李安国!” 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王勇下意识收了收力,生怕握疼这位年轻领导, 但等真正握起来才发现这位领导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软弱无力,相反指节的力度沉稳如铁钳。 王勇稍稍一愣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说道: “欢迎李干事指导护卫队工作!” 王勇话音未落,李安国已指了指旁边的铁椅,自己也拉过一把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听说王队长,也是退伍回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安国,粗糙的手掌在裤缝处用力蹭了蹭: “是!五年前退下来的!” 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既然是老兵,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前两天冷轧仓库丢东西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王勇的背瞬间绷成直线,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是我的责任!当晚轮岗表是我排的,巡查记录...” 李安国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对方的眼神,眼角微微收紧: “有没有怀疑对象?” 这话让王勇浑身一震,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有一个怀疑的对象,最近上夜班的小朱比较可疑。” 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口, “这小子以前连国防烟都舍不得抽,现在突然抽起了大前门,而且还请别人下馆子...”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眼神微亮,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行啊,王队长心里有杆秤!” 他伸手从兜上摸出半包烟,抽出两支分别递给王勇和自己,火苗燃起的瞬间,值班室里飘起淡淡的烟草味, 通过王勇刚才的回答,李安国心里已经大概清楚,王勇和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牵扯, 但作为侦察出身的李安国并不会凭借一番话完全相信别人,所以接着说道: “既然有线索,咱们就顺着查。” 他深吸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墙上的排班表上, “小朱这几天还值夜班?” 王勇连忙点头,烟灰随着动作簌簌落在制服前襟: “还在值!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等他露出马脚,咱们当场...” 他攥紧拳头砸在掌心,退伍军人的凌厉在眼底一闪而过。 李安国却摆了摆手,烟圈从齿缝间缓缓吐出: “先别着急收网,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大鱼,夜班的兄弟们辛苦点,这几天多轮两趟岗,争取把这条线的人一网打尽,到时候我给夜班的兄弟报功!” 王勇闻言,立即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羞愧与坚毅交织: “不敢说立功!”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着,眼神中满是自责: “要不是我疏忽,冷轧仓库也不会出事。” 李安国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亡羊补牢不算晚,再说功是功,过是过,能把这条线上的人都揪出来,就是大功一件,你能及时发现小朱这个线索,已经很不错了,咱这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出点小岔子在所难免,关键是怎么解决。” 王勇接过烟,感激地看了李安国一眼,缓缓坐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李干事,您放心,这次我一定盯紧了,绝不让那些家伙再得逞。”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安国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勇: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咱们护卫队,就是要守护好厂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这几天兄弟们辛苦点,多轮两趟岗,也可以故意露点破绽,张好袋子!” 王勇闻言,眼前一亮,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请李干事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站起身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王勇早就知道李安国是从北边退伍回来的,所以也是以军礼表明自己的决心。 李安国也站起身来,回敬了一个礼: “好,那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 “如果人手不够,可以直接找李队长,就说我说的!” 王勇胸膛一挺,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声音洪亮地说道: “有需要,一定向您汇报,绝对不会耽搁了事儿!请李干事放心,我一定带好兄弟们,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咱当过兵的,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李安国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行,我相信你,等事情解决了,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王勇也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李干事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只要能把那些偷东西的家伙绳之以法,再辛苦也值了!” 李安国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许: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罢,站起身来和王勇握了握手, 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叮嘱道: “记住,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王勇再次立正敬礼,目送着李安国离开值班室,直到那扇破旧的木门缓缓合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 ...... 第116章 阎埠贵服软 当李安国走出轧钢厂大门,天色已经渐暗, 望着路上穿梭的自行车,李安国也动了心思, 自己该买辆自行车了, 毕竟在保卫科工作和普通工人不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任务,有个自行车出行还是方便点,能节省不少时间,遇到紧急情况也能更快赶到现场。 再说,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个干部,总得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不然在厂里也不好混呀。 而且有了自行车,平日里在院子里也能显摆显摆,让那帮爱算计的家伙眼馋眼馋。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钱的问题,李安国并不担心, 虽说现在他兜里并没有多少钱,但是他有着系统啊! 要知道系统可是有着十倍的加速,加上前几天放进去的鸡鸭和野猪都是半大的,所以要不了多少天,系统就会有所产出, 而且自己马上把剩下的那头成年野猪卖给轧钢厂,也会进账一笔,所以买辆自行车肯定是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买自行车是需要票的,自行车票可不好弄, 当然,不好弄不代表弄不到,黑市中肯定就能买到, 只不过黑市里面鱼龙混杂,风险比较大而已。 李安国第一想法还是想着在厂里能不能搞到,如果不行,再去黑市逛一逛, 毕竟早晚他都会去黑市一趟,说不定还能顺便办些其他事儿。 就这么一路走着盘算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四合院。 李安国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大门前阎埠贵那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传来: “安国回来了呀!”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赶紧抬头望去, 就见这位三大爷正扶着门框,老花镜滑到鼻尖,老鼠般的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乱转。 见到阎埠贵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这阎老扣又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心中有些许不解,但李安国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三大爷,还没吃饭呢?” 阎埠贵见李安国语气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脸上堆满了笑,说道: “没呢,我们家吃饭向来都晚。”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街道有同志来找你,就在你屋里等着呢,我寻思着得赶紧告诉你。” 李安国闻言,心中已经猜到这人应该是王主任派来领猪的,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谢谢三大爷了,我回去看看!” 说完,李安国就要朝着自家走, 阎埠贵见状,也是赶紧焦急地喊出了声, “安国,我...”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国瞬间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就知道阎埠贵向来无利不起早,今天这般殷勤,怕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扭捏,那模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 “安国啊,三大爷听说你当了保卫科干事,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啊。” 听完阎埠贵的话,李安国也反应过来,阎埠贵突然拦住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应该是知道他当了保卫科的干事,怕他以后找他麻烦,来服软示好的。 毕竟前昨天他可是看着阎埠贵去找了易中海,结果晚上这几个人就开了全院大会,对李安国惊醒道德绑架, 虽然最后事情被王主任给叫停了,但阎埠贵清楚这些算计可是惹得李安国非常不痛快, 想到这里,李安国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 “三大爷,都是厂里的安排,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滞,心里有些着急, 他知道李安国精明,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怕是起不到效果。 于是他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安国,昨天从街道回来之后,我想了好久,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不对,我这不是想着,咱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儿生分了。”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那一脸忐忑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说道: “三大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家里有困难想办法解决肯定是没错的,只不过有些方法不太恰当罢了。” 听到李安国夹枪带棒的话,阎埠贵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三大爷那不是着急了吗,安国你可千万不能…… 三大爷一家可就靠我了。” 见到阎埠贵慌乱的模样,李安国只觉得好笑。 这阎埠贵平日里精于算计,如今这般模样,倒也有趣。 不过李安国也没有想着怎么为难他,毕竟本质上阎埠贵也没犯什么大错。 再说了,这院子里没了阎埠贵,以后的日子可就少了不少 “乐趣”。 “行了,三大爷,我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 李安国语气缓和了些,眼神里带着些调侃, “以后啊,有事儿咱好好说,别再整那些弯弯绕绕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地点头, “是是是,安国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 李安国摆了摆手,心里想着赶紧把这事儿翻篇,还有别的事儿要操心呢, “我这里还有事情,就不和您多聊了哈。”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作何反应,直接朝着家里走去。 阎埠贵这边听到李安国的话,心里有些失落,毕竟是没有得到李安国的保证,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是冲着李安国的背影喊道, “安国,有空来三大爷家吃饭哈!”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脚步也是一顿,心底对阎埠贵的算计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好家伙,这阎埠贵可真是算计到骨子里去了。 来给自己服软认错,都不忘了算计, 谁不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去你家吃饭,不带点东西脊梁骨都能被戳断, 拿着东西还喝着掺了水的酒,李安国又不是大冤种,自然不会上这个当。 当然,李安国也并没有见怪, 因为他清楚阎埠贵说出这句话,并不是故意算计,而是本性如此,爱占小便宜,习惯了精打细算, ...... 第117章 街道办来人 回到家里,张学民已经坐在屋里等着,而父亲李耀德正在陪着张学民聊天, 见到李安国进来,张学民也是连忙起身。 李安国见状,连忙上前抬手按住张学民,说道: “张哥,咱哥俩还这么见外干啥,快坐下。” 张学民闻言,有些恍然, 之前的他并不知道李安国的身份,还以为李安国就是轧钢厂普通工人, 但直到刚刚才听王主任说清楚,原来李安国已经是轧钢厂保卫干事了, 虽然自己也是个干事,与李安国同级别,但无论是福利还是其他都和李安国没办法比, 想完这些,张学民也是有些感概,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轧钢厂的保卫干事!” 李安国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眼神里满是真诚: “张哥,咱哥俩说这些什么,难道我不是保卫干事,你就不当我是朋友了?” 说着,李安国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三根, 先递给父亲李耀德一根,又一根递给张学民,最后一根叼在自己嘴上, 张学民原以为李安国成为轧钢厂的保卫干事,会有些架子, 但没想到李安国依旧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讪笑着说: “哪能,我张学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李安国点了点头,点着了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不就得了,咱哥俩谁也别和谁客气!” 李安国说罢,张学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李耀德就开口附和道: “安国说得对,小张干事别客气!刚好安国战友昨天送了猪肉,今天咱就炖上一锅,你可得留下来喝两盅!” 张学民连忙摆手,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使不得使不得!今天我找安国有点事情,等那天我做东,请叔婶子好好吃一顿!” 李耀德闻言,刚要开口继续挽留,就见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爸,今天张哥确实有事,王姨安排了点事情,让张哥来找我,你们先吃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这才清楚张学民不是客气, 所以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说道: “不行你们先忙,忙完再回来,让你妈把菜热着!” 张学民闻言,心头一暖,但知道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 于是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歉意地拒绝: “李叔!事情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忙完,您就别客气了!回头有空了,我铁定来蹭饭!到时候还得您多备两盅酒!”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叔就等着你!” 张学民连忙回道: “得嘞,李叔!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忘。”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自然明白张学民的心思,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对着李耀德说道: “行了爸,我们得先去忙,等回头我带着张哥来!” 李耀德点了点头,对着二人说道: “去吧,去吧!” 二人见状,也不再耽搁,推门走出院子。 刚来到院外的大路,张学民就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说: “安国,你是真厉害呀,还能打到野猪!” 他的目光带着惊叹,上下打量着李安国,仿佛要从对方普通的工装下,看出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张哥,你都知道了?” 张学民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苦笑着点头: “王主任都给我说了!好家伙,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自己一个人进山打野猪,说出去谁信?要不是王主任说的认真,我还以为是她说着玩那!” 说罢,张学民摇头咂舌,眼底满是惊叹,声音不自觉拔高, “那野猪多吓人呐,你就不怕有个闪失?” 李安国闻言,抬手拍了拍张学民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凑巧了,本来我只想着看看能不能逮到什么野鸡之类的,没想到遇到机缘巧合下抓到了野猪!” 张学民闻言,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 “你看我信不信” 的表情,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少来这套!王主任可说了,你要捐的野猪个头可不小,一般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好,还能反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功夫!” 李安国笑着往后退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真是凑巧了,不信回头你看看猪就知道了!” 张学民半信半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李安国,嘴里嘟囔着: “我还真得看看!” 李安国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领口,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张哥,这猪我放战友那里了,你怎么拿回去?” 见李安国说到正事,张学民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手朝巷口指了指: “我把街道的三轮车骑了过来!就停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车斗垫了干草,装野猪没问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不过得抓紧,街道上眼杂,让人瞧见动静可不好办。” 李安国闻言,朝着巷子口望了望,透过槐树斑驳的枝叶,果然看到那辆三轮车斜倚在墙角。 车身锈迹斑斑,脚蹬处缠着几圈粗麻绳加固,车斗里铺着的干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他盯着三轮车轱辘上的凹痕,心里也有了想法,随后就听他开口说道: “张哥,这样吧,你把三轮车给我,我去拉!” 张学民闻言,有些犹豫地说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张学民之所以犹豫,并不是担心李安国会对三轮车动什么心思, 毕竟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还不至于让李安国这个保卫科的干事起贪念, 而是怕李安国自己一人比较吃力,他可是听王主任说李安国打的这头野猪可有几百斤重, 再者,他也是担心李安国路上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想到这里,张学民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李安国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 “那野猪分量不轻,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摩擦铁皮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转头。 暮色里,几只野猫窜过墙角,张学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来回十几里路,万一绳子松了,或者半道遇上人......” ...... 第118章 给街道办送猪 听到张学民的担心,李安国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着抬手掀开衣服下摆,露出今天刚领的大黑星手枪, 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枪崭新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皮质枪套还带着新鲜的油蜡味。 “好家伙,真不愧是保卫科的!” 张学民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既羡慕又忌惮。 他凑近两步,目不转睛底盯着李安国腰间的手枪,说道: “我们街道就只有王主任有一把手枪,还是之前战场上缴获的,比不上你们轧钢厂呀!” 李安国见张学民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眼中没了先前的担忧, 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将衣服重新放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张哥,别担心,我一个人能把野猪从山里拖出来,骑个三轮走平路更不在话下,而且独来独往不容易引人注意,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话间,他故意拍了拍腰间,枪与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张学民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最终点了点头。 因为他清楚李安国说的是实话,李安国自己一个人确实是方便很多,不用担心引人注意, 再说李安国身上还有这手枪傍身,加上不俗的身手,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应付,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 “行,那你千万小心,我在街道办门口等你。” 李安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放一百个心!回头在街道等着接猪吧!” 说罢,他利落地翻身上车,踩动踏板,三轮车很快消失在暮色深处,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车轮声。 张学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街道办走去。 李安国骑着三轮车一路疾行,拐过好几个路口后,车轮碾过一段布满碎石的土路。 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院子,断壁残垣间爬满带刺的野蔷薇,褪色的红砖墙面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标语。 见到这处地方,李安国猛捏刹车,车身在扬起的灰尘中戛然而止。 停下车,李安国警惕地左右打量,确认四周只有几只流浪猫在瓦砾间穿行后,便将意识放进空间之中。 虽说才过去仅仅两三天时间,但生存空间已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种植区里,原本只是种子的麦苗和稻苗已经已窜出来,大约有十几公分高, 养殖区中,各种动物体积也有了明显的增大, 随即,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 之后他的视线移向仓库深处,两头成年野猪依旧保持着被收入时的模样, 公猪身后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母野猪的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 李安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意念微动, 那头体型稍小的母野猪瞬间出现在三轮车斗里, 当野猪出现在车斗的一瞬间,压得车子 “吱呀” 一声,车胎都瘪下去几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李安国迅速扯过车斗中的干草盖住猎物,麻绳在手中翻飞,三两下便将野猪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李安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见到时间还早,便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李安国将烟头狠狠按在车斗边缘熄灭, 跨上三轮车,用力踩动踏板,朝着街道办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办院子前。 此刻街道办其他人已经下班,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墙角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王主任和张学民早已等在门口,两人盯着三轮车斗里高高隆起的形状,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没等李安国来到身前,二人就快走了几步,七手八脚地帮着李安国把三轮车推进了街道办。 进了街道办院内,李安国停下车,然后伸手将车斗里用以掩盖野猪的干草扒开,露出了野猪的真面孔。 干草被掀开的瞬间,张学民倒抽一口冷气,王主任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这野猪真不小呀!” 张学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惊叹。 而王主任则死死盯着野猪血肉模糊的头部,目光锐利如鹰:这野猪是你砸死的? “这野猪是你砸死的?” 李安国笑着竖起大拇指: “王姨您真是火眼金睛呀。” 说罢,李安国指了指野猪头上的凹陷, “刚好山里有个不小的坑,我就把野猪引了过去,然后等野猪掉进坑里,用木棒砸的。”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张学民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李安国说的凑巧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虽然觉得李安国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则是对李安国的敬佩, 毕竟如果是他,见到野猪早就怕得腿软了,哪还能想到去抓猪! 王主任微微颔首,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眼神中既有赞赏又有警告, “别忘了你说的话,这次运气好,下次可别再冒险了。” 李安国一脸讪笑,眼神中带着讨好,开口道: “王姨,您放心,我不会再去了!我知道轻重。” 王主任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接受捐赠的条子递给李安国,然后说道: “行了,东西留这吧,我找人分了,给困难户送过去,你先回去吧。” 李安国接过条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再次看了眼那头肥硕的野猪,说道: “那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 王主任微微颌首,说道: “回头我把给困难户分肉的情况跟你说说,也让你知道这野猪没白贡献。” 李安国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王姨,这就不用了,我做这事也不是图啥,能帮到困难户我心里就踏实,我相信您能把事儿办好。” 王主任却不管李安国的拒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那不行,你费心费力弄来这野猪,自然得让你知道后续。这肉怎么分,都分给了哪些困难户,得让你心里有数。你为大家做了好事,不能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 李安国见王主任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挠了挠头道: “行,那就听王姨的,我想着那些困难户能吃上肉,日子能好过点就行。” 王主任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行啦,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让小张给你说!” 李安国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 ...... 第119章 一家人的对话 暮色中,李安国的身影渐渐融入胡同深处, 张学民望着那道远去的轮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忍不住感慨道: “王主任,安国同志年纪轻轻,觉悟却不一般,这次可真是帮了街道的大忙。”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王主任双手抱臂,目光紧紧追随着李安国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后微微点头: “确实是个能干的小伙子,脑子活、胆子大。”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 “就是做事太冲,总爱冒险,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不过话说回来,这头野猪来得及时,可解了不少困难户的燃眉之急,实实在在办了件大好事。” 张学民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不是嘛!这么肥的野猪,够街道困难户美美吃上一阵了。要不咱给安国同志宣传宣传,好好表扬表扬?” 王主任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谨慎: “这事儿最好别声张,你也清楚他们四合院的情况,邻里关系复杂,就怕有人眼红生事,万一传出些闲言碎语,反而给安国惹麻烦。” 张学民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王主任您放心!对外就说是上级调配的物资,绝不让安国同志因为这事受半点委屈。”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野猪庞大的身躯,接着地吩咐道: “等过几天这事儿的风头过了,街道给轧钢厂送封表扬信,也算给这孩子的努力一个交代。对了,你去找老赵,让他来杀猪,这野猪膘肥体壮,得找个经验老到的人来处理。” “好嘞!” 张学民应声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嘴里还不住念叨: “我这就去,王主任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主任独自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洒在野猪头上狰狞的伤口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既感慨于李安国的果敢,又担忧于李安国的莽撞。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怎么将猪肉妥善分配。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街道中二人的议论, 从街道办出来,李安国也没有耽搁,直接朝着四合院走去。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 一家人除了小家伙早早地吃完睡了,其他人都在等着自己吃饭。 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却没人一人动筷子, 见到这副场景,李安国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烫: “爸妈,怎么还等我呀,你们先吃呀!”” 李耀德坐在八仙桌旁,见到李安国回来,笑着说道: “时间不晚,既然回来了,快洗把手,过来吃饭,你妈特意留了肉,就等着你回来一块儿吃。” 李安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匆匆洗了洗手坐在桌子前,才开口说道: “我这工作,有时候赶不到饭点,下次你们给我留一份就行!” 赵红霞笑着往他碗里添了勺青菜,菜叶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花: “行行行,下次给你留。快吃,菜都要凉了。” 李安国看着碗里的饭菜,又望了望赵红霞的眼神,喉咙不由得发紧。 离家多年加上前世并未有感受过,如今能与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这份平凡的幸福让他倍感珍惜。 晚饭后,一家人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围坐在堂屋里说话。 李安国第一天上班,家里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的工作情况。 李安国当然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把自己分配的具体工作说了说。 当然,涉及到案件的事情,李安国只是简单说了说有这一回事儿,并没有详细说他们的怀疑和准备。 这可不是说李安国不相信家里人,而是因为案件侦查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毕竟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说不定正暗中窥探,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让心血付诸东流。 他不愿让家人卷入不必要的风险,更不想因为一时疏忽,让整个案件功亏一篑。 有些担子,自己扛着就好,有些责任,藏在心里才最稳妥。 家里人自然不清楚李安国的想法,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一家人在四合院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深谙 “祸从口出” 的道理。 而李耀德与赵红霞知道李安国被安排带着护卫队,也是一脸的欣慰。 作为父母,他们不指望李安国飞黄腾达、大富大贵,只盼着孩子能脚踏实地, 但现在李安国有了出息,当了干部,他们也是为李安国感到骄傲。 这边李安平可不知道管着护卫队代表着什么,一脸懵懂地眨着眼睛,望着李安国。 在他的世界里,只觉得哥哥穿上那身制服帅气极了,却不明白哥哥肩上的责任。 随后李安平蹭到李安国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起头问道: “二哥,当护卫队的头儿是不是可威风了?是不是就像广播里说的那样,抓坏人?” 听到李安平稚嫩的话,一家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李安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摸了摸李安平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威风是威风,但当护卫队的头儿可不只是抓坏人这么简单呀,要保护厂里的设备、材料,还要照顾好队里的兄弟,保证大家的安全,这责任可不小!” 李安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哥哥的崇拜: “二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威风的护卫队头儿!” 赵红霞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和你二哥一样,就得先考上大学,你呀,天天嫌读书累,怎么和你二哥一样。”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平有点丧气,低着头说道: “非要考上大学呀?” 见到李安平一脸沮丧的表情,家里人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安国拍了拍李安平的脑袋,开口说道: “傻小子,不是非要考上大学,只是多读书能让你有更多的选择,你考的越好,选择的余地就越大!” 虽然李安平现在还不明白李安国话中深意,但也知道李安国说的是对的, 所以也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哥,我懂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一家人相视而笑。 ...... 第1章 1957 年 3 月 23 日,周六。 此时正在火车厕所中的李安国,望着眼前镜子中的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就见镜子里的人身高一米八,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带着一丝憔悴,眼神中透着迷茫与震惊, 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皱巴巴的,领口处还沾着些许灰尘。 李安国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可这副年轻帅气却又狼狈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做梦? 李安国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躺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中的四合院小说,怎么一转眼就跑到火车上了,而且小肚腩没了,脸也变年轻了。 就在李安国一脸疑惑之时,火车突然晃动了一下, 李安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还不等李安国再做思考,厕所门响了。李安国来不及再想其他,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李安国走出厕所,才发现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人,而且大家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和李安国记忆中六七十年代的装扮差不多。 看到这一幕,李安国直接愣住,大脑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难不成进片场了? 不对,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只是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年轻的女列车员看到他有些恍惚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听到声音,李安国这才缓缓回过神来,随后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谢谢同志,请问这是哪一年的火车,要开到哪里去? 女列车员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这是 1957 年的火车,正开往首都呢。同志,你是不是太累了,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1957 年…… 首都……” 李安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回了几十年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袭来,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朝着他的脑袋猛刺。 李安国双手抱住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女列车员见状,也是吓了一大跳,自己不就是好心问问情况,怎么这人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李安国的脸色愈发苍白,女列车员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随即赶忙搀扶李安国, 这时候车厢后面的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李安国的模样,连忙让出了座位。 女列车员见状,也把李安国带到座位上坐下,而后对着身旁的中年男人说了一声: “同志,谢谢你了,麻烦你再帮我看着点!我去找医生!” 说完这句话,女列车员就转身匆匆跑去找列车上的医生去了。 随着女列车员离开,车厢里的人也慢慢聚了过来, 当然,无论哪个时代,都少不了爱看热闹的人,只是此刻众人的眼神,与后世有着天壤之别。 在后世人眼中,遇到这般突发状况,即便有人忍不住凑上前看热闹,也大多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神情 可在这个时代,情况却截然不同。 当车厢里众人看到李安国痛苦不堪的模样,纷纷围拢过来。 众人的眼神中,全然没有后世大多数人那般的漠不关心,相反每一道目光里都饱含着关切 不仅仅是因为李安国身上的军装,而是这个时代的人都非常淳朴。 而坐在座位上的李安国双眼紧闭,正承受着头痛的折磨。 就在这痛苦之际,一段段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现在是1957 年,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样叫李安国,今年20岁,刚刚退役从北方回来, 退役的原因,则是因为一次意外中脑袋受了点伤,不再适宜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家位于南锣鼓巷 95 号,家中父母身体健在,上面有一个哥哥,已经参加工作,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正在读初中,妹妹也才几岁。 当记忆不再如涌入,万针攒刺般的头疼之感才渐渐停歇。 李安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靠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等头疼稍微缓和了一些,李安国才有心思静下心来梳理起脑海中那些纷杂的记忆。 但不梳理不知道,一梳理吓一跳, 梳理出来的信息,竟与他前世看的四合院小说中的背景如出一辙。 小说里主角同样是退役归来,再瞧瞧自己如今所处的家庭状况, 父母、哥哥、弟弟、妹妹,人数和关系都对得上号。 怎么自己穿到书里了? 不可能呀,书里主角也不是这个名字呀,难道是异世界? 李安国现在脑子也有些混乱,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已经来四合院的世界。 要说这四合院看似普通,实则可是个 “虎狼窝”。 当然,这里的 “虎狼” 并非指里面的人都心狠手辣、穷凶极恶,而是说他们都有着小人物特有的精明算计与小肚鸡肠。 平时李安国就喜欢看小说里的主角在四合院里翻云覆雨,搅的四合院鸡飞狗跳,心里别提多畅快, 尤其是看到书里对四合院美女的描写,他甚至还打趣说恨不得自己能取而代之,却不曾想今天自己真的来了。 但真让他来了,他反而恐慌了, 因为李安国对于这段历史可是非常清楚,知道现在马上就是持续三年的苦难时期了, 这三年里物资可是极度匮乏,吃都没得吃,该怎么过呀? 想到即将到来的苦难时期,李安国眼前一片灰暗,满心绝望。 正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突然眼前一亮,随即赶紧在脑海中呼喊。 “系统!” “系统儿子在不在?” 见脑海中没有丝毫回应,他又急切地喊道: “系统爸爸你在吗?”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没有你可怎么活呀,还不如让我回到 2025 年!” “起码每个月到点发的窝囊费,还能让他衣食无忧!” 就在李安国陷入深深绝望之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 第2章 中毒的系统? “叮咚!检测到宿主,全能生存系统号正在激活。” 听到脑海中传出的声音,李安国先是一怔,随后立即兴奋起来。 “我就知道,系统儿子你不会忘了我!” “全能生存系统,不会是末日那一套吧?” 随即李安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末日求生的场景,丧尸横行、资源匮乏,主角凭借系统的帮助,在绝境中求生。 “可这也不是末日呀,系统儿子这么给力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特异能力!” 就在李安国臆想之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本全能生存系统并非仅适用于末日场景,鉴于宿主目前所处的 1957 年四合院世界,即将面临困难时期,系统将为您提供与该时代背景相契合的生存辅助功能,不存在超自然能力!” 好家伙,还能交流,这系统好呀! “系统,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当然李安国并不是想立即返回现代,只是心里还没有彻底接受现实罢了, 当然,正因为知道时代背景,李安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哪怕在四合院世界有系统加持非常不错,但是现世界潇洒自由可是这个时代不能及的,李安国觉得自己一个小人物还是在二十世纪比较稳当。 像一些前辈,可能觉得留在这里,坚持到20世纪,凭借对未来发展趋势的了解,搞点投资、随便做点生意,轻松走上人生巅峰, 但要知道现在李安国已经21岁了,到那时候都六七十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折腾呢。 李安国刚刚说完,系统声音也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检索中......” 半晌后,系统才继续开口, “目前尚未检测到能使宿主返回原世界的通道或方法,但本系统具备强大的发展潜力,随着宿主在本世界生存时间增加,解锁更高级的系统功能后,或许存在开启返回通道的可能性。” 听到系统回复,李安国这才死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脑海中说道: “看来只能先在这好好待着了。”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只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还好有着系统在,自己不用担心饿肚子。 随后李安国稍稍整理了下思绪,开始探索系统的功能, “统子,生存辅助功能有那些?” 但就在李安国期待着系统回复之时,却听到脑海中机械音也是一阵卡顿, “本系统,系统......!” “检测到病毒入侵!!!” 听到系统的话,原本满心期待的李安国瞬间呆住,心也是落在了谷底。 “恩?” “我不回去了,统子,统子,你可不能走呀!” 李安国在脑海中焦急地呼喊,声音里多少是有点不甘,明明系统都有了,怎么还能中病毒?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原本以为有了系统就能在这个世界里顺风顺水,至少能应对即将来临的困难时期,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系统的声音愈发卡顿,断断续续地传来: “病毒…… 入侵,正在…… 启动…… 自我保护…… 模……” 话还没说完,机械音便戛然而止,李安国脑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李安国几近绝望,准备无奈接受现实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病毒入侵,系统已开启自我保护模式,在此期间,系统功能将暂时关闭,宿主无法进行物资兑换、抽奖等等操作,待病毒清除后恢复。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重置中......” 听到脑海中传出的声音,李安国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系统还在就行,起码自己还有点奔头, “既然系统暂时靠不住了,那就只能靠自己。” 李安国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即便开始脑洞风暴,思考如何度过这几年的苦难时期,现在家里父母、哥哥、弟弟、妹妹再加上自己,一家六口人, 人虽然多,不过好在基本上都有定量供应,只要一家人都节省着点,应该是饿不死人的。 但仅仅是不被饿死可远远不够,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李安国自然是想要家里人尽可能地过的好点。 种东西,李安国是不考虑了,一没有荒地,二不懂技术,再说即便有这些前提条件,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往后几年,别说粮食了,树都能给你薅秃,就算自己种出了东西,也很可能被别人盯上,再说土地的产出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打猎,李安国还有点想法,再怎么说他也是经过战争洗礼过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都不错,只要小心点,或许能弄点肉,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当然这里的小心不仅仅是小心野兽,还有饿急了的人,在饥饿的驱使下,人性中的恶念可能会被放大,为了一口吃食,有些人可能会不择手段。 就在李安国想着过苦日子的时候,脑海中机械音却是再次响起, “系统重置中,为防止宿主出现生存危机,请宿主领取生存大礼包!” 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声音,李安国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迫不及待地开口: “领取,领取!” 他可是害怕,万一再晚一会儿,系统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可就欲哭无泪了。 “恭喜宿主成功领取生存大礼包,礼包内容如下:生存空间一所,基因药剂一瓶,大团结十张!” 发完大礼包,系统也没有任何解释, “系统即将关闭,即将关闭!” 听到脑海中系统即将关闭,李安国赶紧开口: “系统,这生存空间怎么用啊?还有基因药剂,服用后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李安国的疑问,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尽管带着一丝卡顿,却依旧清晰: “生存空间可通过宿主意念开启和关闭,宿主只需在心中默念打开空间,即可进入。空间内可用自动种植养殖,有空间仓库存储,仓库时间静止,存放的物品不会损坏变质。” “基因药剂服用后,会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强化,过程中可能会有短暂的疼痛和不适,但这是正常现象,强化完成后,宿主的身体素质将得到显着提升。请宿主合理使用大礼包内的物品,提升自身生存能力。” “系统关闭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说完这些,系统便彻底停止,任李安国再怎么呼叫也没有回复,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了李安国脑海中两道光点。 ..... 第3章 空间 感受到脑海中系统彻底死机,李安国也在脑海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这系统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呀! 别的系统不说是随叫随到、功能强大,至少也能稳定运行,给宿主提供稳定的帮助, 可自家这个系统,刚激活没多久就遭遇病毒入侵,现在又死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而且别人的系统,不仅能轻松兑换各种物资,还能给予明确的任务指引和奖励,自家的确实让宿主自力更生。 不过还好的是,系统虽然死机了,但还是把新手大礼包给了,要不然李安国还不知道怎么办。 生存空间能保证李安国不用为吃的发愁,基因药剂再不济也能大幅提升他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来到几天就嗝屁, 有着这两件东西,起码能在四合院生存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生存空间有多大,另外基因药剂能达到什么水平, 但按照经验来说,既然叫生存空间了,那绝对不会太小, 而基因药剂虽不至于说让李安国达到超人的水平,但也不会差了,哪怕不像别的宿主有什么八极拳精通, 但李安国本身就是侦察兵出身,擒拿枪械都是精通,加上被强化的身体,空手打傻柱这样的十个八个也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些窃喜,对未来生活也有了些期待。 正当李安国查看脑海中的两个光点,准备开启生存空间,使用基因药剂之时,却感受身体一阵晃动。 他猛然回过神来,等李安国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刚刚的女列车员带着医生来了,此时女列车员正抓着自己的手准备让医生查看。 “医生同志,就是他刚刚突然晕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听到女列车员的话,医生抬眸望向李安国,瞧见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庞,眼神里瞬间流露出关切之情。 接着,医生动作娴熟地从医药箱里取出脉枕,轻轻放置在李安国手腕下方,同时,一脸温和地说道: “小伙子,别紧张,我给你检查检查。” 说罢,医生的手便伸了出来,搭了搭李安国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对着李安国宽慰道: “没啥大碍,就是旅途劳顿,加上之前应该有旧伤未痊愈,有点气血不足,多休息休息就好。” 听到医生的话,女列车员在一旁松了口气,对着李安国说道: “那就好,只要没啥大问题就行,小伙子,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叫我们。” 李安国闻言,满脸感激地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列车员摆了摆手,说道: “应该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罢,就和医生一起离开了。 等到二人离开,李安国也是对着一旁让座的中年男人道谢: “同志,谢谢了” 中年男人憨厚一笑,大手一挥道: “嗐,这有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坐这儿好好缓一缓。” 李安国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同志,我在前面有位置,刚才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能占了您的座,您坐吧。” 说着,李安国便缓缓直起身子,把座位让回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热忱的笑容,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你这人实诚!行,既然你身体没啥大碍,那我就坐回自己位置去了。” 说罢,见李安国已经把座位让了出来,中年男人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李安国冲着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也朝着自己原本的座位走去 一路上,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还得是这个淳朴的时代呀! 回到座位坐下后,李安国这才躲过众人关切的目光,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将座位下的小包拿出抱在怀里,又将其余行李往座位下方塞了塞,然后靠在椅背上,再次闭上了双眼。 在外界的人看来,李安国是已经休息了,但实际上李安国正审视着这脑海中的生存空间和基因药剂。 随着李安国意念一动,脑海中的光点瞬间出现在眼前,接着李安国心中默念打开空间。 刹那间,李安国意识就是猛然一黑,等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李安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生存空间之中, 等到李安国看清生存空间,这才发现,这块空间比他之前想象的大很多,足足有个数个足球场大。 首先映入李安国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土地,土壤呈现出深褐色,有着几十亩左右,被隔成了一个个方块。 贯穿土地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分出无数道支流通往各个地块。 土地另一侧是养殖区域,一道低矮栅栏圈出一片不小的范围。 远处,一座高大的仓库,外观看起来古朴而坚固,仓库的大门紧闭,当李安国意念一动,仓库里面的景象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列列货架整齐地排列着,看不到尽头,货架上暂时空无一物,不过李安国知道,这里可以存放任何他想要储存的东西,而且时间静止,物品永远不会损坏变质。 刚看完生存空间,一道信息也是出现,这时李安国才知道, 这生存空间里的种植养殖都有着十倍加速的神奇效果,而且具备自动种植、自动收割的功能,完全是一条龙服务,根本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收获的作物也会自动进入仓库储存起来,看样子和之前自己玩过的收菜小游戏差不多。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这空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想要让这循环运作起来,还得他自己先投入一些种子、幼苗之类的基础物资。 外界的物品,只要李安国伸手触摸,或者拿着东西触摸,便能收进空间仓库里,不过仓库仅限于死物,活物一旦进入就会立刻死亡。 李安国忍不住试了一下,他从现实世界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物件,集中意念,尝试将其收进空间,刹那间,那个物件消失在他掌心, 紧接着,他意念再动,看向仓库货架,小物件稳稳地出现在了上面,这样的变化看的李安国也是一阵热血沸腾,毕竟前世的他可没有感受过这般神奇的事情。 ...... 第4章 轧钢厂赵平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好多次,李安国的兴奋劲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倒不是李安国不想继续玩,而是他的脑子里一阵一阵地抽痛。 原来收放物品进入生存空间,是要耗费精神力。 而李安国本来就旧伤未愈,身体底子还没调养过来,现在又经历了这一番折腾,精神力急剧透支,才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李安国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痛感才缓和了好多,随后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懊恼,怪自己一时兴奋,没把控好度。 不过还好有基因药剂,相信吃完基因药剂,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得到极大改善,不会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想到基因药剂,李安国意念也是一动,随后基因药剂的信息便出现在了李安国脑海之中, 基因药剂:全名高等优化药剂,来自高等文明的科技结晶,能够深度优化人体基因序列。 服用后,将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包括但不限于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力以及免疫力等, 在优化过程中,可能会伴随强烈的肌体疼痛,持续时间约为 30 分钟至 1 小时,具体时长因人而异,待优化完成,使用者将获得脱胎换骨般的改变,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 【警告!!!】该药剂的效果具有唯一性,重复服用无法叠加增强效果。 好家伙,这不必什么强身健体大力丸好多了,一个远超常人的体魄就足以证明基因药剂的厉害之处,更何况还是全方位提升,现在别说十个傻柱了,就是几十个也不是自己对手呀。 这么强的效果,就是再疼也得用呀! 长痛苦不如短痛,这个道理李安国再清楚不过。 不过现在李安国可不打算用,毕竟基因药剂的优化时间可是不短,他可不敢保证优化过程中有什么反应,万一忍不住,那可就坏事儿了。 因为医生才刚刚给他检查完,再出点事情,非得被送进医院不行,万一到时候再突然恢复,非得被当成病例不可,李安国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哪怕对于基因药剂的效果非常期待,但轻重缓急他还是分的清的,所以还是等到下车之后再说吧。 想完了这些,李安国也开始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等到精神恢复大半,李安国也是将手伸到了胸前的小包里, 将其中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包括介绍信、各种证明、立功证书、一枚二等功勋章、二枚三等功勋章,还有五十多块钱和一些票据。 至于他他待了几年,为什么只有这么多钱, 那是因为这些年里,他把大部分钱都寄到了家里,一些战友家里遇到困难,李安国也慷慨解囊,所以兜里根本就没存住钱, 就这五十块钱,还是他的老连长在走的时候硬塞给他的。 看着这些东西出现在空间里,李安国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李安国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可没那么安全, 尤其是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火车上,不知道有多少扒手, 可能一个不留神,自己的东西就没了, 毕竟这个时代,有些扒手还是有真功夫的,东西丢了等再发现的时候,恐怕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对李安国来说,钱财丢了倒是小事,大不了日后再想办法去挣。 可他那些介绍信和证明文件,一旦丢失,想要补办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耽误多少功夫。 另外那些立功证书和勋章,更是他曾经浴血奋战的见证,也不能有丝毫闪失。 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放在空间里比较安全,再偷还能偷到自己空间里? 收好了东西,李安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随后躺在座位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着火车有节奏的晃动,李安国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也开始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李安国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听到了列车员那洪亮且熟悉的呼喊: “首都到了!请各位同志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李安国猛地睁开眼睛,随后他坐直身子, 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看着周围乘客们纷纷起身,才缓缓回过神来。 等到李安国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之前因为使用生存空间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脑海也是格外清明,他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这一觉让自己恢复得不错。 随着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李安国也站起身,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李安国深吸一口车厢外新鲜空气,迈开步子,正准备朝着出站口走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正是之前给李安国让座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皮包,正站在一旁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 看到中年男人的身影,李安国也是快走了两步,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老哥,您也是到首都呀!” 中年男人转过身,瞧见是李安国,脸上立刻浮现出和蔼的笑容: “小伙子是你呀!”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着李安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李安国见状,脸上也露出笑容: “之前承蒙您照顾,还不知道您贵姓呢,我叫李安国!” 中年男人松开手,爽朗一笑: “我姓赵,单名一个平字,都是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说着,赵平上下打量李安国一番,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来首都探亲还是找工作?” 李安国闻言挠挠头,如实说道: “赵哥,我刚退伍回来,工作还没确定。”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见远处有人朝着自己挥手, 见自己等的人来了,赵平也是连忙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上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还有点事儿得先走了,我在轧钢厂工作,这时我们厂的地址,等回头有空闲了来找我,我们再聊!” 李安国连忙接过纸条收好,也对着赵平说道: “没问题,赵哥!” 赵平见状,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然后直接离开了。 见到赵平身影走远,李安国也朝着出站口走去。 ...... 第5章 强化 走出出站口,李安国并未直接朝着直接朝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走去,而是拿着介绍信找了个招待所,他准备先把基因药剂喝了再说,毕竟回到家再用多少有些不方便。 四合院就这么大,万一闹出什么动静,一方面会让家里人担心,另一方面四合院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被他们听到了,还以为李安国出什么大事了,保不准第二天就传出什么谣言,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李安国干脆就直接找了个招待所。 再说,以后都要生活在四九城了,回家也无需着急这么一天,再说明天是周末,刚好一家人都在家。 接着,李安国走了片刻,找到了一处招待所,礼貌地出示了介绍信,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便匆匆走进房间。 确认房门已经关好且周围无人打扰后,李安国意念一动,基因药剂便直接化作实物出现在了李安国手中。 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与李安国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刺鼻气味截然不同,果然是系统产物,果然非同一般。 没有过多的犹豫,李安国将瓶口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药剂带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下, 只是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李安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身体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在刺,又痒又痛。 李安国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紧紧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 原本有些近视的眼睛也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房间角落里一只小虫子的蠕动。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力量感从肌肉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轻轻一拳挥出,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声。 李安国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才发现除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有神之外,身高也似乎有些变化,只不过不太明显,大约增高了两厘米的样子。 熟悉完身体变化,李安国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次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安国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在附近的公共浴室,好好清洗了一番,把身上因为药剂反应而出的汗水和异味都冲洗干净。 清洗完毕也到了晚上,李安国也没有离开,而是准备好好睡上一晚再回去, 虽说已经用了基因药剂,身体格外轻盈,充满活力,但一路奔波加上系统的变化,精神上还是非常疲倦的, 另外这次回家,李安国还准备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尤其是要给小妹准备些礼物。 李安国走的时候,小妹李安心才刚刚出生,如今估计都不认识自己,自然是要‘贿赂贿赂’。 一夜好梦,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李安国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他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离开招待所后,他直奔供销社而去。 来到供销社,李安国也是放开买了一通,几乎是把手中的票据用的差不多,最后也是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离开。 要知道现在虽然还不到真正苦难的时候,但大家都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突然看到一个人像洗劫供销社一样,怎么可能不吃惊,所以看着李安国背着大包小包的样子,也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也正是众人的目光,让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得在众人好奇和嫉妒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当然一个生面孔买这么多东西,按照平时售货员肯定问上一句,但这次却没有开口,因为一看李安国的军装就知道他是刚从北边回来的。 离开供销社,李安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四合院走去。 没多久,李安国就循着记忆来到南锣鼓巷的家里, 南锣鼓巷95号,这是一个近四进的大院子,院子里一共住着几十户人家,百十口人,大多都是轧钢厂的工人。 最主要的当然就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聋老太太、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秦淮茹、傻柱、许大茂...... 其中,前院住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中院是一大爷易中海、傻柱和贾家、后院住的是聋老太太、二大爷刘海中和许大茂, 而李家就住在前院,而且和三大爷阎埠贵住对面,算是前院的西厢房,李家有两间屋子,一间李父李耀德,李母赵红霞和小妹住,另一间则是李家几兄弟住, 原本李安国没走的时候,几兄弟的屋里可以说转个身都难,也就是李安国当兵走了,才宽松了一些。 望着熟悉的院子,李安国有些近乡情怯,好一会儿没有迈开步子,直到心情稍微平复,这才朝着院子里走去。 刚进大门还没进院子,李安国就听到门口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 “老婆子,这个月的煤球钱好像多花了几分,你可得记好了,下次买的时候得跟人家讲讲价。” 接着三大妈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出来。 “知道啦,你都念叨好几遍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李安国也进了院子。 随后李安国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正仔仔细细地看着。 阎埠贵身形清瘦,脊背微微佝偻,头发已然花白,可那双眼睛,在镜片后依旧透着精明劲儿。 见到李安国大包小包的身影,三大爷阎埠贵眉头微微一皱,赶紧起身开口说道: “小伙子,你这是?” 要知道院子设立他们这些管事大爷,本来就是为了协助街道排查异常人员,防范敌特破坏的,所以见到陌生的面孔自然是要问一问的。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停下脚步,开口回应道: “三大爷,是我,安国。”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脸上原本带着的审视神情瞬间缓和,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哎哟,是安国啊,瞧我这眼神,一时间竟没认出来。你这出去当兵这么久,回来都快让三大爷不敢认咯!” “这次是回来探亲还是?”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毕竟大家早晚都要知道: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阎埠贵闻言,也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回来也好!” “你爸妈就不用担心了!” 阎埠贵说着,视线也不自觉地又落在李安国的包裹上,随后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安国呀,你这拿着也不方便,让三大爷帮你!” 说罢,阎埠贵就直接来到了李安国身边。 ...... 第6章 团聚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阎埠贵的想法,要知道这位可是院里出了名的精打细算、爱占便宜,甚至门口过个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所以也是赶紧开口: “三大爷,您这心意我领啦,我年轻力壮的,拎这点东西不在话下,再说就两步路,您就别累手了!” 说完,李安国也是往前一闪,然后直接躲过阎埠贵的手。 阎埠贵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接着就听阎埠贵干笑两声说道: “瞧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客气啥,我就是看你拿这么多东西怪累的,想帮把手。既然你执意自己拿,那行吧,快回家看看你爸妈,他们肯定想你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依旧满脸堆笑,开口说道: “得嘞,三大爷,我先回家,等回头给您聊!” 说罢,也没管阎埠贵脸上闪过的些许尴尬神情,直接大步朝着自家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安国离去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小子,也不说给我让根烟什么的。” 阎埠贵正低声说着,屋里也传出三大妈的声音: “当家的,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阎埠贵有些没好气地回道: “对门李家老二回来了!” 阎埠贵话音刚落,就看到三大妈走出房门,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谁?李家老二,他这几年不一直在北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见到三大妈震惊的神情,阎埠贵也是有些无奈: “他还能一直待北边呀?” 听到阎埠贵的话,三大妈眼神之中也露出些许好奇, “那他这次是?” ...... 就在阎埠贵和三大妈正说着话的时候,这边李安国也来到了家门口。 此时的李母赵红霞正在家里整理着杂物,一旁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坐在小板凳上,好奇地摆弄着一个旧布娃娃。 看到屋里熟悉的场景,李安国眼中也是有些泛红, “妈,我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赵红霞抬起头,手中的动作瞬间停住,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满满的惊喜, 她手中的杂物 “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将李安国紧紧抱住,声音颤抖着说道: “安国,真的是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李安国眼眶瞬间湿润,回抱住母亲,用力地点点头: “妈,我回来了,让您操心了。” 这时,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娃娃也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旧布娃娃,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 妈妈……” 听到李安心的声音,赵红霞也松开了儿子,转身对着一旁的李安心说道: “这是哥哥,哥哥回来啦!” 听到赵红霞的话,粉雕玉琢的李安心也来到了李安国身边,拽着李安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 “哥哥,哥哥。” 李安国低头一看,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欢喜地望着自己。 随即他蹲下身子,将小娃娃一把抱起,笑着说道: “让哥哥好好看看我们家安心,哎呀,都长这么漂亮啦。” 说完,李安国手一翻,一颗奶糖便出现在手中, 看到李安国手中的奶糖,小家伙眼睛都瞪大了,小嘴巴微微张开,胖乎乎的小手不自觉地伸了出来,想要去抓那颗奶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糖…… 糖……” 李安国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 “别急别急,这颗糖给我们安心!” 说着,他把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然后放进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吃到奶糖,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后看了看李安国,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哥哥。” 赵红霞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之色。 等几人进屋,李安国把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也是惹得赵红霞一阵埋怨,当然李安国脸皮多厚,全当没听到。 就在说话的功夫,一脸着急的李父李耀德带着李家两兄弟李安家和李安平进了门,看到李安国的身影,李耀德眼眶也是微红。 “回来了。” 见到李耀德略显苍老的面容,李安国心中一酸,鼻子也跟着有些发涩, “恩。” “还回去不?” “这次就不回去了,以后就在家陪着你们!”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父爱总是无言! 这时候,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平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李安平率先冲上前,一把抱住李安国,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亲昵地说道: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李安国抱了抱弟弟李安平,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有点不老实!”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李安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 “二、二哥,你听谁说的,我、我可老实了,啥坏事都没干。” 见到李安国揶揄的眼神,李安平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二哥是在逗他,随即脸也是一阵涨红。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打趣弟弟,抬起头对着一旁的李安家说道: “哥!” 李安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了抱李安国。 李安国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平常不善言辞,但对家人的爱都藏在行动里,所以也用力地回应。 好一会儿,李家众人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然后就听李安心肚子突然 “咕噜咕噜” 叫了几声,听到自己肚子传来的声音,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我肚子饿啦。” 听到李安心的话,李家众人顿时笑开,接着李耀德抱起小家伙,说道: “我们家小家伙都饿了呀!” “那我们今天吃肉肉好不好!” 小家伙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得拍起了小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里欢快地嚷着:“肉肉,我要吃肉肉!” 众人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心也是有些化了。 随即就见赵红霞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沓票和钱出来,递给李安家,然后说道: “老大,去买一斤肉!” “剩下的钱,看着有什么菜买点......” 赵红霞还没说完,就见到一旁李耀德一脸着急的模样,随即对着李耀德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说道: “再买瓶酒!” 李耀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李耀德一脸满意的样子,李安国眼神中瞬间有了一丝笑意,老爹这些年还是依旧被管的死死的。 ...... 第7章 四合院变化 这边李安家拿着肉票,说道: “那我先去买肉了,妈。” 赵红霞挥了挥手, “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安国见状,也开口说道: “妈,我和大哥一起走吧!” “刚好我......”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就见李耀德摆了摆手,然后说道: “你就别去了,让你弟弟和你大哥一起去,刚好我有些事情给你说!” 虽然不知道李耀德要说什么,但李安国也没有坚持,随即点了点头,目送着李安家和李安平出门。 待李安家走后,李安国走到父亲身边坐下,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一旁的赵红霞说道: “你爸不让你去,也是怕你被对门缠上!”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父母是怕自己被阎埠贵给缠上, 确实自己才刚回来,万一被阎埠贵给抓住机会,少不了又是一番麻烦事。 毕竟按照阎埠贵的性子,要是看到自己拿着肉回来,保不准什么招数都用上。 要知道,现在虽然还不到真正困难的时候,但每个人每个月都是限量的, 好多人家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荤腥,照着阎埠贵的算计劲,保不准就要拿着掺水的酒来蹭饭。 只不过二人不知道的是,李安国可不是之前的李安国,对于阎埠贵的那些小算盘,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肯定不会让阎埠贵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中也是露出一丝自信,然后对着李耀德问道: “这三大爷还和之前一个样?”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也明白儿子知道了自己的意思,随即对着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比以前还会算计!”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是微微一愣,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李耀德。 这可不是李安国故意伪装,虽说李安国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阎埠贵爱算计,也清楚前世阎埠贵一些奇葩操作,比如有了自行车之后,家里人骑都要掏钱,还有分个花生都要按个分。 但这些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至于现在,李安国还真不清楚李耀德说的比以前还会算计是什么意思。 见到李安国惊讶的表情,一旁的赵红霞忍不住开口说道: “现在阎家老大不上学了,就在附近干临时工,每个月不仅要给家里交伙食费,还要交住宿费!” “这弄得,还哪里像一家人啊!” 赵红霞说完,李耀德也接着开口: “哎,老阎那抠搜劲儿,现在是变本加厉了,自己家人都算计,迟早把这点情都算计进去!”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人有些算计没有错,条件比较苦,有些人家甚至不算计点可能都没有办法过下去, 但明明没有这么困难,对自己亲生孩子都这么算计,就太过了, 也难怪到最后,阎家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给阎埠贵两口子养老,亲情早都算计没了。 “三大爷这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院子里就没人劝一句?”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就年轻了,他们自家的事情,别人怎么好劝!” “再说老阎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李安国闻言,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阎埠贵本性如此,别人劝也没用。 一旁的赵红霞听完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几年院子里变化不小,你没在家,都不知道,让你爸给你好好说说!” 虽说李安国对于院里情况心里有底,但都是从前世电视剧中得来的,对于剧情开始之前的事情还真不清楚,所以听到赵红霞的话,也是转头看向了李耀德。 见到李安国一脸好奇的神色,李耀德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妈说的不错,这几年咱们院子变化不小,你一直在北边,也不清楚!” “首先就是我们前院,除了刚才给你说的,就是老张搬家去南边了,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变化啦!” “然后就是中院,中院老贾,就是东旭他爸,就在你去北边后不久,上班的时候人没了,后来东旭接了班,前几年娶了个媳妇儿,生了个儿子,比你妹妹小点!” “另外就是后院老许,把房子留给儿子,自己搬去乡下了!” ...... 听着李耀德的叙述,李安国对院里的情况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大致内容和自己前世了解的差不多,但是还是有不少区别。 就比如,现在易中海还不是8级工,现在还只是个7级工,当然刘海中也还没到7级,阎家也不是电视剧中表现的这么惨, 阎埠贵一直说自己二十多块钱养活阎家一家子,但实际上按照阎埠贵的等级,一个月最少也得有小四十块,这还没算其他补贴,以及阎埠贵私下的收益。 真以为阎埠贵那花是白养的,鱼是白钓的? 至于说阎埠贵为什么一直强调一个月二十多块养一家人,也是为了占便宜故意这么说的而已,谁信谁就是傻子。 每个月低于5块钱属于贫困,阎家可没人去申请。 这也是刚刚李安国说阎家没有这么困难的原因了! 就在李安国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脑袋上被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李耀德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想什么呢,听得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李安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爸,我刚才在想院里这些事儿呢,没注意您说话,您再给我说说呗。” 李耀德闻言,摇了摇头, “行了,这些事儿也都是些糟心事儿,你刚回来,别老想着这些,等以后在院子里待久了,自然就都清楚了。” “对了,以后少去中院,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哎!” 李耀德说完,赵红霞在一旁接口道: “你爸说得对,以后中院少去,这院子里的事儿,复杂着呢,你虽然在部队锻炼了这么久,但这和院子里的人际关系可是两码事。”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心里也是一阵了然,原来院子里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是不想戳破罢了。 说来也是,易中海表现的这么明显,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透,也就是和自己没多少关系,所以懒得掺和! 随即李安国开口回道: “您放心。” 李耀德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刚才不让你去,也是想着我们团聚,自己家中午好好吃个饭!” “等晚上,我再叫上院里几个大爷聚一聚,一起吃个饭,也让大家知道你回来了!” 听到李耀德的解释,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还是您想的周到!” 李耀德闻言,冲着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滑头了!” “行了,机灵点也好,我说的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一脸无奈地笑了笑,而一旁的赵红霞听到二人的对话,也忍不住也笑出声了。 ...... 第8章 温馨时刻 不多时,买肉的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也回来了,果然如李耀德所说一样,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估计阎埠贵见到是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去采买,心里也清楚, 李安国这才刚刚回来,李家肯定是要自己开个荤,便不会没趣地在这个时候蹭饭,平白惹李家不喜。 赵红霞见兄弟俩提着肉和菜迈进家门,也赶紧起身上去, “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菜市场找你们了,快让我瞧瞧这肉咋样。” 赵红霞边说着,边接过肉,仔细端详,满意地点点头, “这肉看着可真新鲜,肥的还不少,今天可得好好给安国做顿好吃的。” 李耀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行啦,赶紧去厨房准备吧,小家伙都饿了。” 赵红霞翻了个白眼,然后回了一句: “我能不知道?” 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 “噼里啪啦” 的炒菜声,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李安国抱着小家伙坐在凳子上,深深吸了口气,这熟悉的烟火气息让他心中满是踏实, 这一刻,李安国也真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看着忙碌的家人,眼神之中满是幸福之色。 前世的李安国虽然也经历过,但是父母早逝,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也是格外心酸, 幸好还有这一世,让他有机会弥补曾经的遗憾。 而就在李安国感慨之际,小家伙李安心也在李安国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鼻子使劲嗅着,嘴里嘟囔着: “哥哥,好香呀,什么时候开饭饭。” “我好久没吃肉肉啦!” 李安国闻言,眉头也是一皱,虽然困难时期还没有真正来到,但已经是有了些许征兆,食品供应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要知道李家六口人,每个人都有定量,就连小家伙也不例外, 而且李家三个人都有工资,李耀德轧钢厂五级钳工每个月工资62元,李家老大李安家刚进厂每个月也有27.5元, 再加上李安国寄回来的补贴,李家每个月足足有着一百多块钱的收入, 虽然人口比较多,平均下来比不上易中海家,但在整个四合院都算是比较高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家每个月还是没有多少荤腥,就可以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李安国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更艰难,定量还会进一步减少,甚至只能维持最基本的需求, 到时候,市面上的肉类不说几乎绝迹,即便偶尔有肉到货,也都是瞬间被抢购一空,每个人的份额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满足一家人的营养需求。 当然,李安国有着空间在,是绝对不会让家里人挨饿受冻的。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些许的紧迫之感, 要赶紧把空间给用上了,不然十倍加速下,每耽搁一天就是十倍的损失,早点让空间循环起来,自己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决定,等这两天空闲下来就要第一时间去弄种子了。 做好规划,李安国脸色也缓和下来,随即宠溺地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笑着说: “快啦,再等等,妈妈马上就做好啦。” “要不要再吃一个糖呀?” 听到李安国的话,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要,要糖糖,哥哥好!”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看着小家伙纯真的模样,李安国满心柔软。 随后,李安国手一翻,掌心中瞬间出现几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了一个到小家伙嘴边,剩下的全装进了小家伙的口袋里。 小家伙张开小嘴,一口含住糖果,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还伸出小手抱住李安国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见到小家伙被几颗糖给收买了,不远处正在抽烟的李耀德脸上也露出一丝‘醋意’,毕竟任谁的小棉袄被拐走,心里都会有些失落, 就像此刻的李耀德,看着小家伙亲昵地搂着李安国,还不住夸赞哥哥,那股子 “被冷落” 的滋味可不好受。 随即李耀德扔了烟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故意板着脸说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几颗糖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啦?爸爸平时给你买那么多好吃的,都白买啦?”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伸出小手抱住李耀德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爸爸也好!” 说罢,小家伙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就要送到李耀德嘴边, “爸爸也吃糖!” 李耀德被小家伙亲昵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心中那点 “醋意”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后就见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子,然后把小家伙递过来的糖果放进了小家伙手里,开口说道; “还是我大闺女好,爸爸不吃,留给你吃!” 这话听的旁边的三兄弟集体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李安平看着小家伙嘴里的糖,也不禁舔了舔嘴唇,然后对着小家伙说: “安心,三哥对你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脆生生地说: “三哥好,带我捉蝴蝶呢!” 李安平听了,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道: “那三哥对你这么好,你给三哥吃颗糖呗?”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糖果,然后咬了咬嘴唇,把手里那颗还没开封的糖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说: “三哥,给你,我只有这一颗啦。” 李安平刚要伸手去接,就听一旁的李耀德笑骂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妹妹抢糖吃。” 李安平尴尬地挠挠头,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说道: “我逗安心玩呢,哪能真要她的糖。” 李耀德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怀里德小家伙说: “闺女乖,别理你三哥,咱留着糖自己吃哈。” 小家伙听了,眼睛一亮,把糖赶紧揣回兜里。 看到小家伙的模样,众人顿时笑开,而李安国也不会真让弟弟眼巴巴地看着,随后又拿出一把糖, 塞进了李安平手中。 李安平见状,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后赶紧开口说道; “谢谢二哥!” 而一旁的小家伙看着李安国给李安平的那一把糖,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不过还是懂事地没有哭闹。 李安平看着小家伙羡慕的眼神,拿着糖,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 “哎呀,哥,我吃不了这么多,给我们安心点。” 说着,他从手里的糖中拿出大半,递给小家伙, “来,安心,三哥给你,三哥吃不了这么多。”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甜甜地说: “谢谢三哥。” 看着温馨的一幕,李安国心中格外温暖。 ...... 第9章 闷骚的老大 没多久,赵红霞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坐了,快来帮忙摆桌子,准备吃饭啦。”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行动起来。 三兄弟帮忙把饭菜端到桌上,李耀德则拉着小家伙的手,带她去洗手。 等到吃完饭,李安国也在家人的帮助下,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刚刚吃饭的时候,家里也都商量好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让李安国和李安家李安平住一个屋子, 因为老大李安家现在刚进厂没多久,还没有正式评级,所以还没有分房子。 把东西放进都侧屋里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了,李安家和李安平两兄弟去屋里重新摆放床铺, 李耀德和赵红霞则拉着李安国在屋里说话, 因为夫妻二人还想了解儿子的经历,问一问儿子的打算。 屋子里,在夫妻俩的询问下,李安国也把自己在北边遇到的事情捡能说的说了说, 听到李安国的战场经历,赵红霞也是一阵回怕,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一向稳重的李耀德,听完李安国的话也陷入了沉默,显然是被李安国的经历所震惊。 当然这还是李安国所经历事情中最平常的,更惨烈的情况李安国都经历过,毕竟战场上,什么情况可都会出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赵红霞开口: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耀德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眶通红的样子,也显然是有些心疼自己这个二儿子, 虽说这是儿子自己选的路,但作为父亲李耀德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见到李耀德和赵红霞的表现,李安国心中顿时一阵酸涩,他走上前去,轻轻搂住赵红霞,柔声道: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以后不会再让你们为担心了。” 赵红霞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背,略带哽咽着说: “好好好!” 李耀德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屋里又是一阵沉默,氛围也是有些低沉。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几人心情才平复过来,李耀德也开口说道: “这次回来有没有说分配什么工作?”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也朝着李安国看了过来。 毕竟这个时候德工作和后世不同,是真正的铁饭碗,进了厂生老病死都有依靠。 见到二人急切的眼神,李安国自然也不会隐瞒,直接说道: “回来时候部队里给了介绍信,说回来的时候直接联系街道,让街道给几份工作选。” “我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去问,不知道有什么工作可选!”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和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二人知道,有部队的安排,李安国工作没什么问题。 哪怕现在街上没工作的人不少,都等着街道分配,但和李安国的情况可不一样。 紧接着,李耀德神色严肃地开了口: “安国,今天是周末,人家街道办事处不办公。明天一早,你就去街道那儿问问情况,把工作的事儿落实下来。” 赵红霞在一旁不住点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急切,她看向李安国,认真地说道: “就是啊,安国,现在街面上那些街溜子可不少,你可得赶紧把工作定下来,有个正经事儿做,我们心里才踏实。” 李安国听到二人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爸,妈,您二位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李安国说罢,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就听赵红霞一脸感慨地说道: “等安国你上了班,我们家都有三个工人了,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过些日子,等工作稳定了,你也该考虑娶媳妇的事儿了,到时候啊,我还能帮着带一带孩子!” 李耀德在一旁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对对对,你和老大都该娶媳妇儿了!” 听着父母的话,李安国脸色也是有些微红,没想到这一世自己还是躲不过催婚的命运, 前世虽然父母不在了,但是亲朋好友可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这些事。 李安国微微低下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说道: “我才二十还不着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工作弄好,娶媳妇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嘛。”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轻轻戳了戳李安国的额头,嗔怪道: “你这孩子,现在不早点打算,过几年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你看隔壁家的东旭,人家条件没你好,虽然年纪比你大点,不也早早地娶上媳妇了,儿子都不小了。” 听着母亲的唠叨,李安国倍感头大,不过却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是心里暖暖的, 当然,李安国条件这么好,相貌堂堂,身材挺拔,又有部队的历练经历,谈吐不凡,完全不愁找不到对象,就算是耽搁几年,那也是有足够的资本。 再说,马上到苦难时期,凭借着系统,李安国缺什么,也不可能缺媳妇儿。 虽然李安国心里清楚,李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但他不敢说啊! 于是,李安国笑着拉过母亲的手,轻声说道: “妈,您就别担心啦。您儿子我条件不差,还怕找不到对象?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工作的事儿办好,有了稳定的工作,找对象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赵红霞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手,嗔怪道: “你这孩子,就会耍嘴皮子。妈是怕你挑花了眼,错过了好姑娘。现在这好姑娘可不好找,你得抓紧点。” 一旁的李耀德也在旁边帮腔: “你妈说得在理,你别不当回事,工作重要,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等工作稳定了,遇到合适的就处一处,别拖着。” 李安国无奈地点点头, “知道啦,爸、妈,我会留意的。” 说罢,见李母还要开口,李安国眼疾口快,赶紧转移话题: “我哥呢?之前您来信说,哥去相亲了,现在咋样啦?” 听到李安国提到这件事事,赵红霞满脸无奈,撇了撇嘴说道: “唉,别提了,提起来我就发愁,上次相亲人家姑娘没看上他,说他这人,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跟他聊天能把人急死。” 说着赵红霞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也不知道这孩子随了谁,要是能把你那机灵的嘴皮子匀给你哥一半,说不定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听到母亲这番略带抱怨和恨铁不成钢的话,李安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李安家的性子,李安国不能再清楚了,说好听点是内敛,说难听点是闷骚, 虽然平时说话不多,但也绝不会一句话不说, 这次估计是没看上人家姑娘,故意装的! ...... 第10章 见傻柱 想到老大相亲时候一言不发的样子,李安国脸也是憋的通红,但转眼看到赵红霞一脸郁闷的神情,也是赶紧轻咳了两声将笑意压了下去,赶忙对着赵红霞安慰道。 “哎呀,妈,这感情的事儿讲究缘分,哥没遇上合适的呢,而且哥这人虽然话不多,可踏实稳重啊,以后肯定能遇上欣赏他这一点的姑娘。” 赵红霞听完,依旧一脸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你哥也老大不小了,我这心里着急啊。你说他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能说会道的,这要是在相亲的时候多表现表现,也不至于被人嫌弃。” 一旁的李耀德闻言也微微皱眉,缓缓开口: “好啦,你也别太着急。咱儿子什么样咱心里清楚,这次十有八九是没看上人家姑娘,不行回头多相几个,总归有看上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这才意识过来,随后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老大,还真能沉得住气,也不跟咱们说说。合着把我这当妈的急得团团转,他自个儿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早知道他是看不上人家姑娘,我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了。” 赵红霞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继续嘟囔: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能早点吭声,也省得我瞎操心。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人多沟通沟通呢。下次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问问他,到底心里咋想的,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到底上不上心。” 说罢,她看向李安国,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 “老二你说,他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所以对相亲不上心呐?” 听到赵红霞连珠炮似的抱怨,李安国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心中暗自思索,大哥那木讷的性子,真要有了喜欢的姑娘,恐怕还真不会说,回头还真得问问。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开口说道: “妈,不是没这个可能,大哥向来闷葫芦一个,有啥事儿都爱藏在心里。说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就等着找个合适时机跟咱们摊牌呢。” 赵红霞眼睛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要是这样,那敢情好,可这孩子,啥时候才能给咱们个准信儿啊,我这天天悬着颗心,就盼着他能早点成家立业。”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李耀德又开了口,他伸手端起桌上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行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别逼得太紧。老大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不会瞒着咱们太久。” 赵红霞转头看向李耀德,微微撅起嘴,略带不满地说: “你倒是心大,我这当妈的,能不着急吗?隔壁院老李家的小子,跟咱们老大差不多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看到战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李安国赶忙笑嘻嘻地插科打诨: “爸,晚上不是要请几个大爷吃饭嘛,现在天也不早了,是不是去通知一下!” 李耀德显然也是有些不耐,听到李安国的话,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道: “对对对,你要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咱们得赶紧去招呼一声。” 说着,李耀德便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赵红霞原本还沉浸在对老大相亲的担忧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弄得有些发愣。 她看着丈夫和儿子那急切想要转移话题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们父子俩就会打岔,这事儿可还没完呢,等回头闲下来,我再好好跟你们说。” 不过,她还是没有阻止李耀德和李安国出门,只是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 “一天天的,就知道躲着我。” 李安国和李耀德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走出家门。 刚一出门,李安国便凑近父亲,压低声音说道: “爸,您也知道我妈这脾气,咱们先躲躲风头。” 李耀德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你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不过也好,让你妈先消停消停,省得一会儿又揪着老大的事儿不放。”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又想起刚刚赵红霞的唠叨,也是一阵头疼,随即哭笑着说道: “这是老大惹出来的事情,回头得让老大去扛!” 李耀德闻言,一口烟差点呛了出来,他边咳嗽边笑着瞪了李安国一眼, “你小子,刚说你机灵,你就出馊主意,老大那性子,哪能扛得住你妈那唠叨劲儿。” 李安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爸,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等回头找个机会,得让大哥主动跟妈说说,别老让妈瞎操心。” 李耀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事儿,你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有些话确实得跟他给你妈说说,总不能让你妈替他急!” 李安国闻言,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 “回头我给老大也说说,对了,爸,你去通知几个大爷,我把柱子哥也叫上!!” 李耀德李安国走之前和傻柱关系不错,随即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 “行,那你快去快回,别和柱子聊太久,耽搁了时间,另外还有后院大茂,林子也叫上!” “东旭你就别叫了,回头我给老易说一声!” 听到李耀德的安排,李安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爸,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尽快回来!” 李耀德闻言也没有开口,直接便转身朝着对门阎家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等李耀德走了,李安国也朝着中院走去。 没过一会儿,李安国便来到了傻柱的家门前,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傻柱哼着小曲,不知道在作甚,不过似乎心情格外不错。 听着傻柱的哼唱声,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抬手在门上敲了敲,提高声音喊道:“柱子哥,我是安国,在家不?” ...... 第11章 哥们每月37.5 李安国声音还未落下,屋内的小曲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 “砰” 的一声被拉开,傻柱那张略显沧桑,一张未老先衰的脸出现在眼前。 傻柱一看到李安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真是越长越俊了,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比电影明星都不差。 随即嘴角也咧到了耳根,笑着说道: “哟,安国,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今天还听三大爷说你回来了,本来还想着晚会儿去找你唠唠嗑呢!” 说罢,傻柱便一把拉住李安国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屋内拽, 李安国被傻柱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拒绝,只能随着他进了屋,进屋之中就看到桌子上的乱七八杂的花生皮和一旁凳子上的白色内衣。 傻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屋里有些凌乱,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哟,不好意思啊安国,哥这屋里乱得很,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说着,他赶紧走过去,一把将凳子上的白色内衣抓起来,随意地塞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见到傻柱的着急忙慌的样子,李安国也不禁哑然一笑,随即对着傻柱说道: “行了柱子哥,我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在意。”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尴尬神色逐渐褪去, “也是,给你还客气啥。来,快坐,咱哥俩好好聊聊,等会儿我去弄两个好菜,咱哥俩喝两盅!”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开口说道: “柱子哥,喝酒这事儿,咱往后有的是机会。我这不刚回来嘛,我爸今晚请了几位大爷和院子里的年轻人吃饭,我特意来叫你呢!你今晚不忙吧?” 傻柱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一拍大腿说道: “哟呵,这事儿我肯定得去!这么好的事儿,我能错过吗?”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行,柱子哥,你能去就好,我就怕你有事儿走不开呢。今晚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傻柱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滞,紧接着开口道: “那什么,安国等会我可能得晚点!” “雨水今天休息,和同学出去玩了,我得先给雨水做好饭再过去!” 听着傻柱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思量,还知道惦记这个妹妹,看来还没有被彻底洗脑,不算无可救药, 想起小时候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鼻涕虫何雨水,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丝笑意,心中也有了些盘算。 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傻柱说道: “行啊,柱子哥,真有当哥哥的样儿!” “不过你也别忙活了,今天我妈准备了不少菜,回头给雨水留一份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赶忙抬起双手,用力摆了摆,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不行不行,你们家请客,这已经够麻烦的了,我随便给她做点,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再说了,你们家人口不少,现在大家粮食都不宽裕,怎么能再分给雨水!” 李安国闻言上前一步,笑着轻拍傻柱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柱子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不差这一顿饭的事儿,再说我妈今晚准备了挺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吃,都差不多。” 见到李安国认真的样子,傻柱一瞬间脸色也是有些涨红, “既然你安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这份心意,哥记下了,以后你要有啥事儿,尽管找哥!” 傻柱边说,边拍着自己的胸膛。 李安国见状,笑着开口说道: “别这么客气,柱子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事儿不算什么,你忘了小时候我调皮捣蛋,可没少让你帮忙善后!”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瞬间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你小子还真记得!” 傻柱一边笑,一边伸手用力拍了下李安国的肩膀, “你偷爬张大爷家的果树,被发现后吓得腿软,还是我把你背下来的。结果咱俩都被张大爷追着骂了好长一段路。” 李安国也跟着笑个不停, “可不是嘛,当时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还说要找我爸告状,吓得我一天都没敢进家门,还是你给我送了点吃的,不然我都得饿肚子。” 傻柱闻言,摆了摆手: “嗐,这点事儿,不值一提。” 见到傻柱不再客气,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然后接着开口说道: “行啦,柱子哥,这些事儿咱们回头再接着聊,我先去后院叫上大茂和林子!” 李安国刚要走,傻柱赶忙止住笑声,抬手轻轻摆了摆,说道: “安国,别急着走呀!许大茂那小子下乡放电影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子那边也没在家,应该会晚会回来,你放心,我到时候去喊他,保管带过去。” 听到傻柱这么说,李安国刚抬起的脚步顺势一转,脸上浮现出饶有兴味的神色,又悠悠然走回傻柱身旁,嘴角一勾笑着说道: “哟呵,柱子哥,大茂都跑去乡下放电影啦?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以前咋没瞧出他还有这本事,能揽上这么个活儿。” 傻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哼,还不是他爹手把手教的。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谁不清楚,要不是他爹在背后使劲儿,就凭他,哪能捞着这活儿。”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差点没绷住,脸憋得满脸通红,才没让口中的口水喷出来。 许大茂是他爹手把手教的,你傻柱不也是? 要不然你这一手谭家菜怎么来的? 当然这话李安国可不会说出口,毕竟以傻柱性子,要是真把这话说了,没准傻柱当场就得吹胡子瞪眼。 接着,李安国也是赶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傻柱开口说道: “大茂都当上放映员了,柱子哥,你在食堂那边,这些年肯定也混的不错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瞬间抬头挺胸,一脸骄傲地对李安国说道: “哥们现在可是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也是配合地竖了个大拇指,但心中确实有些忍不住想笑。 傻柱不知道的是,在轧钢厂这一辈子,他都是三十七块五! ...... 第12章 作茧自缚易中海 “可以呀,柱子哥,都混上八级厨师了,手艺见涨呀!” 李安国一脸的赞许之色, 傻柱听了,脸上笑开了花,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行吧!” “对了,你怎么样,这次还回去吗?”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 “不回了,这里受了点伤,就退了!” 李安国可不像傻柱这么自信,所以也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当然,李安国可不会说自己退伍的时候就已经是侦察排长了,要不然傻柱非得缠着问东问西。 而这边傻柱听到李安国说因为受伤退伍,瞬间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的脑袋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见到傻柱的神色,李安国心中一暖,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大事,都已经养好了!” 听到李安国说没什么事情,傻柱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口: “没事就成,没事就成!” 说完,傻柱也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这你回来啦,哥俩喝酒也能找到人了,嘿嘿!” 听着傻柱的话,李安国也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便在屋里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见时间差不多,随即开口说道: “行了,柱子哥,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回头别忘了喊上林子!” 见到李安国已经起身,傻柱也没有再挽留,跟着站起身来,说道: “放心吧,林子那边我肯定通知到。你先回去忙,我收拾收拾,随后就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安国送到门口。 ...... 从傻柱家出来,李安国也没有继续耽搁,径直朝着自家走去。 等李安国到家,刚迈进家门口,就瞧见一个长着方正脸中年人和面容清秀年轻人,坐在桌子旁和李耀德说话,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二人, 桌子上还摆着两瓶二锅头,看样子是易中海带过来的,至于说为什么不是贾东旭,他也得买得起呀? 贾东旭一个月就这么点工资,一家老小全靠他那点工资撑着,贾张氏一毛不拔,哪会舍得让贾东旭买酒送人。 见到这个四合院的道德天尊,李安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屋里的二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东旭哥!” 说着,李安国也从兜里掏出烟给二人递了过去。 易中海没有起身,随手接下了烟,贾东旭则是双手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 大前门可不便宜! 待到李安国坐下,易中海才开口说道: “安国,回来了就好,这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个儿的狗窝,还是自己家好!”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没等李安国回复,便继续说道: “咱们这院子,讲究的就是个尊老爱幼、邻里和睦。你年轻,有冲劲,在北边闯荡见过大世面,回来可得给咱院子里的年轻人带个好头。”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叼着烟撇了撇嘴,显然是对于易中海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反驳,只是轻咳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李安国自然察觉到了父亲的态度,心中暗笑,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之色,而是一脸如常地说道: “一大爷,您过奖了,我哪里有那个能力给大家带头,要说尊老爱幼还得是东旭哥!” 听到李安国夸奖贾东旭,易中海虽然没有立刻接话,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情,他之所以看中贾东旭,除了老贾早死外,就是因为贾东旭孝顺。 当然贾东旭除了这个也就是没有其他优点了。 而贾东旭则显然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安国,你可别说我,我就是做了些该做的事儿。” 李安国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易中海听着贾东旭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微微点头道: “东旭这孩子,别的不说,这一片孝心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对于易中海的这句话,屋里几人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院子谁有贾张氏吃的这么圆润。 见众人点头,易中海也对着李安国继续说道: “安国呀,咱这院子里,谁家有个事儿,大伙都搭把手。就说东旭家吧,虽说日子过得紧巴些,但大伙都帮衬着,你回来了,也多跟东旭走动走动,都是一个院子的兄弟。”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父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就瞥见儿子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李父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看看李安国是怎么应对的。 而李安国自然也没有让李耀德失望,听完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就知道这老小子是什么心思, 竟然想道德绑架自己! 什么院子里氛围好,贾东旭家里紧张,大家都帮衬!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李安国以后也跟着接济贾家呗! 李安国可不是傻柱那个傻子,被易中海几句话给忽悠得团团转。 随即李安国心中一动,瞬间就有了主意。 接着,就看到李安国一脸激动地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说的在理,大家互相帮助,这院子才像个大家庭不是!” “不过我这回来还没个工作,心里也是慌得很,一大爷,您人脉广,能不能让帮帮我,给我介绍个工作?我听说东旭哥在轧钢厂干活,要是能有机会进去,我肯定好好干,往后也好有能力帮衬大伙!”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诚恳地看向易中海,又适时地将眼神转向贾东旭,带着几分期待。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易中海根本没有想到李安国回来竟然没有分配工作,他原本想道德绑架李安国接济贾家,没想到李安国直接将了他一军,让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找工作可不是小事,工作岗位有限,没有大几百块钱根本没办法,但易中海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刚刚还大谈特谈院子里互帮互助的道理。 ...... 第13章 猪队友贾东旭 犹豫了片刻,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安国啊,这工作的事儿确实不好办,现在厂里的岗位都有限,指标也卡得紧,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一大爷肯定帮你留意。” 贾东旭见到师傅被架住了,在一旁也显得有些为难,随后挠了挠头,跟着说道: “安国,我师傅虽然是高级工,但这轧钢厂的事儿,我师傅也不太好插手。” 本来见到易中海认输,李安国不想赶尽杀绝,但贾东旭一开口,让李安国瞬间起了兴致,接着装作一副渴望又带着几分希望的神情,对着二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您太谦虚了,咱们院谁不知道您在轧钢厂威望高,要是您出面跟厂里领导说说,肯定能行!” 本来听到自己徒弟说话,易中海还暗暗点头,只是还没等易中海松口气,就听到李安国顺着杆子爬,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心里暗骂李安国这小子狡猾,但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大爷的架子,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安国啊,不是一大爷不想帮你,这厂里的事儿,真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现在的领导都换了好几茬了,我那点老面子也不顶用喽。”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心中冷笑一声,就要接着开口,却被一旁的李耀德打断: “好了,安国,一大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也别太为难他。” 李耀德看着李安国,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地反驳,示意他适可而止。 虽说对于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但李耀德暂时不想和易中海撕破脸。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他一大爷,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刚回来,不懂事,太着急找工作了,您能帮忙留意着,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 易中海听了李耀德的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说道: “老李啊,我知道安国的心思,也理解他想找个工作的心情,我肯定会尽力帮忙的,只是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我也不能打包票。” 李安国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心让易中海这么轻易躲过去,但父亲都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于是他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爸,我知道了,一大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您别见怪,我也知道您有难处,我自己也会再想想办法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说道: “安国啊,你能这么想就好,找工作的事儿,急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贾东旭在一旁看着气氛缓和了下来,也跟着说道: “安国,别太担心了,实在不行,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脸也是红一块白一块,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这件事撇清,贾东旭又贴了上去,真是猪队友呀! 李耀德与李安国父子俩听完贾东旭的话,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好笑。 李安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最后还是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 “东旭哥,有你这话我心里就好多了,回头我多找找,应该就能行,不行就找你和一大爷。” 李耀德也笑着附和道: “安国这孩子有主意,先让他自己想想办法。” 易中海听着李耀德这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好歹李耀德没再继续让自己难堪,他轻咳一声,才开口说道: “安国这孩子看着就机灵,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咱们院子里的人能帮衬的肯定会帮衬,不过关键还得靠自己。” 李安国闻言,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屑,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说的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做什么也都要脚踏实地靠自己!” 说着,李安国还朝着贾东旭扫了一眼。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也是一阵脸红,要知道刚刚他还在给李安国灌注互帮互助的想法,现在却被逼得不得不把自己的话圆回来。 虽然心中在怎么不满,但是表面上还得努力维持着形象,无奈咬着牙说道: “安国说的对!” 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话,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一大爷您过奖啦!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安国的话,也是惹得易中海心中又是一阵郁闷,现在易中海已经完全确认,李安国就是再给自己下套, 毕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话堵了回去,还说得滴水不漏,让他这个一大爷都有些下不来台的人能是个傻子吗? 但易中海毕竟在院子里混迹多年,深谙处世之道,最后强忍着心头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耀德看着二人的互动,心中也是一阵激动,眼神之中也满是对李安国的赞许之色。 也就只有贾东旭没有看懂最后二人的暗流涌动,还以为气氛格外融洽。 就在此时,院子里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屋里几人马上意识到有人来到,也纷纷收起了脸上的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原来是院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就见刘海中双手背后,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见到刘海中来到,李耀德和李安国也站起身来, “老刘来了!” “二大爷,抽根烟!” 听到李家父子的招呼,刘海中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冲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接过烟,一手将身后端着的盘子拿了出来,对着二人说道: “家里炒的鸡蛋,当个下酒菜!” 说着,刘海中也把炒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刘海中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上,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易中海也没开口,冲着刘海中回了一个点头,贾东旭则是一脸憨态,挠挠头,笑着说道: “二大爷,您这炒鸡蛋看着可真香,李兄弟这下可有口福了。” 刘海中续上烟没有说话,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这院子里每天能吃到鸡蛋的也就是他了, 众人看着刘海中的神色,脸上也是有些哑然。 没等众人接着说话,阎埠贵也背着手朝着屋里走了进来。 ...... 第14章 傻柱打脸阎埠贵 走进屋里,阎埠贵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见到二锅头和炒鸡蛋,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心想今天终于是开次荤了,随后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接着,阎埠贵才转头看向屋里的易中海几人,冲着几人点了点头说道: “老易,老刘也到了呀!” 正说着,阎埠贵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花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边放嘴里还念叨着: “刚好添个菜!” 众人看到阎埠贵带的这点花生,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真好家伙! 阎老抠还是阎老抠,几颗花生都能说成一盘菜。 当然,众人也知道阎埠贵本性如此,能拿出几颗花生算不容易了,所以也并没有多说话。 李安国虽然也有些想笑,但人家拿着东西来,自己作为东道主,即便在不满,也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相反还得客客气气地招呼。 随即他笑着迎上前,给阎埠贵拉过一把凳子,说道: “三大爷您坐!” 阎埠贵顺势坐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桌上的炒鸡蛋,舔了舔嘴唇,搓着手说: “安国啊,你这刚回来,可算是给咱院子添了新气象,我就说嘛,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你瞧,还有这好酒好菜。” 听到阎埠贵的俏皮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给掏出烟就给阎埠贵递了上去, “三大爷,抽根烟!” 见到李安国手中的烟盒,阎埠贵眉头也是一挑,接过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说道: “嚯,大前门,这可是干部烟!” “安国,你这档次可不低呀!” 听着阎埠贵的话,众人也是忍不住翻个白眼,抽着别人的烟,还说别人不会过。 李安国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说道: “三大爷,这不是知道几位大爷来嘛,特意准备的。”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这是之前李安国买来给自己抽的,之前去供销社的时候李安国买了好几条, 如果不是李安国手里只有乙等烟票,还没有多少现金,照他的性子,买甲等烟也不在话下,毕竟李安国对生活品质也有自己的要求,而且还有着系统在,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屋里院里的这几位大爷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听到李安国的话,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就在这时,傻柱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有些腼腆的林子。 来到屋里,傻柱扯着嗓子喊道: “好家伙,都在呢?” 随后一眼瞥见桌上的炒鸡蛋和花生,眼睛放光, “哟,二大爷,您这是拿炒鸡蛋出来炫富呐!” 作为一个厨子,谁做的菜,傻柱还是心里有底的,桌子上鸡蛋一看就知道是二大妈做的,鸡蛋都炒过火了。 刘海中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去去去,就你嘴贫,这不是给安国接风嘛。” 听到刘海中的话,傻柱翻了翻白眼,没有继续和刘海中斗嘴,而是转身对着一旁的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可真行,就这一小包花生,您也好意思拿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喂鸟那!” 院子里除了阎埠贵,谁家花生还用包起来呀? 听到傻柱的话,屋里众人也是彻底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听到众人的笑声,阎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十分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傻柱,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犹豫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傻柱,你懂个什么!这花生虽少,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嘛。” 傻柱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阎埠贵,双手一摊,故意大声说道: “三大爷,您这礼轻得都快没影了,您瞧瞧,这么多人呢,这点花生够谁吃的?也就够塞塞牙缝。” 听到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傻柱,气呼呼地说: “傻柱,你别太过分了!你带了什么来?” 易中海见状,没等傻柱开口,就赶紧出来打圆场,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傻柱,别闹了。三大爷能来就是给安国面子,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和和气气的。” 又转头对阎埠贵说: “他三大爷,别跟傻柱一般见识,他就是这张嘴不饶人,心里可没坏心眼。” 阎埠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里嘟囔着: “我可不跟他计较,没个正形。” 但傻柱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服软的人,就见傻柱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然后对着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怎么知道我没带东西?” 说罢,傻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朝着桌子上一放,然后对着一旁的几人说道: “哥们带了酱牛肉,刚从国营饭店买的,热乎着呢!” 阎埠贵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着那纸包,咽了咽口水,却又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你不过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傻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三大爷,您以为我和您一样,安国兄弟回来了,我不得表示表示!” 阎埠贵闻言,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反驳。 易中海听到傻柱的话,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只不过马上就恢复如常,要不是李安国一直注意着易中海,恐怕还不会发现, 看来现在傻柱的行为让易中海有些触动,就不知道易中海是不是要继续给傻柱加大洗脑力度。 一旁的刘海中看到傻柱嚣张的行为,脸上也是有些不虞,以前可没见这个傻柱对自己二大爷这么尊重。 这边的李耀德见到屋里气氛不佳,也赶紧开口说道: “柱子,你这孩子,也太破费了!” “买这么好的酱牛肉,得花不少钱吧。” 李耀德说罢,李安国也笑着递上烟,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哥,怎么这么客气!” 听到李安国和李耀德父子俩的话,傻柱也笑着说道: “嗨!这算啥。我跟安国那交情,能一样吗?今天安国来,可是大事儿,不就这点酱牛肉嘛,算不了啥!”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李安国脸上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易中海脸上虽然也带着笑意,但却是有些皮笑肉不笑,刘海中和阎埠贵则是一脸不屑。 ...... 第15章 吃饭 待到众人说罢,一旁腼腆的林子也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干核桃,脸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轻声说道: “李叔,安国,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之前我去城外,在核桃树下捡来的,自己晾晒处理了下,你别嫌弃。” 林子全名叫林平安,和李安国年纪相仿,只不过他的命不太好,父亲早早离世,家中只剩下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个弟弟正上小学, 因为生活压力都压在他身上,所以上完初中就没在上学了,如今跟阎解成一样,在外面打着临时工。 他们家住在后院,虽说是有两间屋子,可实际上,其中一间小得可怜,只能当作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家具、母亲治病剩下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杂物,真正能住人的,也就只有一间屋子。 林子说完,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林子手中那包干核桃上。 阎埠贵的喉结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痒痒,要知道这核桃可是好东西,他有心想问林子核桃是哪里捡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听这个,一向以读书人自称的阎埠贵,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他决定,等从李家出去就问问林子。 这边林子刚刚说完,傻柱就直接凑上前去,眼睛瞪的老大,说道: “嚯,林子,这核桃还真是好东西,安国还愣着干啥,快收下呀。!” 一旁的易中海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说道: “林子,你这份心意难得,安国,往后在院子里,可得多照应着点林子。” 刘海中抽了口烟,吐出个烟圈,虽然他一向眼高于顶,但对于一直孝顺的林子,也多少是有些认可,随即也开口道: “林子这孩子,确实不容易。” 而李安国看着林子略带不安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双手郑重地接过核桃,声音中带着几分动容,说道: “林子,谢谢你。” 林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安国,别客气。” 一旁的李耀德也满脸认真地开口: “林子,有心了!” 林子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李叔,平时您这么照顾我,这次安国回来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李耀德闻言,笑着拍了拍林子的肩膀,也没再开口。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厨房里的李母也走了出来,对着李耀德说道: “菜好了,招呼大家上桌吧!”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地对着众人说道: “来来来,大家上桌,老易、老刘,还有老阎,我们坐这边,让他们几个小子坐门口!” “安国,你来倒酒!” 听着李耀德的招呼,众人纷纷落座, 等到桌上众人坐定,李安国倒了酒,李耀德才端起酒杯,一脸认真地对着众人说道: “今天把大家伙聚在一起,主要想给大家说一下安国回来了,往后住在院子里少不了磕磕绊绊,还得仰仗各位多多照应安国,来,大家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响应,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李安国站起身,双手端杯,说道: “各位大爷,各位兄弟,以后我就在家了,咱们日子长,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包涵,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一仰头,杯中酒见底。 傻柱率先鼓起掌来,“砰砰” 拍着桌子,咧着嘴笑道: “安国兄弟,你这话说得敞亮!咱院子里的人,向来团结互助,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哥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说着,也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桌子上其他几人也纷纷端起酒杯。 没过一会儿,在李安国的招呼下,桌上两瓶酒就已经空了,众人脸上也都泛起了红晕,但除了阎埠贵身前的盘子已经下了半盘外,其他人身前的菜几乎没动多少。 不是不想吃,而是因为李安国节奏比较快,酒倒杯干,着实是让四合院这些人有着招架不住。 就当易中海几人想开口缓缓之际,林子的弟弟林小宝从后院匆匆跑来, 他身形瘦小,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跑到林平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哥,娘醒了,又在咳嗽。” 林小宝说着,看了看桌子的菜,眼神之中也露出一丝渴望,但随后就把眼撇到了一旁。 本来喝了点酒,脸上泛红的林子, 听了弟弟的话,脸上红晕瞬间褪去,脸色也是变得焦急起来, 随后他歉意地看了看众人,说道: “各位大爷,安国,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得回去照顾我娘了。” 听到林子的话,桌上众人纷纷点头,李安国连忙说道: “林子,你快去吧,看看婶子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平安点了点头,就要起身带着林小宝匆匆往后院走去,却听李安国再次开口: “林子,你去吧,把小宝留这!” 刚刚林小宝的眼神变化,李安国也是注意到,心中明白这孩子怕是平日里没怎么吃过这样的饭菜,可又懂事地强忍着,着实是让人心疼。 林子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怎么能不知道李安国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吃完,又让弟弟吃,好像占太大的便宜, 可看着李安国那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弟弟那虽有渴望却又懂事听话的模样,他心中又有些不忍。 李安国见状,直接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小宝我们看着你还不放心啊!” 听到李安国的话,林子刚想反驳,李安国却不给机会,直接开口说道: “好了林子,你就别多想了,赶紧回去照顾婶子才是要紧事。小宝在这儿我们会招呼好的。” “让小宝和我妈,安心一起吃!” 傻柱也在一旁帮腔,大大咧咧地说道: “就是呀,林子,你还信不过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小宝在这儿能有啥事儿,保准让他吃得饱饱的,开开心心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快去看看婶子怎么样了。” 听到二人的话,桌子上几位大爷和李耀德也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表现,林子眼眶微微泛红,说道: “谢谢大家了。” 说罢,林子就直接走出了门,小宝也被李安国送去了里屋,和李母赵红霞和小家伙一起吃。 众人望着林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些许。 ...... 第16章 贾张氏惹事 直到李安国重新落座,场上氛围这才恢复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傻柱打破了沉默,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地说道: “也不知道林子她娘咋样了,希望没啥大事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后说道: “林子她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唉,这一家人也真是不容易。” 听到阎埠贵的话,众人也是一阵沉默,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 易中海见状,知道是自己发挥的好时候,随即开口: “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等林子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桌上几人闻言,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里屋传来小宝的笑声,众人听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就听李耀德开口说道: “小宝能吃得好,说明没什么大事儿,咱们也别太担心了,林子那边要是有事儿肯定会说。来来来,大家吃菜,菜都快凉了。” 傻柱也跟着说道: “对呀,李叔说得对,咱先吃饭,等林子回来再商量。这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阎埠贵继续推了推眼镜,说道: “嗯,吃饭吃饭,这么好的菜别浪费了。”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屋里气氛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 好半晌后,众人才算喝完酒吃完菜,散场离开。 林小宝走的时候,李安国找了个大碗,把没吃完的菜装好,递给林小宝,笑着说道: “小宝,这些菜带回去给你哥和你娘吃。” 林小宝看着那一大碗菜,眼神中满是感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安国哥!” 李安国摸了摸林小宝的头,说道: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等回头再把碗带回来就行。” 林小宝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林小宝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李安国也摇了摇头,也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李母也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安国啊,林子家这事儿可真让人揪心,咱们能帮就多帮帮。” 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吧,我知道。” 也就在这时候,中院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李安国和李母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紧接着李安国就听到林小宝的哭声, 听到声音,李安国也顾不得再思考,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 拔腿就朝着中院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对李母说: “我去看看咋回事。” 李母在后面着急地喊: “安国,小心点!” 到了中院,李安国就看见林子和贾张氏涨红了脸,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可开交,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而且还有人正陆续赶来。 躲在林子身后的林小宝,一张小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之前李安国端的菜也散了一地, 原本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饭菜,此刻凌乱地洒落,汤汁浸湿一片。 只见林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大声嚷着: “贾张氏,你太过分了,这是安国给小宝的菜,你凭什么厚着脸皮来抢?” 贾张氏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屑,尖着嗓子回怼道: “不就是一碗剩菜吗,谁抢了?” 林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地上洒落的饭菜,声音发颤地说道: “你还狡辩!这菜本来好好的在小宝手里,要不是你动手,怎么会撒在地上?小宝脸上的巴掌印又是怎么来的?你今天必须道歉!”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说道: “道什么歉,是我们家棒梗想看看看他他碗里装的啥!” “他不给看,自己不小心把菜弄洒了,还赖上我了?” “我打他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要打我们家棒梗?” 听到贾张氏的话,躲在林子身后的林小宝再也忍受不住,哭着喊道: “我没有,是你,是你要我把菜给你,我不愿意,你就打我,还抢我的菜!” 说着,小宝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脸上挂满了泪水,那模样既委屈又无助。 林子闻言,心疼地将小宝搂得更紧,愤怒地瞪着贾张氏,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贾张氏,你听听小宝说的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么大个人,欺负一个孩子,你还要不要脸?” 贾张氏被小宝的话和林子的质问弄得有些慌了神,但仍嘴硬地嘟囔着: “我…… 我那是轻轻拍了一下,谁让他不听话,还敢顶嘴……” 听到几人的对话,李安国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本就就有点微醺,现在心中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他两步走到人群中的林子身旁,强压着怒意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大妈,这菜是我让小宝端回去的,您这么做不合适吧!” 见到李安国出头,贾张氏刚要开骂,就听到李安国说是他给小宝的菜,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非常清楚,今天李家请吃饭,自己儿子和易中海都去吃了,只不过现在喝了不少酒,都在床上躺着。 看到李安国阴沉的脸,贾张氏顿时有些发怵,但贾张氏还是不想就这么服软,她翻了个白眼,强装镇定地说: “我哪知道是你给的,这院子里这么多人,谁晓得他跟谁拿的。再说,小孩子家家的,拿着这么好的菜,我还以为他是偷来的呢。” “还有他自己摔的,和我没关系!” 说着贾张氏就要走,李安国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字一顿地说: “贾大妈,小宝是不是偷的菜,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菜没了,不管是他摔的也好,您抢的也罢,都没关系!” “但您打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至少得道个歉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附和声: “就是,欺负这么小一个孩子,也不觉得害臊!”” “对呀,贾张氏,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子计较,还动手打人,真是不要脸。” “赶紧给孩子道歉,别在这儿耍赖了,大家又不是不明白事理。” “就是,一碗菜能值几个钱,你把孩子吓成这样,良心能安吗?” ...... 第17章 火力全开的李母 贾张氏被众人的指责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开始游移躲闪,嘴里却仍在不甘地嘟囔着: “我又没使多大劲,他自己不经打,能怪我吗?” 那语气,就好像她做的事完全天经地义一般。 林子紧紧地将小宝护在怀里,双眼怒视着贾张氏,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小宝被你打成这副模样,你居然还不知悔改,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不道歉,我立马去报联防办!” 林小宝躲在林子的怀抱中,抽抽搭搭,带着哭腔说道: “哥,我害怕!” 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听到林小宝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安国眼神瞬间一眯,寒芒闪过,随后对着贾张氏严肃说道: “贾大妈,我劝您还是赶紧给孩子道歉!” “要是您还这么冥顽不灵,坚持不认错,那林子可只能找街道办的同志来好好评评这个理了!” 贾张氏看着李安国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但还是不愿意服软。 她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吼道: “谁裤裆没拉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我就不道歉,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番话,粗俗至极,瞬间让场上的气氛凝固,变得鸦雀无声。 要知道,人群中可不少人都听闻李安国是从北边回来的,手段了得,却没想到贾张氏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般挑衅。 李安国显然也没料到,贾张氏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对着他破口大骂。 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 紧接着,他猛地伸手,“啪” 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李安国虽然喝了点酒,但出手时也控制着力道,不然就凭他这一巴掌的劲道,贾张氏绝对难以承受。 即便如此,这一巴掌下去,贾张氏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了头,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片醒目的红印,原本梳理得还算整齐的头发此刻也变得有些凌乱。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若木鸡,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动手。 其实贾张氏话一出口,就隐隐有些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 再加上她想着院里有易中海在,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吃太大亏, 却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先是愣了好几秒,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你竟敢打我!你个小崽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像疯了一般,双眼通红,朝着李安国扑了过去, 双手张牙舞爪,那架势仿佛要将李安国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候,李家众人恰好来到了中院。 看着贾张氏这般疯狂地朝着李安国抓去,李家几人也是瞬间一愣,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随后,赵红霞大喊了一声: “贾张氏,你敢?” 说着,就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贾张氏拦住,用力地将她拉扯到一旁。 贾张氏被扯得趔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抓李母的头发, 李安国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动作迅猛而有力,狠狠抓住贾张氏的手腕,紧接着用力一拧。 贾张氏顿时吃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上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看着李安国,嘴里叫嚷着: “你个小杂种,敢这么对我,我咬死你!” 说着,贾张氏竟然不顾形象,张口就要咬向李安国的手臂。 李安国眼疾手快,迅速将手臂抽回,同时用力将贾张氏往后一推。 贾张氏站立不稳,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坐在那儿,双腿不停地蹬着地,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地骂着: “老贾,你怎么走得这么早,让我一个人受欺负!” “你快睁睁眼,把这个畜生带走吧!” 李安国闻言,心中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怒火再度被点燃,瞬间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沸腾起来。 他气得脸色铁青,接着就要上前,却被赵红霞眼疾手快地直接拦住。 赵红霞一脸担忧,她真怕自己这个儿子给贾张氏打死。 见到赵红霞拦着自己,李安国这才勉强冷静了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贾张氏在那儿撒泼喊魂。 这个时候,易中海等人揉着发晕的脑袋,姗姗来迟。 见到场上这一片混乱的局面,易中海和贾东旭直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一脸怒火未消的李安国和坐在地上、脸上印着清晰巴掌印的贾张氏。 易中海很快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副样子?” 此时,贾东旭也匆匆来到了贾张氏身前,一脸气愤地对着贾张氏问道: “妈,谁打得你?” 贾张氏见易中海和儿子来了,仿佛瞬间找到了靠山,立刻开始哭诉起来。 她边哭边拍着大腿,那夸张的模样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儿啊,这李安国,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啊,我这把老骨头,被他打得好痛哟!” 贾张氏边说,还边对李安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好像要将李安国千刀万剐,随后又继续装模作样地对着易中海哭诉: “我就说了几句,他就动手打人,这还有王法吗?东旭他师傅,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摇了摇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也不管事情的前因后果,直接对着李安国说道:“安国,你今天刚回来,怎么就能打老人?” 贾东旭也在一旁大声开口,满脸愤怒: “李安国,你凭什么打我妈?”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要知道李母刚刚可是从别人口中知晓了事情经过,所以说话也是干脆直接: “我儿子为什么打她,你应该问她张翠花!” “你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自己不清楚吗?她抢人家林子和小宝的菜,还动手打小宝,我儿子好言相劝,她不仅不听,还对着我儿子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就算是我儿子不打,今天我也要抽她张翠花!” “还什么老人,有这么大的老人吗?整天好吃懒做,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李母这一顿如机关炮似的话,不仅把易中海几人怼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也让李安国有些发懵。 按照四合院以往的传统,这不应该都是自己要说的词吗? 怎么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妈倒是先把自己想说的全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不过看着老妈如此坚定地维护自己,李安国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而贾东旭被赵红霞这一番话呛得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边贾张氏坐在地上,听到赵红霞如此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心里又气又急,肺都快气炸了。 她尖叫道: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好吃懒做了,我那是教训不懂事的小孩,还有你儿子,他凭什么打我,他就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李安国闻言,眼神瞬间一凛,那目光仿佛能杀人一般,就准备再次上前。 却听易中海一脸严肃地说道: “开全院大会!” …… 第18章 全院大会 中院,一方四方桌稳稳地摆在庭院正中央,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正襟危坐在桌后。 几位当事人,林家兄弟与李安国,还有贾家的几口子人坐在桌前, 其余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有的寻了地方坐下,有的就站在一旁,将这中院围得满满当当。 自李安国归来后,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全院人面前亮相。 他那张英俊的脸一出现,院子里的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们,顿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双颊悄然泛起红晕,眼神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瞟。 毕竟对于美好的事物,人们总会忍不住多几分关注。 再说李安国可不单单是长相出众,几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沉稳之中透着一股英气,这在四合院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 就连秦淮茹,这位远近闻名的 “院花”,也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而秦淮茹现身的时候,李安国也留意到了她。 虽说秦淮茹身着朴素,衣服上甚至还打着几块补丁,但那出众的容貌依旧难以遮掩。 即便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她的身材依旧苗条有致,尤其是上半身的曲线,更是引人注目,难怪傻柱会对她那般痴迷。 不过李安国也就是随意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目前来说,他对秦淮茹可没有别的心思。 而秦淮茹感受到李安国的目光,微微低下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就在李安国一边打量着院里众人,一边在心里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人物一一对应时,台上突然响起了声音。 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碗,缓缓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 “今儿个把大家伙儿聚在这儿,主要是为了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道说道。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日里有了矛盾,就得想法子解决,可不能这么僵着,伤了邻里间的和气。” 虽说这会儿剧情还没正式开场,但易中海在院里已经颇具威信,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见众人这般反应,易中海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有不少人不太清楚情况,今天是贾家嫂子和林家兄弟,还有安国之间起了点小摩擦。大家先听一听,你们谁先来讲讲?” 虽说易中海第一时间就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事毕竟牵扯到自己的徒弟贾东旭,他心里自然是有所偏向。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颠倒是非, 所以就想着先把大事化小,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小打小闹,盼着能尽快把这事儿给翻篇过去,这也是他处理涉及贾家事情时惯用的和稀泥手段。 听到台上易中海这番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过他并未开口反驳,而是打算先看看这易中海待会儿要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本想着刚回院子,不想这么快就和易中海起冲突,可没想到贾张氏竟这么不要脸。 台下的贾张氏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一听易中海这话,还以为易中海要给自己撑腰,立马来了精神, 只见她眼眶一红,立马带着哭腔说道: “他师傅,他二大爷,他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呀!” “我家棒梗就是好奇,想瞅瞅林家小崽子端的是啥东西,那小崽子抬手就要打我们家棒梗,我就轻轻推了那小崽子一下,结果李安国那小子,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这个老太婆。你们瞧瞧我这把老骨头,这顿打可挨得太冤枉啦!他们一定得赔钱!”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故意侧过脸,露出那半张红肿的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博取三位大爷以及周围邻居们的同情。 围观群众看到贾张氏红肿的脸,也是瞬间笑开, 在院子里这么久,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贾张氏吃亏。 而李安国看着贾张氏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触动,只是瞧着她那张肿得像馒头似的脸,觉得分外好笑。 李安国还没吭声呢,李母赵红霞可忍不了了。 贾张氏话音刚落,赵红霞就立马开口驳斥道: “张翠花,你少在这里胡胡搅蛮缠,还就推了小宝一下,那人家小宝脸上是被狗腿子给踢了?” “你要是不骂我儿子,我儿子会打你?” “还赔钱,赔你姥姥!!!” 本来听着贾张氏在那儿胡言乱语,易中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暗自咒骂贾张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会儿听完赵红霞的话,他的脸更是憋得青一块红一块。 可易中海又不能干看着不管,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尴尬,缓和气氛: “都别吵了!” “今天这事儿,原本就是个邻里间的小摩擦,可闹到现在这地步,实在是不像话。赵红霞,你先消消火,有话好好说,李安国动手打人,这肯定是不对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轻易动手。” 听到易中海这番明显偏袒贾张氏的言论,赵红霞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耀德。 李耀德自然瞧出了易中海和稀泥的做法,心里也窝着一团火,正要开口理论,却见一旁的李安国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李耀德见状微微一怔,虽然不太明白儿子的意图,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有主见,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便强忍着怒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李安国也没耽搁,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着,深吸一口后,才对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得先问问人家林子和小宝?” 听到李安国这话,易中海眼角微微一缩,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之前在李家就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 眼下看来,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了。 周围一些不清楚事情全过程的群众听完李安国的话,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就是,问问人家林子不就清楚了!” “人家林子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听到台下传来的这些议论,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说道: “安国说的在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啥矛盾不能好好解决,把事情说开了不就完了嘛。林子,你来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贾张氏,暗暗给她使眼色,暗示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让她别再继续挑事儿。 这边林子自然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可没打算顺着易中海的意思说。 毕竟这事儿可不单单是他们兄弟俩的事儿,还牵涉到李安国。 随后众人便听到林子的声音悠悠响起: “今天安国回来了,叫我去家里吃饭。但我家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我娘卧病在床,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就回来了,安国便把小宝留下了。” “等吃完饭,安国想着我没吃上这顿饭,就让小宝把剩下的菜给我端了过来。” “结果小宝还没到家呢,就碰到贾张氏要抢菜,小宝不愿意,就被贾张氏打了一巴掌。” 林子边说着,边把身后的小宝轻轻推了出来。 此刻,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小宝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手指印,红彤彤的一片,在小宝那稚嫩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头接耳,纷纷向贾张氏投去谴责的目光。 “这贾张氏也太过分了,连小孩子都欺负!” “就是啊,人家好心给林子送口饭,她还抢,还动手打人!” …… 第19章 易中海‘投降\’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贾张氏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指责目光,心中既愤怒又窘迫。 易中海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懊恼和无奈。 虽说他对贾张氏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可真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要脸,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欺负, 欺负也就算了,这都被人抓住了,还死鸭子嘴硬。 他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心中暗自恼怒,贾张氏实在是太不争气,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听到众人的议论,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但还不等李安国继续兴奋,就听贾张氏突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抢,我们家棒梗吃他一口菜怎么了,这小崽子护食,我不过轻轻拍了他一下,哪是什么打!而且我也被李安国打得浑身是伤,到现在还疼呢,我找谁去说理!” 贾张氏这句话不说则已,一说大家瞬间就炸开了锅。 “贾张氏,你就别耍赖了,大家都看得真真切切,要不是你骂人家安国,他能动手打你?” “就是,欺负小孩子还有理了,这是什么世道!” “贾张氏,你可别太过分了,明明是你理亏,还在这儿强词夺理,真是不要脸!” 听着台下众人对贾张氏的指责,易中海心里清楚,局面已经有些失控,再这么下去,事情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些局面。 随后就见易众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安静安静!” 众人听到这声呼喊,渐渐安静了下来,不过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满。 见到院子里安静下来,易中海这才松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挺直了腰杆,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贾张氏打了林小宝不对,待会儿让贾张氏给孩子道个歉就算了!”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贾张氏,示意贾张氏先闭嘴。 随后话锋一转,脸色一正,看向李安国,神情严肃得有些过分: “但是那家还没有个口角,李安国打老人这个例子不能开,李安国,你给贾张氏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儿算了!” 易中海的话乍一听感觉很公正的样子,但是句句话都在偏袒贾张氏,院里自然也不缺少明白人,只不过事不关己,也没人敢当面打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脸。 而贾张氏听到易中海的话,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叫嚷: “听见没,易中海都这么说了,你个小崽子赶紧给我道歉赔钱!我这把老骨头被你打得现在还疼得厉害,没有十块钱不行!” 嚣张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院子里瞬间一静,随后轰然炸开: “”嚯,十块钱?她贾张氏是金子做的呀!” “就是,现在一斤肉才多少钱!” “十块钱都够我们一家吃半个月了!这贾张氏真敢开口!” ...... 听到易中海和贾张氏的话,李安国嘴角瞬间勾起一丝冷笑。 他原本以为,易中海就算偏袒,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 却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还打着尊老的旗号,公然偏袒贾家。 贾张氏同样也是个蠢货,还敢要十块钱,真当李安国没脾气? 想玩这些,李安国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扔在脚下,用鞋底用力踩灭, 随后往前跨了一大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这话可真有意思!贾张氏欺负弱小,光天化日之下抢菜打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到您这儿,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把事儿揭过了。” “我不过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她贾张氏就恶语相向,满嘴污言秽语,我实在气不过,稍微教训了她一下,您倒好,立马就要我道歉赔钱?这不大公平吧? ” 说罢,李安国微微一顿,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对着一旁的贾张氏继续说道: “贾张氏,你还真敢开口,十块钱,你家一个月能剩十块钱吗?” “你就不怕我告你诈骗?” 而一旁的赵红霞早已气得满脸通红,李安国说完,她几步冲到李安国身边,护犊般地站定,指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这和稀泥的本事可真不小!明明是贾张氏的错,怎么到最后成了安国的不是了?今天要是安国给她道歉赔钱,我第一个不同意!” 一旁的林子听完李家母子的话,感同身受,也往前站了站,一脸愤怒与委屈地对着台上说道: “就是,一大爷,小宝被打成那样,贾张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安国说了句公道话,还让安国哥道歉赔钱,这对安国哥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 听着几人的话,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随后纷纷朝着台上投来异样的眼神。 而台上的易中海见到众人的反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张氏一句十块钱,直接给他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往日百试百灵的法子不管用了,他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却也没有发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傻柱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还怎么可能出来当他易中海的急先锋。 没有看到傻柱的身影,易中海心底暗自咒骂,怎么早不喝多,晚不喝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喝多了。 他却忘了,就在不久前,在李家的时候,正是他一个劲儿地劝傻柱喝酒。 最后无奈之下,易中海也只能憋出一句话: “贾张氏确实有错,可李安国动手打人也不对啊,咱们四合院一直讲究和睦,要是开了这动手的先例,以后还不得乱套了。” 听到易中海还在试图偷换概念,李安国正要穷追猛打,却见台上阎埠贵和刘海中有了动作。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易,我觉得这事儿你处理得不太妥当,贾张氏有错在先,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原则。李安国的行为虽有些过激,但也是出于义愤,就这么简单地让李安国道歉赔钱,恐怕难以服众啊。” 阎埠贵说罢,刘海中也在一旁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这事儿得重新掂量掂量。老易,你这次确实有点偏袒了,咱们得一碗水端平,不能让大家寒心。” 听着这哥俩开口,李安国脸上也是一乐, 怎么忘了这俩了,这俩可不是和易中海穿一条裤子的, 之前哥俩一直被易中海压制,现在好不容易抓紧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而听到阎埠贵和刘海中的话,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一手放在桌子紧紧攥住,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哥俩的‘落井下石’给打击到。 一瞬间,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维一片混乱。 就连双腿也有些发软,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使不上劲,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知道,这次要是处理不好,自己在四合院多年建立起来的威望就要彻底崩塌了。 随机强忍着内心的慌乱,狠下心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开口说道: “我也是为了咱们院子着想,既然大家觉得都不合适,那咱们就重新商量个大家都满意的办法!” 易中海投降了,他心里明白,再死撑下去,今天非得掉进这坑里不可。 至于贾张氏,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她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 原本易中海想着凭借自己在四合院多年积累的威望,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摆平, 可谁能想到,这次大家都不买账,尤其是李安国一家,那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甚至连平日里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阎埠贵和刘海中,都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要是再强行偏袒,那他这个一大爷在院子里的威望可就真的要彻底扫地了, 以后在这四合院,恐怕连说话的份量都没有了。 …… 第20章 ‘三英战吕布\’ 易中海投降认输了,但有人可不想让易中海认输。 贾张氏站在一旁,将易中海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听到易中海要收回自己的话,贾张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易中海,你啥意思?就这么算了?我这被打的亏就白吃了?” 贾张氏一边叫嚷,一边用手指着李安国,那架势仿佛要把李安国生吞活剥了。 台上的易中海听到贾张氏这般言语,只觉眼前一黑,脑袋 “嗡” 的一声,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他现在真是有些后悔偏袒贾张氏,这十足的猪队友呀。 还没等易中海缓过神来,台上的刘海中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贾张氏,你还有脸喊冤,你这么大人打个孩子,也不嫌害臊!在下面好好听着怎么处理!” 刘海中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贾张氏听了刘海中的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激动起来,她跳着脚喊道: “刘海中,你算老几?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谁不知道你天天在家打孩子,轮得到你说话吗!” 她一边骂,一边还往前凑了几步,大有要与刘海中当场对峙的架势。 刘海中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指着贾张氏就要开怼, 一旁的阎埠贵赶紧按住刘海中,他生怕刘海中一嗓子把街道的人给喊来,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 “老刘,你先消消气,别惊动街道了,让我来,让我来!” 阎埠贵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听着阎埠贵的话,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好在他理智重新上线,恢复了几分冷静,咳嗽了几声便不再开口, 只是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贾张氏,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贾张氏可不畏惧刘海中,她也瞪圆了眼睛,与刘海中对视着。 阎埠贵见刘海中不再说话,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台下那眼瞪得像斗鸡一样的贾张氏,清了清嗓子,说道: “贾张氏,你也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这事儿,明摆着就是你不对!” 听到阎埠贵的话,贾张氏双手叉腰,脖子一梗: “阎老抠,我怎么不对了,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今天不赔钱,我跟你们没完!” 好一出 “三英战吕布”,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脸皮厚,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明明是她自己理亏,却偏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在院子里大吵大闹,搅得鸡犬不宁。 看着贾张氏那嚣张的样子,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不耐。 他实在不想再跟贾张氏多费口舌,不等阎埠贵反驳贾张氏,便直接对着台上几人说道: “几位大爷,既然贾张氏不愿意认错,也不愿意道赔钱,那就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请来吧!殴打他人可不是小事!”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反驳,台上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就连忙摆手。 “安国,咱们院子里的事情自己解决!” 易中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如果让街道和联防办介入,自己偏袒贾张氏的事情肯定会瞒不住,到时候他在院子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就会荡然无存,这是他易中海无法接受的。 “对对对,安国,不能让街道知道!” 刘海中附和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生怕街道知道了他在家打孩子的事情,到时候别说领导了,这个院里的二大爷都不一定能当成。 阎埠贵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安国,这事儿要是闹到街道去,咱们院子先进大院的荣誉可就没了,那奖励也就泡汤了。” 听到阎埠贵说起先进大院的奖励,台下众人也瞬间醒悟过来,随即纷纷开口。 “安国可不能去呀!” “就是,安国,相信几位大爷会给你做主!” “对对对,咱们院子里的事就在院里解决吧!” 听着台下众人的话,李安国心中一阵冷笑。 难怪人家都说这是 “禽满四合院”,今日的闹剧,还真应了这句话。 事情没牵扯到自己的时候,大家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一旦事情涉及到自身利益,就立刻没了立场,只想着息事宁人,全然不顾事情的对错。 不过李安国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他心里早就清楚,指望这些人主持公道本就不现实。 所以听完众人的话,他直接开口问道: “不请街道和联防办,那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易中海非常清楚贾张氏的性子,要是自己说出来的解决办法不合她意,她非要跑到自己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阎埠贵和刘海中。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说道: “安国,这样吧,让贾张氏当着大家的面,再给林子和小宝道个歉,然后赔偿小宝的医药费,这事儿就翻篇了,你看怎么样?”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安国的反应。 李安国还未开口,贾张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凭啥呀?我就不赔!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她双手叉腰,尖声叫道,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起来。 阎埠贵闻言,眉头紧皱,对着贾张氏说道: “张翠花,你就别闹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可别怪大家不客气。” 贾张氏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像个泼妇一样叫嚷着: “我不管,我没错!”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心中一阵厌烦,他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说道: “张翠花,别再闹了!今天这事儿,就按老阎说的办!” 易中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威胁,他已经受够了被贾张氏牵着鼻子走。 贾张氏还是第一次见到易中海这般模样,瞬间被易中海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开口,只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站在那里干瞪眼。 就在这个时候,贾东旭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袖,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 “妈,您就别再闹了,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您不对,您就听大家的,道个歉吧,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家在这院子里可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贾东旭虽然平日里有些愚孝,但他又不是真的傻,这么明显的局势他怎么可能看不清。 就连平日里最偏袒他们家的师傅易中海都不再帮腔了,要是母亲再不认错,他们家可就真的要在这院子里抬不起头来了。 但让贾东旭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不说还好,自己这一说,贾张氏瞬间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一下子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贾东旭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贾东旭被母亲骂得满脸通红,嗫嚅着嘴唇,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也是格外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不想让贾家在院子里彻底没了脸面,可母亲怎么就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呢。 “妈,我不是帮着他们,是您这次确实做得不对。” 贾东旭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对咱们家没好处啊。” ...... 第21章 贾张氏的破绽 “闭嘴!” 现在的贾张氏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听不进去贾东旭的话, “我不用你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李李安国看着狗咬狗的场景,心中一阵好笑,但也没心思再和这些人再纠缠,随即直接说道: “贾张氏,既然你铁了心不认错、不赔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能通知街道和联防办,让他们来处置这件事!”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张氏立刻满脸不服,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小崽子,你通知又能怎样?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 她一边叫着,一边跺脚,活脱脱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周围众人听着贾张氏这般强词夺理,脸上纷纷露出无奈之色。 虽说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现在贾张氏万冥顽不灵,死活不认错,众人也没有了其他办法, 总不能接着让李安国宽宏大量,放过贾张氏吧,这明显不可能了。 台上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望着贾张氏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也是面面相觑。 而李安国可不会惯着贾张氏这撒泼耍赖的做派,哪怕不通知街道和联防办,自己作为穿越者,那些小说里形形色色的手段,随便用上一用,就能把这事儿处理得明明白白。 此刻,李安国面色冷峻,继续说道: “贾张氏,希望待会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来了,你还能这么横!” 说到这儿,李安国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神情仿佛在向贾张氏宣告,真正的 “大招” 还在后头呢。 紧接着,李安国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还是农村户口?要是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知道你撒泼打人、扰乱秩序,应该会直接把你遣返回老家去吧?” 说罢,李安国还佯装一脸无知的模样,对着台上几人问道: “几位大爷,我记得政策是这样的吧!” 李安国这话一出口,周围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将目光投向贾张氏。 只见贾张氏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恐惧,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没错,贾家如今只有贾东旭一人持有城市户口。 前几年,街道曾多次通知贾家,让她和秦淮茹把户口转成城市户口。 那时候农村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贾张氏虽说人在城里,可村里的地也没荒废,她托了可靠的人帮忙耕种。 每年秋收,扣除其他的还能剩下不少粮食。 对于爱占便宜的贾张氏而言,这些凭白得来的粮食不要白不要,所以就一直拖着没转户口。 但时过境迁,如今农村都是集体制度,以往那种托人耕种、坐收余粮的好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现在她还想靠着那点土地收获粮食,就必须得实打实地去参与集体劳作,挣工分才行。 可她贾张氏向来是个偷奸耍滑、吃不得半点苦的主儿,平日里在四合院就尽干些鸡鸣狗盗、占便宜的事儿, 真要让她到田间地头去辛苦劳作,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个时候,贾张氏想起来转户口了,可是已经晚了! 台上几人听到李安国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随即就听阎埠贵一本正经地说道:“安国说的没错!” 听到阎埠贵的肯定,贾张氏这才如梦初醒。 原本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她,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贾张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可她依旧梗着脖子,嘴硬道: “阎老抠,你…… 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才不怕你这套!” 不过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是将她内心的害怕暴露无遗。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对着贾张氏开口说道: “你既然不怕,那就让街道和联防办来处理吧!” 李安国话音刚落,贾东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了起来,连声说道: “别别别,我妈愿意认错,愿意赔钱!” 说罢,贾东旭急忙转身,对着贾张氏苦苦哀求: “妈,您再不认错赔钱,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招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您忘了咱们家的情况了?您要是被遣返回老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贾东旭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贾张氏原本还梗着脖子,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可听到贾东旭说到被遣返回村,身体猛地一颤,心里的底气也渐渐消散。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情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低声说道: “我认错,我赔钱还不行吗!” 听到贾张氏松口,贾东旭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赶紧拉着贾张氏上前几步,走到李安国等人身前。 随后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双手递向李安国,满脸赔笑地说道: “安国,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我妈她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计较了。” 李安国看着贾东旭递过来的钱,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林子上前。 林子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攥在手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李安国见林子接下钱,这才缓缓开口: “东旭,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妈过不去,但今天这事儿,她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被打出个好歹来,你说该怎么办?” 贾东旭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点头赔笑: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管着我妈,不让她再这么冲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贾张氏,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催促,示意贾张氏赶紧认错。 此时的贾张氏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忿,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嘴唇,低着头。 等到贾东旭说完,贾张氏才极不情愿地轻声说道: “是我不对,不该动手推那孩子,行了吧。” 看着贾张氏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红霞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就见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说道: “贾张氏,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这事儿能这么轻易过去?你倒好,认个错还这么不情不愿的,真当别人好欺负啊?” 听到赵红霞的声音,台上几人瞬间回过神来。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快平息了,他们可不想再因为贾张氏把局面搅乱。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率先开口说道: “贾张氏既然已经认错了,这事儿呢,就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和和气气的多好,别再闹得不愉快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也跟着说道: “贾张氏她年纪大了,脾气有时候不好控制,可能认个错也不太习惯。但她既然已经说了,那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刘海中则是一脸的不耐烦,扯着大嗓门大声嚷嚷道: “贾张氏,你也真是的,今天这事儿本来就你理亏,还不痛痛快快地认个错,人家生气那是应该的,你要是再这样不情不愿的,可真就让街道给你遣返了!” ...... 第22章 全院大会结束 听到台上几人的话,台下众人反应各异, 赵红霞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仍旧气鼓鼓的,开口说道: “几位大爷,我可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贾张氏今天这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是个孩子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赵红霞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显然贾张氏今天不好好道歉,她这边就过不去。 贾东旭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说道: “李婶子,千错万错都是我妈的错,我替她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看着我妈,要是她再犯错,您怎么罚我都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作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贾张氏在一旁低着头,心里虽然还是满肚子的不痛快,但也不敢再吭声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怨恨。 李安国瞧着贾张氏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中灵光一闪。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贾东旭,压低声音说道: “东旭,你也清楚你妈的脾气,今天这事儿算是暂时过去了,可保不齐她哪天又犯浑,惊动了街道和联防办。依我看,你倒不如把你妈送回乡下住一阵子,让她在老家静一静,也省得在这儿成天惹是生非。真要再出点什么事,对你、对大家都没好处。” 李安国心里明白,贾东旭绝不可能把贾张氏送回乡下,他这么说,不过是给贾家母子套个 “紧箍咒”,让贾张氏收敛些。 贾东旭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竟真有了一丝动摇。 这些年,贾张氏在四合院里三天两头闹事,他夹在中间,受了不少窝囊气。 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招来,自己的工作说不定都得受影响,名声也全毁了。 可再怎么说,贾张氏也是自己的亲妈啊,真要把她送回乡下吃苦,他又怎么忍心? 他看了看一旁满脸惊愕与愤怒的贾张氏,又看了看李安国,心里一阵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开口: “安国,这…… 这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妈她年纪大了,乡下条件又那么差,我怕她受不了啊。” 贾东旭眼神中满是无奈,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李安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刻意放大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东旭,这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妈要是继续这么胡来,到时候可就不是送回乡下这么简单了,现在把她送回去,也是为了她好,等她消消气,想明白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贾张氏,想看看贾张氏的反应。 这边贾东旭还没开口,听到李安国声音的贾张氏顿时急了眼,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李安国,大声吼道: “好你个李安国,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想赶我走?我在这四合院住了大半辈子,凭什么去乡下受苦!” 随后,她一个箭步冲到贾东旭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东旭,你可不能听他的啊!妈在这城里住惯了,回乡下怎么活?你要是敢把妈送回去,你就是不孝,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听到贾张氏的喊声,人群中的秦淮茹眼前一亮,心里好像有了想法。 而台上的易中海也听到了贾张氏的声音,心里 “咯噔” 一下,生怕贾东旭真的把贾张氏送走。 在他看来,一个愚孝的贾东旭才是他需要的养老人选。 于是,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贾东旭说道: “东旭,乡下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在这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适应乡下的苦日子?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要是把她送回去,万一出个三长两短,你这当儿子的能安心吗?” 说罢,易中海觉得还不够,又转头看向李安国,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安国呀,你这事儿做得有些欠考虑了,贾张氏再怎么不对,她也是个长辈,你这样逼着东旭把她送回乡下,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咱们院子里的名声也不好啊!” 李安国听了易中海的话,心中暗自冷笑。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易中海不过是怕贾东旭被自己带歪了。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真让贾东旭送贾张氏去乡下,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母子俩。 于是李安国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对着台上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说得在理,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 见到李安国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易中海、贾东旭等人瞬间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赵红霞想要开口,也让李安国给安抚住。 见状,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始了他增加威望的表演。 就见他他转头看向贾东旭,语重心长地说道: “东旭啊,你也别嫌师傅啰嗦,你妈这脾气,确实得好好管管了,不能再由着她性子来。你是她儿子,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说完,不等贾东旭回复,易中海就把目光移到贾张氏身上,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老嫂子,你看你今天这事儿闹得,街坊邻居都在看着呢,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谁也保不住你,你也得体谅体谅东旭,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别再让他为难了。”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原本声嘶力竭的声音小了下去,可嘴里还在嘟囔着: “本来就是李安国故意针对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不过声音太小,别人几乎是听不到,只有离她最近的贾东旭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他知道贾张氏心里还是不服气,但又不敢让她再闹下去,于是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小声说道: “妈,您就别说了,再说下去,事情又要闹大了。” 贾张氏看了儿子一眼,虽然满心的委屈和不甘,但也只能强忍着。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安国,然后闭上了嘴,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难看,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不再出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转身对着院里众人说道: “好了,既然贾家嫂子已经认错,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大家以后都和和气气的,别再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东旭,你可得好好管着你妈,别让她再犯了。” 贾东旭连忙点头,赔着笑脸说道: “师傅,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看着我妈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她闹事了。”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身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见二人没有什么话要说,便开口说道: “行吧,既然如此,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缸,背着手,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其他人也各自散去,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 第23章 不行,再抽几巴掌? 全院大会结束了,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可还没停。 夜晚。 易中海家,一大妈坐在略显陈旧的椅子上,神色满是忧虑,她抬头看向正在一旁闷头抽烟的易中海,轻声开口: “中海,你说让东旭养老这事儿,是不是得再考虑考虑?” “你也看到了这贾张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易中海闻言,眉头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后将手中的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闷声道: “别说了,我们看的是东旭,又不是贾张氏!东旭这孩子还是挺孝顺的,只要他在,养老就不成问题,贾张氏那边,我会盯着的。” 说罢,易中海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缸,猛地灌了一大口,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烦躁。 可实际上,易中海心里远没有表现得这般笃定, 今天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差点让他直接掉坑里,虽然对于贾东旭依然看重,但易中海心里也不免泛起嘀咕。 另一边的刘海中家,二大妈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气愤地说道: “当家的,你说这贾张氏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爱惹事呢?好好的一个院子,被她搅得鸡犬不宁!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刘海中取下嘴上夹着的香烟,轻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地说道: “哼,要不是易中海护着她,早就把她送乡下去了!要我说,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刘海中三个儿子,可不像易中海一样会惯着贾张氏。 阎埠贵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三大妈满脸兴奋,绘声绘色地说道: “可算有个能治治贾张氏的人了,今天李安国那一巴掌,可把贾张氏打得够呛!这下她该老实了吧!” 三大妈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眼中满是兴奋。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旧的眼镜,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道: “嗯嗯,往后得和李家多走动走动,打好关系,李安国这小子不简单,有勇有谋,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咱们家呢。” 今天的事,阎埠贵可是看了个通透,知道李安国不简单,尤其是刚来院子没多久,就全程压着易中海,这让阎埠贵也生出了其他心思。 越想,阎埠贵越觉得要和李安国打好关系,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李家串串门,拉近拉近两家的关系,当然带礼物那是不可能的! 院里这几位大爷家里的对话,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此时的李安国还在听着李母的埋怨。 李家屋内,灯光昏黄,李母坐在木凳上,抱着李安心这个小家伙,眉头紧锁,满脸的不高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说你今天这事儿办的,怎么一直拦着我不让贾张氏道歉?她可是把人家小宝吓得够呛,难道就这么算了?” 听着母赵红霞的唠叨,李安国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妈,不是我拦着您,您瞧贾张氏那样子,是会好好道歉的人吗!” “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逼她道歉,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最后,还不是贾东旭出面赔礼道歉?” “再说,让她赔钱就够她心疼的了。”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仍未完全消气,紧接着又说道: “她敢!她要是再敢闹事,我真把她送乡下去,看她还怎么折腾!” 赵红霞话音刚落,还没等李安国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李耀德忍不住说道: “不行!” 赵红霞瞬间竖起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质问,看向李耀德说道: “怎么不行?” 李耀德瞧着赵红霞眼中隐隐的 “杀气”,心里一紧,赶忙开口,他怕再晚一点自己就上不了床: “你先别着急上火,听我慢慢说,听我说!” 赵红霞闻言,眉头依旧紧锁,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说,你要说不出来,哼?” 说着,赵红霞也将怀里的李安心往上托了托,目光紧紧盯着李耀德, 那眼神仿佛在说,今天要是给不出个满意答复,这事儿就没完。 李耀德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说道: “孩他妈,送贾张氏那个泼妇回乡下倒是干脆,但是咱家安国才刚回来,就把贾张氏送乡下去了,院里人怎么看安国?” “虽说贾张氏这次做得太过分,可毕竟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家邻里邻居的,则真把她送乡下了,其他邻居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咱们做事太绝?” “你也知道,这院子里的人,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指不定都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陷入了沉默。 旁人对她的看法她可以不在乎,可事关李安国,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见赵红霞冷静了下来,李耀德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再说了,贾张氏在这院子里也不是没有靠山,易中海一直指望着东旭养老,要是咱们把贾张氏送乡下去,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又是高级工,人脉广,说话也有分量,要是他在背后给咱们使绊子,咱们虽然不怕,但是也麻烦。” “今天安国做的就挺好,既让贾张氏知道了咱们家不是好欺负的,赔了钱,也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大,没给易中海他们落下把柄,这事儿处理得有分寸,以后贾张氏再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 听了李耀德这一番话,赵红霞一阵后怕,连忙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妈没你想得这么长远!” 李安国微笑着走到赵红霞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妈,您别想太多了,没事儿的。” “您要是还不解气,不行我再找机会抽贾张氏几巴掌?”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瞬间瞪圆了眼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能张嘴就说打人呢!” 虽说嘴上在责怪,可赵红霞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一旁的李耀德也跟着开口: “你还真别说,贾张氏那张脸,今天被安国打得都肿得像发面馒头了,大了一圈!哈哈!” 说罢,李耀德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你也跟着瞎起哄。” 赵红霞瞥了李耀德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再怎么着,咱们也不能动手打人,不然不就和那贾张氏一个德行!”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偷偷给了李安国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一丝狡黠。 李安国微微一怔,瞬间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开口说道: “不打,不打,可不能教坏我们家安心。” 说着,李安国从赵红霞怀中接过李安心,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小鼻子,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李安心被逗得 “咯咯” 直笑,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快乐。 ...... 第24章 秦淮茹挨打 “瞧瞧咱们家安心多可爱,可不能让那些坏人影响到我们安心啦。”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安心抱在怀里轻轻颠了颠,给小家伙兴奋得直拍手。 赵红霞看着这一幕,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愈发柔和。 她歪着头,看着李安国怀里德李安心,眼神里满是宠溺,轻声说道: “就你会哄孩子。” 李耀德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李安心的小脑袋,感慨道: “咱们安心这么招人喜欢,以后长大了啊,指定是个机灵鬼。” 李安国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自豪的笑意,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妹子。” 李安国边说着,还边在李安心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李安心被逗得笑声更欢了。 赵红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片刻之后,看着在李安国怀里越发兴奋、小脸都涨得通红的小家伙,李耀德也是有些吃醋,对着李安国说道: “好了,别光顾着逗安心啦,你明天还得办事呢,今天可得早点休息。” 边说,李耀德边伸出双手,做出要抱李安心的姿势。 屋里几人闻言,瞧见李耀德那满脸 “醋意” 的模样,也是直接笑开。 李安国笑着回应道: “爸,您就别着急了,我都多久没见安心了,这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太招人稀罕了,再让我多抱会儿,小家伙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放下。” 说罢,李安国故意把李安心抱得更紧了些,一脸调侃地看向李耀德。 “你这小子。” 李耀德佯装生气地说道: “赶紧给我,你去休息,明天还得办大事呢。” 一旁德赵红霞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 “行了,安国,让你爸抱着安心去睡觉吧,你明天还有事儿要办,赶紧休息。” 听到李母的话,李安国这才装作不情不愿地把安心递给李耀德。 李耀德接过李安心后,还没好气地瞪了李安国一眼。 李安国见状,也是直接笑了起来,随后也不再耽搁,对着夫妻俩说道: “爸,妈,那我们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见夫妻二人只顾得捉弄小家伙,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和两个‘隐形’兄弟一起回房了。 ..... 转眼便来到第二天,李安国早早地就起来了, 当然并不是李安国不想睡懒觉,而是赵红霞老早地就把他给叫了起来, 说今天要去街道,不能太晚! 李安国虽然也很无奈,但面对李母的唠叨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让李安国说自己的懒觉,比去街道办事还重要吧! 所以只能强忍着困意,打着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穿好衣服,李安国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慢悠悠地来到院子里。 没错,在这个年代,水管都安装在院子里,想要接水,都得来到院子里。 就在李安国开始刷牙的时候,从中院走出一道人影,原来是秦淮茹。 此刻,秦淮茹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却格外整洁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手里提着一个桶,正朝着院子外走去。 看到李安国在院子里,她微微一愣,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因为她手里提的,是一家人晚上用的污桶,被李安国瞧见,难免会觉得尴尬。 不过,秦淮茹很快便收起了那一丝尴尬神情,她下意识地将桶往身后藏了藏,尽量让它不那么显眼,然后强装镇定地开口道: “安国,早啊。” 不过怎么听,怎么觉得声音有些颤, 甚至秦淮如德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着,不敢直视李安国的眼睛。 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让秦淮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李安国正漱着口,听到秦淮茹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嫂子,早!” 说完,李安国吐掉口中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说道: “嫂子,你这是去倒……”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桶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色又是一红,不过很快就把话题给岔开: “安国,昨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婆婆就那个脾气!” 李安国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贾大妈不继续闹事,那就行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听着李安国的话,秦淮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昨天贾张氏挨打的时候,她可是在现场,对于李安国的身手还是有概念的。 贾张氏身形肥胖,李安国一巴掌都能把她扇得后退几步, 要是再闹起来,自己加上贾东旭,估计都不是李安国的对手。 所以听到李安国不再追究,秦淮茹心中也是有些庆幸,连忙开口: “安国,你放心,我回去肯定再劝劝我婆婆,让她别再惹事了。”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 他知道秦淮茹在家里的处境也不易,再多说也无益。 秦淮茹见状,也明白没什么好说的了,侧身绕过李安国,脚步匆匆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等把东西倒了,秦淮茹回到院中,也刚好看到李安国进屋的背影。 看着李安国高大的背影,秦淮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便朝着中院走去,只不过秦淮茹没有注意到的是, 中院一道身影,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秦淮茹来到家门口,贾张氏也从屋里出来, 看到秦淮茹回来,贾张氏眼睛一瞪,伸出手就朝着秦淮茹身上掐去,边掐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个小贱人,跟那小子眉来眼去的,你男人可没死呢,就开始勾引那个小崽子?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家里呆了!” 秦淮茹被掐得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连忙往后躲了躲,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和安国就是说了几句话,能有什么事儿?您可别冤枉我。” “哼,你还敢顶嘴?” 贾张氏双手叉腰,圆睁着双眼,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可都看着呢,你那眼神,分明就不老实!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贾张氏的话,秦淮茹瞬间红了眼眶,心中又委屈又气愤。 虽然她现在对嫁进贾家有些后悔,但一直恪守着自己作为妻子和儿媳的本分,尽心尽力地操持着这个家。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秦淮茹声音颤抖着,努力克制着情绪, “我从嫁到贾家,尽心尽力地伺候您和东旭,什么时候有过二心?昨天您和安国起了冲突,我和他说话,不也是想让安国别再埋怨您吗?”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可看着呢,你跟他说话的时候,那眼神都不一样,就差没贴上去了。” 秦淮茹闻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情绪愈发激动: “妈,不管您信不信,我问心无愧,我真的没有您想的那些心思!” 贾张氏闻言,正要开口,突然听到里屋贾东旭醒来咳嗽的声音,随即又上前掐了掐秦淮茹,然后低声恶狠狠地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们贾家的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罢,贾张氏一挥手,朝着里屋走去,只留下秦淮茹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无助与可怜。 ...... 第25章 ‘举一反三\’ 此时的李安国可不知道秦淮茹还有这般遭遇,洗漱完就回到家, 还没等他坐稳,母亲赵红霞的声音便从屋内悠悠传来: “安国,刚才在和谁说话呢?” 李安国闻言,微微侧身,笑着解释道: “妈,是贾家嫂子,她刚好路过,就找我聊了几句。” 听到这话,赵红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安国啊,下次可别跟秦淮茹走得太近了,不太好。” 赵红霞说罢,又跟着解释了几句: ““可不是妈觉得秦淮茹不好,主要是她家里那个不讲理的婆婆贾张氏,觉得秦淮茹长得好看,恨不得拿个绳子拴在裤腰带上,你和她打交道可得注意点分寸,别到时候惹一身麻烦!” “再说这院子里的人最爱嚼舌根,风言风语可不少,你要是跟她接触得多了,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赵红霞的话,李安国明白, 毕竟前世傻柱可是被吃的死死的,现在贾东旭虽然还没死,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防, 所以听完赵红霞的话,李安国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回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会注意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那就好,妈也是为你着想,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眼瞅着到了谈婚论娶的时候,往后找对象啊,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耽误了。” 说着,赵红霞将准备好的早饭一一端上桌子。 几个略显粗糙的杂面窝头,一碟咸菜,还有几碗冒着丝丝热气的稀粥,便是李家的早饭了。 李安国帮着赵红霞把饭摆在桌子上,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轻重。” 赵红霞瞧着儿子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还想再唠叨几句,李耀德这时也抱着小家伙走了出来。 瞧了瞧这情形,直接开口说道: “行了,安国心里有数,你就别一直唠叨了。” 赵红霞听了,忍不住白了李耀德一眼,脸上带着些许不满,嗔怪道: “我这还不是担心我儿子嘛,谁能和你一样,香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说起来,李父这一辈子确实没怎么下过厨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从洗衣做饭到操持家务,几乎全是赵红霞一个人在忙活。 而李耀德呢,主要负责在外挣钱,撑起这个家的经济大梁。 听到妻子这么说,李耀德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的笑容,说道: “这不是有你嘛,里里外外你都照顾得好好的,我哪还用得着操心那些,再说了,我这不是出来给你打个圆场嘛。” 赵红霞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接过李耀德怀里的小家伙,嘴里嘟囔着: “就你会耍贫嘴。” 李耀德一听妻子这话,就知道赵红霞不再纠结。 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说道: “安国也不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的方式,咱们做父母的,点到为止就行,别管得太宽,安国又不是没脑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 “我也知道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可当妈的哪能不操心呢?就怕他在外面吃了亏。” 李耀德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肩膀,安慰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儿子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哪用得着你担心,往后啊,咱们就好好享享清福,别再瞎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赵红霞轻轻嗔怪地看了李耀德一眼,说道: “就你会说好听的,我倒是想享清福,可这家里家外,上上下下,哪一件事儿能少得了我操心啊。” 李安国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那股子甜蜜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也跟着在桌子前坐下,对着母亲说道: “爸说得对,妈,往后有我们哥几个呢,您就踏踏实实地享清福吧!” 听到儿子这么暖心的话,赵红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开口说到: “好好好,妈就等着享清福。” 赵红霞这话音还没落,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 李安平人还没站稳,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妈,什么享清福啊?” 赵红霞看着小儿子那副好奇的模样,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 “谁享福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你要是再不赶紧吃饭,上学可就要迟到了!” 李安平一听,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笑嘻嘻的,说道: “妈,我这不是一听到您说享清福,好奇嘛,我这就去吃饭,保证不迟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安家在一旁看着弟弟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对母亲说道: “妈,您就别太操心安国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不过话说回来,您和爸也确实该享享清福了,往后家里的事儿,我们兄弟几个多分担着点。” 赵红霞看着几个儿子,心中满是温暖,说道: “等你们哥几个都娶了媳妇儿,成了家,妈也就真能跟着享福了!” 赵红霞这话一出口,李安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瞬间一愣,随后苦笑着挠了挠头,对着母亲说道: “妈,您就别老催了,这找对象的事儿急不来呀,我现在是以事业为重,等我考上级了,我肯定会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的” 李安平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笑嘻嘻地插嘴道: “大哥,你就别找借口啦,按我们老师说的,你啊,就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都挑花眼了,所以才一直单着。” 这话一出口,李安家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起来。 一家人看着大哥这副模样,顿时哄堂大笑。 李耀德正喝着粥,听到李安平这话,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他连忙咳嗽了几声,缓过神来,瞪了李安平一眼,说道: “你这小子,就会拿你哥打岔,赶紧吃饭。” 李安国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们学校老师还教这个呢?” 李安平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说道: “哥,我们老师说的是找朋友不能眼光太高,我这是举一反三,找对象不也是一个道理嘛。” 赵红霞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行了行了,快别贫嘴了,吃完了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李安平见母亲下了 “命令”,也不再多嘴,赶紧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 然后,猛地抓起一旁的书包就往门外跑,边跑还边大声喊道: “妈,我不吃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赵红霞看着小儿子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李安家也吃完了饭,但他没有着急离开。 因为父亲李耀德还在慢慢吃着,父子俩都在轧钢厂上班,平日里都是一起去厂里。 一直等到李耀德吃完,站起身来,李安家也跟着站起来,对着母亲说道: “妈,我们上班去了。” 赵红霞点了点头,嘱咐道: “路上慢点儿,到了厂里工作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此时,李安国也早就吃完了饭。 见到父亲和大哥起身要走,他便上前把母亲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过来,让母亲能安安心心地把剩下的饭吃完。 李安家在门口应了一声,然后率先迈出了屋子。 李耀德收拾了一下,亲了亲李安国怀里的小家伙,然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去街道别太晚!” 说罢,见李安国点头,也径直走出了屋。 ...... 第26章 傻柱的告诫 饭后,李安国又逗了小家伙好一会儿,才在李母的催促下,出发前往街道。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院里上班的人都已经走了,院子里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而李安国刚走出家门,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傻柱。 见到傻柱,李安国瞬间一愣,随后才想起来, 傻柱现在在轧钢厂负责小灶,虽然也炒大锅菜,但是不用赶早班,每次都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去上班。 反应过来后,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随口说道: “柱子哥,上班去啊。” 傻柱双手插在裤兜,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并未注意到李安国。 直到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这才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李安国的身影,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随意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 “哟呵,安国!” 傻柱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声打着招呼,同时迈开步子朝着李安国走去,步伐轻快而有力。 走到李安国面前,傻柱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 “我刚才都没瞅见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呀?” 李安国看着傻柱那副热情样子,嘴角上扬,笑着回应道: “柱子哥,我去街道办点事儿,处理些手续,你这是刚去上班?”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傻柱的脸色微微一红,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虽说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傻柱作为厂里的厨子,上班时间相对自由,偷懒也没人管,但李安国刚退伍回来不久,对这些事儿还不太了解。 傻柱昨天才在李安国面前吹嘘自己在厂里多受重视,今天就被撞见这般懒散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傻柱的脸皮向来厚实,很快便强装镇定,干咳了两声,说到: “嗯嗯,今天上班晚了点!” 说完,傻猪赶紧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小子可真行!” “我都听说了,不仅把贾大妈打的够呛,还让三位大爷吃瘪!”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朝李安国竖起大拇指,随后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继续说道: “快跟哥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贾大妈平日里可是个厉害角色,还有三位大爷,在咱这院子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安国没想到这事儿传播得如此之快,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本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如今看来,这院子里的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柱子哥,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昨天贾张氏欺负人家小宝,我实在看不惯。” 李安国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傻柱听闻,脸上露出一丝认同的笑容,说道: “我懂,我懂!换做是我,也忍不了,不过你这下手也够重的,听说贾大妈被你扇得脸都肿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脑海中也浮现出日后傻柱被秦淮茹和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画面, 就你傻柱,还想着给人出头? 秦淮茹一个眼神,易中海一句话,就能让你乖乖地把刚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送到贾家去,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倒贴钱补贴贾家的生活。 虽说这是以后的傻柱,但现在的傻柱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这话李安国并不会说出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傻柱这么好面的人,要是真把这些话说出来,傻柱肯定当场翻脸。 于是,李安国强忍着笑意,神色认真地说道: “我也不想动手,还不是她贾张氏满嘴喷粪,她要是不骂人,我也不至于动手!” 傻柱听着李安国的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现在的傻柱还没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平日里也看不惯贾张氏的所作所为。 所以,待李安国说完,傻柱一脸认同地应和道: “贾大妈平时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说完后,傻柱警惕地朝着四周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继续说道: “不过贾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保不准还会找你麻烦,自己可得注意点。” 见到傻柱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道: “柱子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傻柱见李安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再次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说道: “行,你能听进去哥的话就好,咱这院子里的事儿啊,就是这么复杂,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傻柱其实并不傻,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不过是懒得费心思罢了。 实际上,对于院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人情世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 至于说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副被人拿捏的模样,李安国觉得他应该是习惯了那种生活模式,不想去改变。 李安国听完傻柱的话,没有出声,只是冲着傻柱认真地点了点头。 傻柱见状,脸上笑意更浓,接着开口说道: “你心里有底就行,不行回头还有我那!” 说着,傻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自己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模样。 只不过还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傻柱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日头,神色一紧,赶忙说道: “哎呀,光顾着跟你唠了,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复,直接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就朝着大门口匆匆走去。 跑到大门口,傻柱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安国说道: “对了,安国,哪天有空,哥给你露两手,让你尝尝我的新菜。” 李安国闻言,连忙开口: “那感情好!柱子哥的手艺我可是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就怕到时候麻烦你。”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兄弟,别这么见外,回头等着我就行了!” 说完,傻柱转身迈出大门,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等到傻柱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门外另一个方向走去。 街道办和轧钢厂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这条路李安国之前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熟门熟路。 …… 第27章 街道我王姨 不一会儿,李安国便出现在了街道办的门口,只不过此时他手中多了一个小包。 包里除了介绍信和证件外,还多了一条烟和两瓶酒。 倒不是李安国行事如此明目张胆地送礼,而是另有隐情。 提着小包,李安国就朝街道办所在的院子里进, 只是刚进街道办,还没往里走,就看到院门口的一位大爷。 大爷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 坐在一张旧藤椅上,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每一个进门的人,一看就是个老行伍。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大爷原本微眯的眼角瞬间一缩, 原本半倚在藤椅上的身子,也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坐直。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安国,声音沉稳地问道: “小伙子,你是来干啥的?” 李安国听闻,丝毫不敢懈怠,动作麻利地迅速掏出证件,赶紧递了过去。 等大爷接过证件,李安国又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向大爷,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边递还边说道: “大爷,我是 95 号院的,这不是退伍回来,来办落户和一些相关手续。” 听到李安国的话,大爷这才接过烟,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神色缓和了些许。 随后大爷拿起证件,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 目光在证件上的每一个字间扫过,还不时地抬起头来,将李安国的模样和证件上的照片进行比对。 好一会儿,大爷才把证件递还给李安国,眼神有些惊讶地说道: “证件没啥问题,小伙子年纪轻轻,还是个排长!” 听到大爷的话,李安国一脸谦逊地笑了笑,面对眼前这样的老兵,他可不敢说自己多厉害, 等到大爷声音落下,李安国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爷,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在部队里锻炼了几年,回来还得一切重新开始呢。” 大爷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更深了些, “不错不错,当过排长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办落户和相关手续去院里最里面的那个办公室,找王主任就行!” 李安国闻言,连忙点头致谢,对着大爷说道: “谢谢大爷了!” 说着,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给大爷再续上一根。 大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烟不要钱怎么着,快去吧,早点把事儿办完。” 听到大爷的话,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一脸庄重认真地朝着大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爷见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回忆,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礼毕,李安国朝着大爷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李安国的背影,大爷笑了笑,重新坐回旧藤椅,又恢复到之前那般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 片刻之后,李安国来到了王主任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王主任干练的声音。 李安国闻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李安国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李安国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大声开口说道: “报告,猛虎团 3 连 2 排排长李安国,向领导报到!” 声音洪亮,带着往昔在部队时的精气神,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办公桌后的王主任闻言,先是一愣,手中的笔差点掉落,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后的李安国。 紧接着,脸上便闪过一抹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对着李安国说道: “哈哈,你小子,怎么还给你王姨来这一套,快坐快坐!” 王主任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拉着李安国的胳膊,将他往一旁的椅子上让。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这不是给您开个玩笑嘛!” 王主任闻言,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调皮,一点没变。” 见到李安国坐下,王主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仍挂着笑意,眼神里满是对李安国的喜爱。 没错,李安国与王主任是老相识了。 不仅仅是王主任负责南锣鼓巷,更是因为李安国和王主任的儿子是高中同学。 上高中的时候,李安国没少去王主任家里蹭饭,而且李安国入伍手续就是王主任帮忙办理的。 李家众人也都知晓李安国与王主任的这层关系,只不过李家人也清楚王主任的脾气秉性, 知道她向来公私分明,坚守原则底线,绝不会因为这层交情就违反规定,所以在家中也都默契地没有特意提及。 “说吧,今天过来是要办什么手续?” 王主任一边问,一边顺手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式各样的印章,见证着她日常工作的忙碌。 李安国闻言,这才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从包里拿出那份有些褶皱的介绍信和证件,递向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退伍回来了,想办落户还有相关的安置手续。”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手中的动作顿时一顿,随后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李安国,感慨道: “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送你去部队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都退伍回来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感慨,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年帮忙给李安国办理入伍手续的场景。 王主任边说,边接过接过材料,戴上眼镜,仔细地翻阅起来。 看着李安国证件上的照片,再对比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青年,王主任不禁微微颔首,心中满是感慨。 当王主任看到证件上写的立功表现时,她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李安国是王主任送去当兵的,她自然清楚李安国当的是最危险的侦察兵。 能立下这么多功劳,说明李安国在部队里经历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安国,真没想到你这么出色。” 王主任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既有自豪,又有一丝心疼, “那么危险,你能平安回来,还立下这么多战功,太不容易了。” 李安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谦逊,说道: “王姨,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 第28章 工作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满是认可。 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欣慰与赞赏,郑重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好样的!” 说罢,王主任放下证件,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那封有些褶皱的介绍信上。 片刻之后,王主任看完介绍信,然后抬起头,朝着办公室门口喊道: “小张,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匆匆走进办公室。 小小张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干练。 只见他快步走到王主任办公桌前,微微弯腰,问道: “主任,您找我?” 王主任将李安国的证件递了过去,开口说道: “小张,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刚退伍回来,要办落户和相关安置手续,你帮他把这些证件材料好好整理整理,按流程尽快办理,可别出岔子。” 小张接过材料,目光在李安国身上快速扫过,点头应道: “好的,主任,您放心吧。” 说罢,就带着李安国的证件出了屋。 等到小张离开,李安国这才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王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说道: “还真有你要做的事儿!” 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文件看了看,然后才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的介绍信我看了,部队是要求我们街道安排对口的岗位!” “现在街道这边有几个岗位可供选择,一个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一个是联防办,还有纺织厂保卫处,你看看哪个合适。” 说完,王主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将几个文件递到李安国手中。 李安国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文件,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上写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岗位的性质, 至于待遇什么的完全没有提,看样子还需要街道进一步与单位对接。 看完之后,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虽说其他两个岗位也都不错,但李安国有着后世记忆,对轧钢厂熟门熟路, 再加上李父和老大都在轧钢厂,也能有着照应,所以轧钢厂才是最适合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追问道: “确定了?” 李安国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将手中文件还给王主任的同时,语气笃定地说道: “确定了!” 听到李安国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过李安国递来的文件,语重心长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其实,我也是建议你去轧钢厂,一来,轧钢厂如今发展态势良好,前景广阔,二来,轧钢厂当下急需你这样有着侦查经验的人才。”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虽说王主任并未将话说得太直白,但李安国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那就是轧钢厂前景广阔,不过存在着保卫上的问题。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王主任虽未明说,但李安国心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要知道轧钢厂业务繁杂,不仅仅有常规的轧钢业务,还承担着一些涉密工程。 在这个敌特活动猖獗的特殊时期,轧钢厂这样的重要单位,必定是那些人重点关注的目标。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一脸认真地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放心,到了轧钢厂,我一定把安保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绝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可乘之机。” 李安国眼神坚毅如钢,语气斩钉截铁,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机灵孩子,一点就透,既然确定了,那我马上和轧钢厂那边对接,把你的情况详细跟他们说一说,争取让你尽快入职。”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满脸真诚地说道: “王姨,谢谢您!” “傻孩子,跟王姨还客气什么。” 王主任笑着嗔怪道,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之色, “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给轧钢厂去个电话,待会等证件换好了,我们就去轧钢厂!” 说完,王主任轻轻按着李安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出了屋子。 等待的时间里,李安国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想起电视剧中的轧钢厂,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也要去轧钢厂上班了。 就这样没过一会儿,王主任拿着几张崭新的证件,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室,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神情。 还没等李安国开口,就听王主任将手中的证件递向他,开口说道: “安国,这些是换好的证件,自己保存好!” 李安国连忙双手接过证件,然后直接将其装进带来的小包里,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说道: “好的,王姨!” 当然看似是放进包里,实际上是收入空间之中,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空间更安全了。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王主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刚才我已经给轧钢厂人事科打过电话了。” 说完,王主任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接着笑了笑说道, “那边对你的情况很满意,也非常欢迎你加入,他们说已经安排好了,让咱们现在就过去,会有人专门给你介绍工作环境和相关职责。” 说着,王主任便伸手要拉着李安国出门。 见到王主任的动作,李安国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看着李安国的举动,王主任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怎么还害羞呀!以前姨可没见你这样啊?” 李安国闻言,脸 “唰” 地一下微微泛红,然后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她对着李安国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给姨说说!” 李安国见状,这才从包里掏出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这些物品上,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见到王主任脸色变化,李安国心中暗叫不好,赶紧笑着开口说道: “王姨,我这可不是给您送礼哈,要送进门的时候就送了!” “我这不是这几年都没回来,想着给您和赵叔带点东西,怎么说也在您家白吃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回来了,不得给您找补找补!” “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表表心意,这您可不能让我再带走了。” 李安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王主任直接开口教训自己,毕竟以前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还没去当兵的时候,他就没少被王主任教训。 听完李安国的话,王主任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随即对着李安国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动作看似用力,实则带着几分宠溺,然后开口说道: “净整些没用的,你兜里才有几个钱,有这份心不就行了,还乱花钱买这些东西。” 听到王主任的语气,李安国知道已经没事了,随即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被拍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王姨,我知道了,我不是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不能空手来嘛,不过您放心,这钱都是我在部队里攒下的,没乱花。” 王主任闻言,看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疼爱, “行了,别装样子了,东西我收下了,过几天到家里来吃饭!”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道: “得令!” 见到李安国一脸搞怪的模样,王主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走吧,我送你去轧钢厂!” 说完,没等李安国回复,王主任便率先走出了屋子。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 第29章 红星轧钢厂 去扎钢厂的路上,李安国也和王主任了解到了自己那个老同学赵恒的情况, 得知赵恒就在街道口供销社上班,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显然是为自己这个老同学感到高兴,毕竟供销社可是个极好的单位,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供销社掌握着各类物资的分配和销售,工作稳定不说,还能接触到不少资源,要不怎么是八大员那, 而且之后几年,就数供销社过的最滋润。 当然这些,李安国就没办法对王主任说了。 王主任也注意到了李安国的表现,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 “赵恒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那兴奋劲儿还不得冲破了天!前段时间他还跟我念叨,等你一回来了,就要给你介绍对象!” 听闻此话,李安国老脸也是一红。 他对这位老同学的性子再熟悉不过,赵恒既然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那必定是真心实意, 而且以赵恒对他的了解,肯定会按照他的喜好去寻觅最为合适的人选。 于是,待王主任话音落下,李安国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说道: “我这还早那,等稳定了再说!” 王主任不禁笑着打趣道: “哟,瞧你这害羞的模样,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今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 李安国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王姨,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先把工作干好,在轧钢厂做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再考虑个人问题也不迟,再说找对象这事儿也急不来,得看缘分嘛。” 王主任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管,不过等你正式在轧钢厂上班了,要是再不找对象,那可就归我们街道管了!”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躲!” 李安国这才如梦初醒,猛然想起眼前这位王姨可是街道办主任。 要知道,现在这些未婚青年的婚姻大事可都归街道办管,如果王主任要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李安国还真躲不过去。 想到这里,李安国赶忙赔着笑脸说道: “王姨,您就别打趣我了,我知道您是关心我,等我在轧钢厂这边稳定下来,肯定会把找对象这事提上日程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主任听了李安国的承诺,这才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姨可不是打趣你,这可是大事儿,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生活也能更有滋味不是?” 说完,王主任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反正不管你什么想法,到时候要没有对象,可别怪你王姨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安国听着王主任的话,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连忙说道: “王姨,我懂,我都记在心里了。您这么为我着想,我哪能怪您,我保证,一定不让您为这事儿操心。” 王主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小子,就会耍嘴皮子,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就是提醒提醒你,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别光顾着工作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李安国认真地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王姨,我肯定不能让您失望,等我在轧钢厂稳定下来,我就主动出击,说不定很快就能带对象回来让您瞧瞧了。” 王主任这才满意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话,李安国暗自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就这样,两人一路交谈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 此刻,红星轧钢厂门口冷冷清清,进出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这个时间段,绝大多数工人师傅都在车间里热火朝天地忙着。 王主任抬眼看向李安国,说道: “安国,咱们到了,红星轧钢厂规模比较大,有几万工人,厂里的保卫工作责任重大,可不能马虎。” 李安国闻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在部队里锻炼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是重中之重,我一定会把属于自己的保卫工作做好,争取不让厂里出任何安全问题。”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带着李安国来到厂门口的岗哨处。 只见岗哨内,两位保卫人员手持枪械,身姿笔挺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 在这个时期,厂里的保卫人员普遍配备枪支,不仅仅是轧钢厂,其他单位大多亦是如此,毕竟那时还未出台后世那般严格的枪械管理条例。 而且,正如先前所言,轧钢厂规模宏大,还涉及涉密工程,情况错综复杂,因此厂里的枪械配置比一般工厂要多得多,甚至还配备了好几门火炮。 看到王主任和李安国走来,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保卫人员敬了个礼,说道: “王主任,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作为街道办主任,王主任与轧钢厂的工作往来颇为频繁,厂里的保卫人员对她自然十分熟悉。 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今天来给你们保卫处送人来了!” 说完,未等门前的保卫员回应,便转身向李安国介绍道: “安国,这两位是轧钢厂的保卫同志,他们平日里主要负责进出人员和车辆的检查登记工作。” 接着又对两位保卫人员说道: “这位是李安国,刚退伍回来,以后就是你们保卫处的一员了。” 两位保卫人员上下打量了李安国一番,脸上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 年纪稍长的那位率先说道: “欢迎欢迎,小伙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精神气十足,以后咱们就一起并肩作战了。” 李安国立刻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 “两位前辈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年纪稍长的那位保卫员见状,接着说道: “别客气,我姓赵,叫赵刚,年纪比你大几岁,你以后叫我赵哥就行。咱们保卫处就是一个大家庭,往后工作、生活上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赵刚说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和劲儿。 一旁年轻的保卫员也笑嘻嘻地凑过来,自我介绍道: “我叫孙大强,以后咱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啦,有事直接找我!”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便知轧钢厂保卫处是个好去处,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赵哥,孙哥,以后就麻烦两位多多关照啦!” 赵刚和孙大强二人听后,满脸笑意地摆了摆手。 …… 第30章 保卫干事 一旁的王主任听到李安国与赵刚、孙大强二人的对话,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好啦,回头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交流、互相学习,现在先别光顾着说话,安国刚到你们厂,我还先带他去登记入职。” 赵刚和孙大强听闻,连忙点头称是。 接着,赵刚笑着说道: “王主任说得对,工作要紧,安国,等你正式入完职,熟悉完厂里的情况,咱们再好好唠唠。” 听到赵刚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应: “没问题!” 王主任见状,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轻声说道: “把证件和介绍信拿出来,让他们俩看看!” 李安国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聊天归聊天,即便有王主任在旁,但要是没有证件和介绍信,也进不去扎钢厂的大门。 毕竟轧钢厂规模这么大,人员往来极为复杂,还存在涉密工程, 厂门岗哨的查验流程极为严格,绝不是仅凭人情就能通融的。 何况王主任也不是轧钢厂的人,李安国更是还没有正式入职, 虽说二人对于王主任那是非常相信,但检查李安国身份这一项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也赶忙将手伸进包里, 再次拿出来时,证件和介绍信已然稳稳地握在手中。 将证件和介绍信递给赵刚,就见赵刚一脸严肃地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 “职责所在!”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开口,便接过李安国手中的证件和介绍信,仔细地查看起来, 眼神在证件和介绍信的每一个字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李安国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打扰。 过了一会儿,赵刚也看完了证件和介绍信,确定了李安国的身份,随即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将介绍信递回给李安国,赵刚也笑着说道: “安国,没问题了!” 李安国双手接过介绍信,认真地说道: “谢谢赵哥了!” 说罢,便在王主任的带领下,朝着轧钢厂人事处走去。 一路上,王主任又向他介绍了一些轧钢厂的情况。 从几位厂领导,到保卫处的负责人等等,每一个信息都像拼图的碎片,也让李安国对扎钢厂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之前李安国虽有着前世的记忆,但对于轧钢厂也仅仅只是有个简单的认识。 毕竟电视剧也没有介绍那么清楚,而李安国又不是原着党,没那个心思再去看一遍原着。 直到现在,通过王主任的介绍,李安国这才明白前世电视剧呈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国,轧钢厂的厂长叫杨宗瑞,是个非常有魄力的领导,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对厂里的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这些年带着厂里发展得越来越好。” 王主任边走边说,眼神中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敬佩。 “书记是钱华山,是个老革命了,经历过战争年代的洗礼,为人正直无私,不过住院有段时间了,身体状况不太好。” 说到轧钢厂的书记,王主任也是呦呦地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这样经历过战火同志的现状有些感慨, 要知道王主任可也是从那时走过来的, “副厂长叫梁德海,主要负责生产这一块,为人十分随和,” 王主任感慨完,继续向李安国介绍着。 ...... 李安国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将这些重要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因为李安国清楚,这些信息对于自己快速融入这个新环境至关重要。 见到李安国这般认真的模样,王主任脸上不禁露出赞许之色,接着开口说道: “保卫处的处长是张铁山,以前也是部队上的,后来转业到轧钢厂,有着极为丰富的保卫工作经验,他是个很严格的领导,对工作要求极高,不过护犊子也是出了名的。” “这些就是轧钢厂的大致情况,你先心里有个底,等以后在厂里待久了,自然就会慢慢熟悉了!” 听到王主任的介绍,李安国脸上浮现出笑意, “王姨,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有您的介绍,我心里踏实多了。” 王主任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说: “这就好,我也相信你能行,走吧,我先带你去人事处!” ...... 很快,他们来到了轧钢厂人事处。 走进人事处,就见到几个大姐正聚在一起聊天, 见到王主任的身影,其中一位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和蔼的大姐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然后赶忙来到王主任身边,开口说道: “王主任,来了呀!” 说完,这位大姐对着李安国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继续说道: “这就是您说的那位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小伙子吧,看着可真精神!” 说着,她热情地招呼李安国和王主任坐下,又转身给两人倒了杯水。 王主任接过水,笑着点点头,介绍道: “对,这是李安国,以后就在咱们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了,今天过来办入职手续,安国,这位是人事处的张姐,以后有啥手续上的事儿都可以找她。” 李安国赶忙站起身,礼貌地说道: “张姐,您好!” 张姐笑着摆摆手,说: “哎呀,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来,把你的介绍信和相关证件拿出来,我给你办手续。” 李安国闻言,赶忙从包里掏出介绍信和证件,递给张姐。 张姐接过,仔细地查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口中还不时念叨着: “不错不错,在部队表现很优秀啊,有你这样的同志加入,咱们保卫处肯定更出色。” 而等张姐看到李安国的排长证件和立功证书时,动作却是突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开口说道: “嚯,安国还是个排长呀,还立过不少功,王主任,这你之前电话里可没说清楚!” 王主任闻言,没有说自己还有其他心思,而是笑着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安国这小伙子确实优秀,在部队里表现突出,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相信他来到咱们保卫处,也一定不会差。” “更难得的是,我刚说轧钢厂的工作,这小子还没听其他的,就直接确定来咱们厂了!他父亲和哥哥也都是咱们厂的!” 没错,王主任之所以没有在电话中说清楚,而是亲自和李安国来一趟,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给李安国谋点‘福利’。 听到王主任的话,张姐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安国也算咱们厂子弟啦!” “按照安国的军官身份和情况,之前的保卫员岗位就不太合适了,刚好咱们厂缺一个保卫干事,我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听到张姐这么说,李安国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但很快这丝意外就被惊喜所取代。 要知道,保卫员和保卫干事虽然名字相近,但实则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是工人岗位,一个是干部岗位,哪怕只是一个股级干部,可也是干部序列,日后提拔起来可比工人容易得多。 这也是李安国为何会有这般强烈反应的原因。 虽然张姐没有完全确定,但李安国心里也清楚,既然张姐这么说了,那自己担任保卫干事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而这边王主任看着李安国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她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安国,机会难得,好好把握,你在部队的经历就是你的优势,到了保卫干事的岗位上,可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李安国连忙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张姐的信任。” 张姐也笑着点点头,说: “行,那我先去和领导汇报汇报,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你和王主任先坐一会儿。”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安国则是站起身来,说道: “好的,张姐,谢谢!” 张姐闻言,摆了摆手,然后风风火火地朝着人事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 第31章 房子 这边张姐刚一离开,刚刚还在一旁聊天的几位大姐就像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瞬间围拢了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几人的对话,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伙子马上就是新鲜出炉的保卫干事了, 此刻,大姐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似火的笑容,那股子热乎劲儿好像要将整个屋子点燃。 然后李安国受到了一众大姐的‘审问’,什么家里几口人,都在哪里上班,有没有对象之类的问题一股脑地抛了过来,听的李安国也是一阵头大。 面对这般热情的大姐们,李安国一脸无奈,却根本无法拒绝。 脸上只能挂着些许无奈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心里暗自感叹着这些大姐们的热情。 一旁的王主任看到这有趣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她眼中,李安国和自家孩子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也为李安国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李安国好不容易回答完一众大姐的问话,就看到张姐笑意盈盈地走了回来。 看到张姐脸上的神情,李安国就知道自己的事情稳了, 接着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回来后张姐,看了看满脸无奈又带着些许尴尬的李安国,又瞧了瞧身旁还意犹未尽、似乎还想继续 “深挖” 的大姐们,忍不住笑着说道: “你们呀,可别把安国给问懵了,往后大家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 其中一位大姐笑嘻嘻地回应道: “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高兴嘛,咱们厂来了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当保卫干事,我们不得关怀关怀。” 张姐闻言,佯装嗔怒,对着几人翻了个白眼, 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李安国,郑重其事地宣布: “安国,事儿已经敲定了,领导那边已经批示,由你担任保卫干事,考虑到你刚刚入职,给你批两天假期,后天你就可以正式来上班啦。” 李安国闻言,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连忙说道: “太谢谢您了,张姐,后天我一定准时报到。” 张姐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真诚: “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有本事,以后好好干,为厂里多做点贡献。” 王主任在一旁也笑着附和道: “行了,安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李安国笑着挠了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李安国这副模样,屋里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等到众人的笑声渐渐停歇,张姐才继续说道: “手续都已经给你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细节,等安国你上班之后再完善。” 话说到这儿,张姐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事情,然后接着开口说道: “安国,你现在也算是我们轧钢厂的人了,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帮助吗?” 听到张姐的话,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张嘴,一旁的王主任便抢先一步说道: “是这样,安国家里六口人,却只有两间房,现在三个弟兄挤在一间屋子里,转个身都困难,厂里是不是能给解决解决住房问题呀?这样安国也好能安心工作!” 听到王主任的话,张姐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气敛息,似乎都在等待着张姐的答复。 过了片刻,才见张姐一脸为难地开口说道: “王主任,按理说安国是保卫干事,确实有分房资格,但您也清楚,咱们厂现在住房情况十分紧张。” 张姐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前些年盖的楼房本来数量就有限,符合条件等着分房的职工又多,眼下实在是拿不出楼房名额来给安国。” 说到这儿,张姐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看向李安国,继续说道: “现在倒是有几个大杂院的住处可以安排,只是条件相较于楼房要差一些,不知道安国能不能接受?” 王主任闻言,并没有替李安国回答,而是将目光缓缓投向一旁的李安国,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他。 此时的李安国,心中实则一阵窃喜。 要知道他本来就没有想着住楼房,哪怕现在楼房才是众人眼中更好地方,有统一的厕所和相对干净整洁的环境,不是大杂院能比的, 但在李安国看来,现在的楼房就像是鸽子笼,如果大杂院能好好休整休整,住的不会比现在的楼房差。 不过李安国可不会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所以看到张姐和王主任的目光,李安国一脸诚恳地回道: “张姐,我能接受,同时服从厂里安排!” “我一直住的就是大杂院,大杂院也有大杂院的好处,邻里之间热热闹闹的,还能互相照应,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张姐说道: “安国这孩子比较懂事,也能理解厂里的难处。” 而张姐听了李安国和王主任的话,心中也是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脸色缓和了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张姐对着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说道: “安国,你能这么想,确是难得,如今厂里住房紧张,很多人都对分房的事都有怨言,你不仅能体谅厂里的难处,还能积极接受安排,是真的不错!” “不过你愿意放弃楼房,那厂里也不能让你吃亏,张姐一定给你找个好点的院子!” 说罢,张姐也不等李安国回复,便急匆匆地跑到一旁的书架前翻找了起来。 她一边找,嘴里还一边小声嘟囔着: “大杂院空房情况表,放哪儿去了呢……” 王主任看着张姐忙碌的身影,笑着对李安国说: “安国,你张姐这人就是热心肠,你能遇到她,算是运气好,她既然说给你找个好院子,那肯定不会错!” 李安国闻言,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只听张姐兴奋地叫了一声: “找到了!” 随后,李安国便看到张姐手里拿着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了回来。 她把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内容对李安国详细解释道: “咱们厂的大杂院有好几个,但是大部分条件都不太好,不过,这个南锣鼓巷 95 号院,有一个中院的西跨院,屋子虽然破旧了些,需要自己修缮一番,但是面积比较大,足足有三间屋子,如果安国你选了这个,厂里可以给你提供部分修缮资金!” “另外,住在那院子里的大多是咱们厂的工人,素质都挺高的,邻里关系也十分和睦,张姐觉得这个房子挺适合你的,你看看怎么样?” 听完张姐的话,一旁的王主任也是眼前一亮。 作为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她对于 95 号院那个西跨院自然是有印象。 她清楚那个小跨院面积着实不小,也知道这个跨院是属于红星轧钢厂的产业。 但之所以刚刚没有提起,就是因为里面的房子实在是太破旧了。 不是说完全不能住人,但想要住得稍微好点,肯定是要大费周章地修缮一番。 屋顶有些地方已经破成大洞,墙壁也有不少裂缝,门窗更是摇摇欲坠,就连院子里的地面都坑坑洼洼的,满是杂草,甚至四合院里都没有人对这个院子动心思。 当然,四合院中的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对这个院子动心思,不仅仅是因为院子破旧不堪,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是属于轧钢厂的,他们可不愿意花费大量的钱财为别人做嫁衣。 …… 第32章 保卫处 一般情况下,王主任宁愿让李安国选能直接入住的房子,也不愿意让李安国去选这个西跨院。 毕竟那个跨院里的房子太破了,修起来是个大工程,耗时费力不说,还得投入不少资金。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轧钢厂可以提供部分修缮资金的话,那这个西跨院对于李安国就非常适合了。 想到此处,王主任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就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对着张姐说道: “这可真是巧了,安国家就住在这个院的前院,要是分到这儿,他刚好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说完,王主任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安国,继续说道: “安国,这个房子挺不错的,空间大,以后住起来也自在,你看怎么样?” 而李安国其实并未像王主任想这么多,在张姐说出中院西跨院的时候,李安国心中就已经确定这个了。 对于这处西跨院,李安国印象也是非常深刻。 这个西跨院虽说与中院相通,但只要在入口处加上一个门,那就算是一个独立的小四合院,私密性绝对有保障。 而且外侧墙外紧邻大路,如果在外侧开个门,那就和四合院没多少关联了,进出也会十分便捷。 这么好的地方,李安国自然不会放过。 虽说修缮起来肯定会花点钱, 但有着系统在,李安国未来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看着张姐和王主任,语气诚恳地说道: “张姐,王姨,您二位都觉得不错,那肯定差不了,而且我也一直想住得离父母近一些,就选这个西跨院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姐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微笑着对李安国说道: “安国既然确定了,那我这就把院子的证明拿给你!这证明你可得收好喽,以后但凡涉及到房子的手续办理之类的事情,都得用到它,可千万别弄丢了。” 张姐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一旁的文件柜前,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拿出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安国,等李安国接过证明,张姐继续开口说道: “钥匙都在街道保管着呢,回头让王主任拿给你就行!等你拿了钥匙,就可以去实地看看房子的具体情况了,你要是心里有了修缮的想法,也能提前规划规划。” 听到张姐的话,王主任赶忙接过话茬: “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回头等安国回去就去街道备案,我把钥匙给安国,保证不耽误事儿。”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一脸认真地说道: “等回去我就去街道,尽早把这事儿落实,心里也踏实。” 听着李安国的话,张姐与王主任相视而笑,同时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李安国的想法十分满意。 随后,张姐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然不早,于是说道: “行啦,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房子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安国你去保卫处,提前给你介绍介绍同事和工作环境,让你心里有个底。” 李安国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认真的神情,说道: “好的,张姐,我正想着早点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呢,真是麻烦您啦,” 王主任也在一旁微笑着叮嘱道: “安国,好好跟着张姐去看看,跟同事们要好好相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千万别不好意思,大胆地问。” “我先回街道,等回头,你去街道备案拿钥匙就行!”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也赶紧点了点头,说道: “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王主任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上前与张姐亲切地握了握手,便直接离开了轧钢厂。 等到王主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张姐也对着李安国说道: “我们也出发吧!” 说着,张姐率先朝着屋外走去。 李安国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随后两人便沿着厂区的道路朝着保卫处走去, 一路上,张姐向李安国介绍着厂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和保卫处的主要职责。 “安国,咱们轧钢厂规模不小,人员也多,保卫处的责任重大,除了平时主要负责厂区的安全保卫工作,包括巡逻、门禁管理、应对突发事件等等,还有外面的一些保卫工作,具体的等回头有保卫处领导给你说,你之前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相信上手应该不难。” 张姐一边走一边说道。 李安国听得全神贯注,不时地点头回应: “张姐,我明白,虽然我之前有一些经验,但到了咱们厂里,我还是得好好学习,尽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听着李安国的话,张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再次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保卫处所在的办公楼。 走进保卫处的办公室,里面一片匆忙的景象。 几名保卫人员正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看到张姐和李安国进来,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女性保卫人员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 “呦,张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呀。” 听到这名大姐的话,张姐笑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这名大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话说的,不是你嚷嚷着缺人手,找我要人嘛,现在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你还不欢迎了?” “还要不要人,不要我可就把人带回去啦!” 张姐说罢,佯装要转身往回走。 这位保卫大姐哪能真让张姐走,她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拉住张姐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着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张姐,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能不欢迎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给盼来了。” 说着,她就把目光投向了李安国,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啊,一看就是个踏实能干的好苗子。” 听到保卫大姐的话,张姐也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李安国,退伍之前是个排长,之前有过相关工作经验,能力相当不错,现在分配到保卫处做保卫干事。” 说完,张姐也转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位是孙姐,在保卫处工作好些年了,经验丰富得很,工作上有啥不懂的,你尽管跟孙姐请教。” 李安国连忙露出一个礼貌而真诚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态度谦逊地说道: “孙姐,您好,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我初来乍到,对很多工作流程和情况都不熟悉,很多事儿都得向您学习,还望您不吝赐教。” 而听完介绍,孙姐才知道,刚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保卫干事,心中顿时更加欢喜,脸上的热情又增添了几分。 她紧紧握住李安国的手,轻轻摇了摇,脸上带着温的笑容说到: “我是孙霞,欢迎你加入咱们保卫处,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有啥事儿尽管开口,别客气。”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是感受到了这个新集体的热情与友好。 随后在孙霞的热心介绍下,李安国也认识了办公室中的其他几位同事。 和新同事们愉快地聊了几句后,张姐也没有继续耽误时间,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了保卫处长张铁山的办公室前。 …… 第33章 见领导 张铁山办公室门外,张姐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接着,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也从屋内传来: “请进!” 张姐闻言,这才推开门,带着李安国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 而这人,便是保卫处处长张铁山。 看到张姐和李安国进来,办公桌后的张铁山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二人,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不过眼神中也是露出一丝探询的目光。 张姐见到张铁山的目光,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地介绍道: “张处长,这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同志,是刚从北边退伍回来的!” 说罢,张姐又侧身看向李安国,给李安国介绍道: “安国,这位就是咱们保卫处的顶梁柱,张铁山处长,张处长以前可是在一线带兵打仗的团长!” 李安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敬意,随即先前跨出一大步,一脸严肃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大声说道: “原 xx 军猛虎团 3 连 2 排侦察排长李安国,向您报到!” 张铁山看到李安国这标准的军礼,微微一怔,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迅速变成了赞善, 他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李安国回了个军礼, 礼毕,张铁山朝着李安国伸出手掌, 李安国见状,连忙走上前同握住张铁山的手。 张铁山握住李安国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上扬,笑着说道: “我说那,原来也是当过兵的,怪不得一见面这精气神儿不一样!” “欢迎你加入咱们保卫处,部队里锻炼出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素质,不过到了咱们这儿,工作性质有些不同,你也得尽快适应。” 李安国腰杆挺得笔直,大声回应道: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以最快速度适应新环境,投入到工作中!” 一旁的张姐适时笑着插了句嘴: “安国同志的档案可相当出色呢,在部队里立过不少功,各项考核成绩也都很优异那,可是个是个实打实的优秀人才!” 听到张姐的话,张铁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松开李安国的手,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好奇,说道: “哦?是吗?那可得好好跟我讲讲,让我也深入了解了解。” 李安国闻言,微微有些羞涩,伸手挠了挠头,然后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 讲述过程中,语气谦逊,没有丝毫的自满与炫耀。 听到李安国的讲述,张铁山脸上的赞赏之意越发明显,也是频频点头。 待李安国讲完,张铁山走上前,笑着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转头对一旁的张姐说道: ““小张,这次给我们保卫处送了个人才呀,有小李同志这样的人才加入,咱们保卫处如虎添翼!” 张姐笑着摆了摆手,回应道: “张处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安国同志自身能力过硬,履历亮眼,我只是觉得咱们保卫处正需要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就推荐过来了。” 张铁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着李安国继续说道: “你在部队之前有过相关工作经验,也取得过成绩,这是优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咱们厂的情况有些复杂,人员众多,安全保卫工作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李安国神情严肃,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着张铁山,郑重其事地说道: “请领导放心,我定当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像守护部队营地一样,守护好厂区的每一寸土地!” 张铁山看着李安国坚定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好!有你这份决心,我就放心了,以后在工作中,遇到问题多和同事们沟通交流,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保卫处是一个团队,只有团结协作,才能把工作做到最好。” 紧接着,张铁山也向李安国大致介绍了些保卫处的工作,李安国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地在心里默默记下。 二人聊了好一会儿,张铁山才停下声音,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 “小李啊,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你也对工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回头先和咱们保卫处的同事们多熟悉熟悉,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流程和厂区的环境,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别自己闷头瞎琢磨。” 李安国赶忙用力点头,大声应道: “是,领导!我一定积极和同事交流,尽快熟悉工作。” 张铁山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姐,询问道: “小张,小李什么时候正式入职呀?” 一旁的张姐笑着回应: “张处长,安国这边入职手续都已经办妥了,今天他就是来熟悉熟悉咱们保卫处,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张铁山听后,脸上笑意更浓,看向李安国说道: “那好啊,小李,后天正式上班,再给你分配具体工作,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咱们保卫处的工作看似平凡,但责任重大,关系着整个厂区的安全和稳定,可不能有丝毫懈怠。” 李安国神情严肃,再次立正站好,回应道: “请处长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与期望!” 张铁山点点头,说道: “嗯,去吧,工作上要是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说罢,又朝一旁的张姐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国再次敬了个军礼,随后跟着张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张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国,张处长虽然平时看着一脸严肃,可实际上人特别好,而且很看重有能力又踏实的人,你好好干,以后肯定错不了。” 李安国一脸激动,看着张姐说道: “张姐,我知道了,多亏您一直帮衬,以后工作上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张姐摆了摆手,笑道: “瞧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这都是你自己有本事,我不过是搭了把手而已,走,我再带你去转转厂区,让你对咱们厂的布局有个更直观的了解,这对以后的保卫工作也有帮助。” “等会我们再回人事处,把你的一些入职后续手续再完善一下,给你发一些工作相关的资料和东西!” 张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安国朝着厂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张姐详细地给李安国介绍着各个车间的位置、功能,以及一些重要设施的分布情况。 “安国,你看那边,就是咱们厂的主生产车间,平时进出的人员和物资都很多,是咱们厂的重点区域。” “还有这边的办公楼,是厂里领导办公的地方,有时候会有重要的文件和资料,安全防护也不能忽视。“ 李安国顺着张姐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张姐,我记住了,以后我会重点关注这些地方。” 张姐看着李安国认真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沿着厂区道路往前走,张姐又给李安国介绍了一些厂区的规章制度。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在厂区里绕了一大圈。 此时,张姐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差不多了,厂区的大致情况你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具体的等回头正式入职了还有人给你说,咱们先回人事处把剩下的手续办完,然后你就可以回去准备准备,等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说完,张姐便带着李安国朝人事处走去。 在人事处,李安国又忙碌了一阵,才领取了工作证等相关资料和物品。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终于拿着东西走出了轧钢厂。 站在厂门口,他长舒一口气,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然后看了看路,转身朝着街道所在方位大步走去。 他还要去街道备案,领取西跨院的钥匙。 想到那即将属于自己的房子,李安国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 第34章 样式雷 从轧钢厂出来没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街道办门前。 门口的大爷依旧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瞧见李安国走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走进大门,李安国热情地与大爷打起招呼: “大爷,又见面啦!” 说着,李安国也给大爷递上了一根烟。 大爷这次没有多说,笑着接过烟便抽了起来。 今天第二次进门了,这会儿再见面,彼此都熟络了许多,大爷也用不着再检查一遍李安国的证件,再说今天李安国出门的时候还是王主任带着的。 见到大爷的表现,李安国笑了笑,然后开口说到: “大爷您先忙着,我进去领个钥匙!” 听到李安国的话,大爷没有开口,只是冲着李安国轻轻摆了摆手, 李安国见状,朝着大爷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街道办。 熟门熟路地走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落,屋内便传来王主任那熟悉的声音: “进!”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屋后他的目光迅速落在办公桌后的王主任身上,笑着说道: “王姨,我来啦!”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王主任脸上也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停下手中正在整理文件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满含关切地看向李安国,轻声问道: “去轧钢厂保卫处转了转,感觉怎么样?” 刚刚坐下的李安国,听到王主任的话,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且带着几分兴奋,开口说道: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情,今天也见了我们处长!”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说道: “那就好,出门在外,能有一个融洽的工作氛围比什么都强,你刚去,要多听、多学、多做,别偷懒,年轻人,吃点苦不算啥,都是积攒经验呢。” 李安国闻言,认真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我明白!” 见到李安国这副认真的模样,王主任微微颔首,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 因为王主任知道李安国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之前李安国入伍之前可是个大学生的苗子, 要不是执意要去当兵,说不准现在大学都毕业了。 所以等到李安国的声音落下,她也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备案文件,然后笑着对着李安国说道: “来,把这个给填了,备上案房子才是你的!”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立刻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王主任的办公桌前。 看着桌上的文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郑重。 随后在王主任的指导下,李安国也开始在文件上认真填写起来,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 片刻后,李安国才算是把文件填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问题,才交还给王主任。 王主任接过文件,并没有直接放进抽屉,而是同样认真地帮李安国再次检查了一遍。 直到确认上面所有信息都准确无误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是说二人小心过度,因为房子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容不得有丝毫马虎。 确认无误后,王主任将文件重新放回抽屉,接着伸手拿出一串钥匙,递到李安国面前,说道: “手续都办好了,这个是房子钥匙,这个跨院里房子虽然有点破,但是地方可不小,回头你看着好好收拾收拾,以后住得也舒心。!” 李安国双手接过钥匙,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激动。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李安国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看着李安国眼中闪烁的激动光芒,王主任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接着说道: “如果说你不知道怎么修缮,咱们街道也有挂靠的工程队,到时候找他们就行!” 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安国,听到王主任的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光一门心思想着房子了,却压根没考虑过修缮的事儿。 要是王主任不说,他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去找靠谱的人来修缮房子。 毕竟往后少说一二十年,他都要在这房子里生活,随便糊弄可不行,再说李安国可不愿意委屈自己。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也是有些想法,对着王主任说道: “王姨,还是您想得周到,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找整治房子的人呢!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你这小子,就会嘴甜,我就算不说,你迟早也能想出办法来。” “不过这找工程队确实是个关键事儿,找不好后面麻烦不断,咱们街道挂靠的工程队,都是给居民们服务过的,口碑都还不错,你到时候有什么想法给他们说说。”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您都说好,那肯定没问题,您给我说说工程队的人在哪儿,我这就去找,早点把房子修缮好,我也能早点住进去。” 见到李安国一脸急切的样子,王主任笑了笑,说道: “负责工程队的师傅姓雷,他家就住在 80 号院,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家。” 李安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 “样式雷?”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 “哟,你这小子懂得还不少,还知道样式雷!” 听着王主任的调侃,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只不过还没开口,王主任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雷师傅确实和‘样式雷’有渊源,虽然没有祖传的那些绝技,但在建筑修缮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听着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地说道: “能碰上和‘样式雷’有关系的师傅,那这房子修缮肯定错不了,我回头一定好好跟雷师傅聊聊,把我的想法仔仔细细和他沟通清楚。” 李安国说完,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没等李安国拒绝,她便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小张,你过来一下。” 片刻之后,之前帮李安国更换证件的小张便出现在办公室中。 小张进门后,先是礼貌地向王主任和李安国点头示意。 等到小张站定,王主任直接开口说道: “小张,安国同志分配到的房子有些破旧,需要找工程队修缮,我把雷师傅介绍给他了,你带他去和雷师傅见个面,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听到王主任的安排,小张连忙点头,对着王主任说道: “好的,主任!” 听到小张的回应,王主任微微颌首,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小张在街道办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对周边情况很熟悉,就让他带你去吧,回头见到雷师傅后,可以把房子的详细情况和你的想法都跟他说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小张或者雷师傅,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对着王主任说道: “好的,王姨,有小张同志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回头把情况跟雷师傅说清楚,争取让房子早点修缮好。”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听到王主任的话,小张心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 虽然他不清楚王主任和李安国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从李安国对王主任的称呼以及王主任对李安国的态度上,便能看出二人关系亲近。 随即他立刻转头看向李安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李同志,我这就带你过去!” 李安国再次向王主任道谢后,便跟着小张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 第35章 街道办张学民 接着,二人走到街道办门口,笑着跟大爷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迈出街道办的大门。 街道办外,微风轻拂,小张与李安国并肩走在街道上, 李安国自来熟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自然而然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烟,递向小张,脸上带着几分热络的笑意。 小张也没有丝毫扭捏,大方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烟。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掏出火柴,“噌” 的一声,火苗蹿起,将香烟点燃。 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小张深吸一口烟,烟雾稍作停留,又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安国身上,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安国同志,80 号院离这儿没多远,咱们走着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听到小张的话,李安国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别这么见外,叫我安国就行!老是同志同志地叫,感觉生分了,以后咱在一个街道办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小张听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行啊,那我就叫你安国,你也别客气,我叫张学民,年纪比你虚长几岁,你喊我张哥就行。” 听到张学民这么说,李安国嘴角上扬,李安国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哥,往后有啥不懂的,少不了向你请教。” 张学民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接着开口问道: “我瞧着安国你的证件,是刚从北边回来吧?” 听到小张的话,李安国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情,缓缓开口解释道: “是啊,刚从北边回来。”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表情,张学民就知道李安国在北边经历了不少事情, 当然,就算是李安国不说,那些立功证书可做不得假。 不过,张学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也没有多追问北边的事情, 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李安国工作的事儿: “这次回来,安国你分配到哪里了?” 这话问得稍显突然,可张学民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虽说上午是他给李安国更换的证件,但李安国具体分到哪里工作,他还真不清楚。 平时但凡有军人退伍回来分配工作,大多都是他带着去办理手续的,可这次王主任却亲自带着李安国去,这不免让张学民心里犯起嘀咕。 李安国倒是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突兀,也压根没想着隐瞒。 因为李安国清楚,自己早晚都会和张学民打交道。 要知道轧钢厂有不少工人都住在南锣鼓巷,而自己又被分配到轧钢厂保卫处,专门负责保卫工作。 平日里的安全巡查、处理各类突发状况,和街道在治安联动、人员信息核实等方面都得和街道有交集。 所以张学民话音刚落,李安国便直接开口说道: “张哥,我分到轧钢厂保卫处啦,以后就负责保卫干事的工作。” 张学民一听,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便露出笑容,说道: “可以呀,安国!你这刚回来就担任重要岗位,成干部了,按理说也对,以你立下的那些功劳,当个普通保卫员确实屈才了!” 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神色谦逊地说: “什么干部呀,张哥,照这么算,你在街道办工作,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大家都是都是为人民服务,岗位不同罢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学民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句话说得漂亮!在理儿!不管在哪个岗位,踏踏实实地做事,那就是好样的,你能有这觉悟,到了轧钢厂保卫处,肯定能把工作干好。” 看到张学民这夸张的动作,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张哥,你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都找不着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安国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随后张学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他微微低下头,脚尖不自觉地轻轻蹭着地面,模样显得有些扭捏,踌躇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安国,我问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 见到张学民这般模样,李安国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一路上张学民都大大方方的,怎么突然这么扭捏。 他随即回道 “张哥,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尽管问呗,咱俩之间还客气啥。”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张学民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刚来街道办也没多久,所以对街道里的人际关系不太清楚,听你称呼王主任,感觉你们像是有亲戚关系?” 李安国闻言,瞬间明白了张学民的意思,也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李安国向来行事磊落,又不指望通过王主任走后门谋取什么私利,所以便大方地直接开口: “张哥,是这么回事,我和王主任的儿子赵恒是高中同学,关系比较铁,当年我去当兵的时候,还是王主任给我办的手续,这么多年,王主任一直特别照顾我,就跟我的长辈一样,所以我一直叫王姨。” 张学民听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安国,那你和王主任这缘分可不浅呐。” 明白了李安国与王主任的关系后,张学民心中也有了底。 不过,张学民的为人就是如此,即便知道对李安国的态度并没有丝毫变化, 相反,还变得更加热情了。 因为通过这一路的交谈,让张学民认定,李安国是个可交的。 况且李安国退伍之前就是排长,还立下过不少战功,这足以说明他能力出众。 现在又是轧钢厂的保卫干事,打好关系一定没错。 随后张安民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近。 “我就说嘛,王主任向来公私分明,这次却亲自带你去办手续,原来是这么个缘由,当然哥哥可不是怀疑你走后门,王主任的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嘛,她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在工作上那是铁面无私。”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王姨确实是个无私的人,这次也是轧钢厂刚好缺了个保卫干事,厂里觉得我条件还行,就安排到这个岗位了!” 张学民闻言,立刻点头赞同道: “那肯定的,安国你的条件可不差,在部队能当排长还立功,可不容易,轧钢厂自然不能错过!像你这样有能力又有经验的人,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以后在保卫处好好干,说不定很快就升职了。”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张哥,你再夸我可自己走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学民也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你可别太谦虚。” 说罢,张学民收了收笑容,一脸正色地接着说道: “说点正事,安国,咱们街道轧钢厂的工人不少,刚好你又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街道和厂里很多工作都有交集,咱们互相照应着,肯定没错。”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张哥,你放心,街道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见到李安国认真的神情,张学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赏。 随后他微微颔首,说道: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都是为了咱们这片儿的安稳,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你在厂里要是遇到和街道相关的事儿,比如工人和居民之间有矛盾啥的,就及时跟我联系,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安国闻言,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朝着 80 号院的方向走去。 …… 第36章 雷师傅 二人一路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南锣鼓巷 80 号院。 这院子和李安国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大,大门有些陈旧,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院墙上也是爬满了青藤。 院子前,一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茶壶,慢悠悠地品着茶。 见到小张走来,老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脸上绽露出慈祥的笑容,开口询问道: “小张干事,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院里来了?这位是?” 张学民笑着走上前去,开口说道: “王大爷,我带这位同志来找雷师傅,他刚分配了房子,房屋有些破旧,需要修缮一番。” 说着,张学民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李安国,转而对李安国介绍道: “这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王大爷!”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赶忙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 “王大爷,您好!” 说罢,他自然地从兜里掏出烟,递向王大爷。 王大爷也没有客气,顺手就接过了李安国手里的烟。 张学民见王大爷接过烟,接着开口问道: “王大爷,雷师傅这会儿在院里吗?” 听到小张的话,王大爷轻轻磕了磕烟,说道: “在呢,我刚还瞧见他在屋里忙活,估计正摆弄他那些宝贝工具呢,我这就去给你叫他过来。” 说着,王大爷便要起身。 张学民赶紧按住,然后开口说道: “王大爷,您别起来了,我知道雷师傅住那,刚好安国同志还要找雷师傅聊一聊,您老就坐着歇着,喝喝茶!” 王大爷听了张学民的话,便又缓缓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行,那你们自己过去吧,小雷子人不错,手艺也好,有啥要求尽管跟他提,他肯定能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学民点了点头,说道: “好嘞,王大爷,我们知道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过去了。” 王大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 随后,张学民便带着李安国朝着雷师傅的屋子走去。 来到雷师傅门前,张学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同时提高音量喊道: “雷师傅,我是街道办的小张!” 听到张学民的声音,屋内先是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阵叮铃咣啷、杂乱无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乎是各种工具碰撞的声响。 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拉开,雷师傅从屋内走了出来。 只见雷师傅身形微微发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略显破旧的工装,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工装之上,还沾着些许木屑,看样子是在屋子整治木头。 见到门前的张学民和李安国,他眼前顿时一亮,眼神中满是热情,随即赶忙开口说道: “张干事,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说罢,他迅速侧身,用力推开房门,热情地对着二人说道: “我刚才在捣鼓些工具,屋里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收拾,您二位快进来,快进来坐。” 张学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雷师傅,就不进去打扰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在轧钢厂保卫处上班,他刚分配的房子有些破旧,街道办把他介绍过来,想请您帮忙修缮修缮。” 雷师傅的目光立刻转向李安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热情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说道: “李同志,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李安国闻言,也上前一步,握住雷师傅的手,说道: “雷师傅,麻烦您了!房子修缮的事儿,还得麻烦您。” 雷师傅一听,脸上满是热忱,急切又不失礼貌地开口道: “哎呀,李同志,可千万别这么说,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您给我讲讲,房子面积有多大呀?具体想怎么修缮?我好心里有个底,给您出出主意。” 说着,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小本子和一支短得快拿不住的铅笔,微微俯下身,作势就要记录。 听着雷师傅急切的话语,李安国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着实没有想到雷师傅比自己还着急。 只不过李安国不知道的是,像雷师傅他们这些人,虽说挂靠在街道办名下,可实际上并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固定工资可拿,完全是靠接活来维持生计。 有活的时候,一家人还能混个肚饱,没活的时候,一家人连吃饭都困难。 而现在这段时间,虽然还没有到真正的困难时期,但已经是显现出几分征兆, 所以雷师傅这些人,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饥一顿饱一顿成了常态。 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活干,一家人又能吃上饭,不至于断粮挨饿,他又怎能不心急呢? 一旁的张学民看到李安国满脸的迷惑不解,便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李安国耳边指点了几句。 李安国听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道: “雷师傅,我住在 95 号院,分给我的房子是中院的西跨院,具体面积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有三间屋子,地方倒是比较宽敞,就是屋子破损得比较厉害,我想着好好修缮一番,能住得舒服些。” 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雷师傅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虽然李安国描述的不太清楚,但是作为一个老工匠,雷师傅心里已经是有了大致的判断。 再说95院的规格雷师傅也清楚,所以心中对于这个西跨院的修缮也是有了个底。 就不算其他的,单纯这三间屋子的修缮都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可以让雷师傅几人好好忙上一阵子, 如果说李安国还想弄些其他的,那工程量还得增加。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雷师傅和家人终于能摆脱饥一顿饱一顿的困境,好好地吃上几顿饱饭了。 想到这里,雷师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 随即,他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常做的!我们的手艺您尽管放心,在这一片儿,我修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有一个有问题的!”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回道: “雷师傅,您是街道介绍来的,我肯定信得过您,不过我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具体也说不太清楚。您看您现在忙不忙,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房子?” “到时候您看看屋子的损毁情况,我也好给您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眼前顿时一亮,连忙开口,声音激动的还有些颤抖: “没问题,我不忙,我一点儿都不忙!随时都能跟您去。”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雷师傅开口说道: “那行,雷师傅,咱们这就出发吧!” …… 第37章 三大妈的反差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笑着挠了挠头,然后说道: “行,您二位得稍微等我一下,我得去拿家伙什!” 说罢,雷师傅也不等李安国和张安民回应,便迈着匆匆的步伐,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屋子。 门口,李安国和张学民二人看到雷师傅这风风火火的动作,不禁相视而笑,脸上皆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随即就听张安民开口说道: “安国,接下来就是你和雷师傅对接了,我手头街道还有些事儿要忙,就先回去了。”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也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张学民能带着他来找雷师傅就不错了,人家在街道办有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事务繁杂,不可能全程陪伴着李安国处理修房子的事。 再说修个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和雷师傅商量妥当,后续让施工的人按部就班地干就行。 所以张学民话音刚落,李安国连忙点头,热情地开口说道: “没问题,张哥,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忙你的!” 张学民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亲切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都是应该的,以后在轧钢厂工作,咱们少不了打交道,房子修缮要是遇到啥问题,随时来街道办找我,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行,有问题一定麻烦你!对了,张哥,周末有时间没?” 听到李安国突如其来的一问,张学民微微一愣,不过转瞬之间,像是猜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反问道: “咋啦,安国,周末你有啥事儿吗?要是没啥特别急的,我周末一般都有空。” 听到张学民的回应,李安国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周末有时间的话,再约上几个街道上熟悉的朋友,咱们一起吃个饭,我刚来这边,也想跟大家多熟悉熟悉,再说以后有啥事儿也方便互相照应不是!” 张学民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笑意更浓,再度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没问题,我周末肯定有空,到时候我叫上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事,大家热热闹闹地聚一聚,也正好让你跟大伙都认识认识。” 张学民说罢,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 他心里清楚,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范围可不仅仅局限于厂内的安保,有时候,厂外工人的相关事务也需要他们协助处理,所以和街道办打好关系,对今后的工作开展肯定大有益处。 于是李安国笑着说道: “行,到时候我找地方!” 张学民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直接转身,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张学民走后,过了好一会儿,雷师傅才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匆匆出来。 走出门外的雷师傅,瞧见门外只剩下李安国一人,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李同志,张干事呢?怎么没见着他?” 见到雷师傅这疑惑的神情,李安国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 “雷师傅,张哥还有工作要忙,就先回回街道办了,情况他都给我说过了,街道这边对咱们这事儿就是个中间搭桥的作用,等修缮完了,我把五块钱交给街道,就算是走了个正规流程,要是后面房子修缮出了啥问题,街道就会找您协调,当然我相信您的手艺,肯定不会有啥问题哈。” 听到李安国门清儿,雷师傅也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说道: “行,张干事给您说了就行,不过您尽管放心,我老雷修了大半辈子的房子,经我手的房子,保证您住上个几十年都稳稳当当,不会出啥大问题!” 李安国笑着点点头,说道: “雷师傅,我对您那是信心十足,咱们先去看看房子吧,您给好好诊断诊断,看看都需要怎么修缮。” 雷师傅应了一声,便跟着李安国走出了 80 号院。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雷师傅修缮房子的费用可远不止五块钱。 正如李安国所说,街道办在其中只是充当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 修缮房子具体需要多少钱,完全是李安国与雷师傅二人私下商量确定,街道办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细节。 只不过收取五块钱,作为后续房屋维修的一个保障。 倘若雷师傅修的房子日后真出了什么问题,就由街道办出面来找雷师傅协商解决。 80 号院和 95 号院相距并不远,所以没过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 95 号院。 此时还不到下班点,院子门口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出入。 李安国带着雷师傅径直走进了院子。 走进院子,只见三大妈正坐在门口。 她瞧见李安国带着个陌生人进来,先是微微一怔,不过转瞬之间,脸上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着李安国好奇地问道: “安国啊,这位是?” 李安国笑着快步走上前,介绍道: “三大妈,这位是雷师傅,是街道办介绍来帮我修缮房子的。” 李安国说完,雷师傅也笑着朝三大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三大妈却没有如平常一样笑着回应,而是在李安国说完之后有些发懵,直接开口说道: “你们家房子坏了?没听你妈说呀?” 听到三大妈的话,李安国心里明白她误会了。 不过李安国也没打算隐瞒,毕竟雷师傅马上就要带着人来修缮,这事儿在院里肯定瞒不住,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所以李安国坦然地直接开口说道: “不是我们家房子,我这不是退伍回来分配工作了嘛,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大妈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在院子里生活这么多年,谁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底, 本来李家条件就不错,现在李安国退伍回来,不仅有了工作,还分了房子,怎能不让人羡慕。 三大妈感慨地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哎哟,安国啊,你可真有出息!退伍就有工作,还有房子分!不像我们家解成,到现在还只是个临时工,对了,安国你分配了什么工作,房子在哪呀?” 听到三大妈的话,李安国没有立刻提及具体工作,只是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西跨院的方向,说道: “分到轧钢厂了,房子就在咱们院,中院那边的西跨院!” 听到李安国说进了轧钢厂,三大妈眼神中瞬间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不过听到李安国说分的房子是在中院的西跨院,三大妈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同情之色。 她以为李安国分配的是西跨院那三间屋子中的一间! 当然,三大妈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差,也是因为她对西跨院的情况了如指掌。 西跨院的屋子破旧程度,可不是简单修一修就能解决的。 要知道连一向惯会占便宜的他们家都没对那院屋子动过心思,可想而知其中破旧程度。 虽说李安国只分了一间,但其他房子要是不修缮,万一有一间塌了,李安国那间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这些心里话,三大妈当然不会说出来。 只不过在听完李安国的话后,她故作平静地说道: “西跨院屋子确实破得比较厉害,得好好修一修!” 李安国当然不会知晓三大妈的内心想法,所以听到三大妈说完之后,接着开口说道: “您说的是,所以我就把雷师傅请过来了,那您先忙您的,我先回去给我妈说一声,然后带雷师傅看一看!” 说罢,没等三大妈回复,李安国直接带着雷师傅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 第38章 借钱! 三大妈望着李安国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里低声嘀咕道: “分了个这么破的房子,就知道他这工作好不到哪儿去!” 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三大妈的想法,要不然肯定会怼上一句,破房子总比没房子好! 来到自家门前站定,李安国一边从兜里掏出烟,一边对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您稍等我一下,我先拿点东西,马上我去就去中院看房子!” 雷师傅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李安国先去忙。 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他便亮开嗓子朝着里屋喊道: “妈,我回来了!” 李安国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赵红霞就抱着小家伙从里屋匆匆走了出来。 赵红霞脚步急切,眼神中满是期待,边走边问道: “回来了,怎么样,分配的是什么工作呀?” 李安国看着母亲那焦急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然后快步迎上前去,伸手接过赵红霞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一到李安国怀里,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 “咯咯” 地笑个不停,模样可爱极了。 李安国轻轻晃着小家伙,随后抬起头,对赵红霞说道: “分配到红星轧钢厂啦,当保卫干事!” 赵红霞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几分,连连说道: “分了就好,分了就好,刚好分到轧钢厂,和你爸你哥他们能一起上班。” 正说着,赵红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好奇,紧接着问道: “保卫干事,这算不算是个干部呀?” 李安国闻言,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笑着点头解释道: “也不算是什么干部啦,就是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瞬间喜笑颜开,抬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都负责保卫工作了,怎么能不算干部呢!” 赵红霞说罢,李安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论,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对赵红霞说道: “对了,今天去办手续,厂里还给分了个房子,就是咱们中院的那个西跨院!” 听到李安国说房子竟然分在了自家院里,赵红霞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地说道: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咱们一家人住得更近,以后互相照应着就更方便了!”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赵红霞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你分到西跨院了?”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赵红霞见状,神色瞬间一紧,脸上满是担忧,急忙说道: “他们怎么把房子给你分到西跨院去了呀,那院房子可破得厉害,而且三间屋连在一起,要修的话还得一起修,咱们就分一间,还不如分到其他地方呢!”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知道母亲误会了,随即耐心地解释道: “妈,您误会了,不是一间房,是整个西跨院都分给我了!” 李安国说完,赵红霞瞬间愣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安国,重复问道: “一整个西跨院?” 李安国用力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再次确认: “对,妈,一整个西跨院。” 说完,生怕母亲不信,李安国赶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街道的备案文件。 赵红霞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直接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后,就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道: “这…… 这可太好了,安国真是有出息,刚退伍就有工作,还有了自己的一整个院子。” 见到母亲这般激动的样子,李安国赶忙开口安慰道: “妈,您别太激动,咱们家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李安国还让怀里的小家伙伸手去轻轻抚摸赵红霞的脸,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赵红霞看着兄妹俩的暖心举动,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擦拭眼角激动的泪花,说道: “好好好!” 见到母亲情绪恢复正常,李安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对了妈,街道给介绍了个修房子的师傅,我把他请过来了,待会就去看看房子怎么修!不过我得跟您借点钱。” 原来,李安国回来的时候去逛了一次供销社,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所以修房子的钱暂时只能先跟家里借。 当然,李安国心里清楚,等到系统循环起来,自己就再也不会为钱发愁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借什么借呀,你之前寄回来的钱我都给你存着呢,妈这就去给你拿,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上了。” 说着,赵红霞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便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赵红霞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些纸币。 她仔细地数了数,从中拿出十张大团结,递到李安国面前,说道: “拿着,这钱你先拿去用,修房子是大事,该花的钱千万别省,要是不够了,再跟妈说。” 李安国接过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道: “妈,谢谢您,等我发工资了,一定马上还给您。” 赵红霞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还不还的,你能把房子修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吧,回头等房子修好了,到时候您和爸还有安心就搬过去住!” 赵红霞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住什么住呀,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听着母亲的话,李安国没有反驳,但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等房子弄好了,要让爸妈和小家伙搬到自己那儿去住。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不再耽搁,说道: “妈,人家师傅还在门口等着呢,我得带着师傅去看看房子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点了点头,然后关切地问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呀?” 李安国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那房子不定破成什么样呢,我和师傅去就行,您和安心就在家吧,免得你们跟着操心。”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赵红霞也没有再坚持,叮嘱道: “好吧,那你和师傅好好商量,有啥问题及时回来跟我说,这房子破旧,说不定有啥危险,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您就一百个放心吧,等回头我和师傅商量好了,到时候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李安国边说,边将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还给赵红霞。 等到赵红霞稳稳地抱好小家伙,李安国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 第39章 怒喷贾张氏 走出房门,李安国丝毫没有耽搁,当即招呼着雷师傅朝着中院走去。 二人脚步轻快,刚踏入中院,便瞧见贾张氏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楔子,专心致志地做着鞋子。 贾张氏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安国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一颤,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愤恨。 她狠狠地瞪着李安国,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不过,她的嘴唇也只是微微颤抖着,终究没敢开口骂人,显然是被李安国昨天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给彻底威慑住了。 手中拿着楔子做鞋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 李安国自然察觉到了贾张氏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但他也没放在心上,看了一眼贾张氏,也没有说话,直接对着身旁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咱们走吧,房子就在中院旁边。” 雷师傅也注意到了一旁贾张氏那不善的眼神,心里明白这个人和自己的东家关系不睦。 不过雷师傅也没有多说话,毕竟大杂院里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跟着李安国朝着西跨院走去。 二人压根没打算搭理贾张氏,可贾张氏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李安国。 只见她突然重重地把手中的楔子往旁边一扔,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什么人都往院子里带,这要是丢了东西,可有的说了!” 李安国听到贾张氏阴阳怪气的话,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直直地看向贾张氏,语气严肃地说道: “贾大妈,您说话可得有个分寸,雷师傅是街道办介绍来修房子的,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您在这院子里也住了这么久,说话做事可别没了规矩,平白无故污蔑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贾张氏被李安国这么一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就像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一样。 可她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依旧梗着脖子,低声嘟囔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年头骗子可多了去了,保不准你们就是一伙的。” 李安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刚想再次开口好好教训一下贾张氏, 雷师傅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随后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位大妈,我老雷在这一片儿做修缮的活儿都有些年头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对我的手艺和为人那都是一清二楚的,我来咱们这院子,就是正正经经来修房子的,您要是心里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街道办打听打听,一准儿能把事儿弄明白。” 贾张氏听了雷师傅的话,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不信任的神情。 但最后却没有开口,因为雷师傅的名字在这一片儿也算小有名气,她之前也有所耳闻。 见到贾张氏不再吭声,李安国和雷师傅便不再理会她,继续朝着西跨院走去。 当二人来到中院与西跨院连接的小门处,李安国正要伸手开门时,却突然听到贾张氏扯着嗓子一声大吼: “那是人家轧钢厂的房子,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偷东西?” 听到贾张氏这莫名其妙的话,李安国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 “嗖” 地一下又蹿了起来,烧得他心头直冒火。 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缓缓转过身,直直地盯着贾张氏,一字一顿地说道: “贾张氏,轧钢厂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李安国的回应,贾张氏却以为自己抓住了李安国的把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神情就好像她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她尖着嗓子,扯着喉咙喊道: “哼,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这房子是轧钢厂的,你凭什么随便进?说不定你就是想和外面这个人一起偷院子里的东西,我今天可不能让你们得逞!” 说罢,贾张氏就像疯了一样,朝着院子里大声呼喊起来: “快来人呐,有人来咱们院子偷东西了!抓贼啊!” 听到贾张氏这一嗓子,李安国的眼角狠狠地一缩,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抬脚就要上前好好教训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就在这时,只见前院的三大妈和后院的二大妈,以及院子里其他听到动静的人,都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二大妈是个急性子,风风火火地一过来,就咋咋呼呼地大声问道: “咋回事?咋回事啊?谁偷东西了?” 贾张氏见状,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李安国和雷师傅,恶人先告状地说道: “就是他们俩!李安国带了个外人进院子,还说要进轧钢厂的房子,我看他们就是心怀不轨,想偷东西!” 贾张氏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安国和雷师傅身上。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听到贾张氏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突然听到李母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贾张氏,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儿子刚分的房子,手续齐全,光明正大,你在这儿血口喷人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母抱着小家伙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怒容,那眼神仿佛要把贾张氏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径直走到贾张氏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儿子李安国是什么样的人,他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被分到了轧钢厂里,厂里照顾他,才分了这套房子,你倒好,在这儿污蔑他偷东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听到赵红霞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围观众人都不禁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随后,就听二大妈开口问道: “他李婶,安国真进轧钢厂了?这事儿咋没听你提过呢?” 听到二大妈的话,赵红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安国。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从兜里掏出证件,然后走上前几步,对着二大妈说道: “二大妈,这是我今天刚领的证件,您可以看一下!” 二大妈闻言,连忙快步走到李安国身前,双手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十分好奇,纷纷伸长脖子,围拢过来。 虽然二大妈识字不多,但证件上面李安国那清晰的照片,以及明晃晃、红彤彤的轧钢厂印,她还是一眼就能看清楚的。 毕竟他们家刘海中在轧钢厂工作,家里有不少和轧钢厂相关的物件,那印章的样式她早就看熟了,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二大妈拿着证件,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证件看着是真的,确实是轧钢厂的印,错不了。” 听到二大妈肯定的声音,贾张氏顿时心慌意乱起来,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但她那死要面子的性子,让她依旧嘴硬地说道: “我…… 我怎么知道这证件是不是假的,说不定是他伪造的,现在造假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李母听到贾张氏还在这儿胡搅蛮缠,不肯罢休,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 “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厂里或者街道办核实,看看这证件到底是真是假,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今天跟你没完!” 听到李母这般强硬的话语,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始指责贾张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指责声如潮水般向贾张氏涌去。 贾张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脸上热辣辣的,就像被火烧一样。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众人的目光,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但她心里那股子拧劲儿还在,依旧不甘心地嘟囔着: “证件是真的,谁知道轧钢厂有没有真给他分房子啊?这么多人都没分到,凭什么他就能分到?” 听到贾张氏这无理取闹的话,众人再次一愣,都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态度给气到了。 而李安国不等众人再次开口,直接伸手从兜里拿出钥匙,然后大步走到中院与西跨院之间的门前, “咔嚓” 一声,干净利落地打开了门。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样。 …… 第40章 秦淮茹再挨打 李安国打开门,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这钥匙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厂里没把这房子分给我,我哪来的钥匙?你总不能说这钥匙也是我偷来或者伪造的吧。” 院里的人眼见李安国拿着钥匙顺利开了门,瞬间恍然大悟,也明白李安国说的是真的。 于是,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贾张氏,开始再次指责起来, “贾张氏,你也太能胡搅蛮缠了吧!这下没话说了吧,人家安国本来就是这房子正儿八经的主人。” “就是呀!人家都拿钥匙开了门,你还在这儿瞎猜疑,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贾张氏,往后可别再这么冤枉人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理应相互信任才是。” “对呀,人家安国刚退伍回来,为国家立下了功劳,厂里分房给他是合情合理的事儿,你怎么能这般刁难人家呢?” 贾张氏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虽然依旧不服气,可也知道自己理亏。 清楚再继续争辩下去也讨不到好,于是只好乖乖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大家。 李母看到贾张氏终于不再说话,也不想再和贾张氏纠缠下去,随即转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别再跟她浪费时间了,你和师傅赶紧进去瞅瞅房子,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修缮,咱们可没闲工夫在这儿陪她闹!” 李安国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 “妈,我知道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雷师傅,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雷师傅,咱们进去吧。” 雷师傅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李安国身后,一同走进了西跨院。 瞧见李安国和雷师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西跨院的门内,赵红霞满脸嫌弃地白了贾张氏一眼, 轻哼一声,扭身便走,步伐带着几分不屑与干脆。 其他街坊们眼见当事人都走了,热闹也瞧不成了,便也三三两两、意兴阑珊地散开了。 随着众人离开,李安国分配到轧钢厂,分了房子的事情也在院子里传开。 众人走了,贾张氏可没地方去,只能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 她坐在门口,越想越气,手中的鞋垫都差点被戳穿,嘴里还不停嘟囔: “哼,不就是进了轧钢厂分了房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说着,秦淮茹正好带着棒梗从外面回来。 瞧见贾张氏气鼓鼓地坐在门口,满脸阴沉的样子,秦淮茹不禁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秦淮茹不问则已,一问就好像点燃了火药桶,贾张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火冒三丈。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声,重重地打在秦淮茹脸上,边打还边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蹄子,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去哪儿野了?”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秦淮茹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仿若被火烧一般。 棒梗也被吓得 “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贾张氏,眼中满是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呀?我没招您没惹您的,您怎么就打我?” 贾张氏依旧怒火中烧,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恶狠狠地说道: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都快被人气死了,你还有心思问我怎么了!” 贾张氏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般,唾沫横飞地叫嚷着, “李安国那个小崽子带着个生人进院子,我不就是上前问了几句嘛,谁知道他倒好,还敢跟我顶嘴!周围那些人也都瞎了眼,全都帮着他说话,还说我冤枉他!” “他李安国刚退伍就进了轧钢厂,还分了房子,凭啥好事儿都让他们家占了?咱们家咋就没这福气?你倒好,还有脸问我为啥发这么大火!”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这番话,满心无奈,却又不敢轻易反驳。 她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水,捂着脸颊说道: “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李安国能有这样的好事儿,那是人家有本事,咱们也不能眼红啊,而且我今天就是带着棒梗出去转了转,真没干什么别的事儿。” 贾张氏见秦淮茹竟敢顶嘴,顿时暴跳如雷,伸手又要接着打。 秦淮茹见状,赶忙往旁边躲了一步。 贾张氏这下更急了,气得跳脚骂道: “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带着孩子瞎转悠,也不想想办法让家里日子好过点,花了这么多钱娶了你,你就不能有点用处?” 说到这儿,贾张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猛地收起手,冷哼一声,对着秦淮茹说道: “哼,从明天起,你给我去街道要火柴盒沾,别在家里白吃白喝。”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说道: “妈,我出去找活儿干了,棒梗咋办?他还这么小,正需要人照顾呢,而且家里的家务活儿也不能没人做呀。” “再说了,上次您不是去问过街道嘛,人家说咱们家不符合条件,不给火柴盒沾的活儿嘛。” 贾张氏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 “那是你的事儿,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这个家可不能养闲人。” 说完,贾张氏转身便气冲冲地回了屋,只留下秦淮茹和棒梗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秦淮茹望着贾张氏离去的背影,满心苦涩,眼眶中泪水打转。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自己的地位卑微,贾张氏说一不二,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这事儿,她实在是办不到啊! 而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贾张氏无能狂怒,把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此刻他正和雷师傅站在院子里,对着三间屋子指指点点,讨论着修缮事宜。 就见雷师傅先是不紧不慢地绕着屋子踱步一圈,走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抬起手,轻轻敲击墙体。 敲完之后,雷师傅微微侧耳,仔细聆听着墙体传来的声音,随后根据传来的声音判断着屋子的情况。 听完声音,雷师傅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这墙体有不少地方已经疏松了,得重新加固,我建议用青砖,结实又耐用。” 李安国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雷师傅,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您说咋办就咋办,怎么稳当怎么来,另外,您瞧这屋顶,破破烂烂的,是不是也得大修一番?” 雷师傅顺着李安国指的方向,抬头看向屋顶,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专注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没错,屋顶的瓦片大多都有破损,根本防不了水了,得把旧瓦片全部掀掉,重新铺新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顺带检查一下房梁有没有腐朽的地方,要是房梁有问题,可得及时更换,这可关系到房屋整体的安全性,半点马虎不得。” 说完这些,雷师傅又把目光投向院子,仔细打量一番后,继续开口说道: “李同志,院子面积和屋子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您看您对这院子的改造有没有啥想法或者特殊要求,您尽管说,我刚好一起规划进去。”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望着眼前略显破旧的三间屋子,陷入了沉思。 …… 第41章 院子的设计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才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看向雷师傅,有条不紊地说道: “雷师傅,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三间屋子就按照您刚才说的修缮方案来推进,不过在靠近路边的这间屋子里面,您帮我修成一个卧室,中间最好能隔出个卫生间!” 说着,李安国抬起手臂,手指指向最外侧那间屋子, “中间这间屋子,作为客厅,另外可以隔出来一间小书房,然后剩下那间屋子,弄个厨房和杂物间就行了!” 说完对于三间屋子的设计,李安国略带忐忑地看向雷师傅,问道: “雷师傅,您经验丰富,您觉得我这些想法实际操作起来可行吗?就比如隔出卫生间之类的,在施工过程中会不会遭遇什么难题?” 雷师傅一边耐心地听着李安国的描述,一边微微点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时地记录着关键信息。 等李安国讲完,雷师傅抬起头,目光在三间屋子中来回扫视,脑海中迅速构思着具体的施工方案。 片刻之后,雷师傅终于开口说道: ““李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就是卫生间可能麻烦点,需要做下水,不过巧了,您这间屋子刚好靠墙和外面连着,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只需在墙外合适位置打通管道,接入主下水就可以。” 听到雷师傅的这番话,李安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之前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西跨院,除了看重其隐私性和便捷性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能在这个院子里弄个属于自己的洗手间。 在这个年代里,可没有什么独立卫生间之说,大杂院都是公厕,甚至到千禧年左右都是这样, 公厕什么样子大家心里也都清楚,环境脏乱差,地面常年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异味,尤其是到了夏天,蚊虫肆虐,卫生状况简直不堪入目。 当然,排队上厕所更是常有的事,有时着急得不行,却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着,那种无奈和尴尬,谁经历过谁知道。 作为一个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人,李安国最不适应的就是公厕。 所以谈起房子的设计,李安国第一时间就是让雷师傅把卫生间给安排上。 现在得知自己的想法都能够实现,李安国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继续说道: “雷师傅,既然我的想法可行,那就按照这样修吧,另外,屋里和院子里也都铺上您之前提到的那种青砖。”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瞬间一愣,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地看向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您这三间屋子虽说面积不算太大,但加上院子,怎么着也得有二百多平,要是将地面全都用青砖铺就,那可得不少钱呐。。” 李安国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态度坚定地说道: “没事儿,我可是打算在这院子里住几十年,修得好一点,自己住着也舒心,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该用好材料就用好材料。” 听到李安国这般豁达的话,雷师傅心里顿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这段时间活儿少得可怜,他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正愁从哪儿找米下锅呢,就遇到李安国这样一个大客户,他怎能不兴奋。 所以,等到李安国说完,雷师傅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肯定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铺青砖的工艺我们这些人熟得很,保证地面铺得平平整整,严丝合缝,让您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安国看着雷师傅诚恳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雷师傅,我找您就是信得过您,您放心整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听到李安国如此信任自己,雷师傅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暖流,眼眶也微微泛红。 随后就听他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我老雷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把房子修得妥妥当当,绝对让您满意。” 李安国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对雷师傅的信任。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雷师傅心中也有了打算,就是这次一定要使出全部的功力。 随后,他看了看空旷的院子,心中也是一动,连忙开口说道: “李同志,我看您这么大的院子空着也不是个事情,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微微一愣,显然之前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就见李安国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还真没有什么具体规划,雷师傅您是老师傅,经验丰富,您看看怎么弄比较好?您给我出出主意。” 雷师傅闻言,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沿着院子的边缘慢慢走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脚步大致测量着院子的长宽,嘴里还不时地小声念叨着一些数据。 过了好一会儿,雷师傅才快步走回李安国身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李同志,这么大的院子闲置着太浪费了,我建议您可以在靠近大路的那面墙上建两个隔开的小屋,像刚才您说的厨房,就可以设置在靠近三间大屋的位置,进出方便,剩下那间小屋放在院角,当作卫生间。” 雷师傅越说越兴奋,走到靠近大路的那面墙前,继续比划着说道: “两间小屋中间的位置,我给您设计一个隐门,这个隐门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以后您进出院子。” 听到雷师傅的规划,李安国眼前顿时一亮,但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雷师傅,我们这么修没问题吧,街道会不会允许啊?可别到时候修到一半,被街道制止,那可就麻烦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一脸自信地摆了摆手,然后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我老雷既然敢提出来,就肯定没问题,两间小屋一面靠墙,施工难度不大,用料也相对节省,而且咱们这属于合理改造,又不是违章搭建,街道那边不会说什么的,就是这个隐门,因为要做到隐蔽,从外面看不出来,所以在制作和安装上都得下一番功夫。”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经手过不少类似的活儿,经验丰富得很,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见到雷师傅这么自信满满,李安国心中这次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听着雷师傅的描述,心中也有些憧憬,如果真按照雷师傅所说建起来,那自己这个院子可不简单了。 虽说比不上那些高门大院,但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住在里面,还真就比楼房舒服多了。 ...... 第42章 三百七十块 想完这些,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就按您说的办!” 话落,李安国脑海中突然闪过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乘凉架的模样,于是接着说道: “雷师傅,您看剩下地方,能不能弄个遮阳乘凉的架子?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在下面乘凉聊天,孩子们也能在那儿玩耍,最好再种上些藤蔓植物,等植物爬满架子,既能遮阳,又美观。” 雷师傅听了李安国的提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说道: “李同志,您这想法可真不错!在院子里搭个遮阳乘凉架,再种上些葡萄藤或者丝瓜藤之类的,等它们爬满架子,夏天的时候不仅能遮阳避暑,还能结出果实,一举两得,我以前就做过类似的架子,用结实的木材搭,保证稳固耐用。” 雷师傅说完这些,仍觉得意犹未尽,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和中院相连的那道门,脑海中瞬间灵感迸发,随即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李同志,院子这边也能利用上,我在靠近中院那个门旁边给您弄几块大点的石头做个小假山,然后靠近地面的地方弄个小鱼池如何?” “您以后如果钓了鱼也能直接放里面,闲的时候还能赏赏鱼,另外在鱼池旁打个井口,如果自来水不行,您到时候也能用井水。” 虽说现在院里都通着自来水,但自来水是什么情况,雷师傅心里清楚,时不时就停水,很不方便。 既然想着给李安国弄个鱼池,那就不能让李安国觉得麻烦,所以干脆再打口井,这样既能保证鱼池的用水,也能在停水时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说完这些,雷师傅还担心李安国觉得在院子打井会不会对周围屋子造成影响,接着赶忙解释道: “另外,如果您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我会让打井的师傅在打井的时候仔细勘察,选择合适的位置,保证不会影响到周围房子的结构安全,绝对不会让您有担心。” 雷师傅说完,李安国脸上满是惊喜之色,随即就见他兴奋地点了点头,对着雷师傅竖起大拇指说道: “雷师傅,肯定可以,您这主意太棒了,有个小鱼池和井,这院子可就更有生活气息了,而且您考虑得真周到,打个井以后用水也方便了!” 雷师傅闻言,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同志,您太客气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就是想着既然接了您这活儿,就得给您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而且这打井和弄鱼池,也是为了让您以后住得更舒服、更方便嘛。” 李安国听着雷师傅朴实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雷师傅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随后笑着说道: “雷师傅,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有您出手,我相信这院子住起来一定舒服!”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没有开口,不过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等到二人笑吧,李安国也想到了院里人,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开口对着雷师傅说道: “对了,雷师傅,刚才在院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院子里邻里之间关系比较复杂,有些人可能见不得别人好,咱们能不能在稳固安全的前提下,外面弄得破旧点,别太招摇,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眼红。” 雷师傅瞬间会意,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拍了拍胸脯说道: “李同志,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明白您的意思,咱们就把这院子的外表弄得普普通通,和周围其他房子差不多就行,不过里面的结构和设施,我肯定给您弄得结结实实、舒舒服服的。” “就拿这围墙来说,我在加固的时候,外面还是用普通的青砖砌,看着和以前没太大差别,但里面的水泥砂浆我会多放一些,保证坚固耐用,还有那两间小屋,隐门做好后,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墙,一点破绽都不会露。” 听着雷师傅的详细规划,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雷师傅,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有您这样的安排,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安国说罢,雷师傅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还有那遮阳乘凉架和小鱼池,我给您也弄普通点,保证不引人注目,我老雷绝不会让您在这方面有任何后顾之忧。”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赏,随即开口说道: “有您在,我放心,就按照您说的这么弄!另外,您给我算算需要多少钱,我好提前做准备,再说您准备材料也要不少钱,我不能让您为难。”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心里暖烘烘的,用力地对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随后赶紧拿出随身的小本,然后开始勾勾画画起来, 片刻之后,算好所有的价格,雷师傅心中也是一顿,有些忐忑地说道: “李同志,按照咱们刚才说的这些,遮阳乘凉架的木材、藤蔓植物,大概得二十块钱左右,小鱼池这边,挖井、防水材料,估计要四十块钱上下,石头什么是我送您的,就不算钱了,还有之前说的建那两间小屋,隐门,大概得六十块钱,围墙加固和大门更换算下来差不多一百块,这些加起来,大概是二百二十块钱左右。” “另外,还有铺青砖也是大头,大概也得个一百块钱左右,青砖的质量我给您把关,保证平整耐用,铺建下水的话,水管比较贵点,大概也得个五十块钱,水管用的都是质量好、耐腐蚀的,确保下水通畅。” “这总共加在一起,得三百七十多块钱,当然,这只是个估算,可能实际会有些出入,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雷师傅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安国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担心这个价格超出了李安国的预算, 毕竟对于现在大多数人来说,这小四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现在一个二级工人一年工资才四百块钱左右,而且这还是单纯挣的,不算其他开销。 再说买一间屋子才不过四五百块钱,当然说是买,其实是钻政策空子,搞的赠予, 虽然四五百块钱只能买一间,面积没有李安国院子这么大,但还没听说过谁家修个屋子花这么多钱。 所以雷师傅有这个担心,再正常不过。 ...... 第43章 定金 李安国听着雷师傅报出的价格,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开始默默盘算。 现在自己手里仅有刚从家里拿的一百块钱,距离雷师傅所报的总价,还有将近三百块钱的缺口。 这钱对于李安国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系统还没有循环起来,着实是有些棘手, 所以李安国心中暗想,得赶紧让系统循环起来了。 如何让系统循环起来,李安国有了大致方向,无外乎就是找种子,然后种地,这可是国人的本能, 但是这笔钱是短期之内需要的,所以李安国还是有些犯难。 这边雷师傅见到李安国眉头皱起,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安国下一句就说不修了,这样的话,家里可真就揭不开锅了。 想到这里,雷师傅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在衣角来回摩挲,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就在雷师傅忐忑不安的时候,李安国却是灵机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诸多四合院小说里,那么多主角靠卖鱼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为啥不试试呢? 再说自己还有这十倍空间加速,还能把剩余的鱼苗给养起来,只不过耗费点精神力罢了。 想明白了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了决定, 回头就去三大爷阎埠贵的钓鱼根据地走一趟。 解决了搞钱的思路,李安国眉头稍稍舒缓,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随后缓缓抬起头。 待看到雷师傅一脸紧张的样子,李安国也不禁笑了笑,连忙说道: “雷师傅,您别担心,我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毕竟您用的材料肯定都不错,而且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也大概估算了一下,和您说的这个价格相差不大,这钱花得值,只要能把院子修好,住得舒服,我觉得都没问题。”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雷师傅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哎呀,李同志,您这话可算是让我吃下了定心丸!我还怕这价格把您给吓着了,您放心,既然您这么信任我老雷,我肯定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您这些钱白花。“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还没有暖热的十张大团结,递给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既然街道把您介绍给我,那我肯定信任您,这一百块算是定金,您先准备点材料,如果钱不够我过两天再给您!” 看到李安国递过来的一百块钱,雷师傅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他没有想到李安国竟然这么放心自己,这还没有开始干活,就先拿了一百块钱定金,这让雷师傅感到既惊喜又惶恐。 虽说修缮整个院子需要花小四百块钱,但人还没进场,雇主就给这么多钱,雷师傅也是第一次, 所以看着李安国手中的大团结,雷师傅的双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说道: “李同志,这可使不得!” 雷师傅声音微微发颤, “哪能让您这么快就给定金,我活儿都还没开始干呢,再说,您这一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您还是先收着,等我把过几天材料都落实好了,您再给也不迟。”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将钱硬塞到雷师傅手中,诚恳地说道: “雷师傅,您就别推辞了,我心里有数,您既然实实在在为我考虑,把我这院子的事儿当成自己家的事儿在办,我也不能让您吃亏,这钱您先拿着,买材料也好,安排工人也罢,我都不管,只要您回头带着人来就可以。” 李安国当然不担心雷师傅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从和雷师傅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雷师傅为人憨厚老实,做事认真负责,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而且街道能把雷师傅介绍给自己,也说明雷师傅在这一行有不错的口碑。 再说,即便雷师傅真有什么歪心思,李安国也不是好糊弄的。 先不说他和王主任的关系,就算是没人管,李安国也能让一百块钱原样回来。 雷师傅感受着手中那带着李安国体温的十张大团结,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 “李同志,您这份信任,我雷某人记下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院子修得让您挑不出一丝毛病,要是有半点差池,我都没脸见您!”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 “雷师傅,您就别客气了,我知道您是个实诚人,做活儿肯定靠谱,我这院子,就交给您了,我也没啥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质量能过关,住得安心、舒心,您那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慢慢儿来,有啥问题随时沟通。” 听着李安国的话,雷师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您就瞧好吧!” 李安国闻言,微微颌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说道: “对了,雷师傅,施工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额外的费用,您一定及时跟我说,咱们再商量,还有,您明天开工的话,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些什么东西?”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脸上也是泛起一丝红晕,神色有些局促,犹豫再三后说道: “其他倒不用,就是... 就是中午饭,得需要您供一顿,随便什么菜就行。” 本来让李安国花了那么多钱,雷师傅心中就有些担心,现在还得让他管饭,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在这一行,主顾提供一顿午饭是大家默认的惯例,但雷师傅为人实诚,担心李安国负担太大,到时候因为伙食害的李安国修不了院子,他心中也有愧。 随后雷师傅挠了挠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尴尬,接着说道: “李同志,您也知道,我们这干活儿的,到了中午肚子就饿得慌,附近也没啥吃饭的地儿,要是您不方便,我们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也行。” 说这话的时候,雷师傅心里也是做出了决定,哪怕这次少挣点钱,也得把这院子修好。 而李安国听完雷师傅的话,却没有在意,毕竟大头都花了也不差这点小钱。 看着雷师傅那局促的样子,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雷师傅,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管顿饭而已,这有啥不方便的。你们在这儿辛苦干活儿,我要是连顿饭都不管,那像什么话,您就别担心了,我保证让大家吃得饱、吃得好。”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说道: “李同志,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也别太破费,简单点就行,家常便饭就成。”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师傅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您跟我说说,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雷师傅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大家都是粗人,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说道: “行,我记住了,保证让师傅们吃得满意。” 雷师傅感激地看着李安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说道: “李同志,您真是太客气了,有您这样的主顾,兄弟们干起活儿来也更有劲儿了,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院子修得漂漂亮亮的。” 李安国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天色,然后笑着对雷师傅说道: “我相信您,雷师傅,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点过来开工。” 雷师傅应了一声,这才拿着李安国给的大团结转身离开。 ...... 第44章 贾张氏再整幺蛾子 这边雷师傅才刚刚走出西跨院,就看到贾张氏带着易中海一群人在中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贾张氏脸上写满了愤懑,那表情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到雷师傅出来,贾张氏眼尖,一下就瞅见了雷师傅的身影,原本还在说话的嗓门瞬间拔高,朝着雷师傅的方向指了指,大声嚷嚷道: “大伙瞅瞅,就是这个人,跟着李安国那小子进了西跨院,也不知道在里头捣鼓啥呢,说不定啊,是想帮着李安国占了那院子的便宜,咱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等人也是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雷师傅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时间拉回到刚刚,就在李安国和雷师傅在西跨院里商量如何整治院子的时候, 躺在贾家床上的贾张氏,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越想越气。 从知道李安国刚回来就分了房子,贾张氏心里那股嫉妒的火苗烧得愈发旺盛。 她觉得李安国一个刚退伍回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平白无故地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白白分了个屋子,自己家东旭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都没有再分个房子。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憋屈,最终,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呼” 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来得及好好穿,趿拉着就跑到了自家门口。 她伸长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中院的入口,准备等易中海等人回来的时候,好好跟他们说说这个事儿。 她心里暗自琢磨,说不定能从中想出个法子,从李安国那儿捞点好处,哪怕只是套出房子是怎么分到的也好, 要是运气好,自家或许也能分上一间。 毕竟那院子三间房,虽然被李安国占了一间,可还剩下两间那, 贾张氏可不认为李安国分的房子是轧钢厂主动分的,保不准就是走了什么后门。 等了好一会儿,贾张氏终于瞧见易中海、贾东旭几人下班, 就在易中海等人慢悠悠地走进中院中院的时候,贾张氏就像饿狼见了猎物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迎了上去,声音尖锐地叫嚷道: “哎哟喂,你们可算回来了!” 见到贾张氏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刚进中院的众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易中海率先回过神来,脸色一沉,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 “贾家嫂子,你这是干啥呢?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而贾张氏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就见她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活像个失控的陀螺,嘴里不停地说着: “易中海,出大事儿了!前院里那个李安国,刚退伍回来啥都没干,厂里就莫名其妙分了个房子,我们家东旭进厂这么长时间可都没有分。我怕他走了什么歪路,对咱们院不好,就好心说了他几句,他不仅不听,还跟我顶嘴,现在带了个人去西跨院了,不知道在里头搞什么鬼!这事儿要是不弄清楚,咱们大院可就乱套了。” 听到贾张氏的话,众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刚回来的李安国竟然分了个房子, 但还没等众人深思,就听到贾张氏后面的话,随即众人也对着贾张氏露出一丝嘲讽的眼神。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你贾张氏好心? 谁不知道你平日里那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 还说为人家李安国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怕不是盯上人家的房子了。 易中海听着贾张氏的话,眉头紧紧皱成了个 “川” 字,如果李安国真干了什么事儿,影响到院子可不行。 随即易中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盯着贾张氏说道: “贾家嫂子,你先别急,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厂里给李安国分房子的?” 贾张氏一听,越发激动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提高了音量嚷嚷道: “我咋知道?我亲眼瞧见的!就今天,李安国那小子拿着钥匙,大摇大摆地就去开了西跨院的门,我想着这事儿不对劲啊,就过去问问,好心提醒他别弄错了,结果他倒好,跟吃了枪药似的,对我一顿吼,我这一片好心,全被他当成驴肝肺了。”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手用力地拍着大腿,脸上的肉跟着抖动,那夸张的动作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刻,刘海中缓过神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阴阳怪气地说: “哼,说不定李安国是走了什么后门,这年头,这种事儿可不少见。” 贾张氏闻言,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附和道: “他二大爷,你今天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我看呐,他就是走了歪门邪道,现在还带了个人进西跨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把这房子彻底占为己有,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看着,万一被人查到了,对咱们院里人可不好!到时候厂里怪罪下来,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易中海的表情, 而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在大院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各种大小事情,人情世故早已烂熟于心,没这么容易被贾张氏带歪。 再说他对贾张氏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平日里贾张氏爱占小便宜、胡搅蛮缠的性子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 所以,对于贾张氏今天这番言辞,易中海自然是多了几分怀疑。 所以,在听完贾张氏的话后,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得先弄清楚情况,厂里分房肯定有厂里的规矩,咱们不能瞎闹。” 贾张氏却不管那么多,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易中海,您可不能偏袒他啊,我们家东旭也在轧钢厂上班,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影响到我们家东旭进步怎么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刘海中就是瞬间变了脸色。 要知道他刘海中做梦都想当个干部,平日里在大院里处处摆出一副官架子,对谁都要指点一二,就盼着能有机会在厂里更进一步。 要是因为李安国闹出了什么事情,影响到厂里对大院的看法,进而影响到自己的晋升之路,那他刘海中第一个不愿意。 随后刘海中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对着易中海大声说道: “老易,这事儿我们得管!” 听完刘海中的话,一旁的贾东旭也面带忧色地看着易中海说道: “师傅!” 就在易中海犹豫之际,雷师傅刚好从西跨院走出来。 ...... 第45章 一大爷,您也是这么想的 刚刚走出门的雷师傅,听到贾张氏的话,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随后就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忿与质疑,刘海中则是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易中海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的贾东旭的脸上则写满了纠结与担忧。 感受到中院众人的目光,雷师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随后他强作镇定,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 “各位,是有什么事吗?” 贾张氏可不会轻易放过雷师傅,她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叉腰,那架势仿佛要将雷师傅生吞活剥, 接着,就听贾张氏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 “你跟李安国在西跨院里到底捣鼓什么呢?是不是在商量着怎么把这房子据为己有,好让我们都没机会?你可别以为我们好糊弄!” 雷师傅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说这位嫂子,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就是个做修缮活儿的,李同志找我来,是想把西跨院好好修整一番,他有厂里分房的证明,这房子是厂里正规分给他的,刚才您不是都看到了,我只是按照李同志的要求来规划怎么施工,我们别的可没干什么。” 刘海中听了雷师傅的解释,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说道: “哼,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我们得弄个明白,要是你和李安国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影响到我们院子,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微微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摆了摆,示意刘海中先别说话。 随后看向雷师傅,目光中带着一丝威严,说道: “这位师傅,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事儿涉及到院子里,大家都比较敏感,您能不能把情况说一说。” 听到几人的话,雷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呀?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单大活儿,遇到了不错的主顾,还想着尽快干完,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这些人就出来搅和。 俗话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李安国这单活关系着雷师傅的饭碗,所以雷师傅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我说几位同志,人家李同志有房子需要修缮,我刚好接了这活儿,凭本事挣钱,一不偷二不抢,咋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这活儿还干不干了?我家里老小都指着我这点收入过日子呢” 听到雷师傅的话,贾张氏眼睛一瞪,那架势仿佛要吃人一般,尖声叫道: “哟,你还有理了?谁知道你和李安国是不是串通一气,想把这院房子据为己有,再想法子从中捞好处,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 刘海中在一旁连忙附和,添油加醋地说道: “就是,你说你是正经干活儿,谁能知道,你最好老实交代,要是真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易中海看着局面愈发失控,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都别吵了!这位师傅,先消消气,大家也是因为这分房的事儿敏感,不是故意针对你。” 几人说罢,雷师傅这边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身后李安国的声音传出: “雷师傅,怎么还没走呀!” 雷师傅赶忙转过头,就瞧见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西跨院门口。 原来在雷师傅出门的时候,李安国就走进了那三间屋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藏着什么宝贝。 毕竟小说里可都是这样描述的,主角得了房子,里面就藏着不少宝贝。 而且在李安国的记忆中,自打他记事起,这几间屋子就一直空着。 所以雷师傅离开之后,李安国也是怀着探宝的想法,把这几间屋子好好地给搜了搜, 但到最后除了厚厚的蛛网、呛人的灰尘,以及几只被惊扰后匆忙逃窜的老鼠,也没有发现任何宝贝的踪迹。 就在李安国有些气馁,准备放弃搜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火药味。 听到声音的李安国心里也是一惊,顾不得再进行‘大业’,赶紧走出了屋子。 随后,他听到了雷师傅的声音,便顺口问了一句。 当然,李安国刚刚说完,也注意到了中院中的氛围,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贾张氏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想有好事发生。 而这边的雷师傅,见到李安国终于现身,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赶忙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地给李安国说了一遍。 听完雷师傅的详细描述,李安国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然后目光扫向中院的几人,开口说道: “怎么着?大家想知道我房子是怎么分的?” 听到李安国主动提及分房情况,贾张氏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矛头精准地对准李安国,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装,你刚来就莫名其妙分到房子,还带个生人在这儿折腾,谁知道你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把这房子据为己有?” 贾张氏话音刚落,一心担心此事会对自己当官之路产生负面影响的刘海中,也赶紧跟着开口: “李安国,今天这事儿你得说清楚,要是真有问题,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大院里向来都是模范四合院,不能让你坏了风气!” 刘海中表情极为严肃,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竭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听到二人这般无理取闹的话语,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显然是被这二人的智商给‘秀’了一脸,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撇,脸上满是嘲讽。 不是正规途径来的房子,没有备案,李安国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找雷师傅来修缮房子吗? 真以为和他们想的一样,随便找点门路就能把房子弄到手,还能堂而皇之地进行装修? 这贾张氏和刘海中,一个胡搅蛮缠、不明事理,一个自私自利,着实可笑。 随后,李安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易中海,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 “一大爷,您也是这么想的?” ...... 第46章 再出手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说李安国和贾张氏几人针锋相对,他或许还对李安国有几分怀疑, 现在见到李安国这么平静,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毕竟按常理来说,李安国真走了歪门邪道才分到房子,内心多少该有些发虚。 面对院里这些人的质疑,不说慌乱失措,至少也该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不会如此镇定自若,侃侃而谈。 易中海在这大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眼前李安国的表现,倒让他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向李安国这边倾斜。 不过,相信归相信,但易中海可不会替李安国背书。 所以沉默了片刻后,易中海缓缓开口说道: “安国呀,一大爷相信你,不过大家也都是担心你走了什么歪路,所以为了避免误会,你把分房的相关手续和证明都拿出来,再给大家伙说说情况,也让大家伙儿都彻底安心。”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冷笑着摇了摇头, 心想这易中海果然是老狐狸,在大院里混了这么多年,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再试一试易中海的成色,看看是不是像之前看的小说中一样,没曾想易中海根本不上当。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了和众人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几人说道: “证明之前我已经拿出来过了,二大妈他们都见过,就不拿了,我自己凭本事分的房子,你们如果不信就去街道问就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中院几人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皆是微微一愣。 按照正常情况,这李安国不应该是老老实实地拿出证明,然后好声好气地说出来自己的为什么分的房子吗,怎么这么强硬,一副不愿多费口舌的模样。 见到李安国的反应,易中海眉头也是一皱,觉得自己一大爷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毕竟在这院子里,还没人敢这么公然不给自己台阶下, 他心想,必须得把李安国这个 “刺头” 给压制下去,要不然院子里可就乱了套,以后自己说话还怎么有分量。 所以听完李安国的话,易中海并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贾张氏身上, 他知道贾张氏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此大闹一场,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调解,既能让李安国服软,又能树立自己的权威,两全其美。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刘海中,因为刘海中这傻子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 只是易中海这边还没来得及用眼神示意,贾张氏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噌” 地一下直接跳了出来。 就见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随着激动的情绪微微颤抖,扯着尖锐的嗓子尖声说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装腔作势,别以为拿街道出来压我们就有用,我还就不信了,你一个刚回来的人,能这么容易就分到房子,肯定是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家东旭在厂里干了多少年,都没分到房子,你一来就有,这里头肯定有鬼!” 李安国看着贾张氏那副十足的泼妇模样,心中的怒火 “噌噌” 往上冒,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冷意,毫不客气地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我一直觉得你怎么着也算个长辈,不想给你计较太多,但你别得寸进尺,你家贾东旭没分到房,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凭本事分到房子,还分错了?” 贾张氏被李安国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气得跳脚,手指着李安国的鼻子,大声嚷道: “你个小崽子,还敢跟我顶嘴!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怕你不成?今天你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小步快速跑到李安国身前,仗着有易中海等人在一旁撑腰,伸手就朝着李安国抓过去。 李安国哪会惯着贾张氏撒泼的行径,就在贾张氏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反应迅速,直接侧身灵巧地躲过。 紧接着,心中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随后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后,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显得格外醒目。 要知道她原本被打的另一侧脸可还未消肿,现在另一侧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所以整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红一块紫一块,看上去狼狈不堪。 “啊,你…… 你还敢打我!”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她双手捂着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也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和羞辱。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喊完,贾张氏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李安国扑了过去。 李安国眼神冰冷,再次灵活地躲开了贾张氏的攻击,随后脚下微微一伸,贾张氏彻底失去平衡,“扑通” 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只听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等到再次挣扎着起身时,原本脸上唯一还算完好的额头部位,也迅速鼓起了一个大包。 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发丝间还夹杂着些许尘土,整个人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感受到脸上和身上传来的剧痛,贾张氏瞬间又哭又闹起来,一边用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拍打着,一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大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崽子竟然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易中海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动手,眉头紧皱,大声呵斥道: “李安国,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家动手,这事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咱们院子!” 虽然打了贾张氏一顿,可李安国心中的怒火仍未完全消退。 听到易中海的指责,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易中海,语气坚定且带着几分质问地说道: “一大爷,可不是我先动手的!难不成我就该站在这儿,任由她打骂不成?” 而贾东旭看到母亲摔倒在地,心疼不已,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朝着李安国冲了过来,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太过分了!我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说着,他就想挥拳朝李安国打去。 李安国早有防备,眼疾手快,轻松抓住贾东旭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 贾东旭顿时吃痛,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啊” 地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直接 “扑通” 一声跪在了贾张氏身边。 ...... 第47章 整个院子都是我的! 一旁刚刚回过神来的刘海中见到这副画面,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愣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像贾家母子那样。 贾张氏此时正捂着额头的大包,见贾东旭被制住,心中又急又气,也顾不上疼痛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大爷,你看看呐,这小崽子不光欺负我这老太婆,连东旭都不放过!你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啊!”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刚才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此时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响起, “一大爷,这回你可看到了吧,可不是我想动手!”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直直地看向易中海。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李安国说的是事实,贾张氏和贾东旭确实是先动手的,但他怎么可能会站在李安国这边, 随后就见易中海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板着脸说道: “不管谁先动手,你也不能这样打人,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赶快把东旭放开!” 见到易中海的双标,李安国也觉得没什么沟通的意思了,直接一甩手将贾东旭推到一旁。 贾东旭毫无防备,一个趔趄,身体摇晃了好几下,差点再次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后,他的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又怒的神情,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安国,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妈胡搅蛮缠,动手抓我,现在你又冲上来想打人,我没打死你们就算好的,你还敢逼逼!”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了一步,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找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些,李安国还觉不尽兴,转头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说道: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们二位,凭空诬陷他人可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法律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冤枉好人的人。” 贾东旭被李安国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却又因为李安国刚才展现出的手段,不敢轻易再上前,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 你别太嚣张,咱们走着瞧!” 贾张氏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一边哭嚎一边叫嚷: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被人欺负成这样,一大爷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不能让这小畜生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李安国的话呛得一时语塞,他强忍着怒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 “李安国,你别太过分了!就算贾张氏他们有不对,你也不能如此目无尊长,口出狂言!在这院子里,就得守这院子里的规矩,你这样肆意妄为可不行!” 而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说道: “一大爷,您口口声声说规矩,可这规矩到底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还是为了偏袒某些人?贾张氏先动手,贾东旭又来挑衅,我正当防卫,怎么就成了目无尊长?您今天处事不公,又怎么让我信服您这个一大爷?” 易中海被李安国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暴起,刚想发作,准备开全院大会对李安国进行批斗。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你们服不服都无所谓,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过家家,觉得我分房子有问题的,直接去找街道,如果觉得我动手打人有错的,直接报联防办,我都奉陪!” 李安国说完,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地看着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和贾东旭等人。 刘海中听完李安国的话,又瞥见李安国眼神中的锐利,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贾张氏原本还在地上哭闹得正欢,听到李安国这话,也不由得猛地停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真要闹到街道或者联防办,自己这边可占不到什么理,毕竟是自己先动手抓人的。 贾东旭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怒,但也被李安国这强硬的态度镇住了,一时之间不敢再放狠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易中海,希望易中海能想出办法来治治李安国。 易中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李安国说的没错,真要把事情闹大,对自己、对院子里的声誉都不好。 但作为一大爷,他又拉不下脸来服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院子的事情,自己就解决了,哪能什么事都闹到街道和联防办去,让人看笑话!” 往日都是易中海自己拿着街道联防办做筏子,今天这招被李安国用上了,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随即对着几人继续说道: “随便你们怎么办,我也不怕你们耍什么手段,有理走遍天下,我还就不行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说完,李安国也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转过头,对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咱们走,别在这儿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雷师傅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看了眼周围情绪激动的众人,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李安国,点了点头,跟着李安国转身便走。 贾张氏见李安国就这么走了,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一大爷啊,您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呀,他欺负我这老太婆,不给个说法可不行啊!我的脸还疼着呢,呜呜呜……” 贾东旭也是满脸怒容,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安国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刘海中在一旁唉声叹气,心里直犯嘀咕。 易中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打自己这个一大爷的脸,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走到门口的李安国突然停下了脚步。 本以为李安国是回心转意,想要回来道歉,却不曾想李安国直接开口说道: “对了,分给我的不是一间房,是整个西跨院!” ...... 第48章 你们被骗了! 听到李安国说,整个西跨院都分给了他,中院众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易中海怔怔地看着李安国的背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分给李安国的不是一间房,而是整个西跨院。 如果之前易中海对于李安国走歪路分房子的事情还有几分怀疑,现在这份怀疑是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易中海心里清楚,分了整个一个院子,这可不是单纯走后门可就可以办到的。 要知道房子虽然是轧钢厂的,但却是归街道管理,想要分这院子里一间屋子,都需要经过厂里和街道两道槛,更别说整个院子了。 如果说李安国是走后门分的院子,那得动用多大的人脉和资源,简直难以想象。 再联想到李安国刚才那毫不畏惧、强硬果断的态度,易中海心里不禁 “咯噔” 一下。 原本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他,此刻竟隐隐感到一丝无力。 他知道,李安国恐怕会对自己在院子里的地位造成巨大的挑战,往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掌控局面了。 而刘海中一脸的迷茫,神情恍惚,好似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虽说刘海中想当官入了迷,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分了一个院子是什么概念。 贾东旭同样惊愕得合不拢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接受。 唯独贾张氏脑子里没有什么概念,听完李安国的话,贾张氏也是瞬间叫嚷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他肯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要不然怎么可能把那么大一片地儿分给一个他!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占了便宜!”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拍打着大腿,脸上露出泼妇般的神态。 易中海听到贾张氏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对着贾张氏说道: “别说了,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你也不想想,这分房的事儿能这么简单?厂里和街道两边都盯着呢,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怎么可能把一整个西跨院分给他?” 贾张氏被易中海这一通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不过她那股子泼劲哪能轻易被压下去,嘴巴一撇,就要继续开口,却被一旁的贾东旭直接拉住, “妈,您就别闹了!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贾张氏使劲甩了甩胳膊,试图挣脱贾东旭的手,嘴里嚷嚷着: “咋,现在连你也帮着外人说话?那可是一整个院子啊,就这么被他占了?” 她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甘地看向李安国离去的方向。 贾东旭见母亲还不罢休,心里愈发着急,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妈,您冷静冷静!师傅都说了,厂里和街道都盯着呢,李安国能分到院子,肯定有他的道理,您再这么闹下去,万一惹出更大的麻烦,咱们可承担不起。” 贾张氏听了贾东旭的话,虽然还是满心不服,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明白儿子说得在理, 可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实在是心有不甘,所以无奈只能低声嘟囔: “谁知道这小崽子说的真的假的,怎么可能分这么大一个院子!” 说着这句话,贾张氏脑海中陡然灵光一闪,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随后就见她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尖锐的嗓子叫嚷起来: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糊涂啦!那个小崽子说分了整个西跨院就是真的?他拿得出证明吗?说不定就是在吹牛,打了人还想跑!” 这话一出口,如同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雷,瞬间让中院里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过来。 易中海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觉得贾张氏这话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李安国虽态度强硬,但确实还没见他拿出什么实质性的分房证明来,难道真是假的? 刘海中则是一脸的纠结,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而贾东旭一听母亲的话,眼睛也亮了起来,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似乎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就见他他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道: “对,说不定这小子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今天把我妈打成那样,还敢骗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围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邻居们,听了贾张氏母子的话后,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边易中海听完贾东旭的话,心中也有了决定,随后对着贾东旭低声说道: “东旭,你去街道问问情况,看看西跨院是不是分给李安国了?”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嗫嚅着说: “师傅,这…… 这怎么问呀!” 易中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 “瞧你这点出息!你就说你家人口多,想申请房子,顺便打听打听西跨院的分配情况,合情合理,他能拿你怎么着?”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眼前也是一亮,随后连忙开口说道: “师傅,我明白了,这就去!” 说罢,贾东旭撒腿就朝着门外跑去。 围观众人可不知道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对话,看到贾东旭的身影,脸上也纷纷露出一丝好奇。 只是还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就听易中海的声音响起: “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围着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众人虽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好奇,但也没有人像李安国一般,敢直接和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对着干,只能陆陆续续地散开。 不过散开的时候,仍有不少人小声嘀咕着,和身边的邻居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这贾东旭急急忙忙跑出去,到底是干啥去呀?不会真跟李安国分房子的事儿有关吧?” “谁知道呢,我看多半是,说不定一大爷让他去打听李安国那院子的事儿了,你想啊,李安国说分了整个西跨院,这事儿太邪乎,一大爷能不弄清楚?”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贾张氏也是,平时就爱占便宜,昨天就挨了李安国一巴掌,今天又被收拾了一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看啊,这事儿还没完呢,指不定后面还有啥热闹可看。” ...... 第49章 再打一顿? 随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李家这边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这时候的赵红霞还正在厨房忙碌,一听贾张氏又在闹事,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啪” 的一声将锅铲重重搁在灶台上,口中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个贾张氏,就这么不消停,三天两头闹事,真当我们李家好欺负!” 说完,赵红霞便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去找贾张氏理论一番。 赵红霞可不怕贾张氏,先不说李家人丁兴旺,在这院子里也算有几分底气。 单论赵红霞自身,那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平日里,贾张氏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有着一张厚脸皮,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 可真要比起 “战斗力” 来,即便她再年轻个几岁,在性格泼辣的赵红霞面前,也未必能讨到好。 之前因为李安国刚回来,赵红霞怕影响李安国在院子里的名声,所以才强忍着心头的怒火, 现在听说贾张氏蹬鼻子上脸,又来找自家的麻烦,积攒许久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蹿上了脑门,就要出去给贾张氏点颜色瞧瞧。 只不过还没等她迈出家门口,就看到李安国正不紧不慢地走进家门。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赵红霞愣了一下,原本风风火火的势头猛地一滞, 随后,就见她一脸不忿地朝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贾张氏那个贱皮子又来找你麻烦了?” 见到赵红霞一脸怒容,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贾张氏麻烦呀, 随即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赵红霞,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妈,没什么大事,您先消消气!” “见到赵红霞一脸怒容,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贾张氏麻烦呀,随即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赵红霞,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赵红霞情绪激动,提高了音量说道,双手也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 “这次我非得去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说着,赵红霞作势又要抬脚往外走。 李安国见状,赶忙加大手上的力气,将赵红霞稳稳拦住,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妈,您就不用去了,我都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摇了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你能解决什么?就贾张氏那个泼妇,非得狠狠地教训一顿,她才会老实,光靠嘴巴讲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赵红霞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说着还用力甩了甩手臂,试图挣脱李安国的手, “她就是欺软怕硬,你好好跟她讲道理根本没用,打一顿就自己就改了!” 听到母亲赵红霞说要去打贾张氏一顿,李安国没憋住,“噗嗤” 一声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对着赵红霞说道: “我没给她讲道理,就是打了一顿!”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是一愣,瞬间停下脚步,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动手打她了?” 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赵红霞走到一旁的凳子边,让她坐下,这才开口说道: “您先坐着,我给您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赵红霞稳稳坐定,李安国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给赵红霞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贾张氏被自己儿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赵红霞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之色,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打得好!这老货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惯了,总觉得谁都得让着她,这下可算治治她了!” 说完,赵红霞兴奋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对李安国的赞赏。 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说道: “安国啊,妈虽然心里解气,可你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点莽撞了,贾张氏那泼妇啥事儿干不出来?万一她到处搬弄是非,来个恶人先告状,影响到你怎么办呀。” 赵红霞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搓着手,随后更是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不行,咱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她把这事儿闹大了,要不…… 妈去跟院里几个邻居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知道是她先挑事儿的?或者咱直接去街道办,把情况给王主任说说,省得被贾张氏钻了空子。” 见到赵红霞一脸焦急的模样,李安国赶忙站起身,走到赵红霞身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凳子上,温声说道: “妈,您别着急,没什么事情的,这次是咱们占着理,再说当时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贾张氏再怎么颠倒黑白,大家心里也有数,我还真不怕她闹大,到时候闹大了,刚好给她送进去几天清醒清醒!”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拍着李安国的手说道: “妈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你心里有准备就行,不过,这事儿虽说咱占理,可毕竟是邻里之间,能不闹得太僵就别闹得太僵。真把她送进去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怪尴尬,能让她以后不敢再随便招惹咱们,就行!”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底!” 见到李安国如此笃定自信的模样,赵红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李安国开口问道: “对了,今天请的修院子的师傅怎么说呀?那三间屋子还能不能住人呢?” 李安国刚准备开口回答母亲的问题,这时,一股刺鼻的糊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就见赵红霞脸色瞬间一变,大喊一声: “哎呀!我的菜!” 赵红霞脸上满是焦急,顾不上听李安国的回答,拔腿就往厨房跑去。 李安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惊,连忙跟在赵红霞身后。 一进厨房,就看到灶上的锅正冒着黑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赵红霞冲到锅前,手忙脚乱泼水灭火,然后掀开锅盖,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都怪我,光顾着跟你说话,把这茬给忘了。” 赵红霞满脸懊恼,看着锅里已经烧焦的菜,心疼得直皱眉。 李安国走上前,安慰道: “妈,没事儿,不就是一锅菜嘛,烧焦了就不要了,别气坏了身子。” 赵红霞闻言,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浪费了嘛,现在菜也不便宜呢。” 说完,赵红霞又恨恨地说了一句: “都是贾张氏那个祸害,没有她,我也不会把菜给烧焦了。” 听到母亲这话,李安国哑然一笑,然后顺着母亲的话附和道: “就是,就是,回头我非得再找个机会再打她一顿不可!” 赵红霞闻言,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 见到赵红霞不再生气,李安国接过赵红霞手里的锅铲,开始清理锅内的残渣, 边清理,边把院子的情况给赵红霞说了说。 ...... 第50章 易中海的算计 没过一会儿,李耀德几人满脸气愤地回来了。 他们在院子里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当下便打算回家带着李安国,然后一起去给贾张氏点颜色看看。 可刚一迈进家门,把这事儿一说,就被赵红霞直接给拦了下来。 赵红霞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地看着几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都给我消停消停,你们一个个的,这么冲动干什么!咱们有理,可不能做出没理的事儿来。” 听到赵红霞的话,几人也是一副地铁老人问号脸, 怎么平时性格泼辣的赵红霞,今天竟然还拦住他们不让去教训贾张氏? 李耀德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孩他妈,平日里你遇到这种事儿比我们还着急上火,今天咋反倒劝起我们来了?那贾张氏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咱就这么忍了?” 李安家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不解: “是啊,妈,您不是常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嘛,这贾张氏都动手了,我们去教训她一顿怎么就没理了?” 李安平同样一脸困惑,挠了挠头道: “就是呀妈,您就别拦着我们了,我老早就想教训教训棒梗一顿了!” 听着几人的话,李安国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随后没等赵红霞开口,李安国就把情况又给几人详细地说了说。 当听到李安国已经动手教训了贾东旭和贾张氏一顿,几人先是一愣,随后都乐开了花,这才息了找贾家麻烦的想法。 李安家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赞道: “干得漂亮!贾张氏平日里在院子里嚣张跋扈惯了,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早就该有人好好治治她了。” 李安平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找事儿,不过哥,你也得小心点,那泼妇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歪点子来报复呢。” 听到几人的话,李耀德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随后认真说道: “安平说的在理,咱们向来不惹事,但真要有事儿找上门来,咱也不怕事,不过往后出门啥的,多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李安国听着家人的关心与叮嘱,连忙点头应下,紧接着也把自己进轧钢厂和分了院子的事情说了说。 知道李安国当了保卫干事,分了西跨院,李家也是一阵欢腾,开始围绕着工作和院子讨论起来。 ...... 就在李家几人兴高采烈讨论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也正进行着一场针对李安国的议论。 此刻,易中海家的屋子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都齐聚一堂,静静地等待着贾东旭归来。 至于说为什么众人都聚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确定李安国是不是分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贾张氏和刘海中今天被李安国狠狠打了脸,自然是要确定一下李安国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倒还罢了,如果李安国今天说了假话,那他们几个肯定是要找后账的。 平日里在院子里,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肯定要让李安国在院子里颜面扫地,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其次,这几人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能不能趁机占点便宜。 毕竟,除了易中海家房子还算宽敞,刘家和贾家的居住情况都挺紧张的。 刘家有三个儿子,虽说老大走了,但刘海中一直心心念念着,找个房子让老大回来。 贾家就更别提了,一家人老老小小,全都挤在那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至于阎埠贵,他纯粹就是冲着占便宜来的。 这种可能有好处捞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 “阎老抠儿” 呢? 从知道李安国可能分院子这件事情开始,阎埠贵心里就一直在盘算, 要是李安国分院子这事儿有什么漏洞可钻,说不定自己就能从中谋点福利。 哪怕捞不到房子,最起码也能从院子里顺点多余的物件,那也算是赚了。 就在几人在易中海家等着望眼欲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屋里几人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只不过还不等几人起身,一脸垂头丧气的贾东旭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贾东旭这副模样,屋里几人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测。 但众人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关切,对着贾东旭开口问道: “东旭,街道那边是怎么说的?” 易中海说罢,屋里几人瞬间将目光投到了贾东旭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贾东旭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沮丧之色愈发明显,嗫嚅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师傅,我问了,街道说西跨院确实分给了李安国!” 听到贾东旭的话,屋里众人眼神瞬间一暗,心中也是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贾张氏扯着她那尖锐的嗓子,大声吐槽道: “这凭啥呀!他李安国凭什么呀,平白无故就分了个院子!咱们在这院子里住了多少年,连根院子的毛都没捞着,他一来就独占一个院子,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阎埠贵闻言,推了推眼镜,眼镜之后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 “可不是嘛,这院子可不小呢,他一个毛头小子,要这么大地方干啥,咱们院子里这么多人,都挤在一块儿,他倒好,一人独占一个院子,太不公平了。” 刘海中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事儿透着古怪,分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就他李安国能分到院子,咱们其他人都没份,这是不是有问题啊?” 易中海从贾东旭说完之后,便一直沉默着。 直到听完几人的话,他才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贾东旭缓缓说道: “东旭,你有没有问街道,李安国怎么就分了这么大一个院子?” 贾东旭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沮丧: “师傅,我问了,街道的人说这是厂里的决定,有什么问题去找厂里!” 听到贾东旭的话,众人脸上的神情愈发难看。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坐在正位的易中海却是眼神一闪,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想法,随后众人就听易中海说道: “我听说李安国和街道里的王主任有些关系,之前一直不太相信,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不然他刚退伍回来,怎么这么容易就分到这么大的院子?” 易中海之所以把李安国和王主任的关系挑明,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虽说清楚李安国分了院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李安国几次落了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让易中海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说出这件事情,也是存了把屋子里这几个人当枪使的想法,想让几个人去把事情闹大,自己则躲在背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 第51章 准备全院大会 听到易中海的话,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怒,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就叫嚷道: “哇呀呀,我就说这个小崽子哪有这么大本事,原来是靠王主任撑腰,还一脸正气的样子,真是不要脸!” 听到贾张氏的叫嚷,刘海中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瓮声瓮气地对着易中海说道: “老易,这件事情确定嘛?”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陈旧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说道: “我看老易说的可信,房子虽然是属于轧钢厂,但是分房子的事情可是街道管着,没有街道帮忙,怎么可能分这么大一个院子!” 听到阎埠贵的话,屋里几人也陷入沉默之中。 而易中海看到几人的表现,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一招果然有效,成功挑起了几人对李安国的不满与猜疑, 随后就见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大家先别着急,我这也是听来的消息,具体真假还得再核实,不过这事儿要是真的,咱们院子里可不能容忍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必须得讨个说法。” 易中海表面上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实际上这话就是在煽风点火,想让几人把事情闹大! 听到易中海的话,屋里几人眼神也是一亮,随后就听贾张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就是,必须得给个说法,他一个人怎么能占这么多房子!我们家人口这么多,里里外外挤得满满当当,晚上翻个身都困难。他倒好,一个人独占一个大院子,这公平吗?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家腾出一间房子来!” 听到贾张氏的话,刘海中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都晓得,我们家老大一直在外地工作,心心念念想回来,可就是愁没房子住,这院子既然有多余的,怎么也得给我们家老大一间,让他也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贾张氏和刘海中两人一唱一和,话音刚落,阎埠贵可就坐不住了。 他心里一盘算,西跨院总共三间房子,李安国肯定得占一间,要是贾刘两家再把剩下两间分了,自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虽说平日里他总是摆出一副沉稳精明的派头,可这会儿涉及到自家切身利益,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急忙说道: “我们家解成眼瞅着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到现在连个结婚的地儿都没有,不管咋说,我们家也得要一间房子,不然这婚可咋结呀?” 要是几人的话被别人听到,真得直呼一声,好家伙。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就想着把李安国的房子分了,这几人也着实可笑。 眼看几人要吵起来,易中海赶紧咳嗽了几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随后就见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先别着急,大家的难处我都清楚,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开全院大会,到时候,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说,让大伙都评评理。” 虽然清楚李安国房子没问题,但不耽误易中海以全院的名义,去打压李安国,道德绑架可是易中海的拿手好戏。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看到贾张氏等人脸上渐渐露出认同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随后继续开口说道: “大伙对这事儿有没有啥意见?要是没啥问题,那咱们就定在明天开全院大会,早点把这事儿解决了,大家也都能安心。” 见到屋里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继续说道: “既然都没问题,那明天全院大会,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和诉求都说一说。” “今天挺晚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与阎埠贵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仿佛传递着某种默契,又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情绪依旧激动的贾张氏,随后便率先转身,一前一后慢悠悠地离开了易中海家。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贾东旭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向易中海,急切地问道: “师傅,明天真能分一间房子给我们家吗?” 贾东旭话音刚落,还没等易中海张嘴回应,一旁的贾张氏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哼,他一个小崽子,凭啥独占那么多房子!明天要是不分一间给咱家,我就去举报他,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猛地一紧,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能去!” 李安国分房有没有问题,他易中海还不清楚吗?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一会儿挑拨众人情绪,一会儿煽风点火,为的就是在全院大会上,把李安国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然后自己好站出来 “主持公道”, 顺势打压李安国,重新树立起自己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威信。 要是贾张氏真跑去举报,这事儿可就彻底闹大了。 这事儿要是被街道知道了,到时候别说重新树立威信了,自己这个一大爷当成当不成还两说。 所以自然不能让贾张氏举报。 贾张氏母子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听到易中海的话,贾张氏母子也是一愣, 贾东旭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地看向易中海,贾张氏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易中海,眼神中既有不甘,又带着一丝疑惑。 见到二人投来的目光,易中海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暗叫一声 “冲动了”。 但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随后就见他定了定神,脸上堆起了和蔼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对贾张氏说道: “贾嫂子,你先别着急,举报这事儿可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到时候人家反咬一口,我们可就被动了,再说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开全院大会,让大伙评评理吗?到时候人多力量大,李安国要是不分,还怎么在院子里生活。”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贾家母子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贾张氏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甘心,说道: “万一他还是不松口怎么办?”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贾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安国要是不识好歹,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按计划来,先把全院大会开好。” 贾东旭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 “妈,师傅说得在理,咱们就听师傅的,要是把事儿弄砸了,房子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贾张氏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东旭他师傅,我听你的,但要是明天大会上他还不给个说法,我可不管那么多了。” 易中海笑着说道: “贾嫂子,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明天可不止咱们自家人着急。” 易中海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清楚,刘海中、阎埠贵已经被自己煽动,明天的全院大会,都会站出来声讨李安国, 凭借这股合力,不愁李安国不妥协。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张氏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她虽然性子急躁,但也明白易中海在大院里的威望和手段,所以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说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在大会上该咋说,明天准时参加大会。” 贾家母子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贾东旭朝易中海微微鞠躬,恭恭敬敬地说道: “师傅,那我们先走了。” 贾张氏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母子俩一前一后,也离开了易中海家。 ...... 第52章 院子开工 转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李安国也是早早地起了床。 因为昨天他和雷师傅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雷师傅就会带着人来把西跨院房子清理一下。 吃完早饭,李家众人各自忙活开了,上班地上班,上学地上学, 李安国明天才会正式上班,所以一边陪着李母和小家伙聊天,一边等待着雷师傅几人的到来。 正当李安国对着赵红霞说起自己对于屋子的设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雷师傅昨天的话,随即也是止住了话头,然后对着赵红霞开口说道: “对了,妈,一会儿雷师傅他们几个人来修缮房子,中午咱们得管顿饭。” 本来李安国以为赵红霞会直接答应下来,却没曾想赵红霞听完李安国的话后,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安国呀,雷师傅他们一共几个人?这活儿大概要干多少天呢?”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现在家家户户都是按定量吃饭,每个月就这么多粮食,根本没有多余的。 如果只是像昨天那样偶尔请客吃一顿饭,对于家底还算殷实的李家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要是每天都供应一顿,那问题就大,不出几天李家要去买高价粮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责怪自己考虑不周,随后赶忙问道: “妈,是不是咱们家的粮食不够了?” 赵红霞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咱们家自家人吃,按照定量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再额外招待雷师傅他们几个人,现有的粮食定量肯定是不够的。” 赵红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乡下过的挺好的,就是城里粮食供应的不太多,不过也没大事,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你爸去找找以前的老关系,看看能不能找点粮食回来。” 听到母亲的这番话,李安国心中瞬间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困难时期的迹象已然初现端倪,尽管此刻还未爆发大规模的粮荒,但已经是有了征兆。 甚至今年晚些时候,城里的粮食定量还会进一步缩减。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也有了些紧迫感,毕竟自己空间里可还空空荡荡,得赶紧把空间给用上,这样才不至于让家人饿了肚子。 李安国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看着赵红霞说道: “妈,您别担心,您就按正常准备饭菜,至于粮食的事情,我刚好有个战友最近分配到了粮食口,我跟他关系不错,找他弄点粮食应应急应该没问题。” 赵红霞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安国,犹豫着说道: “安国,能行吗?别太为难人家,这粮食可是大事儿。”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接着说道: “您放心,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如果他那边不行,我还有其他办法,您就不用担心了!” 李安国心中暗想,和系统,那可不是过命的交情嘛! 赵红霞看着李安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赶紧回来,你爸在外面也有不少朋友。”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肩膀,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到李安国胸有成竹的模样,赵红霞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尽管心底仍残留着一丝担忧,但她选择相信自己儿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李安国耳朵一动,就知道是雷师傅他们到了。 他迅速站起身来,对着赵红霞说道: “妈,雷师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先带着他们去西跨院,然后我就去找战友问问粮食的事情,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中午的时候,您就给雷师傅他们准备一顿家常便饭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 “行,你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好这边的,你去找战友,说话做事都客气些,别给人添麻烦。” 赵红霞一边叮嘱着,一边走上前去,帮李安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满是关切。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您在家也别太累着自己,有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李安国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一走出院门,就看到雷师傅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站在门外。 雷师傅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身后的几人,有的扛着崭新的锄头,有的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还有一人肩头搭着一卷粗绳,每个人眼神中透着对即将开始工作的期待。 正如之前所说,这些人都没个正式工作,如果没活干,那就吃不上饭,好不容易遇到个大活,自然是满心期待和兴奋。 见到雷师傅几人来到,李安国也没有丝毫耽搁,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你们来了,快请进!” 说罢,李安国热情地招呼着雷师傅等人往院里进。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同志,让你久等啦!咱可不敢耽误,这一大早就带着兄弟们赶过来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接着说道, “大伙都盼着能赶紧把这活儿干起来!” 李安国一边引领着众人往院子里走,一边笑着回应道: “雷师傅,您太客气了,我也一早盼着各位来呢!” 谈笑间,一行人已来到西跨院的门口。 李安国走上前去,打开院门,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雷师傅,各位师傅,这儿就是要改造的院子,昨天情况我和雷师傅都商量好了,就等各位大展身手。” 待众人都走进西跨院后,李安国才再次转身,对着雷师傅继续说道: “雷师傅,这里的一切就全听您的安排了,我这会儿还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中午我妈会给大伙准备饭菜,大家千万别客气,要是干活过程中有啥需要,尽管跟我妈说。” 雷师傅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李同志,您尽管去忙您的事儿,这儿有我们呢,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李安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 第53章 给阎埠贵打个样 出了西跨院的门,李安国便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贾张氏满脸阴翳地站在门口, 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贾张氏的脸上,这两天被打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辨。 虽说清晰的手指印已经渐渐消散不见,但整张脸高高肿起,额头处还留着淡淡的淤青, 原本贾张氏就胖,一张脸也是格外圆润,现在这张脸好像是被充了气的皮球,整整大了一圈,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肿胀的脸挤得愈发细小,眯成了两条缝,配上她那圆鼓鼓的脸,模样格外搞笑。 见到贾张氏如今滑稽的模样,李安国实在是没忍住,“噗嗤” 一声,直接笑出声来。 听到李安国的笑声,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贾张氏刚想张嘴破口大骂,可一张嘴,两侧脸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感受到脸上的疼痛,贾张氏瞬间闭上了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两天的惨痛的经历告诉他,李安国可不是随便可以骂的。 和别人吵架,大不了也就是对骂几句,可李安国是真敢动手,而且自己被打之后还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贾张氏双手赶忙捂住脸颊,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李安国, 若目光能化作利刃,定要将李安国千刀万剐。 看到贾张氏的眼神,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贾张氏的心思。 于是,走到贾家门口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 “贾张氏,别来招惹我,不然吃亏的肯定还是你自己,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一直跟你耗着。” 说完,李安国看都没再看贾张氏一眼,也不管贾张氏好像要吃人般的目光,抬脚就朝院门走去。 他可没工夫在这里和贾张氏纠缠,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 贾张氏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几句,找回些许颜面, 可话到嘴边,又被隐隐作痛的脸颊和李安国那强大的气场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安国潇洒离去,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中院,她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小崽子,你就猖狂吧,晚上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重重地 “呸” 了一声,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随后一扭一扭地转身回屋,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咒骂着,活像一只斗败了却仍不甘心的老母鸡。 此时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贾张氏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更不清楚她和其他人在背后的算计。 不过即便知道了,李安国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招数,如何应对,那些穿越而来的先辈们早就给出了无数正确答案。 随便从中挑选几个办法,就足以让这几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这可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他们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走出院门,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供销社的方向大步走去。 至于为什么要去供销社,李安国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是要买些办事用的装备。 没错,今天李安国要去给阎埠贵打个样,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钓鱼佬。 当然,李安国自然不能真的拿着鱼竿钓鱼,他是要去收鱼。 只不过做戏做全套,既然要打着钓鱼的噱头收鱼,那鱼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供销社的门前。 在心中默默算了算余额,李安国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迈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等到李安国再次从供销社里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崭新的鱼竿。 只不过此时的李安国并没有之前那么兴奋,相反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原来李安国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鱼竿也不便宜,买了一根鱼竿,他兜里的钱算是彻底见底了。 李安国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鱼竿,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心想这钱也不算白花, 虽然只是作为一个伪装,但多少是有点作用。 想完这些,李安国随手将鱼竿扛在肩上,然后朝着附近钓鱼佬常去的河边走去。 没过一会儿,手持鱼竿的李安国便出现在了河边。 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李安国便开始整理起来, 一边忙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旁人注意到自己。 等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李安国这才放心地甩起了鱼竿。 李安国动作娴熟而流畅,活脱脱一位经验丰富的钓鱼老手 但实际上,他的鱼钩上根本就没有挂丝毫鱼饵。 有着空间在,李安国当然不可能像寻常钓鱼佬那样等着鱼儿上钩。 就在鱼钩掉进河里的那一瞬间,大量的河水裹挟着各种各样的鱼货,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李安国收入空间之中。 要是李安国空间之中有人,便会发现,漫天河水从天而降,直接落入空间中原本的溪流内, 原本空荡荡的溪流,眨眼间便出现了许多鱼儿的身影。 这些鱼儿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稍微挣扎了几下,便在空间那清澈的溪流中自在地游了起来,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空间中的异象才停止。 倒不是说空间已经达到了容纳极限,而是李安国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毕竟,一次性收取如此大量的河水,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 感受到空间中的鱼货数量已经足够多了,李安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躺在河边,开始静静地恢复起精神来。 躺着的同时,他还不忘在心里吐槽几句: “别人家的系统,宿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一点事儿都没有,怎么到了我这儿,这系统还这么‘坑人’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安国心里也明白,有系统总比没有强,好歹这也是改变命运的金手指,知足才能长乐。 要是真没了系统,这几年可真不知道怎么过。 休息了片刻之后,李安国感觉自己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躺着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空间。 在空间中仔细挑选了一番后,他选中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将它们挂在了鱼竿上,装作一副刚刚钓到鱼的模样。 这可不是李安国脱了裤子放屁,要是李安国真拿着孤零零的一根鱼竿出去,再到收购站卖鱼,保不准就会有‘好心人’心生怀疑, 再说了,作为一名合格的钓鱼佬,怎么能空军而归呢? 有了收获,自然得显摆显摆。 谁又能知道这些鱼到底是不是钓出来的呢? 在后世,不也有钓鱼佬为了面子,去买鱼当作自己的 “战绩” 嘛! 就这样,李安国提着那几条看起来颇为新鲜的大鱼,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了河边,然后朝着收购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 第54章 卖鱼下乡 提着鱼走在通往收购站的路上,李安国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回头率也是极高, 但凡看到的人,眼神中都是满满地羡慕,甚至还有不少人拦住李安国,要出钱买鱼, “同志,你这鱼可真肥啊,卖给我一条吧,我给你出高价!家里孩子好久没尝过鱼味儿了,就想让他们解解馋。” “是啊是啊,兄弟,你这鱼打哪儿钓的?手艺可真不错!卖给我两条呗,我多给你钱。” ……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心中得意,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虽有心直接卖给路人,但考虑到大街上这么多人,还是忍痛拒绝,甚至拒绝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实在对不住啊,我这鱼是打算卖给收购站的,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不能失信于人呐。”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众人眼中的希望之光渐渐黯淡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纷纷打消了念头。 李安国见状,如获大赦,赶紧快走几步,躲开了还围在身边的人群。 因为他心里清楚,要是再耽搁下去,保不准又有人会缠上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终于,收购站那略显陈旧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李安国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迈步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李安国再次从收购站里出来, 此时,他手中的鱼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十块两毛钱。 拿着卖鱼的钱,李安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 本来李安国想着,把鱼卖到收购站,用卖鱼的钱在收购站买点粮食种子什么的, 哪怕收购站没有他想要的种子,最不济也能向工作人员打听一下在哪里能够买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收购站里确实有种子售卖,但是买种子竟然需要介绍信。 这要求,可让李安国犯了难。 有心去找在供销社上班的赵恒,但不确定供销社是不是有卖, 抬头看了看天色,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决定。 有了想法之后,李安国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过分谨慎。 他转身离开换了几家收购站,按照之前的卖鱼操作重复了几遍, 最终带着二十六块钱,坐上了通往乡下的公交车。 没错,李安国的目的地正是乡下。 既然城里买个种子都要介绍信,那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乡下,乡下总不会还要介绍信! 另外李安国还存了一份心思,那就是往山里逛一逛。 山里可没有城里这么多规矩,全凭自己本事,而李安国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先不说他有着几年侦察经验,就是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足以让李安国在山林中如鱼得水。 再说这个年代的山里和后世大不相同,后世到处都是开发成景点的山林, 而现在的山里,物资丰富得超乎想象,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宝藏库。 公交车上,一众乘客好奇地看着拿着鱼竿的李安国,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实在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会大费周章地跑到城外去钓鱼。 当然对于众人的议论,李安国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城,公交车一路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终点站,李安国拿着鱼竿下了车, 等到公交车缓缓驶离,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时,李安国眼疾手快,将鱼竿收入空间之中,然后朝着附近的村子大步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中午,但李安国还准备去山里逛一逛,所以自然不能耽误时间。 没走多远,李安国就看到一个村子。 他放缓了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到村口,还没等他踏入村子,一道充满警惕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站住,干什么的?” 李安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男子,拿着一竿土枪,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男子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裳上面缝了不少补丁,脚下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年轻男子出声后,一个稍显瘦弱的中年人,同样穿着朴素,从另一侧缓缓走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防备之色。 见到年轻男子手中那黑洞洞的土枪,李安国的心中微微一紧, 但他毕竟有着丰富的见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在这个年代,村子里有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山林之中,时常会有野兽出没,枪支是保护安全的重要武器。 随即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礼貌地说道: “两位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边说,李安国便拍了拍自己身上,对二人示意没有武器,随后接着说道: “我是从城里轧钢厂来的,这不是家里缺点荤腥,在城里没办法了,就想着到村里来看看,我寻思着村里靠近大山,说不定能买到,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呢。” 年轻男子闻言,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怀疑: “从城里来的?城里日子可比俺们乡下强多了,你说你有钱还买不到荤腥?跑俺们这穷乡僻壤来,别是有啥别的心思吧。” 李安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对着年轻男子解释道: “城里倒是有肉卖,可我没票呀!每个月就发那么点肉票,家里人口又多,根本不够吃。您说这咋整?” 李安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脸上的神情也显得颇为苦恼。 听到李安国的话,年轻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微微一红,神色有些尴尬。 一旁稍显瘦弱的中年人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开口说道: “是俺们考虑不周到,这年头,票比钱还金贵哩。” 中年人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眼神中也少了几分防备。 李安国见气氛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家里老人孩子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吃口肉,我这也是实在没辙了才跑到乡下来。” 说着,李安国便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小心翼翼地扔给二人,然后对着他们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您二位可以仔细瞅瞅,核实一下。” 年轻男子伸手稳稳地捡起证件,与身旁的中年人一同,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谨慎之色,逐字逐句地看着证件上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村口的二人才看完证件。 他们再次抬起头,看向李安国,眼神中的怀疑稍微淡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警惕。 随后,就听年轻男子说道: “原来是轧钢厂的呀,平时就有轧钢厂的采购来我们这里,不过现在村里都是大锅饭,没什么东西卖给你,你走吧!” 年轻男人说罢,也将李安国的证件重新甩了过来。 听到年轻男子这么说,李安国心里 “咯噔” 一下,好不容易稍微缓和的局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但李安国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困难打倒,轻易放弃的人。 看着二人明显还是有些怀疑的样子,他捡起证件,脸上仍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接着对着二人说道: “我知道现在是大锅饭,可我想着村里这么多人,说不定谁家有点自家养的鸡鸭,或者河里抓的小鱼啥的,家里老人孩子确实是好久没吃到荤腥了,天天念叨,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跑这么远来村里找,要是真有乡亲愿意卖,我给的价钱肯定比外面高,不让大家吃亏。” ...... 第55章 ‘佩奇\’一家 李安国一边对二人说话,一边从兜里掏出之前买的大前门,直接扔了两根到二人脚下。 听完李安国的话,又看到脚下的烟,二人眼神也似乎有了些许松动。 年轻男子微微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眼中的警惕之色也褪去了几分, 他和身旁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中年人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同意年轻男子的想法。 见到中年人点头,年轻男子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不过马上便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土枪递给身旁的中年人,然后快走了几步,来到李安国身旁, 就见年轻男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你也是一片诚心,家里人等着吃荤腥也确实可怜,村里是有些人家自己偷偷养了点鸡鸭,不过这事儿可不能声张,如果你给的价格高,我可以帮你去问问,要是有乡亲愿意卖,你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别在村里逗留,也别跟其他人乱说话,不然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大家都得倒霉,听明白了吗?” 听到年轻男子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点头,低声回应道: “没问题,我保证拿了东西就走!” 年轻男子闻言,微微点头,神色依旧严肃,问道: “你要多少东西?” 李安国听到这话,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 加上刚刚卖鱼的钱,现在自己兜里只有三十多块钱, 三十多块钱虽然不少,但也买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就得选着来了, 当然,最优先那肯定是满足系统循环的需要。 一番思索后,李安国也做出了决定,开口对年轻男子说道: “我要两只鸡,一公一母,要是有鸭子的话,也行,同样两只,一公一母,都得是活蹦乱跳的!” 年轻男子听了,心中倒也没有起疑。 毕竟在他看来,来买东西的人,谁也不会想着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吃光, 留着一公一母,往后还能生蛋,细水长流,这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仍带着一丝谨慎,说道: “行,我去帮你问问,不过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要凑成一公一母,这价格可不会低。” 李安国闻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 见李安国回答得如此笃定,年轻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叮嘱道: “那你就在这村口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尽快回来,要是中间出了岔子,这事儿可就办不成了。” 李安国连忙应道: “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听到李安国的话,年轻男子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李安国见状,赶紧拉住年轻男子,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年轻男子眉头一皱, 中年人也握紧了手中的土枪,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气氛陡然紧张。 年轻男子冷冷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 李安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赶忙松开手,对着年轻男子解释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话还没说完,我家里还有一块空地,想买点粮食种子,不用多,弄个一两斤就成,另外要是真能买到鸡鸭,我怕路上不好拿,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笼子或者绳子啥的,能帮我捆一下,方便我带回去。” 年轻男子听了李安国的解释,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对着李安国说道: “种子的事儿没问题,村里都有,笼子什么的不一定有,你等着,我先去看看。” 年轻男子说完,见李安国再没有别的问题,这才转身回到中年人身旁, 凑到中年人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大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中年人则紧紧抱着土枪,站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李安国,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李安国则是抽着烟,蹲在村头,目光时不时地朝着村子里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男子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看到年轻男子两手空空,李安国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李安国多想,年轻男子已经来到了他身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要的东西都齐了,鸡鸭五块钱一只,个头都不小,一公一母也都给你凑好了,种子也给你弄了两斤,一斤玉米,一斤麦子,总共二十二块钱,这价格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了,村里的乡亲们看你是真心想买,才愿意卖的。你要是觉得能接受,就买,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赶紧走吧!” 李安国听了这话,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连忙开口对年轻男子说道: “我买,这价格挺合适的,我这就给你钱!” 李安国刚说完,年轻男子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远离村口的一处偏僻幽静之地,说道: “先不着急,回头我把东西拿到那边,你到时候带着钱去那儿等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安国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去那儿等你!”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说道: “我去拿东西!” 说完,转身又朝着村子里快步走去。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朝着二人约定的地方走去, 半晌,终于看到年轻男子拎着一个破竹篓,怀里还抱着一个布袋子,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走来。 竹篓里不时传来鸡鸭的叫声,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种子。 李安国赶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年轻男子走到近前,将竹篓和布袋子轻轻放在地上,说道: “东西都在这儿了,两只鸡两只鸭,一公一母,两斤种子,一斤玉米一斤麦子,还有一个竹篓就不要你钱了,你检查检查,没问题就把钱给我。” 李安国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竹篓里的鸡鸭,见它们毛色鲜亮,精神头都不错,也点了点头, 随后又打开布袋子,抓了一把种子在手里看, 见到种子颗粒饱满,还带着一股药味,就知道不错。 看完之后,李安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东西都不错!”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二十二块钱,递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接过钱,一张一张地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后,才揣进了兜里,说道: “钱数对了,你拿上东西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多待,也别跟别人提起这事儿,要是以后还有需要,再来找我,但别太频繁,免得引人怀疑。” 李安国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随后提起竹篓,将布袋子背在肩上,转身朝着村子外走去。 ……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安国回头望了望, 见到之前村里的二人身影已经变成黑点,也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一动,直接将刚刚买到的鸡鸭种子都收入空间之中, 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空间的一瞬间,便自动各就其位。 鸡鸭出现在养殖区域,种子钻进种植区域的土里。 察觉到空间内的变化,李安国也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生存空间终于派上用场了!” 说罢,李安国抬头看了看方向,一个转身,直接扎进了山里。 经过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自然非同一般,哪怕是在山里,也是如履平地。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山林深处。 李安国心里清楚,山脚附近早就被人翻找了无数回,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不会在那儿浪费时间。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一般,深入山林之后,资源也是格外丰富, 才刚到一会儿,李安国的目光就被一片野核桃林吸引住了。 就见那一棵棵核桃树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核桃果。 只是可惜的是,大部分核桃果还未成熟,都被一层厚厚的青皮包裹着。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李安国直接移了数棵果树进行空间。 毕竟空间中有着十倍加速,随用随取,无需等待。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收,李安国空间之中也多了不少东西, 除了先前移植的核桃树,后续他又陆续收入了数株山楂树,几株茶树, 甚至还捕获了四只野鸡和两只野兔,而且刚好有公有母。 而就在李安国收的尽兴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听到声音,李安国瞬间停下了脚步,迅速爬到了一旁的大树上,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随后几只野猪的身影便出现在李安国眼中, 李安国数了数,刚好五只,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其中两只大的,一只正悠闲地在蹭树,另一只在空地闲逛,其余三只小的则在附近的草丛中拱来拱去。 看到野猪一家,李安国眼前也是一亮, “好家伙,佩奇一家!” 紧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野猪肉的几种做法! 虽说野猪肉并不怎么样,但马上可是苦难时期,有肉吃就不错了,李安国可不会讲究这么多, 再说身旁还有个大厨在,野猪肉也能做出花来。 李安国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抓到眼前的佩奇一家。 当然第一时间,李安国想到的便是生存空间,直接将这几头野猪收入生存空间中,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没想到的是,之前无往不利的空间,却在此刻提示李安国,两头大野猪无法收取。 这也让李安国瞬间愣住,满脸困惑地嘀咕起来: “咋回事,自己这个系统残缺的这么厉害吗?明明刚刚买的鸡鸭都可以,现在轮到野猪就不行了!” “难道这两头野猪有主的,也不可能呀!” 李安国脑洞风暴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几分猜测。 他觉得应该是这两头野猪在野外生存已久,精神力太强了,要是强行收取,很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没了张屠夫,还能吃上带毛猪? 既然不能借助系统,那李安国就自己动手。 当然动手也是有手段的,可不是直接下去就冲锋! 如果是后世圈养的家猪,李安国直接下场没问题,但是野猪不一样。 因为一直在野外生存,这些野猪不仅生性凶猛且极具攻击性, 而且身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盔甲’,甚至是连子弹都能抗住, 一头成年野猪的威力,堪比一辆横冲直撞的小坦克, 哪怕李安国有着系统加持,也不敢说一定能制服眼前的两头成年野猪。 再者说,李安国现在手中还没有什么利器,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做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住它们。 有了想法,李安国站在树上,环顾四周,开始寻找适合布置陷阱的地方。 片刻之后,李安国便发现了一处好地方, 就在野猪一家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较为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刚好个大坑,看深度足以让野猪掉进去后难以逃脱。 见到大坑,李安国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 随即就见李安国轻松从树上跳下,慢慢走到了灌木丛之后, 来到灌木丛后,在大坑附近找来一些干草和藤蔓,覆盖在坑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做完这些,李安国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之前采摘的野果, 沿着从野猪所在位置到陷阱的路线,将野果一颗颗地扔在地上,一直扔到陷阱上面。 就在李安国扔出野果后不久,在外面闲逛的那头成年野猪就被野果的香气吸引,兴奋地哼哼着,朝着野果的方向跑去, 这头成年野猪边走边吃,完全沉浸在美味的诱惑中, 顺着李安国扔下的野果,一步步朝着陷阱靠近。 见到野猪慢慢靠近陷阱,李安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生怕出什么差错。 就在李安国的注视下,这头成年野猪专心啃着地上的野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 当它吃完灌木丛前的最后一颗野果,抬眼看到灌木丛后的众多野果时,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头钻进了灌木丛。 走出灌木丛,它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些诱人的野果, 脚下突然一空,“噗通” 一声,便直接掉进了陷阱里。 听着野猪掉进陷阱发出的巨大声响,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不过紧接着兴奋便消失不见,因为他知道此刻还不能放松警惕, 外面可还有一头成年野猪。 这边陷阱里的野猪发觉自己掉进坑里,愤怒地对着外面咆哮, 强壮的身体不断撞击着坑壁,试图挣脱出来,但却只是徒劳。 与此同时,外面那头成年野猪听到同伴的怒吼和撞击声,立刻警觉起来, 就见它昂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也朝着陷阱的方向狂奔而来, 当那头野猪冲到陷阱附近时,看到了被困在坑中的同伴,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它围着陷阱疯狂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发出愤怒的哼哼声,时不时地用鼻子去拱陷阱的边缘,看样子是想要救自己的同伴出来。 就在李安国躲在灌木丛后,悠闲地观察着陷阱前野猪的举动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野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凶凶狠的目光扫向了李安国藏身的灌木丛。 李安国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大野猪似乎确定了李安国的存在,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灌木丛就冲了过来。 李安国见状,赶紧跑出灌木丛,然后迅速爬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他刚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稳,那头愤怒的野猪就已经冲到了树下。 接着,李安国就看到野猪用它坚硬的头颅不停地撞击着树干,每一次撞击都发出 “咚!咚!” 沉闷的声响。 随着野猪的撞击,整棵树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树叶和一些细小的树枝纷纷飘落。 李安国紧紧抱住树干,身体随着树的晃动而摆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爬上了树才躲过了野猪的攻击。 而此时的大野猪,獠牙外露,口中不断喷着粗气,围着大树不停地打转,嘴里发出愤怒的 “哼哼” 声, 时不时还用蹄子刨着树下的泥土,似乎不把李安国从树上弄下来就誓不罢休。 李安国在树上居高临下,平静地观察着野猪的一举一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毕竟一直躲在树上也不是办法,他可没这么多时间陪着一头野猪耗。 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一截手腕粗的树干。 看到这截直溜溜的树干,李安国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伸手用力掰断树干,然后借助树身的摩擦,将断口磨尖。 磨好树干,李安国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下的野猪。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给野猪致命一击的时机。 而此时的野猪,依旧在疯狂地撞击着树干,完全没有意识到树上的李安国已经有了反击的准备。 …… 第56章 野猪vs李安国 过了一会儿,树下的这头成年野猪似乎有些累了,撞击的频率逐渐降低,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愤怒的吼声。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的眼神瞬间一缩, 他知道,机会来了! 随即,李安国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在树上的位置, 等到野猪再次朝着大树撞来的瞬间,李安国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猛然跳下大树。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野猪身后。 落地的那一刻,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树干,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野猪身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就是一捅。 捅完之后,李安国头也不回,撒腿就朝着一旁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因为从刚刚的手感中,李安国能清晰地感觉到树干深深刺入了野猪体内。 从手中传来的阻力,以及阻力之后陡然出现的轻松感,都代表着自自己这一击必然给野猪造成了重创。 果然,在李安国放开树干后,野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听到这个凄厉的惨叫,李安国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而野猪原本就因为撞击大树而有些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遭受这致命一击后,猛地一颤,四蹄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蹬起来。 紧接着,野猪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动,试图摆脱背后那根深深刺入身体的树干。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树干牢牢地卡在它的身体里面, 随着它的挣扎,鲜血如泉水般顺着树干与伤口的缝隙汩汩流出, 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将周围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这边李安国刚刚爬上大树,就听见身后传来野猪疯狂刨地的声音。 低头看去,只见那头野猪瞪着血红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仇恨与疯狂,朝着他所在的大树冲来。 见此情景,李安国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野猪着实是难杀, 但很显然,受伤后的野猪力量大不如前,撞击的力度远不如之前那么猛烈。 经受野猪冲撞,李安国身下的这棵大树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野猪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它那原本强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此时,陷阱里的那头野猪,也因为同伴的惨叫和动静而更加躁动起来, 它拼命地撞击着坑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安国在树上观察着两头野猪的状态,脸上露出了一丝讪笑。 自从被系统加持后,他还从来都没有全力以赴出手过,没曾想第一次就给了野猪, 虽然不清楚树下这头野猪现在具体的状态怎样, 但李安国知道,经过自己那一记重创,这头野猪已经是强弩之末,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可以了。 受伤的野猪在树下徘徊着,时不时用头撞一下树干,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似乎在向李安国示威,但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李安国坐在树干上,从空间中拿出之前采摘的野果,悠然地吃了起来,等待着猎物彻底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受伤的野猪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渐渐支撑不住,摇晃了几下后,终于倒在了地上。 见到野猪倒地,李安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去。 他在树上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眼睛紧紧盯着倒地的野猪, 确定受伤的野猪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 来到野猪身前,李安国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自己这一下实在有点狠,差点直接从野猪屁股捅到野猪脑袋。 要不是树干不够锐利,怕不是真要给这头成年野猪来个串烧。 望着死不瞑目的野猪,李安国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下次一定给你个痛快!” 说罢,他意念一动,就将野猪收入空间仓库之中。 随后李安国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陷阱的方向走去, 毕竟陷阱里还有另一头野猪等着他料理。 至于那几头小野猪,早在李安国还在树上与成年野猪周旋的时候,便已吓得四散奔逃。 只不过因为树下野猪的疯狂举动牵扯了李安国全部的注意力,他并没有余力去追赶小野猪,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安国会放过这几头小野猪,凭这几头小野猪的行踪都在李安国的视线之中,丢不了。 等料理完陷阱中的成年野猪,李安国就会去寻这几只小野猪。 片刻后,李安国来到陷阱前,俯身朝陷阱内望去。 就见那头被困的野猪正蜷缩在陷阱底部,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满是恐惧与绝望。 它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受到刚刚那头受伤野猪凄惨叫声与疯狂挣扎的影响。 李安国看着陷阱里的野猪,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迅速拿出早已准备的树干。 这截树干有成人小腿粗细,握在李安国手中刚好合适。 李安国双手高高举起树干,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朝着陷阱中野猪的头部砸去。 野猪察觉到有人靠近,瞬间警觉起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扎着起身反抗。 但还没等它站起身,李安国手中的树干便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它的头上。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野猪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陷阱底部,扬起一片尘土。 看到野猪倒下,李安国没有放松警惕,手中依然紧握着树干,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才长舒一口气,将树干放在一旁。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下入深坑之中,再次意念一动,将野猪收入空间之中。 从坑中上来,李安国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灰尘,随后意识才沉入空间之中。 看着空间仓库中静静躺着的两头野猪,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片刻后,李安国收回意识,忍不住又吐槽了系统一声: “为什么就不能隔空收取,非让我费了这么一番功夫。” 回想刚刚为了将野猪收入空间,又是下陷阱,又是近身搏斗,还得亲自下到坑中操作,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和体力,李安国也是有些无奈。 当然,已经沉寂的系统是没办法给李安国答案。而 李安国也没指望系统给自己回复,吐槽完的他,稍稍定了定神,便沿着几只小野猪消失的方向走去。 作为慈悲之人,他李安国自然得让佩奇一家团聚啦! …… 第57章 藏宝之地? 沿着杂乱无章野猪踪迹,李安国一步一步朝着山林更深处探寻。 随着脚下的土地愈发松软,四周的植被也愈发茂密,李安国的行进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许多。 就在李安国心中暗自嘀咕,猜测那几头小野猪还能逃窜多远时, 一个一人多高、黑黝黝的洞口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而几头小野猪的脚印,也在洞口前消失不见, 李安国抬眼望去,就见山洞洞口黝黑深邃,好像一只深邃的眼睛长在大山之上。 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青苔,显得格外湿滑,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洞口外的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野猪粪便,还有被野猪拱过的痕迹。 见到这些,李安国心中笃定,这里无疑就是野猪的老巢了。 不过李安国并没有着急直接进入洞口,毕竟山间野林之中,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因为几头小野猪受伤,太不值当了。 想个办法把野猪给逼出来就行了! 就见李安国蹲下身子,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捡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 他微微侧身,手臂发力,将石头朝着洞内用力扔了进去。 只听见石头在洞内不断滚动,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却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见没有野猪出现,李安国也并未气馁。 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干枯的杂草上,瞬间灵感闪现,一个主意在脑海中成型。 随即李安国迅速行动起来,收集了几大捆干草。 他特意在附近的小溪边将上面干草打湿,随后把这些湿漉漉的干草堆放在洞口之中。 接着,他掏出火柴,“嚓” 的一声,点燃了底部干草。 火焰迅速升腾灼烧着上层的湿草,滚滚浓烟顺着洞口直灌进去。 李安国站在洞外抽着烟,等待着野猪被烟逼出来,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内却依旧死寂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就连浓烟都好像被山洞完全吞噬了,没有一点溢出,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忍不住轻声开口说道: “这山洞这么大?还是有其他出口?”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直到干草彻底烧尽, 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走去。 洞内光线昏暗,但对于李安国来说问题不大, 但洞中弥漫着的一股潮湿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的气息,却是让李安国不禁皱了皱鼻子。 走进洞中,李安国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脚尖先轻轻点地,试探地面的虚实,随后才缓缓将整个脚掌落下,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或者惊扰到洞内的生物。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转身撤退的姿势,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俗话说的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李安国可不会仗着系统加持,就肆无忌惮,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仙人! 越往里走,光线也是越发稀少,甚至连李安国都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就在李安国准备出去准备个火把的时候,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李安国发现洞内的地面虽然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坑洼,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那些石块的边缘整齐划一,坑洼的形状也不像是自然形成。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不禁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怎么会出现如此明显的人工痕迹?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跑出洞口。 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又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叶和树皮,用随身携带的绳子简单捆绑,制作了一把简易的火把。 他再次点燃火把,重新走进山洞。 来到原处,借着火把明亮的灯光,李安国这才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人工开凿,分明是用石头混合着混凝土筑成的,十足的近代手艺。 看到混凝土的出现,李安国心中也有了猜测,一股兴奋与期待在心底涌起。 在这深山老林里突兀出现混凝土构造,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前些年那个大户藏宝的地方,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附近,之前京城之中那些大户可一个比一个显贵, 保不齐就是哪个王公贵族,为防乱世中财富被夺,才精心挑选这处作为藏宝窟, 若真被自己找到,那可算是天大的机缘。 不说多,有个几十箱金银,李安国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前瞬间一亮, 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焕发出光彩,握紧手中的火把,快速朝里走去。 走过一处拐角,在火光的映照下,山洞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原本狭窄逼仄的通道变得宽敞起来,李安国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果然如李安国所料一般,这里别有洞天。 只不过并非像他之前所想的大户藏宝地,而是小鬼子败退时早已准备好的一处溃逃之地。 至于说为什么李安国能一眼看出来,鬼子留下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 入口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枯骨,虽然早就被几头野猪踩碎,但身上破烂的衣服仍能看出是小鬼子制式的军装, 加上旁边散落的三八式步枪,便能断定这些是鬼子的枯骨。 还有枯骨四周那几个歪倒的箱子,箱子上印着的标识,更是铁一般的证据。 即便箱子已经破旧,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李安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见状,李安国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伸脚将枯骨踢到一旁,便走了进去。 走进其中,李安国发现四周墙壁上还存留着一些油灯。 逐一将这些油灯点燃,随着昏黄的灯光逐渐亮起,这处空间的全貌也出现在李安国眼前, 大概百十平米的空间里空空荡荡, 除了地上入口处那几具早就被踩碎的枯骨和箱子,还有堆在中间空地上的几十个箱子。 中间那一堆箱子中,还有几个箱子斜倒在地面上,里面洒落着已经生锈的步枪。 原本消失的三头小野猪正瑟瑟发抖,蜷缩在山洞深处的角落里。 小小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惊慌, 看到几头小野猪,李安国也没了最初的兴奋, 直接来到空间深处,抓住几头小野猪就送入生存空间中。 见到小野猪已经在养殖区域跑开,李安国这才收回意识,将注意力转到洞中那些箱子上。 …… 第58章 收获大黄鱼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目光首先聚焦在靠近洞口的那几个箱子上。 箱子表面布满灰尘,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灰尘,随后缓缓打开箱盖。 箱子开启,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破旧的文件,纸张泛黄发脆,好像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齑粉。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李安国虽不能完全看懂,但凭借过往的经验以及对战争资料的了解,大致能猜出这些或许是当年小鬼子的作战计划和人员部署记录。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李安国眉头皱了皱,随后将这些文件小心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这些文件,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收完文件,李安国起身,踱步来到山洞中间那一堆杂乱的箱子前。 他先检查那些散落一旁的步枪,发现枪身锈迹斑斑,手指轻轻一碰,铁锈簌簌掉落。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些枪已然完全报废,无法再使用,便随手将它们堆到一旁。 随后,继续开启其他箱子。 而接下来的几个箱子里的东西,也是让李安国眼前一亮, 就见箱子里整齐码放着用油纸包裹得的步枪,看起来从没用过。 李安国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拿起一支。 随着油纸的展开,一把崭新的步枪出现在他眼前 枪身乌黑发亮,金属的光泽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 李安国熟练地检查着步枪的各个部件,从枪膛到扳机,再到枪托, 发现枪身的各个部件都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生锈的痕迹,脸上也终于浮现处一丝笑意。 将这几个装着崭新步枪的箱子直接收入空间,继续兴致勃勃地打开其他箱子。 子弹、手枪、手榴弹……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各类武器弹药纷纷映入眼帘。 李安国一边拆解着箱子,一边将里面的物品收入空间。 直到将上层堆放的箱子收了个干干净净,原本有些兴奋的心情也渐渐麻木, 就在李安国以为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枪械武器时,接下来打开的一个箱子,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随着箱盖缓缓抬起,满满一排黄澄澄的金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一排整整十根,一个箱子足足装了三排。 李安国又接连打开几个箱子,惊喜地发现里面装的也都是金条。 看来,堆在底层的箱子大概率全是 “大黄鱼” 了。 等李安国将全部的箱子打开,也仔仔细细地数了一下,发现总共是十箱大黄鱼,三百根。 虽然得到这么多金子,但李安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甚至是有些沉重, 这些金条,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情,李安国这才将所有装着金条的箱子收起来。 就在李安国准备离开之际,不经意间,他看到原本堆放箱子的木板下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他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油纸打开。 发现里面竟是一个笔记本,本子封面破旧,纸张也因时间太久而微微泛黄。 翻开笔记本,只见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书写内容,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辨认起来十分困难。 虽然不能完全看懂日文,但李安国凭借之前的一些经验和对小鬼子的了解,勉强能猜出一些大概意思。 那些文字似乎记录着小鬼子在这里的一些活动安排,还有关于这个山洞的一些详细信息。 而在笔记本中,还夹杂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之上明晃晃地标注着一些奇怪的标记和符号。 李安国将地图缓缓展开,凑近火把,仔细地观察。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不同的地点,其中一些地方画着奇怪的图案,旁边还写着一些日文注释。 他发现,这些地点似乎分布在不同的国家,而其中一个标记的位置,正是李安国所处的地点。 看到这,李安国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因为他知道这个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或许就是当时小鬼子撤离时候的藏宝地点, 要知道,小鬼子撤离时,可是带走了大量的宝藏,而且还有许多根本来不及运走。 虽然不确定这张地图是真是假,但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等有机会,一定要沿着地图上的标记去一探究竟。 想完这些,李安国将笔记本收入空间之中,也不再耽搁时间。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至于说那些被野猪踩碎的鬼子枯骨,李安国可不会管, 没有给这个几个小鬼子挫骨扬灰,已经是李安国最大的仁慈了。 实际上,也不需要李安国有什么动作,那些枯骨早已被几头野猪踩成了碎渣。 出了山洞后,李安国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知道时间不早了,李安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开始朝着回家的方向跑去。 这个点,就不要指望能坐上什么公交车了。 出了山,走到大路上,周遭已经没有行人,李安国也放开了速度奔跑起来。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李安国的身影,肯定会吓得大呼一声见鬼了, 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李安国看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看到不远处的院子,李安国并没有直接返回。 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观察后,李安国身影一闪,直接拐到了一处无人的胡同中。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一个竹篓已经出现在李安国的身后, 竹篓里面赫然装着之前抓到的三头小野猪之一。 之前李安国在山林里抓了三只小野猪,两公一母,他留了一对放在空间中, 剩下这头六七十斤的,李安国打算带回家,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至于为什么不拿两头大的回去,原因很简单。 一头大野猪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先不说竹篓根本装不下, 就算是能装下,李安国倒也能背得动,但那动静也太大了,肯定会被院子里的人围观。 要知道现在物资匮乏,一个工人每个月的肉票就那么一点。 现在李安国要是扛个 “肉山” 回来,大家得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虽说大家不至于明抢,但也少不了麻烦, 况且院子里还有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要是让他知道了,李安国就别想安生。 哪怕李安国并不担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他可懒得把时间耗在这些家长理短上。 而现在这头六七十斤的小野猪就刚好,收拾完除掉骨头大概能出个四十斤肉, 既不会太夸张,又能让家里人好好吃顿肉。 扛着竹篓,李安国慢慢地朝着院子走去。 ...... 第59章 管阎埠贵借钱!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阎埠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剪刀,正优哉游哉地侍弄着盆栽,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李安国正准备开口,就被阎埠贵直接打断, 视线回到阎埠贵身上,见到李安国进院,阎埠贵眼前也是一亮, 他眼多贼呀,只一眼就瞧见了李安国身后的竹篓, 虽然晚上还准备在全院大会上算计李安国的房子,但这时候也不耽误他阎埠贵占便宜。 “哟,安国,这么晚才回来啊,这竹篓里装的啥呀?” 阎埠贵扯着嗓子问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手将剪刀往石凳上一扔,动作麻利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朝着李安国靠近, 那模样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正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目标。 见到阎埠贵这副猴急的模样,李安国心中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位三大爷,还真是见到路过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 自己都没有说话,他就盯上了自己身后的竹篓。 虽然心里对阎埠贵的行径疯狂吐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问候了个遍, 但李安国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神色自若地对着阎埠贵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刚好去找战友叙旧,他送了点东西!”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心里愈发好奇,随即对着李安国说道: “还是安国你厉害啊,不仅有了工作,分了房子,还有战友送东西,哪像我们家解成啊,都这么大个人了,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里晃悠,可把我愁死了!” 说着,他又往李安国身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死死地盯着竹篓瞅, 恨不得能直接看穿竹篓,把里面的东西瞧个清清楚楚。 不过因为李安国来的时候往竹篓里塞了不少干草,所以阎埠贵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阎埠贵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一边歪着头,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哟,安国,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送了这么多东西,你看看三大爷我,家里这么多口人,老的要养,小的要顾,就靠我一个人那点微薄的工资养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实在是不好过哟。” 阎埠贵一向以读书人自诩,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自然是舍不下那张老脸,直接求着李安国分点东西。 可那副神态、那语气,简直就差没把 “快把东西分我点” 几个大字直接说出来了。 听到阎埠贵在这假惺惺的哭穷,李安国心中一阵无语,在心里暗自腹诽: “谁不知道你三大爷啥情况啊?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现在还想装可怜从我这儿捞好处,想占便宜还又当又立,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李安国可不是傻柱,任由人拿捏,更不是许大茂,随便被人算计。 他心里门儿清,还能让阎埠贵占了便宜?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直接挑破阎埠贵的小心思。 既然阎埠贵愿意在这儿瞎扯,那他李安国也不在乎陪着阎埠贵演上一出戏。 随后就见李安国故意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疲惫的神情,说道: “三大爷,您家不好过,您以为我就能好过呀?您是光看到我收东西了,可没见过我送出去多少东西!为了维持人情往来,我也是打肿脸充胖子,背地里的苦处,又有谁知道呢!” 说着,李安国突然伸头凑到阎埠贵脸前, 阎埠贵冷不丁被李安国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见到阎埠贵这副惊慌失措的滑稽模样,李安国心中也是暗自觉得好笑, 不过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阎埠贵低声说道: “三大爷,您知道我光是修这个西跨院,要花多少钱吗?” 阎埠贵刚刚缓过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就听到李安国这话。 随即脸上的惊愕逐渐被狐疑取代,他咂了咂嘴,发出 “啧啧” 的声响,眼神闪烁不定,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 恰好,他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去中院看过,来修房子的师傅手艺顶好,而且材料都是最好的,所以花钱肯定是少不了。 只是没等阎埠贵算明白这笔账,李安国的声音又再次悠悠响起: “我这几年的津贴,全贴进去还远远不够,没办法,还得管家里借钱呢!” 说到这里,李安国突然一顿,没等阎埠贵反应过来,目光直直地看向阎埠贵,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又仿佛藏着一丝狡黠,说道: “三大爷,我知道您家情况虽说也不太轻松,但怎么着也肯定比我富裕些,您看能不能行行好,借点钱给我应应急?您也知道我现在上班了,每个月都有工资,以后肯定会慢慢还您的!” 阎埠贵听到这话,瞬间一愣,大脑一时之间竟有些空白, 接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要知道,本来阎埠贵还有点激动,如果晚上自己家能在全院大会上顺利分一间屋子, 还能趁着李安国修房子的时候搭个便车,顺带着占点便宜, 却没想到李安国竟然冷不丁地要向自己借钱, 李安国这突入起来的话,彻底打乱了阎埠贵的计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嘴快,给李安国说了他们几人算计他房子的事情。 要不然李安国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出借钱的要求呢?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件事他们几人一直都做得极为隐秘, 除了他们几个,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随即阎埠贵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李安国,发现李安国的神情不像是知道了晚上自己要算计房子的事儿,心中又是一阵纠结。 他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自己哪地方不小心露富了? 不过想了好久,阎埠贵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索性也不再思索,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如何拒绝李安国。 他平日里爱占便宜不假,可真要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来借给别人,那可就像拿刀割自己的肉一样心疼。 但他又怕拒绝得太干脆,会让李安国不高兴,以后就不好从他那儿捞好处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 “安国啊,三大爷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解成没个稳定的营生,整天游手好闲的,家里这老的小的,一个个都等着我那点死工资过日子,每个月都是寅吃卯粮,实在是拿不出钱借给你呀。” 说完,阎埠贵还生怕李安国不相信,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 “你看解成都这么大了,哪个当爹的不盼着儿子早点成家立业?我要是手里有钱,能不赶紧张罗着给他找个媳妇,让他结婚?唉,都是这没钱闹的,三大爷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仿佛自己真的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怜人。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这副假模假样的拙劣表演,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沮丧神情恰到好处,说道: “唉,我就知道三大爷您也有难处,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在这个时候为难您,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 第60章 三大爷,是猪!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缓缓放松。 “唉,三大爷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体谅三大爷的难处。” 阎埠贵脸上堆起了虚假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 一边说,一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见到阎埠贵这副惺惺作态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屑。 他对阎埠贵的为人再清楚不过,这老抠儿平日里一毛不拔,想要从他手里借到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自己也不是真的要借钱,所以见到阎埠贵的反应,也不再提借钱的事情, 而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我就不要这院子了,哎!” 李安国说这话,倒没有想着炫耀什么,纯粹只是想转移阎埠贵的注意力,让他别再纠缠自己, 要知道竹篓里可是整整一头猪。 但李安国没想到,自己这话不说则已,说完之后,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阎埠贵的心中,自家这么多人,却仅仅挤在两间狭小的屋子里。 这么多年来,一趟趟地往街道办事处跑,申请房子,可到现在都没有申请下来。 所以听到李安国的话,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随后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怨毒,心中暗想: 房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李安国可不知道阎埠贵此刻内心的小九九,见阎埠贵没有再开口纠缠,他也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一毛不拔的老抠接着聊下去,便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我还得回家问问今天房子修缮的情况,就不和您多聊了!” 说罢,李安国抬腿就准备往家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竹篓里突然传出一声野猪的哼唧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猪哼声,李安国心里暗叫不好,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埋怨自己: 怎么就忘了这小猪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还活着呢,可不是空间仓库里那两个死的。 这下可好,被阎埠贵听到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而听到猪叫的阎埠贵,整个人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他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是震惊地指着李安国的竹篓,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说道: “猪.... 猪.... 是猪!” 见到阎埠贵已经听出来了,李安国索性也不再隐瞒,开口说道: “三大爷,是猪” “您这耳朵可真尖!这不,我战友在山里打猎,抓到了这头小野猪,知道我家里人多,就送给我改善改善伙食,这小家伙一路上可不安分,老是哼哼唧唧的。” 李安国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拍了拍竹篓,像是在安抚篓子里躁动的小野猪。 说完,李安国也不管阎埠贵的反应,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他心里清楚,再和阎埠贵纠缠下去,指不定这老头又要想出什么歪点子占便宜。 于是,他抬脚便打算离开。 而阎埠贵见到李安国要走,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不知道李安国背的是什么东西也就罢了,如今知道竹篓里装的是猪,阎埠贵这还哪能放过, 要知道他们家可好久没有见过荤腥了,现在竹篓这头野猪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阎埠贵也顾不上平日里那副假装斯文的模样了,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伸手就要去抓李安国的胳膊, 李安国见状,心中一惊,赶紧侧身躲开阎埠贵的手,同时开口说道: “三大爷,我得回家吃饭,家里人都等着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撒腿就朝着自己家走去,他可不想被阎埠贵缠上。 李安国躲开的瞬间,阎埠贵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臂,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站稳后,他急得满脸通红,狠狠地一拍大腿,喊了一声: “我的猪呀!” 此时,三大妈恰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抱着颗白菜,原本正打算回屋准备做饭。 听到阎埠贵的叫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对着阎埠贵说道: “怎么回事,在家就听你喊,猪猪的,你这是又和谁吵起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四周,眼神中满是不解。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埠贵苦着脸,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大声说道: “是猪呀!李安国那小子,背了头活蹦乱跳的猪回来!” 三大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明显不相信的神色,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猪?你是不是白日做梦呢,现在这年月,猪肉比金子还稀罕,市面上压根儿就买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天大的本事弄头猪回来?别瞎说了。”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信,好像认定了自家老头子是在说胡话。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埠贵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说道: “这次是真的猪,我都听见猪叫了!刚才李安国从院门口进来,竹篓里装的就是猪,我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明明白白,那猪哼唧了一声,差点把我吓一跳!”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眼睛瞪得滚圆。 听到阎埠贵的话,三大妈瞬间愣住,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一松,手中正择着的白菜 “啪嗒” 一声掉落,滚到了脚边,她却浑然不知。 三大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 “这…… 这咋可能呢?他李安国哪弄来的猪呀,难道是偷来的?” 见到三大妈的表现,阎埠贵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三大妈说道: “偷,你给我偷一个试试?李安国那小子,好歹也是退伍回来的人,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你可别瞎猜了。” 阎埠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觉得三大妈的猜测十分荒谬。 三大妈闻言,这才知道说错话了,脸上微微一红,随即连忙捡起地上的白菜,对着阎埠贵开口: “那他这猪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有一头猪吧。” 阎埠贵闻言,咂了咂嘴,开口对着三大妈说道: “这小子说是他战友打的野猪,觉得他们家人口多,送给他改善伙食的!” 对着三大妈解释完,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低声嘀咕道: “哼,这好事儿怎么都让他一个人占了呀?咱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这么多人,多久没尝过肉味儿了,他可倒好,有猪也不知道给邻里分一分,太不像话了,一点都不懂得分享。不行,我得去找老易说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阎埠贵也不管三大妈作何反应,把袖子一甩,迈着大步直接朝着中院走去。 ...... 第61章 带猪回家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李安国家, 因为阎埠贵既想吃肉,还不想付出代价呗! 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要是自己单枪匹马、贸贸然地去找李安国讨要猪肉,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以李安国的脾气,倘若态度强硬起来,自己说不定还得灰溜溜地回来,到时候面子可就丢大了。 而且万一惹恼了李安国,以后再想从他那儿捞点好处,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找易中海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只要自己在易中海面前把李安国带猪回来的事情一说,易中海肯定会站出来主持 “公道”。 到时候,既不用和李安国正面起冲突,又能顺理成章地吃到肉,一举两得的事情。 只不过阎埠贵忽略了一点,李安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阎埠贵的心思,李安国并不知道,早在他们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李安国就回到了家中。 进了家门, 屋内温馨和睦的场景瞬间映入李安国的眼帘。 父亲李耀德正抱着小家伙和哥哥李安家聊着工作上的事情,弟弟李安平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与此同时,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悠悠地飘散出来,那是李母赵红霞在做饭。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李安国中暖意涌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屋里众人的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看到李安国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众人也是一愣。 随后,就听到一旁厨房里传来李母那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怎么回来这么晚,事情办完了吗?” 听到李母赵红霞的声音,屋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安国的目光中带上了更多询问的意味。 几人回来的时候,赵红霞已经把李安国去找战友弄粮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所以此刻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究竟办得如何。 看到家人的目光,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略微放大了点声音,说道: “和战友聊了会儿,事情都搞定了,粮食他那块能弄点。”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耀德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边李安家也站起身来,来到李安国身边,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我就知道你行!” 说着,就要接下李安国背后的竹篓。 与此同时,小家伙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李耀德怀里使劲扭动,嘴里咿咿呀呀叫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显然是想让哥哥抱抱。 这两天,在李安国的‘贿赂’下,小家伙和李安国也是格外亲近,只要一瞧见李安国的身影,就兴奋得不行。 看到小家伙急切的模样,李耀德心里一阵吃醋,脸上露出一丝既无奈又宠溺的神情。 他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佯装嗔怪道: “这小家伙,就惦记着你哥。”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松开手,任由小家伙迈着步子,朝着李安国蹒跚而去。 待到小家伙离开自己怀抱,李耀德这才把目光投向李安国,开口问道: “你这身上怎么回事,怎么还背了个竹篓回来?” 此时李安家刚刚接过李安国背后的竹篓,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不是战友去山里打猎了嘛,打了不少东西,他知道我们家人多,就给了头小猪,我不好拿,就用竹篓背回来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刹那间定格在原地。 大家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讶,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会带回这样一个 “重磅惊喜”。 要知道,当下虽说还未踏入真正的困难时期,但物资已然不那么充裕,猪肉不是那么好买的, 就拿前两天李安国刚回来的时候来说,那一斤猪肉,已经是家里半个月的定量了, 现在李安国却直接背回一头猪,屋里几人如何能不震惊。 整个屋子里,唯独小家伙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来到李安国身边,肉嘟嘟的小手高高举起, 嘴里奶声奶气、不停地喊着 “哥哥,哥哥”,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李安国抱。 还在厨房中忙碌的赵红霞,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并未听清楚李安国后面的话,还在继续说着: “弄好了就行,我还说实在不行就让你爸去问问!” 正说着,赵红霞突然感觉屋内瞬间一片沉寂,心中一惊, 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放下手中的锅铲,以最快的速度猛然出现在屋里,指着李安国身后的竹篓大声问道: “你说啥?猪?” 此刻,蹲在地上正准备抱小家伙的李安国听到李母的话,没有多言,直接将李安家脚下的竹篓打开。 瞬间,一只浑身长着粗糙黑毛、耳朵尖尖、鼻子一拱一拱的小野猪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似乎被突然打开的竹篓吓到了,不安地在篓子里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 “哼哼唧唧” 的叫声。 屋里人见状,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迅速来到李安国身前,围成一圈,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竹篓里的小猪。 大家的眼神中,最初的惊讶逐渐被欣喜所取代, 李耀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里念叨着: “好家伙,还真是头猪!” 李安家满脸激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说道: “得有六七十斤!” 李安平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猪的脑袋,小猪的毛有些粗糙,扎得他手心痒痒的。 他咧着大嘴,笑着说道: “这下咱们家可有口福了。” 而小家伙看到竹篓里这个活蹦乱跳的新玩意儿,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挣脱李安国的怀抱,凑到竹篓边,一边拍着手,一边 “咯咯” 地笑个不停。 赵红霞站在一旁,先是指了指李安国,又指了指猪,嘴巴微微张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第62章 我会吃 过了半晌,赵红霞才微微张了张嘴,轻声开口问道: “猪是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野猪,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与不安。 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李安平就抢着直接开口说道: “妈,哥说是战友送的!” 听到李安平的话,赵红霞眉头一皱,然后微微歪头看向了李安国,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见到赵红霞的目光,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赵红霞的心思,肯定是怀疑自己进山打猎了。 毕竟自己一出门就是一整天,而且还浑身脏兮兮地带了头野猪回来,怎么看怎么像进山了。 虽说事情确实如此,但李安国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直接开口说道: “妈,确实是战友送的,就是今天我给您说的那个战友,有着过命的交情的那个。” “他前几天和人去城外山上逛了逛,抓了几头野猪,知道咱们家里人口多,又难得吃上肉,就挑了一头小的给我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今天早上李安国去问粮食的事情,确实给她说过有这么一位过命的战友, 所以现在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没有多怀疑。 毕竟过命的交情,不是轻易就能有的, 在战场上结下的情谊,往往真挚深厚,送头野猪这种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啊,” 赵红霞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慨,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咱家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但也不能失了礼数,我得琢磨琢磨,弄点什么东西,你给战友送过去。”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作势就要拉着李安国去准备回礼。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赶紧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妈,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别操心这些事儿了。”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很多个谎言来圆,虽然李安国是出于善意,不想让家人为自己冒险进山打猎的事担心, 但见到赵红霞的动作,他还是有些头疼, 因为他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坚持到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赶紧把话题转过去,李安国眼珠子滴溜一转,看向地上还在微微喘气的野猪,说道: “妈,这野猪可得赶紧收拾了,刚好咱今晚就炖上一锅,一家人也尝尝鲜。” 赵红霞闻言,顺着李安国的目光看向野猪,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说道: “现在就杀吗?”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一愣,脸上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赵红霞说道: “妈,您不会还想着养养吧?现在不杀,咱们家也养不了呀,您瞧这野猪这么大个头,咱家里哪有地方给它住呀,而且它吃的也多,咱上哪弄那么多东西喂它。” 李安国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赵红霞被李安国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 “我哪是想养它呀,就是觉得这杀了怪可惜的,而且我也没杀过野猪,不知道该咋弄。” 说完,就眼巴巴地看向李安国,似乎是等着李安国动手。 李安国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您别看我,其他东西我倒是摆弄过,可这野猪我也没处理过,两眼一抹黑啊!” 说完之后,李安国也学着赵红霞,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 李安家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 李耀德眼睛一转,嘴角上扬,来了句: “我会吃。”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贪吃的老小孩。 听到李耀德的话,屋里众人瞬间笑开了花。 赵红霞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忍不住轻轻嗔怪道: “就知道吃。” 说完李耀德,赵红霞也对着李安国继续开口: “妈也不会做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的,和家里平时吃的猪肉可不一样。”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瞬间明白,家里确实没人能搞定这头野猪。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嘿,难不成没了张屠夫,咱还真得吃带毛猪?我去找柱子哥问问,他是厨师,整天和各种食材打交道,应该有办法!” 赵红霞听了儿子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忧虑。 但犹豫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她并不是心疼这头猪的肉,而是怕中院那些人知道李安国弄了头猪回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中院和后院那些人,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一个比一个精明,也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别的人先不说,要是易中海知道了,说不准就开大会,打着团结互助的旗号,要求李家把肉拿出来分给大家。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肉,赵红霞可不想让那些人轻而易举地占了便宜。 她只希望,李安国能悄悄地把傻柱带回来才好。 但她也清楚傻柱爱咋呼的性子,所以也没抱几分希望,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和院里那些人据理力争的准备。 看到赵红霞的神情,李安国也清楚母亲心里的担心,所以直接开口说道: “妈,您放心,没什么事儿的!这猪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又不是偷的抢的,谁想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然后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妈知道你有主意,可那帮人平日里就爱占便宜,保不准会想出什么歪招来,小心点总是没错。” 李安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李安国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耀德也开口说道: “孩他妈,不用担心,就算院里那帮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咱这猪来路正,他们要是敢来闹,咱可不怕和他们理论,大不了到时候和他们掰扯掰扯。我还就不信了,咱有理还怕他们没理的不成。”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就你能,真闹起来,有理也能被你搅和没了。”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也清楚,李耀德这是在给自己打气,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直接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去吧,我得去收拾一下厨房,到时候好留柱子吃饭!” 李安国闻言,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 第63章 傻柱的自信 李安国走出门,见到对门阎埠贵身影已经消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当然,李安国并不是怕了阎埠贵,而是担心这个老抠儿缠上自己, 对待贾张氏那种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人,李安国下手可以没有一丝犹豫, 但对待阎埠贵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直接骂,李安国也是颇为头疼,能避则避。 径直来到中院,李安国就看到秦淮茹和傻柱正站在院子中间说话。 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眉眼间透着几分生活的操劳,但仍难掩那股子妩媚劲儿。 傻柱呢,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穿着一件旧背心,手里还攥着个刚啃了一半的窝头。 “柱子,能不能姐换点细粮?棒梗都馋好久了,家里实在没什么能给他改善伙食的。” 说着,她下意识地揪了揪衣角,眼中满是无奈与期盼。 傻柱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看着秦淮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说道: “秦姐,我倒是想帮你,可我这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定量,自己都不够吃呢。”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把啃了一半的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不过你放心,我再想想办法。”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感激的神情。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柱子,姐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姐也不知道能求谁了!”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心酸。 傻柱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他最见不得秦淮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般, 正想开口说要把自己的定量给棒梗,就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骤然响起: “柱子哥!”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院子里的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便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安国。 秦淮茹与李安国目光相接的瞬间,脸上蓦地泛起一抹红晕,觉得自己窘迫的一幕被李安国撞了个正着,满心的不自在。 傻柱瞧见李安国到来,原本因犯难而略显黯淡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对着李安国摆了摆手, 然后连忙转头,对着秦淮茹语气坚定地说道: “秦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这事儿我肯定会想尽办法解决的。”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再次落在李安国身上,那目光中除了隐隐的尴尬,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情绪。 紧接着,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微微转过身,步伐略显仓促地离开了。 等到秦淮茹离开,李安国也来到傻柱身旁,眼神对着秦淮茹离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哥,怎么回事?” 傻柱抬手挠了挠头,神色间满是无奈,叹着气说道: “秦姐想跟我换点细粮,给棒梗吃,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就那点定量,自己都不够吃,实在没多余的细粮能拿给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就像霜打的茄子。 李安国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 看来眼下秦淮茹还没变成后来那个爱算计的 “白莲花”。 实际上确实也是这样,毕竟如今贾东旭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家里也就棒梗一个孩子, 相较于后世贾东旭挂墙上,秦淮茹还远没到那种为了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算计他人的地步。 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位为孩子能吃上一口细粮,低声下气求人的普通母亲,眼中的无奈与心酸,皆是生活重压下的真实流露。 想到这里,李安国对于秦淮茹也是有了一丝改观,不过也就只有一丝罢了。 毕竟后世秦淮茹做的那些事儿,在他心底种下的成见,哪能这么轻易就消散。 明白了秦淮茹找傻柱的缘由后,李安国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准备开口对傻柱说野猪的事情, 就见傻柱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重重地拍着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对了,安国,听说你进了轧钢厂,还分了西跨院,真不赖啊!” 他满脸欣羡,眼中闪烁着光,继续说道: “等你这院子弄好了,我们就是邻居了,往后喝酒可就方便喽。” 李安国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肯定有机会!” 说完,李安国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道: “有件事请柱子哥你帮忙,我弄回来一头野猪,家里人都没处理过这东西,柱子哥厨艺精湛,又有经验,能不能帮我把这野猪给拾掇了?” 傻柱一听 “野猪” 二字,瞬间愣住,大脑好似宕机了一般,原本还挂在嘴边的笑容也僵住了。 随后,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满脸写满了惊讶,嘴巴大张,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野猪!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稀罕玩意儿?你进山了?”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李安国,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关切, 看到傻柱的目光,李安国心中也是一暖,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是我战友给的,他前几天刚好在山里打猎,运气好抓了几头,今天我去找他,他给了一头小的!” 傻柱一听,不禁咋舌,满脸羡慕,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然后竖起大拇指说道: “好家伙,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你也真有本事,能交到这么铁的朋友,行嘞,兄弟,这野猪我帮你处理,我跟你说,野猪肉处理不好,腥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连忙搂着傻柱说道: “那不是有你这个大厨嘛!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柱哥你厨艺精湛,处理个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你帮忙,我这心里可算是踏实了。” 傻柱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那是,你柱子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做饭这事儿,还真没怕过谁,不就是一头野猪嘛,我拾掇出来的野猪肉,那味道,保准让全院人都眼馋得不行。” ...... 第64章 惶恐的阎埠贵+傻柱的经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笑容, 随后对着傻柱拱了拱手,说道: “柱子哥,那可就全靠你了,等这野猪处理好了,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上几杯,我再好好谢谢你。” 傻柱闻言,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谢啥呀,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兄弟,这点忙算啥!”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李安国的胳膊,作势就要往李安家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傻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满脸懊恼地说道: “哎呀,差点误了大事儿!我得回去拿点家伙事儿,这野猪不像家猪,皮糙肉厚的,处理起来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不行,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我麻溜儿地去去就回。” 说罢,傻柱也不等李安国回应,直接松开李安国的胳膊,双脚好似装了弹簧一般,撒腿就朝着自己家快步跑去。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便在原地等了起来。 但就在李安国等待傻柱的时候,不经意抬起头,竟然看到阎埠贵的身影从易中海家出来。 见到阎埠贵的身影出现,李安国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紧接着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这阎老抠去易中海家做什么? 李安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脑海中思绪如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难道是对自己带回来的野猪动了心思,要让易中海这个 “道德天尊” 出面,打着团结互助的旗号,来给自己施压,好让自己把野猪肉拿出来分给大家? 李安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毕竟之前自己回来的时候,阎埠贵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竹篓里的野猪。 而且那个时候,阎埠贵眼中闪过的贪婪之色,李安国可没有忽略。 现在阎埠贵突然出现在易中海这里,除了对猪肉有心思,李安国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缘由了。 而就在李安国暗自思索之际,阎埠贵也注意到了中院出现的李安国的身影。 原本从易中海家走出来的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迈着小碎步,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沉浸在与易中海商量的 “好事” 之中。 但一抬眼看到李安国的身影,也是瞬间被吓了一跳, 身子微微一僵,脸上兴奋地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阎埠贵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在李安国面前露怯。 短暂的慌乱之后,阎埠贵很快镇定下来,脸上迅速堆起一副热情的笑容,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安国,你怎么来中院了?” 阎埠贵边说,边观察着李安国的反应,生怕李安国看出什么不对劲。 见到阎埠贵的反应,李安国心里也有了肯定的答案。 这阎埠贵绝对是在算计自己,要不然见到自己不会这么慌张。 阎埠贵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还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本逃不过李安国的眼睛。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盯着阎埠贵,神色坦然地说道: “这不是战友送的野猪,我们家没人能处理,来找柱子哥帮着弄一下!” 李安国边说,边注意着阎埠贵的神情变化,想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这边的阎埠贵当然也注意到了李安国的目光,当他看到李安国眼神中透露出的怀疑时,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有些慌了神。 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僵硬,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嘴角也微微抽搐了几下,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他一会儿瞅瞅李安国,一会儿又看向别处,双手也不自觉地在身前搓来搓去,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表露无遗。 直到片刻后,阎埠贵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是是是,处理野猪还得是傻柱出手。” 见到阎埠贵德反应,李安国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不紧不慢地对阎埠贵问道: “对了,三大爷,您怎么来中院了?” 虽说练过语气平淡,但禁不住阎埠贵自己心虚呀。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阎埠贵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安国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我这不是找老易商量点事情嘛...”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 但他并没有询问阎埠贵和易中海商量什么,而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样啊,那三大爷您忙!” 阎埠贵听到李安国的话,仿佛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忙说道: “好,好,那安国你也忙你的。” 说完,也不管李安国反应,直接转身匆匆离去, 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见到阎埠贵焦急的身影,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嘲讽的轻笑,随后心底暗自吐槽: 想算计野猪肉,想的倒是挺美。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想到这几人心思不止于此,还算计自己的房子。 没等李安国多想,傻柱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拎着一套刀具和铁钩子,从自家屋子里走了出来。 刀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铁钩子也散发着一股硬朗的气息,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这些野味的东西。 见到院中的李安国,傻柱快走几步来到跟前,目光朝阎埠贵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安国,刚才和谁说话呢?” 傻柱向来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儿,看到李安国和人交谈,自然就问了出来。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故意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刚刚见到三大爷了,就和他聊了几句。”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 “阎老抠儿来中院干什么?” 毕竟在傻柱的认知里,阎埠贵平日里就爱算计,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中院肯定没什么好事。 李安国面色如常,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说,来找一大爷商量点事情。” 傻柱闻言,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嘴里嘟囔着: “这阎老抠儿找一大爷有什么事情,又在算计谁呢?”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傻柱竟然一下子看清楚了本质。 不过李安国也就惊讶了一瞬,随后便恢复如常。 毕竟李安国清楚,傻柱名字中带个傻,又不是真的傻, 自从何大清离开之后,傻柱也在四合院摸爬滚打多年,看着平日里嘻嘻哈哈,实则对院里人的脾性了如指掌, 一些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爱计较,不轻易表露罢了。 当然,对于阎埠贵来做什么,李安国心里有底,但却没有对傻柱直说,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可不知道!” 不是李安国不想告诉傻柱,只是觉得这事儿还没有定论, 贸然说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说,李安国现在也不确认,傻柱被易中海洗脑到了什么样的层次。 听到李安国说不知道,傻柱也没有多想,拉着李安国便朝着前院走,一边走一边说: “管他呢,咱先把野猪处理好,今晚好好喝一顿。” 在傻柱看来,收拾野猪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阎埠贵的那些算计,他才懒得去操心。 ...... 不多时,二人身影便出现在李家。 见到傻柱带着工具来到,李耀德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傻柱,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来啦,这次可得麻烦你了!” 听到李耀德的话,傻柱赶紧放下工具,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 “李叔,您跟我可别客气,我和安国可是好兄弟!” 傻柱边说,边上前一步,接过李耀德递过来的烟,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说道: “待会让安国好好陪你喝点,可不能亏待了你这帮忙的。”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着嘴笑道: “那敢情好!我可惦记着和安国痛痛快快喝一场呢。” 说完,傻柱目光一转,瞬间注意到了角落竹篓里的野猪。 这头小野猪体型不算太大,但也将竹篓撑得满满当当。 见到竹篓的野猪,傻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叹,随后开口说道: “嚯,这猪可不小,收拾收拾得出几十斤肉!” 说罢,傻柱也朝着李安国竖起大拇指,接着说道: “安国你这战友可真够意思!” 也难怪傻柱会有这样的表现,正如之前所说得一样,现在大家都在吃定量, 每个人每个月才几两肉票,而眼前这头野猪身上得几十斤肉都快赶上整个院子一个月的定量了。 傻柱自然也是有些羡慕,羡慕李安国能有这样仗义的战友。 这边的李安国听到傻柱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摆了摆手,说道: “柱子哥,我战友这人就是实在,不过这次也算机缘巧合,他和人一起进山打猎,刚进山没多久碰上了受伤的成年野猪,这才能轻松得了几头小的。” “不然换成平时,那些大野猪皮糙肉厚、脾气暴躁,还成群结队,想从它们手里讨便宜,可不容易。” 听到李安国说到成年大野猪,傻柱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的经历。 没错,傻柱遇到过成年的野猪,而且还是一头发狂的野猪。 那还是几年之前,傻柱跟着车队去乡下做饭。 就在路过一处山林时,变故突生,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猛地窜出。 这头野猪不知道怎么回事,双眼通红,鬃毛根根竖起,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迎着车队的汽车就撞了上去。 车队前面的这辆卡车瞬间就被撞得侧翻在路边,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幸好这辆卡车上就一个司机,而且司机反应还算迅速, 在卡车被撞倒的瞬间,拼尽全身力气,拉开车门跳了出来,这才惊险万分地躲过一劫。 不过即便是这样,司机还是受了伤,腿上被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最后,还是其他车上的人,对着这头野猪疯狂开枪,这才吓跑了野猪,保住那个司机一命。 没错,是吓跑而不是击毙, 不是说车队中这些人不想击毙野猪,而是没有办法做到。 因为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野猪身上那层厚厚的 “盔甲”,所以只能让它负伤逃窜。 当时傻柱就坐在后面的车上,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了个真真切切,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他的心跳都还未恢复正常。 当然,最后因为有司机受伤,这趟行程也没有按原计划顺利推进。 想完曾经的经历,傻柱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那恐怖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 等到片刻之后,傻柱才稍稍定了定神,把自己之前遇到的情况给李家几人详细说了说。 而李家几人听到傻柱说起这番遭遇,脸上也都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毕竟几人也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得傻柱,竟然还有这般惊险的经历。 赵红霞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后怕, 李耀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不停地摇头, ...... 当然几人中肯定是不包括李安国,毕竟野猪再凶险也比不上真正的钢铁巨兽, 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见识过更为震撼的场面。 傻柱说完后,顿了顿,又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次可把我吓坏了,第一次看到大野猪发起狂,把车都给掀翻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眼前竹篓里的小野猪,然后对着李安国,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些野猪,子弹都打不穿它们那身皮,就跟披了一层铁疙瘩似的,你战友能搞定它们,肯定费了不少劲,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 第65章 破防的傻柱 听完傻柱的话,赵红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紧接着,她连忙将目光转向李安国,急切地开口对李安国说: “你可不能给我去山上!山里太凶险了!” 李安国看着母亲满脸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肯定不会去冒险的。” 实际上,李安国并没有说谎,短期内他确实没有再踏入山林的计划。 毕竟现在系统已经循环起来了,源源不断地为他带来各种资源。 凭借系统的助力,他拥有了足够度过困难时期的保障,用不着冒险再去危机四伏的山里。 当然,李安国也并没有说再也不会进山,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后自己肯定少不了去深山之中寻找鬼子留下的宝藏。 再说,以他如今的身手,再加上系统加持过的身体,进山对他而言,的确不算冒险。 不过,李安国的这些想法赵红霞并不知晓。 听到李安国肯定的语气,赵红霞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山里危险太多了,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你要是出了啥事儿,妈可怎么办呀。” 李安国闻言,心中一暖,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搂住赵红霞,说道: “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您担心。”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傻柱站在一旁,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要知道傻柱母亲早逝,没有感受过多少母爱,现在见到这一幕,自然是情难自已。 察觉到傻柱的异样,赵红霞也是心中一酸,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才打破屋里略显沉重压抑的氛围。 随后,赵红霞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傻柱开口说道: “嗨,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安国念叨了,都忘了柱子你的情况了。柱子你也着实不容易,打小就没了娘,往后啊,要是你不嫌弃,就把婶儿这儿当成自己家,有啥事儿尽管和婶儿说,婶儿别的不多,关心人的话可管够。”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的眼眶瞬间红得愈发厉害,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以往在四合院中,大家虽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看似热闹,但实则冷漠, 大多时候都各扫门前雪,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过他, 即便是关心那也是带着目的性的,傻柱对此再清楚不过。 而赵红霞几句话,虽然说的没有别人那么好听,确实实打实地击中了傻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许久,傻柱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婶儿,您这话…… 可太暖我心窝子了,我…… 我都不知道该咋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跟我这么说。” 说着,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想要把即将掉落的泪水抹去,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见到傻柱的反应,李家众人也是有些动容。 李耀德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傻柱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柱子啊,你婶儿说得在理,往后咱两家人就得多亲近亲近,你这孩子实诚,又有一手好厨艺,往后啊,常来家里坐坐,咱爷俩也能喝上几盅,唠唠嗑。” 李耀德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与亲近,短短几句话也是让傻柱再次破防。 成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平日里无论遭受多少艰难困苦,都能咬着牙,挺直脊梁,独自承受。 在外面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哪怕被生活的荆棘刺得遍体鳞伤,也只是默默将伤口掩藏,用故作坚强的外表示人。 可一旦遇到真正触动内心的温暖,那些伪装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傻柱在四合院里,历经无数冷眼与算计,早已习惯用嬉笑怒骂来包裹自己那颗脆弱的心。 但就是赵红霞和李耀德这突如其来、毫无保留的关心,让他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见到傻柱泪流满面的样子,一旁的李耀德和赵红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耀德微微别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李耀德也算是看着傻柱长大的,自然知道傻柱这些年的不易, 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实则内心千疮百孔。 赵红霞更是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拉住傻柱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孩子,哭出来就好,往后啊,咱就是一家人。”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赶紧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想要把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掩藏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红霞和李耀德,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许久,傻柱才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说道: “婶儿,李叔,谢谢你们,我…… 我傻柱这辈子都记着你们的好。” 说完,他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见到傻柱的表现,李安国也是有些触动, 前世看着四合院小说,他只是为傻柱感到可悲,却并不能真切地体会到傻柱所经历的一切。 可如今,亲眼见到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所触动,他才真正意识到傻柱在那座看似热闹却冷漠的四合院里过得有多艰难。 李安国心中长叹一声,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哥,你可别跟我妈客气,咱俩啥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李耀德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对,柱子以后有啥困难,尽管开口,别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赵红霞也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拉着傻柱的手更紧了些,说道: “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傻柱听着他们的话,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翻涌。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真心地关怀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说道: “好,有李叔和李婶的话,我傻柱以后就有盼头了。” ...... 第66章 傻柱杀猪 见到傻柱逐渐恢复过来,李家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红霞满脸慈爱,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赶紧洗把脸,把眼泪擦干。” 傻柱点了点头,再次抬手抹了抹眼泪,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李叔、婶儿、安国,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我好好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李耀德闻言,笑着点点头,说道: “那我可就等着柱子你的拿手好菜了!哈哈” 李耀德话音刚落,赵红霞也紧接着说道: “听说柱子你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绝,今天婶儿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傻柱一边应和着,一边稳步走向水盆。 他俯下身,双手浸入水中,捧起一汪清水,用力地扑在脸上,清凉的水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伤感。 随后,接过赵红霞递过来的毛巾,使劲地擦了擦脸,傻柱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抖擞抖擞精神,傻柱也是大步朝着装着野猪的竹篓走去。 来到竹篓前,在竹篓边蹲下身子,傻柱眼睛紧紧地盯着竹篓里的野猪,嘴里嘀咕道: “这头野猪个头可着实不小,处理起来可得费一番功夫。” 傻柱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轻轻抚摸野猪的鬃毛,心中暗自盘算着处理步骤。 见到傻柱开始忙碌,一旁刚写完作业的李安平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满脸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凑到傻柱身边,问道: “柱子哥,这处理野猪第一步得干啥呀?”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一步嘛,得先把这野猪固定好,省得它一会儿乱动。你别看它现在安安静静的,这玩意儿劲儿可不小呢,要是不绑结实,处理的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说着,傻柱从带来的工具中翻出一根粗壮的绳索,熟练地打了几个结,三两下便将野猪牢牢地绑在了屋里的桌上。 绑好之后,傻柱扭头看了看李安平,不忘提醒道: “你柱子哥要开始杀猪了,可得离远点,这猪血迸溅起来可脏了,别崩身上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平先是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桌上的野猪,好奇心丝毫未减。 就见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问道: “柱子哥,猪血喷出来的时候是啥样的呀?会不会像喷泉一样?” 傻柱被李安平的问题逗乐了,笑着解释道: “哪能像喷泉那么夸张哟,不过这猪血要是溅起来,也够你受的,你呀,就站在那儿乖乖看着,等会儿你柱子哥把这野猪收拾得干干净净,做成香喷喷的饭菜,保准让你吃得肚子圆滚滚。” 说完后,傻柱也拿起锋利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几下,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 “沙沙” 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让人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他眼神专注,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稳稳地走到桌旁, 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地在野猪的颈部划开一道口子。 随着锋利的刀刃切入野猪颈部,原本一动不动的野猪,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身躯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 “嗷 ——” 从野猪喉咙深处挤出, 声音尖锐又带着无尽痛苦,瞬间打破屋内的寂静, 李安平听到野猪的叫声,也是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紧接着,受到重创的野猪四肢疯狂地蹬踹着,结实的桌腿被震得 “砰砰” 作响,仿佛要将这桌子一并掀翻。 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家几人见状,赶紧上前,齐心协力按住野猪,这才没让野猪挣脱束缚。 当傻柱拔出刀后,就听 “噗” 的一声,猪血如同一股汹涌的喷泉,瞬间从伤口处喷射而出,直直地落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大铁盆里,发出 “哗哗” 的声响。 猪血溅起的水花在铁盆边缘跳跃,不一会儿,盆底就积起了一汪浓稠的暗红色血泊。 李安平见状,吓得猛地往后又退了一大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 “o” 形。 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既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害怕,又被这从未见过的新鲜事儿深深吸引,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都挪不开。 傻柱紧盯着猪血涌出的伤口,双手稳稳地控制着野猪的头部,防止它因肌肉痉挛而晃动。 猪血放了一会儿后,流速渐渐变缓,傻柱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刀放在一旁,拿起一块破旧的抹布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眼李安平,笑着安抚道: “没事儿,安平,别怕,这是正常的,等会儿把猪血收拾干净,还能做血豆腐吃,可香了。” 李安平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柱…… 柱子哥,这血豆腐真的好吃吗?” 傻柱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用新鲜猪血做出来的血豆腐,嫩滑得很,入口即化,配上辣椒、葱姜蒜一炒,那味道,啧啧啧,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此时,赵红霞也没闲着,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出来。 除了热水,她还拿来了刷子等物件, 走到傻柱身边,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先用热水烫一烫,去毛能方便些。” 傻柱笑着接过水盆,夸赞道: “李婶,您想得可真周到,这处理野猪的门道您也懂不少啊。” 赵红霞笑了笑,说道: “嗨,以前日子苦,啥活儿没干过,这些都是些老经验了。” 在众人的协助下,傻柱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野猪。 他先用热水一遍遍浇在野猪身上,等到猪毛受热彻底变软,便拿起刷子用力地刷起来。 随着刷子的舞动,猪毛纷纷脱落,露出下面略带粉色的猪皮。 李安国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地递上工具,或是帮忙按住野猪的某个部位。 李耀德则站在一旁,一边看着傻柱操作,一边和他闲聊着打猎的趣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 第67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就在李家杀猪的时候,动静也传到了院子之中。 听到野猪凄惨的叫声,知道情况的阎埠贵等人自然知晓这是李安国带回了野猪,正忙着宰杀呢。 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还以为谁家出了啥事那。 紧接着,院子各处也传出议论之声, 前院,阎家与李家相隔最近。 前院阎家距离李家最近,阎埠贵正坐在自家屋里,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听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 随着杀猪声突兀地传来,惊得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就见他皱着眉头,放下茶杯,望着对门方向嘀咕道: “这么大的猪,怎么也能出个几十斤肉,就不知道晚上能分到多少!” 嘀咕完,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在待会开始的全院大会中占到最大的便宜。 正在隔壁厨房刷碗的三大妈,早就听阎埠贵提及李安国带回一头猪的事儿。 所以,当外面传来这阵嘈杂声响时,她瞬间就反应过来,李家正在杀猪。 她手中还握着湿漉漉的洗碗布,连碗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匆迈着小碎步,来到阎埠贵身旁。 来到阎埠贵身前,三大妈微微俯下身,凑近阎埠贵,低声问道: “老头子,隔壁在杀猪了,你们今天晚上都商量好了吧!” 阎埠贵轻咳一声,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展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压低了声音,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我和老易他们都商量妥了,就等晚上开会了!” 听到这话,三大妈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涌起一丝担忧,忍不住补充道: “万一李家不愿意,那咋办?” 阎埠贵闻言,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哼道: “不愿意?他们敢犯众怒!他们要是敢不答应,往后在院子里还怎么做人,你就放心吧,这房子和肉都少不了。” 说罢,阎埠贵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之中满是自信。 见到阎埠贵这般笃定,三大妈微微点头,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瞅了瞅,透过窗户,能看到李家院子里人影攒动,热闹非凡,也在心底默默念叨着: “希望一切顺利!” —————— 中院,易中海家。 当野猪凄厉的惨叫声传进屋内时,易中海与一大妈也是一愣。 这突兀又惨烈的声音,也是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平静的氛围。 紧接着,就见一大妈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开口说道: “当家的,安国那院子是厂里分的,院里他们几个觉得自己住的紧张,想分一分也就算了,可这野猪是安国自己的呀,分他的肉,是不是不太好呀!” 听到一大妈的话,坐在桌子前正抽着烟的易中海,手中夹着烟的动作突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咱们四合院一直讲究邻里互助、有福同享,房子是厂里分的,他李安国一个人也住不下,野猪是他战友送的,但是大家伙儿都看见了,要是不分肉,旁人心里咋想?往后在院子里,李家也不好做人。” 易中海说的冠冕堂皇,但却是满心的算计。 一大妈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满是不忍,还想再辩驳几句: “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硬生生地打断了。 易中海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儿你别掺和!” 一大妈嘴唇微微颤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奈地闭上了嘴,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尚未缝补完的衣物,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是自己没有给易中海留个后,所以易中海才会这么算计,想让院子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和贾东旭凑在一块儿,鬼鬼祟祟地商量着晚上要怎么从抢下最大的屋和最肥的肉。 正说得眉飞色舞之际,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眼前瞬间一亮。 贾张氏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搓了搓手,兴奋地说道: “东旭,听这动静,李家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杀猪了!咱们晚上就等着分肉就行,到时候可得多弄点肥肉回来,好好解解馋,到时候把房子也给那个小崽子分了,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贾东旭闻言,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赶忙附和道: “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占这么大的院子,还有战友送肉,我们却只能在这小屋子里挤着,肉也吃不上几口,他李安国要是识趣点,就该主动把房子和肉分了,要不然我看他还怎么在院子里住!” 贾张氏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贪婪之色愈发明显: “哼,那个小崽子以为有个战友送了头野猪就了不起了,这院里的规矩可不能坏。” 一旁的秦淮茹听到母子俩这番对话,有心想开口劝阻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贾张氏的脾气,要是此刻自己敢多说,那必定会招来一顿责骂,甚至还有可能挨打。 虽说秦淮茹心里也明白,这次算计李安国的,可不单单是自家,院里几位大爷都参与其中。 但她对这次众人的行动,实在是不抱太大希望。 并不是说秦淮茹现在已经对贾家死心,有了其他心思, 而是因为秦淮茹现在还没有彻底 “进化”,心中还有不少羞耻心, 再加上她看不透李安国,所以才会对众人此次算计不抱希望。 要知道自从李安国回来这些天,还没有吃过一次亏,反而是自家这两个人挨了好几次打。 犹豫了好一会儿,秦淮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妈,东旭,我看李安国不是那么好惹的,咱就别去招惹他了吧。” 贾张氏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要吃人一般,气呼呼地吼道: “你懂什么!这是大家伙儿一起的意思,又不是咱们一家去要,那个小崽子再厉害,还能拗得过这么多人?再说了,咱们贾家在这院子里也不是好欺负的,凭什么他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贾东旭也在一旁帮腔道: “就是,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几位大爷都出面了,他李安国要是不给面子,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混?” 听到二人的话,秦淮茹心里一阵委屈, 可看着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了咬嘴唇,默默地低下了头。 ——————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并没有对家里人说起今天几人谋划的事情, 加上杀猪声传到后院已经微弱了许多,所以刘家众人也没有特别在意, 只有三大妈在听到隐隐约约的声响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爸,听着这声音,像是猪叫呢,该不会是谁家杀猪了吧?” 刘海中正坐在桌子前,装模作样地看着一份旧报纸,听到三大妈的话,心里 “咯噔” 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年月哪有什么猪杀,估计是谁家吵架,别管那么多。” 听到刘海中的话,三大妈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而四合院中其他不知情的人家,听到这阵声音,也都没有过多在意, 只当是从院子外远远传来的嘈杂,与自己无关。 ...... 第68章 分肉的打算 对于院里弥漫的议论之声,李家众人和傻柱自是浑然不知。 此刻的他们还在和野猪较着劲那! 经过傻柱一番不辞辛劳的努力,这头野猪也终于是焕然一新。 原本脏兮兮、毛发杂乱且带着腥臊之气的野猪,现在已经变成透着粉色的干净猪身, 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没错,就是诱人, 虽然肉还没有变成菜,但只看着这新鲜的猪肉,屋里众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傻柱则是满意地拍了拍手,将手中的工具放下,咧着嘴笑道: “好家伙,总算是把这一层毛给收拾干净了,可累死我了。” 李安国闻言,赶紧走上前来递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感激: “柱子哥,你这手艺没的说,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还真不知道得折腾到啥时候。” 傻柱嘿嘿一笑,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烟熟练地点上, 深吸了一口后,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豪爽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上了,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这野猪肉啊,就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吃起来还是太腥。” 就在这时,赵红霞也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傻柱说道: “来,柱子,擦擦脸,先歇会,看你这一头汗,还有安国,你也擦擦身上,这一身灰。” 傻柱赶忙放下手中的烟,接过赵红霞递来的布,沾湿之后擦了擦脸,说道: “谢谢李婶,还是您心里头惦记着我。” 赵红霞闻言,笑容更盛了,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亲切,说道: “这有啥的,应该的,待会柱子你想吃啥,跟婶说,婶给你做!”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李安国便佯装吃醋,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模样说道: “柱子哥,你听听,我妈可都没这么问过我呢!” 傻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哈哈,安国,你这话说的,李婶肯定知道你爱吃啥,而且咱这不都一起吃嘛,你还跟我争上了。” 赵红霞也被这一幕逗得乐不可支,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宠溺的嗔怪之色,说道: “你这孩子,跟柱子还计较上了,你想吃啥,妈还能不知道?等会儿做的菜肯定也有你爱吃的。” 李安国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我就是说说嘛,妈,您可不能光疼柱子哥,忘了我呀。” 一旁的李安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急切,生怕自己被落下,赶忙跟着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 赵红霞看着李安平一副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走上前去,轻轻捏了捏李安平肉嘟嘟的脸,说道: “都有,都有,我们安平爱吃的,妈都记着呢。” 李安平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笑道: “太好啦,还是妈最好!” 听到李安平的话,众人皆是忍俊不禁,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儿,几人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处理起野猪肉来。 一旁一直认真观摩的李安平,看着傻柱那行云流水般熟练的动作,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与深深的敬佩。 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抬起头,一脸纯真地问道: “柱子哥,你怎么这么会杀猪呀,不会害怕吗?” 傻柱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笑着回答: “我在厨房干了这么多年,杀过的猪可不少,一开始也害怕,后来杀得多了,就熟练了,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比如放血要放干净,猪毛要处理彻底,不然会影响肉的口感。” 处理完猪颈处残余的血块,傻柱傻柱拿起一把长刀,准备给猪开膛破肚。 动手前,还特意转头看向李安平,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说道: “安平,这一步比刚才可要血腥点儿,你要是心里害怕,就先出去吧。” 李安平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柱子哥,我不出去,我想看着你弄。” 傻柱闻言笑了笑,不再言语,集中精力开始下一步操作。 就见他手中的刀在野猪腹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动作精准而又小心,生怕划破野猪内脏。 随着切口一点点地扩大,野猪内脏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很快,在傻柱精湛的手艺下,野猪的内脏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李安平在一旁看着,小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可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一旁的赵红霞则是连忙递来一个干净的盆子,将取出的内脏小心地装进去,边装还边念叨着: “这些内脏收拾干净,也能做不少好菜呢。” 处理完内脏,傻柱又仔细地将野猪冲洗干净,随后开始分割猪肉。 随着他手起刀落,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猪肉被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看着这堆新鲜的野猪肉,李家众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注意到众人那炽热的目光,傻柱自信满满地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 “今晚大家可有口福了,这野猪身上的肥肉可不少,待会都尝尝我特制的野猪肉炖粉条,那味道,保准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听到傻柱的描述,李安平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他赶忙拉住傻柱的衣角,撒娇般地说道: “柱子哥,我要吃,我要吃!” 傻柱笑着摸了摸李安平的头,说道: “好,给我们安平留最大的一块肉。”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再次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待到整个猪都分解完毕,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李耀德,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直看向李安国,缓缓说道: “安国,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征求一下你的想法。” 看到李耀德脸上那少见的认真之色,李安国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说道: “怎么了爸,瞧您这一脸严肃的,这么郑重其事。” 李耀德闻言,也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也知道现在日子不是太好过,咱们院里有不少人家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现在天也暖了,我们家也吃不完这么多肉,我想着看谁家困难,给他们分点肉,也算是帮衬帮衬。”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邻里之间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就怕咱这好心分肉,反倒招来一些麻烦。” 李耀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问心无愧就行,至于那些爱占便宜的,咱心里有数就行。” ...... 第69章 傻柱下厨 听到李耀德与李安国父子俩的话,屋内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首先是赵红霞,听到父子俩说要把肉分点给院里困难人家,赵红霞一脸平静,没有丝毫的不甘, 平日里,李家中的大事小情都是她拿主意没错, 可在这件事上,李耀德虽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但赵红霞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甚至是打从心底里支持。 毕竟赵红霞虽然性格有些泼辣,可为人善良且深明大义, 之前就没少接济院子困难户,给他们送粮食,现在只不过是把粮食换成了肉罢了。 再说这些肉自己家也吃不完,赵红霞自然不会有二话。 所以,等父子俩说完之后,赵红霞微微点头,对着李耀德轻声说道: “当家的,我觉得你这想法挺好,以前咱家日子也紧巴巴的,虽说有心帮衬帮衬邻里,但多少是有些有心无力,现在安国也上了班,家里条件更好了,把肉给他们分一分,不仅能解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咱心里头也踏实!” 对着李耀德说罢,赵红霞又将目光转向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鼓励与肯定,说道: “安国,听你爸的,就这么办,甭管旁人怎么说,咱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好。” 一旁的李安家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听完父母的话后,也朝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作为家里的老大,李安国虽然平时不善言辞,但却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善良。 只有李安平年纪比较小,还没有形成成熟的价值观,所以显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他站在一旁,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着那堆新鲜的野猪肉,小嘴巴微微嘟起,脸上写满了纠结。 心里想着,猪肉多香啊,自己还没吃够呢,怎么就要分出去了? 可又瞧见家里几人都是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肉,小声嘀咕了一句: “分了吧……” 傻柱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心中满是感慨。 他一直知道李家都是实诚善良之人,可今日亲眼见证这一幕,对李家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待李家几人说完,傻柱毫不犹豫地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由衷说道: “李叔、李婶,你们一家可真是好样的!” 李耀德微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温和地回应道: “柱子啊,可别这么说,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家没个难处?安国有个好战友,送了这头野猪,要是只顾着自己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说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呢,能帮一把是一把,说不定哪天我们家有困难了,邻居们也能拉咱们一把,这肉分出去,分的不只是食物,更是邻里间的情分呐。” 傻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叔,您说得太对了,远亲不如近邻嘛。您放心,这次有我傻柱在,要是谁敢在这事儿上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耀德瞧着傻柱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柱子,有你这份心,我就踏实多了。” 就在李耀德与傻柱交谈之际,赵红霞也转身走进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名字。 她走到李耀德身边,说道: “当家的,我把咱们院子里那些困难的人家都列了个单子,待会让安国挨个去送,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虽然院子里没有多少人家,但李安国才回来几天,院子里的情况他还不太熟悉。 赵红霞怕李安国送肉的时候有所疏漏,才提前做了这个单子。 李耀德接过本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头说道: “行,就按这个来,安国,等会儿你和你哥一道,把肉给这些人家送去。” 说罢,李耀德将本子递给李安国。 李安国接过本子瞧了瞧,随后揣进兜里,应道: “没问题,爸。” 见李安国放好了本子,李耀德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接着开口说道: “行了,咱们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到时候让安国他们哥俩送去。” 说完,李耀德又看向傻柱,说道: “柱子,今天咱们爷俩可得好好喝点!”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连忙说道: “李叔,我早就盼着跟您好好喝上几杯了。今天让李婶歇歇,我来下厨,大家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傻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几块肉,跟着赵红霞一同走进厨房。 见到傻柱匆忙的样子,屋里几人也笑了起来, 随后也开始着手准备晚上要给大家送的肉。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 就是把傻柱先前切好的肉,再进一步分割,切成一斤左右的长条,确保分给大家的分量大致相同。 李安国和李耀德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用刀仔细切割,一个在一旁认真摆放,将切好的肉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 而李安家和李安平则在屋内清理着刚刚杀猪时留下的垃圾。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李家父子几人终于将晚上要送的肉切完,整齐地放进篮子里, 屋里也重新恢复到之前整洁的模样, 与此同时,厨房里也传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傻柱站在锅前,手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赵红霞则在一旁帮忙递着调料,时不时地听傻柱说一些做菜的诀窍, 就见傻柱一边翻炒一边说道: “李婶,您瞧好了,这炒猪肉啊,火候得把握好,火大了容易老,火小了又炒不出香味,而且这调料的顺序也有讲究,先放葱姜蒜爆香,再放肉,等肉变色了,接着放酱油、料酒,这样味道才能渗进肉里去。” 赵红霞微微点头,笑着回应: “柱子,你这经验可真丰富,怪不得做出来的菜这么香,我以前做菜,可没这么多讲究,看来以后得多跟你学学。” 傻柱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李婶,您客气了,其实做菜啊,就是个熟能生巧的事儿,做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能做得好吃了。” 说话间,傻柱拿起铲子,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菜肴盛进盘子里, 赵红霞看着装盘的菜肴,忍不住夸道: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道菜看着就好吃。” 傻柱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虽然有点得意,但还是一脸谦虚地说道: “李婶,您快别夸了!马上我该骄傲了!” 说罢,傻柱下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李婶,您先把菜端出去吧,我再把剩下的一个炒完。 赵红霞闻言,也没多说,应了一声,就小心翼翼地端着菜,缓缓走出厨房。 …… 第70章 全院大会再启 当李安国帮忙摆好桌椅,把里屋已经醒来的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 赵红霞也把最后一道硬菜端上桌子, 本来小家伙睡眼惺忪,闻到桌子上散发几盘菜散发的香气,鼻子一耸,瞬间被香气吸引住,揉了揉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见桌子上,红烧肉色泽红亮,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一层诱人的糖色,油脂微微渗出,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猪肉炖粉条里,晶莹剔透的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q弹,与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块相互交织,香气扑鼻。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挣脱李安国的怀抱,跑到桌前,指着红烧肉说道: “肉肉,要肉!” 赵红霞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道: “别急别急,先洗洗手,马上就能吃啦。” 李耀德见状,笑着打开柜子,也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白酒。 酒瓶子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看得出确实存放了好些年头。 随着傻柱摘掉围裙,哼着小曲儿从厨房走出来,众人也纷纷落座。 当李安平依次把几人面前的酒杯倒满,李耀德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这顿饭,意义非凡呐,一来,感谢柱子忙前忙后,帮着处理野猪,还做了这么多好菜,二来,安国回来没几天,咱们一家人难得这么团聚,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三嘛,也是最重要的,咱们想着把肉分给院子里困难的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是好事,值得庆祝!来,大家都举起杯,咱们干了这杯!” 说罢,李耀德率先稳稳端起酒杯,目光满含欣慰扫过桌上几人。 几人听到这番话,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傻柱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声音略带几分哽咽与激动,开口说道: “李叔、李婶、安国,感谢你们今天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杯酒我敬你们!” 傻柱说罢,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李耀德听着傻柱的话,看着傻柱的目光满是柔和,随后笑着开口说道: “柱子啊,往后可别跟我们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平时雨水上学,你一个人生活多有不便,往后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们。” 赵红霞也连忙附和道: “你叔说得对,以后把这儿当成家,别光顾着喝酒,赶紧吃点菜,你忙活了一整天,可得多吃点。” 傻柱听了,眼神愈发通红,连忙地夹起一筷子菜,大口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好好……” 小家伙看到傻柱这副模样,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 “羞羞羞,我都不哭。” 听到小家伙的话,众人瞬间笑开,原本略带感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随后李安国也举起酒杯,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哥,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今天多亏了你帮忙,这杯酒我敬你。” 傻柱闻言,眼眶再次湿润,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都在酒里!” 喝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李安家也站起身,举起酒杯,神色略显紧张却又带着坚定,说道: “柱子哥,我也敬你一杯。” 傻柱一愣,他知道李安家平时性格内敛,不太善于表达,如今主动敬酒,这份心意让他格外感动。 随即连忙也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端起酒杯,结结巴巴地说道: “哎呀,安家,你这…… 太客气了。” 李安家闻言,满脸真诚地说道: “柱子哥,应该的。” 说罢,一仰头,直接喝了杯中酒。 傻柱见状,也没有说话,仰头就是一大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着李安家说道: “安家,好样的!往后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红霞笑着说道: “大家都快坐下,别光顾着喝酒,多吃点菜。” 于是,众人再次落座,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欢声笑语不断。 傻柱和李安平,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分享着厂里的趣事,一个说着学校里的事情。 讲到精彩处,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赵红霞时不时给大家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 李耀德则面带微笑,静静地聆听着,时不时地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酒瓶子空了好几个。 众人都有了些醉意,尤其是傻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开始迷离,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手中还紧紧握着酒杯,舌头打着卷儿说道: “李…… 李叔,安国,今天这…… 这顿饭,吃得太痛快了,你们…… 对我真好,我傻柱…… 没齿难忘。” 说着,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连连。 赵红霞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傻柱,关切地说: “柱子,你喝太多了,赶紧坐下歇会儿。” 傻柱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李婶,我没醉,真的没醉!我还能喝……” 话还没说完,他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李安国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阎解成扯着嗓子的呼喊: “李叔,开全院大会了,我爸让我叫一下您。” 听到屋外阎解成的声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赵红霞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声嘟囔着: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开全院大会?” 李耀德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看向门外说道: “解成,你爸有没有说为啥开这个会?” 阎解成在门外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确定回答道: “李叔,我爸没说,就催着大家赶紧过去。” 李耀德闻言,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神色镇定地直接开口: “行,我们马上去。” 门外阎解成听到答复,高声应道: “那行,我去叫一下其他人。” 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想来是赶忙奔赴下一家通知去了。 …… 第71章 反常的贾张氏 李家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赵红霞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看向李耀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当家的,这突然要开全院大会,也不说啥事,会不会出啥岔子啊?” 李耀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一旁的傻柱酒意上头,“啪” 地一拍桌子,脸颊通红地大声说道: “开什么大会...... 指定没好事!这些人,保不准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听到傻柱的话,屋里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全院大会绝非偶然。 就在此刻,李安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阎埠贵的身影。 回想到阎埠贵从易中海走出来的情景,李安国眼神一凛,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这场大会就是阎埠贵联合易中海等人,为了分自家的野猪肉而策划的。 想到这里,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今天我看三大爷去了一大爷家,他知道我带了野猪回来,开会应该是肉的事情。” 李安国说完,屋内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赵红霞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怒声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我们家自己的肉,想给谁就给谁!他们凭什么来指手画脚,还搞出个全院大会,真当我们好拿捏呢!” 李耀德闻言,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别急,咱们先别自乱阵脚,虽说这事儿大概率是和安国带回来的肉有关,但还不一定,我们先去,到时候看看他们怎么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行得端做的正,谁也不能为难咱们家!”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嘴角一撇,脸上满是不屑,接着说道: “平时不想和他们计较,真以为咱们家好欺负,走走走,我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倒要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说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抱着小家伙就率先出了门,脚步匆匆,背影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见到赵红霞如此急切,屋里几人也赶紧起身。 李耀德正要动身,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一旁的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们去参加全院大会,你先把柱子送回去,别忘了给柱子带上几块肉,他今天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这是咱们的心意,等回头开完会再去给其他人家送。”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先去送送柱子哥!” 傻柱虽然有点晕,脚步虚浮,但还没有完全醉倒。 听到李耀德的话,他眼睛猛地一亮,开口道: “李叔,我没醉,我去看看,谁敢为难您!” 说话间傻柱身子晃了晃,却努力站稳,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李耀德见傻柱这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傻柱的脾气,此刻拦是拦不住的。 于是,他对着一旁的李安国说道: “给你柱子哥弄点热水,加点糖顺顺,回头扶着点。”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回复,带着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平便直接出了门。 见到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傻柱,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家里人比自己还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早就清楚那些人的本性,所以心里早有准备,反而没那么愤慨了? 李安国也没有想太多,因为时间紧迫,他也要赶紧去,不然怕家里吃亏。 迅速看了看屋子里,没有发现装糖的小罐子,李安国也没有纠结。 随后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糖果放在碗里,然后直接给倒了点温水, 也不等糖彻底融化,便端起碗,递给傻柱,说道: “柱子哥,喝点糖水,缓缓酒劲。” 傻柱接过温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说话有些大舌头了: “安国,放心... 放心吧,我... 我还没醉,我们也去吧。” ...... 片刻后,一家人连带着傻柱也出现在中院。 此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扭曲的黑影。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开起来全院大会了,所以也是一脸茫然: “这大晚上的怎么开起来全院大会了?平日里都是有啥事儿白天说,这黑灯瞎火地把大伙叫出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呀,这把大家叫过来,不是瞎折腾嘛,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呐!” “是不是前院李家和贾张氏又有什么事情呀,不过也不应该呀,之前不是已经解决了嘛,难不成贾张氏那泼妇又闹事了?” “今天我看贾张氏另一张脸也肿起来了,保不准就是这事儿,也不知道她又跟谁干起来了,她呀,三天两头惹事,真不让人省心。” “又肿起来了,那不成猪了!哈哈哈哈。” ...... 此刻,院里三位大爷和贾家众人已经来到。 听到众人的议论,贾张氏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双手叉腰,刚准备开口骂人, 一旁的贾东旭眼疾手快,赶紧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妈,您先别着急,咱先把分房子和肉的事儿解决了,这才是要紧的,您要是这会儿闹起来,到时候啥好处都捞不着。”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不时地瞟向周围人的反应,生怕贾张氏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听到贾东旭的话,贾张氏虽然心里还是窝着一肚子火,嘴里嘟囔着: “我凭啥忍,他们凭啥这么说我,……” 但还是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怨愤, 院里众人见到贾张氏的样子,也是有些惊奇。 毕竟平日里她可是个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主儿,今天竟然能忍下这口气,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 第72章 想分房子? 又过了一会儿,等人来的差不多了,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依旧和之前全院大会一样,一张古朴的四方桌摆在院子中央,三位大爷坐在桌子前。 见到院里人来齐了,易中海微微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开口说道: “好了,准备开会。” 话音刚落,原本还残留的些许细碎交谈声戛然而止,整个院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见到自己的话有了效果,易中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后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水,这才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这个大院一直是街道上的优秀四合院,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传统......” 说了好几分钟,易中海都没有停下, 这时候,院里众人脸上已经是露出无奈的神情了。 毕竟易中海说的都是些老调重弹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陈词滥调,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 看到易中海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院里有不少人不耐烦地开口: “一大爷,到底是什么事情呀,这天也不早了,明天大家还得上班呢!” “就是呀,您就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呗!” 易中海闻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复, 一向把自己当成院里领导、官瘾十足的刘海中就急不可耐地直接开口。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搪瓷缸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都别吵吵,听一大爷把话说完!” 见到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刘海中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 朝着易中海望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易中海也看到了刘海中的目光,并没有在意, 见时机成熟,也知道时间不早,所以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是这么一回事儿,咱们院子里房子一直挺紧张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前阵子,老刘老阎和贾家就找到我,说他们的房子实在不太够住,我想着让他们几个去街道申请。不过还没等他们去申请,就听说街道把咱们院子空闲的西跨院分给了安国。” “这本来是好事儿,街道的决定咱得尊重,可他们几家住房确实困难,所以就想让安国能匀出点地方来,大家一起住,也算是发扬咱们院子互帮互助的传统嘛。” 说到 “传统” 二字时,易中海的语气微妙地加重,手中的搪瓷缸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说完这些,易中海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接着开口: “我也知道,这房子是安国合理合法得来的,让他让出来确实有点难为人。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几家挤得慌吧?我呢,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听听大伙的意见,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才好。”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易中海可不会直接说让李安国必须要分房子,但话里话外都在引导众人让李安国把房子分出来。 这也是他惯用的手段,就是要借助众人的舆论压力,迫使李安国就范。 这样不仅能让自己一大爷在四合院里的威严更重,还能压一压李安国的嚣张气焰。 要知道之前易中海可是被李安国气的够呛,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李安国。 而事实也如易中海所料想的一般,听到这番话,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安国不是刚回来吗,怎么能分房子,而且还分了这么大的地方,他一个人能住完吗?” “就是呀,按理说不应该呀,前段日子我去街道申请,街道都说没房子了,怎么他一回来就分了房子!” “你们知道什么呀,人家安国被分到轧钢厂了,才分的房子!这是人家应得的,轧钢厂的工作那么好,分套房子也是正常的。” “分到厂里也不能分这么大呀,那院里可三间房!就算工作好,也不能这么特殊吧?” “西跨院那三间房,破的像什么似的,重新翻修可得不少钱呀,就算分给安国,也不一定是个好事儿,说不定还得自己倒贴钱进去。” 听着院子人的议论,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情,扯着嗓子说道: “就是,我们家那么多人,就住那么小的地方,安国一个人占那么多房子,也该分点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李安国霸占了她家的房子一般。 一旁的阎埠贵闻言,则是推了推眼镜,假惺惺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呀,咱们邻居,你也知道三大爷家里的情况,这么多人实在是不够住呀,你要是能分点出来,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刘海中也跟着附和: “一大爷说得对,咱们院子的传统可不能丢,互帮互助嘛,而且这么大院子,安国你也住不了。” 听到众人的话,李家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人不只是惦记着分点肉,竟然还妄图打李安国房子的主意。 赵红霞眉头紧皱,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平日里就是个直性子,怎么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家孩子? 嘴唇微微颤抖着,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李安国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赵红霞转头一看,就见李安国冷着脸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冷静。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知道自己儿子向来有主见,还是强忍着怒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回怼这些人。 见到赵红霞没有开口,李安国也松了口气,随后目光冷冷地看着易中海和那几个人,心里想着如何给这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原本李安国想着邻里之间能和睦相处最好,即便对方偶尔刁难,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都是些小算计,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把他的忍让当成了软弱。 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不仅想要自己的肉,还想要自己的房子!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次,非得好好打一打你们的脸,让你们知道,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 ...... 第73章 傻柱出头 就在李安国准备开口之际,一旁醉酒的傻柱突然踉跄着往前一步,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见到喝多了的傻柱,一旁的众人也连忙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上这股难闻的味道。 几个大妈更是夸张地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几个小孩被熏得直往后躲,躲在大人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好奇张望。 傻柱却浑然不觉周遭人的反应,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睛瞪得溜圆,舌头都捋不直地嚷嚷道: “一大爷这不对...不对呀!人家安国分的房子,凭啥要让人分出来?再说...再说,那房子墙皮都掉光了,窗户也破破烂烂,修房子的钱谁出?总不能让安国又出房又出钱吧!” 傻柱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傻柱说得在理,人家安国能分房子是人家安国的本事,自己家房子不够住,就想分人家房子,可站不住理!” “就是就是,西跨院那几间房子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之前没见人出来说分那院的房子,现在知道分给安国了,见人家请了师傅来修房子,想来占便宜了,真是不要脸!”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认同傻柱的说法,就有人急着跳出来反驳。 贾张氏听到众人议论,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尖叫: “你们懂什么!互帮互助不是院里的传统?凭什么李安国能占着大房子,我们就得挤在破屋里?” 她叉着腰的样子活像只斗架的老母鸡,唾沫星子飞溅在空气中,仿佛要将周围的人都淹没。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假模假样地摇头晃脑: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才能长远,安国思想觉悟高,想必不会计较这些。” 刘海中挺着啤酒肚,摆出一副 “主持公道” 的架势: “傻柱,你别在这儿捣乱!一大爷这是为了院里的和谐,你喝多了就回家躺着,别在这儿瞎搅和!” 听到几人的话,人群中也传出几道声音: “前儿个贾张氏还在院里骂街,这会儿倒想起‘互帮互助’了?我看就是想占便宜!” “就是,阎老抠能放过占便宜的事情吗?” “要我说,一大爷也偏心!” 最后也不知谁小声嘟囔了一句,立刻引来周围人噤声的手势。 但这话像颗火星掉进干草堆,人群中窃窃私语更甚,众人眼神在易中海和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藏着不言而喻的嘲讽。 易中海看着逐渐失控的局面,脸色变得铁青,对着院里众人开口喝道: “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说其他的!” 但他的呵斥声在嘈杂的争论声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见到自己一大爷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和善的面容扭曲得像吞了苍蝇。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大半,厉声喝道: “安静!” 见到易中海发了火,台下众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议论声戛然而止,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的叫声。 李安国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的威严还没有达到后世那般水平呀, 自己这还没有出手,易中海就已经被众人的质疑逼得原形毕露。 所谓的大院权威,不过是建立在道德绑架和舆论压迫上的空中楼阁,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推就倒。 一旁的李家几人看到台上易中海等人难看的神色,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赵红霞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也悄悄给儿子递去个 “解气” 的眼神。 倒是傻柱,酒劲上来不知死活地又往前凑了一步,舌头打着卷儿嘟囔: “有... 有话好好说,拍桌子算啥本事?” 这句话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暗流又泛起涟漪,院里人听到傻柱的话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纷纷低头闷笑,肩膀微微颤抖。 毕竟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对易中海言听计从、被院里人视作 “一大爷急先锋” 的傻柱,竟会在酒意上头时突然跳出来反驳。 而易中海听着傻柱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几口气,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傻柱,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呀?咱们院子就是要相亲相爱!要是没有院子里的人帮衬,你们兄妹俩当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傻柱晃了晃脑袋,酒意上涌,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就记得,李叔一家没少帮我!其他的…… 其他的我可记不清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易中海心里,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着傻柱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终究是咽下了到嘴边的斥责,目光在傻柱年轻力壮的身影上停留片刻便再次收回, 这可是他养老备选名单里的 “潜力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易中海摇了摇头,不想在搭理傻柱,转头看向李安国,脸上挤出一丝伪笑,说道: “安国,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 李安国与易中海对视,对方眼底闪烁的算计与不甘尽收眼底。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终于到我了嘛!”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次非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众人就见李安国双手抱臂,神色淡然,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没有想法。” 这轻飘飘的回答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贾张氏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阎埠贵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满是疑惑,刘海中更是挠着脑袋,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李家众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安国。 赵红霞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又握紧,李耀德眉头拧成个 “川” 字,就连李安家李安平都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李安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清楚李安国可不是这么轻易任人拿捏的人,这看似退让的背后,必定藏着后招。 易中海也没想到李安国如此 “配合”,下意识地追问: “你答应了?” ...... 第74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 李安国挑眉轻笑,眼神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语气轻慢地说道: “我答应什么了?你们有想法是你们的事情,要房子找街道和厂里去,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领导,还能给你们批房子不成?”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再说我也不是你们爸妈,没这个义务给你们分!”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气得差点吐血, 众人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奋,有的则是对易中海此番遭遇的幸灾乐祸。 当然,易中海也不是轻易能被打败的。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更加难看的笑容,对着李安国说道: “街道和厂里已经把房子分给你了,决定权就在你手里,咱们院子传统向来是互帮互助,你现在看到他们遇到困难了,就不能帮帮他们?” 易中海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贾家、阎埠贵等人。 见到易中海的眼神,贾张氏立刻往前挤了两步,花白头发随着动作乱颤,扯着尖锐的嗓门喊道: “就是啊!我们家东旭在轧钢厂流血流汗,每天累得回家连腰都直不起来,一家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翻身都怕滚到地上!李安国你年轻力壮,住着三间大房,良心能过得去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摇头晃脑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是呀,安国,远亲不如近邻啊,你看我家三个儿子,如今都到了成家的年纪,连个像样的婚房都腾不出来,你哪怕能分半间屋子出来,那就是救急的大恩人,我们阎家以后都记着你的好!” 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拍着桌子附和: “一大爷说得在理!咱们四合院能评上模范大院,靠的就是这份团结。你独占着宽敞院子,却让老弱邻居受委屈,传出去厂里领导会怎么看?街坊四邻又会怎么议论?”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装作愣住的样子,歪了歪头,然后一脸无辜地问道: “你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那模样,仿佛真的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他的房子。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们几家住得都比较紧张,所以才找大家商量,你这么多房子一个人也住不下,不能太自私。” 易中海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李安国妥协。 李安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我一个人住不下,就要分对吧?” 易中海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说道: “一大爷可没有这个想法,你愿意分那是你高风亮节,愿意照顾邻里的难处,要是不愿意,一大爷也不能强迫你,只是咱们院子里向来都是互帮互助,你看贾家、阎家他们确实有困难,你要是能帮一把,大家都会记着你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虚假的和蔼。 见到易中海没有入坑,李安国也没有在意,毕竟他真正的杀招可不是这个, 就见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嘲讽,对着易中海说道: “我房子多,一个人住不完,就要分,不分就是自私?那刚好,我钱不够,连房子都修不了,正想着往哪里借呢,现在也不用借了,一大爷您每个月挣这么多钱,是不是要分点给我,您不分可就是自私呀!”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瞬间愣住,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用自己的逻辑来反驳自己。 原本还想以长辈和一大爷的身份压一压李安国,却不想被对方将了一军。 阎埠贵心里暗叫 “好家伙”,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对李安国的佩服。 平常都是易中海这个一大爷道德绑架别人,没想到这次被李安国给架住了! 而易中海能做这么长时间的一大爷,自然有几分急智,他回过神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借口。 随后就见易中海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然后开口说道: “安国,一大爷家情况你知道,你一大妈每个月都要吃药,剩不下几个钱!我就是想给你也没有呀!”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博得李安国的同情,同时也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李安国自然不会被易中海的这番话所迷惑,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一大爷您一个月将近九十块钱,一大妈就是顿顿吃仙丹也用不了呀。您看,您刚说我有多余房子不分就是自私,现在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适用这个道理了呢?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您既然让我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那您自己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呢?” 李安国的话让易中海哑口无言,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易中海吃瘪,心里着急,忍不住又跳出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喊道: “李安国,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你一大爷说的是实话,你别不依不饶的!有本事你就别分房子,看看以后在院子里怎么做人!” 阎埠贵见场面有些失控,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脸上堆着笑,说道: “大家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安国,一大爷也不是不想帮你,只是确实有难处。”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摇了摇头, 想起之前分给自己西跨院的时候,张姐说的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我也没说不分呀。” 众人闻言瞬间愣住,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后就见一旁的贾东旭犹豫地开口: “你…… 你要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眼神中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 第75章 不多,三百块就够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说道: “如果一大爷愿意给钱,帮我把房子修缮好,那我觉得咱们院邻居还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嘛,分点房子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修房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个人实在是负担不起,一大爷,您看呢?” 说完,李安国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李安国竟会如此难缠,死死揪着自己不放。 要知道,修缮一处院子可不是一笔小钱, 他虽然有钱,但都是一点点攒的, 让他拿出这笔钱来,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之前一直强调的互帮互助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的肌肉也是微微抽搐,随后一脸为难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这条件…… 是不是有点为难一大爷了?” 李安国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说道: “这怎么能叫为难呢?这可是您让我发扬互帮互助精神,您不是一直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您帮我修房子,我分房子给大家住,这不是很公平吗?” 说罢,李安国双手抱臂,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听着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贾张氏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凝滞的空气: “易中海你给他钱!然后让他把房子分给我们!” 听到贾张氏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易中海瞬间一愣, 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烧着涛涛怒火 —— 这贾张氏倒会慷他人之慨! 贾张氏望着易中海难看的脸色,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扬了扬下巴。 她心里算盘打得精,反正不从自家掏一分钱,管他易中海肉疼不肉疼,能分到房子才是正经事。 更何况,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傅,这钱必须得掏。 见到易中海与贾张氏眼神的碰撞,一旁的阎埠贵也动起了心思。 他阎埠贵也不是省油的灯,易中海之前拿他们当枪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易中海被李安国架住,贾张氏又率先发难,那自己为什么不顺水推舟那! 想到这里,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狡黠地转动, 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故意长叹一声,跟着贾张氏的话说道: “老易,你看安国也确实负担不了修房子的费用,不行你就出点?咱们院一向讲究团结互助,你作为一大爷,更应该带个好头。” 听到贾张氏与阎埠贵一唱一和,易中海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太阳穴跳得更厉害,喉间腥甜翻涌,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本以为借着这次大会,既能让李安国低头服软,又能巩固自己一大爷的威望, 却没想到贾张氏和阎埠贵竟然临阵叛变,把自己架在火上! 但易中海纵横四合院几十年,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 他垂眸盯着地上斑驳的月影,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盘算出对策。 哪怕要掏钱,他也不会让阎埠贵白白占了便宜! 这个平日里精于算计的阎老抠,想空手套白狼占自己的便宜,绝对不可能! 至于贾张氏这个泼妇,虽然言语尖酸惹人厌, 但考虑到贾东旭是他内定的养老人选,日后还需贾家鞍前马后,倒不如顺水推舟,就当花钱消灾。 想完这些,易中海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挂上虚伪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对着众人说道: “我家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一大妈药是不能停的,但老阎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作为一大爷肯定要给大家树立个榜样!” 说到这里,易中海顿了顿,然后用眼角余光扫过阎埠贵, 藏在裤缝处的右手对着阎埠贵悄悄竖起五根手指,意思是要让阎埠贵平摊一半的钱。 见到易中海的动作,阎埠贵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眯起,瞬间反应过来易中海的意思, 随即心中也是暗骂: “老狐狸!” 不过,虽然知道了易中海的想法,但阎埠贵可不会轻易接受。 毕竟西跨院三间房子,自己只要一间,凭什么掏这么多钱? 想到这儿,他假意咳嗽两声,背在身后的左手也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意思是最多出三成,多一点都不行! 见到阎埠贵的动作,易中海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堆起的假笑险些维持不住。 他盯着阎埠贵镜片后那抹狡黠的目光,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果然是个油盐不进的铁公鸡。 为了个好名声,自己就要掏七成的钱,这账算得他牙根直痒。 但眼下骑虎难下,要是不答应,李安国那头不好交代,围观的邻居更要看笑话,而且贾张氏还指不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与不甘,缓缓抬起头,对着阎埠贵微微点了点头。 阎埠贵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笑着对易中海点了点头。 二人于无声间也是达成了协议。 而被排除在外的刘海中,此刻正挠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的眼神交锋。 他哪里知道,易中海和阎埠贵早就把他当傻子,根本没有想着给他分房子的事情。 毕竟西跨院只有三间房,李安国占一间是明摆着的,剩下两间,贾家一间,阎家一间,再没有其他房子可分了。 解决完阎埠贵,易中海也没有耽搁,直接转头对着前面的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需要多少,一大爷看看能不能给你凑凑?”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知道你会松口”。 他双手抱臂,姿态闲适,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然后开口说道: “不多,三百块就够。” 李安国说得轻巧,仿佛那不是三百块钱,而是三百颗石子, ...... 第76章 易中海掏钱 听到李安国的话,场上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震惊。 平时‘赠予’一间房子,才不过四五百! 他们还没有听说谁家修个房子能花三百块的,哪怕李安国修的不止一间。 要知道,三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可是一个普通一级工人整年的工资! 而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骂李安国狮子大开口。 可给钱的话已经说出口,身为一大爷,总不能在众人面前食言,所以易中海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随后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啊,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你也知道一大爷家的情况,一大妈看病也需要钱……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易中海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哀求与无奈。 他愿意给贾东旭这个内定养老人花点钱,毕竟日后养老还得指望贾东旭,但不代表着他愿意花这么多钱呀。 毕竟现在的易中海还不是后世那个八级工, 现在易中海一个月也有七八十块钱到手,但除去吃喝、人情礼节、一大妈的药费,三百块钱可是要攒好几个月。 想到自己辛苦攒下的钱就要这样白白花出去,他的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而李安国看着易中海那副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没有丝毫怜悯的心思, 脸上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说道: “一大爷,您可别觉得多,西跨院那房子您也知道是什么样子,肯定是要扒了重建的,另外还有地基得加固,房梁要换新的,瓦片、门窗什么的也都得换,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费用,要不是我自己实在是拿不出来,也不会麻烦您不是?” 说罢,李安国摊开双手,一副 “我这已经很厚道” 的模样, 可落在易中海眼里,那笑容分明是在看他笑话。 听着这边李安国与易中海的对话,贾张氏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也是打起了算盘。 “三百块钱修房子真不少,但是这么多钱砸进去了,房子肯定差不了。” “反正自己家又不用掏钱,管他这么多干嘛!” 想完这些,贾张氏脸上也闪过一丝贪婪的笑意,直接对着易中海开口说道: 东旭他师傅!三百块不多,房子修结实了,咱们住着也舒坦!你就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钱掏出来吧! 她故意扫视一圈周围的邻居,那眼神像是在说:瞧瞧,这一大爷多不痛快,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三百块的三成是九十块, 九十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一想到能给老大换间婚房,再让儿子分期还钱,这笔账瞬间划算起来。 想明白这些,阎埠贵也做出了决定, 随后就听阎埠贵干咳两声,也假惺惺对着易中海劝道: “老易,三百块听着不少,但是修这么大的院子也差不多,再说这也是为院里做好事,你作为一大爷,可不能让大伙失望啊!” 听着贾张氏与阎埠贵的话,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失了面子,只能咬牙切齿地冲一大妈喊道: “去拿钱!” 一大妈站在人群里,听着易中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看着丈夫铁青的脸,心里又急又气 ! 三百块啊,那可都是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一分一毫积攒下来的养老钱! 这么就给人了,一大妈心中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和易中海一样,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她也不敢说什么其他得,只能是无奈地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朝屋里走去。 当一大妈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李家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红霞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 “安国,你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家又不是没钱修房子,怎么就要分给他们?” 李耀德没说话,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李安国。 见到父母的表现,李安国自然清楚父母的担忧,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毕竟易中海还没有完全上钩,他担心父母知道真相后,藏不住情绪,坏了大事。 所以李安国并没有直接给二人解释,而是笑着说道: “爸妈,您二位先别担心,我心里有谱,等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说着,他也冲着二人使了个眼色。 听到李安国的话,再看到李安国的眼神,二人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肯定是有了准备, 虽然不清楚李安国会怎么做,但二人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追问。 没过一会儿,一大妈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不过,此时她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见到一大妈身影,院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 看着一大妈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众人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大妈也缓缓走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妈喉咙动了动,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只是将钱递出,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无奈。 易中海面色阴沉如铁,伸手接过钱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机械。 他垂眸扫了眼手中的钞票,喉结滚动两下,也没有丝毫言语,只是对着一大妈敷衍地点了点头。 等一大妈回到人群中,他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李安国说道: “安国,知道你刚回来,负担重,这钱先拿去用吧。” 易中海边说,边把手中的钱朝前虚递了递。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也装作惊喜的样子,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快步上前双手接过钱,对着易中海说道: “还得是一大爷,咱们院子的榜样!有一大爷这样的榜样,咱们院子肯定不会差!” 说着李安国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邻居都能听见, “一大爷,您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等房子修好,一定请您第一个进屋喝茶!” ...... 第77章 ‘杀人诛心\’ 李安国话音刚落,一旁迷迷糊糊的傻柱也朝着易中海竖起大拇指,高声说道: “一大爷好样的!” 傻柱说罢,围观众人也纷纷高呼出声, “一大爷好样的!” “还得是一大爷,这么多钱,说出就出!” “有一大爷在,咱们院绝对差不了!” ...... 本来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听到台上众人的声音,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了一份笑容。 虽然掏出来三百块钱十分肉疼,但得到众人的尊重,也让易中海心中多少是好过一些。 毕竟他苦心经营的威望,不就靠这些场面话撑着吗? 此刻,面子比里子重要得多。 只是还不等易中海高兴多久,台下角落里传来的几句低语又让他差点破防, “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知道能不能也让一大爷帮帮!” “净想好事,人家李安国有这么大的院子分,你家那巴掌大的一间房也要分?就是想分,也没人要呀!” “我们家虽然没房子,不过一大爷不是说了咱们院子要互帮互助嘛,我家这么困难,难道大家就不能帮助帮助?” “他说你就信呀,我看一大爷、贾家、三大爷早就商量好了,这三百块钱还不知道谁出的那!” ...... 听着角落里传出的声音,易中海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比屋檐下的冰棱还冷。 他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这钱明明一半多都是自己掏的啊! 但这话,易中海可不敢直接说出来,作为一大爷,他宁可吞了这哑巴亏,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 而李安国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包括台下的议论和易中海的表现, 见到易中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原来这院子没人是傻子, 本来李安国还以为不少人都被易中海给洗脑洗的差不多了,但现在看来都是聪明人! 也就是之前易中海‘慷慨’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要不然院子里可不会这么平静。 想到这里,李安国突然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随后轻咳几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到院子里声音渐歇,李安国也对着众人开口说道: “一大爷仗义疏财,我李安国也不能含糊!往后房子修缮的每笔花销,我都会记成明细,请一大爷过目的!” 说罢,李安国突然从怀中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还挂着一支钢笔! 话音未落,台下众人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就应该这样!账目清楚,谁也别想耍心眼!” “安国做的对,也让一大爷看看这钱都花哪儿去了” 而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朝着李安国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不想这笔钱花得不明不白。 见到易中海的动作,李安国话锋也是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众人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笔钱,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说到这里,李安国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不如请一大爷也写个字据?就写‘自愿赞助 ’,一来我也能放心,二来也彰显一大爷光明磊落!” 听到李安国的话,再看到李安国手中的笔记本,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枯瘦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这个看似憨厚的年轻人竟如此狡猾,这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退路。 要知道他之所以咬着牙掏出这笔巨款,就是打着 ‘以钱换房’ 的主意, 如果到时候李安国食言,不愿意分房子,这三百块钱就是攥在手里的把柄, 他既能在众人面前占据道德高地,也能以此要挟李安国就范, 实在不行,这三百块钱还能要回来。 可一旦写下 ‘自愿’二字,这三百块就真成泼出去的水了, 到时候钱房两空,连个说理的由头都没有。 想到这里,易中海喉结滚动两下,开口说道: “这就不用了吧,安国,你还不相信一大爷?”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抹锋芒,继续说道: “一大爷,我哪敢不相信您呀!”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故意提高声调,让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不过,咱们院最讲究明算账、守规矩,您一大爷可不能带这个坏头!” 说着,斜眼瞅了瞅人群中蠢蠢欲动的阎埠贵和贾张氏, “再说,拿了您的钱,到时候万一有人说闲话,倒显得一大爷这钱花得不清不楚,我可担不起这罪名!” 说完,李安国没等易中海继续拒绝,直接似笑非笑地补刀: “一大爷,您该不会是还想把钱要回去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酱紫色,浑浊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茶缸里的水溅起老高, 洒了桌子旁刘海中一身,就连阎埠贵的眼镜片也挂满水珠。 二人被易中海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 但望见易中海涨红的脸,瞬间收起了到了嘴边的话, 二人和易中海相处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几次这样的易中海,生怕惹祸上身,所以不敢有丝毫反驳, 随后就听易中海大声说道: “李安国,你这是什么话!我易中海什么时候做过出尔反尔的事?这钱既然掏出来了,就没打算往回要!” 实际上,易中海并没有表现的这么愤怒,只不过是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伪装的罢了, 毕竟易中海心底比谁都清楚,李安国这一招 ‘以退为进’ 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要是现在不正面回复李安国,表态签字,那自己先前树立的威望将瞬间轰然倒塌,一切算计都会被戳破。 所以哪怕落笔签字,那三百块钱成了泼出去的水,他易中海也得把戏做足。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反应,易中海直接抓过李安国手中的笔记本, 随后找到一处空页,写上了‘易中海自愿捐助李安国三百元,用以修缮房屋!’几个字。 接着,易中海也在下方写明日期,姓名。 写完之后,易中海拿起笔记本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都看好了!我易中海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 第78章 算计初显端倪 李安国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唇角勾起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 待到易中海声音落下,也是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在院子里格外醒目。 他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道: “好!一大爷果然是说到做到,这魄力,这担当,不愧是咱们院子的主心骨!” 说这话的时候,李安国特意提高了声调,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然,这可不是李安国出自真心的夸赞,而是要将易中海架到更高的位置,让他再难下来。 院子里的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 只是人群中偶尔传来的几声嗤笑,不知是在笑易中海,还是在笑这场闹剧。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不过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僵硬。 明明是他自己设的局,却一步步被李安国反将一军, 如今被架在道德高台上,再难全身而退,心里能舒服才怪! 但面对着众人的掌声,易中海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受, “大家过奖了,过奖了......” 等到掌声渐小,李安国也朝着易中海竖起了大拇指, 顺手接过易中海递来的笔记本时,还故意用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接着说道: “有一大爷的字据,我就放心了。” 说罢,李安国就在易中海等人的注视下,将笔记本揣进兜里, 毕竟这可是重要证据,不能丢了! 见到李安国收起笔记本,台下的贾东旭突然开口: “李安国,你说我师傅给钱,你就愿意分房子,现在我师傅不仅给了三百块钱,还写了字据,你这房子可以分了吧!” 贾东旭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原本逐渐平息的院子又泛起骚动。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李安国身上, 易中海死死盯着李安国,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贾张氏更是踮起脚,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贪婪。 要是李安国这时候敢开口说不分房子了,这些人怕不是能生撕了李安国。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安国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开口。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前面说的几个人瞬间绷不住了, 这九九八十一难,就剩最后一哆嗦了,李安国不开口怎么能行。 还是贾张氏最先冒头,就见她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般往前窜了两步, 干枯的手指直指李安国鼻尖,扯着嗓子喊道: “李安国,东旭他师傅已经给钱了,你这房子就必须分,我们家人这么多,要一间房子,而且你也得写个字据,说自愿分给我们家!” 阎埠贵见到贾张氏开口要了一间房子,也不敢耽搁,赶紧扶了扶眼镜,跟着附和道: “就是呀,安国,刚刚你可是说了老易给钱了,就愿意分的,大家可都听到了,三大爷也要分一间,而且一大爷都立了字据,你也得立一个!” 听到二人的话,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刘海中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僵在原地。 此刻,刘海中才后知后觉,原来商量好的一起分房子,但现在竟然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李安国再怎么分,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间, 剩下两间房,贾家阎家各占了一间,自己成白忙活的了! 想到这里,刘海中光秃秃的前脑门沁出细密汗珠, 想要跟着前面的二人开口,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因为现在刘海中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而易中海并没有开口,只是眯着眼瞅着李安国,但眼神之中满满地全是厉色。 那眼神,明晃晃地透出一个意思, 拿了自己的钱,这房子你李安国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听完几人的话,李安国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依旧是一脸笑意,好像根本没听到几人的话一般, “既然一大爷都愿意支援我修房子,那分房子也是应该的!” “不过......” 李安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贾张氏瞬间不愿意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跳了出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吼道: “你这是要反悔嘛?说好了给钱你就愿意分房子的,现在想变卦?当我们是叫花子耍着玩?” 说罢,贾张氏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李安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阎埠贵也赶紧接过话茬,这次没有扶眼睛,只是眯着眼, 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狡黠,带着几分威胁地说道: “不能这样呀,安国,大家可都听着呢,一大爷字据也立了,你要是这会儿变卦,以后在这院子里可不好做人呐。” 阎埠贵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话里话外却全是逼迫的意味。 二人说罢,易中海也不想再听着李安国啰嗦,忍不住开口: “安国,话不能说半截,不过什么?一大爷可是钱都给了,你再反悔,一大爷可不答应啊!” 易中海语气虽然没有太重,但是也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摊开手对着众人说道: “一大爷,您误会了,我可不是说不分房子!” 说着,李安国故意顿了顿,扫过一眼众人,继续说道: “分房子自然没问题,但是字据我实在没办法立!”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瞬间在院子里炸开,易中海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张氏像被点燃的炮仗般跳起来,枯黄的手指直指李安国鼻尖说道: “为什么立不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反悔!” 阎埠贵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凝成实质: “安国,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总得给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刘海中急得额头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挤出半截话: “为...为什么?” 易中海阴恻恻地开口说道: “安国,一大爷都给你立字据了,你既然愿意分房子,为什么不愿意立字据,难道真的要当着全院人的面反悔?” ...... 第79章 李安国的算计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并没有慌乱,直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嘴角笑意未减,开口说道: “一大爷,我可没想着反悔!” “您给都自愿赞助了,我能不愿意分房子嘛,至于字据不是我不想写,而是不能写呀!” 李安国说完,贾张氏几人正要开口反驳,易中海便直接伸手止住了几人,然后对着李安国问道: “哦,一大爷倒是孤陋寡闻了,我都能写字据,你为什么就不能写?” 李安国闻言,装作为难地扫视了一眼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要不...要不我私下给您说?”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几人更加怀疑, 随即贾张氏那张破锣嗓子直接炸开: “李安国,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阎埠贵也跟着开口: “安国,有什么事情当着大家的面不能说呀?” 虽说易中海觉得李安国没安什么好心,但现在也不可能真的拉着李安国单聊, 所以等到二人说完,也接着开口说道: “安国,私下说就不用了,现在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就行。”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们让我说,那我可就说了!” 见到易中海点头,李安国也没有犹豫,接着说道: “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使用的没错,但是房子归根到底是厂里的,如果想要他们住的安稳,那肯定得和我去厂里申请一下...”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就跳了出来, “什么?还要去厂里?你别拿这话糊弄人,房子分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写张字据说自愿分给我们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不愿意分吧!” 贾张氏喊的声嘶力竭,阎埠贵和易中海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 因为从李安国说出房子是厂里的瞬间,二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房子本质上是厂里的公房,李安国不过是使用权人,根本没有私自分配的权力。 即便真立下分房字据,到了厂里也是废纸一张, 自己几人设下的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漏洞。 不过还好,李安国愿意去厂里配合申请,算是把这个漏洞补上了, 二人觉得,只要李安国这个房子的使用者愿意,那厂里也不会阻止, 毕竟都是轧钢厂的人,谁住都是一样的。 但李安国既然愿意分房子,为什么不愿意写字据,二人一时间倒没想明白。 而李安国接下来回答贾张氏的话,也直接解答了二人的疑惑, “你说的轻巧,本来咱们私下说好,厂里也不会太为难,但如果写了字据,万一被人举报,闹大了,被厂里和街道知道了,我工作还要不要?” “工作没了,房子厂里能不收回?” “到时候你还想分房子?做梦分?” 李安国一连串的追问,也是问的贾张氏满脸通红, 此刻,易中海与阎埠贵二人也反应过来,为什么李安国不愿意写字据了。 本来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万一闹大了,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正如那句话所说, 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私分公房的事情可不算小! 而院子众人听到李安国的话,也是一阵哗然: “原来还能这样?” “可不是嘛,隔壁纺织厂老王家,就因为私下倒腾房子,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就是就是,安国要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这也算私分公房了吧!” “如果安国写了字据,那铁定的私分公房,一举报一个准!” “没写字据,就不能举报了吗?” ......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易中海与阎埠贵背后冷汗瞬间渗出, 二人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仿佛有好几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随即二人互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后怕。 他们知道,要不是李安国点明其中利害,自己怕不是工作都要丢! 毕竟围观众人眼中的异色可做不得假! 万一真有人偷摸去举报,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阎埠贵则不停地咽着口水,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二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随后就听易中海干咳了几声,稍稍缓解了几分心中不安,才开口说道: “安国考虑得周全,是我疏忽了,这字据不能写!” 阎埠贵也强装镇定地笑着说道: “安国,三大爷也误会你了!” 二人说罢,也赶紧朝着一旁的贾张氏甩了个眼神, 贾张氏见状,脸涨得紫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嗫嚅半晌才憋出句: “那... 那回头让东旭跟你去厂里。” 本来易中海几人还准备借着全院人的舆论压力,迫使李安国就范,按照他们的意愿分房并立下字据。 可谁曾想,李安国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将他们的如意算盘击得粉碎,反而把他们的 “屁股” 直接露了出来。 所以几人自然不敢再让李安国写什么字据,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情混过去,然后私下里再找李安国商量。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意思好像在说, 我说私下说,你们不愿意,现在好了吧! 当然,李安国的算计可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愿意写字据,除了像他刚刚说的,怕被人举报外,就是为了铺垫带他们去厂里的事情。 因为一旦踏入厂里,局势便不再由他们随意掌控,而是尽在李安国的运筹帷幄之中。 李安国之所以敢在全院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分房子,正是因为他笃定这几人到时候会主动打退堂鼓,心生悔意。 而这就属于信息差了! 之前李安国分房子的时候,张姐就说过,现在房子紧张,要不是李安国愿意放弃楼房名额,也分不了这么大的院子, 所以这些人想分李安国的房子,也不是不可以,那必须得放弃之前的房子! ...... 第80章 众人反应 从知道这些人算计自己房子开始,易中海几人就都在李安国的盘算之中了。 包括主动要钱,到最后让易中海写字据,每一步都是李安国为几人设下的陷阱, 本来李安国还想着,院里这几个人平日里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会不会察觉到异样, 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不由得有些感慨: “经验主义害死人!” 而见到李安国反应,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是又羞又恼,但又不敢直接发作, 只能是连忙开口,想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说道: “这件事情就先这样,房子的事情待会让他们和安国单独说!” 易中海话音未落,围观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随后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屑与不满。 见到众人表现,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铁青, 本来想着借着这件事情,提升一下自己在院子里的威望,没想到威望没提升,反而是颜面扫地。 不过对此,易中海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是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 随后就见易中海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目光重新落在李安国身上,大声说道: “听说安国你今天带了头野猪回来?” 听到易中海的话,院子众人瞬间一愣,瞬间回想起晚饭后听到的声音,随即纷纷议论起来: “我说晚上怎么听到杀猪声,我还以为听错了!” “我也听到了,当时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真有野猪!” “一头野猪,那得出多少肉呀,我们家可是好久没见荤腥了!” ...... 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神,易中海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嘴角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没等李安国开口,便继续开口说道: “安国,咱们院里这么多人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你看这么多肉你家也吃不完,能不能给大家分点?” “实在不行,大家出钱买也行!” 易中海这招以退为进打得巧妙,表面上是替院里众人求情,实则暗藏双重算计。 众人当然不知道易中海的算计,听到易中海的话,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一大爷说的对呀,一头野猪安国家肯定吃不完!” “就是,我们家可是好久没尝过肉味,一个月就这么几两定量月初就没了,不行我出钱买也行,反正安国这肉肯定不要票,总比去供销社排队强!” “出钱就不合适了,不能坏了咱们院子互帮互助的规矩,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分点肉算啥!” “就是,要我说就不能要钱,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安国要是收了钱,可就太见外了,咱们这院子里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这肉拿出来分一分,安国也算是做件好事嘛。” 贾张氏更是尖着嗓子叫嚷道: “李安国你应该免费给大家分!我们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给半扇猪!” 贾张氏一张嘴就是半扇猪,好像这猪是她家的一样。 也不知道贾张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就是就是!” 棒梗不知何时挤到了贾张氏身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 “我都好久没吃肉了,李安国你必须给我半扇猪!” 听到贾张氏与棒梗的话,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望着贾家方向,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秦淮茹脸色涨得通红,赶紧抓着棒梗往后撤,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棒梗,你胡说什么呢?” “我就是想吃肉嘛!” 棒梗挣脱秦淮茹的手,满脸的不情愿, “奶奶说了,要问李安国半扇猪?” 听到棒梗的话,众人眼中的震惊瞬间变成怀疑,有的面露不满,有的则在小声地议论着。 “这贾张氏也太贪心了,半扇猪,亏她想得出来。” “就是,平日里就爱占便宜,这下可真把脸都丢尽了。”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安国带回来野猪了?” “肯定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棒梗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说出来这话!” “就是就是,今天的全院大会保不准就是他们几人弄得!” 听到众人的议论,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李安国带回一头野猪的事情,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棒梗就已经提前知道,而且还被贾张氏教唆着来要半扇猪了。 这说明贾张氏早就和一大爷几人商量好了, 自己在家累死累活照顾一大家子,却被蒙在鼓里,而且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逼迫李安国的一员。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和愤怒,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怼。 “妈,你怎么能这样?”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贾张氏也不知道脸红是什么,直接无视众人的目光,双手叉腰盯着秦淮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知道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棒梗好,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行?再说了,李安国带了野猪回来,凭什么不分给大家?” 听着贾张氏无理取闹的话,秦淮茹只觉得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但却不敢反驳,只能用带着歉意、无奈又有些恳求的眼神看着李安国。 一旁的众人闻言,眼神中纷纷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摇头叹息。 但鄙夷之后,那些游移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李安国身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而这边的李安国也见到了众人的反应,心中也是一阵冷笑。 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众人可以不管不问,可一旦触及到利益,温情的面具便被无情地扯下,众人瞬间露出贪婪、自私的真面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像林子就没想着分肉,等到贾张氏说完,林子也是大声开口: “安国这肉来得也不容易,凭什么就得给大家分?再说了,你们吃肉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人家安国,也没见谁送过一口肉!” ...... 第81章 你们几个大爷懂什么 林子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喧闹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李安国还没开口,竟然有人站出来反驳大家, “林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安国分点肉给大家,也是好事嘛。” 林子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说道: “一大爷,别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我妈病了这么久,也没见谁送点东西,要是真有好事,你们早就悄咪咪地办了,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大家都知道?说白了,不就是想占便宜嘛。” 林子声音不算高,却字字如刀,惊得众人倒吸冷气。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子,竟然敢对易中海说些话! 易中海气得脸上的肉直抽搐,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反了天了!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是院里的大事,轮得到你 ......” “我不懂?” 林子突然提高音量,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想起母亲咳血时,自己抱着装满碎碗碴的搪瓷盆,在各家门前低声下气借五分钱的模样, 想起易中海端着肉汤,从他家门口经过时,故意加快的脚步。 积压数月的委屈化作冷笑: “我只知道,我们家喝了三个月的白菜汤,除了吃过李叔送的东西,没吃过谁家一粒粮食!” 听到林子的话,易中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着一张嘴,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而一旁的贾张氏可不管这么多,听到林子的话,顿时跳了起来,尖着嗓子骂道: “你这个小崽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吃不上饭是你自己没本事,我家棒梗吃口肉碍着你哪根筋了?” 听到贾张氏的话,林子气的满脸通红,正要开口反驳, 只是还没有来的及开口,一旁的傻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再次出声: “贾...贾大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人家林子说的都是公道话!” “肉...肉是人家安国的,想分就分,不想分谁也... 也不能逼着,谁敢强迫安国,就是和我傻柱过不去!” 傻柱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话时舌头也仍旧是有些不利索,但拍着胸脯的样子却是格外认真。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瞥了眼傻柱歪斜的衣领和沾着酒渍的衣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因为他清楚傻柱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所以不愿意和傻柱纠缠,而是直接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不会是不想分肉吧?” 易中海说罢,贾张氏也是跟着开口: “李安国,你可不能这么自私,这肉你不分给大家,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做人!” 她双手叉腰,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蛮横不讲理的神情。 听到贾家二人的声音,阎埠贵赶紧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贾张氏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理不糙!都是一个院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安国你可不能太抠搜了。” 他边说还边搓了搓手,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三大爷家情况安国你也清楚,这么多人都靠我一个人工资,一个月也没有多少定量,如果能给三大爷分几斤,我们全家都会感激的!” 阎埠贵算盘珠子打得精,他不仅想着多分点肉,还想着等肉到手去黑市倒卖。 李安国双手抱臂,望着几人火热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他早料到易中海会来这手,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连吃相都懒得遮掩了。 “分肉自然没问题,我李安国也不差这点钱,但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的脸,看着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中暗自冷笑, “但是肉也不多,谁家真的困难,我刚回来还真是不清楚!” 听到李安国的话,几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随后就听易中海开口说道: “既然安国你愿意分,那就好,谁家比较困难我们几位大爷都知道,比如贾家和你三大爷家,都是人口比较多,而且只有一个人上班!”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的话,立刻来了劲,撑着肥胖的身子大声说道: “可不是嘛!我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东旭那点工资养着一大家子人,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着饿,可怜见的,李安国,你得多给我们家分点肉,棒梗也能好好补补!” 阎埠贵也不甘示弱,赶紧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开口道: “我们家人口比贾家还多,就靠我那点死工资,每个月的定量根本不够吃,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听到几人喊穷,院子众人也纷纷开口哭穷,分房子的事情他们不指望能占什么便宜,但是分肉可不能错过。 “哎呀,安国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哟,我家那口子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孩子又小,正是要吃要喝的时候,一个月那点定量根本不够,我们家都多久没闻过肉味了。” “我这把老骨头,挣不了几个钱,平日里就靠邻居们接济点,分肉怎么也得有我一份。” “我们家连吃顿饱饭都难,不比他们贾家阎家困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之前还维持着的邻里和睦的假象,在猪肉的诱惑下,瞬间土崩瓦解。 见到混乱的场景,傻柱有些发懵,以为众人真的在讨论谁家更困难, 随即借着酒劲,脚步踉跄地来到李安国身边,大大咧咧地从李安国口袋里掏出赵红霞准备的本子,然后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都别吵吵,安国刚回来不知道,李叔李婶一直在院子里住着,还能不知道?人家可是早就准备好分肉了!” 说着,傻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烈的酒味随之散开,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翻开本子,开始寻找起名单来。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瞬间愣住,脸色都有些涨红,没想到人家李家早就准备把肉分给困难户了! 众人心底羞愧,心里想着自己刚刚为了那点肉争得面红耳赤的丑态,实在是不应该。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想到李家早就准备好了,这让他原本想借着分肉来树立威望、捞点好处的算盘落了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阎埠贵还想再挣扎一下,嘴角挂着虚伪的笑,说道: “傻柱啊,你可别瞎弄,这分肉的事儿,还是得我们几位大爷来定。” 他心里还惦记着能多捞点肉,或者从中谋取些其他利益,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傻柱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他用力拍了拍本子,大声反驳道: “你们几个大爷懂什么!李叔李婶还能不知道谁家困难?” ...... 第82章 傻柱对线贾张氏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悦和尴尬, 心里不停咒骂傻柱这个愣头青坏了自己的好事,可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等着傻柱开口。 阎埠贵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多分点肉。 贾张氏脸上则满是不甘,小声嘟囔着: “哼,说得好听,指不定怎么分呢。” 阎埠贵和贾张氏虽然心里不满,但都强压着脾气没有发作。 在他们看来,自己家在院里的地位摆在那儿,就算李家真的分肉,也不敢少了自己那份。 而院子里其余人家则是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傻柱手中的本子。 就在这时候,傻柱眼前也是突然一亮,他用力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喉咙里发出一声得意的闷哼,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找到了!” 傻柱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让我看看都有谁,赵叔、王婶、林子...... ”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傻柱口中念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被念到名字的人家,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一位大妈眼眶一红,布满老茧的手捂住嘴,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家人真是厚道,没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 有的人家更是激动得双腿一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人呐”,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林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李家的感激之情。 而那些没被念到名字的人家,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傻柱念出名字的人家确实都是院里比较困难的。 林子情况不用多说,像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王婶,家里儿子在钢厂事故中没了,儿媳也跑了, 她独自拉扯着两个年幼的孙子,每日靠糊纸盒换些碎粮度日, 赵叔患有严重的哮喘,干不了重活,一家五口全靠女儿在纺织厂当学徒的十几块钱工资支撑,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其他被念到名字的人家,情况也都大差不差,都是在生活的泥沼中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然而,贾张氏与阎埠贵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二人原本一直笃定名单上会有自己,可直到最后傻柱念完,两家人的名字都没有出现,他们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只不过阎埠贵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棒梗饿得晚上直哭,东旭也在厂里累得吐了血,我们家这么困难,凭啥不分肉给我们?” 贾张氏的哭喊声尖锐刺耳,唾沫星子四溅,但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大家都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贾家过的怎么样,院子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别的不说,贾家要是真的困难,贾张氏和棒梗能吃成这个样子? 贾张氏一身肥膘,常年穿着新做的蓝布衫,袖口都要绣上花边, 棒梗虽然总喊饿,可脸颊圆润,胳膊上的肉一节节像莲藕。 反观名单上的王婶,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赵叔家的孩子,脚上的胶鞋破得露出脚趾头,还舍不得换。 谁都不是傻子,听到贾张氏的话,原本对名单还有一丝不满的众人,这一丝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 看到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模样,阎埠贵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可一想到自家也没分到肉,他扶眼镜的手又紧了紧,立刻换上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颤声说道: “安国啊,这名单是不是漏了三大爷家呀,你看三大爷家人口这么多,又供着孩子读书,花销实在太大……” 听到阎埠贵的话,易中海也回过神来。 虽然他知道两家的情况并不困难,但作为一大爷,在这种情况下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安国,这名单是不是把贾家和你三大爷也加上?贾家条件确实不太好,三大爷家人口众多,确实都不容易……” 易中海还没说完,傻柱酒劲上来,猛地将本子甩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加什么加,不加,谁家真困难,谁家装可怜,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说着,傻柱指着贾张氏,舌头打着结却字字有力: “前天你家还吃红烧肉,当大伙不知道?还有你三大爷,偷偷倒卖花盆的事情,以为没人看见?”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炸得阎埠贵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贾张氏也瞬间僵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见到院里众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反应过来的阎埠贵连忙起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傻柱,这话可不能胡说,我那盆栽可都是送人的,没有要钱!”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 傻柱闻言,眼睛一瞪,咧着嘴开口: “不要钱,那也送我一盆!” 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意,强忍着怒气说道: “你一个厨子能懂什么盆栽!那都是些有品味的人才养的玩意儿,你整天就知道抡大勺,能把花养死!” 傻柱一听这话,脖子一梗,舌头虽然依旧不利索但声音却提高了几分: “你管我懂不懂,你就说是不是送人的吧?” 阎埠贵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傻柱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 他咬了咬牙,说道: “行,行,算我怕了你了!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虽然话说得轻松,但阎埠贵心里却在滴血,一盆好的盆栽可好几块钱那! 听到阎埠贵的话,傻柱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说道: “这还差不多,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就在傻柱得意的时候,贾张氏突然伸手抓了过来,边抓还边喊: “傻柱,你放屁!我家棒梗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什么时候吃过红烧肉?” 她双眼圆睁,目光凶狠,仿佛傻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傻柱喝了酒意识本就不清醒,再加上没有准备,脸上也是瞬间被抓了几道,疼得他 “嘶” 了一声。 随即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个老虔婆,还敢动手!” 说着便和贾张氏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贾张氏嘴里不停地咒骂,还时不时用手去抓傻柱的脸,而傻柱则一边躲避,一边试图推开贾张氏,嘴里也不干净,各种脏话脱口而出。 ...... 第83章 傻柱怒‘喷\’贾张氏 原本还在关注分肉和盆栽事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竟忘了上前劝阻。 一旁的贾东旭见到贾张氏和傻柱扭打在一起,脸上瞬间露出了焦急又愤怒的神情, 他的双眼瞪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傻柱,你敢打我妈!”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威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喊完,他便急吼吼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想要帮着贾张氏教训傻柱,为母亲 “讨回公道”。 李安国眼神一凛,怎会让贾东旭如愿。 当贾东旭从自己身边跑过的瞬间,他脚下猛然一伸,动作快如闪电,又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竟没有一丝残影。 贾东旭正心急火燎地往前冲,丝毫没有防备,被这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噗通” 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这一下贾东旭摔得结结实实,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顿时磨破了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愤怒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大声吼道: “李安国,你为什么绊我?” 李安国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贾东旭,眼神中满是不屑,语气冷淡地说道: “贾东旭,你自己绊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故意碰瓷呀?”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贾东旭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脸涨得通红。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李安国冲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别装蒜!我明明看见你伸腿了,你还敢不认账?你这是帮着傻柱欺负我们家,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李安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屑,冷冷地看着贾东旭冲过来。 直到对方快到跟前,他才轻轻一侧身,让贾东旭扑了个空。 贾东旭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过身来还想继续理论。 就听李安国说道: “贾东旭,肉是分给咱们院子里困难户,你们家可不困难!” 贾东旭气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怒声骂道: “你放屁!你凭什么说我们家不困难?我看你就是不想分肉给我们家,你们没一点好心,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听到贾东旭的话,李安国眼角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同闪电般挥出,“啪” 的一声,重重地抽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贾东旭的脑袋瞬间偏向一侧,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边抽李安国还边说道: “你们家自己躲着吃肉,还在这儿装穷卖惨,真当大家都是瞎子不成?你看看你妈和棒梗,肥得流油,还好意思说日子苦?有脸说我自私自利?” 贾东旭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听到李安国的话,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不顾嘴角渗出的血丝,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胡说!我们家那是偶尔改善生活,平日里不知道多辛苦!你就是嫉妒我们,故意找借口不给我们肉!”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向李安国扑过去。 李安国见他还要动手,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抬起腿猛地一脚就踹在贾东旭的胸口。 贾东旭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周围的邻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谁也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会如此厉害,一脚就将贾东旭踢飞。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力拍着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大声喝道: “李安国,你太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李安国毫不理会易中海的训斥,他怒视着躺在地上的贾东旭,大声吼道: “贾东旭,你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自己的肉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家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真困难的人家眼巴巴等着这点肉改善生活,你们倒好,还想趁机占便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东旭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怨毒之色,他恶狠狠地盯着李安国,咬牙切齿地说: “李安国,你别太过分!今天你打了我,这事没完!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刚才那一脚踹得实在太重, 他刚撑起上半身,又无力地倒了下去,样子狼狈又可怜。 一旁的贾张氏见到了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三角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随即便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般尖叫起来: “哎呀呀,反了天啦!李安国你竟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但就在她盯着李安国说话的时候,傻柱却没有停手,一巴掌也是直接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随后 “啪” 的一声脆响再次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傻柱醉酒之后,手下没有多少轻重,所以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贾张氏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 和贾东旭一样,她的脸颊也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贾张氏惊愕地张着嘴,似乎不敢相信傻柱竟然敢对她动手。 紧接着,她再也顾不得贾东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啊!傻柱,你个天杀的!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罢,就径直朝着傻柱撞了过来! 而傻柱好像也被自己这一巴掌给吓到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对于贾张氏的动作没有一点防备。 贾张氏个子本就不高,加上为了用劲,也是低着头冲击,所以直直地撞在了傻柱的肚子上。 本来傻柱就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喝了不少水,被贾张氏这一撞,再也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一大口混合着酒气和未消化食物残渣的秽物如喷泉般直直地喷向贾张氏。 贾张氏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 “袭击” 弄得措手不及,她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嘴巴大张,似乎想要尖叫却又被惊得发不出声来。 秽物溅满了她的脸颊、嘴里、脖颈和前胸,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贾张氏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不成调的呕声 , “呃…… 呃……” 她站在原地,样子狼狈不堪,活像一个被打败的小丑,之前的嚣张和疯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84章 赔偿?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一副看好戏的想法,但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呆了, 见到贾张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有的忍不住捂住嘴偷笑,有的则是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 “哎呀妈呀,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这贾张氏,也太倒霉了。” “这事儿闹得,真是没法看了。” 院子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贾张氏都好像没有听到。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 “啊 —— 你个杀千刀的傻柱,你…… 你……”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一边疯狂地用手去擦拭脸上和身上的秽物。 可那黏糊糊的东西越擦越脏,反倒在她脸上和衣服上抹出一道道恶心的痕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头发也散落下来,整个人披头散发,活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傻柱此时也有些慌了神,酒意消了大半,看着贾张氏那副惨状,心里既有些愧疚又觉得解气,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谁…… 谁让你乱撞的,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贾张氏哪里肯听这些解释,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不顾一切地又朝着傻柱扑了过去,嘴里还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架势,仿佛要把傻柱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傻柱见状,不知道是不想沾染上贾张氏身上的秽物,还是心中有愧, 下意识地向后猛地一缩,身体失去平衡,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紧接着,见到贾张氏身影越来越近,傻柱也顾不得其他,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就朝贾张氏扔去,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哪能料到傻柱还有这一招。 一时间,沙土扑面而来,她虽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有不少土粒钻进了眼睛里。 感受到眼中火辣辣的疼,贾张氏瞬间停下脚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 我的眼珠子!傻柱你个挨千刀的,我要杀了你!” 嚎叫的同时,贾张氏的身体也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肥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恰巧撞翻了谁家摆在墙角腌菜的大缸, 只听 一声巨响,大缸摔得粉碎, 黄褐色的腌菜汁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酸菜、萝卜干混着汁水一股脑儿地浇在了贾张氏身上。 刺鼻的酸臭味与她身上未散的秽物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掩鼻后退,有的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傻柱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面,酒劲彻底醒了。 听到贾张氏恶狠狠的威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将手中的本子用力扔给李安国。 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李安国的怀中。 紧接着,傻柱转身撒腿就往家里跑去,脚步匆忙而慌乱,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 的声响,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跑到家门口时,傻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双手,迅速打开家门,然后 的一声用力关上, 躲进了屋里,傻柱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心脏还在 直跳。 院子里,众人被傻柱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没人反应过来。 见到院子里的乱象,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一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够了!” 桌子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此刻易中海已经顾不得的被子的事情,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突, 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院子里的众人,目光中满是怒火与威严。 “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咱们的院子吗?” 易中海咆哮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们一直说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互相帮衬,可看看你们现在,为了一点肉,就打得不可开交,还像话吗?” 坐在地上哀嚎的贾张氏听到易中海开口,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拍着大腿哭号起来: “一大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傻柱那小子把我打成这样,还有李安国,他们合伙欺负我这个寡妇啊!老贾呀,你怎么就走了,留着我自己被人欺负,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阎埠贵见自家已经没了分肉的指望,原本堆着虚伪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 “这傻柱和李安国也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贾张氏一听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哭嚎的声音立即放大了几个倍数: “老贾呀,现在我们娘俩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了,你赶快回来收了这两个小畜生吧!” 贾张氏刚说完,刘海中也跟着开口: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在算计房子的事情上,易中海等人摆了他一道,让他心里很是憋屈, 但此刻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傻柱竟敢对贾张氏动手。 毕竟在刘海中的思想里,无论长辈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晚辈都应该毕恭毕敬,绝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听到几人的话,易中海眼角微微缩起,脑筋一转也是有了主意,随后就见他瞪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二大爷和三大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无论怎么说,动手打人都是你们的错,你们必须给贾张氏道歉,再赔偿贾家的损失。” 一旁的贾张氏听到易中海的话,瞬间停下了嚎叫,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扯着嗓子尖声叫道 “赔偿必须赔偿,我这把老骨头被傻柱那小子打得浑身疼,东旭也被打伤了,他们必须赔我们五十块,不,一百块钱,还有,我家棒梗都好久没吃肉了,也得给我家送五斤肉过来,不然这事没完!”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院子里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贾张氏可真敢开口啊,一百块钱,都够我们家一年的开销了! 可不是嘛,她这明显是想趁机讹人呢,李安国哪能答应。 估计她就是看安国刚得了一大爷的三百块钱! ...... 第85章 骑虎难下易中海 听着贾张氏狮子大开口,易中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让你贾张氏要赔偿,你也不能这么狠呀! 但易中海心里也清楚,事情耽搁的越久,自己作为一大爷的威严也会受损的更厉害。 于是,他强忍着不满,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李安国身上扫过,说道: “贾张氏提出的赔偿要求,确实有些高了,但你们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这样吧,双方各退一步,傻柱和李安国各赔给贾张氏十块钱,总共是二十块钱,李安国再送五斤肉,这事儿就算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干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尖声叫道: “一大爷,这可不行!我这伤筋动骨的,二十块钱和五斤肉哪够啊?您可不能偏袒他们!” 说着,她又开始抹起了眼泪,哭声尖锐刺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听到几人的话,李安国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 “赔钱?没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都清楚,而且大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她贾家先动的手,我凭什么赔钱,如果就因为她是长辈,我们就要无条件地接受她的讹诈,那以后这院子里岂不是谁撒泼谁有理?” 易中海被李安国的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力地跺了跺脚,大声吼道: “就算是他们先动的手,但是你们打伤了人,难道不应该赔偿,如果你们觉得院子里没办法处理的不公正,那就去找街道和联防办!” 现在易中海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如果不压下去李安国,那自己的面子可就彻底丢尽了, 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树立威望,怎么让大家服他这个一大爷? 当然,找街道和联防办,易中海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去找街道和联防办! 因为易中海心里清楚,真要是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事情可就不好控制了。 李安国和傻柱虽然动手打人不对,但贾张氏先挑衅在先也是事实,而且贾张氏提出的赔偿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 到时候街道和联防办的人一调查,很可能会判定贾张氏也有过错。 再者,这院子里的邻里纠纷,街道和联防办一般都是以调解为主,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 易中海也害怕到时候自己作为一大爷,不仅没能处理好这件事, 反而在街道和联防办的人面前失了面子,以后在院子里更不好管理大家了。 说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单纯就是想压压李安国,好让李安国服软,乖乖按照自己说的赔偿贾张氏, 这样既能维护自己的面子,又能把事情平息下去,继续维持自己在院子里的威望和地位。 毕竟易中海觉得李安国一个小年轻,根本不会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可易中海不知道的是,李安国对这里面的门道比他还要清楚的多。 只不过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院子里围观的人便开始纷纷开口: “咱们院子里的事情,不都是在院子里解决吗!可不能惊动街道和联防办,时候传出去,咱们这院子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在别的院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就是,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得那么僵呢。” “可不是嘛,这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那咱们优秀四合院可就没了,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替李安国和傻柱说话,希望事情能在院子里解决,别闹到外面去。 听着众人的议论,易中海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 而李安国可不管什么优秀四合院不优秀四合院,有着系统在,那三瓜俩枣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再说他怎么会看着易中海得逞! “各位邻居,事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是我的错,我不会躲,但不是我的错,我也绝对不会认!既然一大爷说让街道和联防办评理,我觉得挺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今天这事儿,一大爷非要让我按贾张氏的要求赔偿,这不合理,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想把关系闹僵,但也不能任人欺负。”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把话说得太绝了, 可现在骑虎难下,也不能突然说软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你打了贾东旭大家也都看见了!要是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就不能听一大爷的?”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心虚。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不卑不亢地说道: “一大爷,如果今天我就这么妥协了,以后院子里遇到类似的事情,是不是都要靠无理取闹来解决?我相信街道和联防办会公正处理,也相信他们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结果。”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到局势有些不利,也有些着急了,假惺惺地说道: “李安国,一大爷也是为了大家好,想把这事儿和平解决了,你就不考虑考虑,别把事情闹得太僵,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以后还得相处呢。” 听着众人的话,久未出声的李耀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耀德心里清楚,这事儿闹得越大,对自己越有利, 他早就看不惯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的样子了, 也想借此机会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随即开口说道: “老阎,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把别人当成好邻居,但是别人可不当我们是邻居,咱们院子谁家有困难,我们家没帮过,今天安国拿回来猪肉,也想着给困难人家分分,但有些人就是不知足,还想占便宜,我们可不接受!” 说完,李耀德也不看易中海几人越发难看的脸色,直接对着一旁李安家说道: “安家,你去街道跑一趟,把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请过来,让他们评评理!” ...... 第86章 王主任来到 李安家闻言,也没有犹豫,朝着李耀德点了点头,就直接奔出了院子。 易中海几人想拦,却根本来不及。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朝着李耀德大声吼道: “老李,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把咱们院子的脸都丢尽吗!” 阎埠贵也在一旁着急地说道: “老李,你别太冲动了,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没必要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找来。” 听到二人的话,李耀德没有丝毫在意,就见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得意,说道: “我这可不是在闹事,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得有个公正的说法,如果你们一直偏袒贾张氏他们,那以后这院子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我相信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会明辨是非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贾张氏则是又开始哭嚎起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叫嚷着: “你们都欺负我啊!我这寡妇可怎么活啊!等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来了,我要让他们把你们都抓起来!” 李安国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看着易中海几人的嘴脸,心中一阵鄙夷,随后开口说道: “一大爷,刚才不是您说的要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吗,怎么现在我们去找了,又不愿意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本以为拿找街道和联防办吓唬一下李安国,他就会服软, 可没想到李安国这么强硬,竟然真的把街道和联防办的人给找来了。 此刻的易中海心中又气又恼,可又无法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 “哼,你别以为找来了人就有理了!” 易中海咬着牙说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事儿就算让街道和联防办来评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和傻柱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更加不屑,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说道: “对不对,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会有判断的,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易中海闻言,又是一阵气急,但也没有继续开口反驳李安国。 此时,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有的在小声议论,有的面露担忧之色。 “这事儿要是真让街道和联防办的人来了,可就麻烦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呢。” “谁说不是呢,希望他们能公平处理,别让老实人吃亏。” ...... 没过一会儿,李安家带着街道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走了进来, 见到王主任来到,易中海几人纷纷起身,开口说道: “王主任来了!” “您看还惊动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王主任,您坐这里!” 王主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只在李安国身上停留了半刻,说道: “大家都别客气,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了你们院子里事儿弄清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说法,邻里之间本该和睦相处,有矛盾好好解决,怎么能闹成这样呢?” 说完,王主任在众人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联防办的同志也坐在一旁,准备记录情况, 坐定后,王主任也接着开口: “怎么回事?都说说吧。” 贾张氏一听,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来到桌子前,哭喊道: “王主任,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打人,把我打成这样,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展示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 “伤痕”。 王主任见到贾张氏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桌子一侧的易中海。 易中海见状,心中也是猛然一跳,然后连忙开口说道: “王主任,两位同志,是这么回事,今天李安国同志带回来一头野猪,院子里好多人家很久都没有见过荤腥了,所以我们几位大爷一商量,就开了个全院大会,准备和李安国同志商量商量看看咱能不能给大家分点肉或者是买点肉,就起了点冲突!” 易中海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却是把事情的关键部分和矛盾起因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只强调了分肉这个情况,模糊贾张氏先动手以及无理索要赔偿这些重点。 王主任听着易中海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说道: “易中海,事情就这么简单?我怎么听说,还有别的情况啊,而且还动了手,不然贾张氏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易中海闻言,心中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 “王主任,这不是大家好久没吃肉,都有点着急嘛,贾张氏可能也是一时心急,和傻柱起了点争执,结果就动手了。”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睁眼说瞎话,脸上也露出一丝嘲讽, 而此刻王主任也注意到李安国的表情,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我看你有不同意见是吗?” 虽然和李安国关系亲近,但王主任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公正严肃的态度。 见到王主任的态度,李安国心中也是明了,王姨这是要给自己做主呀, 随即也没有犹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说道: “王主任,几位同志,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这不是刚刚退伍嘛,就去看望了一下老战友,他之前进山抓了几头野猪,给了我一头,我们家想着院里困难人家比较多,准备把肉些给他们,因为没有把肉分给贾家,他们就闹起来了,傻柱看不过,就和贾张氏起了冲突,我承认我也和贾东旭动手了,但我们俩都是自卫!” 易中海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辩解。 见到易中海低下了头,刘海中觉得该到了自己表现的机会,随即直接开口说道: “王主任,几位同志,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他们应该赔偿。” 王主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联防办的同志就看了刘海中一眼,问道: “你是?” 刘海中连忙赔笑道: “我是这院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我也是为了院子里的和谐,希望能把这事儿处理好。” ...... 第87章 当着王主任的面叫魂 联防办的同志点了点头,看了看王主任, 王主任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对刘海中的发言有些不满,但还是保持着沉稳的态度,开口说道: “刘海中,我理解你希望院子和谐的想法,但处理事情得讲究个是非曲直,动手打人虽然不提倡,但是也要看情况!” 刘海中听了王主任的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干笑着说: “王主任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 听到刘海中的话,王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说贾张氏和贾东旭先动手,有证据吗?” 李安国闻言,指了指周围的邻居,说道: “当时邻居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 周围的邻居们有的点了点头,有的则是露出犹豫的神色。 毕竟,他们不想得罪人,但又不想违背良心, 见到众人的表现,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心里也有底了,随即对着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不少人都看到是你们先动手的,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本来人家李安国同志给困难户分肉是件好事,就因为没有分给你,你无理取闹还想动手,是觉得街道和联防办处理不了你们?” 贾张氏听了王主任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耍起无赖,哭喊道: “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挣钱,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不是困难户了,他李安国就是不想给我们分,还和傻柱一起动手打人,我不管,他们就得赔我钱!” 听了贾张氏的话,再看看贾张氏的体型,联防办的同志也是有些无语, 贾张氏虽然有些狼狈,浑身异味,但是身形颇为富态,脸上也不见多少饥色,双颊甚至还有些泛红。 就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难人家。 随即联防办同志强忍着笑意,尽量严肃地说道: “贾大妈是吧,看您这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啊,贾东旭既然也有工作,多少能补贴家用,您这不符合困难户的标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贾张氏被联防办同志的话噎得脸涨得通红,她跺了跺脚,大声反驳道: “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虚胖,家里的困难你们又不知道,我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孩子,容易吗?” 听到贾张氏和联防办的同志胡扯,王主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别人不清楚贾家的情况,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还不知道嘛, 随即王主任语气严肃地说道: “贾张氏,你别再胡搅蛮缠了,你们家困难不困难,我还不清楚?我们处理事情是讲证据、讲道理的,今天这么多邻居都能证明是你先动手,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可不会姑息。” 贾张氏被王主任的话镇住,哭嚎声小了下来,但嘴里还在嘟囔着: “我就是要赔偿,他们不能白打我……” 联防办的同志闻言,也皱了皱眉头,说道: “既然有人证明是你先动手,而且你也没有受很大伤,那你就没道理要求赔偿,别人属于正当防卫,还手也是被你逼的,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要把你带走教育。” 贾张氏听了联防办同志的话,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加疑惑的神色: “他们打了我,还不赔钱?” 联防办的同志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因为是你先动手引发的冲突,人家还手属于正当防卫。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是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如果别人愿意适当给你一些医药费用补偿,那还是看在邻里情分上了,如果不愿意给你,也是应该的,你继续胡搅蛮缠,那我们只能按照相关规定对你采取措施,把你带到联防办和街道进行教育,让你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合理诉求,什么是无理取闹。” 贾张氏听了联防办同志这番严肃且强硬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不甘, 随后赶紧看向一旁的易中海,想让易中海帮自己说几句话, 毕竟这件事情是几个人一起商量的,不能自己挨打了还没有一点收获。 而易中海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僵住,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开口辩解,恐怕会将自己彻底卷入这摊浑水。 街道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可不是好糊弄的,自己要是多嘴,指不定还会牵出更多麻烦事。 见到易中海的表现,贾张氏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扯着花白的头发,脑袋有节奏地前后晃动,活像戏台子上撒泼的丑角: “老贾呀,你怎么走的这么早!看着我们家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现在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连个医药费都讨不到!你倒是显显灵,把这些黑心肝的都拖去阎王爷那儿算账啊......” 听到贾张氏的话,院子里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看场闹剧。 易中海却是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一阵空白! 李安国嘴角则露出一丝冷笑,目光扫过贾张氏撒泼的模样,又瞥向脸色发青的易中海, 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的面,竟然敢撒泼叫魂,这贾张氏是真不知道怎么死啊? 而王主任原本严肃的脸上铁青一片,对着贾张氏吼道: “贾张氏,什么年代了,你还敢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吼完,王主任直接对着身旁的两位联防办同志说道: “两位联防办的同志,把她带回联防办,你们处理完我们街道再教育!” 听到王主任的声音,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贾张氏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原本撒泼的架势瞬间矮了半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嚣张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惊惶与无措。 此时的易中海见贾张氏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的同志面前搞这套,恨不得杀了贾张氏, 哪里还敢开口求情,只能是低着头不说话。 ...... 第88章 算计败露 一旁的联防办两位同志闻言,也没有丝毫犹豫,满脸凝重地站起身来,来到贾张氏身边。 两位同志也没有嫌弃贾张氏身上的秽物,动作干脆利落地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力道既不容挣脱,又避免弄伤她。 其中身材魁梧些的同志开口说道: “贾张氏,现在请你停止吵闹,跟我们回联防办接受调查。” 贾张氏被突然架住,顿时如炸了毛的母鸭般剧烈挣扎起来,肥硕的身躯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尖利的叫骂: “你们凭啥抓我!我是受害者!我不去!放开我!” 联防办的两位同志面沉如水,纹丝不动,任凭她如何撒泼,架着她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 易中海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又在王主任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僵在原地。 刘海中、阎埠贵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慌张得像被当场抓住偷食的老鼠。 几人也是生怕贾张氏把商量的事情给说出来,要不然自己绝对跑不掉。 而围观的群众既畏惧又好奇地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见到贾张氏挣扎的愈发厉害,身材魁梧的同志突然加大手上的力道,语气严厉地喝道: “老实点!再胡搅蛮缠就给你送拘留所!” 贾张氏被这一喝,挣扎的动作终于是稍稍收敛了些,但嘴里仍旧不停喊叫: “易中海,快救我呀!” 听到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脖子,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人的目光让易中海如芒在背,王主任和联防队员的眼神更是像尖锐的钩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易中海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嗯声,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刻的易中海满心懊悔,早知道就不该默许贾张氏在分肉时胡搅蛮缠,更不该一时嘴快要找街道和联防办,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处境。 但现在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同志的面前,易中海即便心中再懊悔,也不敢开口。 因为易中海清楚,如果自己开口求情,只怕被拖进泥潭, 按照贾张氏的性子,之前私分公房的事儿说不定也要败露, 可要是坐视不理,又怕贾张氏恼羞成怒,抖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易中海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往日挺直的脊梁都佝偻得像张弯弓,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藏起来。 “东旭他师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贾张氏见易中海一脸纠结,声音愈发凄厉,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在院子里回荡, “你忘了咱们一起商量的事儿了吗?!” 贾张氏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易中海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正撞见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样惊恐的眼神,三人心照不宣地别开脸,谁也不敢接茬。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眼角微缩,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看来你还有其他事情没说呀!” 这话看似平常,却暗含锋芒,惊得易中海浑身一颤。 他强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 “王、王主任,我承认我有点私心,但是我都是...都是为院子里人着想,我、我...” 易中海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新一轮的哭嚎淹没: “易中海,你个没良心的!我今天要是进了联防办,就把所有事儿都抖搂出来!”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把话说清楚!你们商量了什么事儿?” 易中海一瞬间呆住,佝偻的脊背绷得僵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滚而落。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拦,却被王主任射来的冷冽目光钉在原地。 阎埠贵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神躲躲闪闪, 刘海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袖口挡住半张脸往后缩了缩。 “她、她气晕了说胡话!” 听到刘海中开口,易中海终于发声,只不过声音有些发颤, “王主任,您别听她瞎咧咧……” “我没说胡话!” 贾张氏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之音,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秽物,看着格外可怜, “易中海,你敢说分肉和分房子的事情不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王主任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扫过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 “分房子?什么分房子?” 这话像块巨石投进深潭,院子里瞬间死寂, 虽然院子里众人心中早对几人私下勾当有所猜测,但贾张氏直接说出来也是让众人心中一震。 阎埠贵的喉结狠狠滚动,强挤出干笑,还想着狡辩: “王主任,这、这肯定是误会,贾张氏被气糊涂了……” 话音未落,贾张氏突然朝着阎埠贵啐了一口: “阎埠贵,你才糊涂了?那天晚上在易中海屋里,你算盘扒拉了半宿,说要一间西跨院的屋子!” 贾张氏说罢,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满脸煞白。 王主任脸上阴暗不明,目光缓缓扫视着三位神色慌张的大爷,又看了看周围或震惊或窃窃私语的邻居,沉声道: “看来院子里的水,比我想得还要深。” 说罢,王主任猛然一拍桌子,脸涨得发紫,对着一旁的易中海几人吼道: “你们还敢算计人家房子,谁给你们的权力私分公房?” 见到暴怒中的王主任,易中海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阎埠贵的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慌乱躲闪,连擦眼镜的动作都僵在半空, 刘海中佝偻着背低着头,不敢直视王主任的眼神。 三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的提线木偶,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唯有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 见到几人的表现,王主任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主任的话,易中海这才回过几分神,连忙开口说道: “王、王主任,我们可不敢私分公房啊!是李安国,李安国分了西跨院,贾张氏他们找到我说家里房子实在紧张,看能不能让李安国给分几间屋子暂住!我们就开了个全院大会和李安国商量一下,绝对没敢打公房的主意!” ...... 第89章 集体被带走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也赶紧跟着开口, “对对对,王主任,我们真的只是想和李安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暂住一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 “就是,就是,王主任,我们都是按规矩来的,开大会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谁也没想着要私吞公房。” 刘海中佝偻着身子,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听到几人的话,王主任怒极反笑, “公房是国家财产,分配都有严格的规定和流程,岂是你们几个在院子里开个会就能决定的?” “人家轧钢厂分给李安国同志的房子,你们有什么权力借用,打着全院大会的旗号,商量着瓜分他人房产,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说完,王主任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易中海低着头,不敢与王主任对视,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滚落,滴在地上。 “易中海,你身为一大爷,在院子里也有一定的威望,就是这么给大家做表率的?带头算计别人的房子,还妄图私分公房,你的原则都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王主任说易中海的话,但阎埠贵和刘海中也在一旁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阎埠贵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不敢伸手去扶,只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易中海。 这边贾张氏却仍在狡辩, 就见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扯着嗓子叫嚷道: “他李安国自己愿意的!他说同意把房子分出来给我们住!”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也是瞬间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你同意了?” 见到王主任的神情,李安国知道王主任误会了,赶紧开口说道: “王主任,我也不知道房子不能分,一大爷,就是易中海他们开了全院大会,说贾家和阎家人口比较多,实在住不下,还说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应该互相帮衬,所以才想着让我分几间屋子出来,我当时也是念着邻里情分,一时糊涂,就没多想。” 李安国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副懊悔的神色,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毕竟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我没有权力私自分配,所以我就说可以带着他们去厂里申请一下,看看厂里是怎么说。”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严肃,看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能为了别人考虑这事这是好事,但公房的分配和使用关乎着国家的制度和公平,不是你个人能随意做主的,虽然你提出带他们去厂里申请,这个做法还算正确,但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轻易答应他们分房的要求,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王主任顿了顿,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不过念在你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公房私分后果,且能及时纠正错误想法,这次就先给你一个警告,希望你以后能加强对相关政策的学习,提高自己的觉悟,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同时,你作为院子里的一员,也要起到正面的引导作用,遇到不合理的要求要及时制止。” 李安国连忙点头,诚恳地说道: “谢谢王主任,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严格遵守规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王主任又将目光转向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你们三个,身为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而带头违反规定,妄图私分公房,性质十分恶劣!今天必须跟我回街道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接受调查和处理!” 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三人面如死灰,低着头不敢说话。 易中海微微颤抖着,嘴唇嗫嚅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刘海中则不停地搓着双手,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贾张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她不甘心地叫嚷道: “王主任,这事不能全怪我们啊,李安国也同意了的,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啊!” 听到贾张氏仍旧死性不改,王主任也没了耐心,直接开口说道: “贾张氏!证据确凿还在狡辩?我看你是在院子里撒泼撒惯了,连国家制度都敢挑战?” 话音未落,王主任突然转向联防队员,厉声说道: “两位同志,把她单独押走!路上再敢胡搅蛮缠,直接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贾张氏还想破口大骂,却被魁梧的队员钳住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拖出人群。 她的尖叫混着鞋底擦地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易中海三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王主任抓起桌上的记录本狠狠摔在石桌上,震得桌子上水渍四溅: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你们三个身为大院管事大爷,带头知法犯法!现在立刻跟我回街道办,一笔一笔把这些年的烂账算清楚!” 说罢,王主任扫过三人惨白如纸的脸,冷笑一声, “敢打公房的主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街道是你们家开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平日里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惯了,连基本的原则和底线都抛到脑后了。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处理,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也让你们长长记性!” 易中海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阎埠贵的眼镜彻底滑落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眼镜,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刘海中佝偻着背,身体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王主任对着几人不耐烦地喝道, 说罢,也转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安国同志,你也来一趟街道办,把事情说明一下!” 语气相对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严肃。 ....... 第90章 崩溃的贾东旭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好的,王主任,我一定配合调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朝着赵红霞等人甩了个眼色,也直接迈步跟在众人身后朝街道办走去。 见到众人离开,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也赶紧苦着脸追了上去, 随着一行人离去,院子里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 围观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却仍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赵红霞望着李安国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她拽了拽身旁李耀德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意: “当家的,安国不会有事吧?” 李耀德望着街道办的方向,眼神沉稳如炬,他轻轻拍了拍赵红霞的手背,语气笃定: “放心,清者自清,安国做事有分寸,这事儿本就是那几个老东西理亏,他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李耀德心里也暗暗捏着把汗,毕竟王主任说的太严重了, 哪怕李耀德清楚李安国和王主任儿子是很好的同学,王主任不会太针对李安国,但心里也没多少底。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问道: “那咱们这肉还分吗?” “分,为什么不分,咱们李家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不过分也要等安国回来再说!” 李耀德眼神中满是坚定。 赵红霞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抱着小家伙朝着自家走去。 而这边刚刚站起身没多久的贾东旭,看着易中海以及贾张氏的背影,面色灰暗如死灰。 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膝盖处被拖拽时蹭破的伤口渗出丝丝血珠,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周遭邻居离开时投来的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东旭,这该怎么办呀?” 秦淮茹一脸慌张地拉着棒梗,衣服上还沾着方才混乱中蹭到的尘土。 她发梢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措,指甲几乎要掐进贾东旭的胳膊: “妈被带走了,一大爷他们也…… 要是街道办真查起来,咱们家……” 棒梗缩在母亲身后,小脸煞白,他盯着地上干涸的血迹,想起王主任铁青的脸色和联防队员冷硬的态度,突然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呜咽起来: “妈,我怕…… 奶奶还能回来嘛?” 听到二人的话,贾东旭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斑驳的砖墙,震得墙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面,像极了此刻他眼底翻涌的血色。 “别问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崩溃,额角青筋暴起, 突然,贾东旭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阴鸷,他如饿狼般扑向身前的棒梗, “都怪你!非要吃肉!” 巴掌如雨点般落在棒梗身上,打得棒梗的棉布褂子扬起阵阵灰尘, “你要不哭着喊着吃肉,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院子,秦淮茹尖叫着扑过去阻拦,却被贾东旭一把推开。 她踉跄着摔在碎瓷片上,膝盖顿时渗出鲜血,可她顾不上疼痛,跪着爬过去将儿子死死护在身下。 “东旭!你干什么了!!” 秦淮茹声嘶力竭地哭喊,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我早就说过不让你们不要去招惹人家,你们非要去!”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突然停下了的手中的动作,瘫坐在地,双手无意识地抓扯着头发。 方才的暴怒瞬间化作冷汗,顺着他蜡黄的脸颊滚滚而落。 他盯着地上母子俩抱作一团的身影,眼神空洞又绝望,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完了…… 全完了……” 周围零星几个没走的邻居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的轻轻摇头,脸上满是唏嘘, 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场闹剧的结局, 还有的则警惕地看着贾东旭,生怕他突然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一次全院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但关于这场大会的议论远远没有停止。 昏黄的灯光中,各家各户都传出议论之音, “这次一大爷他们被街道办带走了,怕是要倒大霉咯!” “可不是嘛,早就看他们几个倚老卖老不顺眼了,这下终于有人治治他们!” “也不知道安国会咋样,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安国也不算受害者吧,毕竟房子是分不成了,而且还得了三百块钱!” ......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当四合院三位大爷垂头丧气地从街道办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街道办亮起的灯光在路上投下他们佝偻的影子,一个个像是被抽去筋骨的败絮。 作为一大爷,易中海被批得最惨,此刻他的中山装肩头沾着墙灰,白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一脸的愁苦之色。 “老易,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阎埠贵歪戴着眼镜,镜片蒙着层灰扑扑的雾,一脸哀怨地看着易中海, “这次别说分东西,不仅管事大爷的位置都没了,还要扫一个月大街!” 没错,他们三个管事大爷的位置被撸了,变成了代理,而且还被要求清理街道一个月, 要不是三人不约而同地死咬着说只是借住,这次怕是一个也跑不掉, 阎埠贵刚说罢,刘海中就附和道: “就是,易中海你可把我们害惨了!本来好好的,跟着你瞎折腾,现在好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王主任那态度,明显是对咱们不满意,以后这代理能不能转正都悬啊!” 听到二人的话,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 “哼,老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当时你们不也都同意了开全院大会,想着能捞点好处吗?怎么现在出了事,就都成我的不是了?”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多少也是有些心虚。 阎埠贵闻言,冷笑一声, “老易,你可别狡辩了,要不是你非要帮着贾张氏那泼妇,要找街道和联防办,咱们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 第91章 阎埠贵:这钱我可不掏 阎埠贵的话音刚落,刘海中便扯了扯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领,满脸幽怨地盯着易中海,说道: “老易,你也是的,你说你非要提街道联防办干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易中海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我那不是气昏了头嘛,哪知道他们真的敢去找街道和联防办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出一根烟,但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装,只能是一脸烦躁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再说,就是不找街道和联防办,这房子也落不到你们手中!”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阎埠贵的嘴角微微抽搐,眼镜下滑到了鼻尖,他也无心去扶, 刘海中则是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懊悔, 良久,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阎埠贵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镜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谁能知道一家只能分一户房子,想分李安国那房子,还得把自家原本的房子交出去?” 刘海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唉,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说什么也不会掺和这档子事儿,现在好了,不仅房子没捞着,连管事大爷的位置也没了,还得扫一个月大街......” 都知道刘海中是个官迷,现在连唯一的管事大爷身份都没了,还要扫大街,他心里感受可想而知了。 阎埠贵瞥了一眼满脸沮丧的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行了,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了,现在大家都一样,谁心里好受啊?” 刘海中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阎埠贵一眼, “你懂什么!没了这个管事大爷的位置,以后我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 “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咱们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街道办那边挽回点局面。” 阎埠贵冷笑一声,推了推重新架好的眼镜: “挽回?谈何容易!街道办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李安国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现在可还没出来,要是他在街道办那边添油加醋,咱们可就真的完了。” 刘海中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老阎,我算看出来了,李安国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之前在院子里,他就没把咱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这次咱们又想算计他的房子,他肯定怀恨在心。” 易中海闻言,眼神一凛,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映得表情愈发狰狞: “哼,他要是敢在街道办胡说八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不是分到轧钢厂了嘛,到时候我们在厂里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刘海中的斗志,就见他眼前一亮,搓着双手兴奋地说: “老易,你这主意好啊!李安国在厂里没什么根基,咱们要是能找些关系,把他调给我们当学徒,到时候量他也不敢在街道办那边乱说话了,说不定还能让他主动服软,咱们再趁机把管事大爷的位置给捞回来。” 阎埠贵却皱起了眉头,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老易,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老李也在厂里上班,万一被他知道了?” 易中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怕什么!李耀德才中级,我和老刘都是高级工,带一个刚进厂的学徒,那是他李安国占了天大的便宜,就是闹大了那也是有理。” 刘海中连连称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是,老易说的对!咱们得想办法压压他的气焰,不然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立足?” 阎埠贵沉思良久,终于咬了咬牙: “那就这么办,到时候就靠你们俩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易中海还没有开口,刘海中脸上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老阎,这事儿包在我和老易身上,李安国要是敢不听话,有他好受的,我们在厂里这么多年,还怕治不了他一个小年轻?” 刘海中说罢,易中海也跟着开口: “明天上班,我去找找人,看看李安国分到哪里了。” 听完二人的话,阎埠贵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也就是这时,阎埠贵心中也是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说道: “对了老易,既然房子分不了了,那三百块钱你得自己找李安国要回来,房子没落到手,我可不会掏钱!” 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满脸愠怒地说道: “老阎,我们俩可是说好的!” 谁知道阎埠贵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老易,房子分到手,我可以掏钱,现在房子没到手,这个钱我没办法掏!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这钱掏出来,可就伤筋动骨了!” 听着阎埠贵的狡辩,易中海还没开口,就听刘海中皱着眉头说道: 这钱不是老易自己掏的嘛,怎么变成你们两个人了? 易中海心中暗骂阎埠贵背信弃义,却不敢说出两人私下的协议,只能闷声说道: “没什么事,这不是李安国要钱,都是我自己掏的钱,我想着让阎埠贵多少给我补点!”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也没有深想,撇了撇嘴说道: 老易,你这就不对了,房子没到手,老阎凭什么给你补呀! 听着刘海中的话,阎埠贵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还是老刘明事理,老易,你也别为难我了,当初说好了房子到手大家都有好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哪还有钱补给你?”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般难堪,但他最终也没有反驳,只是狠狠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说道: “行,老阎,算你狠!” 说罢,也不管二人反应,直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刘海中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得意。 这次虽然没有算计到房子,三大爷的位置还变成了代理,但他阎埠贵可没有真正损失什么,不像易中海直接掏了三百块钱, 阎埠贵清楚这钱易中海白纸黑字写了是自愿捐助,肯定是回不来了,所以才会提前给易中海说明,就是打消易中海找补的心思。 想到这儿,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小声嘀咕道: “老易啊老易,让你平日里总偏袒贾家,这下可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第92章 李安国的改变 而就在易中海几人在街道外争论之时,办公室中,李安国正被王主任耳提面命地批评着。 “李安国!你小子整的什么幺蛾子?好不容易才分了个院子,你就要分出去,你当公房分配是儿戏吗?”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挤出声音: “王姨,您别生气,王姨,我…… 我这不是听院里几位大爷说的……”” “听他们说?” 主任气得抓起本子在桌子上拍了拍, “你们院子里几个大爷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他们说家里困难你就信?街道那么多孤寡老人还住着漏雨的棚子,怎么没见他们发善心?” 说着,王主任扯过椅子重重坐下,椅背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三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街道办是菜市场,明码标价卖房子!” 见到王主任一脸气愤的样子,李安国也是赶紧把桌子上的水杯端起,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 “王姨,我错了!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看到李安国一脸懊悔的模样,王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水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简单就答应了他们?”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也是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主任。 见到李安国脸上震惊的神情,王主任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几分了然,她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紧绷的肩膀: “怎么?真当王姨看不出来?” “你小子这么机灵,能被易中海他们几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忽悠瘸了?”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这才明白,自己算计易中海几个人的事情已经被王主任看穿了, 随后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挠了挠头: “王姨,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就知道,您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小心思。”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主任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别给我戴高帽,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他们要分我房子的事情,我是真没想到,最初我以为他们是想分点肉,就想着打击一下院里几位大爷的嚣张气焰,您也知道,这几位大爷平时在院子里一手遮天,我刚回来可不想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王主任眉头微皱,指节敲了敲桌面: “然后你就要了三百块钱?” 李安国讪笑着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易中海写的字据,递给王主任,接着说道: “他们算计我房子,我要他们几百块钱也是给他们个教训,不过这几百块钱我是想着等风头过了,把钱捐给街道,既能堵住他们的嘴,也算做件实事。” 接过字据打开,看着字据上写着的‘自愿捐助’几个字,王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是答应了,他们最后会自己放弃?”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在厂里的时候,李姐给我提过公房政策!” 听着李安国的解释,王主任脸上露出一丝了然,接着开口说道: “小聪明用错了地方!你以为写张字据就能治住那帮人?易中海他们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连厂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一个刚回来的毛头小子,能斗得过这群老狐狸?” 说着,王主任又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水都溅出杯口, “公房分配是街道的红线,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个做文章怎么办,说你私下交易、违规操作,到时候整个街道办都要跟着背黑锅!”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一直想着可以有着易中海这张字据,自己便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想到这张字据也是自己参与私分公房的证据, 一旦易中海他们狗急跳墙,颠倒黑白说他 “诱骗捐款、强占公房”,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些发紧,连忙开口说道: “不会吧?” 王主任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呀,还是年轻,这可不是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小事,三百块在现在是什么概念?够普通工人攒大半年工资!易中海他们肯吐这么大一笔钱,本就打着算盘,如今公房没分到,这钱又要打水漂,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目光犀利地看着李安国, “他们在四合院和厂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真要编排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一个刚来的,拿什么去辩?到时候他们来个证据确凿,我想帮你,恐怕也没有办法!” 听完王主任的解释,李安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哪怕有着前世的记忆,但也不是无所不能,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些老谋深算的人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也就是自己长时间没在四合院,所以这些人号不准自己脉罢了。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有所警惕,说不准下次就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招数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是自己小瞧了世人呀! 幸好这次有着王主任点醒,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按照之前穿越者的骄傲,说不准那次就要掉进坑里, “王姨,真的谢谢您。” 李安国的声音诚恳而真挚, “要不是您,我这次可真要闯大祸了。” 王主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太自负。这世上的人啊,都不简单,尤其是易中海他们这些老油条,更是要小心提防。”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李安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相信你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会更稳重的。”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认真, 见到李安国这么快转变过来,王主任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接着开口说道: “字据和钱就留到街道吧,待会儿我给你写一张收据,回头他们有异议就让他们来找我!” 李安国闻言,连忙掏出还没暖热的三百块钱,双手递了过去, “王姨,这钱您收好。” 王主任接过钱,从抽屉里翻出印泥和信纸,动作利落地写下收据。 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墨水在 “街道专用” 的红章下晕开: “你小子,这次算侥幸,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以为凭一张字据就能降住易中海?他在轧钢厂当高级工的时候,玩心眼儿比你吃的饭都多!” 写完之后,王主任把收据拍在桌上,对着李安国说道: “回去把厂里公房管理条例抄三遍,好好长长记性!” 李安国闻言,苦笑着说道: “没问题!” ...... 第93章 捐肉 见到李安国的模样,王主任笑了笑,开口说道: “行了,天也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李安国应了声,刚要抬脚,却突然像被钉住似的僵在原地。 他探出头朝着门外瞅了瞅,见只有王主任一个屋亮着灯,心中也有了底。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肉,大概四五斤左右, 暗红的肉汁沁透纸层,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王姨,我战友给的一头小野猪,我已经分好了,本来想着晚会儿给您送来,谁知道出了这事儿,所以我干脆就把给您的一块也给带回来了!”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手中色泽鲜红的野猪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并没有过多怀疑,因为她去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众人说的就是分肉的事情,还以为李安国是早就准备好的, 想到这里,王主任脸上也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吃就行,还想着我。” 嘴上虽这么说,但王主任眼神却满是欣慰。 李安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王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之前去您家蹭了这么多顿饭,你可都没说什么,再说这次要不是您,回头易中海他们要闹起来还不一定怎么样那,这肉您可不能拒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佯装嗔怒地拍了拍他手背: “行,我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别再这么破费了。” 她接过肉放在一旁的桌上,拉着李安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国,这次的事儿给你提个醒,以后做事要多考虑考虑后果,别再这么莽撞了。” 李安国连忙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王姨,您放心,我记住了!” “好,你能明白就好。” 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李安国的手,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第一天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听了王主任的话,李安国却没有动身,而是一脸严肃地对着王主任问道: “王姨,还有个事情,我想和您了解一下!” 见到李安国满脸的严肃神情,王主任也收起了脸上笑意,认真地说道: “你想了解什么事情?”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神色凝重地说道: “王姨,现在街道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王主任神情一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唉,确实不太乐观,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物资越来越少,街道里人却越来越多,那些困难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着,王主任抬眼看着李安国,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 “有些老人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我这个街道主任,心里也不好受啊。” 李安国心中一紧,想起曾经看过的对于困难时期的描述,眼神中也露出一丝不忍, 虽说他并没有太大的能力,能帮助到所有人,但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愿意尝试的! “王姨,是这样,我想把我手里的肉捐给街道的困难户,能帮一点是一点,也算是尽点心意!” “你要把肉捐了?” 王主任猛地坐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舍得?”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说: 我还有一大块呢,足够我吃的,这些困难户更需要它,我留着也不安心。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安国,我知道你有善心,可是你那肉分给院子里困难户之后,也剩不下多少斤,还是自己留着吧! 听到王主任的话,李安国知道王主任误会了,以为自己只有那一头小猪,也没有隐瞒,有些扭捏地说道: “王姨,我还有一头完整的大野猪!” 王主任闻言,瞬间一愣,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等等,你哪来这么多野猪?你进山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李安国盯着对方犀利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要命了!” 王主任的吼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山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那些野兽发起疯来,你有几条命都不够!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她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茶水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李安国低着头,不敢直视王主任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王姨,您别生气,我身手挺好的,能保护自己,不会有事儿的。” “身手再好也不行!” 王主任拍着桌子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李安国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 “山里野兽这么多,环境又复杂,万一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李安国看着王主任又急又生气的模样,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王主任关心自己,便乖乖地点头: “王姨,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去了!” 见他低头认错的模样,王主任长叹一声: “你进山的事情,你爸妈知道不?” “我爸妈不知道,我带回来的野猪说是战友给的!” 李安国吐了吐舌头,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让王主任又气又笑,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孩子,哎!”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主任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仓库里见底的救济粮,又看向桌上新鲜的野猪肉。 “一头完整的大野猪少说也有百来斤肉,你真要全捐出去,不后悔?” “王姨,这有啥好后悔的?” 李安国咧着嘴笑道, “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分给更需要的人。” 王主任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好样的,安国!有了这些肉,咱们街道这些困难户也能好过点。” “回头我安排街道办的小张,按困难户的人口比例分配,保证公平公正。” 李安国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王姨,有您分,我放心!” 说完,李安国稍顿了顿,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王姨,这事您可千万别声张,别说肉是我捐的,您也知道我们院的人,平日里就爱计较,要是知道我捐了这么多肉,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 ...... 第94章 易中海要钱 王主任闻言,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木质纹路在台灯下泛着油光: “你这院子里的人啊,个个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精。” 她捏了捏手中的笔,目光透着了然, “行了,我心里有数,就说是街道办统筹调配的物资!” 李安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问道: “还是王姨考虑得周到,这肉我放在外面了,您看是今天我送来,还是明天街道去拿?” 王主任扫了眼那块表盘泛黄的上海牌手表,时针已悄然爬过十一点,值班室的灯光都已熄灭。 她揉着发酸的脖颈,斟酌道: “今天街道值班的都下班了,明天晚上吧,到时候我让小张跟着你去取,现在天还不算热,一晚上应该没事!” “没问题,到时候您让他到院子里找我就行!” 李安国点头应下。 “行了,到时候让他去找你,你明天还得上班,赶紧回去休息!” 王主任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 李安国应了声 “得嘞”, 临出门又回头叮嘱: “王姨,您也早点休息,别太劳累了。” 说罢,李安国也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王主任看着李安国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既有赞赏认同,也有一丝头疼之感, 这孩子心底有团火,善良仗义又肯吃亏,捐肉的举动着实让她欣慰,可偏偏又莽撞得很,瞒着家人进山猎野猪,简直是拿命在冒险。 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聪明劲儿都用在刀刃上就好了。” 说罢,她摸出抽屉里的红绸布包着的老花镜,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在备忘簿上写下 “李安国捐赠野猪肉事宜”。 从街道走出,没过多久,李安国也回到了四合院外。 来到四合院前,远远地看着蹲在大门口的三道身影, 李安国微微一愣,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神情。 毕竟李安国可不会觉得这三个人大晚上没事情干,在门外闲聊, 之所以在门口,肯定是为了等着自己。 想到刚刚王主任说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有了想法。 随后就见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冷静地朝着三人走去。 来到三人身前,没等三人开口,李安国就直接说道: “三位大爷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院子外头吹风?”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人脸色也是有些泛红,随后就听易中海率先说道: “安国,这么晚才回来,在街道办耽搁了不少时间吧,都跟王主任聊了些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试探。 阎埠贵也跟着凑过来,烟味混着馊汗味扑面而来: “是啊,安国,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有什么事可别藏着掖着。” 刘海中冷哼一声,肥厚的腮帮子抖了抖,目光像刀子般在李安国身上来回剜。 李安国闻言,自然清楚三人是什么心思,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无辜的模样: “也没说什么呀,王主任就是问我,分肉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和贾家闹起来了,其他也没有问什么呀。” 他刻意把 二字咬得很重,余光瞥见几人喉结剧烈滚动。 “就这些?王主任没问别的?” 易中海往前半步,布鞋碾过地上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安国摊开双手,笑道: “三位大爷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去街道办问问!” 见到李安国这么笃定,三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见阎埠贵眼睛一转,赔着笑打圆场: “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好,一大爷这么问,是怕安国你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三大爷,我倒没什么委屈的,我对分肉事情是赞同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准备,只不过....” 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盯着易中海浑浊的眼睛, “只不过谁家困难不困难,总不能凭一张嘴说了算吧?”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易中海心里,他涨红着脸张了张嘴想开口,却被阎埠贵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 阎埠贵堆起假笑, “安国你觉不委屈就好,我们三个也是为了院子里着想。” “是,要不是您几位为院子着想,咱们院子还不一定怎么乱,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三位大爷要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 李安国意味深长地扫过三人,抬脚就走。 见到李安国要走,易中海立马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说道: “安国,现在房子分不了了,那钱?” 李安国背对着他们勾起嘴角,等转身时已换上满脸疑惑: “钱?什么钱?” 见到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李安国赶紧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道: “哦,一大爷您是说 自愿捐赠 的那三百块钱吧!” 他把 自愿捐赠 咬得极重,尾音拖着嘲讽的调子, “怎么,一大爷还想把钱要回去?事儿不是这么干的吧?”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开口就被李安国抢了话头: “一大爷,当时我们可是说好的,我愿意把房子分出来,您自愿帮助我修房子的!” 易中海闻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事情确实如李安国所说,当初几人撺掇着分房,为了让李安国点头,自己说出来的话,但现在房子分不了,他易中海可不愿意吃这么大的亏, 虽然有些脸红,但易中海闷声挤出一句: “现在房子不是分不了嘛!” 李安国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摊开双手: “一大爷,分不了可不是我不愿意分。” 他学着王主任说话时的慢悠悠腔调, “您在街道也听王主任说了,如果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房子,去申请,那应该还是能分的。我愿意分房子,他们自己后悔了,那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呀! 易中海闻言,眉头紧皱,一脸不满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话不能这么说,三大爷他们本来住的就困难,所以才想着多一点从西跨院分间屋子,改善改善,现在没办法改善,肯定是不想分了,既然他们主动不分了,你是不是得把钱也主动退回来?” ...... 第95章 憋屈的易中海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涨红的脸,眼神闪过一丝得意,但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一大爷,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您愿意支持我修整房子,我才愿意分,现在不能他们不想分了,我就把钱退了,万一下次有人再找我分,我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当冤大头吧?”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可眼底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再说,您当时可是说了是自愿,而且还有写了字据!” 听到李安国说起字据,易中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挤出话来: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分子一点都没有分,你拿着这钱怕是不合适吧?” 听着易中海话中的威胁语气,李安国眼角微微缩起, 心想自己王姨说的果然没错,易中海还真是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三百块钱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幸好自己也早有准备。 随后几人就听李安国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您说的也对,这房子我也没分,钱拿着确实有点不合适。”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与刘海中二人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安国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易中海虽然也微微一怔,但常年在厂里练就的城府让他很快稳住神色, “我就知道安国你是个懂事的!” 李安国心中一阵无语,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险些没控制住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心里冷笑,这易中海变脸的速度可真比翻书还快,明明刚刚还一脸阴险之色,各种威逼利诱想把钱要回去, 现在一听自己愿意给钱,反倒摆出这副长辈夸赞晚辈的姿态,真是让人恶心, 但李安国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淡: “一大爷,钱我拿着确实不合适,所以我刚刚直接捐给街道了,让王主任帮着把咱们街道困难户的房子修一修,刚刚王主任还夸咱们院觉悟高呢!” 说着,李安国也把王主任刚刚给的收据拿了出来。 易中海闻言如遭雷击,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收据,满脸不可置信,好半晌才指着李安国,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 你…… 怎么给捐了啊?” 听到一旁易中海的话,阎埠贵也满脸震惊地看向李安国,嘴里发出一连串的 “啧啧” 声,眼神中满是惋惜,仿佛那捐出去的三百块钱是他自己的一样, “哎呀,这么一大笔钱,说捐就捐了,太可惜了!” 而刘海中听到李安国捐了三百块钱,只是觉得一阵牙酸,其他倒没有多少反应,毕竟钱又不是他的, 再说刘海中对于钱虽看重,但更看重的是身份。 见到三人反应,李安国神色淡然,接着开口说道: “您二位这话是怎么说的,这钱我拿着不合适,还给您也不应该,不捐了还留着它干嘛?” “行了, 您几位要是还有问题,可以到街道找王主任,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回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易中海刚要开口阻拦,阎埠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道: “老易,钱都捐了,找他也没用,要是把他惹急了,再跑去街道告状,咱们可就麻烦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刘海中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在一旁附和: “就是!老易,可不能冲动,咱们这管事大爷还是代理的,再出乱子,职位不保!” 听到二人的话,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瞪着眼说道: “你们当然不急,那可是我的三百块钱!” 虽然话是这么多,但易中海也知道三百块钱已经捐了,自己是拿不回来了,所以狠狠瞪了二人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阎埠贵与刘海中对视一眼,各自摇头,默默散去。 这边李安国已经到了家门口,自然不清楚几人的内讧。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通明,除了小家伙和弟弟李安平已经睡了,其他人都在焦急等候。 见到李安国走进屋里,赵红霞急忙迎上前,眼神满是担忧: “怎么样,安国,没事吧?” 见到赵红霞一脸担心的模样,李安国心中一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妈,没什么事情,王姨就是问了我一些情况,只不过让我把那三百块钱捐了!” 赵红霞听到这话,先是瞬间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随后满脸疑惑地看向李安国, 见到赵红霞脸上的不解,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一旁的李耀德就直接出声, “王主任做得对,这钱确实不能留在手里!” 赵红霞听了李耀德的话,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家的,那不是易中海自愿捐助的吗?为啥不能留着呢?” 李耀德没有立刻回答赵红霞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李安国,示意他来解释。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是这样,妈,这钱虽说是易中海自愿捐助的,但说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房子,可是现在房子分不了了,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歪点子来纠缠,所以王姨就建议我干脆把钱捐了,这样他们也就没有借口再来说事儿了!” 听了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这才明白过来,可心中仍有一丝顾虑没有消除,就见她微微咬着嘴唇,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钱捐了就捐了,咱们家也不差这几百块钱,可万一像你之前说的,他们找厂里要申请房子怎么办呢?” 李安国闻言,看着赵红霞,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耐心地说道: “他们找厂里更没用,哪怕就是我愿意给他们分房子,按照规定,他们也得把自己的房子交上去,才能分西跨院的房子,他们可舍不得放弃自己现有的房子,所以根本就不会去申请的!” 听完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眼前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 第96章 准备上班 赵红霞说罢,李耀德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紧紧盯着李安国,跟着开口说道: “安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见到李安国的表现,李耀德心中瞬间明了,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我说你小子刚刚怎么不让我们开口,原来是早就知道房子分不了,故意给他们挖坑那!” 明白过来李安国在全院大会的反应,李耀德脸上愈发激动, “易中海他们几个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次丢人算是丢大了,简直是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红霞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解气地说道: “该,谁让他们算计安国房子的!” 赵红霞说完,一家人又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耀德才收起笑容,神色一正,接着开口道: “好了,乐归乐...”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咱们多少还是要防着点,这么多钱没了,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几个人算盘打得也精,房子没捞着,指不定要在其他地方下绊子。” 听到李耀德的话,屋里众人纷纷点头, 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屋里众人肯定知道易中海等人的秉性,自然明白李耀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到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李耀德也没继续说其他的,只是对着李安国开口: “行了,安国,既然没什么事情了,你们俩去把肉给院子里的人分一分吧,省得明天再整出什么事情来。”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伸手拎起早就准备好的篮子,和李安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送完肉回来,夜已深沉,李安国没有和父母再多聊天,说了几句便回屋直接睡了。 毕竟明天是正式上班的日子,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精神萎靡。 转眼便是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安国没等赵红霞叫,便早早地起了床。 他可不想迟到,给新同事和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迅速地简单洗漱完,动作娴熟而利落,随后便开始仔细整理起自己上班要带的东西。 整理完后,他抽空看了看空间之中的东西。 种植区域里,种下的种子已经长得颇为茁壮,养殖区域,几头野猪和鸡鸭体型也都有了增长, 虽然外界才过去一天,但是系统空间里可是整整十天,在这没有任何外界干扰和风险、拥有最适宜条件的空间里,出现如此变化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完之后,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对未来的困难时期也多了几分信心。 等李安国一切准备妥当,屋里也恰好传出赵红霞的声音, “吃饭了!” 听到声音,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转身走出兄弟几个的屋子,朝着堂屋走去。 饭桌上,饭菜已经摆好,昨天剩下的一点菜和几个杂面窝头。 李耀德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赵红霞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安国,快坐下,多吃点,今天第一天上班,可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李安国应了一声,在父亲李耀德旁边坐下开始吃早饭。 不多时,一家人吃完了饭,李安国刚伸出手想帮着赵红霞收拾碗筷,却被赵红霞轻轻拍开了手, “去去去,第一天上班别耽搁了,这些我来就行,你呀,把自己收拾利落,好好去上班。” 李安国也没有纠结,对着赵红霞笑了笑,说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别太累的贴心话,便和李耀德李安家一起出门上班去了。 这边几人刚刚出了院门,易中海和刘海中也紧跟着出了大门, 平日里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贾东旭今天则是没有出门,因为他今天还要去联防办去看贾张氏。 贾张氏昨天就被带进联防办关了一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贾东旭自然要去打听打听。 这边易中海与刘海中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不远处走在前面的李家几人。 刘海中眼睛一亮,赶紧拉了拉一旁的易中海,低声说道: “老易,看,李家那小子今天要去厂里上班!” 易中海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李安国几人的身影,眼角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随后对着刘海中说道: “刚好,今天我们去厂里也问问他分到哪了!” 易中海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阴冷。 刘海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接着说道: “回头问清楚他是干什么活计,如果干锻工,我去要人,如果干钳工就靠你了!等分到我们手下,嘿嘿……” 他搓了搓手,仿佛已经看到李安国在他们掌控下的情景。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地笑容,接着说道: “先别着急,先看看,摸清他的底细再说!” 刘海中闻言,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但随后刘海中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对着易中海问道: “老易,你说他万一分不到车间怎么办?” 易中海闻言,也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但紧接着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开口说道: “应该不可能,他李安国当兵才几年,怎么可能有什么功劳或者关系,能直接跳过车间的工作?再说,厂里前段时间才刚刚招了一批大学生,除了车间的工作,可没有多少空缺,就算有,也轮不到他这么个刚回来的。” 易中海边说,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继续说道: “这厂里的规矩你还能不清楚?要是没点真本事或者过硬的关系,就只能从车间干起,他要是被分到锻工车间,你去要人,凭借你在锻工那边的威望,问题不大,要是分到钳工车间,我去打个招呼,把他调到我手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海中听了易中海的话,脸上的担忧稍稍散去,点了点头说道: “老易,还是你想得明白。” 易中海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只要他进了厂,就由不得他折腾,等他到了咱们手底下,有的是办法让他服服帖帖。”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满是算计和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随后二人也加快了脚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打探李安国的消息。 ...... 第97章 人事处求援 李安国踩着晨光前行,全然不知身后两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初春的风掠过脸颊,他仰头望着远处轧钢厂高耸的烟囱,思绪早已飘向即将开启的新岗位。 前两天去轧钢厂的时候,保卫科长并不在,不知道今天正式入职会分到什么具体的工作。 就这么一路走,不多时几人便到了轧钢厂。 厂门口换了陌生面孔站岗,并不是赵刚和孙大强值班, 所以李安国也没有过多寒暄,利落地掏出证件,礼貌颔首, 铁门缓缓拉开的瞬间,机械轰鸣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息。 进了厂里,李安国并没有径直走向保卫处,而是转身朝着人事科方向走去, 虽然他知道保卫处的路怎么走,但自己不过是新来的,哪有这么大脸直接找张铁山要任务? 这六十年代的办事程序,自己两眼一抹黑,还是得找熟悉的张姐帮忙才行。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有了主意, 随后意识一动,之前收入空间中的那些野果瞬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准备好见面礼,李安国将身上的背包紧了紧,迈步朝着人事处走去。 刚一推开人事处的木门,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位面熟的大姐抬头看见李安国,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呦,安国来上班啦!” “是来找张娟的吧,我去给你叫她!” 没错,大姐口中的张娟就是之前带着李安国入职的张姐。 李安国被几位大姐热情的招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着点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麻烦大姐了!” 这时,角落里一位没见过李安国的大姐放下手中的档案,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都亮了: “小伙子可长得可真俊呀!” 说罢,她笑着推了推身旁正在算着什么的同事,压低声音道: “这小伙儿有没有结婚呀?” 一旁了解情况的大姐立刻手中的算盘,眼角带笑: “咋了,你还想给人家介绍介绍?” “我给你说,人家安国可是保卫处的保卫干事,还没结婚那,如果有合适的人可得赶紧介绍!” 听说李安国是保卫干事,没见过李安国的那位大姐瞬间惊讶出声, “嚯,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这位大姐刚说完,了解情况的大姐立刻挺直腰板,说道: “你可别小瞧人家安国,人家可是从北边回来了,在北边可立了不少功,没回来之前就是排长了!” 听闻此话,没见过李安国的那位大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开始盘算起自家亲戚中有没有合适,还单着的。 而这边的李安国听到几位大姐的对话,只觉得耳根发烫,头都快大了, 这人事处还真是不好待,每次来都会被‘关心’人生大事,简直和前世父母催婚一样。 余光瞥见那位打量自己的大姐又和旁人咬起耳朵,不时投来带着探究的目光, 李安国心中也是一紧,他现在可还没有打算结婚那! 为了转移话题,李安国赶紧打开随身带着的包, 将提前准备好的洗净的野果一股脑捧出来,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几位大姐说道: “几位大姐,之前多亏大家帮忙,我这刚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得了些山里的野果,几位大姐可别嫌弃!” “安国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能嫌弃,这可是好东西!” 一位大姐看到桌子上李安国放的果子,赶紧起身来到桌子前, “咱们这儿多久没见着这么水灵的野果了!” 另一位大姐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溢出, “哎哟,酸甜可口,比供销社卖的苹果还香!” 听到这位大姐的话,其他大姐们七手八脚地分了桌子上果子,笑得合不拢嘴, “大姐可就不客气了!” “安国要是想结婚,可得给姐说说喜好,保准给你寻个好姑娘!” 听着大姐们的话,李安国挠着头笑道: “几位大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刚上班,工作上的事儿还没理顺,找对象的事儿,还得往后放一放,不过回头有想法了一定提前给几位大姐说,到时候还得麻烦几位大姐多费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大姐们连连拱手,脸上挤出略带羞涩的笑容。 说罢,他又赶忙补充道: “这工作要是干不好,以后找对象也没底气不是?” 周围的大姐们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啦行啦,看把你紧张的,我们也就是开个玩笑,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一位大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李安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暂时躲过了这一波 “攻势”。 就在这时,李安国忽然瞥见张娟从门口走来,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朝她挥手: “张姐!您可算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一眼便看到了几位大姐手中的果子,开玩笑地说道: “安国来了呀,有没有姐的份呀!” 李安国如蒙大赦,赶忙挑了一捧野果递过去,笑着说道: “张姐这话说的!都给您留着呢!” 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果子,张娟脸上笑意更盛,随即看着李安国那微红的耳根,打趣道: “哟,安国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是被你们‘围攻’了吧?” 李安国苦笑着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朝周围大姐们投去无奈的眼神: “张姐您可别提了,几位大姐非拉着我要介绍对象,差点把我家底都问出来了!” 他故意夸张地摇头叹气,惹得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也对着几位大姐笑着说道: “安国这么优秀,我们可不得给厂里的姑娘们谋点‘福利’?你这条件,往厂里一站,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她边说边笑着眨了眨眼,眼角的笑纹里藏着调侃。 说罢,见到李安国脸上窘迫得通红,张娟也不再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随后对着李安国说道: “行啦行啦,不打趣你了,再逗下去,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时候,李安国连忙抓住话头,眼神带着几分求助地说道: “张姐,今天还得麻烦你!我刚来厂里,对保卫科的事儿一头雾水,连流程都不清楚,还得麻烦您给指点指点!” ...... 第98章 你和赵科长是啥关系 李安国说罢,张娟点了点头,说道: “刚好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有点事情要给你说。” 说着,她朝办公室里间扬了扬下巴, “走吧,去办公室说。” 李安国闻言,朝周围大姐们点点头示意,脸上还带着些微的局促,跟着张娟来到了办公室。 待李安国与张娟的身影消失,办公室外几位大姐又开始了议论, “安国这小伙子一表人才,又会来事儿,将来肯定差不了。”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大姐扶了扶镜架,笔尖在报表上划出停顿的墨点, 她话音未落,另一位扎着蓝头巾的大姐就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先前报道的新人哪个不是怯生生的,不像安国一样,还知道给我们带野果?” 另一位大姐听了二人的对话,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开口说道: “我们家外甥女单着那,如果能和安国成了,可真是门好亲事,安国模样周正,又进了保卫科,以后分房、批物资都能说上话。” “确实,安国这可是好苗子。” 戴圆框眼镜的大姐吃着野果连连点头, “保卫科那是厂里的 ‘铁饭碗’,夜班有津贴,还有枪杆子傍身,哪个姑娘嫁给他,往后走夜路都带风!” 办公室外的议论,李安国自然是不清楚, 此刻的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张娟, 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和忐忑,不知道张娟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张娟也没有让李安国久等,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响: “上次忙昏了头,没来得及让你转关系。” 说罢,她利落地从铁皮柜里抽出几张泛黄的表格,油墨字迹还带着新鲜的晕染, “填完这个,人事档案才算彻底落定。”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中猛地松了口气,随后伸手接过表格,也在张娟的指导下填了起来。 填完之后,张娟将表格重新收进铁皮柜,锁扣咔嗒一声扣上。 李安国顺势挺直腰板,目光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张姐,今天是怎么个流程?我心里还直打鼓呢。” “别急,待会儿我带你去。” 张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时工装衣角扫过桌面, “你这都拿着果子‘贿赂’了,我能不跑一趟?” 她故意拉长语调,眼里闪着调侃的光。 李安国立刻接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姐您可真是神算那,我就是来‘贿赂’您的!” 话音未落,他从包里掏出早就用油纸仔细裹着的野猪肉, 暗红的肉汁沁透纸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昨天我战友给了一头小野猪,这几天一直麻烦张姐您,就想着给您带点尝尝。” 送肉并不是李安国突发奇想,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当然,李安国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觉得张娟帮了自己挺多, 不仅替自己争取到了保卫干事的职位,还帮着自己分了个院子。 人情往来在厂里本就是生存之道,张娟对他这么好,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份恩情哪能白白受着? 再说张娟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是人事科说得上话的骨干, 看人准、办事稳,平日里和各科室周旋时游刃有余,交好这样的人,往后在厂里的日子也能顺遂几分。 于情于理,这份心意都该送到。 张娟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野猪肉,她的手悬在半空,既没接也没推,喉结动了动: “安国,这可不行!” 声音比平日低了八度,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虽说张娟是在轧钢厂吃得开,但一个月也就这么多定量,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猪肉,所以也是有些震惊, 而李安国却不由分说地将肉往前一推,油纸蹭过桌面的划痕: “张姐,您帮我这么多忙,这肉您要不收,我心里可不踏实!就当是弟弟孝敬姐姐的!” 张娟的手指在半空蜷了蜷,又缓缓松开,目光扫落在李安国诚挚的面容上,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你这小子......” 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终于是接过油纸包,塞进办公桌抽屉, “姐收下了,下不为例。” 她一边锁抽屉,一边嗔怪道,嘴角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李安国顿时眉眼舒展,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就对了!以后有啥好吃的,我第一个想着张姐!” 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道: “说真的,要不是张姐你帮忙,我哪能这么顺当?这份情我记着呢!” “还叫张姐,叫姐就行了!” 张娟挑眉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李安国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爽朗地说道: “好嘞!姐!” 说罢,李安国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口说道: “对了姐,这次还要去见处长吗?”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下意识地拢了拢眼前散落的头发,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后抬眼看向李安国,目光中带着温和与耐心,对着他说道: “你们处长出差了,不在厂里,回头直接去找你们科长就行,我待会带着你一起去。” 李安国赶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姐,上次没见我们科长,您给我介绍介绍呗?” 张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开始说道: “你们科长姓赵,叫赵平,要说你们科长....” 她刚吐出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就被李安国直接打断。 “姐,您说我们科长叫什么?” 李安国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紧紧盯着张娟,等待着她的回答。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娟也是有些发懵,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看着李安国那惊讶的神情,也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你们科长叫赵平呀,怎么啦,安国你认识?” 李安国的心跳陡然加快,他赶紧接着问道: “是不是个子不太高,微胖,大概四五十岁!” 张娟听着李安国的描述,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连点头, 随后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说道: “安国你真认识呀,你们赵科长就是这个样子!” 说罢,她向前凑近了些,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安国,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快跟姐说说,你和赵科长是啥关系?” ...... 第99章 再见赵平 李安国被盯得有些发窘,却还是笑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说道: “姐,之前我退伍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出了点情况,犯了旧伤,还是我们科长给我让的座位。” 李安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后来出站的时候我们聊了聊,他就给我留了个纸条,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是咱们保卫科科长!” 之前李安国还想着等正式上班,有空了就去找找这位老哥,表示一下感谢, 却没想到这么巧,直接被分到他手底下了! 听到李安国的描述,张娟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后才一脸惊讶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纸条, 仔细地看了看,张娟才对着李安国说道: “没错,这就是赵科长的字迹,电话也是保卫科总机!” 说罢,张娟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安国,你这运气可真是好,别人挤破头想攀关系,你倒好,在火车上睡一觉就把顶头上司拿下了。” 李安国闻言,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凑巧凑巧!” “行了,别谦虚。” 张娟利落地将字条塞回他掌心,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一饮而尽,接着说道: “赶紧把东西收一收,我带你去见你们科长。” 说完,张娟把散落的档案往牛皮纸袋里一塞,便带着李安国一起出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保卫处灰扑扑的三层楼下。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张娟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二楼的保卫科, 张娟熟稔地向正在整理文件的保卫科文员问了问,知道赵平在办公室后,直接带着李安国来到了里侧的办公室前。 敲了敲半掩着的木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进!” 赵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沉稳。 张娟推门而入,李安国跟在身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办公室。 墙面贴着泛黄的规章制度,墙角的文件柜摞着半人高的档案,最上层摆着个掉了漆的铁皮暖壶。 这位保卫科长带着一副老花镜,正伏案批改文件,依旧是之前穿的那身中山装,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见脚步声,赵平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 当视线落在李安国身上时,镜片后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小老弟,是你呀,你来找我怎么没给提前说呀! 此刻的赵平还以为李安国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毕竟前几天他给李安国留的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联系方式,只要到轧钢厂就能找到自己。 至于说李安国为什么会和张娟一起来,赵平暂时没有多想。 他刚结束出差后的休假,今天是返岗第一天,办公桌上还堆着厚厚一摞待处理的文件,所以自然不清楚李安国已经成了他手下的保卫干事。 在他看来,应该是李安国找人事科打听时,正巧碰上张娟帮忙引路。 但让赵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话音刚落,就见李安国耳尖泛红,窘迫地挠了挠头,紧接着 地并拢脚跟,标准的军姿让水泥地面都发出闷响。 “原 xx 军猛虎团 3 连 2 排侦察排长,现轧钢厂保卫干事李安国,向您报到!”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赵平猛然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张娟,说道: “张娟同志,这是?” 张娟看到赵平的反应,也确认了刚刚李安国的话,李安国之前确实不认识赵平,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赵科长,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安国同志,刚分到你们保卫科做保卫干事!”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牛皮档案袋,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前天人事科办的调动手续,今天正式报道,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听完张娟的解释,赵平满脸惊讶,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李安国身边,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年轻人肩头, “好家伙,这真是巧了哈!我说在火车上就觉得你小子眼神不一样!” “可不是嘛,” 张娟把牛皮档案袋放在赵平桌子上,接着说道: “之前我都不知道安国和您还有这层缘分。” 赵平摸了摸后脑勺,稍微解释了一句, “我和安国同志火车上遇上的,我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就给让了个座,没想到安国竟然成了咱们保卫科的人,哈哈!” 解释完,赵平赶紧对着二人开口: “张娟同志,安国,坐下说!” “我就不坐了。” 张娟摆摆手, “我把安国给您送来了,赵科长您可得好好带我这个弟弟呀!” 听到张娟对李安国的称呼,赵平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安国和张娟关系这么亲近。 要知道张娟可是厂里人事处出了名的 ‘铁娘子’,年纪轻轻就是人事科的骨干,是既定的人事科科长! 虽然不知道张娟和李安国具体有什么关系,但赵平也没有多问,对着张娟说道: “放心,进了我们保卫科的门,就是我们保卫科的人。” 赵平神情严肃,语气十分坚定,说罢这句话,赵平脸色也和缓了些,随后接着说道: “再说我和安国还有这份交情!哈哈!” 说罢,赵平再次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那我就放心了。” 张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李安国,眼神瞬间变得严肃, “安国,赵科长可是咱们厂的 ‘定海神针’,抓过偷钢材的毛贼,破过仓库失火案,连市局的同志都竖大拇指,可得跟着好好学。” 李安国 ‘啪’地立正,站姿笔挺: “姐,您放心,我一定跟着科长好好学!” 张娟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转身与赵平握手,说道: “赵科长,那我就把安国交给你了!” 赵平回握时特意收了几分力道,郑重地点头说道: “放心!” 张娟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了李安国一眼,便离开了办公室。 ...... 第100章 分管护卫队 将张娟送走后,赵平目光落在局促站着的李安国身上,抬手虚按: “别杵着啦,快坐!” 说罢,赵平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后,老旧的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 ‘吱呀’ 声,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分到我的手下了!” 边说,赵平边伸手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我还琢磨着你啥时候来厂里找我,合着直接成上下级了!” 见到赵平坐下,李安国这才缓缓落座,当然李安国并没有坐全,只是沾着椅边, 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帆布包死死抱在膝头,和之前在部队坐姿一样: “我也没想到!本来在火车上您帮了我,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来给您道个谢,哪成想一封介绍信直接把我送您手底下了!” 赵平闻言爽朗大笑,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有些晃动,随后伸手抹了把眼角,将笑意收敛了些, 瞥见李安国如同上了发条的坐姿,眼底的笑意更浓, “别这么拘谨,咱们保卫科没这么多规矩!” 说着探身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 “来一根?” 李安国连忙摆手谢绝,坐姿却稍稍放松了些,双腿也自然地分开了些,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赵平倚着椅背,目光似不经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见李安国虽放松了些,却并未真的松懈下来,坐姿依旧透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不是真要让李安国没大没小,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哪怕私下交情再好,上下级的分寸也不能乱。 李安国这份恰到好处的拿捏,倒让他越发满意。 “既然来了,” 赵平点着烟,火苗照亮他眼角的皱纹, “先给你讲讲保卫科的事儿,咱们这儿看着不起眼,责任可不小......”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开始给李安国详细介绍起保卫科的职责与工作要点, “轧钢厂每天进出物资价值上万,仓库防火防盗、车间设备巡查、职工安全保卫,桩桩件件都得盯着,上个月就逮着几个偷钢材的毛贼,去年老三号仓库失火,要不是保卫科反应快......” 听着赵平的介绍,李安国也变的极为认真,从兜里掏出本子就开始记了起来。 看着李安国全神贯注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赵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后深吸一口烟,吐了出去,接着说道: “既然你是保卫干事,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过考虑到你刚来,不合适参与什么行动,所以先把厂护卫队交给你。” 边说,他的手指边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拿出你在部队的劲头,把厂护卫队给训练起来。” 听到赵平的安排,李安国脑海中也瞬间回忆起刚刚赵平对于整个保卫科和厂护卫队的介绍, 首先,保卫科是整个轧钢厂保卫处最重要的一个科室,肩负着厂区的安防重任,归市局和轧钢厂双重管理, 下辖枪械室,羁押室,档案室,治安股,保卫股,护卫队...... 可以是说十足的实权部门, 而保卫科,有一个科长,四个保卫干事,数个小队长,以及二百多号队员组成, 当然这里没有包括民兵, 科长自然不用说,就是统管保卫科一切事务, 四个保卫干事,则是分管保卫科各项事务, 数个队长负责具体事务,不过队长通常都没有干部籍,算是预备役干事。 而护卫队,作为保卫科的机动力量,负责厂区日常巡逻和应急处置,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是赶紧起身,大声说道: “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平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指间香烟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欣慰的笑意。 随后他抬手虚按示意李安国坐下,老旧的木椅再次发出 ‘吱呀’呻吟: “厂护卫队负责日常巡逻,任务也是不轻,尤其是夜班,厂区犄角旮旯都得查到,上个月就有人趁着天黑在三号仓库偷钢材......” 说到这里,赵平掐灭烟头,镜片后的目光如炬, “你先熟悉三天,周五带个训练方案来。” 李安国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大声说道: “没问题!” 赵平满意地看着李安国,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再次点头,随后对着门外说了声: “小王,进来一下!” 随着赵平声音传出,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精瘦、穿着洗得有些泛白的军绿色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短而整齐,眼神透着几分机灵。 进门后,他先是对着赵平恭敬地喊了声: “科长。” 随后又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安国。 赵平指了指李安国,对小王说道: “这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以后你们都是保卫科的同事了。” 接着又转向李安国,介绍道: “这是小王,在咱们保卫科也有段时间了,对保卫科的情况很熟悉,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他。” 李安国闻言,还没有开口,就见小王笑着伸出手,热情地说: “李干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李安国也笑着伸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相互学习,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教教我。” 赵平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小王,你先带安国去领枪,然后再带着安国去护卫队那边转转,熟悉熟悉情况。” 小王闻言,赶紧应了声 “好的”, 赵平闻言对着小王点了点头,然后从写了张条子递给李安国,接着说道: “安国,拿着条子去领枪,然后去护卫队熟悉熟悉,尽快上手,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李安国迅速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像在部队时听到命令一般。 他伸手拿起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郑重地向赵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 “是,科长!” 赵平冲着二人说道: “去吧。” 小王也向赵平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随后转身对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这边请。” 李安国再次向赵平点头示意后,便跟着小王走出了办公室,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赵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起未完成的工作,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失。 ...... 第101章 枪械室见闻 出了办公室的门,小王熟稔地抄起双手,歪头打量着身旁身姿挺拔的李安国: “李干事,跟我来吧,枪械室在旁边一楼拐角,我们先去领了枪然后再去护卫队!” 李安国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露出爽朗的笑: “别这么客气,叫我安国就行。” 小王闻言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鞋跟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叫王大少!”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你叫什么?” “王大少啊!爹妈起的名儿!” 小王歪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早料到会李安国是这样的反应,所以干脆抢先一步解释, “我爹说了,取这名儿就图个气派!” 李安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清了清嗓子才稳住神色: “那我叫你大少吧。” “得嘞!” 王大少立刻喜笑颜开,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后背, “以后咱就是兄弟了!有啥事儿尽管吱声,我王大少在保卫科也是说得上话的!” 听到这话,李安国目光微闪,瞥见对方袖口磨得发亮的补丁下,露出半截银质袖扣。 他心中暗自思量,能在物资紧缺的年月戴得起银饰,而且还敢当着自己这个保卫干事的面说出这话,王大少怕是来头不小。 不过不管有什么背景,王大少对自己都没有恶意。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真诚地微笑,伸手回拍对方肩膀: “那敢情好!往后还真得靠大少多照应,我这新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就盼着有你这样的兄弟领路了!” 王大少被夸得眉飞色舞,脚下步子都带了三分飘,抬手一指走廊尽头的铁楼梯: “走!先领枪!等会儿带你去护卫队,保管让那帮小子知道,咱保卫科来了个硬茬子!” 说罢,王大少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去,鞋子踏在地面发出 “哒哒” 声响,活像只骄傲的雄鸡。 看到王大少少年心性的样子,李安国摇头轻笑,然后跟着王大少的脚步朝着楼下走去。 没多久,两人拐过一楼楼梯转角,偏僻处的枪械室便映入眼帘, 褪色的红漆铁门虽然关着,但刚到门前,一股浓烈的气息便直钻鼻腔,那是混着机油、铁锈与淡淡硝烟的气息。 墙面上 “枪械重地 闲人免进” 的标语有些模糊,“进” 字的最后一捺已完全剥落,但依旧难掩此地的威严。 闻到熟悉的气息,李安国脑海中也突然想到北边的过往。 只不过还不等李安国多想,就见王大少熟稔地拍了拍门板,铁皮震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钱哥!开门!” 屋内传来铁柜碰撞的哐当声,紧接着是皮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响, 随着听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半道缝,露出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军大衣领口沾着油渍,手里还攥着块擦枪布, “你小子来枪械室干什么?我可给你说,没有科长的条子,我可不能给你批枪!” 王大少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慌乱中回头瞥见李安国憋笑的神情,更是急得直搓手: “钱哥,今天可不是我,是给李安国同志领枪!” 说罢,王大少赶紧让开身形,身后李安国身影随之显现, “钱哥,这位是李安国,刚分到咱们保卫科的保卫干事,以后就负责护卫队,科长让我陪着他来领枪。” 听完王大少的话,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李安国笔挺的身姿,粗糙的手掌带着枪油的味道伸了过来: “李干事,你好,我是枪械室钱高峰。” 李安国立刻挺直腰板,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的老茧与钱高峰的虎口重重相贴: “钱哥你好,我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 握完,李安国顺势摸出藏在兜里的字条,纸边缘还带着体温: “这是赵科长开的条子,你看一下。” 他递出纸条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钱高峰布满老茧的掌心,那是常年与枪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钱高峰接过李安国手中的条子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也打开了大门侧身让路,随后笑着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请进!” 李安国闻言,立刻回应: “多谢钱哥!” 踏入枪械室,更加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枪械室内办公桌后,一位扎着蓝头巾的中年女性正伏案登记台账,听见动静立刻起身。 其身后,一道银行保险库大门模样的铁门矗立着,上面挂着一个硕大的密码锁。 而在铁门旁边的墙面上,贴有几张醒目的警示标语,红底白字写着: “严禁私自开启” “枪械重地,闲人免进”等字样, 这一切也都说明了枪械室的防护级别非同一般。 实际上也是这样,因为轧钢厂的级别比较高,所以枪械室不仅仅有普通枪械,就连迫击炮都有几门。 也正因为存放着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枪械室安防等级也是极高。 就像几人眼前这个和银行保险库大门一般模样的铁门,厚度惊人,坚固无比,能够抵御相当程度的外力冲击, 而且上面硕大的密码锁构造也是极为复杂,有着极高的防盗性能,必须要两个人同时插入钥匙,然后滑动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这也是枪械室有着两人值班的原因。 回到现实,见到中年女性起身,钱高峰转头向李安国介绍: “这位是我们枪械室的郑素兰同志。”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复,他又对着郑素兰开口: “素兰同志,这位是李安国,李干事。” 郑素兰率先伸出手,腕间褪色的红绳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李干事,你好!” 李安国急忙迎上去握住,笑容真诚: “郑姐你好,叫我安国就行!” 握手的时候李安国注意到郑素兰掌心也有薄薄的茧子,想必也是在这枪械室里经年累月操劳留下的印记,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大姐多了几分敬意。 ...... 第102章 领枪大黑星 听到李安国的话,郑素兰并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钱高峰见状,招呼着李安国二人先坐下,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两把旧木椅,椅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划痕: “安国,大少你们先坐,我们先登记一下。” 李安国二人闻言,也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面。 见到二人坐定,钱高峰拿着李安国给的条子递给着郑素兰,说道: “素兰同志,这是科长批的领枪条,登记一下!” 郑素兰接过条子,眼神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确认无误后,也没有犹豫,直接坐下登记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登记簿上流畅地滑动,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随后拿出一个证件夹,里面夹着一张空白的枪械领用证,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带照片了吧?” 李安国闻言,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寸照片,递了过去,说道: “郑姐,有照片,麻烦您了。” 郑素兰接过照片,没有说话,直接将照片贴在枪械领用证的指定位置,然后用胶水仔细地涂抹边缘,确保照片粘贴牢固。 她的动作娴熟而利落,显然是做过不少次这样的操作。 粘贴好照片后,她又拿起印章,在领用证上郑重地盖上了轧钢厂保卫科枪械室的章, 随后将领用证递给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拿好,这是你的枪械领用证,以后领枪、还枪都得凭这个。” 李安国双手接过持枪证,脸上也露出一丝认真之色,说道: “谢谢郑姐!” 郑素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钱高峰。 钱高峰也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然后和郑素兰一起来到钢铁大门前, 随着二人同时插入钥匙扭动,钢铁大门也响起一道吱吱声, 听到声音,郑素兰也没有犹豫,直接挡着身子开始滑动密码,手指在密码盘上熟练地移动,眼神专注且警惕。 半响过后,就听咔嚓一声,钢铁大门应声而开, 钱高峰站在门前,神情凝重。 郑素兰则是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李安国匆匆一瞥, 只见里面灯光昏暗,一排排的枪械整齐排列,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片刻后,就见郑素兰拿着一把装在枪套里的大黑星和一小盘子弹走了出来。 等到重新关上大门,郑素兰也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这是你的枪和二十发子弹,你检查一下!” “枪和子弹的使用都有规定,待会高峰同志会给你说一下!” 李安国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和子弹,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也没有多言,直接开始检查起枪械, 就见他拇指熟练拨开保险,随着‘咔嗒’轻响,枪身已被行云流水地拆解成零件。 金属零件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枪械室里格外清晰。 望着桌子上的手枪零件,屋里几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安国手中重新排列的零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随着李安国手指翻飞,散落的零件如被施了魔法般迅速归位。 最后一个部件咬合时发出的轻响,惊得王大少猛然起身,木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险些向后倾倒。 “安国,你以前当过兵?” 王大少的声音拔高几度,工装口袋里的钢笔都跟着晃了晃。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重新组装好的手枪,又转过头看着李安国,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听到王大少的话,钱高峰和郑素兰也一脸好奇地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喉结微微滚动,开口说道: “之前在北边当过!” 听到李安国的话,钱高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脸上的严肃神情稍稍缓和,开口说道: “原来是当过兵的,怪不得对枪械这么熟悉,有经验就是不一样,有李干事这样的同志加入保卫科,咱们厂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郑素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难怪动作这么利落,我们这儿好久没见过这么熟练的新人了!” 王大少则是满脸的兴奋与钦佩,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李安国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家伙!安国,没想到你还当过兵!这手可得多教教我!” 李安国将重新组装好的手枪推回枪套,动作依旧沉稳: “钱哥、郑姐过奖了,都是以前在部队练的基本功,往后还得靠你们多指教,厂里的规矩和部队毕竟不一样。” 说罢,他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大少,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教你几招快速拆解的窍门。” 听到李安国的话,钱高峰与郑素兰点了点头,眼神中也是满是赞许之色。 而王大少则是满脸喜色说道: “那感情好!我可等着跟你学真本事!” 他边说,还边搓着手,眼巴巴望着李安国腰间新配的枪套,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潇洒摆弄枪械的模样。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耽搁时间,直接开口对着枪械室二人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护卫队报到了,就不耽误两位工作!” 说罢,李安国抬手行了个干脆的军礼,动作带起的风掀起桌上几张边角卷起的登记表。 钱高峰笑着摆摆手: “李干事,你先忙你的,如果有什么枪械问题随时来,使用规定也不多,就........!” 等到钱高峰把使用规定说完,郑素兰也将滑落的蓝头巾往耳后掖了掖,露出温和的笑: “保管细则在领用证背面,记得常来做例行检查。” 李安国点点头,余光瞥见王大少正盯着自己腰间的枪套,眼神里烧着跃跃欲试的火苗,整张脸写满了‘求带飞’。 他伸手拽住还在发愣的王大少,工装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响动: “走了,别耽误钱哥和郑姐工作。” 王大少被扯得趔趄半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着李安国跨出铁门时,还不忘扭着脖子大喊: “郑姐钱哥,改日请你们喝汽水!” 枪械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将枪械室的机油味和他们的笑声一并关在了身后。 ...... 第103章 护卫队问题 走出保卫处大楼,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 王大少一脸激动,像是要把心中的好奇都释放出来似的,不停地对着李安国问着问题, “安国,北边是不是特别冷?听说你们在那边天天摸枪,是不是真的呀?还有还有,你都经历过啥厉害的事儿,快跟我说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凑到李安国身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见到王大少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李安国也是有些头疼, 笑着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然后说道: “我们先去护卫队,等有空了,我给你好好说说!” 王大少闻言,顿时泄了气,像被戳破的皮球般垮下肩膀,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行!等你有空了再说,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糊弄我!”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我的大少!” 听到这话,王大少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一把揽住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这还差不多!说好了啊,等回头我去护卫队找你,到时候你可得把在北边的那些事儿,好好给我说说!” 李安国看着王大少小孩子一般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笑意,抬手拍了拍王大少的手背算是回应。 接着李安国目光突然扫过远处巡逻的身影,瞳孔微缩,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大少,护卫队是什么情况,你清楚不?” 听到李安国问起护卫队的情况,王大少也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说道: “安国,你想了解那些情况?” 李安国闻言 ,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 “你把护卫队的人员构成?还有你知道的问题都说一说!” 了解到李安国想问的问题,王大少也没有犹豫, “咱们厂护卫队白班夜班加在一起有三十多个人,这里面有退伍回来直接入职的,还有咱们厂子弟,有两个队长带着,一个队长叫王勇,另一个叫李家荣,王勇和你一样,也是退伍回来的,李家荣则是咱们厂子弟!” 说完这些,王大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警惕地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道: “咱们厂护卫队的话,问题不少,首先就是太过散漫,王勇和李家荣还有点不太对付,另外就是科长怀疑护卫队里有人和外面的二道贩子沆瀣一气!” 说到这里,王大少再次抬眼左右扫了扫,接着凑近李安国耳边继续说道: “前两天晚上的时候冷轧车间的库房丢了一些碎钢件,虽然不是什么精细的零件,但也不是人能随便装起来带走的,如果没有护卫队的人帮忙,这些钢件不可能这么轻松弄出去,所以科长也是怀疑护卫队有人和外面的人串通一气,倒卖国家财产牟利!” 听完王大少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暗自沉吟。 看来自己掌管护卫队的话,还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一个退伍军人,一个本土势力,四十多号心思各异的队员, 再加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摊子怕是比边境线上的雷区还要难踩。 不过李安国倒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他在北边的时候做的最多的就是抓舌头, 这些人没有参与倒还罢了,但凡有人露出丝毫马脚,那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想完这些,李安国嘴角微微一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笑,说道: “这护卫队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科长让安国你去护卫队,应该就是想让你把护卫队给训练起来,顺便揪出藏在暗处的老鼠。” 李安国闻言,轻轻笑了笑,说道: “问题不大,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见到李安国信心满满的样子,王大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狠狠拍了下李安国肩膀,说道: “你有在北边的经验,抓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肯定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哪有那么容易?北边的雪地里好歹看得见脚印,这儿的老鼠可都藏在暗处。” 说着,李安国的目光扫过远处锈迹斑斑的厂房铁门,那里刚好正有护卫队员倚着门框抽烟, “不过既然接了这差事,总要让他们知道,轧钢厂的规矩可不是橡皮图章。” 王大少闻言,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我相信安国你绝对可以!” 这话让李安国冷峻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瞬间锐利如鹰: “走,先去会会护卫队的这些人。” 说罢,两人穿过厂区小道,很快来到护卫队值班室。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浓烈的汗酸味裹挟着刺鼻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牌摔打桌面的脆响、以及几句带着酒气的笑骂。 李安国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王大少的脸也是瞬间涨得通红,既尴尬又恼怒,猛地一把推开铁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 ‘哐当’ 巨响,屋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牌桌上散落的牌被穿堂风卷起,轻飘飘落在地上。 屋里大概四五个人,背对着铁门而坐是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 听到声音,这名男人缓缓转过身,寸头下的眉骨高高隆起,眼神如刀般扫过二人,正是队长李家荣, 见到王大少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李家荣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说道: “大少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科长又有新指示?这位是?” 王大少扯了扯领口,看着屋内东倒西歪的队员,嘴角也是有些抽搐, 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喷,毕竟他也不算什么保卫科领导。 深吸了一口气,王大少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对着众人开口说道: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以后就负责咱们护卫队的工作。” ...... 第104章 下马威 王大少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嗤笑,像是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就他?” 一名头发泛黄,浑身散发着酒气的年轻队员用鞋子碾灭烟头,露出半截纹着虎头的花臂: “看着倒像车间新来的学徒,能镇得住场子?”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被这充满挑衅的话语冻住了,众人的目光在李安国和黄毛之间来回游移。 听到这话, 作为队长的李家荣身体也是猛然一僵,连忙对着角落里的黄毛队员怒声骂道: “彪子,怎么说话那?” 说罢,他快步走到李安国二人身旁,脸上堆起一丝谄媚的笑,主动伸出手: “李干事,你好,我是护卫队一队队长李家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彪子喝多了,还望李干事见谅!” 李安国目光扫过李家荣脸上虚伪的笑意,又看向满地狼藉的值班室,神色平静地开口: “今天是几位值班?” 李安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 李家荣心里 “咯噔” 一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这不是刚巡逻完,就想着放松放松,兄弟们都累坏了……” 李安国闻言,脸色陡然一冷,眼神如寒剑般扫过屋内众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刚巡逻完就能这样?护卫队是维护厂里秩序的,不是让你们来这里过家家的,如果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去管好别人?从现在起,所有人停止手上无关的事,列队集合!” 说完这些,李安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说话的黄毛彪子, “要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现在就可以离开护卫队!” “你算....算老几呀,说什么就是什么?” 彪子猛地踹开椅子,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他歪戴着红袖章,露出的虎头纹身随着脖颈的青筋突突跳动, ”老子是厂里正式工,我没犯错,谁...谁都不能赶我走!“ 说罢,他挑衅地与李安国对视,而后一屁股坐回原位,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家荣看着彪子与李安国对上,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心里盘算着这个新来的干事究竟有几分斤两。 这边王大少听到彪子的话,刚要开口,李安国却抬手制止了他。 看着彪子一副酒后嚣张的模样,李安国冷着脸笑了笑,不过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让空气骤然降温。 就见他缓缓解开一副最上方的纽扣,迈步走到彪子身前,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哦?正式工?正式工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扣住彪子肩膀。 这看似随意的一抓,却让彪子瞬间脸色煞白 , 因为李安国的手仿佛铁钳一般,竟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生生拽起。 “我现在以保卫干事的身份通知你,” 李安国低着头,凑近黄毛彪子, “上班时间喝酒、值班擅离岗位、顶撞上级,三项违纪,即刻停职。” 他猛地松手,彪子踉跄着撞翻桌椅,桌子上牌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屋内死寂一片,所有人盯着李安国泛着冷光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颤。 李家荣听到李安国的话,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打圆场,李安国就已转身扫视众人: “还有谁觉得自己不适合?” 屋内鸦雀无声。 李安国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色,突然开口: “李队长,去叫人,除去正在巡逻的,休班的所有护卫队人员在前面的空地集合。” 见到李安国一系列动作,李家荣知道这个新来的保卫干事不是善茬, 随即赶紧攥灭手中香烟,不敢多言,匆匆推门而去。 见到队长仓皇离去,其余队员面面相觑,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跑出了门,甚至连彪子也被几人架了出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王大少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凑近压低声音: “安国,这些人在厂里盘根错节,个个都是...” 话音未落,李安国直接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 “没事,我就喜欢整治这样的人。” 说罢,不等王大少回复,直接走出了值班室,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之上。 王大少见状,也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空地上也聚集起稀稀拉拉的人影。 有人倚着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抠指甲,有人蹲在墙角吞云吐雾,嬉闹声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李家荣整了整身上歪斜的红袖章,对着台阶之上的李安国汇报道: “护卫队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二十人,其余正在巡逻。” 李安国目光扫过队伍里交头接耳的队员,又看向王大少,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后,突然大步迈上台阶。 “我是李安国,是刚来的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交头接耳。 李安国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来之前我听说科长说,咱们厂护卫队都是精锐,” 说到 ‘精锐’ 二字时,他突然冷笑一声,弯腰捡起脚边半截烟头,在指尖狠狠碾碎,烟灰簌簌落在地面, “但今天一看,什么精锐?这满地的烟蒂,东倒西歪的队伍,倒像是街面上闲散人员!” 说完这些,李安国不等台下众人议论,猛地转头,盯着李家荣涨红的脸, “李队长,你来解释一下,刚刚值班室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李家荣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望着李安国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声音: “李干事,兄弟们平时都是恪尽职守的,今天... 今天只是临时放松一下,绝对没有下次了!” 听到李家荣的解释,李安国冷笑一声,上前半步,气场瞬间将众人笼罩: “护卫队是干什么的?上班时间聚众喝酒、赌博、擅离职守,这样的护卫队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地上回荡,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从今天起,厂规就是厂规,谁触犯,谁滚蛋!” 说罢,他转身盯着墙上斑驳的 “安全责任重于泰山” 标语,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所有人绕厂区跑五圈,刚刚值班室的人再加五圈!” ...... 第105章 出手 李安国的话音刚落,台下便炸开了锅,嘈杂声如汹涌的潮水瞬间漫过整个空地。 “凭什么!我们又没犯错,凭啥要跑?” “就是!新来的就想立威,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保卫干事也不能随便给人安罪名!”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声音,李安国没有丝毫生气, 他低着头看着身前参差不齐的队伍, 有人梗着脖子挑衅,有人抱着胳膊冷笑, 这些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就像故意踩响雷区前,总要先试探虚实。 “安静!” 等到众人声音渐小,李安国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大威慑力。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知道我刚来,你们觉得我不了解情况,对我不服气。” 李安国双手抱胸,缓步走下台阶,鞋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 “咔咔” 的声响, “这样,我给你们个机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三步,鞋尖在地上擦出刺耳声响,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以这道线为界,谁能在这五步之内放倒我,今天的事既往不咎,以后你们照旧混日子。”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但要是没人能做到……”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 “往后谁再敢叫板,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规矩,可比钢厂的规矩狠多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空地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开口: “这也太狂了!” “吹牛吧?以为自己是三头六臂?” “我看他是刚来,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分开众人走了出来。 这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肩膀宽厚得能扛起半扇铁门, 洗得发白的工装下,肌肉轮廓清晰可见,胸口的红袖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盯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轻蔑,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是练摔跤的,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罢,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周身散发着野兽般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李安国撕碎。 李安国瞳孔微缩,眼底却燃起兴奋的火光。 他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对着眼前的大汉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赵铁牛!” 大汉踏前半步,地面仿佛都跟着震颤。 李安国后退一步,精准踩在方才划出的界限边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好,赵铁牛,来吧!” 话音未落,赵铁牛已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冲了过来,带起的劲风掀得周围人头发狂舞。 众人见状,顿时如潮水般聚拢, 有人踩着石墩踮脚张望,有人掏出烟卷准备看好戏。 黄毛彪子挤到前排,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铁牛出手,这小子要被揍成肉饼了!” 李家荣倚着铁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唯有王大少捏着汗湿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望着李安国绷紧的脊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赵铁牛冲到李安国身前,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取李安国面门,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李安国身形突然下沉,同时旋身而起,右腿如钢鞭横扫而出。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李安国直接踢到了赵铁牛侧背。 赵铁牛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哪怕李安国只用三分力气,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也就是赵铁牛体格不一般,不然这一下就足以让赵铁牛直接倒地。 随后缓过神来的赵铁牛,脸色一凝,反手就要去抓李安国的脚踝, 李安国又怎会让赵铁牛如愿,借着对方的力道,身体在空中灵巧翻转,巧妙避开这一抓, 落地瞬间,膝盖狠狠撞向赵铁牛的肩胛骨。 既然刚刚两分力没能拿下赵铁牛,那五分力总不是问题了吧! 随着李安国膝盖顶到赵铁牛身上,就听赵铁牛痛呼一声,瞬间后退,踉跄两步直接撞翻一旁的工具箱,扳手、铁锤散落一地。 见到赵铁牛落入下风,李家荣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赵铁牛好不容易站稳,咆哮着再次扑来,双臂如铁钳般想要锁喉。 李安国不退反进,借着对方的冲势矮身钻入怀中,一记肘击打在赵铁牛肋下,同时膝盖猛顶其腹部。 赵铁牛喉咙里瞬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没等双臂锁住李安国,就瞬间轰然倒地,再无反抗的力气。 李安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姿却依然挺拔如松。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望着这一幕,纷纷倒吸凉气。 黄毛彪子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家荣呆愣在原地,眼神中尽是震惊, 王大少则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牛才艰难地爬起来,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他单手捂着绞痛的腹部,工装裤上沾满尘土,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上滚落。 抬头望向李安国时,眼中的桀骜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服不服?” 李安国微微喘着气,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 赵铁牛咬了咬牙,挺直腰板,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赵铁牛服了!”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李安国缓缓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人心里发颤。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众人下意识地纷纷后退一步。 唯有王大少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李安国上前半步,鞋子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想上来?”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机器的轰鸣声。 李安国扫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如果现在没人上来,那以后就别跟我说什么不服气!从今天起,护卫队,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谁要是敢违反纪律,就别怪我不客气!” ...... 第106章 王大少的背景 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零星的 “知道了” 的回应, 那声音怯懦而又微弱,好像是被李安国强大的气场压制得透不过气来。 听到人群中的声音,李安国眼角微微凝起,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 他向前跨出一步,对着众人喝道: “我没有听见!大点声音!” 这一声吼,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惊起了不远处房檐上的几只麻雀。 众人闻言皆是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高呼出声: “知道了!” ...... 王大少满脸兴奋地看着李安国,眼神中满是崇拜。 李家荣则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跟着众人喊了起来。 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众人, “既然知道了,还杵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动起来,一圈也别想少!” 众人先是一愣,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威慑中没有缓过神来。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李安国话语中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跌跌撞撞差点绊倒,有人边跑边回头偷瞄,活像受惊的兔子。 赵铁牛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腹部,冲着李安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护卫队的人都已动了起来,唯独黄毛彪子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牙齿打颤咬得下唇泛白。 李安国冷冷地盯着彪子,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然后开口说道: “怎么,你不打算跑?” 彪子被李安国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结结巴巴辩解道: “领... 领导,不是我不想跑,我刚刚,被您停职了,我...?”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安国冰冷的眼神截断 李安国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愈发冰冷,身上散发的威压更甚: “停职了也是护卫队的人,现在护卫队我说了算,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彪子浑身颤抖着转身,逃跑时连滚带爬,工装裤膝盖处蹭满尘土。 等到黄毛彪子跑远,王大少也来到李安国身边,对着李安国竖起大拇指说道: “安国,我真是服了!几下就把这些刺儿头给收拾服帖了,以后护卫队在你带领下,肯定能焕然一新!” 王大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崇拜和兴奋,就差没蹦起来了。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正在绕厂区奔跑的队伍,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还有时不时偷瞄他的警惕眼神,心里也有了盘算, 随后就听李安国开口说道: “这才刚开始呢,想要把护卫队带好,没那么容易,这些队员身上的毛病不少,得好好训练,好好整顿才行。” 王大少顺着李安国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队员,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 “我相信你!以安国你的本事,以后护卫队绝对差不了!”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我还得给科长汇报,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慢慢熟悉,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大少,这次谢谢你带我过来,等这边稳定了,一定请你喝酒!” 王大少眼前一亮,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得把在北边那些事儿,仔仔细细给我讲一遍!我可太想听战场上的故事了!”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李安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大少见状,也没有多言,转身直接朝着保卫处的大楼走去, 留李安国自己站在原地,等着护卫队的人跑回来。 从护卫队地方出来,王大少也是一路小跑,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保卫科赵平的办公室前, 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王大少也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敲门, “进!” 屋内传来沉稳的应答。 得到应允后,王大少推门而入,见到办公桌之后的科长赵平正带着老花镜埋头写着东西,面带嬉笑地开口说道: “舅舅!我把安国送过去了!” 没错,保卫科科长赵平是王大少的亲舅舅! 不料王大少刚一开口,就被对面传来的沉喝打断,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工作时间叫职务!” 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平皱着眉头,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文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大少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立正站好,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 “科长,我已将经李安国同志送达护卫队就职。” 见到王大少的变化,赵平脸上这才缓和了几分, “情况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端起搪瓷缸,杯沿的红漆已经斑驳,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 见到赵平脸色和缓,王大少也来了精神,赶紧来到办公桌前,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我把李安国同志送过去的时候,李家荣正带着几个老油条在值班室打牌!安国一进去,他们眼皮都不抬......” “然后呢?” 赵平啜了一口浓茶,继续开口。 “然后?哦!” 王大少突然挺直腰板, “然后安国狠狠地批了他们一顿,还当场把护卫队那个黄毛给停职了,说钢厂护卫队不是混日子的地儿!把李家荣那伙人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训完就让所有不在岗的护卫队人员集合去跑步了!” 听到王大少的话,赵平握着茶缸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愿意?” 王大少闻言,连忙开口说道: “他们当然不愿意,那些护卫队的,一开始个个都不服气,对着安国吹胡子瞪眼!” 说道这里,王大少往前探了探身子, “结果您猜怎么着?安国当着他们的面说谁要能打倒他,就不管他们的事情,赵铁牛嗷一嗓子就扑上去,被安国打的躺在地上打滚,现在,这些人见到安国,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边说边比划,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 第107章 赵平的想法 听完王大少的描述,赵平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有意思,我这个小老弟还真有点本事。” 话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在尾音处暗藏深意。 王大少连忙接话: “何止是有点本事!那身手,那气势,简直...”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般上下滚动。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舅舅怎么会叫李安国 小老弟? 这个平日里只对自己板着脸的‘科长’,此刻说起那个新来的保卫干事竟带着几分亲昵。 只是还不等王大少开口询问,就见办公桌后的赵平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王大少张着嘴愣在原地,直到对方第三次皱眉示意,才磨磨蹭蹭地转身。 木门缓缓闭合时,他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只看到赵平的侧脸淹没在文件堆里,唯有镜片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门彻底关紧后,赵平停下手中的笔,望着走廊里外甥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老花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虽然和王大少说话的语气不太好,但赵平对于自己这个外甥可是格外疼爱,要不然也不会把王大少放在自己身边, 之所以对王大少总是板着脸,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 是因为赵平清楚自己这个外甥虽然满腔热情,但终究年轻气盛,做事毛毛躁躁,得好好打磨打磨。 从外甥口中听闻李安国雷厉风行的手段,值班室立威、数招制敌,果断让全队跑圈整顿,对李安国也有了新的认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也愈发深邃,摩挲着钢笔的指节也是微微收紧, 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李安国在边疆部队时的嘉奖记录,此刻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都鲜活起来。 想完这些,赵平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又突然想起出王大少平日里那副横冲直撞的模样, 想到刚刚王大少添油加醋描述李安国震慑众人时,脸上那崇拜又兴奋的神情,心中也是有了盘算! 李安国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有沙场淬炼出的狠劲,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正是打磨王大少的最佳人选嘛, 要是让王大少跟着李安国,耳濡目染李安国的行事作风,或许就能快速有所进益。 而且,护卫队如今也正需要李安国这样的人来整顿。 让王大少参与其中,不仅能得到锻炼,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协助李安国,提升起来也简单! 赵平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另一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科长的眼, 他双手抱胸站在空地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远处,护卫队众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跑回来, 有人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有人脸色煞白地弯腰干呕,汗水在干燥的地面洇出深色的地图。 “才跑了几圈就这个样子,要是在北边,你们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李安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在空地上回荡。 众人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偷偷用袖子擦汗,有人别过脸去不敢对视。 人群中突然有人喘着粗气问道: “李干事,你是从北边回来的?” 李安国没有开口,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动作看似平常,却在众人之间引发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议论,目光中原本的不服气渐渐被敬畏取代。 现在众人才算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干事,身上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怪不得能一招放倒赵铁牛,怪不得眼神里总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原来他是从北边那片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人。 哪怕场上众人包括退伍回来的,并没有过北边的经历,但北边的传闻早已像野火般烧遍钢厂每个角落。 可以说那边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听说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战士们要用牙齿咬开冻僵的扳机, 遭遇机械化冲击时,有人抱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 此刻再看李安国虎口之上若隐若现的老茧,还有他站立时永远紧绷如弓弦的姿态, 众人突然觉得,方才与赵铁牛的较量,怕是连他真正实力的皮毛都没触及。 黄毛彪子偷偷咽了口唾沫,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家荣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颤抖,火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赵铁牛揉着还在作痛的腹部,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才被压制时,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 不是愤怒,不是威慑,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像极了老辈人描述的,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战士。 众人的反应,早在李安国意料之中。 因为李安国刚刚是故意说出自己的背景, 刚以武立威,不过是让这群刺头暂时闭嘴,真正要收服人心,还得恩威并重。 当窃窃私语声如潮水漫来时,他突然清咳两声,声音像块重石砸进喧闹: “我们护卫队作为厂里的机动力量,负责厂区日常巡逻和应急处置,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要把训练作为日常!” 话音未落,队伍里便炸开了锅。 李家荣突然跨出半步,一脸的为难, “不是我们不想训练,李干事,以前还能将训练作为日常,可现在......” 边说,李家荣还边摇头, “训练就需要足够的粮食和肉,现在粮食和肉都紧张得很,护卫队的兄弟们家里都有老小,总不能饿着肚子练吧?”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李安国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表情,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望着远处烟囱腾起的黑烟,想起院子里为几斤猪肉大打出手的工人,心里早有计较, 自己院子里易中海刘海中还是高级工,连高级工生活都不好过,更别说护卫队这些普通工人了。 厂里物资紧张不假,不过护卫队要是继续这样散漫下去,钢厂迟早要出大乱子。 他李安国既然带着护卫队,就不会看着护卫队这么颓废下去。 ...... 第108章 查案方向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有了成算, “大家的困难我都知道了。” 李安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告诉你们,战场上子弹可不会因为你饿着肚子,就绕着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既然厂里让我带着护卫队,我就会给护卫队争取,粮食和肉的问题,我来解决,别的我可能没办法保证,每周一顿荤腥我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不等台下众人激动,李安国就继续说道: “先别急着高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金属表面还沾着赵铁牛摔倒时的尘土, “东西,我给你们争取了,但从明天起,谁要是再敢偷奸耍滑......” 钢管重重砸在铁架上,金属碰撞的巨响惊得众人浑身一颤, “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真要每周都有两顿荤腥,那我肯定好好训练!” “就你?每天偷懒摸鱼的样儿,别到时候拖后腿!”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拖后腿那!” ...... 李安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如炬: “条件,我给你们创造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训练量必须达标,纪律必须严明!谁敢违反 ......” 他的眼神扫过李家荣,后者不自然地别开脸, “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李家荣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这个当了五年护卫队队长的男人,此刻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眼前这个刚来的保卫干事三招两式,不仅震慑了队员,更把他苦心经营的 ‘威望’烧得一干二净。 可他又能如何? 厂里物资紧张,他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队长确实也拿不出多余的东西笼络人心。 看着队员们眼中闪烁的期待,李家荣只能狠狠吸了口烟,将不甘和愤怒一并吞进肚里。 这边李安国声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声音, “李干事,你放心吧!” “只要有肉,我们绝不拉稀摆带!” “就是!谁偷懒谁是孙子!” 此起彼伏的表态声中,李安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我等着看你们表现!” 说完,李安国再次看向李家荣, “现在,大家按既定安排巡逻,李队长跟我到值班室,我了解一下我们护卫队的巡逻情况!”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散开。 李家荣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跟着李安国走向了值班室。 不多时,值班室内, 李安国坐在办公桌前,随手翻看着巡逻记录,头也不抬地问道: “李队长,现在护卫队是怎么巡逻?” 说罢,钢笔尖悬在记录册上,墨迹滴落在 冷轧仓库失窃 的批注旁。 李家荣下意识挺直腰板,说道: “李干事,现在护卫队是两班倒,白班三分之二人,夜班三分之一。” 哪怕心里再如何不满,李家荣也不会有丝毫表现, 不仅仅是李安国位置比自己高,更因为李安国的手段让他格外忌惮, “每天固定巡逻五遍,重点区域加查两遍。”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刀: “前两天冷轧仓库丢东西你知道不?” “知道,是晚上出的事。” 李家荣微微皱眉,不知道李安国问这件事情是何用意,但也没有隐瞒, 见到李家荣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也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和眼前的李家荣无关, 因为要是这件事情和李家荣有关,那自己突然开口,肯定会有所反应, 人一旦犯错,哪怕心中再如何镇定,但眼睛不会骗人, 而李家荣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有的只有疑惑,所以李安国知道李家荣和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什么关联, 排除了李家荣的怀疑,李安国说话也不再遮掩, “护卫队对这件事情的调查有线索了吗?” 李家荣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前天晚上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李安国眼角微缩,似笑非笑,故意试探道: “真的没查出来,还是有其他情况?” 虽然不是李家荣做的,但难保李家荣心里没有怀疑,所以李安国也想看看李家荣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谁知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猛地站直身子,脸上腾起怒色, “我老李虽然有些毛病,但绝对不会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烟卷在指间抖个不停, “别人我不敢说,我带的兄弟绝不可能监守自盗!” 见李家荣反应激烈,李安国神色稍缓,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队长,我信你!” 这句话让李家荣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他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您这话... 可算让我老李喘口气了。” 他干笑着抹了把脸,烟卷在指间抖得几乎要熄灭。 李安国微微颌首,接着说道: “出了这事,是我们护卫队的耻辱,一定要尽快破案,不然厂里可不会对我们护卫队有什么好印象!”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叹了口气,回道: “话是这么说,但白天还好,晚上厂区死角太多,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所以根本没办法查。” “找不到赃物,就不能从人查起?这么多钢件不可能轻轻松松运出去,肯定是有护卫队人参与!” 李安国突然起身, “查查最近谁突然手头宽裕,谁好赌的毛病又犯了。”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积灰的立功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轧钢厂虽然不小,但护卫队巴掌大的地方,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家荣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困在查物证的死胡同里,随即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 “竟然没想到这个方向!还是李干事目光如炬!” 李家荣赔笑着起身,却见李安国已转身望向窗外暮色: “既然厂里让我带护卫队,就一定要带出个样子。”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李家荣心头, 他慌忙挺直腰板: “我一定全力配合!您说该怎么查,我全听您的!” ...... 第109章 求情 李安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沉稳如渊: “好,有李队长协助,想必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坚定, 紧接着便堆起讨好的笑,伸手想给李安国递烟, 却发现对方早已转身,到嘴边的奉承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李家荣突然想起什么, 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变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那个彪子... 他爸当年工伤牺牲,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 李家荣的声音越说越小,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您看能不能... 网开一面?” 说罢,他偷偷抬眼观察李安国的反应,后背的冷汗又浸湿了半截工装。 “李队长这是要给他求情?” 李安国目光骤然变冷,李家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爸是厂里的老员工...” 李家荣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安国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家属有过贡献,暂时可以不停职。” 李家荣刚要松一口气,李安国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今晚下班前,必须当着全队的面做检讨,惩处保留,立功抵消,再犯直接走人!” 听完这话,李家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别管以后怎么样,这次这道槛算是过去了,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到了, 以后彪子要在不醒事,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想完这些,李家荣赶紧转身招呼门外的黄毛彪子进来。 年轻人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般蹭了进来。 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上午跑步时的尘土,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遮住了躲闪的眼神。 “李干事说的话都听见了?” 李家荣厉声问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听见了!我马上就写检讨,今晚当着全队的面念,以后保证不再犯错!” 彪子慌忙立正,指节捏得发白,连声音都跟着发颤。 李安国凝视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想起战场上那些犯错后重新站起来的新兵,语气难得缓和: “我信你这一次。” 听到这话,李家荣立刻转头瞪着黄毛彪子,大声呵斥道: “还不赶紧谢谢李干事!李干事能网开一面,都是看在你爸为厂里做了贡献的面子上!” 彪子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地说道: “谢谢李干事!我一定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李安国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和期待: “不是让我失望,是别让你父亲的牺牲白费,护卫队不是混日子的地方,轧钢厂的安全更容不得一丝马虎,你要是再犯,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彪子连忙点头,再次敬了个礼,动作比刚才规范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认真。 李安国凝视着年轻人发红的眼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边缘,最终颔首示意: “去吧!” 李家荣见状,也开口说道: “李干事,要是没事,我也去忙了!” 李安国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家荣点了点头。 随后李家荣二人一起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李家荣走在前面,肩膀微微耷拉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彪子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脸上还残留着紧张和不安。 等到二人离开,李安国也低着头看起了护卫队的人员档案, 转眼就到了中午,李安国也换上崭新的保卫科制服, 军绿色的布料裹着挺拔的身形,胸前的铜纽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护卫队队列前,身姿笔挺如青松,清喝一声: “列队!” 二十来号护卫队员立刻脚跟并拢,动作整齐划一。 当然上白班的护卫队不止这些人,只不过还有人正在巡逻! 而这二十多人的制服虽然不如李安国的崭新,但也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在李安国的带领下,队伍步伐整齐地朝一食堂行进, 鞋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惊得路旁的麻雀扑棱棱乱飞,也是吸引了厂里工人的注意, “好家伙,护卫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几个正端着饭盒的工人驻足张望,饭盒里飘出的白菜帮子味混着汗酸味。 “前面这个年轻人是谁?” 有人伸长脖子,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 “听说保卫科新来了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看着这个人就是了。” “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壶般嗡嗡作响。 听到议论之音,护卫队员们腰杆挺得更直了,胸膛也跟着高高鼓起, 连平时最爱吊儿郎当的二混子,此刻走路都带起一阵风。 李安国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路边张贴的 安全生产 标语,继续领着队伍朝一食堂走去。 如今的轧钢厂早已今非昔比,自从吞并了几家小厂后,职工人数直逼两万。 一个食堂显然满足不了这么多工人的吃饭需求,所以厂里接连又扩建了三个食堂。 现在整个轧钢厂总共有四个食堂,呈扇形分布在厂区内。 而保卫楼离一食堂最近,再加上一食堂有着傻柱这个大厨,饭菜味道不错, 平日里,护卫队员们总是习惯往这儿扎堆。 一行人走进食堂,热气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各种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大家找个位置放下东西,便开始散开打菜。 李安国随便找了个窗口,便开始排起了队。 队伍慢慢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他的时候,他开口要了两个馒头一份菜。 傻柱原本在厨房忙碌,瞥见穿着崭新保卫服的李安国,眼神瞬间一亮, 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接替了正在打菜的大姐,来到窗口前。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开口问道: “安国,你进保卫科啦?” 李安国不想在此时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介绍道: “对,柱子哥,刚分到保卫科上班!” 傻柱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浮起探究的神色,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李安国冲他使了个眼色。 随后李安国笑着说道: “还有工友排队,我先不给你聊了,等晚上回去再给你说哈!” 傻柱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食堂里人多嘴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所以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嘿嘿一笑,拿起勺子,直接给李安国的饭盒里打了满满当当的菜, 分量比平时多了不少,还特意挑了几块肉盖在上面。 李安国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后端着饭盒,转身朝着刚刚的位置走去。 ...... 第110章 恐慌的二人 李安国刚端着饭盒转身,钳工老赵就伸长脖子凑到窗口,油腻的工装袖口蹭在打菜台上: “傻柱,这年轻人是谁呀?” 傻柱把炒勺往铁皮桶里一磕,溅起的油星子在白炽灯下亮晶晶的: “这是我兄弟李安国,前两天刚从北边回来!” 说着,傻柱抬起胳膊抹了把额角的汗,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 “之前给我说分到咱们厂了,我还想着能不能分到食堂给我搭把手,结果分到保卫科去了!” 老赵盯着傻柱发亮的眼睛,咂舌笑道: “傻柱,你这兄弟可真厉害呀,年纪轻轻就进保卫科。” “那你说!” 傻柱得意地晃了晃油光锃亮的勺子,舀出的菜堆得冒尖,连汤汁都顺着勺边往下淌, “我兄弟那是有大本事的,在北边就是排长了!” 今天傻柱心里敞亮得很,想着有了个在保卫科上班的兄弟,那以后带饭盒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老赵这边看到比平时更满的菜,心里也是满心欢喜,自己这句好话还真值了! 滚烫的饭盒塞进老赵手里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脸上的笑意。 老赵走后,排在身后的年轻工人,看了看咧着嘴傻笑的傻柱,又看了看已经坐到位置上的李安国,突然压低声音: “傻柱,你还不知道?” 这话问的傻柱也是一愣, “我知道啥?” 年轻工人见傻柱是真的不清楚,直接开口, “你这兄弟是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干事!我发小就在保卫队,刚听他们念叨的。” 傻柱闻言,手猛地一抖,原本要舀满的勺子瞬间倾斜,菜稀稀拉拉掉进饭盒,分量只剩老赵那份的三分之一。 年轻工人盯着见底的菜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傻柱!我好心给你透个信儿,你这......” “对不住对不住!” 傻柱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又补上几勺,溅出的汤汁弄脏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身制服比刚才更笔挺了几分,心里翻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自己这兄弟,比想象中还要有出息。 刚进厂就是保卫干事了,那都算是干部了! 就在这时,刘海中与易中海一前一后踏入食堂。 二人一个钳工一个锻工,按理说不会聚在一起, 但谁让二人早有算计那,这两个人上班之前可是商量好了,要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把李安国调给他们当学徒。 上午车间工作比较紧张,二人没有多少时间,可不得趁着中午这一会儿去找找关系。 只不过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刚进食堂没多久,就看到了穿着保卫科制服的李安国。 易中海握着饭盒的手突然发僵,饭盒磕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刘海中则是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两人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直勾勾盯着坐在护卫队员中央的李安国。 笔挺的制服、锃亮的铜扣,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与他们记忆中那个能被随意拿捏的李安国判若两人。 “这...... 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才挤出半句话。 刘海中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随后脸上也是变得有些惊惶, 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就是门, 后腰猛地撞上那坚硬的门板,疼得他脸色瞬间煞白,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此刻的疼痛根本顾不上,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身着保卫科制服的李安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懊悔,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进保卫科了呢……” 他们算准了李安国初来乍到,想着凭车间技术骨干的身份,总能说动领导把人调到自己手下。 毕竟要一个普通工人,车间主任什么的还会给他们两个一个面子, 因为车间也都有高级工件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到他们, 可如今对方一身保卫科制服加身,手里握着处理厂内外纠纷的实权,可不是他们俩能拿捏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慌乱。 往日车间里积攒的威望,那些用来压人的 ‘高级技工’ 头衔,在李安国保卫科这个身份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脚步虚浮地来到傻柱的窗口前。 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到傻柱探出身来,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着二人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听说了嘛,安国现在是保卫科保卫干事!” 昨天晚上傻柱虽然喝醉了酒,但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针对李安国,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满。 所以他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敲打一下二人,让他们知道如今李安国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了。 随后就见易中海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保、保卫干事?”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尾音都带着颤栗。 刘海中满脸惊慌之色,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比刚才知道李安国进了保卫科更震惊,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保卫干事!” 刘海中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慌乱。 见到二人这般反应,傻柱嘴角笑意更盛,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 “没错,安国如今可是保卫科的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护卫队的事儿,他现在说了算数。” 说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勺子在菜盆里搅了搅,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说嘛,我兄弟可不是一般人,这下好了,以后在厂里谁还敢小瞧他!” 傻柱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一边说着,一边斜睨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像是在看两人的笑话。 ...... 第111章 李安国的计划 傻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坎上。 好一会儿,二人才缓过神来, 随后就见二人脸上堆起几分僵硬的伪笑, 易中海率先开口,干巴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自然: “我就说安国这么大本事,又是退伍回来的,肯定不一般!将来啊,前途无量!” 他捏着手里的铁皮饭盒,眼神闪烁,不敢与傻柱对视。 刘海中闻言,也急忙跟着附和,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 “就是,就是!从安国回来,我就看出这孩子有出息,以后在保卫科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傻柱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把勺子重重地往菜盆里一放,溅起的汤汁洒在台面上: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两位大爷可还让安国分房分肉那,这次安国分到保卫科,怕是两位大爷的想法要落空咯!” 傻柱的话像针一样,刺得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易中海和刘海中自知理亏,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 易中海干咳两声,说道: “傻柱啊,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都是误会,误会!” 刘海中也赔着笑: “是是是,误会!” 傻柱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反正这事跟我也没关系,我还是给你们打饭吧。” 傻柱说罢,抄起勺子就给易中海与刘海中打了饭, 虽然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所不满,但傻柱也没有特意针对, 给二人打的饭菜量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不多不少。 二人闻言如蒙大赦,接过傻柱递过来的饭盒,灰溜溜地离开了窗口。 走到食堂的角落,确定周围没人后,易中海才压低声音说道: “要人的事儿到此为止,以后咱们俩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之前算计安国的事儿,没好果子吃!” 刘海中一脸慌张地点头: “肯定,肯定,我嘴严着呢,肯定不说出去!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随后自顾自地埋头吃起饭来, 只是这顿饭,他们吃得味同嚼蜡。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二人遭遇,要不然恐怕会直接笑出声来。 从食堂吃完饭,李安国也没有继续安排护卫队训练,而是直接回到值班室, 不是李安国不想让护卫队继续训练,而是因为条件不足! 过犹不及的道理李安国比谁都清楚, 按照现在的条件,早上一次训练就已经足够,不然这些队员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值班室内,李安国看着护卫队的巡逻计划和排班表陷入沉思, 最近轧钢厂偷盗事件频发,虽然每次丢失的钢材、零件数量不多, 却像夏日里甩不掉的蚊虫,既恼人又透着蹊跷, 而且赵刚还让他过几天给出一个方案,这些都需要李安国从现有的流程中入手。 想了半天,李安国才嘀咕了一声, “得从巡逻路线和交接班时间下手。” 说罢,他抽出钢笔,钢笔尖在 ‘巡逻路线’这一栏反复游走, 现有的巡逻路线今天上午李安国听李家荣说了一遍,觉得太过死板, 队员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总在固定时段出现在固定位置,必须做出改变。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开始在空白处疾书: “增设突击巡查,每小时随机抽查三个重点区域......” 写完这些,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排班表, 看完李安国也发现,现有排班表上,凌晨两点到四点的交接时段竟存在十分钟的空白, 不知道不知是排班员疏忽还是刻意为之,这十分钟的真空期恰好卡在轮巡的间隙, 厂区西北角的废料堆、东仓库的侧门,全都暴露在黑暗里,无疑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李安国直接用钢笔圈住整个交接时段,在旁边批注: “增加流动岗,双人同步交接班,重叠巡查确认......” 写完李安国又突然顿住,现有的人员配置根本无法满足这一调整,必须重新分配巡逻路线和休息时间。 随即他扯过一张白纸,开始画起新的排版草图,线条交叉处渐渐形成复杂的网状结构。 等重新做好规划,时间也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呼出一口长气。 虽说方案还没有开始书写,但起码有了方向,之后稍稍整理一下思路进行扩展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不再纠结,开始思索起怎么才能把空间里剩下的那头野猪给拿出来, 上次李安国抓了两头成年野猪,一头已经捐给了街道办,剩下这头李安国准备给轧钢厂, 毕竟上午李安国可是当着护卫队众人的面说过,会保证每周一次的荤腥供应。 要是没有做到,李安国威信可就大打折扣了。 在厂里,尤其是保卫队这样需要凝聚力和信服力的团体中,一旦承诺无法兑现, 队员们看他的眼神恐怕就会从信任变成失望,往后再想开展工作、树立威严,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拿出来也需要一个名义,李安国既怕麻烦,又得考虑为护卫队争取,所以才有些纠结, 不然直接找一个采购科的人,直接卖给他不得了! 不过想了半天,李安国突然笑了起来, 想这么多干嘛,直接按照上次给街道办的操作再弄一遍不就行了。 就说自己刚进厂,察觉到了厂里在物资方面的困难, 尤其是保卫队队员们工作辛苦,伙食方面急需改善。 而刚好自己有个关系特别铁的战友,手里有头野猪。 在自己的极力推荐和牵线搭桥下,战友愿意以合理的价格把野猪卖给轧钢厂。 至于申请给护卫队一点福利,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李安国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毕竟,自己身为保卫干事,关心队员们的生活,为大家争取应得的福利, 这完全符合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而且,这样一来,野猪的来源有了合理的解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院子里这些人也不会有其他声音。 ...... 第112章 大门口检查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总算踏实了下来, 就见他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眼神中也透出几分从容。 瞧了瞧天色,知道快到下班的时间,李安国也没有再进行什么工作, 简单地将散落桌面的巡逻草图、人员分析记录一一收拢,放进包里, 就走出了值班室,查看护卫队的巡逻情况了。 护卫队的下班时间和普通工人并不一样, 工人下班的时间,就是护卫队最忙的时候, 不仅仅要和大门口的岗哨配合,还要做好的最后的安全巡逻工作。 至于计划好的那头野猪,李安国准备明天再去找赵平说一说, 毕竟晚上李安国还要给街道送猪,没这么多时间在厂里耽搁。 此刻,护卫队正在列队准备进行换班前最后一次的巡逻, 当李安国来到的时候,护卫队众人已经完成了集结。 三十来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背着帆布挎包,精神头却比上午足了不少。 应该是距离下班的时间点已经不远了,大家心里都有些波动, 李安国也注意到,几个偷懒的队员挺直了腰板,黄毛彪子甚至主动把歪斜的帽子扶正。 见到众人的状态,李安国心中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护卫队员距离自己心中所预期得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一天有这么大的变化,已经让李安国非常满意了。 他也并没有开口做什么指示,而是站在队伍侧面,听着李家荣安排换班前的工作, “除去配合岗哨人员,其他巡逻人员今晚重点巡查仓库和东围墙,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听到李家荣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李家荣确实把自己下午在值班室分析的巡逻漏洞听了进去,特意将这些容易被钻空子的薄弱点列为重点巡查对象。 这边李家荣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 刚安排完工作,一转头便看到李安国挺拔的身影, 连忙整了整衣领,大声开口说道: “报告李干事,护卫队巡逻工作安排完毕,请指示!”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直接迈步上前, 身姿笔挺如松,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家荣身上,沉声道: “李队长安排得很好,我们作为护卫队,肩负着守护钢厂安全的重任,一定要把好最后一道关!不仅是今晚的重点区域,以往巡逻中的薄弱点也必须放进巡查范围,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其他就没有什么了,最后有个事情给大家说一下,如果在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提给你们李队长,我会尽力解决。” “是!” 众人齐声大喝,声音震得头顶的树叶都微微颤动,士气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队。 见到众人的表现,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对着李家荣开口: “我去看看门口岗哨的情况,李队长带着他们去巡查吧!” 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点头回应,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下令: “配合岗哨的人跟着李干事,其余人跟我来!” 话音落下,队伍迅速自动分成两队, 一队十几人,一队二十人。 人少的那队负责配合岗哨,人多的则跟随李家荣进行巡逻。 两队队员步伐整齐,向着不同方向迅速离去。 不多时,李安国就带着负责配合岗哨的队员大步流星地来到轧钢厂大门口。 见到李安国带着护卫队到来,大门口的几名保卫人员神色一凛,连忙起身, 动作利落地敬礼,大声说道: “李干事,你好!” 作为保卫科一员,他们早就知道新来了一位保卫干事,负责护卫队的工作。 而且还听说这人是从北边战场上退下来的,眼神能把人冻成冰碴子。 此刻亲眼见着陌生的面孔带着护卫队走来,自然清楚这人就是。 李安国抬手回礼,,目光扫过岗哨处的检查设备和登记簿,转身对着护卫队众人说道: “下班人流量大,大家务必配合门岗的同志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和物品,有情况及时汇报,绝不能让厂里的物资出现任何闪失!”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护卫队众人齐刷刷挺直脊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专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回应声如炸雷般响起,在空旷的大门口回荡,惊得几只栖息在附近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远。 紧接着,就见李安国一摆手,护卫队人员立即散开, 动作整齐划一,背着手站在大门口,好像一尊尊威严的雕像。 大门口的保卫人员见状,神色一凛, 原本倚在门框上的人也是猛地站直,仿佛被无形的手拎起。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护卫队有这般雷厉风行的作风,心中既惊讶又有些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到众人表现,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没有进大门口的值班室,就站在了值班室门口看着众人。 随着刺耳的下班铃声撕破暮色,乌压压的人群从厂区各个方向奔涌而来。 自行车铃铛声、饭盒碰撞声、工友们的谈笑声,混着机器残留的轰鸣声,形成了一首忙碌的交响曲。 最先抵达的是骑单车的工人,链条转动的吱呀声中, 有人单手握把,另一只手拎着印有 ‘为人民服务’ 字样的帆布包, 有人后座绑着铁皮饭盒,随着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步行的工人紧随其后,肩上搭着汗津津的毛巾,解放鞋沾满油污。 几个年轻小伙勾肩搭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老师傅们则叼着旱烟,慢悠悠地聊着家长里短。 人群如同潮水般漫向大门,推搡间偶尔响起 ‘借过借过’ 的呼喊。 见到人群来到,护卫队员们立即进入状态,如临大敌般分散开来。 一个个也是目光如炬,仔细检查着每个工人携带的包裹, 当然,说是仔细,也不过是着重检查那些拎着大件物件或鼓鼓囊囊包裹的人,其他人比较简单。 毕竟轧钢厂上白班的足有万把人,真要挨个筛查,怕是到天黑都查不完。 ...... 第113章 惊慌的傻柱 当然,哪怕就是这样,力度也比以往严格很多,所以人群里也不时传来不满的嘟囔。 有人踮着脚张望,扯着嗓子抱怨: “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查的这么仔细!” 身旁的工友推着自行车,不耐烦地按着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是,净耽误我下班,天天查,能查出个啥!” 更有个汉子举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饭盒,对着身前检查的护卫队员嚷嚷道: “我这饭盒都打开八回了!”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护卫队员愈发紧绷的神情和李安国沉默却威慑力十足的注视。 他站在岗哨值班室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似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人群中,戴着破旧帽子的老周捅了捅那个按着自行车铃铛的工友小钱: “小钱,小点声音!” 对方满脸疑惑,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了周叔?我还不能说两句?” 老周努了努嘴,示意岗哨值班室方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看看岗哨值班室前那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是谁,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钱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干事,专门负责护卫队巡逻。” 老周吐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敬畏, “你说领导看着,他们检查的能不仔细嘛?” “这么年轻,就是保卫干事了?” 小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声音里满是惊讶。 老周吐了口唾沫,不屑地哼了一声: “听说人家可是从北边战场上下来的,一巴掌能拍碎砖,你敢小瞧?” 这话一出,不仅是小钱,周围几个吐槽的工人也瞬间噤声, 望向李安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人群后排,易中海和刘海中二人望着站在值班室门口的李安国,也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听着人群中议论,心中也是涌起一阵庆幸,想着幸亏中断了之前的算计。 因为二人都很清楚,保卫科的人可不是他们俩能随意调动和掌控的。 要是真得罪了李安国这个新上任的保卫干事,以后在厂里和院子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毕竟保卫科厂内厂外可都是有执法权的, 但庆幸归庆幸,并不代表说二人心里没有一点意见。 望着李安国的身影,易中海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中透露出忧虑。 作为院里一大爷,又是厂里的高级工,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才有了在院子里这般地位。 现在李安国的出现,却是让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易中海怎会甘心! 刘海中则是满脸的嫉妒,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啥这毛头小子一来就当干事?我在车间里干了二十年,连个组长都捞不着...” 他咬着牙,小声地嘟囔着。 看着李安国站在那里指挥着护卫队,威风凛凛的样子, 刘海中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嫉妒、不满、愤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在另一边,李耀德和李安家被下班的人流推着往前,忽然在涌动的人潮中瞥见那道挺拔身影。 父子俩几乎同时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回过神来的李安家拽着父亲工装衣角,声音发颤: “爸,你看,是安国!” 李耀德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骄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缓缓说道: “我看到了!” 听到二人的声音,一位相熟的工友撞了撞李耀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老李,新来的保卫干事是你们家老二安国?” 李耀德抿着嘴唇,将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最后只化作一个克制的点头。 见到李耀德点头,这名工友瞬间一愣,随后一脸震惊地说道: “好家伙,老李,你才真是深藏不露啊,儿子都成保卫科干事了!” 听到工友的调侃,李耀德眼角笑出深深的褶子,摆了摆手说道: “这孩子刚回来,他给我说分到轧钢厂了,我还以为他要进车间抡大锤呢,谁知道这小子直接进了保卫科!” 他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哈哈!” 听完李耀德略带炫耀的话,周围瞬间炸开锅,毕竟这样的李安国可是一个十足的香饽饽。 随即就有一名工人开口: “老李,你家老二有对象没,我有个外甥女儿” 这话一出,李耀德身旁顿时嘈杂起来。 “老李,我有个侄女!” “老李,我媳妇单位有个姑娘,长得可俊了,介绍给安国正好!” “老李,你家老大是不是还没有对象,我认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热情 “推销”,李耀德满脸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工装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生怕一个没注意,直接笑出声音来。 而李安家这边也是脸色涨红,显然是听到了别人所说给他介绍对象的话, 就在此时,队伍里突然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是前面护卫队员查出一个人偷偷把厂里的零件带出了厂。 看着那人被带进一旁的值班室,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咒骂。 人群中的傻柱也从食堂下班了,听到前面有人被查出来偷拿了厂里的东西被带走了,额头上瞬间急出一层细汗。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饭盒,身体也是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他怀里的饭盒里藏着一份红烧肉,是他做小灶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 傻柱身旁的人察觉到傻柱的异样,心中也是有些了些许猜测,故作调侃地问道: “哟,傻柱,你这是咋啦?大热天的还打摆子?” 听到这话,旁边又有人开口: “傻柱,你不会是拿了食堂的东西了吧!” 这话像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几个好事的工友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打量着傻柱微微发颤的指尖,故意拉长语调: “都说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傻柱你这...”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傻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扯着破锣嗓子嚷道: “去去去!我傻柱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犯得着干那下三滥的事儿?” 虽说心里十分忐忑,但当着众人的面,傻柱可不敢有丝毫露怯! 毕竟自己偷拿小灶的事儿要是真被发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给他扣个 监守自盗 的大帽子? 到时候别说食堂掌勺的活儿还保住保不住,弄不好还得进去蹲着! ...... 第114章 ‘救\’傻柱 想到被抓到的后果,傻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后背的工装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护着怀里鼓囊囊的饭盒,心中懊悔不已,不停地在心里骂娘: “早知道就不贪这点肉了!偏偏今天摊上检查,这可怎么办?” 紧接着,傻柱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可不能等着被抓,所以赶紧朝着后面挤去。 边挤还边扯着嗓子喊: “让让!让让!” 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友们怎会轻易放过他,原本松散的队列瞬间变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堵铜墙铁壁将他困在其中。 “傻柱,你这是干嘛,难不成还要回食堂炒菜?” 刺耳的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是!傻柱马上到门口了,先让保卫科检查检查,别耽误大伙儿下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戏谑和幸灾乐祸。 听着旁边七嘴八舌的调笑声里,傻柱憋得满脸紫红。 平日里他在食堂掌勺,总爱克扣菜量、对工友们呼来喝去,这会儿报应全来了。 他就像被困在渔网里的鱼,拼了命往后缩,却被众人硬生生地被挤到了前面。 有人故意用肩膀撞他拿饭盒的手,有人偷偷踩住他的后脚跟, 人群像沸腾的油锅,把他死死按在最前排。他才终于明白平日里积攒的怨气有多沉重。 那些被他耍过的、骗过的、挤兑过的工友,此刻全成了推他下深渊的手。 他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已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现在后悔已经是没用了,眼看着自己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傻柱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死死护着怀里鼓囊囊的饭盒,工装被冷汗浸透,在晚风里黏在背上发凉。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国的身影也是从岗哨值班室走了出来, 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傻柱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带出了哭腔。 此刻的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有李安国在,自己这关总算是能过去了。 他踉跄着往边上一歪,用手肘顶开身旁的工友,饭盒撞在别人肩上发出闷响,大声嚷道: “别挡着柱爷,我要去前面!” 周围人闻言,瞬间投来诧异的目光 傻柱却顾不上理会,径直冲到值班室门口,对着李安国低声说道: “安国!救救哥哥!” 李安国眉峰微挑,帽檐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傻柱发白的指节和鼓胀的胸膛,突然笑出声来: “柱子哥,你这是唱哪出?” 傻柱慌忙往值班室里缩,喉间挤出几个字: “我... 我拿了食堂的东西...” 李安国笑着摇头跟了进去,无奈地说道: “就知道你这馋猫改不了。” 岗哨值班室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傻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两个饭盒递给李安国,铁皮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油渍: “安国,你可得救救哥哥呀!” 李安国接过饭盒,随手放在岗哨桌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柱子哥,你说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不少了,怎么还老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傻柱低着头,脖子梗得通红,嘟囔着辩解道: “那些领导顿顿大鱼大肉,我就顺两块红烧肉... 算什么事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湮没在门外的嘈杂声里。 李安国揉了揉眉心,眼神中满是无奈: “行了,这回我帮你兜着,但下不为例!”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放在岗哨桌上, 然后指了指饭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饭盒就当给保卫科的同志加餐了。” 傻柱眼睛瞬间亮起来,脸色瞬间释然: “对对对!应该的!” “赶紧走吧,回头我让人把饭盒给你!” 李安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透过窗户缝瞥见远处工友们投来的好奇目光, “别让人瞧出端倪,再犯我可保不住你。” 傻柱连声道谢,退出值班室时特意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检查口,任护卫队员翻开空荡荡的衣兜,脸上一直挂着懒洋洋的笑。 没了饭盒,傻柱自然不会被查到,顺利地走出了大门。 望着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背影,刚刚调侃他的几人纷纷朝着地上啐了口浓痰。 “呸!刚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会儿倒人五人六了。” “就是,平日里瞧他那副横样,敢情是有靠山!” 这些话,众人只敢低声嘀咕, 毕竟在这个厂里,谁还没占过点小便宜呢? 从厂里拿点工具,顺点家里用的东西,这些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日头渐渐西斜,车间烟囱冒出的烟都染上了金红色。 李安国在检查口来回踱步,也看见夹在人流里的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 李耀德抬手想打招呼,又瞥见儿子制服上的肩章,动作僵在半空, 李安国没有这么多顾虑,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道: “爸,哥,你们先回,我还得收尾,回去可能会晚点。”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你忙你的。” 李安家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眼神中同样充满了自豪。 随后,二人走到大门口,排在队伍里等待检查。 一众护卫队员看到李安国和李耀德说话,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 检查时,他们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象征性地翻看了一下随身物品,就笑着放行。 等到父子俩走出大门,夕阳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此时的轧钢厂,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一众护卫队员也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刚刚给李耀德二人检查的护卫队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 “李干事,刚刚那是您父亲?” 李安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 “没错,那是我爸和我哥!”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有人笑着打趣: “难怪看着亲切,原来是李干事的家人,这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啊!” 还有人竖起大拇指: “李干事,你们这一家人都在轧钢厂奉献呀!”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啦,拉关系我也不会对你们放松的!”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位护卫队员拍着大腿直乐: “李干事这话说得,咱们还能不知道你铁面无私?” 另一名护卫队员挤眉弄眼地说道: “就是就是,您要真放水,我们还不踏实呢!” 还有人故意哀叹: “完喽,本想套套近乎混过去,这下没指望喽!” 说笑间,大家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看向李安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这厂里最不缺会来事儿的人,难得是李安国当了保卫干事,还守得住这杆秤。 ...... 第115章 线索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脸上也绽开爽朗的笑,他扬了扬手里的登记簿,说道: “行了,别磨牙了,马上检查完,换完班就早点回家!” 护卫队众人闻言,也没有继续插科打诨,立刻各就各位,脸上也恢复到之前的认真模样。 就这么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暗,厂里也再也没有人朝外走, 等到夜班的护卫队员到齐,李安国也让众人解散下班。 李安国目送众人散去,自己却没准备下班, 因为他还要见一见护卫队的另一名队长,退伍回来的王勇! 上午通过和李家荣的交谈,李安国排除了李家荣的怀疑,晚上肯定是要看一看王勇的成色的! 毕竟李安国可不想,自己刚刚上任,再出现前两天那样的事情。 当李安国推开护卫队值班室的木门,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王勇正伏案疾书, 护卫队队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听见响动,他像弹簧般猛然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来人, 在看清来人后才放松下来,黝黑的面庞挤出一丝笑意,立即起身说道: “您是李干事吧?我是护卫队二队队长王勇!” 他站得笔直,身上还带着军营特有的利落劲儿。 李安国快步上前,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王队长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李安国!” 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王勇下意识收了收力,生怕握疼这位年轻领导, 但等真正握起来才发现这位领导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软弱无力,相反指节的力度沉稳如铁钳。 王勇稍稍一愣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说道: “欢迎李干事指导护卫队工作!” 王勇话音未落,李安国已指了指旁边的铁椅,自己也拉过一把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听说王队长,也是退伍回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安国,粗糙的手掌在裤缝处用力蹭了蹭: “是!五年前退下来的!” 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既然是老兵,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前两天冷轧仓库丢东西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王勇的背瞬间绷成直线,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是我的责任!当晚轮岗表是我排的,巡查记录...” 李安国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对方的眼神,眼角微微收紧: “有没有怀疑对象?” 这话让王勇浑身一震,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有一个怀疑的对象,最近上夜班的小朱比较可疑。” 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口, “这小子以前连国防烟都舍不得抽,现在突然抽起了大前门,而且还请别人下馆子...”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眼神微亮,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行啊,王队长心里有杆秤!” 他伸手从兜上摸出半包烟,抽出两支分别递给王勇和自己,火苗燃起的瞬间,值班室里飘起淡淡的烟草味, 通过王勇刚才的回答,李安国心里已经大概清楚,王勇和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牵扯, 但作为侦察出身的李安国并不会凭借一番话完全相信别人,所以接着说道: “既然有线索,咱们就顺着查。” 他深吸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墙上的排班表上, “小朱这几天还值夜班?” 王勇连忙点头,烟灰随着动作簌簌落在制服前襟: “还在值!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等他露出马脚,咱们当场...” 他攥紧拳头砸在掌心,退伍军人的凌厉在眼底一闪而过。 李安国却摆了摆手,烟圈从齿缝间缓缓吐出: “先别着急收网,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大鱼,夜班的兄弟们辛苦点,这几天多轮两趟岗,争取把这条线的人一网打尽,到时候我给夜班的兄弟报功!” 王勇闻言,立即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羞愧与坚毅交织: “不敢说立功!”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着,眼神中满是自责: “要不是我疏忽,冷轧仓库也不会出事。” 李安国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亡羊补牢不算晚,再说功是功,过是过,能把这条线上的人都揪出来,就是大功一件,你能及时发现小朱这个线索,已经很不错了,咱这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出点小岔子在所难免,关键是怎么解决。” 王勇接过烟,感激地看了李安国一眼,缓缓坐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李干事,您放心,这次我一定盯紧了,绝不让那些家伙再得逞。”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安国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勇: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咱们护卫队,就是要守护好厂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这几天兄弟们辛苦点,多轮两趟岗,也可以故意露点破绽,张好袋子!” 王勇闻言,眼前一亮,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请李干事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站起身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王勇早就知道李安国是从北边退伍回来的,所以也是以军礼表明自己的决心。 李安国也站起身来,回敬了一个礼: “好,那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 “如果人手不够,可以直接找李队长,就说我说的!” 王勇胸膛一挺,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声音洪亮地说道: “有需要,一定向您汇报,绝对不会耽搁了事儿!请李干事放心,我一定带好兄弟们,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咱当过兵的,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李安国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行,我相信你,等事情解决了,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王勇也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李干事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只要能把那些偷东西的家伙绳之以法,再辛苦也值了!” 李安国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许: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罢,站起身来和王勇握了握手, 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叮嘱道: “记住,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王勇再次立正敬礼,目送着李安国离开值班室,直到那扇破旧的木门缓缓合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 ...... 第116章 阎埠贵服软 当李安国走出轧钢厂大门,天色已经渐暗, 望着路上穿梭的自行车,李安国也动了心思, 自己该买辆自行车了, 毕竟在保卫科工作和普通工人不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任务,有个自行车出行还是方便点,能节省不少时间,遇到紧急情况也能更快赶到现场。 再说,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个干部,总得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不然在厂里也不好混呀。 而且有了自行车,平日里在院子里也能显摆显摆,让那帮爱算计的家伙眼馋眼馋。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钱的问题,李安国并不担心, 虽说现在他兜里并没有多少钱,但是他有着系统啊! 要知道系统可是有着十倍的加速,加上前几天放进去的鸡鸭和野猪都是半大的,所以要不了多少天,系统就会有所产出, 而且自己马上把剩下的那头成年野猪卖给轧钢厂,也会进账一笔,所以买辆自行车肯定是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买自行车是需要票的,自行车票可不好弄, 当然,不好弄不代表弄不到,黑市中肯定就能买到, 只不过黑市里面鱼龙混杂,风险比较大而已。 李安国第一想法还是想着在厂里能不能搞到,如果不行,再去黑市逛一逛, 毕竟早晚他都会去黑市一趟,说不定还能顺便办些其他事儿。 就这么一路走着盘算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四合院。 李安国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大门前阎埠贵那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传来: “安国回来了呀!”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赶紧抬头望去, 就见这位三大爷正扶着门框,老花镜滑到鼻尖,老鼠般的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乱转。 见到阎埠贵的表现,李安国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这阎老扣又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心中有些许不解,但李安国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三大爷,还没吃饭呢?” 阎埠贵见李安国语气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脸上堆满了笑,说道: “没呢,我们家吃饭向来都晚。”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街道有同志来找你,就在你屋里等着呢,我寻思着得赶紧告诉你。” 李安国闻言,心中已经猜到这人应该是王主任派来领猪的,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谢谢三大爷了,我回去看看!” 说完,李安国就要朝着自家走, 阎埠贵见状,也是赶紧焦急地喊出了声, “安国,我...”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国瞬间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就知道阎埠贵向来无利不起早,今天这般殷勤,怕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扭捏,那模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 “安国啊,三大爷听说你当了保卫科干事,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啊。” 听完阎埠贵的话,李安国也反应过来,阎埠贵突然拦住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应该是知道他当了保卫科的干事,怕他以后找他麻烦,来服软示好的。 毕竟前昨天他可是看着阎埠贵去找了易中海,结果晚上这几个人就开了全院大会,对李安国惊醒道德绑架, 虽然最后事情被王主任给叫停了,但阎埠贵清楚这些算计可是惹得李安国非常不痛快, 想到这里,李安国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 “三大爷,都是厂里的安排,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滞,心里有些着急, 他知道李安国精明,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怕是起不到效果。 于是他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安国,昨天从街道回来之后,我想了好久,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不对,我这不是想着,咱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儿生分了。”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那一脸忐忑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说道: “三大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家里有困难想办法解决肯定是没错的,只不过有些方法不太恰当罢了。” 听到李安国夹枪带棒的话,阎埠贵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三大爷那不是着急了吗,安国你可千万不能…… 三大爷一家可就靠我了。” 见到阎埠贵慌乱的模样,李安国只觉得好笑。 这阎埠贵平日里精于算计,如今这般模样,倒也有趣。 不过李安国也没有想着怎么为难他,毕竟本质上阎埠贵也没犯什么大错。 再说了,这院子里没了阎埠贵,以后的日子可就少了不少 “乐趣”。 “行了,三大爷,我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 李安国语气缓和了些,眼神里带着些调侃, “以后啊,有事儿咱好好说,别再整那些弯弯绕绕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阎埠贵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地点头, “是是是,安国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 李安国摆了摆手,心里想着赶紧把这事儿翻篇,还有别的事儿要操心呢, “我这里还有事情,就不和您多聊了哈。”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作何反应,直接朝着家里走去。 阎埠贵这边听到李安国的话,心里有些失落,毕竟是没有得到李安国的保证,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是冲着李安国的背影喊道, “安国,有空来三大爷家吃饭哈!”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脚步也是一顿,心底对阎埠贵的算计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好家伙,这阎埠贵可真是算计到骨子里去了。 来给自己服软认错,都不忘了算计, 谁不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去你家吃饭,不带点东西脊梁骨都能被戳断, 拿着东西还喝着掺了水的酒,李安国又不是大冤种,自然不会上这个当。 当然,李安国也并没有见怪, 因为他清楚阎埠贵说出这句话,并不是故意算计,而是本性如此,爱占小便宜,习惯了精打细算, ...... 第117章 街道办来人 回到家里,张学民已经坐在屋里等着,而父亲李耀德正在陪着张学民聊天, 见到李安国进来,张学民也是连忙起身。 李安国见状,连忙上前抬手按住张学民,说道: “张哥,咱哥俩还这么见外干啥,快坐下。” 张学民闻言,有些恍然, 之前的他并不知道李安国的身份,还以为李安国就是轧钢厂普通工人, 但直到刚刚才听王主任说清楚,原来李安国已经是轧钢厂保卫干事了, 虽然自己也是个干事,与李安国同级别,但无论是福利还是其他都和李安国没办法比, 想完这些,张学民也是有些感概,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轧钢厂的保卫干事!” 李安国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眼神里满是真诚: “张哥,咱哥俩说这些什么,难道我不是保卫干事,你就不当我是朋友了?” 说着,李安国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三根, 先递给父亲李耀德一根,又一根递给张学民,最后一根叼在自己嘴上, 张学民原以为李安国成为轧钢厂的保卫干事,会有些架子, 但没想到李安国依旧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讪笑着说: “哪能,我张学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李安国点了点头,点着了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不就得了,咱哥俩谁也别和谁客气!” 李安国说罢,张学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李耀德就开口附和道: “安国说得对,小张干事别客气!刚好安国战友昨天送了猪肉,今天咱就炖上一锅,你可得留下来喝两盅!” 张学民连忙摆手,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使不得使不得!今天我找安国有点事情,等那天我做东,请叔婶子好好吃一顿!” 李耀德闻言,刚要开口继续挽留,就见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爸,今天张哥确实有事,王姨安排了点事情,让张哥来找我,你们先吃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这才清楚张学民不是客气, 所以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说道: “不行你们先忙,忙完再回来,让你妈把菜热着!” 张学民闻言,心头一暖,但知道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 于是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歉意地拒绝: “李叔!事情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忙完,您就别客气了!回头有空了,我铁定来蹭饭!到时候还得您多备两盅酒!”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叔就等着你!” 张学民连忙回道: “得嘞,李叔!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忘。”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自然明白张学民的心思,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对着李耀德说道: “行了爸,我们得先去忙,等回头我带着张哥来!” 李耀德点了点头,对着二人说道: “去吧,去吧!” 二人见状,也不再耽搁,推门走出院子。 刚来到院外的大路,张学民就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说: “安国,你是真厉害呀,还能打到野猪!” 他的目光带着惊叹,上下打量着李安国,仿佛要从对方普通的工装下,看出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张哥,你都知道了?” 张学民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苦笑着点头: “王主任都给我说了!好家伙,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自己一个人进山打野猪,说出去谁信?要不是王主任说的认真,我还以为是她说着玩那!” 说罢,张学民摇头咂舌,眼底满是惊叹,声音不自觉拔高, “那野猪多吓人呐,你就不怕有个闪失?” 李安国闻言,抬手拍了拍张学民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凑巧了,本来我只想着看看能不能逮到什么野鸡之类的,没想到遇到机缘巧合下抓到了野猪!” 张学民闻言,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 “你看我信不信” 的表情,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少来这套!王主任可说了,你要捐的野猪个头可不小,一般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好,还能反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功夫!” 李安国笑着往后退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真是凑巧了,不信回头你看看猪就知道了!” 张学民半信半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李安国,嘴里嘟囔着: “我还真得看看!” 李安国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领口,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张哥,这猪我放战友那里了,你怎么拿回去?” 见李安国说到正事,张学民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手朝巷口指了指: “我把街道的三轮车骑了过来!就停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车斗垫了干草,装野猪没问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不过得抓紧,街道上眼杂,让人瞧见动静可不好办。” 李安国闻言,朝着巷子口望了望,透过槐树斑驳的枝叶,果然看到那辆三轮车斜倚在墙角。 车身锈迹斑斑,脚蹬处缠着几圈粗麻绳加固,车斗里铺着的干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他盯着三轮车轱辘上的凹痕,心里也有了想法,随后就听他开口说道: “张哥,这样吧,你把三轮车给我,我去拉!” 张学民闻言,有些犹豫地说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张学民之所以犹豫,并不是担心李安国会对三轮车动什么心思, 毕竟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还不至于让李安国这个保卫科的干事起贪念, 而是怕李安国自己一人比较吃力,他可是听王主任说李安国打的这头野猪可有几百斤重, 再者,他也是担心李安国路上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想到这里,张学民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李安国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 “那野猪分量不轻,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摩擦铁皮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转头。 暮色里,几只野猫窜过墙角,张学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来回十几里路,万一绳子松了,或者半道遇上人......” ...... 第118章 给街道办送猪 听到张学民的担心,李安国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着抬手掀开衣服下摆,露出今天刚领的大黑星手枪, 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枪崭新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皮质枪套还带着新鲜的油蜡味。 “好家伙,真不愧是保卫科的!” 张学民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既羡慕又忌惮。 他凑近两步,目不转睛底盯着李安国腰间的手枪,说道: “我们街道就只有王主任有一把手枪,还是之前战场上缴获的,比不上你们轧钢厂呀!” 李安国见张学民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眼中没了先前的担忧, 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将衣服重新放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张哥,别担心,我一个人能把野猪从山里拖出来,骑个三轮走平路更不在话下,而且独来独往不容易引人注意,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话间,他故意拍了拍腰间,枪与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张学民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最终点了点头。 因为他清楚李安国说的是实话,李安国自己一个人确实是方便很多,不用担心引人注意, 再说李安国身上还有这手枪傍身,加上不俗的身手,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应付,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 “行,那你千万小心,我在街道办门口等你。” 李安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放一百个心!回头在街道等着接猪吧!” 说罢,他利落地翻身上车,踩动踏板,三轮车很快消失在暮色深处,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车轮声。 张学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街道办走去。 李安国骑着三轮车一路疾行,拐过好几个路口后,车轮碾过一段布满碎石的土路。 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院子,断壁残垣间爬满带刺的野蔷薇,褪色的红砖墙面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标语。 见到这处地方,李安国猛捏刹车,车身在扬起的灰尘中戛然而止。 停下车,李安国警惕地左右打量,确认四周只有几只流浪猫在瓦砾间穿行后,便将意识放进空间之中。 虽说才过去仅仅两三天时间,但生存空间已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种植区里,原本只是种子的麦苗和稻苗已经已窜出来,大约有十几公分高, 养殖区中,各种动物体积也有了明显的增大, 随即,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 之后他的视线移向仓库深处,两头成年野猪依旧保持着被收入时的模样, 公猪身后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母野猪的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 李安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意念微动, 那头体型稍小的母野猪瞬间出现在三轮车斗里, 当野猪出现在车斗的一瞬间,压得车子 “吱呀” 一声,车胎都瘪下去几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李安国迅速扯过车斗中的干草盖住猎物,麻绳在手中翻飞,三两下便将野猪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李安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见到时间还早,便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李安国将烟头狠狠按在车斗边缘熄灭, 跨上三轮车,用力踩动踏板,朝着街道办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办院子前。 此刻街道办其他人已经下班,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墙角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王主任和张学民早已等在门口,两人盯着三轮车斗里高高隆起的形状,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没等李安国来到身前,二人就快走了几步,七手八脚地帮着李安国把三轮车推进了街道办。 进了街道办院内,李安国停下车,然后伸手将车斗里用以掩盖野猪的干草扒开,露出了野猪的真面孔。 干草被掀开的瞬间,张学民倒抽一口冷气,王主任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这野猪真不小呀!” 张学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惊叹。 而王主任则死死盯着野猪血肉模糊的头部,目光锐利如鹰:这野猪是你砸死的? “这野猪是你砸死的?” 李安国笑着竖起大拇指: “王姨您真是火眼金睛呀。” 说罢,李安国指了指野猪头上的凹陷, “刚好山里有个不小的坑,我就把野猪引了过去,然后等野猪掉进坑里,用木棒砸的。”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张学民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李安国说的凑巧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虽然觉得李安国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则是对李安国的敬佩, 毕竟如果是他,见到野猪早就怕得腿软了,哪还能想到去抓猪! 王主任微微颔首,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眼神中既有赞赏又有警告, “别忘了你说的话,这次运气好,下次可别再冒险了。” 李安国一脸讪笑,眼神中带着讨好,开口道: “王姨,您放心,我不会再去了!我知道轻重。” 王主任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接受捐赠的条子递给李安国,然后说道: “行了,东西留这吧,我找人分了,给困难户送过去,你先回去吧。” 李安国接过条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再次看了眼那头肥硕的野猪,说道: “那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 王主任微微颌首,说道: “回头我把给困难户分肉的情况跟你说说,也让你知道这野猪没白贡献。” 李安国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王姨,这就不用了,我做这事也不是图啥,能帮到困难户我心里就踏实,我相信您能把事儿办好。” 王主任却不管李安国的拒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那不行,你费心费力弄来这野猪,自然得让你知道后续。这肉怎么分,都分给了哪些困难户,得让你心里有数。你为大家做了好事,不能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 李安国见王主任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挠了挠头道: “行,那就听王姨的,我想着那些困难户能吃上肉,日子能好过点就行。” 王主任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行啦,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让小张给你说!” 李安国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 ...... 第119章 一家人的对话 暮色中,李安国的身影渐渐融入胡同深处, 张学民望着那道远去的轮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忍不住感慨道: “王主任,安国同志年纪轻轻,觉悟却不一般,这次可真是帮了街道的大忙。”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王主任双手抱臂,目光紧紧追随着李安国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后微微点头: “确实是个能干的小伙子,脑子活、胆子大。”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 “就是做事太冲,总爱冒险,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不过话说回来,这头野猪来得及时,可解了不少困难户的燃眉之急,实实在在办了件大好事。” 张学民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不是嘛!这么肥的野猪,够街道困难户美美吃上一阵了。要不咱给安国同志宣传宣传,好好表扬表扬?” 王主任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谨慎: “这事儿最好别声张,你也清楚他们四合院的情况,邻里关系复杂,就怕有人眼红生事,万一传出些闲言碎语,反而给安国惹麻烦。” 张学民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王主任您放心!对外就说是上级调配的物资,绝不让安国同志因为这事受半点委屈。”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野猪庞大的身躯,接着地吩咐道: “等过几天这事儿的风头过了,街道给轧钢厂送封表扬信,也算给这孩子的努力一个交代。对了,你去找老赵,让他来杀猪,这野猪膘肥体壮,得找个经验老到的人来处理。” “好嘞!” 张学民应声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嘴里还不住念叨: “我这就去,王主任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主任独自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洒在野猪头上狰狞的伤口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既感慨于李安国的果敢,又担忧于李安国的莽撞。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怎么将猪肉妥善分配。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街道中二人的议论, 从街道办出来,李安国也没有耽搁,直接朝着四合院走去。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 一家人除了小家伙早早地吃完睡了,其他人都在等着自己吃饭。 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却没人一人动筷子, 见到这副场景,李安国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烫: “爸妈,怎么还等我呀,你们先吃呀!”” 李耀德坐在八仙桌旁,见到李安国回来,笑着说道: “时间不晚,既然回来了,快洗把手,过来吃饭,你妈特意留了肉,就等着你回来一块儿吃。” 李安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匆匆洗了洗手坐在桌子前,才开口说道: “我这工作,有时候赶不到饭点,下次你们给我留一份就行!” 赵红霞笑着往他碗里添了勺青菜,菜叶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花: “行行行,下次给你留。快吃,菜都要凉了。” 李安国看着碗里的饭菜,又望了望赵红霞的眼神,喉咙不由得发紧。 离家多年加上前世并未有感受过,如今能与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这份平凡的幸福让他倍感珍惜。 晚饭后,一家人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围坐在堂屋里说话。 李安国第一天上班,家里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的工作情况。 李安国当然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把自己分配的具体工作说了说。 当然,涉及到案件的事情,李安国只是简单说了说有这一回事儿,并没有详细说他们的怀疑和准备。 这可不是说李安国不相信家里人,而是因为案件侦查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毕竟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说不定正暗中窥探,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让心血付诸东流。 他不愿让家人卷入不必要的风险,更不想因为一时疏忽,让整个案件功亏一篑。 有些担子,自己扛着就好,有些责任,藏在心里才最稳妥。 家里人自然不清楚李安国的想法,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一家人在四合院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深谙 “祸从口出” 的道理。 而李耀德与赵红霞知道李安国被安排带着护卫队,也是一脸的欣慰。 作为父母,他们不指望李安国飞黄腾达、大富大贵,只盼着孩子能脚踏实地, 但现在李安国有了出息,当了干部,他们也是为李安国感到骄傲。 这边李安平可不知道管着护卫队代表着什么,一脸懵懂地眨着眼睛,望着李安国。 在他的世界里,只觉得哥哥穿上那身制服帅气极了,却不明白哥哥肩上的责任。 随后李安平蹭到李安国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起头问道: “二哥,当护卫队的头儿是不是可威风了?是不是就像广播里说的那样,抓坏人?” 听到李安平稚嫩的话,一家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李安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摸了摸李安平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威风是威风,但当护卫队的头儿可不只是抓坏人这么简单呀,要保护厂里的设备、材料,还要照顾好队里的兄弟,保证大家的安全,这责任可不小!” 李安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哥哥的崇拜: “二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威风的护卫队头儿!” 赵红霞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和你二哥一样,就得先考上大学,你呀,天天嫌读书累,怎么和你二哥一样。”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平有点丧气,低着头说道: “非要考上大学呀?” 见到李安平一脸沮丧的表情,家里人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安国拍了拍李安平的脑袋,开口说道: “傻小子,不是非要考上大学,只是多读书能让你有更多的选择,你考的越好,选择的余地就越大!” 虽然李安平现在还不明白李安国话中深意,但也知道李安国说的是对的, 所以也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哥,我懂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一家人相视而笑。 ...... 第120章 雷师傅的难处 又过了一会儿,一家人见时间比较晚了,也停下了这次说话,各自进入屋子休息。 转眼就是第二天,李安国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回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待李安国抬头一看,就看到雷师傅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见到雷师傅众人来到,李安国眼前也是一亮,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 “雷师傅,来的这么早?”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一抹憨厚的笑容,开口说道: “安国同志您看得起我老雷,老雷我自然得把事儿办好,不敢耽搁,这不今儿个天不亮就招呼大家伙儿过来了。” 说着,雷师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那些人纷纷笑着点头,有的还朝李安国挥了挥手。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这房子能交给您来修缮,我是放一百个心,不过咱们也得注意安全,您多盯着点大家伙儿,别累着了。” 雷师傅咧嘴笑了笑,说道: “安国同志放心,我心里有数,大家伙儿都是老把式了,干活儿都知道轻重,再说你管的这中午饭可不赖,我们大伙可不能光吃白饭不干活,肯定把活儿给做好咯。” 听到雷师傅说起昨天中午吃的不错,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 “只要大家吃得满意就行,刚好我昨儿弄了头野猪,回头让我妈给大伙儿弄点肉和下水,也给给大伙儿补补。” 这话惊得雷师傅手里的卷尺‘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直起身时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您管顿热乎饭就够大伙儿念叨的,哪能再破费?”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雷师傅,您这话说远了,大家干活儿也都辛苦了,吃点荤腥补补身子,才有劲儿干活儿,就当是我感谢大家帮忙了!” 雷师傅看着李安国真诚的样子,知道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于是感激地说道: “那就多谢安国同志了!安国同志你放心,谁要是吃了肉还不卖力干活,我第一个不饶他!” 说罢,雷师傅转身朝工友们吆喝: “都听见没?今儿晌午东家做肉!干完活的时候都给我好好下下力气,别磨洋工!谁要是敢偷懒,小心我敲他脑壳!” 听到雷师傅的话,一旁的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摩拳擦掌。 “雷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今天能砌它两堵墙!” “这肉,我们肯定不白吃!” “就是,有肉吃还不下力气,那像什么话!咱可得把这肉的劲儿都使出来,让东家看看咱的本事!” ...... 听到众人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李安国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等到声音渐歇,他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干劲十足的脸庞,转而面带关切地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您看这院子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还缺不缺东西,如果缺的话,您尽管说,我立刻去办!” 听到李安国问起了进度,雷师傅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随后他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带着些沧桑的声音说道: “我又找了几个泥瓦匠搭手,进度能加快些,满打满算二十天准能收工,不过......” 说到这里,雷师傅顿了顿,脸色也变得有些扭捏, 见到雷师傅局促地揪着工装衣角,李安国心里 ‘咯噔’ 一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雷师傅,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咱们之间还兜什么圈子?” 雷师傅的脸瞬间涨成酱紫色,工装裤的裤缝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别过脸去咳了两声,终于咬着后槽牙开口: “不瞒你说,材料厂突然换了管事的,非要现款现货,您先前给的一百块,有点不太够......” 说到最后几个字,雷师傅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反复摩挲,仿佛要把布料磨出个洞来。 要知道,前两天李安国给一百块定金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如今却要开口再向雇主讨要材料钱,实在是让这位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匠人有些不好意思。 他盯着自己鞋尖沾着的泥点,喉结上下滚动 , 谁能料到,合作多年的材料厂突然换了管事的,说变卦就变卦! 所以说完后,他不敢直视李安国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等着李安国的回应,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埋怨的准备。 而李安国听到雷师傅的话,先是微微一怔, 当目光落在雷师傅局促搓动的手背上,突然爽朗地笑出声来,随后李安国伸手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 “雷师傅,这有什么的?” 李安国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烟分别递过去,自己叼上一支, 深吸一口烟后,李安国望着满院忙碌的工人,烟雾从齿缝间缓缓吐出: “钱的事儿您别操心,这两天我就给您。” 说完,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决定, 看来自己这辆自行车要晚几天买了,等把空间中这头猪卖给轧钢厂,先把房子弄好了。 左右不过是几天,反正李安国又不是着急用, 听完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惊讶的光,随即眼眶微微发红, 他没想到,李安国非但没有丝毫埋怨,还一点没有犹豫, 原本准备好的道歉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最后化作一声带着鼻音的叹息, “安国同志你放心,这钱花哪了,怎么花的,每一笔花销都给您列得清清楚楚!” 李安国闻言,摇了摇头,冲着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我相信您,您放心干就成,有问题直接找我,我要不再给我妈说一下,我回来处理!” 说罢,李安国笑了笑,目光坚定地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工人, “等房子修好,咱们好好聚聚,我再弄点好酒,好好感谢大家。” 雷师傅咧嘴笑了笑,说道: “我一定带着兄弟们把这房子修得妥妥当当,让您住进来舒舒服服的。” ...... 第121章 透漏关系 李安国看着雷师傅,脸上笑意更盛,说道: “那我就等着了,哈哈!” 话音未落,屋里突然传出赵红霞清亮的喊声: “安国!快来搭把手,把东西端过去!” 李安国应了声 “就来”,转头又叮嘱道: “雷师傅,回头还有问题您直接找我!” 雷师傅笑着摆摆手,工装袖口还沾着斑驳的泥灰: “您快忙您的吧!” 话音刚落,他便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往中院走去, 工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在院子里炸开一片热闹。 见状,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转身就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赵红霞利落地将热好的菜碟往他手里一塞,眼角余光瞥见院外的人影,随口问道: “安国,你在和谁说话呀?” 李安国接过热好的菜,脸上挂着笑容,回答道: “还能是谁,雷师傅带着工人来干活儿。” 听到是雷师傅,赵红霞撩起围裙擦了擦汗,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赞许: “这雷师傅设计的是真不错,昨天我去送饭的时候,听他说要在墙根儿弄个小鱼池,再砌个假山,而且院子里还要搭棚!” 她踮脚掀开蒸笼,白雾腾起间,声音里带着憧憬, “要是院子里再种上点花,等夏天满院都是花香。” 李安国赶紧接过话茬,目光亮晶晶的: “等院子弄好了,您和爸带着小家伙住我那去呗! 赵红霞在围裙上抹了把手,转身将刚出锅的窝头码进竹篮,动作却顿了顿。 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软下来: “到时候再说吧!” 听到母亲不再像之前一样纠结,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接着开口说道: “对了,妈,回头您弄点肉,把昨天处理好的下水也拾掇拾掇,中午给雷师傅他们加顿荤腥,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点油水哪扛得住?” 赵红霞闻言,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眼角眉梢都是了然的笑意: “还用你说?我一大早就把处理好的下水给泡上了,正想着今儿给他们做顿好的!” 她边说边冲着灶台旁努了努嘴。 李安国转头看去,只见陶盆里浸着泛着粉红的猪肚、肠头,在清水里微微起伏。 “他们干活下力气,咱们也不能亏待了。” 李安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得嘞,那就交给您啦!” 说罢,也把饭菜端了出去。 等吃饭的时候,李安国也把这个情况给李耀德说了说, 李耀德咬着馒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力点头,腮帮子鼓得老高: “应该的!” 等吃完了饭,李安国给家里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迈步朝着西跨院走去。 院子里,雷师傅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众人,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原本三间屋子已经露出了框架,靠近大路的那面墙,新砌的墙基已冒出半截。 就连下水道的位置,也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见到这副场景,李安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条烟,大步朝着正在指挥的雷师傅走去。 “雷师傅!” 李安国高声喊道。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雷师傅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安国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安国点了点头,然后把烟递了过去,说道: “雷师傅,您给兄弟们分分。” 雷师傅看着李安国手中的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安国同志,这怎么好意思。” 李安国不由分说,直接把烟塞进雷师傅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雷师傅,您带着大伙儿辛苦了,这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别推辞了,大家抽着解解乏。” 雷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接下,眼中满是感激,他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遇到安国同志您这样的东家,是我们的运气呀。” 李安国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雷师傅,您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大家出来干活都不容易,我不过是尽些心意,再说了,这房子还得靠您和兄弟们多费费心,我还指望这房子能又快又好地完工呢,您就别客气了,只要大家干得顺心,我这心里才踏实。” 雷师傅听了李安国的话,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安国同志,您放心,就冲您这份心意,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得把这房子给您漂漂亮亮地盖好!大伙儿也都不是含糊人,一定给您把活儿干得妥妥当当的!”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雷师傅,我相信您,我就先去上班了,有什么问题如果我妈解决不了,您就去街道找王主任,那是我王姨,她人很好说话,能帮上忙,要是还缺啥,您尽管开口。” 李安国说出王主任的关系,并没有存在警告雷师傅的心思,更不存在威胁雷师傅的想法,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让雷师傅放宽心。 因为他知道雷师傅是个实在人,也清楚这房子的事儿不容易,怕雷师傅遇到难处不知道怎么处理。 自己又不能一直盯着,所以才会把和王主任的关系说出来, 毕竟自己王姨在街道上威望高,人脉广,要是雷师傅真有什么棘手的事儿,找她一定能解决。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先是一愣,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李安国竟然还有这份关系, 见到雷师傅一脸震惊的模样,李安国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眼神真诚地说道: “雷师傅,您别多想,跟您说王主任这事儿,就是想让您心里有个底,我在厂里上班,有时候顾不上家里,您多担待着点,我妈一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您和大伙儿有啥需求,别客气,该找王姨就找,她不会嫌麻烦的。” 雷师傅微微张了张嘴,粗糙的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安国同志,你想得可真周到,有王主任照应着,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你放心去上班,我带着大伙儿好好干,绝对不拖后腿。” 李安国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笑道: “那就拜托您了,等房子完工,我好好请您和大伙儿喝顿酒。” 说完,没等雷师傅继续开口,李安国便直接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 第122章 ‘懊悔\’的傻柱 李安国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雷师傅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绷紧,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他抄起墙角的铁锨把重重磕在砖堆上: “大伙儿,先停停手,我先说两句!” 哐当声里,满身尘土的工人们纷纷直起腰,从墙头、泥堆、木料旁围拢过来。 等到众人都聚了过来,雷师傅扬了扬刚刚李安国塞过来的那条还带着体温的烟,对着众人说道: “瞅瞅这烟,安国同志刚给我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年轻的小工踮着脚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烟盒上金灿灿的烫金字样, 几个老烟枪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好家伙,整条的烟,快抵我半月工钱了!” 雷师傅看着众人眼底的艳羡,重重地拍了拍烟盒,接着开口说道: “这年月我们这些人饥一顿饱一顿的,揣着手艺都找不到活干,好不容易有个活养家,人家安国同志好烟好菜得供着,我们干活的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加把劲儿,把这房子当成自家的来盖!” “雷师傅放心!” 人群里炸开年轻小伙的嗓门, “我昨儿砌的墙根,自己拿线坠量了三遍!” 灰头土脸的老瓦匠也跟着起哄: “我这双手比罗盘还准,出岔子您拿我是问!” 二人说罢,其余众人也纷纷出声。 “雷师傅,放心吧,我干的活绝对没问题!墙缝里塞不进半片瓦渣!” “就是就是,咱们又不是傻子,人家对咱们这么好,咱总不能揣着良心当石头!” “我干的比自己家还认真,少半块砖我都不睡踏实!” 听到众人的话,雷师傅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我相信大家,但丑话放在前面,大家伙儿别怪我说话难听,要是谁出了茬子,立马卷铺盖走人。咱这活儿虽然累点,但东家对咱不薄,可别因为你一个人坏了大家的事,都知道这年头找个活儿不容易,既然接了这活儿,就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得对得起安国同志一家。” 听到雷师傅郑重的话,众人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雷师傅,您放心,我们都懂,我家孩子还等着我拿工钱上学呢,肯定不会掉链子。” “是啊,雷师傅,咱在这一片儿干活这么多年,绝对不会毁了名声。” “出了事情,不用雷师傅您说,我自己找个沟钻里!” 雷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欣慰: “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都好好干,等房子盖好了,东家请喝酒,到时候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随着一声吆喝,众人又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院子里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劳作声。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雷师傅还弄出这么一出儿。 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他也只会赞同雷师傅的做法, 毕竟房子不同于其他东西,这是自己要住上几十年的家,一砖一瓦都得经得起岁月敲打。 和李父二人汇合后,三人就准备出发上班, 但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头发油得能反光,还一脸疲惫的傻柱, 此刻,傻柱工装前襟沾着酒渍,眼皮耷拉着,走路都带着踉跄,看样子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 而傻柱见到几人,略带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嘴里还嘟囔着: “安国,我可算在院子里见到你了!” 来到几人身边,傻柱开口招呼, “李叔,安家!” 见到傻柱的样子,李安国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柱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傻柱摇了摇头,一脸懊悔地开口说道: “别提了,昨天出来之后,本来想着晚上找你,自己先回家喝了点酒压惊,结果酒喝多了,现在头还有点疼。” 李父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咂了咂嘴: “让你小子没个分寸!” 李安家忍不住笑出声: “柱子哥,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人揍了呢!” 李安国看着眼皮都有点耷拉的傻柱,无奈道: “柱子哥,你这样还能去厂里吗?不行请个假先回家歇着?” 傻柱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没事,到厂里歇会就行了,不行到时候我再眯一会儿”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家也是一愣, 他进厂时间短,还不太清楚傻柱的具体工作, 虽说一直听别人说傻柱在厨房里说一不二,就连食堂主任都不敢管,但没想到傻柱竟然工作时间都不耽误睡觉。 随即,李安家也是忍不住咂舌: “柱子哥,你们食堂该不会是挂着锅铲睡大觉吧?” 傻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地笑意,对着李安家说道: “安家你不懂,我一个厨师,就干那 ‘两头见黑 ’ 的活儿 ,天不亮就得去库房领食材、熬粥蒸馒头,等工人下了晚班,还得留着灶火温菜,灶上消停的时候,不眯瞪一会儿,下午炒菜手抖,炒糊了菜你们又该嫌难吃了!” 说完这些,他指了指李安家工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饭盒, “昨儿你可还夸我炒的菜香呢!” 听完傻柱的解释,李安家这才明白过来,随即开口说道: “柱子哥,对不住,是我误会了!” 傻柱哈哈一笑,拍了拍李安家的肩膀: “你这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没啥对不住的。再说了,你要是真觉得我这活儿轻松,赶明儿我跟主任说说,把你调过来,让你也体验体验。” 李安家闻言,赶紧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苦相,说道: “柱子哥,您可别了,我这笨手笨脚的,哪能干得了您这精细的活儿。我在车间虽然累点,但好歹干着顺手,您这厨房的事儿,我可不敢揽,再说了,我要是去了,万一给您添乱,您不得后悔死。” 傻柱听了,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行啦行啦,跟你逗呢,你在车间好好干,争取早点当个主任,到时候可别忘了哥。” ..... 第123章 劝诫傻柱 听到傻柱的俏皮话,李家父子三人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李父重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昵的责备: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 李安国望着傻柱歪斜的工装,半开玩笑地感叹: “还是柱子哥潇洒,厨师的活儿轻松得很!” 傻柱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 “就是,你们别看我整天吊儿郎当,食堂那可是全厂的 ‘心脏 ’!菜炒差了工人没干劲,馒头蒸塌了影响生产效率,我这炒勺颠得稳不稳,直接关系到轧钢机转得顺不顺!” 一番话说得李安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调侃: “柱子哥,照你这么说,厂长都得给你发特别津贴!” 李父闻言,也笑着摇头: “柱子,你这嘴儿,能把死人说活咯!” 李安国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前拍了拍傻柱肩膀: “还真别说,柱子哥这话糙理不糙,工人吃饱吃好了,干活才有力气,食堂的活儿,确实马虎不得。”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用手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头发,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可这笑容刚挂上嘴角,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正,伸手拽住李安国的胳膊: “安国,昨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哥们非得被抓个典型,说不定工作都得丢。” 说话间傻柱喉结上下滚动,眼底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忐忑。 李安国摇了摇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笑着说道: “柱子哥,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见外了,再说你平时没少照顾我,我帮你是应该的,不过最近护卫队都在门岗配合检查,你这饭盒最好是别带了。” 李父在一旁也严肃地附和: “柱子,安国说的对,昨天要不是他机灵,你可就麻烦了,厂里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别再犯糊涂。” 傻柱松开李安国的胳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油乎乎的头发被抓得乱蓬蓬的: “李叔,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随后讪笑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昨儿也是鬼迷心窍,想着领导吃香喝辣,我们......” 没等傻柱说完,李安国就直接打断了傻柱的话, “行了,柱子哥,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到时候传出去,有你的小鞋穿!” 傻柱闻言脸色也是一白,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冷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错话。 目光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胡同,看到没有其他人在,他才重重拍了下脑门,强装出爽朗的笑: “瞧我这张嘴!该打该打!” 说着从怀里掏出包压扁的香烟,抖出几根分给众人, “来来,抽烟!刚才说的就当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李父默默接过烟,用火柴点燃时,火苗在他手上微微颤动: “柱子,你安国兄弟在保卫科,知道的规矩比咱们多,听他的,准没错。” 傻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后怕: “安国,多亏你提醒!要不是你,我这张嘴早晚捅出大娄子!” 他又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仿佛要把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都拍出去, “从今天起,不该说的话我半句都不带提的!你在保卫科,消息灵通,以后有啥风吹草动,可得多照应兄弟!”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李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李叔您放心,我以后肯定管住这张嘴,决不让您老跟着操心!” 李安国看着傻柱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暗自叹息。 他太了解这个直肠子的傻柱了,这些话恐怕三天就会忘到脑后。 不过起码此刻,对方眼里的诚恳不像是假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笑着说道: “行了柱子哥,知道你认识到错误了,不过这事儿,你还真得记在心里,你们厨师虽然最前面的考级不再厂里,但是后面的可都在厂里!你这手艺拔尖,要是因为这栽了跟头,多不值当?” 前世傻柱在厂里熬了几十年,工资始终卡在三十七块五, 任凭他把锅铲舞得虎虎生风,炒出的菜能香透三条胡同,评级表上却永远盖着 ‘八级厨师’ 的红戳。 究其原因就是这张嘴惹的祸, 在外面的时候他还好点,不然也不可能和大领导成忘年交, 但是回到厂里,那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成了颗随时会爆的 ‘火药桶’。 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经他这张嘴一吆喝,总是闹得人尽皆知。 领导们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挑不出他工作上的大毛病, 再加上傻柱手艺确实不一般,所以只能变着法儿在评级、调薪上卡他, 让他空有一身好手艺,却始终被困在三十七块五的工资线上。 这边的傻柱听完李安国的话,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安国,不...不能吧!”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柱子哥,能不能你还不知道,你这手艺按理说待遇早就该提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拿三十七块五呀?” 李安国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进傻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傻柱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见到傻柱的模样,李安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道理他已经掰碎了讲,可有些事不是懂了就能轻易解决,傻柱心里的坎儿还得他自己跨过去。 如果傻柱能听进去,那算是傻柱的造化, 如果还听不进去,那李安国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每个月三十七块五,加上傻柱给人家做席,也饿不死人。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反应过来,一脸苦笑地说道: “难怪每次犯错,都没有什么大事儿,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呀!我还傻乎乎地觉得自己运气好,没被处分,没想到是人家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儿,就想一直压着我。” 傻柱说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自嘲, ...... 第124章 傻柱的改变 见到傻柱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随即他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是一件好事,回头在厂里少发点牢骚,谁还敢一直压着你?你这手艺,就是你最大的底气,以后做事儿,别太冲动!” 傻柱闻言,眼前也是一亮,连忙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说得对,以前是我太冲动,光顾着发脾气,没考虑后果,我有这手艺在,他们总不能把我开了。以后我争取少说话,多做事,把菜炒得更好,看他们还有啥理由压着我。” 听到傻柱这番话,李安国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易中海现在还没有给傻柱彻底洗脑,现在的傻柱还是听劝的。 随后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笑着说: “柱子哥,能想明白就好,你这手艺就是铁饭碗,只要沉得住气,好日子在后头呢。” 一旁的李父微微点头,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柱子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也别委屈了自己,有啥难处,就跟我们说,你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我们虽然不欺负别人,但也不会让人给欺负了去。” 听到李家二人的话,傻柱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声音发涩地说道: “李叔、安国,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冷静。” 众人听完傻柱的话,也是一脸欣慰。 接着,李安国看了看天色,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咱也该去厂里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聊了好一会儿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所以纷纷行动起来。 又是好一会儿时间过去,几人的身影也出现在轧钢厂, 门口保卫见到李安国来到,纷纷起身敬礼,李安国也伸手回礼。 进了厂里,几人分道扬镳, 李耀德与李安家去了车间,傻柱和李安国一起走,因为护卫队和一食堂临近。 走在路上,傻柱也忍不住说道: “还是当干部威风啊,连岗哨都得敬礼。”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柱子哥,这礼敬的不是我,是保卫科的职责。在厂里,不管是干部还是工人,靠的都是本事说话,等你哪天评上特级厨师,全厂都得给你竖大拇指!” 傻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知道了,安国,我也想明白了,以后就好好炒菜,少惹事儿,不过,要是有人故意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怕他们。” 李安国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柱子哥,真要有人不开眼,你解决不了,来找我。”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工装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满是感激: “行,安国,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二人就这么走着说着,也到了护卫队,李安国和傻柱摆了摆手,就朝着护卫队办公室走去。 傻柱望着李安国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傻柱回想着李安国的话,脚步愈发坚定。 走进食堂,其他工友投来异样的目光,傻柱没有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灶台。 “哟,傻柱,今天来得挺早啊。?” 一个工友调侃道。 傻柱笑了笑,没搭话,开始整理自己的灶台, 以往这都是徒弟在弄,今天傻柱却弯着腰,亲自动手。 徒弟想帮着傻柱动手,也被傻柱直接赶走! 他把调料罐按常用的顺序码放整齐,油盐酱醋的标签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心里清楚,想要改变别人的看法,光靠嘴上说可不行,还得靠实际行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工友凑过来,眯着眼打量傻柱, “傻柱,你徒弟呢?这活儿还用你亲自干?” 傻柱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工装袖口蹭上一道黑印: “往后这灶台,我自个儿拾掇。” 说罢,傻柱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对着一旁的徒弟说: “离开饭还有几个小时,咱抓紧把食材备齐。” 说着便拎起菜筐,将水灵灵的白菜码得整整齐齐,案板上响起 “咚咚咚” 的切菜声,清脆利落。 见到傻柱的变化,角落里,几个老工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咂舌,有人狐疑地盯着傻柱的背影,不明白平日里咋咋呼呼的 “傻柱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这边傻柱正切着白菜,食堂主任也走了过来, 等看清楚正在切菜人是傻柱,眼睛也是瞬间瞪大,上下打量着傻柱,满脸不敢置信, “傻柱,你今天这是转了性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食堂主任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撇起,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听到食堂主任的声音,傻柱停下手中的刀,抬起头看着食堂主任,认真地说: “主任,我想明白了,以后我会好好干活,争取不给您添麻烦。” 傻柱也想明白了,食堂主任作为自己的主管领导,虽然没少批评自己,但也没少给自己擦屁股, 之前自己总爱冲动行事,没少给主任惹麻烦,现在想来确实不应该。 而食堂主任听到傻柱的话,也是一脸震惊,来到傻柱身旁,摸了摸傻柱的额头,说道: “傻柱,呸,柱子,你不是吃错药了吧!” 听到食堂主任的话,食堂众人瞬间哄笑起来。 食堂主任扫了众人一眼,才让众人停下, “柱子,你有什么事情想通了,和我说说,可别憋着。我看你今天这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傻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工装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真诚: “主任,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以前我不懂事,光知道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没少给您添麻烦。以后我就好好干活,不再给您惹事儿了。我知道您一直都为我好,我傻柱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您的好我都记着呢。” 食堂主任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有些狐疑地看着傻柱: “你小子该不会是被谁下了药了吧?”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又在他威严的目光下迅速平息。 他凑近傻柱,仔细看着傻柱那张诚恳的脸: “真打算改了?”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主任,您放心,我保证说到做到。” 这时,一位工友在旁边打趣道: “傻柱,你要是真改了,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傻柱笑着回应道: “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以后大家多照应着点,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食堂主任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行,傻柱你好样的!今天中午,有其他厂领导来参观,就看你的了!” 傻柱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主任,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转身又开始忙碌起来。 食堂主任看着傻柱忙碌的背影,眼神中除了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期待。 他知道傻柱的手艺不错,可这小子的脾气以前没少惹事,今天突然转了性子,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靠谱。 ...... 第125章 李安国的布置 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食堂发生的事情,和傻柱分开后,他就一直在护卫队办公室对着昨天做的调整图写写画画,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李安国并没有如昨天一样召集护卫队队员训练,因为现在的护卫队员还正在巡逻和配合门岗检查。 上班检查虽然没有下班这么仔细,但是也会有相应的检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敌特可是无孔不入,厂里的安全容不得半点疏忽。 万一真有不法分子闯进来,对厂里造成了什么破坏,那李安国也是要吃瓜落的! 又梳理了一遍昨天做的巡逻路线和休息时间,李安国也放下了草图,取出今日的巡查记录本看了起来, 手中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逐条核对今天护卫队的工作。 没等李安国核对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煤烟味涌进来, 李家荣额头上还沁着薄汗,工装裤膝盖处沾着些许墙灰,显然是刚从门岗一路小跑过来。 见到李家荣进来,李安国放下手中的笔, 抬眼望去,就见李家荣已经‘啪’地立正,右手迅速抬至眉梢,军帽檐下露出紧绷的侧脸, “李干事!” 李安国点了点头,也起身朝着李家荣回了一礼,开口说道: “坐,门岗都查完了!” 李家荣应了声 “是”,动作利落地扯过折叠椅。 “都查完了,没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记录本,边角被磨得起了毛边, “早班进出的人,证件核对无误,物资运输单也都登记齐全。” 李安国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木纹在他指节下发出轻响: “冷轧仓库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听到李安国问起案件,李家荣立刻挺直了腰板,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随后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李干事您给的方向,昨天我安排人详细地查了查,结果还真有收获!” 说到这里,李家荣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只不过还不等他继续说完,就听李安国突然开口, “是不是晚班的小朱?”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瞬间愣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瞪大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李干事,您... 您怎么知道!” 见到李家荣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李安国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等对方重新落座,他才伸手摩挲着桌上的巡查记录本,封皮的牛皮纹路在指腹下微微起伏: “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下,和晚班的王勇队长聊了聊!” 说到这里,李安国顿了顿,朝着门外扫了扫确定没人在门口偷听,才接着说道: “出事之后,王队长也一直在调查,也查到了他,据王队长说这小子以前连国防烟都舍不得抽,现在突然抽起了大前门,而且还请别人下馆子,非常可疑,只不过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才没有动手!” 听到李安国这番解释,李家荣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工装袖口蹭过粗糙的皮肤: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李干事您火眼金睛,一眼就......” 没等李家荣说完,李安国抬手打断了李家荣接下来想拍马屁的话, “我哪里有着这么大本事,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和老同志们多聊了几句,了解到了!” 李家荣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李干事,那是不是要先控制住小朱?” 李安国闻言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家荣,说道: “先别轻举妄动。” 说罢,他忽然起身反锁办公室门,金属锁舌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李家荣瞬间挺直脊背,原本放松的坐姿骤然紧绷。 等到李安国返回坐定,他才无声地将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膝盖几乎要碰到办公桌边缘, “李干事,这里面... 还有别的隐情?” 李安国十指交叠抵住下颌,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自从排除了李家荣的嫌疑,他便没想着瞒着对方,再说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李家荣手下的人,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小朱一个人能干成的。” 李安国突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起来, “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人,包括运输,售卖,咱们现在一动,惊飞的就不是一只麻雀,而是整个鸟群,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得先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背后还有什么人,争取到时候我们一网打尽。” 李家荣连忙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李干事说得对!那么多钢件,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弄出去的,那接下来咱们具体该怎么做?”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我已经和王勇队长沟通了,这几天晚班的兄弟会故意露出破绽,张好口袋,等着这些人落网。” 他伸手抽出抽屉里的厂区地图,指尖重重戳在冷轧仓库位置, “表面上巡逻队会减少这片区域的频次,实则在暗处布下三组暗哨。” 李家荣的目光随着地图上移动的手指游移,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李干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 李安国扯出一张纸,递给李家荣, “你抽调八名身手好信得过的队员,把名字写在上面,等晚上我交给王队长,让他把这八个人分成两队待命,一旦发现小朱有异动,第一队跟踪,第二队和晚班的同志一起抓人,记住,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暴露。” “明白!我现在就写!” 他扯过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飞速游走,很快八个人名就出现在纸上, “要不要通知羁押室的同志提前准备审讯室?” “暂时不用。” 李安国合上地图,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像是出鞘的刀刃, “现在最重要的是顺藤摸瓜,把涉及到这件事情的所有人都给挖出来。” ...... 第126章 情况汇报 听完李安国的话,李家荣也不再犹豫,把写完人名的纸重新交给李安国, “李干事,这几个人都是我带出来了,人品绝对没问题!” 李安国接过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工整的字迹,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家荣: “我信得过你。” 李家荣闻言,胸脯瞬间高高挺起,眼中也闪过一丝感动与自豪, “谢谢李干事的信任,我回头就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李家荣突然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忙补充道: “对了,李干事,要不要他们白天先轮休?我怕晚上行动时,他们体力不支误了大事。“ 李安国闻言,指尖捏着名单的动作微微一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过了片刻,李安国才回过神来,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轻重不一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中褪去几分锐利,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郑重: “还是李队长想的周全,上完白班晚上再盯梢,铁人也扛不住,是我疏忽了!” 见到李安国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而且还承认了疏忽,李家荣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敬佩, “李干事客气了,我也就是突然想到了!”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和李家荣再多客气。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关于小朱的资料,轻轻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这样,咱们就抓紧时间安排,你去通知这几个同志,让他们就在值班室这里休息,准备晚上行动,另外记得让几位同志注意保密,我现在就去找科长,把情况给科长汇报一下!” 李家荣立刻挺直腰板,工装下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神坚定无比, “是,李干事!我这就去通知!” 说罢,李家荣起身朝着李安国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李安国回完礼,也没有耽搁,拿起资料装进牛皮袋里,便匆匆朝着保卫楼走去。 过了片刻,李安国的身影也出现在保卫科的大办公室中, 见到李安国来到,正在保卫科办公室里的王大少眼神瞬间一亮,急忙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快步来到李安国身前, 目光落在李安国手中的牛皮袋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安国,你怎么来了?” 见到王大少,李安国笑着拍了拍手里的牛皮袋,说道: “有点情况得给科长汇报,科长现在忙不忙?” 听到李安国说有事情要汇报,王大少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道: “科长现在没什么事,我带你进去!” 说罢,王大少便拉着李安国朝着赵平办公室走去, 来到赵平办公室门前,王大少也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敲门。 等到屋内传来 ‘请进’ 的声音后,他侧身推开虚掩的木门,带着李安国一起进了办公室。 李安国踏入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制服,抬手行了个标准的敬礼: “科长!” 此刻的赵平已经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红笔,镇纸压住的文件上还留着未干的墨迹。 见到李安国到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紧接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安国来了呀!快坐快坐!” 等到李安国坐定,赵平才继续开口, “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安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王大少就抢先一步说道: “科长,安国说有情况给您汇报!” 见到王大少已经说了自己的目的,李安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开口, 赵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李安国怀中的牛皮纸袋上多停留了半秒,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赵平并没有直接询问, 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铁皮烟盒,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又甩出两根给到二人, 等到二人都接过烟,赵平才点着烟说道: “安国,有什么情况?” 李安国拿着烟,看了看赵平,又看了看王大少,一时也是有些犹豫, 虽说和王大少认识时间不长,但关系还是比较好的,只不过涉及到内鬼的事情,李安国不得不慎重。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纠结,赵平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随即轻笑了一声,将烟灰弹进青瓷烟灰缸: “大少是我外甥,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李安国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烟险些滑落。 虽说他清楚王大少在厂里有关系,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平是王大少的舅舅,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大少,对方正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见到王大少的表现,李安国一时也是有些语塞,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办公桌后的赵平说道: “我还真不知道,大少是您外甥!” 直到这个时候,王大少才后知后觉,原来刚刚李安国是在怀疑自己, “安国,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呀!” 李安国闻言,笑着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 “你也没说,你和科长这么‘熟’呀!” 尾音故意拖得老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到李安国的话,屋里二人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熟字是带着引号的。 接着,几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过了片刻,屋里才重新恢复平静,办公桌后的赵平看着李安国与王大少勾肩搭背的模样,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了几分, “行了,别贫嘴啦,安国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想汇报的。” 见到赵平问起正事,李安国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份褶皱的牛皮纸袋,打开之后将一沓资料放在赵平身前的办公桌上, “科长,关于前两天冷轧车间钢件丢失情况,我们发现了新线索!” 听到李安国说起这件事情,赵平原本松弛的脸色陡然一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了起来,纸张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唯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 第127章 科长的认可 看完资料,赵平指尖轻叩着桌面,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下半寸,露出镜片后微眯的眼睛。 他扶了扶镜架,金属镜腿在指节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抬起头时,目光已如出鞘的刀般锐利。 “你们认为这个小朱有重大嫌疑?” 李安国腰杆绷得笔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是,根据值班记录,钢件丢失当晚,小朱负责的就是冷轧仓库后巷的巡逻。” 说罢,李安国站起身来,来到赵平办公桌前,对着桌上巡逻记录继续开口, “而且交接班记录显示,本该凌晨两点的巡逻,他提前四十分钟就签了到,接过交接的时候还是正常时间!” 赵平闻言,盯着记录上的墨迹,食指在桌面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根据这些记录可没有办法确定他就是涉案人员。” 赵平忽然开口,目光转向李安国, “你们是不是还找到了其他线索?”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对着赵平解释道: “科长您说的没错,经过护卫队调查,从钢件丢失后,这个小朱经济上就有了极大的改善,几天时间已经花了将近二百元!” 说到这里,李安国稍稍顿了顿,接着说道, “但根据我们了解,小朱家境普通,进厂五年,工资一直停留在三十七元五角,就算加上所有补贴,也不过四十元左右。这么点收入,根本支撑不起他如此奢靡的花销,而且现在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 等到李安国说完,赵平点了点头,随手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 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么看,这个小朱确实是比较可疑,但捉贼拿赃,仅凭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他彻底钉死!” 他的手指重重叩在资料上, “你今天来,肯定不会是简单给我说一下调查情况,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做?”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科长慧眼如炬!这种勾当,单凭小朱一人肯定做不成,势必有其他人和小朱配合,所以我和护卫队两位队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来个引蛇出洞,把这条线的人都给钓出来,然后一口气打掉!” “哦!” 赵平闻言,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前倾,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怎么一个引蛇出洞法?” “科长,我们计划是这样的。” 李安国说着,伸手抽出压在资料最底下的厂区平面图,展开时纸张边缘还带着昨夜反复标注留下的褶皱。 “首先,从今晚起巡逻队会在仓库区域故意露出破绽,表面上减少巡查频次,调整交接班时间,让后巷成为‘真空地带’,给小朱他们制造可乘之机。” 接着,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的阴影区域重重戳了戳, “但实际上,我们会对重点区域布下暗哨,进行不间断监视!” 说到这里,李安国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掏出之前李家荣写的人员名单,递给赵平, “还有,我们从白班队员里精挑细选了八个人,分成两只小队,第一队四人负责跟踪小朱,第二队则埋伏起来,随时配合夜班队员收网。” 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李安国的眼神也锐利如鹰, “只要他们敢伸手,我们不仅要抓现行,更要顺着这条线,把销赃窝点、幕后主使全都挖出来!” 听完李安国的布置,王大少忍不住鼓起了掌,工装下的胸膛随着激动微微起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高!实在是高!这招引蛇出洞,保管让那些龟孙子有来无回!” 王大少边说,边激动地搓着双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嫌疑人落网的场景,语气中也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但不等王大少高兴完,就被赵平直接抬手打断, 就见办公桌后的赵平摘下老花镜,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擦拭镜片,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神中透着多年保卫工作沉淀下来的谨慎, “你们的布置倒没有问题,但万一他们不上钩怎么办?这些人既然敢屡次作案,必定是心思缜密之徒,恐怕不会轻易钻进这么明显的圈套。” 他将老花镜重新戴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李安国,金属镜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听到赵平的担心,李安国赶紧开口解释: “科长您的担心,我们也想到了,所以我昨天特意叮嘱王队长安排人盯着目标,而从王队长昨晚的调查看,昨晚在食堂,目标连荤菜都没点,就蹲在值班室啃冷馒头,说明钢件变卖的赃款已经被这小子挥霍得差不多了!” 说话间,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自信的微笑, “这种人一旦尝到甜头,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哪怕缸底只剩粒米,也要啃穿缸底再出来,所以一旦有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哪怕他没有通知外面的人,自己也肯定会下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连人带赃物当场兜住,然后顺水推舟,把这一条线上的人全部拿下!” 听完李安国的一番话,办公桌后的赵平眼前也是一亮,随后眼神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期许之色, “看来你们是算准了他的七寸呀!哈哈!” 听到赵平夸赞的话,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科长过奖了,这都是根据您之前办案的手法学的!” 赵平笑着摆了摆手,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下少许,露出刀刻般的眉骨: “少给我戴高帽,办案不是照葫芦画瓢,你们这次部署很周全,就按照这个方案施行吧,争取早点把案子破了!” 李安国闻言,立刻挺直了腰,一脸郑重地回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见到李安国严肃的模样,赵平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我只有一个要求,除恶务尽,把所有涉案人员都给我抓住!” 说完,赵平语气稍缓, “做好留档工作,等案子破了,我找处长给你们请功!” 李安国没有开口,只是认真地朝着赵平敬了个礼! ...... 第128章 李安国的请求 说完正事,屋里氛围也轻松了许多,赵平也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铁皮烟盒,又给二人散了烟, 等到李安国接过烟点起,赵平也开口说道: “刚到护卫队两天就能找到线索,看来把护卫队交给你是正确的!” “不敢贪功!” 李安国慌忙起身,后腰撞到身后的木椅,发出吱呀声响, “其实两位队长也都有觉察,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思路......” “坐下坐下!” 赵平抬手虚压, “在我这儿别整这些虚的。” 等李安国重新坐下,赵平这才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要没有一点察觉,那这个队长早就该撤了!” 赵平言语间,净是对护卫队的不满, 毕竟出现这样的失窃事件,作为保卫科科长,赵平才是第一责任人,他能高兴才是怪事! 听到赵平语气的不满,李安国再次起身认错,虽然自己才刚来两天,但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但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科长,是我们护卫队工作没做到位。” 赵平摆了摆手,说道: “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把护卫队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把护卫队带成一支能打的队伍!” 李安国闻言,眼神也变得锐利且坚定, “请科长放心!” 看着李安国郑重的神色,赵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随即语气放缓,对着李安国说道: “这次行动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有的话,尽管说!” 李安国犹豫片刻,目光扫过一旁的王大少, 这小子正假装抽烟,实际上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次除了护卫队的内鬼,应该还涉及厂里管仓库的后勤人员,我们护卫队人手实在有限,您看能不能把大少分给我们?” “啥?” 听到李安国说想让自己跟着一起办案,王大少也是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等反应过来,王大少也是赶紧抬头看向赵平,一脸期待地说道: “科长您让我去吧,我保证不给您丢脸!” 赵平没有直接回答王大少的请求,而是眯着眼看着李安国,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缓缓开口问道: “怎么想起来要大少?” 此前,赵平确实有过让王大少跟着李安国历练的念头, 只不过在他心中,这一切的前提是李安国必须是自己认可的、有能力且有追求之人。 但现在,李安国刚知晓自己与王大少的关系,便当着自己的面提出要给王大少分润功劳,这一行为着实让赵平有些不屑。 毕竟在赵平看来,真正有能力、有追求的人,更应注重靠真本事去拼,而不是在这种人际关系上做文章、搞利益分配。 李安国此举,难免让赵平觉得他有些投机取巧,没有把心思真正放在干实事上,这与赵平心中对 ‘有能力、有追求之人’ 的期待相差甚远。 而李安国显然是看穿了赵平的心思,一脸坦然地解释道: “科长,我要大少可不是知道您和大少的关系,而是非大少不可?” 赵平挑眉轻 “哦” 一声,指尖摩挲着香烟,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安国,脸上露出几分兴味: “非他不可?你倒说说看。” 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接着开口说道: “科长您也知道,这次案件盘根错节,涉及保卫科、后勤处、仓库管理三方人员,我刚来厂里没几天,不认识多少人,所以需要一个既能调度保卫科,又能协调其他部门的同志来帮我,而大少在厂里待了不短时间,又是您信任的,再合适不过!” 赵平对于李安国的解释非常认可,但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 “就只有这些吗?”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赵平,但还不足以让赵平完全卸下心防, 也是适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挠了挠头接着开口: “还有一点就是我的私心了,因为保卫科办公室里,只有大少我比较熟悉,如果是其他人来不一定能和我一条心!” 听完李安国的话,赵平也是彻底放下了心中仅剩的一点戒心,笑着对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你小子心思倒是透亮,这件事情我答应了,回头让大少配合你办案!” 说罢,赵平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王大少说道: “王大少,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让你配合不是让你添乱,一切行动要听安国指挥!” 王大少闻言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但看到赵平一脸严肃的神情,连忙收起脸上的兴奋,大声回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 见到王大少的反应,赵平满意地哼了声,转头对着李安国继续开口: “除了人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既然决定让王大少跟着李安国,那赵平自然要多给一些支持。 而李安国听到赵平的话,脸上却是表现出一丝扭捏, 这般表现也是成功吸引了赵平的注意,随即就听赵平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刚才要人不是挺干脆的,这会儿怎么学哑巴了?” 听到赵平的调侃语气,李安国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丝憨直的笑: “科长,是这个样子,护卫队一直缺乏针对性的训练,所以昨天我给护卫队定了每天训练的任务,答应了同志们,每周会有一次荤腥,这个您能不能帮忙解决?”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眉头皱了皱,随后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 “你小子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呀,现在肉食哪里都缺,一次两次的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但是每周一次,我可不能保证!” 李安国自然也清楚赵平的困难,所以也没有让赵平为难,立刻接过话头道: “科长,我知道这事是有点困难,不过我还有个办法,您看看能不能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说道: “你小子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是要组织护卫队进山,我可给你小子说,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哈!” 赵平的眼神忽然严厉, “上个月刚有俩愣头青跑山里找野货,差点让狼叼了去,因为点荤腥出现什么伤亡可不行!” 赵平的话,也是让李安国一愣,他没有想到赵平竟然也能联想到山里, 不过李安国马上就反应过来,现在想获得额外的肉食,好像也就这一条路了, 再加上护卫队有枪,赵平联想到进山也是正常的。 至于说赵平为什么不同意,李安国也能想到。 因为现在毕竟还没有到真正的困难时期,他自然不会让护卫队为了两口肉去冒险。 ...... 第129章 办法 意识到赵平误会了自己要让队员进山捕猎,李安国连忙摆手回道: “科长您放心,我哪儿能让护卫队的同志去冒那个险!” 听到李安国说并不是要带着护卫队进山,赵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接着问道: “不去山里,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赵平边说边抬眼看向李安国,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却也藏着几分的期待。 他一个保卫科科长都不能弄来多少肉类,李安国刚刚退伍回来没有多久,能有什么办法?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深呼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是这样的科长,我有个战友退伍后在山里当猎户,倒是能提供点肉类!” 李安国并没有对赵平说明肉是自己提供的, 毕竟马上就是三年困难时期,他还准备和轧钢厂长期交易呢! “我想搭个线,让他把猪肉卖给咱们轧钢厂,按市价走,绝不占厂里便宜,您看到时候……能不能给护卫队的兄弟们匀点福利?” 李安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起码不能让护卫队的同志觉得我这个领导不靠谱呀!” 赵平听到李安国的话,先是一愣, 随即立即反应过来,也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多少?” 赵平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目光更是紧紧盯着李安国,好像要从李安国脸上看出答案。 李安国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镇定: “他给我说,最近就有一头野猪要出手,以后的话,要是厂里有需要,每个月都能提供些野兔、山鸡什么的。” 说完,李安国顿了顿,补了句, “都是正经山货!” 听到李安国的诉说,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平也陷入了沉思,开始分析着其中的得失, 李安国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办公桌后的赵平,等待着赵平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赵平才回过神来,对着李安国说道: “这件事情,原则上没问题,到时候你来和采购科交接,关于护卫队的福利,我会特别给处长说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的心这才放进肚子里,开口说道: “没问题!我晚上就去给我战友说一下,让他明天就把野猪送过来!” 赵平闻言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接着开口: “这样吧,也别晚上了,过会儿你就过去,我给你批个条子,你直接骑着科里的侉子把肉弄回来!” 说罢,也没等李安国回复,便拿起钢笔开始写了起来,边写还边说道, “待会儿我就去找处长说这件事情,你直接把肉拉到食堂,到时候我会通知采购科的同志去食堂等你!” 李安国接过赵平已经写完的条子,回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 赵平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王大少说道: “大少你接下来就跟着安国,安国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王大少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起身开口, “是!” 见到王大少满脸认真且激动的样子,赵平摇头笑了笑, “行了,你们去吧!” 屋里二人闻言,神情变得严肃了些许,对着赵平敬了个了礼,便直接出了办公室。 看着二人的背影,赵平眼中也露出一抹期待和满意。 这边二人刚走出保卫处办公楼, 王大少便搂着李安国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安国,我们现在去弄猪吧!” 李安国闻言,摇了摇头, “大少,拉猪的事情,我自己去就行,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战友是李安国编出来的,猪肉一直都在空间里面, 要是王大少跟着一起去,那不就露馅了嘛! 李安国当然不会让王大少跟着一起,但为了不打击这小子的信心,李安国也是给王大少安排好了任务。 听到李安国说不带自己,王大少刚有些泄气, 但紧接着就又听李安国说自己有重要任务,眼中也是瞬间亮起, “安国,你说吧,有什么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闻言,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大少,刚刚我和科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向科长申请调你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协调厂里部门,另一方面咱们俩比较熟悉,希望你能帮我分担一下工作!” 听到李安国语气中的严肃,王大少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见到王大少一脸凝重的样子,李安国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我已经给护卫队定下了每天训练的任务,待会你带着护卫队的同志训练,也算是和护卫队的同志熟悉一下,省的到时候行动的时候,不认识人!” 虽然王大少很想说护卫队的人自己都认识,但他也清楚李安国安排这个是为自己好, 毕竟他和护卫队的人并没有多深交情,除了两个队长经常见面外,其他人也就是脸熟, 李安国安排自己带着护卫队训练,是想让自己和护卫队的人打成一片, 这样之后出了成绩,大家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异议。 明白了李安国的用意,王大少心中仅剩的一点小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松开搂着李安国的手,认真地对着李安国敬了个礼,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见状,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面带调侃地说道: “和我还这么客气?” 听到李安国这话,王大少脸上的严肃骤然瓦解,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 “我就知道安国你想着我,等这回破了案子,我高低得请你喝一顿,到时候我把我舅舅藏的酒偷出来!” 李安国闻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说大少,你这是想感谢我,还是要害我呀,科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给我穿小鞋呀!哈哈!” 王大少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只要是我动手,他绝对不会发现!” 看这样子,这不是王大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但对于王大少说赵平没有发现的话,李安国觉得存疑, 毕竟赵平干了多少年保卫工作,怎么对着王大少这个‘家贼’毫无察觉。 只不过没等李安国多想,王大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说就是发现了,也没事,本来我舅妈就不让他喝酒!” 看来这才是真相了! ...... 第130章 兑现承诺 二人就这么聊着聊着,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护卫队。 而此刻,护卫队除去巡逻的队员,其他帮助门岗检查的队员都已经返回, 所有人聚集在昨天的空地上,等待着训练的开始。 保卫干事上班以来安排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任务,谁敢不当一回事儿? 虽说现在众人站的队列有些散乱,但比昨天已经好上太多。 毕竟,李安国可承诺了他们只要认真训练,每周都会有荤腥! 为了每周家里孩子老人能见到荤腥,护卫队员也不敢有什么马虎。 而当李安国带着王大少来到,站在人群正前的李家荣,眼前也是闪过一丝亮光, 没等李安国开口,李家荣便快步来到李安国身前,大声说道: “报告李干事,护卫队队员已经集合完毕!” 因为有着王大少和一众护卫队员在,李建荣并没有直接开口说,自己已经把八个人都通知到位, 而是隐秘地给李安国递了个眼神,表明自己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李安国自然看出了李家荣眼神中的深意,冲着李家荣点了点头,说道: “辛苦了,李队长!” 这句话,看似是对李家荣集合队伍的夸赞, 但实际上只有二人清楚,这是李安国表明自己已经清楚李家荣的意思。 李家荣也是聪明人,听到李安国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继续开口: “应该的,李干事!” 李安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护卫队众人身前,大声开口: “我旁边这个人大家不陌生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响起议论之音, “这不是办公室里的王大少嘛!” “就是,王大少谁能不认识!哈哈!” “昨天才刚刚带着李干事您来过,忘不了!”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而这人正是昨天早上值班巡逻的队员, “我昨天怎么没看到王大少来?难道有什么情况?” 听到这人的疑惑,一旁立即有护卫队员开口解释, “你昨天巡逻不知道,昨天送领导来的就是王大少!” 听到一旁相熟队员的回答,这人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我说我怎么不清楚你们说的事情,不过领导说这话什么意思?大少要分到我们护卫队了?”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相熟的队员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是跟着胡扯一番, “我们护卫队又不缺人,王大少也算是科长身边的工人,估计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吧,反正我听说王大少背景可不小!” ...... 听到人群中的议论,李安国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接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不陌生,那我就开门见山。我刚刚来到咱们厂,有些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再加上咱们护卫队需要对接的部门比较多,难免会力有未逮。” “所以我特意请王大少同志来到护卫队暂时协助工作,还请大家好好配合!” 听到李安国的话,人群中一众护卫队员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王大少会来护卫队。 而作为护卫队长的李家荣,听完李安国的话,脸色却是有些晦暗难明。 本来听到李安国的前半句话,李家荣还有些激动, 心里想着李安国是不是要从护卫队挑人培养,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半只脚迈入干部岗, 毕竟他这个护卫队队长,可不算什么干部岗位, 只不过还没等李家荣高兴,李安国后面的话便直接打消了李家荣的幻想。 对于王大少来到护卫队这个结果,李家荣虽然心底有一点不太舒服,但倒没有太多异议, 因为李家荣清楚,王大少本身就是干事,来到护卫队并不是抢谁的位置的, 而之所以会暂时协助李安国,肯定是受科长指派参与案件的, 虽说多了一个人分润功劳,让李家荣心中有一丝不甘, 但知道王大少处理完案件就会离开,李家荣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开口说道: “李干事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李家荣声音落下,护卫队一众队员紧跟着纷纷出声, “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 见到一众护卫队员的反应,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今天就由王大少同志带着你们一起训练!” 说完,李安国顿了顿, “另外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天我给大家承诺马上就会到位!” 听到李安国的话,一众护卫队员反应也是各异, 明白李安国意思的队员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队员,则是一脸疑惑, “李干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傻?昨天李干事来的时候说什么了,只要我们认真训练,那每周都会有肉吃。” 听到二人的对话,人群也是瞬间喧闹起来, “李干事,您是说马上我们就能吃肉了?” “真的假的,我可是半个月都没见荤腥了!这次真有肉吃?” ...... 见到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李安国直接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见状,纷纷收起了声音,满脸期待地盯着李安国,想从李安国口中确定答案。 而李安国也没有让众人的期待落空, “我已经和科长申请了,接下来我们护卫队任务比较重,所以每周都会有额外的福利供应,每周都会有肉!” 眼看众人就要激动地吼叫起来,李安国迅速抬起双手下压, “先别急着叫好,福利可不是白拿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奸耍滑...” 李安国话没说完,人群中便传来声音, “领导,谁要是敢拖后腿,我们一定不放过他!” “就是,我们护卫队绝对丢不起这个人!” 见到士气可用,李安国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大声说道: “我相信大家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科长失望!” 说罢,李安国神情严肃地朝着众人扫视了一眼,然后才开口对着一旁的李家荣说道: “李队长,科长安排了一点事情,我需要出去一趟,你和大少带着大家一起训练!” 李家荣站直了身子,回复: “没问题!” 李安国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王大少说道: “大少,这边就交给你了!” 王大少也立马进入了状态, “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再废话,朝着二人摆了摆手,便直接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 ...... 第131章 六十年代的坐骑 来到保卫处车队,李安国掏出赵平写的条子,领到了一辆破旧的侉子, 这车身蒙着层经年累月积攒的细尘,边车铁皮上的裂痕如蛛网般密布,看上去就像被人遗弃许久的废铁。 见到侉子的第一眼,李安国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但看到车队已经没有别的侉子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玩意儿还能骑吗?” 边说,李安国还边用脚尖踢了踢前轮,发现橡胶胎面已经磨出细密的裂纹,甚至踢出的灰尘里混着股机油味。 管车的老王头蹲在旁边擦扳手,听到李安国的话稍稍一顿,随后迅速抬起头,满脸皱纹里都透着自信的神色: “李干事,您可别嫌弃,这侉子看起来破,内里可结实着呢,开起来绝对没有问题。” 刚刚李安国来的时候,已经和老王头认识了, 知道李安国就是新来的干事,老王头倒也没有和平时对待保卫科其他人一样,直接开口骂娘, 说罢,老王头还伸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排气管,继续说道: “这车发动机什么都是好的,骑着没什么问题,就是启动有时候不太灵光,得多踹几下!” 听到老王头的话,李安国眉头皱了皱,带着些怀疑地问道: “踹不坏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李安国看着这车就上了年头,生怕一个用力,直接把车踹坏了, 车坏了到不要紧,反正又不会对李安国造成什么伤害, 以他的身手,只要车不是突然爆炸,那就没什么问题, 李安国担心的是,自己把猪拉上了,车半道坏了。 到时候人来人往还不能把猪收入空间里,多少是有点麻烦。 而李安国最怕的就是麻烦, 毕竟这猪来历可有点‘小问题’,要是闹大了,他以后还怎么和轧钢厂做交易, 听到李安国的担心,老王头这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肯定没事,你就放心大胆踹吧!” 见到老王头这么自信,李安国倒是放下了心里的担心, 作为轧钢厂修车界的杠把子之一,老王头说没事,那车肯定没太大问题,不至于半路趴窝。 确定车没什么大问题,李安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您老说这车没问题,那我肯定相信!” 老王头闻言,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傲然, 接着转身从棚子深处拖出个铁皮油桶,“哗啦哗啦”给侉子加上汽油,又拍了拍侉子,对着李安国说道: “试试吧!”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一个跨步利落地坐上侉子。他在北边开过这玩意儿,所以也没有露怯, 拧开钥匙,右脚踩住脚蹬猛地就是一踹, 不过不知道是力度不对,还是脚蹬卡了,这一脚李安国硬是没踩动。 李安国见状,脸色也是一红,随即深吸一口气,脚下猛一发力,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随后就听“轰”的一声,发动机突然“突突”作响,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看到发动机顺利启动,李安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老王头,站在侉子后面,闻了闻排气管里冒出的黑烟,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 “我就说没问题吧!” 李安国也没搭话,笑着朝老王头竖起了个大拇指,就直接拧动油门,骑着侉子绕着门口跑了起来。 骑了好一会儿,李安国感觉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再耽搁,朝着老王头喊了一声, “我先走了!” 喊完也没等老王头回复,骑着车就朝轧钢厂大门口驶去。 至于说为什么用喊的,因为侉子噪音实在太大。 轧钢厂大门口,李安国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侉子的声音就传进了值班室, 当值班的保卫远远地见到李安国骑着辆侉子出现,也是微微发怔, 等到李安国来到门口,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干事,这大冷天的,您怎么骑上这玩意了?” 李安国停下车,笑着回道: “科长安排了点事情!骑着这个方便点!”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保卫也没有多嘴问什么事情,毕竟保卫科的保密条例可不是摆设, “要不要我给您找个东西放前面挡风,这天骑着它可有点受罪!” 李安国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就几步路的事情!” 说着,李安国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门口的保卫, “你们值班也挺辛苦,这烟你们几个分一分,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说罢,李安国对着侉子又是一脚,发动机也重新轰鸣起来。 门口的保卫接过李安国扔过来的烟,见到李安国车子已经发动, 也来不及说什么感谢的话,直接抬手朝着李安国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安国单手扶把回礼,随后一拧油门就驶出轧钢厂大门,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等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刚刚说话的保卫才放下手中的动作,满脸兴奋地对着刚刚才来到的另一位保卫说道: “李干事可真阔气呀,这烟一给就是一盒!” 说完,就掏出刚刚李安国给刚到的保卫散了一根, 李安国已经说了,这烟是给他们值班的兄弟的,他可不会自己私吞, 刚刚来到的保卫接过烟,撇了撇嘴,说道: “这算什么,听护卫队的兄弟说,李干事可是答应他们每周都有荤腥那!” 之前和李安国说话的保卫闻言也是一愣,随后满脸震惊地说道: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听说是李干事要安排护卫队开始训练,怕护卫队营养跟不上,才特意给护卫队申请的!李干事对下属可真好,整得我都想去护卫队了!” 刚来的保卫点着手里的烟,言语中尽是对护卫队的羡慕。 听到这话,之前和李安国说话的保卫,顿时觉得手里的烟不‘香’了! “护卫队还招人不?我也想吃肉!” 刚到的保卫抽了口烟,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 “别想美事了,护卫队现在现在可不缺人,你还是跟我一起老老实实看门吧!” 听到这话,和李安国说话的保卫长叹一口气,眼神中也多了些落寞。 ...... 第132章 野猪进厂 轧钢厂门口二人的对话,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 不然他怕是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二人的话,是不是要对轧钢厂护卫队进行一番淘换, 毕竟现在的护卫队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除了有偷奸耍滑混日子的,还有整天想着钻营的,更有甚者,胆大包天,和外人沆瀣一气偷盗厂里财物, 要纪律没纪律,要实力没实力, 与其下大力气对护卫队现有人员进行训练,真不如直接接收和自已一样的退伍军人, 这样的话,不用训练就有足够的战斗力! 当然,话是这么说, 李安国就是有这个想法,碍于现实恐怕也很难实行, 因为现在是工人当家作主的时代, 如果没有很大的问题,厂里连开除工人都很难做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保卫科在外人眼中可是十足的好岗位,自然没人愿意被替换! 幸好,此刻正骑着侉子上的李安国并没有这么多心思, 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没有听门口保卫的话,找个东西在侉子前面挡一挡。 不然,他也不会冻得和孙子一样。 初春时节的风虽然没有冬天那样冷冽,但也带着料峭的余韵, 本来李安国穿的就不是很多,再加上侉子前面还没有什么遮挡, 冷风是“呼呼” 地灌进衣领,冻得李安国牙齿都有些打颤。 虽说李安国经过基因药剂的洗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面对这样持续的冷风,还是有些吃不消。 终于,在李安国骑了十几里地样子的时候,手再也坚持不住,只能是停下了侉子缓了会。 当然李安国虽然没办法和玄幻小说中的仙人一样寒暑不侵,但恢复能力却是不弱。 短短几分钟之后,李安国便恢复如初, 等手重新恢复知觉,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继续跨上边三轮疾驰而去。 现在的首都虽然没有后世这么夸张,但是面积也不小,李安国现在也不过是堪堪出城, 虽说四周已经没了多少人,但他还是觉得不保险, 又骑了几里地,等到路面渐渐变得颠簸起来,李安国这才放慢了速度。 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到周围已经没有了人烟,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下之后,李安国也没有着急返回,而是故意又等了一会儿,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把空间中仅剩的那头成年野猪给放出了。 随着李安国意识一动,一头黑黢黢的野猪便 “扑通” 落在侉子的边车上。 但还不等李安国跨上去,整个侉子就被野猪压得朝一侧倾斜,边车的轮胎更是深深地陷进了泥里, 李安国见状,也是瞬间一愣, 他之前一直担心侉子出问题,却没想到最后不是侉子出问题,而是猪出了问题。 猪太大了! 好几百斤的重量全压在边车上,侉子都差点翻过去, 要不是空间是直接将野猪送到边车,怕不是现在侉子已经是轮子在上面了。 看着侉子慢慢朝着边车一侧歪,李安国也不敢再耽搁,直接将野猪从侉子里抬了出去。 几百斤的重量,对于李安国来没什么问题,但却是边车不可承受的重量。 当猪头和前蹄不忿被李安国硬生生搬到后座之时,侉子发出 “吱呀” 一声闷响,终于才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虽然被压的车身明显下沉,轮胎都有些不堪重负,但总归是没有了翻车的危险, 安国跨上车试了试,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才找了点东西把野猪盖上, 随后一拧油门,只听 “轰” 的一声,排气管喷出股黑烟,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又是一路疾驰,终于是回到了轧钢厂! 轧钢厂大门口,当李安国骑着侉子停下的时候,金属车架还在突突震颤,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门口的保卫见到李安国回来,也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打开了大门, “李干事,这么快回来了!” 李安国冲着保卫点了点头,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去拿了点东西!” 保卫没有多问,只是来到侉子旁边的时候,下意识朝李安国身后看了看, 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 就看见一个油光水滑的猪头侧躺在侉子后座,猪耳朵耷拉着扫过车座边缘,半张嘴咧开露出泛黄的獠牙。 见到硕大的猪头,保卫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指着侉子后座,声音颤抖地说道: “猪...是猪头!” 听到保卫的话,李安国也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刚刚盖在猪头上面的干草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被风吹掉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吹掉的,李安国也不清楚, 反正路上没人像这名保卫一样喊,猪! 等到保卫声音落下,李安国轻轻敲了敲保卫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就是一头野猪吗?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感受到脑袋上的微痛,门口保卫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头上被敲的地方,一脸惊奇地凑近李安国,问道: “李干事,真是一头野猪呀,这是咱们厂里买的吗?是不是要给大家开开荤呀?我们....” 听着这名保卫嘴里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李安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等保卫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猪算是厂里买的,待会我就会弄到食堂,至于说什么时候吃,等信吧,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 说罢,也不等保卫回复,直接跨上侉子前座,拧开油门就朝着轧钢厂里奔去。 等到李安国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门口保卫这才反应过来, 迅速关上大门后,撒腿就往值班室跑去,边跑还边低声说道: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不提门口值班室内众人听到消息如何欢呼雀跃, 这边的李安国油门也是拧到了最大,生怕路上再被人拦住, 也幸好现在还没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工人同志们大多数都在车间里忙活,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李安国的身影,更没有人知道李安国后座拉了头好几百斤重的野猪。 几分钟之后,李安国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食堂后门。 ...... 第133章 王大少的愤慨 此时轧钢厂食堂后门,一群人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待着李安国的到来。 其中除了已经带着护卫队训练完的王大少,和采购科的人还有一食堂的主任以及满脸兴奋的傻柱。 采购科的人负责收购李安国带来的野猪,一食堂主任是接收猪肉,而剩下的傻柱则是来凑热闹的, 轧钢厂也就傻柱厨艺还可以,这肉到最后还是交给他来处理, 所以当傻柱知道消息,要一起来的时候,食堂主任也没有阻止。 不过因为李安国还没有回来,几人便聚在门口聊了起来, 首先开口的便是采购科的人,就见采购科这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对旁边的王大少说道: “大少,李干事这是哪里弄来的野猪呀?我们采购科可是往山脚的村里跑了好几次,别说野猪了,连个野鸡都没收到!” 说话间,这人满是感慨,显然是对于李安国的门路有些惊奇! 再加上对王大少的身份,采购科这人也是有过了解, 虽然不清楚王大少具体人脉,但也知道王大少在厂里有很深的背景,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比较客气。 听到采购科这人的话,王大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一旁的傻柱就忍不住直接说出了口: “这事儿我知道,这野猪是安国战友的!” 听到傻柱的声音,几人也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大少眉头皱了皱,对着傻柱问到: “傻柱,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王大少对于傻柱并不陌生,毕竟傻柱的名字在轧钢厂名声可是非常响亮,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傻柱除了一手好厨艺,还有就是没少惹事的嘴, 光是因为傻柱这这张嘴,保卫科就出动了不少次, 最严重那次的是有人给傻柱介绍了个一家都在轧钢厂的对象, 傻柱还没见面,就说人家是猪八戒他二姨, 结果被人家知道了,一家人把傻柱堵在食堂狠狠揍了一顿, 如果不是保卫科及时来到,傻柱被人打死都有可能, 之后保卫科对于这个混不吝的傻柱也是格外关注,生怕傻柱再因为这张破嘴闹出什么大事! 而这边傻柱见到王大少一脸审视地模样,心底也是一紧,急忙开口解释: “我和安国住一个院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安国回来的时候就抱回来一头野猪,还是我杀的!” 听到傻柱的话,几人这才一脸恍然, 王大少看着傻柱的眼神也带了些亲近,说道: “我说你小子怎么知道的,回头安国带回来的这猪也得交给你处理!” 傻柱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一脸得意地说道: “交给我准没问题,昨天我帮安国给院里人分的肉,一斤都不带差的,而且我的手艺你们还不相信嘛!” 说着,傻柱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脯。 但听到傻柱说话的几人,却并没有停下心中的好奇,反而是生出了些许好事的心思, 等到傻柱话音落下,采购科那人也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傻柱,听你这么说,昨天李干事带回去的猪不小呀!给整个院子的人都分了!” 采购科这人说完,几人目光再次齐刷刷看向傻柱, 傻柱见状,也没有多想,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也没有多大,就是一头小野猪,出了几十斤肉,大部分都分给我们院困难户了!” 听着傻柱的解释,众人心中也对野猪大小有了概念,但还没等几人完全反应过来,傻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就因为这事儿,我们院子可是好一阵热闹!” 几人闻言,脸上顿时闪过好奇之色,王大少眼神闪烁了几下,开口问道: “傻柱,怎么回事,不会有人不服气吧!” 哪怕王大少没住过大杂院,但在保卫科中看着身边的同志处理的事情并不少,也清楚大杂院中的人是什么品性,知道事情肯定不会简单。 傻柱闻言点了点头,摸着脸上被贾张氏挠破的地方,眼神中也带了些怨恨, “可不是嘛,安国带了这么多肉回来,院子人肯定有点眼热,不过几十斤肉怎么可能够那么多人分,因为安国只给困难户分了,我们院里中院贾家那个老太婆就不愿意了,死缠烂打非要安国给他们家分肉!” 说着,傻柱指了指脸上的伤疤,对着几人接着说道: “我看不过去,就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就被挠成了这个样子!” 见到看了看傻柱脸上的抓痕,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大少听完傻柱的话,对傻柱口中的这个老太婆也是有了些不满, “人家安国带回来的东西,愿意给困难户分是他乐于助人,你们院那个老太婆也太不像话了,这事安国回来没说,不然我们保卫科肯定不愿意!” 见到王大少一脸气愤的模样,傻柱也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本来傻柱只是想着给几人吐槽吐槽,存了几分让保卫科先了解的想法, 到时候贾张氏再找自己麻烦,自己可以把保卫科抬出来, 但没想到的是王大少反应会这么大,所以也是赶紧开口: “不用...不用咱们保卫科出面,街道同志都处理完了!” 听到傻柱的话,王大少脸色也是一顿,开口问道: “街道的同志出面了?” 傻柱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事情闹大了,安国通知了街道和联防办的同志,贾张氏被联防办带走了!” 王大少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这才像话,要不然我们保卫科也要把她带回来清醒清醒!” 听到王大少语气中的认真,傻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想着幸好没说院子那几个人分安国房子的事情, 不然按照王大少的脾气,恐怕院子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非得被关进保卫科不行! 当然,傻柱也不是觉得王大少的处理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不想把事情闹大罢了, 毕竟傻柱在院子里生活这么多年,要说和易中海等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瞎话! ...... 第134章 这野猪死的可真惨! 听到王大少话中对于李安国的维护,采购科这人心底也对李安国生出了些许好奇,想着之后得好好结交一下这位李干事。 之前他还没有听谁说过,王大少和谁走的这么近过, 再者,作为采购科的人他再清楚不过,现在计划外物资采购有多难, 和李安国交好,说不准就能通过李安国多弄点东西。 想完这些,采购科这人心中也是有了打算,随即跟着王大少开口说道: “就是,人家李干事好心为困难户着想,这人明明家里没那么困难,非要倚老卖老,真是有些不要脸了!” 听到采购科这人的话,傻柱才真正反应过来, 现在的李安国已经是厂里保卫科的干事,可不是随便能让人欺负的, 至于说之前李安国为什么没有仗着保卫科的身份行事,傻柱觉得李安国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易中海他们几个还不依不饶,想要凭借自己在院里的身份为难李安国,那怕不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完这些,傻柱心里也有了些感慨, 只希望易中海这几个人不要不识好歹,不然李安国保卫科的身份可不是吃素的, 真要较起真来,这院里谁能经得起细查? 这边的王大少听完采购科这人的话,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要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回头给保卫科说一声!轧钢厂外面我们保卫科也是能管的!” 傻柱闻言,不敢有一丝犹豫,赶紧对着王大少点头, “没问题,安国是我兄弟,我肯定不会看着他吃亏!” 王大少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而就在几人说话之际,不远处突然传出侉子发动机的轰鸣之音。 听到声音,食堂后门的几人也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远处望去。 紧接着,就见李安国骑着侉子风驰电掣地朝着自己这块驶来, 当几人远远地望见李安国后座上的猪头,瞬间激动起来。 等李安国骑着侉子来到,后轮扬起的黄土还没落下,几人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来到侉子前,看到车后座和边车上的野猪,几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好家伙!” 食堂主任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这猪怕不是有五三百斤?” 听到食堂主任的话,李安国身前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就见傻柱一个踏步来到李安国身后,拍着后座上的野猪说道: “五百斤绝对有了,光这个猪头就得个几十斤!” 见到傻柱满脸认真地模样,其余三人也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三百斤的野猪,几人见过不少,但五百斤以上的野猪,他们听都没有听过几次, 一个个盯着死去多时的野猪,眼中也是有些放光。 见到众人的表现,李安国只觉有些好笑,赶紧从侉子上走下来,对着几人开口: “你们倒是先给它弄下来,再好好瞧!” 李安国说罢,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动手准备把野猪给抬下来, 但不知道是野猪太重,还是不太方便,几人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给野猪给拽下来。 李安国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几人说道: “给我压住旁边那个边车,我来弄!” 听到这话,几人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有犹豫, 来到边车位置,双手直接按到了车上。 见到几人动作,李安国也没有犹豫, 搓了搓手抱起后座的猪头,猛地一使劲,就把野猪直接从边车拽了出来。 几人眼睁睁看着硕大的野猪被李安国硬生生地拽出来,一个个也是张大了嘴巴, 等李安国把整个野猪放在后座上后,几人才算是回过神来。 看着后座上的猪,王大少喉结在上下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安国...你这可真是神力呀!” 王大少说罢,其余几人也是重重点了点头。 李安国摆了摆手,对着几人说道: “什么神力,腿卡在边车里,你们没注意到罢了!” 几人闻言,虽然对李安国的话有些存疑,但见到李安国说的这么坚定,便没有过多纠结,转而是围着野猪开始议论起来, 王大少抓着野猪的獠牙,一脸感慨地说道: “这么大的野猪,真是少见!” 采购科那人则是看着野猪厚厚的装甲,一脸惊疑地说道: “这么厚的一层泥,子弹都打不透吧?” 傻柱则是满脸思索地看着眼前的野猪,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这么大的野猪,你那战友怎么抓到的呀?”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对着野猪身后示意了一下。 傻柱见状,瞬间朝着野猪身后看去, 等看到的一瞬间,傻柱也是瞬间呆住, 见到傻柱的反应,其余几人也是有些好奇,纷纷来到野猪身后, 当看清野猪身后的洞口,几人只觉身后一紧, 采购科那人见到野猪的惨状,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野猪死的可真惨!”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纷纷笑出声音来。 等笑声渐渐歇,王大少这才给李安国介绍, “安国,这位是我们一食堂的主任,钱宽钱主任,另一位是采购科的吴小山同志!”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和二人握了握手, “钱主任,小山同志!” 钱宽看着李安国,满脸激动地说道: “李干事这次可是让我们食堂好好地松了一口气呀!因为肉的事,我不知道被工友骂了多少回,哈哈!” 听着钱宽的自我调侃,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钱主任客气了,我这也是恰逢其会!” 钱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不管怎么样,李干事你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安国摆了摆手,说道: “您客气,叫我安国就行!” 钱宽闻言,对着李安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行,安国,你....” 钱宽还没说完,一旁的傻柱盯着野猪身后突然开口, “这野猪都给捅穿了,得赶紧处理!” ...... 第135章 真功夫也怕野猪 听到傻柱冷不丁插话,钱宽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峰也是陡地一蹙, 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开口训斥,却忽然想起这小子跟李安国的交情非比寻常,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头滚动着干咳两声 而这边一直留意着钱宽神色的李安国,自然也察觉到了钱宽的异样, 知道傻柱的突然开口让钱宽有些下不来台,赶紧开口给傻柱打了个圆场, “钱主任,这猪确实得赶紧处理了,我战友说他捅得比较深,野猪肝胆什么的估计都捅坏了!” 钱宽闻言,脸色这也恢复到之前的模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安国说的对,确实是要赶紧处理了,不然回头就不好弄了!” 说罢,钱宽赶忙对着采购科的吴小山说道: “小山同志,你赶紧称称这猪有多重,弄完了我们就动手!” 吴小山看着侉子后座上数百斤重的野猪,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说道: “钱主任,这猪这么大,我们也没办法称呀,不行的话你们先分解处理,等处理完了,再一点点称,损耗的话我给李干事都算上!” 钱宽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李安国, 作为食堂主任,他当然清楚处理野猪的时候会有不少的损耗, 除了野猪身上这层厚厚的盔甲不算外,其他像是猪毛,猪血之类都没办法计算, 即便是吴小山多算一点,也不一定能弥补李安国的算是,所以钱宽肯定要征求一下李安国的意见。 李安国见到钱宽眼神中的询问,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钱主任你们放心处理,到时候有多少算多少!” 钱宽闻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冲着李安国竖了根大拇指,说道: “安国,痛快!” 说罢,没等李安国回复,直接转头对着一旁采购科的吴小山说道: “小山同志,人家安国这么顾全大局,你可不能让安国同志吃太多亏呀!” 吴小山本来就没有什么压价的想法,而且他还想着通过李安国再弄点计划外的物资, 所以钱宽说罢,他也是第一时间应道: “钱主任,您就放心吧,李干事为了厂里着想,我怎么能让李干事吃亏,肯定会按最高的收购价!” 听完吴小山确定的答复,钱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安国,那我们就先把猪弄进去处理了!”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您先忙您的!” 钱宽闻言,也没有犹豫,当即朝着食堂跑去。 不一会儿,就见钱宽带着几个食堂的炊事员拉着个板车回来, 食堂来的几人看到侉子上的野猪,还来不及吃惊,就被钱宽指挥着抬起野猪! 等几人将猪抬到板车上,钱宽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吴小山说道: “小山同志,跟我们走吧!” 吴小山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待会弄完再把钱给您送过去!” 采购科的人虽然有权限直接给钱,但也仅限于厂外, 现在这么大的野猪能卖不少钱,再加上是在厂里,所以吴小山也只能是先把猪称好,然后写了条子再去领钱。 李安国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我不着急!” 李安国并不担心这头猪进了食堂会有什么问题,先不说没有人敢对保卫科的人动什么心思, 即便是动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李安国,毕竟李安国还有着傻柱作为内应。 傻柱可不会为了一点利益,跟着其他人故意欺瞒李安国。 等到众人都进了食堂,门外也只剩下李安国和王大少两人。 李安国拍了拍正在发愣的王大少,说道: “想什么那,这么专注!” 王大少猛地回过神来,盯着李安国的脸认真问道: “安国,你那个战友可真厉害,这么大的野猪都能直接解决,你说他是不是有真功夫呀,我能不能跟着学两手?” 听完王大少的话,李安国微微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地回道: “就是再有真功夫也顶不住这么大的野猪冲撞呀,你没看到野猪身上的伤口嘛,我那战友也就是凑巧,刚好碰到这头野猪掉进陷阱里罢了!”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王大少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差了,脸色也是涨的通红, “我... 我之前听说这样的人能徒手搏兽,还以为是有真功夫... 咳,是我想当然了!” “真功夫是有,但是没你想的这么厉害!” 李安国再次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你说的那些真功夫我没有李安国,但是军中擒拿还是比较熟悉的,等回头我教你两手!” 王大少闻言,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赶紧抓住李安国的手腕,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兴奋: “安国,你说真的?我早听说你们当兵的下手又快又稳,上次见你三两下就把闹事的赵铁牛按在地上 —— 那招叫什么来着?锁腿?还是别臂?” 王大少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 “赶明儿咱们去训练场试试?就教我对付赵铁牛的那招,要能学会这个,以后教训什么样小毛贼都不在话下!” 说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藏着掖着啊!我上周刚从我舅那拿了两瓶茅台,等你教会我……” 他挑眉一笑,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见到王大少这么激动,都要拿科长的酒当谢礼,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行啦,酒你就先留着吧,回头护卫队也要一起进行擒拿训练,到时候我都教给你们!” 王大少闻言,这才止住心中的激动,对着李安国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 “我一定好好学!” 李安国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继续开口说道: “走吧,我们回护卫队商量一下这几天的布防!” 见到李安国说起了正事,王大少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跟着李安国身后朝着护卫队方向走去! ...... 第136章 四百三十六块 没过一会儿,二人便回到了护卫队所在, 不过二人并没有直接进护卫队值班室,而是直接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起初王大少还有些不解,拽了拽李安国的衣袖问道: “安国,怎么不回值班室呀?” 李安国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朝值班室方向示意了一下,解释道: “你忘了我从白班挑出来的几个人了!” 王大少这才回想起来之前李安国在保卫科说过的话,他从负责白天工作的护卫队员中挑了八个人,让他们负责跟踪嫌疑人和配合晚班护卫队员。 想到这里,王大少也大概明白了李安国话中的意思,不过为了确定,他还是指着值班室的方向问道: “他们都在值班室里?” 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王大少的疑惑, 等到王大少露出恍然之色,李安国才接着开口解释: “他们晚上还有硬骨头要啃。” 边说,李安国边摸出两根烟,一根递给王大少,另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我让李队长带着他们在值班室养精蓄锐,别到时候再因为犯困耽误了大事!” 王大少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但见到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其他队员,眉头皱了皱,突然开口问道: “万一白班里也有参与过偷盗的人,值班室这些人不是直接暴露了?” 李安国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盯着王大少,目光好似能将人穿透。 见到李安国锐利的目光,王大少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东西。” 李安国忽然笑出声,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就是觉得大少,你是个当侦察兵的料。” 王大少瞬间挺直腰板,耳朵泛起可疑的红晕: “真的?” 李安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真的,你能想到这些,说明足够细心,这是成为一个侦察兵的先决条件!” 听到李安国的认可,王大少满心激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远处巡逻队员身影时又皱起眉头: “既然安国你都知道,那就不怕打草惊蛇?” 李安国点着手中的烟,猛吸了一口,吐完烟气才缓缓开口说道: “平时护卫队,就是李家荣带着一群人值班室瞎混,这次我让李家荣故意散出消息,说这个人要在值班室放松放松....”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王大少就瞬间明白过来,脱口而出一句话, “兵不厌诈!” 李安国拍着王大少的肩膀说道: “这叫以防万一!” 王大少闻言,顿时笑开, “安国,你可真贼呀!这些小贼活该落在你手里!” 李安国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国才站起身来,对着王大少说道: “走吧,我们去护卫队巡逻的路线看一看!” 护卫队是务实的部门,作为护卫队直属领导,不可能整天呆在办公室里,这样迟早会脱离群众, 再加上之前厂里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赵平把李安国派到护卫队,就是想让他以专业的思维去解决潜在问题,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李安国自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实地走访一下轧钢厂,看看那些地方还存在疏漏,好防范于未然。 王大少闻言,也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便跟着李安国朝着平时护卫队巡逻的地方走去。 二人边走,边讨论着需要改进的点,不知不觉间也是饶轧钢厂了一圈。 等二人再次回到护卫队的时候,采购科的吴小山正背着手在值班室门口来回踱步。 瞥见李安国的身影,他眼前也是一亮,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李干事,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来给你送猪钱了!” 边说,吴小山还边拍着手中用报纸裹得方方正正的纸包。 话音未落,王大少已抢先一步开口,目光扫过吴小山怀里的纸包,问道: “吴哥,称了没,这头猪多重?” 见到王大少抢先开口,吴小山也没有生气,对着二人竖起了四根大拇指,说道: “除去猪身上的泥和其他杂物,足足有四百三十多斤! ” 听到吴小山的话,王大少虽然也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觉得可惜, “还不到五百斤呀!” 看到王大少一副惋惜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四百多斤不少了!” 听到正主开口,吴小山赶紧接话, “李干事说的对,因为现在猪肉确实不好弄,所以采购科会按每斤一块钱的最高价收,这里刚好是四百三十六块钱,李干事您数数!” 说着便将纸包往李安国怀里塞,报纸接缝处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大团结。 接过纸包,李安国也没有说什么不用数了之类的话,而是当着吴小山的面拆开纸包。 他可以不在乎少个一块两块,但是吴小山可不愿意, 要知道吴小山还准备结交李安国,想通过李安国的关系弄些物质, 如果这第一次都出现什么意外,那他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打开纸包,发现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条子, 李安国先拿起条子看了看,就见上面写着‘兹收到猪肉肆佰叁拾陆斤整’,下面还盖着采购科和财务科的印章, 看完条子,李安国点了点头,拿起那一沓大团结就开始数了起来。 四百三十多块钱,也就是四十多张大团结,数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没过一会儿,李安国便数好了钱,确定是四百三十六块没错。 见到钱数没有问题,李安国冲着吴小山点了点头,说道: “小山同志,四百三十六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说罢,不等吴小山回复,李安国便将钱重新包起来,放进了胸口内侧的兜里, 当然,放进怀里的瞬间,钱就已经出现在空间之中,只不过身前二人看不到罢了。 这边的吴小山见到李安国将钱揣起来,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就行,您不知道我拿着这么多钱,手心都发汗!” ...... 第137章 和吴小山的约定 李安国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吴小山攥钱攥的还有些发白的指节,笑着说道: “小山同志有点太紧张了,这是在厂里,出不了什么事情!” 吴小山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李干事,这不是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嘛!我们出去采购,身上可从来不敢带这么多钱!” 听到吴小山的解释,李安国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见李安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吴小山也没有说什么告辞的话, 而是喉结微动,指尖不自然地摩挲着裤缝,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吴小山张了张嘴,却又在对上李安国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迅速抿紧嘴唇, 眉尖微皱,活像个攥着检讨书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学生。 见到吴小山这副模样,一旁的王大少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他挑眉瞥了眼李安国,又将目光转回吴小山身上,故意拖长了调子道: “吴哥,这是有话要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话音未落,就见吴小山神情突然扭捏起来,手指绞着工作服下摆来回搓动,喉结几上几下滚得急促: “我...我想!” 吴小山虽有心想从李安国这里弄些计划外的物资,但不敢确定李安国会不会愿意,所以才有些犹豫, 李安国见状,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结结巴巴的吞吐: “小山同志,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了,都是厂里的同志,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不会推辞!” 哪怕此刻李安国心中,已经对吴小山的想法有了准备,但也并没有直接开口挑明, 上杆子不是买卖! 李安国虽然想和轧钢厂长期交易,但也不会主动开口,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毕竟他这些物资可没办法解释! 而听完李安国的话,吴小山咬了咬牙,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胸脯猛地起伏两下: “李干事,我听说... 听说您战友哪里还有其他东西,您看还能不能提供给厂里些!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慌忙转头瞥了眼四周,见到无人察觉,又压低声音补了句,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采购员每个月有任务,但现在物资比较紧张,我们根本收不到多少,上个月我费死了劲跑了半个月,跑废了两双胶鞋,才从老乡手里抠出几斤鸡蛋,这个月连鸡蛋都没有了,所以像问问李干事您战友那边能不能提供点!” 说完这些,吴小山才长舒一口气,接着开口: “如果有,我肯定不会让您战友吃亏,都按采购最高价收!” 李安国盯着吴小山涨红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就这事呀,你想要多少?” 吴小山听到李安国的话,知道有戏,说话也轻快了不少, “越多越好,您战友能提供多少,我就能收多少,咱们轧钢厂情况您也清楚,这么大的厂子,每周给工人供应一次荤腥都有些困难,缺的东西可不少!”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是犹豫是不是要同意,而是在思索每个月要提供给轧钢厂多少东西, 首先,空间之中有着十倍加速,每个月养殖区的野猪都能出栏一批,其他鸡鸭之类每个月也能有两次更新, 虽说东西不少,但李安国并不打算每次都将空间产出一股脑地提供给轧钢厂, 除了东西太多太过显眼外,李家自己还要消耗部分,再加上李安国还有其他安排,所以只能是给轧钢厂提供部分。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有了决定,随即对着身前的吴小山说道: “小山同志,不是我不想让咱们厂工人吃肉!” 说到这里,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本来满怀期待的吴小山听到李安国的话,嘴里不由得泛起苦涩,但还没等他开口表示没关系,李安国后面的话便接踵而至。 “我战友虽然每个月都能弄点东西,但也不是很多,野猪的话得看情况有没有,不过鸡鸭什么的没有问题,每个月二十只应该是有的!” 李安国并没有开口说粮食的事情,一方面是现在厂里粮食情况没有那么紧张,另一方面粮食是受到严格管控的, 几斤几十斤还好说,但更多绝对会受到调查,李安国可不会自找麻烦。 再说,李安国空间之中产出的粮食,还不足以供应轧钢厂这么多人! 一旁的吴小山可不会清楚李安国的心思, 听到李安国说每个月都能给轧钢厂提供这么多东西,吴小山眼前瞬间一亮,原本有些灰暗的脸色也是直接涨红, “不少了,不少了!” 吴小山满脸兴奋地朝着李安国摆着手, “您不知道,上回食堂炖了几只鸡,整整几千号人闻着味儿往炊事班跑,最后连鸡骨头都被熬成了粉!” 他越说越激动, “要是有二十只鸡鸭,加上计划内的供应,工人每周都能看见荤腥,到时候咱们厂机床速度都能提上几格!” 见吴小山说得这般夸张,李安国与王大少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得扬起几分笑意。 随后李安国轻咳两声,抬手虚压了压,打断吴小山的话头: “小山同志觉得没问题就行,每月我战友会把物资备齐,到时候我让保卫科的同志通知你,你直接来拉就行!” 吴小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您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我亲自带三轮车来,保管连筐底都给您扫得干干净净 ——” 说完,忽然意识到话说得太糙,耳尖发烫地挠了挠后脑勺, “咳,瞧我这嘴…… 总之您放心,物资一到我准保第一时间拉回厂里,绝不会耽误半分钟!”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脸上露出了几分郑重之色: “东西都是供应厂里的,你拉回去后该登记登记,该入库入库,别自己拉回家了分了。” 这句话李安国本来不想说,但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三年困难时期会难成什么样子,所以李安国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虽说到时候,吴小山肯定会来和李安国结账,但难保吴小山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人要是饿急了,什么事情可都能做的出来。 ...... 第138章 采购科长的震惊 “李干事,你尽管放心!” 吴小山挺直腰杆,满脸认真, “我回头就跟库管老张交代清楚,东西拉回来第一时间入库,到时候我拿着入库单给您结算!” 见到吴小山一脸严肃,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说道: “行,东西到了,我让人找你!” 吴小山闻言,脸上这才褪去紧绷的神色,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一脸郑重地说道: “感谢李干事的信任,到时候我一定...... ” 吴小山还没说完,李安国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 “小山同志,你们采购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到时候我看入库单就行了!” 吴小山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 说罢,见李安国没有再开口,也知道该到自己走的时候了,也没有犹豫: “既然事情说好了,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还得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李安国摆了摆手,示意吴小山自去。 吴小山见状,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便朝着采购科的方向小跑而去。 虽说这次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关于事情的结果他肯定得和领导汇报一下,更别说还有刚刚和李安国约定的大事。 而这边的李安国和王大少看着吴小山匆忙的背影,也是有些哑然, 王大少叼着根草茎,鞋尖碾着脚边的碎石子,忽然嗤笑一声: “吴哥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生怕安国你反悔似的。” 李安国望着吴小山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采购科也不容易!年景好点的时候,不愁东西收,现在情况物资紧张,肯定也头疼!” 说到这里,李安国叹息了一声,接着开口, “我听护卫队的兄弟说,上个月他们去乡下,就因为一只鸡,差点没和别的厂子采购员打起来!” 王大少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猛地扯出嘴里的草茎,碎叶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为了一只鸡动手?” 王大少家庭条件优渥,不缺吃喝,哪怕知道现在物资比较紧张,但对于外面的实际情况却不甚了解。 李安国清楚王大少背景,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现在情况确实不太好!” 听到李安国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王大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塞了棉花一样,怎么也说出来, 见到王大少的表现,李安国眼角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别担心,情况早晚会变好的!” 王大少重重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晚上具体的布防情况。 也就在这边二人讨之时,吴小山也回到了采购二科之中。 近年来,随着轧钢厂将周边小厂悉数纳入麾下,采购科也从最初的一个科室扩展为三个。 原本采购一科与采购二科负责计划内物资的相关工作,只有采购三科承担计划外物资的采购任务。 但随着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采购二科也被下达了计划外物资的采购指标,所以吴小山才会千方百计地想搭上李安国这条线。 吴小山走进采购二科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科长办公室走去。 此刻,采购二科科长周国良正坐在大开的办公室里,满面愁容地吞云吐雾。 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烟灰簌簌落在泛着办公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桌上摊开的物资采购报表出神, 直到吴小山来到办公室中,周国良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原本采购二科做的都是计划内的物资工作,对于计划外采购被没有多少经验, 如今却突然被要求承担计划外采购任务,实在是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哪怕比采购三科的任务指标少很多,却也很少有完成的时候, 而作为科长的周国良是第一责任人,没少被领导批评! 再加上现在马上到月底,采购三科的任务目标依旧存在较大缺口,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科长?” 吴小山看着办公桌后的周国良,轻唤一声。 周国良闻言猛地一震,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聚焦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当看到来人是吴小山,周国良勉强扯动嘴角,沙哑着嗓子道: “小山回来了,钱给到李干事了?” 周国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吴小山点了点头,赶紧回道: “一分不差都给李干事了!” 听到吴小山确定的话,周国良微微颌首, “给了就好!” 话音未落,周国良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凑近吴小山,烟味混着茶渍的陈香扑面而来: “你说要是这头猪是我们采购二科弄来的该多好,那么大的野猪,别说这个月了,就是下个月的指标也都够了!” 说罢,周国良自嘲式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们哪有这样的运气,看样子这个月又得挨骂了!” 没错,李安国这头猪虽然是采购二科负责收购,但并不算在采购二科的任务里,因为这是保卫处直接指定二科进行的采购。 吴小山闻言没有立刻搭话,而是走到木门前,先探出头向左瞥了眼,确认左右无人后直接关上了房门, 屋里的周国良目睹吴小山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山,这是干什么?” 听到周国良的问话,吴小山赶紧来到办公桌前,低声说道: “科长,有大事给您汇报!” 见到吴小山煞有其事的样子,周国良将手中的烟头按灭,笑着问道: “什么事情?难不成你小子还能再弄来一头猪!” 周国良并没有对吴小山所说的大事有多少期待,说弄来一头猪也只是开玩笑的说法。 只不过让周国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说罢,吴小山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到吴小山反应,周国良瞬间愣在原地,随后瞪大了眼睛问道: “真的?” ...... 第139章 李主任出场 周国良话音刚落,未等吴小山开口回应,便直接站起身来,沉声道: “吴小山,你知道我心眼不大,可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吴小山被周国良语气里的严肃震得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辩解道: “科长,我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光能弄来猪,还有鸡鸭什么的也能弄来!” 见吴小山语气笃定,周国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紧接着脸上也是露出惊喜之色,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吴小山跟前,按住他的肩膀让其坐在椅子上,语气颤抖着说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小山本想起身,却被周国良死死按住: “坐着说,坐着说!” 吴小山见状,也不再挣扎,直接开口解释道: “科长,刚才我去接收保卫科李干事送的猪,到地儿他还没回来,不过我听傻柱说这猪是李干事战友送过来的,而且之前给李干事家也送了一头小的。” 说到这里,吴小山稍顿了一下,继续道: “傻柱和李干事住在一个院子,和李干事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比较好,之前李干事战友送的那头小野猪就是傻柱杀的!” 吴小山说完这些,抬眼觑了觑周国良的脸色,见对方听得专注,也没有再耽搁,直接进入了主题, “所以我就琢磨着,李干事战友那头说不定还有别的‘货’,毕竟这么大野猪都能搞定,说不定还有什么麂子、野羊之类的…… 就是随便弄来一头,咱科里这月的任务,不就有着落了?” 周国良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不愧是咱们采购二科的骨干,就是有脑子!” 夸完,周国良也是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 “所以后来你直接找李干事确定了对吧!” 吴小山点了点头,回道: “我当着食堂人的面没敢问,怕被其他两个科室的人知道,刚刚给送钱的时候才和李干事搭上了线,李干事说他战友现在是猎户,每个月都能提供一批物资,最少也有二十只鸡鸭,野猪什么的看情况,有就给咱们轧钢厂留着!” 听完吴小山的话,周国良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李干事真这么说?” 吴小山没有丝毫犹豫,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而且在场的人还有保卫科的王大少!” 听到王大少也在场,周国良这才相信吴小山没有夸大其词,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 随后更是下意识地抓住吴小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每个月都有这么多东西,我看他们还怎么看不起我们二科!” 直到吴小山被周国良捏的喊出声音,周国良这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国良赶忙松开手,只不过指尖却还因情绪波动而轻轻发抖, “小山,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吴小山揉了揉胳膊上被攥红的印子,哭笑不得地甩了甩手: “科长你这手劲,跟机床钳子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吴小山嘴边却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显然是没有丝毫在意。 周国良见状,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月牙,抬手在吴小山肩头重重拍了两下,声音满是赞许地说道: “小山,这次你是咱们采购二科的大功臣!” 吴小山慌忙摆手,耳尖腾地红到发根, “科长,我可不敢居功,要不是您派我去接收,我怎么可能和李干事搭上线!” 周国良笑着摇摇头,眼神里尽是肯定: “别跟我谦虚,要不是你细心哪能这么顺利!” 话音未落,不等吴小山回复,他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拉起吴小山,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地说道: “走,跟我去和李主任汇报一下,这次我要好好打打老郑和老钱的脸!” 吴小山猛地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啊?我也要去?” 说话间,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指节都泛出青白。 周国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傻小子!事情是你一手操办的,主角不来可不行!” 此刻的周国良并没有注意到吴小山的异样,眼中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领导面前扬眉吐气的场景。 而听到这话,吴小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早就听说负责后勤的那位李主任不怎么好说话,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没少撞见科长灰头土脸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 所以对于这位李主任,也是颇为畏惧。 甚至一想到这位传说中眼神犀利、说话像刀割的李主任,吴小山就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周国良瞥见吴小山发白的脸色,哪里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揽住吴小山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 “怕什么,李主任又不吃人,这次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每个月都能弄来这么多东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李主任虽然要求高,但赏罚分明,绝对亏待不了你!” 说着,周国良还故意挤了挤眼, “说不定啊,等会儿李主任一高兴,就给你提提待遇!” 听完周国良这番解释,吴小山紧绷的肩膀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科长,我这...... 这不是没见过李主任,心里没底嘛。” 说着,他抬头看向周国良,眼中的惧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 见到吴小山的转变,周国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坚定: “有我在那,别担心!等会儿汇报时,你就按实际情况说,有什么问题我顶着!” 吴小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脊背。 随后两人并肩朝着后勤部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 第140章 李怀德的震惊与怀疑 没过一会儿,二人身影便出现在轧钢厂办公楼中, 楼道走廊里,周国良特意放慢脚步与吴小山并肩而行, 当路过转角处的装饰墙时,他忽然伸手按住吴小山的肩膀,将人往墙上的穿衣镜前带了带: “衣领歪了。”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伸手替吴小山正了正歪斜的衣领。 吴小山被周国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僵硬,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他看着镜中周国良认真整理自己衣领的模样,喉结不安地滚动着,脸上露出一丝局促。 待周国良看清吴小山的脸色,忽然轻笑一声,手指弹了弹他的肩膀,说道: “瞧你这样子,和上刑场似的,待会儿听我指挥,开口前先冲李主任笑一笑,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半是玩笑半是打气的话,吴小山紧绷的嘴角终于裂开一道缝, 虽仍有些僵硬,却总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到吴小山的表现,周国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到李怀德的办公室前。 当后勤部主任办公室的鎏金门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周国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雕花木门, 三声叩击,声声沉稳。 随着敲门声音落下,办公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进!” 周国良侧头扫了眼吴小山,见年轻人的喉结正急促起伏, 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句 “别怕”, 说罢直接推开木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主任,是我,国良!” 说着,他轻轻拽了拽吴小山的袖口,带着人走进办公室。 而吴小山跨进门槛时一个不注意,鞋尖磕在铜制门档上,瞬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慌忙抬头,这才看清办公桌后的李怀德,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藏青色中山装洗得发旧却笔挺如刀,每一道褶皱都透着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白发都整整齐齐。 听到声音,办公桌后的李怀德也抬起头, 当看到周国良领着一张略显陌生的面孔踏入办公室,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搁下,朝二人温和地说道: “国良来了呀,这位小同志是?” 听到李怀德的询问,周国良赶忙应声道: “主任,这是我们科的小吴,今天带他来给您汇报个要紧事!” 李怀德听闻此言,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微笑, 随后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小吴身上,语气亲切地说: “原来是小吴同志,快坐快坐。” 话音未落,办公桌前的二人已连声应和。 周国良半侧身子,腰背微躬: “谢谢主任!” 尾音还未消散,小吴后知后觉地跟着弯腰,声线里裹着初来乍到的青涩: “谢、谢谢李主任!” 说罢,二人才依次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哪怕坐下了,也只敢沾着沙发边儿,脊背仍绷得笔挺,活像两尊紧绷的木雕。 李怀德见状不禁失笑,指节叩了叩桌面: “国良啊,这回又遇着什么棘手事了?难不成... 又和老陈他们厂的采购科较上劲了?” 没错,之前与其他厂采购科差点打起来的人就是周国良采购二科的! 此刻听着李怀德带笑的调侃,周国良也是有些脸红, 要知道,因为这事他可是挨了好一顿批评, 当然不是因为和别的厂子采购科闹闹矛盾,而是那只鸡轧钢厂采购员没带回来! 此刻又听李怀德说起这事儿,周国良也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一脸苦笑地说道: “主任,您可别再提了,因为这事儿我没少被老郑老钱他们俩笑话!” 见到周国良脸上的窘迫,李怀德不禁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说罢,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划火柴的动作顿了顿,又抽出两根隔着办公桌丢给二人,语气随火星明灭变得正经: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周国良指尖夹着烟没点,一脸正色地回道: “主任,是这么回事,今儿保卫处不是让咱们采购科去接收一头猪,我就派小吴跑了一趟!” 李怀德叼着烟含糊应了声,火苗 “噗” 地窜起,他就着火光吸了口烟,指尖敲了敲烟灰缸示意对方继续。 “小吴到了地方,给人一打听,说猪是保卫科李干事的战友送过来的,所以就想着和问问李干事,他战友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能不能匀出点东西给小厨房......”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话头,喉结滚动了两下,目光余光瞥见李怀德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 那双眯起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后背发紧,赶紧跟着开口: “结果李干事说每个月都可以给咱们厂供应不少东西,小吴给我说了一下,我就赶紧来给您汇报了!” 李怀德没接话,指间的烟卷明明灭灭,忽然将目光转向始终低垂着头的吴小山。 周国良见状,胳膊肘猛地捅了捅身旁的年轻人,差点把对方的坐姿撞得歪斜: “小山,你把李干事说的话,给李主任汇报汇报。” 吴小山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鹌鹑般挺了挺脊背: “李、李干事说…… 他战友退伍之后,就在山里当了猎户,每个月都能弄到不少野货,都可以提供给咱们轧钢厂。” 许是感受到李怀德目光中的鼓励,他渐渐找回些底气, “除了野猪不确定外,每个月最低能给咱们厂提供二十只鸡鸭之类的肉!” 李怀德闻言,指间的烟差点掉在桌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却在吴小山脸上打转。 要知道,现在虽说还没到粮票比金子还金贵的时候,但市面上的肉票早就紧张得很。 保卫科一个普通干事的战友,竟能每月提供这么多计划外物资? 这事若真能成,别说解决二科的任务了,整个轧钢厂的小厨房都能跟着改善伙食。 想到这里,李怀德眼前也是闪过一丝亮光。 ...... 第141章 李怀德要见李安国 “这事... 李干事跟你说得准吗?” 李怀德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么大的事情,李怀德不可能单纯只听二人的汇报, 哪怕李怀德清楚采购科这两个人不敢欺瞒自己,但涉及计划外物资供应的大事,心底到底还是存了几分疑虑。 周国良立刻反应过来,挺直腰杆道: “主任,应该没啥问题!小山说,李干事和他约定这件事情的时候,保卫科的王干事也在场!” 说着,他朝吴小山递去一个眼色。 吴小山会意,连忙接过话头,脊背绷得更直了: “对对对,李干事是当着王干事的面说的!” 听到二人的解释,李怀德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保卫科的王干事?是王大少吧? 对于这个名字,李怀德并不陌生。 虽说下面的人未必清楚王大少的关系,但他作为后勤部门主任,对各科室人员背景多少有些了解,知道王大少是保卫科科长赵平的外甥, 得知王大少在场没有说什么,李怀德眼中的疑虑渐渐淡了几分。 他知道,以王大少的身份,断不会在这种事上看着那位李干事胡编乱造。 更何况,李干事若真想夸大其词,大可避开这位 关系户,犯不着在熟人面前落人话柄。 想明白了这些,李怀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接着开口对二人问道: “保卫科这位李干事,有这么大本事?我之前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 此时的李怀德尚未成为日后执掌一方的李副厂长,保卫科的人事变动本就不在他的直接管辖范围内,所以对于李安国这个刚刚来到轧钢厂的干事自然不会有多少了解。 周国良见李怀德神色缓和,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话头解释: “主任,这位李干事前两天才刚入职保卫科,您整天操心全厂的后勤大事,哪能顾得上!” 听闻李安国才刚刚入职两天,李怀德恍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对于这个李干事没有印象,随即笑着指了指二人: 这么说来,这位李干事还是咱们厂的 福星 啊!刚来就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大一份厚礼。 周国良闻言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恭维的笑意: “您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要不是他,我们二科这个月还在为采购指标发愁呢!” 李怀德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中泛起兴味: “这么有能力的小同志,我还真想见见。” 李怀德说要见见李安国并非场面话, 而是真的想与李安国见上一面。 一方面他想探探这位李干事究竟有什么背景,能搞定这么多物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另一方面就是看看能不能将这位李干事收入麾下, 毕竟他李怀德在轧钢厂步步经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厂长的位子,手下多些能干的心腹总是好的。 周国良自然不会清楚李怀德的想法,只当领导是想当面确认细节,所以赶紧附和: “可不是嘛!李干事帮我们二科解决了大难题,您是我们的领导,总得见见功臣,顺便慰问两句不是?” 李怀德笑着指了指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呀你,算盘打得倒是精,是不是觉得我怀疑你们虚报情况,想让我当面验货?” 周国良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主任您这话说的...... 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功劳总得让您知道,而且您也能给我们证明一下,省得回头有人说咱们二科只会吹牛。” 李怀德闻言哈哈大笑, 我看你不想挨骂才是真的,上个月抢鸡那事儿,老郑他们可没少在我耳根子底下告状。 周国良低头笑了笑,耳尖微微发烫,一副被戳破心中想法的样子, 实际上,周国良还真存在了这心思, 只要李怀德见了李安国确定了这件事情,那自己采购二科算是彻底在后勤这一亩三分地扬眉吐气了。 李怀德瞧着周国良局促又期待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条崭新的大前门,甩给周国良: “拿去抽!出去后把那位 福星 李干事给我叫过来。” 周国良眼疾手快接住烟,声音都透着兴奋: “谢谢领导的烟,我这就让小山同志去找李干事!” 说罢,他拽着还有些发懵的吴小山起身,毕恭毕敬朝李怀德点头致意。 两人离去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文件吹得沙沙作响。 李怀德望着他们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待办公室重归寂静,他才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钢笔,继续伏案处理文件。 办公楼走廊里,周国良迫不及待地拆开烟盒,抽出两盒塞进自己口袋,剩下的整条直接往吴小山怀里塞: “拿着!回头留着自己抽,不想抽就找个国营商店换粮票。” 吴小山见状慌忙摆手: “科长,这怎么行?李主任明明是奖励你的......” “傻小子!” 周国良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这烟是主任给你的见面礼!等着吧,不出三天,你准能收到提级的消息!” “提...提级?” 吴小山闻言瞪大了双眼,喉结滚动着, “我就是跑了趟腿,哪能......” 吴小山真的不觉得自己真的立了特别大的功劳,不过只是接着李安国送猪的机会,和李安国搭上了线, 和那些跑断腿才谈下渠道的老采购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小子知道什么!” 周国良压低声音,眼神发亮, “李主任是什么人?能在后勤部当主任,手里攥着全厂的嘴,会是小气的?之所以要找李干事,就是要确定一下事情真假,要是事情没问题,你这回牵线搭桥立下大功,别说提级,就算转干都有可能! 吴小山只觉后颈一阵发麻,忽然想起李怀德看自己时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想起对方指尖敲着桌面问科长“说得准吗”时的神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误打误撞好像入了李主任的眼。 “真的假的?” 吴小山声音发颤,攥着烟盒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 第142章 周国良的显摆 周国良重重拍了下吴小山后背,震得他差点呛到: “当然是真的!你当李主任刚才那烟是白给的?那是给你甜头呢!等着吧,主任确定完,不出三天,人事科准得找你谈话。” 说罢,周国良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转干考核时间就是这几个月,你要是能赶上这波......” 周国良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吴小山耳中掀起惊雷。 年轻人眼底浮起一丝憧憬,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周国良见状,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吴小山自打进厂就跟着自己,机灵肯干又不多嘴,算的上是自己的心腹,要不然他也不会吴小山去接手送来的猪! 如今看到吴小山有机会往上走,他这个当科长也为吴小山感到高兴, 但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吴小山回过神来,周国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发什么呆!” 他抬手拍了下吴小山后脑勺, “赶紧去保卫科请李干事!见了人嘴放甜点,把咱二科的脸面亮出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只会蹲菜市场抢货。” 吴小山猛地回神,攥紧烟盒往楼梯口跑。 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慌乱又雀跃的心跳。 路过楼梯转角的镜子时,他瞥见自己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进厂之后听人说过的话: “在轧钢厂混,要学做三种人 —— 眼里有活的,身后有根的,心里有谱的。” 此刻吴小山攥着烟盒的掌心沁出汗来,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成为第三种人。 周国良望着年轻人匆匆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捏着两盒烟转身走出办公楼,朝着采购科专属的办公地点走去。 他没打算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奔采购一科和三科 —— 有些风光,得趁热乎劲显摆出去。 他已经算好了,两盒烟一个办公室抽一盒,非得让这二人知道知道这是李主任给的, 至于说为什么给,周国良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说出真相,万人被人截胡了,他哭都没得哭。 片刻后,采购一科的办公室前,周国良的身影出现, 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咳嗽声,周国良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老郑果然在! 这家伙总爱叼着烟斗看报纸,把办公室熏得跟锅炉房似的。 “哟,老郑!” 周国良推门而入,故意把烟盒在办公桌上敲得 “啪啪” 响, “尝尝李主任给的好烟?大前门,新到的货!” 正在看报的老郑从镜片上方抬起眼,余光扫过烟盒上的纹路,眉尾微微扬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任怎么突然赏你烟?” “没办法,谁让主任爱护咱。” 周国良咧嘴一笑,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 火柴擦过磷面的瞬间,他瞥见老郑眼底闪过的狐疑,心里暗笑。 想套话?没门! 这会儿得让你们尝尝被蒙在鼓里的滋味。 他故意吐着烟圈,对着办公桌后的老郑说道: “你闻闻这烟味,不比你那老烟斗舒坦?” 老郑哼了声,伸手拿过桌上烟盒时,指腹在 “大前门” 三个字上摩挲了两下,又放了下去,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周国良见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别舍不得,管够!李主任说了,以后咱二科有的是这玩意儿。” 老郑见状,摆了摆手,直接点起了手中的烟斗。 办公室里很快腾起白色烟岚,混着老烟斗的陈烟味,熏得人嗓子发紧。 就这样,周国良一根接着一根,干脆把老郑的办公桌当成了临时烟摊。 老郑被呛得连咳几声,伸手去开窗户: “你小子少在这儿显摆,指不定又捅了什么娄子......” “瞧你说的,” 周国良掐灭手中烟头,故意在烟灰缸里按出个深深的印子, “我就是脸长得讨喜,领导看着顺心,不像某些人,天天蹲办公室看报纸。” 老郑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周国良却笑得愈发灿烂,拍了拍屁股上的烟灰: “不打扰你看报了,我还得去三科转转,听说老钱最近犯咽炎,得让他闻闻高级烟味养养肺。” 说罢,他在老郑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施施然转身,意犹未尽地晃出办公室。 楼道里的穿堂风卷走半缕烟味,周国良摸出烟盒颠了颠, 里头只剩五根烟,盒底还卧着些碎烟丝。 周国良咂了咂嘴,心想老郑那办公室的窗户该修修了,不然哪至于一盒烟都没炫完? 晃着半瘪的烟盒转过楼梯拐角,采购三科的木门已在眼前。 但路过开水房时,却正瞧见老钱佝偻着背提着暖壶往外走,搪瓷壶嘴还冒着氤氲热气。 “周科长这是走大运了?” 老钱眼尖,一眼便瞥见周国良指间的烟盒,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 “平时不都见你抽‘国防’吗?” “领导给的。” 周国良故意拖长声音,拇指碾着烟盒边缘转出哗啦响,鎏金箔纸在廊灯下泛着油润的光, “领导说我最近表现不错,让我多跟你们学学怎么‘稳重’。” 老钱闻言,脸瞬间黑了半截, “就你们二科那三板斧水平,领导还能给你‘开小灶’?怕不是又捅了娄子等着人擦屁股吧?” 周国良斜睨他一眼,故意把烟盒凑到暖壶前晃了晃, 老钱下意识后撤半步,鼻尖险些撞上烟盒上 “大前门” 的鎏金字, “有没有开小灶就不劳你老钱操心了,反正这烟啊 ——” 他拖长语调,看着对方喉结急促滚动,忽然咧嘴一笑, “比国防烟可香多了。” 说罢,周国良也不管老钱的反应,晃着烟盒就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本来他还打算去老钱办公室,好好显摆一番,但现在见到老钱眼都有些泛红,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周国良摸摸鼻尖,决定见好就收 ! 把人逼急了难免狗跳墙,何况他还得留着精力应付接下来的‘硬仗’。 路过三科办公室时,周国良瞥见走廊尽头的黑板报,上面还贴着之前二科抢鸡被通报的批评信。 此刻阳光穿过玻璃窗,将那行 “通报批评” 的红字照得透亮,却抵不过他手中里烟盒的分量。 ...... 第143章 你跟李主任 到底啥关系 就在周国良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战利品”时,吴小山已再次回到护卫队。 当他看到护卫队值班室前的空地上,李安国与王大少的身影后,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还隔着老远,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喊起来: “李干事!!!” 听到吴小山的声音,正在低声讨论的李安国与王大少同时噤声,转头看向匆匆跑来的年轻人。 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狐疑。 “安国,这吴哥怎么又折回来了?” 王大少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吴小山急促起伏的胸口, “该不会是猪出问题了吧?” 李安国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猪能有什么问题,应该是有其他事情!” 虽说李安国并不清楚吴小山此来究竟所为何事,但他心里知道绝不像王大少所说的那样 “猪出了问题”。 这头野猪自宰杀后便一直存放在他的空间里,始终保持的死前的样子,品质绝对没问题。 再说,如果有其他问题,那食堂屠宰的时候肯定就会发现,吴小山刚刚来给自己送钱的时候就会说明,根本不会再多此一举。 话音未落,吴小山已跑到近前,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李...李干事,快跟我走!” 吴小山抬起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 “后勤部李主任要见你!” “李主任?” 李安国挑眉,突然开口问道: “哪个李主任?后勤部的李怀德李主任?” 吴小山咽了咽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李怀德李主任!” 听到吴小山确认,李安国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冷锐的光。 对着李怀德,李安国并不陌生,要不然吴小山一说后勤部的李主任,李安国就想到是李怀德。 毕竟前世看过的四合院小说,十本里有八本这人都是反派角色: 贪财好色、打压异己..... 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后,李安国对于故事中的人物都有了新的认识,但对于这个传说中的李主任还是没什么好印象, 即便跟着这位李主任能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哪怕再过几年局势动荡时也能稳如泰山,李安国却从未动过攀附的念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看似平坦的捷径底下,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像前世小说里写的,李怀德的 “栽培” 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今天收他当亲信,明天就要他当替罪羊。 只是让李安国没想到的是,这位李主任这么快就注意到自己!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却被一旁的王大少捕捉得清清楚楚。 对于这位李主任,王大少可是非常清楚,背景深厚、能力出众。 虽说在轧钢厂资历尚浅,但管着整个轧钢厂后勤,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最近还有风声说要上副厂长,李安国竟能脱口喊出对方全名,难不成与这位 “狠角色” 有什么关联? 就在王大少满心疑惑李安国与李怀德关系的时候,李安国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李怀德让吴小山来找自己, 应该是因为计划外物质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底,随即开口对着吴小山问道: “李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呀?” 吴小山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解释道: “李干事,是这样的。刚才您不是说每月能给厂里供应一部分物资嘛,我寻思这事关系重大,就跟领导汇报了,领导一听就直接带着我去找李主任请示!” 说着吴小山顿了顿,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李主任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是特别高兴,说李干事您是‘福星’,刚到厂没多久就给厂里做了这么大贡献,就想着见见你,所以我就赶紧来找您了!” 听完吴小山的解释,李安国心中已然明了,面上也随之恢复平静。 他先是冲吴小山轻点了下头,随即便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大少。 准备给王大少说一下然后就去见见李怀德,但转过头就看到王大少一脸不解地呆愣在原地, 见到王大少脸上的神情,李安国哪里还不清楚王大少心中的想法, 肯定是在怀疑自己与李怀德有什么特殊关联。 想通这点,李安国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伸手在王大少眼前晃了晃: “大少?发什么呆呢?” 王大少猛地回过神,对上李安国眼中的调侃,耳尖忽地发烫,赶忙摆手: “没...没啥!” 见到王大少慌乱的表现,李安国也没有戳破王大少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大少,后勤部李主任找我,护卫队这摊子事情就交给你了!” 王大少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好”,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眼神在李安国和吴小山之间游移,像是有什么话卡在舌尖,既想问得明白,又怕触了什么忌讳。 李安国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莞尔,随即转身对吴小山露出歉意的微笑,说道: “小山同志,我跟大少交代几句护卫队的事情,你看方便等五分钟吗?” 吴小山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没事,您尽管聊!我正好歇口气。” 听到吴小山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吴小山, 待吴小山接稳烟卷,他才轻扯王大少的袖口,走到一旁的阴影里。 “大少,憋了半天,想说什么?” 李安国指尖蹭了蹭鼻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王大少喉结滚动,喉间像是含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 “安国,你跟李主任... 到底啥关系?” 他眼神警惕地扫过远处靠在水泥墩上点烟的吴小山,压低的声音里裹着几分火烧火燎的急切。 见到王大少脸上的严肃,李安国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我才来厂里几天?连后勤部大门朝哪儿开都没摸清楚,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王大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关系就好,没有关系就好!” 见到王大少的表现,李安国眼中也闪过一丝狐疑,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 第144章 见李怀德 王大少瞥了一眼旁边的吴小山,声音又低了几分, “安国,你也知道我舅是咱们科长,我听他说,最近厂里人员可能会有变动,这位李主任可能要顶副厂长的缺,不过他和厂长有些不对付,我怕你到时候....”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钉在李安国脸上, “我怕你成了...成了他们斗法的棋子!” 李安国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沉郁的思索。 原本他还在纳闷,不过是计划外的一点物资,何以惊动后勤部主任李怀德? 此刻经王大少点破,方才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恰逢李怀德角逐副厂长的关键节点,正是需要 “抓成绩、拢人心” 的紧要关头,又岂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彰显能力、拉拢人脉的机会? 明白了这些,李安国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满脸认真地冲着王大少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大少你提醒,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咱们这位李主任怎么会要见我!” 王大少见状摆了摆手, “跟我还说这些虚的?你心里有数就成!” 李安国再次点了点头,神色也恢复到之前模样, “放心,我知道!” 见到李安国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大少也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位李主任,背景不小,你回头说话注意点,如果李主任要你办什么事情,先答应下来,回头我们再商量!” 李安国微微颔首,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知人知彼百战不殆,李安国觉得自己对于这位李主任知之甚深,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 虚与委蛇这一套李安国不屑于用,但又不是不会、 但李安国却不清楚,等自己见完李怀德后,想法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与王大少聊完,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时间,转身直接来到吴小山身前,开口说道: “小山同志,让你久等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吴小山闻言,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瞧您说的,几分钟时间不碍事的!” 说罢,吴小山也没有犹豫,朝着不远处的王大少挥了挥手,便带着李安国朝办公楼走去。 片刻后,两道身影停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前。 吴小山低头扯了扯工装领口,又用掌心抹平裤腿褶皱,深吸一口气后,指节在木门上敲出三声轻响。 “进。” 听见屋内传来的应允,吴小山推开门,腰背瞬间绷直,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清亮: “李主任,我把李干事带来了。” 办公桌后,埋首文件的李怀德缓缓抬头。 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报表上方,墨水滴答落在 “物资损耗率” 一栏,洇开小片阴影。 当目光扫过李安国时,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忽然收紧,眼角细纹骤然堆起,瞳孔微微收缩, 是看见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与此同时,李安国也在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后勤部主任。 四十多岁左右的年纪,梳着整齐的背头,藏青色的确良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极规整,与前世小说中描述的样子一般无二, 不过看着李怀德的脸,李安国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 “这位就是李干事吧?” 李怀德毕竟是李怀德,虽然见到李安国的长相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听到李怀德的声音,李安国不敢丝毫犹豫,连忙收敛起心中心思,神情变得郑重: “李主任您好,我是保卫科李安国。” 即便心中再如何抵触,但李安国也不敢有一点怠慢,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认真,李怀德笑意更深,唇角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李干事一表人才,我听小山同志说,你可是给厂里送了份‘厚礼’啊。” 他特意咬重 “厚礼” 二字,显然是对于李安国提供物资比较满意, 李安国喉头滚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 “不过是举手之劳,李主任您言重了。” 听闻李安国语气平静如常,李怀德眼中不由得一亮,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样处变不惊的人才,当真难得, 念及此,李怀德也不禁起了爱才之心,笑着朝李安国点头示意,又抬手虚按,语气和蔼道: 快坐快坐。 李安国也不推辞,温声致谢后,大大方方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落座。 一旁的吴小山见状,知道李主任接下来要和李安国详谈,连忙开口找借口告退: “李主任,我们科长还交代我整理资料,我就不耽误您和李干事了!” 李怀德笑意更深,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条大前门香烟,随手抛给吴小山, 待吴小山接过烟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去忙吧,给你们科长说,让他把你的资料准备好!” 吴小山闻言瞬间僵在原地,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会不清楚, 让科长准备资料,明摆着要给自己提干! 吴小山喉头哽咽,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地发颤: “谢谢李主任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李怀德未再多言,仅抬手随意挥了挥,示意吴小山退下。 吴小山不再耽搁,推门退至室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次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到吴小山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李怀德这才才将目光转向沙发上的李安国,只不过此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刚刚给吴小山扔烟的豪爽举动,及对吴小山晋升的暗示,都是李怀德精心设计的戏码, 有意让李安国亲眼目睹自己爱护下属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好领导,方便接下来的拉拢。 没错,尽管李安国提供的信息虚实尚未可知,但从其踏入办公室起,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应对自如的谈吐,已经让李怀德认定: 这是个值得花心思拉拢的人才。 等李怀德看清李安国眼中闪过的一抹惊讶,心中的得意又添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安国,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李安国连忙起身,姿态恭谨: “李主任您言重了,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 第145章 熟悉的李怀德 李怀德闻言,再度抬手虚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 “到我这儿就别见外了,快坐,快坐!” 听到李怀德话,李安国心中也不免生出泛起丝丝涟漪, 无怪乎李怀德能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连厂长都不是对手, 除了背景深厚外,单是这待人接物的功夫便堪称滴水不漏。 若不是他带着前世记忆,深知眼前这人的性子,怕是此刻早已被这副亲和姿态哄得放下戒心。 不过,虽说心中知晓,但李安国面上却佯装受宠若惊, 连忙道谢后,这才姿态略显微妙地坐回沙发。 坐回之后,李安国仍旧是脊背微挺,膝头轻靠,一副拘谨又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松弛的样子。 李怀德将李安国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盛, 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隔着桌面抛过去,自己则用打火机 点燃另一支,吞云吐雾间挑眉道: “安国,抽烟。” 李安国也没有客气,赶忙起身接过, “谢谢李主任!” 李怀德摆了摆手,忽然将话头切入正题: “我听小山同志说,安国你每个月都能提供不少计划外的物资?” 李安国早有准备,面上一派坦然: “是有这么回事,我有个战友他们家就在附近的山脚,退伍后在山里当猎户,能倒腾出不少野物来。” 听到李安国确定的话,李怀德眼前也是一亮,连拍两下大腿: “好呀,好呀,安国你这次可是给厂里解决了老大的难题!” 说到这里,李怀德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这后勤部主任有多难, 全厂这么多人张嘴等着吃饭,里里外外都得靠我兜着,加上现在物资紧张得厉害,我都快愁死了,你这批东西来得比雪中送炭还及时!” 李安国闻言,谦逊一笑,姿态放得极低: “李主任言重了,厂里这么一大家子,全靠您统筹调度才运转得起来,我不过是有幸能搭把手罢了!” 哪怕知道眼前这人虽贪权恋财,却深谙平衡之术,数十年稳居要职不倒,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但李安国还是不想上船,始终秉承着不得罪、不深交 的原则, 对方如何热络,始终留着三分余地。 听到李安国的自谦之辞,李怀德面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颔首。 随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听说安国你刚从部队退伍回来?” 通过之前周国良的汇报,李怀德也了解到李安国一进厂就成了保卫干事,所以难免会对李安国的背景有些好奇, 毕竟这样的任职安排在厂里并不多见,能在退伍后迅速谋得保卫系统的职位, 要么有过硬的关系网,要么本身有过人之处。 再者李安国还能搞到计划外的物资,让李怀德对李安国的人脉也有了新的认识, 因此,李怀德故意提及李安国刚刚退伍的事情,便是想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李安国有什么背景, 李安国虽不明对方意图,却也不欲隐瞒,直言说道: “是,前两天刚回来,之前一直在北边。”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李怀德指尖的香烟忽然顿在烟灰缸上方,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了然。 虽说李安国话中并未提及一丝背景,但‘北边’二字已经足够叫人浮想联翩, 要知道北面的战事才刚刚结束没多久,不管李安国是否有其他背景,能有这般经历说明自身绝对是真本事! 想明白这些,李怀德眼中的笑意更浓,心中笼络李安国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样既有北边经历的硬背景,又能掌控特殊物资渠道的年轻人, 若能收入麾下,岂止是添个得力干将,简直是在保卫系统里埋下一枚活棋。 念及此,李怀德身子微微前倾,指间的香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轻叹了一声,目光越过李安国的肩膀,望向窗外簌簌飘落的槐树叶,神情里竟添了几分罕见的感慨: “好啊... 看到你,倒叫我想起自己刚转业那年头了。”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前世他看的那些小说中,可没有写过李怀德还有过这般经历, 都是说李怀德娶了一个背景深厚的媳妇儿,靠着裙带关系才爬上高位, 随即李安国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 “李主任您之前... 也在队伍里待过?” 这话问得谨慎,尾音里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李怀德指间的香烟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烟灰缸边缘,轻声说道: “参加工作几十年了,早年跟着队伍打了不少仗,也算在枪林弹雨里滚过几圈。” 虽然李怀德并没有明说自己的经历,但李安国也从话中感受到李怀德经历并不简单,甚至可能做过不小的贡献,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为轧钢厂的领导。 哪怕他媳妇儿娘家那边有背景,但如果李怀德没有一点本事,一个扎钢厂后勤部主任就是极限了,根本不可能成为副厂长。 望着李怀德鬓角的霜色,李安国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惯常以 贪腐反派 形象出现在小说里的中年人, 也曾是热血报国的青年,在峥嵘岁月里立下过实实在在的功勋,所以对于李怀德也是有了些许的改观。 哪怕之后的他会渐渐背弃理想,但做过的贡献却是不可磨灭的。 想到这里,李安国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冲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能在那样的年月里扛过来,李主任您是真了不起。” 这话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敬意,毕竟在北边待过的李安国,比谁都清楚战争与动荡意味着什么。 感受到李安国话中的真诚,李怀德闻言哈哈大笑,随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老黄历就不说了!” 说罢,李怀德摆了摆手,语气里又恢复了惯常的圆滑: “对了,安国你刚回来,厂里安排了住的地方没?” 既然李安国为后勤系统解决了计划外物资的难题,他李怀德自然不会小气, 再者李怀德有意将眼前这个年轻人收入麾下,此刻也正是抛出橄榄枝的绝佳时机。 这般明显的拉拢手段,李安国如何看不出李怀德的心思? 但此刻的李安国可没有接受李怀德招揽的想法,所以等到李怀德声音落下,也是第一时间回道: “李主任费心了,入职的时候,厂里给安排了房子,就在南锣鼓巷95号院!” 本来听到李安国说分过房子了,李怀德心中还有一丝失望,但听到李安国说自己分的房子不是楼房,心中瞬间又燃起希望, 随即就见他眉头一皱,指节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简直胡闹!” 说罢,他扫了眼李安国惊讶的神色,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随后继续开口: “你是保卫科正经干事,按资历该分筒子楼的单间,怎么分到大杂院去了! 李安国见对方眼底的不满不似作伪,生怕这老狐狸借题发挥强行 ,将自己好不容易的来的西跨院换成‘鸽子笼’,连忙开口解释: “李主任,您误会了,是我主动要求分的大杂院!” “哦?” 李怀德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安国,你这是怎么想的,放着楼房不住,偏要住大杂院?” 李安国腰背挺直,神色坦然: “不瞒您说,我爸妈就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我想着和爸妈住的近点方便照顾,大杂院虽然乱点,但是都是几十年的邻居,哪家有个急事难事,喊一嗓子便能搭把手。”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李怀德脸色终于和缓下来,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果然是当过兵的人,知道饮水思源。” 李安国谦逊地笑笑,又补了句: “不怕您笑话,我从小到大都是住在大杂院里,在北边也住惯了土坯房,要是突然搬进楼房浑身不自在。再说院子里大部分人,包括我爸和我哥都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一起上班也热闹!再说保卫科本就需要和各车间打交道,住这儿反倒更利于开展工作!” “在家还不忘工作,也是难为你了!” 李怀德脸上闪过一丝赞赏,显然是被李安国的话触动了,听到李安国说家人里也在厂里,李怀德也动起了心思,接着问道: “安国同志,你父亲和哥哥也在咱们厂?”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我父亲李耀德是厂里五级钳工,哥哥刚通过招工考试进厂!” 听到李安国话中李耀德的名字,李怀德指间的香烟应声落地, 随后就见他猛然站起身,实木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你父亲叫什么?” 李安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怔,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李怀德为何会有这般反应,下意识重复: “我父亲是李耀德。” 李怀德闻言,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钉在年轻人棱角分明的眉骨上, 那两道浓黑的眉形,竟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分毫不差。 他喉结滚动,忽然想起几十年前,那道身影曾在灶火旁笑着对自己说 “等日子好过了,哥天天给你吃白面馒头!” “你父亲... 左肩胛骨是不是有块月牙形的疤?” 他的声音发颤,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急切。 李安国闻言,只觉浑身血液猛地冲上头顶, 父亲后背那块被他称作 “勋章” 的疤痕,除了家人从未有人知晓。 他怔怔望着李怀德骤然泛红的眼眶,忽然发现对方眼角的皱纹与父亲笑起来时的纹路竟如此相似,连说话时习惯性抿唇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您... 难道...” 他的声音卡在喉间,想起父亲总在中秋夜对着月亮独酌的背影,想起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家里人的事情,忽然有了某种惊心动魄的猜想。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尖颤抖着又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某个沉睡几十年的梦: “二十年代饥荒,李家村东头一户人家有四个儿子,老大扬德早夭,父母和老二威德饿死在逃荒路上。” 李怀德夹烟的手指蜷成拳头,指节泛白, “老三耀德和老四武德在车站走散,那时候老四才十三岁,后来老四进了队伍,怕连累老家亲人改了名字,便把‘武德’改成了‘怀德’, 取的是‘怀想兄长,以德立身’的意思。” 话音未落,李安国只觉一阵眩晕。 原以为能凭借前世记忆与这 “反派” 保持距离,却不想这人竟然是自己亲叔叔!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着实打的李安国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李安国并没有怀疑李怀德所说的真正性,毕竟从李怀德语气和神情中就能看出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再者,堂堂轧钢厂后勤部主任,犯不着为了拉拢自己这么一个小干事,编出这么一个曲折的故事! 而且虽然父亲总说李家只剩他们这一脉,但李安国总觉得父亲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中透着无限感伤。 再联想自己小时候,父亲醉酒后总是攥着他的手反复呢喃: “你小叔眉毛浓,笑起来有个小梨涡...” 当时只当是醉话,此刻却与眼前李怀德蹙额时的纹路一一重合。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刚刚见到李怀德就有了股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眼前的李怀德就是自己的亲叔叔。 至于父亲李耀德为何毫不知情,答案再清晰不过, 李怀德进厂时间不长,又改了名字,李耀德怎么可能将这个人与自己失散的弟弟联系起来, 再者,父亲李耀德一门心思扑在机床前,连厂部大楼的二层都未必上过,更遑论留意后勤系统的新领导。 何况在那个讲究 成分清白 的年代,谁敢轻易提及离散多年、生死未卜的亲属? “您真是...... 是我四叔?” 李安国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办公桌后的李怀德,声音中有些颤抖! ...... 第146章 认亲 听到李安国口中的四叔,李怀德没有说话, 只是猛然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的泪砸在办公桌上,洇湿了桌子那张物资调配计划表。 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肩膀剧烈颤抖着,李安国拿着烟的手也是有些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李安国才听到李怀德声音响起, “安国...” 李怀德的声音突然沙哑得像浸了水的砂纸, “你父亲... 他还好吗?” 听到李怀德问起父亲李耀德,李安国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此刻的他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带刺的棉花,声音也是有些哽咽, “家里都挺好的,就是我小的时候他... 他总说做梦梦见车站,每年中秋都要摆两副碗筷。” 哪怕李安国此时非常清醒,但来自身体的感觉却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李怀德闻言,直接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的呜咽混着烟雾,在台灯下织成一片朦胧的雾。 见到李怀德的反应,李安国心中也泛起几分感慨。 若不是自己想起要给扎钢厂供应物资这桩事,他们兄弟俩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重逢。 而就在李安国思绪翻涌之际,李怀德也从怔忪中回过神来。 望向李安国的目光里,先前的那丝算计已然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亲情在流转, “安国,你父亲在那个车间,我想去见见他!” 李安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沉思,随即开口说道: “那个...叔, 要不然我把我爸叫过来吧,” 李安国并不是担心自己与李怀德的关系被人知道,虽说之前他不想和李怀德扯上什么关系,但实打实的血缘关系,可由不得李安国拒绝。 之所以不想让李怀德去见李耀德,一方面是因为李怀德现在状态不太好,另一方面是李安国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口,李怀德猛地反应过来,大手一挥: “不行!我得自己去!” 说着就要拽李安国往外走。 李安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肩膀: “叔!您瞅瞅您现在这样子,万一让人撞见,还不得生出一堆闲话?”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李怀德这才想起来,自己正跟厂长闹得不可开交呢。 要是让人瞧见他这副火急火燎找李耀德的模样,保不准给兄弟惹麻烦。 他搓着衣角原地打转: “那......那你快点儿!” 李安国没多废话,点了点头推门就往车间跑。 而办公室里,李怀德急得跺脚,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张望。 走出办公室,李安国还觉得不可置信, 之前躲都躲不及的李怀德,突然就成了亲叔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荒唐。 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心说先别想这些了,等他俩见了面再说吧,接着撒开腿往父亲车间跑。 没一会儿,李安国就到了车间门口。 他随手拉住个路过的工友,拜托人家去叫父亲,自己则蹲在角落发呆。 正胡思乱想着,李耀德在工友的指引下走了出来,瞧见儿子,满脸写着问号: “安国,出啥事儿了? 李安国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一下子接受不了,支支吾吾道: “爸,您先请个假,有急事......”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也是一愣,随后脸色瞬间“唰” 地变白,一把攥住李安国的胳膊: “咋回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李耀德话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是被李安国所说的急事吓了一跳, 他这反应也难怪, 李安国在保卫科干,能让他火急火燎跑来找自己的,准没小事, 见到李耀德的反应,李安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是家里的事儿,有点其他事情,您就先别问了,我待会给您详细说!” 听这话,李耀德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下来,虽说满肚子疑惑,也没多追问: “行,等我两分钟!”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跑回车间。 等李耀德再次走出车间,李安国麻溜儿站起身。 刚迈开步子,李耀德就扯住他袖子: “到底咋回事?非得这会儿请假?” 李安国左右扫了两眼,见四下无人,凑近李耀德耳边压低声音问: “爸,您还记得李武德不?” 这话刚落地,李耀德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猛地僵住,眼珠子瞪得滚圆, 盯着儿子的眼神里冒着火苗,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听到李安国提到 “李武德” ,李耀德喉头剧烈滚动了两下。 当年要不是自己没看住这个弟弟,小家伙也不会走丢,这事儿跟块石头似的压在他心口几十年。 前些年刚结婚那时候他跑遍了城里城外,登遍了寻人启事,哪怕听到半句相似的口音都得追出去十里地,可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本以为自己这个弟弟已经不在人世,却不想却突然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耀德怎能不震惊? 要知道,就因心怀愧疚,他可是极少向家人提及李家旧事,按理说李安国根本不该知道这个弟弟的名字。 李安国被老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赶紧把办公室里李怀德那事儿捡紧要的说了。 当听到李怀德精准说出自己肩胛骨上的疤痕时,李耀德身形剧烈晃动,险些直直栽倒。 李安国赶忙伸手扶住李耀德,急声说道: “爸,您先别激动,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李耀德哆嗦着嘴唇,连说了两个 字,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 李安国见状,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搀着李耀德来到了轧钢厂办公楼前。 刚到楼门口,李耀德猛地刹住脚,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工装上,又伸手抹了把乱蓬蓬的头发,声音发颤地跟儿子说: “安国,我、我这衣服……” 李耀德边说,边低头盯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指尖在衣襟上搓来搓去,想要擦去上面的机油痕迹。 但忽然李耀德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在墙根儿蹭了蹭鞋底的煤灰。 ...... 第147章 兄弟相见 见到李耀德的表现,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对弟弟确实是愧疚良多,甚至连鞋尖的煤灰都要在墙根蹭了又蹭,生怕沾了半点尘土。 不过紧接着,李安国忽然明白了,这哪是怕脏? 分明是怕几十年没见的亲弟弟,看见自己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误以为这些年他过得不好。 想起之前李耀德费尽心力地照顾一家人,而自己却从没注意过他藏在皱纹里的心事,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随后喉头动了动,伸手帮老爹抻平衣领,轻声说: “爸,您穿啥样他都认。” 李耀德抬头看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里晃着水光,却用力点了点头,腰板挺得比平时在车间干活时还直。 就这样,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前。 李耀德盯着门上那块金灿灿的名牌,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转头看向李安国,眼神里全是慌张之色。 李安国见状,心里突然揪得生疼。 他记忆里没见过老爹这副模样 ,平时在家里骂起兄弟几个来嗓门儿震天响, 此刻却像被拔了爪牙的老猫,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老爹稍显佝偻的后背,低声说道: “爸,进吧,四叔在屋里等着那!” 李耀德被这话戳中似的抖了一下,抬头看儿子时,眼角的水光终于滚了下来,却又被他迅速用袖口抹掉。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够门把手,却两次都没抓住。 李安国见状叹了一口气,敲了两下门,也没等屋里李怀德回答,直接推开门带着李耀德走了进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里的李怀德猛地抬头,与李耀德直接对视在一起, 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都像被雷劈中似的定住。 李怀德只看了一眼,眼眶 “唰” 地红透了。 眼前这人头发白了大半,眼角也有了明显的皱纹, 可那两道浓眉、抿嘴时的弧度,分明和记忆里背着自己的三哥一模一样。 而李耀德却有些发怔。 眼前这人衣装笔挺,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跟记忆里那个拖着鼻涕追着自己跑的小不点咋都对不上号。 毕竟李怀德离开的时候才不过十三岁,再加上一直以来营养不良,看着和十岁的小孩子差不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变化也是巨大。 可当对方颤巍巍喊出 “三哥” 时,他耳朵里 “嗡” 的一声,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哪怕此刻李耀德已经分辨不出李怀德的模样,但听到声音,李耀德便知道, 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弟弟, 这声带着哭腔的 “三哥”,他在梦里听了整整几十年。 “武德......” 李耀德哆嗦着往前迈了半步, 听到李耀德哽咽的呼唤,李怀德重重点了点头,又喊了一声: “三哥!” 话音未落,李耀德突然脚下一软,差点直接瘫倒, 这么多年,心里的悔恨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一旁的李安国见状,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李耀德,顺手带上了门。 李怀德也是惊得脸色一白,慌忙伸手搀住李耀德颤抖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 李耀德紧紧攥着李怀德的手,哭得肝肠寸断,声音里满是哽咽与委屈: “可算找着你了......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儿啊?我跑遍了京城的胡同口,连护城河底的石头都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你的踪影......” 听着李耀德这带着颤抖的话语,李怀德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卡在舌尖,硬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曾经失散的时候,李怀德心中或许还藏着些许埋怨。 但经过这么多年,心中那点怨恨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听到李耀德说的辛苦找了自己这么多年,李怀德心中也是有些愧疚, 他抖着手去摸李耀德手背上的老茧,指尖触到那些沟壑时猛地颤了一下, “我们分散之后,我就跟着队伍走了......” 但话没说完就被李耀德突然攥紧的力道截断,抬头撞上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睛,剩下的字全碎在喉咙里。 李耀德却像听懂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突然抓起李怀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啊......” 李耀德的声音混着鼻涕眼泪,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李怀德看着自己哥哥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发烧说胡话, 三哥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把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一遍遍地说 “不怕”。 想到这里,李怀德李怀德喉头一哽,再也绷不住,直接抱住了李耀德, “三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耀德被这股子力道撞得往后仰了仰,却立刻用满是老茧的胳膊紧紧箍住弟弟,仿佛怕一松手人消失在原地, 他把下巴抵在李怀德肩膀上,泪水大颗大颗砸进对方后颈: “哥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李安国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头发斑白的男人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突然觉得嗓子眼儿里堵着团发了酵的面团,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股涩味。 好半晌,两人才慢慢收了声。 李怀德抽着鼻子摸出绢丝手帕,刚要擦脸又顿住,改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对着李耀德笑出满脸褶子: “瞧咱这岁数,还让安国看笑话......” 话没说完,声音又抖得不成样子。 李耀德却像没听见似的,仍紧紧攥着弟弟的手, “他敢!” 说罢,忽然咧嘴笑了,眼角的泪珠顺着皱纹滚进下巴上的胡茬里: “亲兄弟见面哭鼻子,天经地义。” 李安国看着李耀德工装前襟洇开的大片水痕,看着李怀德中山装后背沾了层灰,突然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却在玻璃倒影里看见,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正像小学生似的互相给对方抻平衣领。 ...... 第148章 李怀德的慷慨 又过了好一会儿,二人心情才渐渐平复,接着也分别开始诉说起分别之后的经历, 听到李怀德说自己跟着队伍一路走南闯北,也立了不少功劳, 李耀德听得眼眶又热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弟弟手背, 那上面刚好有道浅色的疤,不知是哪次立功留下的。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羡慕,只有满满的心疼。 直到李怀德说起自己成了家,生了两个儿子,李耀德才终于咧开嘴: “好!好哇!” 李怀德闻言,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往前倾了倾身子,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哥,你呢?这些年咋过的?” 李耀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隐瞒,抹了把脸,说道: “我啊,就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前年还评了个‘先进生产者’,你嫂子给我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安家刚进厂没多久,老三安平还在上学,闺女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说到这儿,他抬下巴朝窗边努了努: “就老二安国最出息,退伍回来直接在保卫科当干事!” 李安国正望着窗外冒烟的烟囱发呆,冷不丁被点了名,耳尖 “腾” 地烧起来,慌忙摆手: “爸您别......” 李怀德顺着李耀德的目光看过去,见李安国耳垂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拘谨得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顿时乐得直拍大腿, “哎哟!安国这模样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当年第一次见你脸红,还是你偷塞给我半块馒头的时候!” 李耀德笑得直拍膝盖,工装裤上的金属渣子扑簌簌往下掉: “他呀,打小就脸皮薄!当年在部队拿了三等功,愣是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还是人家连长寄来的喜报!” “可不是一表人才嘛!” 李怀德伸手虚点着李安国,眼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两道缝, “我头回在办公室见他,就觉着这小子眼神透亮,跟咱李家的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安国站在光斑里,听着两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 “拆台”,耳尖的红潮慢慢漫上了脸颊。 李耀德瞅见儿子臊得快把脸埋进胸口,便收了笑,转头看向李怀德,嘴唇动了动又顿住: “武德,不…… 我还是叫你怀德吧!” “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李怀德伸手按住李耀德的手背, “不管你叫什么,我都是之前那个李武德!” 李耀德喉头滚动着笑出一声,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李怀德的手: “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怀德突然别过脸去,用指节快速蹭了下眼角,再转回来时已堆满笑意: “哥别说这些!今晚咱一家子下馆子,我知道前门有家烤鸭店......” “下什么馆子!” 李耀德抬手拍了下弟弟的手背,工装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衫, “去家里吃!刚好安国前两天弄回来了点野猪肉,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酱面,以前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现在日子好了,哥天天都能给你做!” 李怀德闻言,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犹豫, 见到李怀德模样,李耀德皱了皱眉头,接着开口说道: “咋了,觉得哥不会做?”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怀德急忙摆手解释道: “哥,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我跟杨厂长有些合不来。你们那院子里住的又全是轧钢厂的人,万一被他知道了,转头找你们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李耀德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担心之色, “怀德,这是咋回事呀?” 李怀德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和杨家瑞可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而是稍显残酷的位置争斗, 就在他满脸纠结的时候,一旁的李安国却是知晓了李怀德的为难,赶紧开口道: “爸,四叔和厂长之间有些工作上的分歧,如今这节骨眼,确实不宜太过声张。” 听了李安国的解释,李耀德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李怀德担心,随即也打消了回家吃饭的念头,脸上满是担忧地问道: “那你自己...... 没事吧?” “哥,你放心!” 见到李耀德脸上的担心,李怀德拍着胸脯笑出声, “我李怀德跟着队伍几十年,啥风浪没见过?他姓杨的背后有棵树,我背后可还有片林子呢!” 听了这话,李耀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开口说道: “行,你心里有底就行,就按你说的,今晚去吃烤鸭,把家里人都叫上!” 李怀德点点头,笑道: “好!今晚咱们得好好喝两盅!” 李耀德也笑着应了声: “成。” 二人又闲聊了半晌,眼见日头西斜,李耀德这才开口: “怀德,你手头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回去和老大说一声,等下班了带上你嫂子他们!” 李怀德虽然才刚刚见着多年不见的哥哥,心里还想多唠几句,但也知来日方长,便没挽留: “行,我手头工作干完也回家一趟,把孩子和媳妇接过来。” 话音未落,李耀德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松开李怀德的手,转身跑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翻出中华烟、茅台酒等各式各样的稀罕物, 一股脑往李安国怀里塞: “安国,都拿着!” 李安国望着怀里的烟酒瞬间愣住,转头看向父亲李耀德。 李耀德没阻拦,笑着说道: “你叔给的,拿着吧!” 李安国闻言,也没再推辞, 之前一直不想和李怀德扯上关系,所以才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现在都成一家人了,自然不必见外, 爽利地接过东西,咧嘴笑道: “谢谢叔!” 李怀德摆摆手,又从另一处抽屉里掏出一沓票据,往李安国手里塞: “叔这儿票据不少,三转一响的指标都有,你全拿着,回头缺啥直接使!” 李耀德见状赶忙开口: “怀德,这可使不得!” 像是一些烟酒吃喝的东西,李耀德觉得没问题,但三转一响在这年头堪称大件,李耀德怕给李怀德惹什么麻烦,所以下意识想推拒。 李怀德却摇摇头,冲李安国抬了抬下巴: “安国今天刚给厂里弄来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帮大伙儿解决了老大的难题,这些东西算啥?只管拿着,别人就是知道了不会多说什么!” 李耀德闻言一愣,这事儿之前他还真的不知道,随即面带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李安国。 李安国见状,直接开口说道: “我战友那里还剩了头大的想卖了,我就给厂里搭了个线!” ...... 第149章 李安国的打算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李耀德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便不再坚持,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这边的李怀德见状,不由分说地朝着李安国怀里塞。 感受着李怀德实打实的热乎劲儿,李安国心里倏地暖起来, 心想着日后得空,定要寻机会帮衬帮衬这位‘便宜四叔’。 虽说按前世轨迹,即便自己不出手,这位四叔也终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但李安国想着,有自己在,起码李怀德不必再动用那些阴损手段。 何况凭借自己的前世记忆,或许能助李怀德另辟蹊径,走出更顺遂的进阶之路。 想完了这些,李安国收起东西也没有丝毫客气, 一旁的李怀德见状,眼角皱纹里都盛满笑意,稍显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自从知晓李耀德这些年踏遍钢厂家属院的角角落落,甚至托遍关系四处打听自己下落,那些积压多年的心结便如春雪般消融殆尽。 此刻望着眼前这血脉相连的亲侄子,他喉头泛起酸涩,心里翻涌着热流。 如今只想竭尽所能护他们周全,把这些年错过的照应,都一一补回来。 看着李安国把东西都放好,李怀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行了,再给你也拿不下了,等抽完喝完了,再来找叔拿,叔这里其他没有,就是这些东西多!”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没问题!” 这话惊得李耀德眉毛一挑,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在李安国后脑勺上,又爱又恨道: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就会顺杆爬!” 李耀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角却堆着笑纹。 李怀德见状,笑得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抬手揽住兄长的肩膀: “哥,自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咱们老李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可不能学外人那套虚礼。” 李耀德望着弟弟,喉结动了动,最后化作一声爽朗的笑: “行!不客气,再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李怀德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这才对嘛!我那还藏着几瓶岳父给的老酒,今晚咱哥俩得好好掰扯掰扯这些年的事儿! 李耀德眉梢高高扬起,轻轻拍了拍李怀德后背: “敢情你还藏着好东西!”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 笑罢,李耀德接着开口: “行了,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李怀德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送送你们!” 说罢,李怀德没让李安国动手,直接拉开了门,一路将两人送到办公楼台阶下, 目送着李耀德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荫里,才转身返回办公室。 此刻窗外夕阳把玻璃映得通红,李怀德望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也不再耽搁,随后抓过钢笔,开始处理。 晚上终于能补上那些缺席的团圆饭,他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就在李怀德沉浸在工作之中的时候,正走在路上的李耀德也是忍不住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找到你四叔!” 说着,李耀德眼眶又红了起来, 李安国赶紧伸手,揽着李耀德的肩膀,说道: “这次找到四叔,您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李耀德抹了抹眼角,笑着回道: “可不是嘛,这下总算能踏实了,以后啊,就算下去见了你爷爷奶奶,我也能拍着胸脯说一句,老李家的兄弟没散!!” 听到这话,李安国喉头一紧,前世没有体会到多久的亲情,在此刻渐渐清晰。 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轧钢厂烟囱,默默在心底补了一句: “不仅不会散,咱们还要好好活着,把从前那些苦日子,都过成甜的!”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父子俩就这么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走到李耀德所在的车间门口。 约定好早点下班,李安国目送着父亲走进车间, 直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机床的轰鸣声中,李安国才转身离开。 当然,李安国并未直接返回护卫队,而是拐向厂区后方那处荒草丛生的小仓库。 生锈的铁皮门被推开时的瞬间,李安国闪身而入, 进仓库后,李安国先贴着门缝朝外张望片刻, 直到确认水泥路上没有晃动的人影,才将刚刚在李怀德哪里拿的帆布包搁在积灰的地上。 此刻帆布包李李怀德塞给他的烟酒带着体温的余温,六瓶茅台被裹在蓝白格子的棉布里,烟盒边角还沾着淡淡的机油味。 他熟练地解开帆布包扣子,掌心在瓶身上轻轻一抹, 六只酒瓶便在阴影中化作点点微光,顺着袖口滑进虚无的空间里。 随后就是四条中华烟,只不过当李安国指尖掠过最后一条中华烟时,稍稍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将其收起进空间之中, 而是单独拎出来夹在腋下,这个是要给王大少的。 既然王大少这么信任自己,拿自己当兄弟,李安国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再说他还想通过王大少,给赵平和李怀德搭个线。 毕竟自己这个‘便宜四叔’成为副厂长后,主管的就是保卫和后勤, 哪怕保卫处是受双重管辖,但有了自己人,那无论是做什么工作,还是对付杨厂长那帮人的明枪暗箭,都能多几分底气。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推开生锈的铁门,直接朝着护卫队方向走去。 当李安国回到护卫队的时候,在值班室内休整的几人已经离开了, 马上到了下班的点,他们这些人自然要去参与检查。 晚上的行动是保密的,他们白天可以休整,但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不然这样的话就太过明显了。 此刻的王大少并未出现在厂区门口的检查岗,而是坐在值班室的皮椅上,手指烦躁地叩着桌面。 台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蒂,其中有两只是没抽完就被掐灭的, 他担心李安国刚进厂不知道情况,会被李怀德带进沟里! ...... 第150章 ‘趁火打劫\’王大少 吱呀 — 值班室被推开的声响惊得王大少猛地抬头, 看清门口出现的是李安国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原处。 “安国,你总算回来了!” 王大少赶紧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和李主任聊了这么久,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李安国看着对方眼底未褪的担忧,心底划过一丝暖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那能有什么情况,就是聊了点其他的!” 说话间,也将腋下夹着的中华烟随手递过去。 听到这话,王大少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接过李安国递过来的烟,指尖触到硬挺的包装纸时愣了愣, 等看清盒面上烫金的 二字,瞳孔猛然缩了缩,喉结滚动着发出低呼: “好家伙,中华呀,李主任可真够大方的!” 李安国闻言,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朝着门外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确认左右无人后, 才关上值班室的门,伸手拽着王大少的袖口退回到值班室最里侧。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王大少也是瞬间一惊,随后忍不住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李主任为难你了?”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不是,而是有点情况!” 王大少闻言,脸上也是更加疑惑: “难不成...... 李主任是要你办什么隐秘的事?” 见到王大少越猜越离谱,李安国脸上也浮起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无奈开口解释: “你这想的都是什么呀,我叔怎么可能会让我去干什么坏事?” 听闻李怀德既没为难他,也没交代特殊差事,王大少紧绷的肩膀总算松弛下来。 可紧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盯着李安国: “安国,你不是说你和李主任没什么关系吗?怎么...” 见王大少满脸惊讶又狐疑的神色,李安国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毕竟此前去见李怀德的时候,自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和对方毫无瓜葛,但谁能成想发生后面的事情, 见王大少眼神里的怀疑愈发浓重,李安国哪能不知道自己在王大少心中已经有了不真诚的印象, 随即连忙伸手按住对方肩膀,示意他坐下,这才开口解释: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王大少望着李安国凝重的神情,罕见地敛去平日的散漫,目光如炬般紧锁着对方的脸庞,周身气场也跟着紧绷起来。 李安国与他对视片刻,不再迟疑,开始讲述与李怀德相认的经过。 他没有说明关键细节,只是简单带过: “我之前说的是真的,并不认识李主任,只不过他问起情况,听见我父亲的名字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我才知道李主任是我亲四叔!” 话音落下,王大少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说罢,他忽然想起先前对李安国的怀疑,耳尖发烫,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安国,真对不住,我刚才还瞎琢磨你有意瞒我!”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这算什么事?你把我当兄弟,我怎会故意骗你...” 话未说完,他忽然瞥见王大少耳后泛红的痕迹,尾音里添了几分揶揄, “不过你这红耳朵倒稀奇,看来刚才是对我很不满,回头你准备的酒我可得多喝点!” 听到李安国话中的揶揄,王大少耳尖愈发通红,伸手推了把李安国的肩膀,佯怒啐道: “去去去,我弄点好酒容易吗,你叔那儿的酒可比我舅舅多多了!” 说罢,他故意揉了揉耳朵,好像要把那抹红意驱散,嘴角却仍挂着笑。 见王大少不再纠结,李安国终于笑出声来,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 “行,改天我拿了酒,算你一份,不过先说好,醉了可别赖我背你回去。” 王大少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伸手拍了拍胸脯: “到时候谁倒了还不一定那!” 李安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家伙,大少你深藏不露啊!” 李安国万万没想到,一提喝酒王大少竟如此自信,心中暗想: 看来这回得好好领教下这小子的 “酒桌真功夫” 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神秘笑意,眼底泛起狡黠的光。 而王大少对此是一无所知,满脸得意地仰着头, 李安国见状,笑着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行,过几天我好好测测大少你的酒量!” 王大少一挥手,说道: “尽管放马过来!” 说罢,二人也是齐齐笑出声来, 直到片刻之后,二人的笑声才渐渐止息。 此时,李安国脸上忽然敛去笑意,神色认真地望向王大少: “本来今晚我俩说好要一起值班的,但是出现了这个情况,晚上我们家要和我叔他们家见面!” 说完这些,李安国稍稍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凳子表面,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 “可能得辛苦你自己一个人值班了,不过我尽量晚上回来,要是有急事......”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王大少便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有什么的,安国你好不容易和李主任相认,自然要好好叙叙亲情,晚上的安排我们都商量好了,我盯着就行!”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目光微亮道: “行,等休息了我请你喝酒!” 王大少闻言,手中拿着的中华烟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将烟盒往桌面一敲,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着呢 。” 说罢,他忽然挑眉,烟盒在掌心转了个圈,接着语气带了几分威胁, “到时候要是没见着‘诚意’,我可要掀桌子啊!” 李安国被逗得哑然失笑,伸手虚点了点他,说道: “你呀,到时候给你上茅台总行了吧。” 王大少闻言,这才装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还差不多!” 目光落在手中的香烟上,故意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李主任这儿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 “以后少不了你的。” 王大少闻言,嘴角笑意也是更浓。 ...... 第151章 规矩就是规矩 看到王大少的举动,李安国脸上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刚想开口调侃这小子 “趁火打劫”,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 只见他笑意骤收,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身子往前微倾,目光直视着王大少,郑重其事地说: “对了大少!厂里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我叔和厂长不太对付,现在刚好又到了提拔阶段,这事儿先别传出去,回头你跟你舅舅通个气就行!” 见李安国神情严肃,王大少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了然之色,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谱,到时候我给我舅舅说一下,让他别传出去!” 李安国闻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好。” 就在二人正聊着的时候,下班铃声突然响起, 李安国应声起身,看着王大少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大少,今晚就交给你了。” 王大少闻言也站起身,满脸认真地回道: “没问题,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李安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那我就先走了,有情况到时候去南锣鼓巷95号院找我!” 王大少点头,朝着李安国郑重敬了个礼。 李安国抬手回礼,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转身推门离去。 望着李安国离开的背影,王大少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李安国本就能力出众,如今又有了背景加持,如同蛟龙入海,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本来初见李安国降服护卫队的时候,自己便觉得李安国非池中之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次舅舅让自己跟着李安国,收获也一定不会小。 想到这里,王大少眼神微沉,唇角扬起一丝信服的笑意, 随即也没在耽搁,开始收起桌面,等待着晚上的行动。 此时的李安国自然不知王大少心中所想,即便知晓,恐怕也只会付之一笑, 觉得这小子,倒算有些眼力见。 等走出护卫队办公室,李安国并没有去车间寻找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 此前父子俩已约定好,不用特意等着自己,所以现在二人肯定早早地下班走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脚步未作停留,径直朝着轧钢厂大门口走去。 暮色中,厂区道路两旁的杨树沙沙作响,李安国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当远远望见铁门处的警卫岗亭,李安国抬手扯了扯领口的工作服,神情自若地融入了下班的人流。 因为有着昨天的经验,此刻检查工作的效率极高, 等李安国随着人流来到大门口时,厂区里的下班人群已经没剩下多少。 此刻负责检查的李家荣也是一眼瞥见李安国的身影,随即赶忙迎上来, 他下意识以为这位李安国是来部署任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和紧张: “李干事,有什么指示?” 李安国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随和: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安排工作的。” 李家荣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目光微探: “那您这是……?” 李安国见状,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随即侧身凑近李家荣,压低声音道: “我今天有点急事,晚上由大少带着兄弟们蹲守,回头你配合好大少工作,有问题大少知道怎么找我!” 李家荣闻言立刻点头: “明白,我们一定配合好大少。” 李安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了几分: “今晚就靠你们了,如果有突发情况,不必犹豫,可以直接动手,一切以保障安全为首要原则。” 这话听得李家荣眼底泛起一丝激动,腰杆不自觉挺得更直: “请李干事放心!” 李安国微微颔首,也没有继续开口,直接转身走向了厂区大门。 走到检查的护卫队员身前时,他主动停下脚步,对着值守队员扬了扬下巴: “来,按规矩检查。” 队员愣了愣,目光在李安国脸上顿了顿,挠着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领导,您这...... 都是自己人......” “规矩就是规矩。” 李安国笑着摇头,将身上的包递给护卫队员, “规矩面前没有特例,现在我是下班职工,就得走职工流程。” 等到护卫队员接过包,李安国的声音也是再次响起, “不要觉得多此一举,谁能保证领导就一定不犯错误,赶紧检查吧,我还等着下班!” 队员闻言肃然起敬,啪地敬了个礼: “是!” 随即动作利落地翻开包检查起来, 片刻后,检查完毕。 李安国将包带重新挎上肩头,冲护卫队员们扬了扬手,步伐稳健地跨出轧钢厂大门。 暮色中,一众护卫队员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 经过这两天,护卫队众人对于李安国可谓是心服口服, 论武力,他第一天来就把护卫队最强的赵铁牛打的找不着北。 要知道,赵铁牛那家伙仗着一身蛮力在队里横着走,结果被李安国三招两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论本事,他昨天刚承诺说每周都有一次荤腥,接过今天就送来一头大野猪, 有这样的领导,他们怎么可能不全心拥护? 此刻走出轧钢厂的李安国,却没有心思去关心护卫队员的想法,出了大门便径直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边走,他还边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要把材料钱给雷师傅, 房子的事情才是大事,早一天弄好自己也能早一天住进去,不用兄弟三个挤一间屋。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抽空把自行车给买了, 原本李安国还担心卖猪的钱不够,再加上手头没有自行车票,准备等几天再说。 但没想到,吴小山那边按最高收购价收了野猪, 不仅整治房子的钱有了,而且买自行车的钱也够了, 更巧的是,和李怀德相认时,李怀德直接塞给了他一沓子票,三转一响都有了, 这回买车一点阻碍都没了,自然是要把自行车安排上。 就这么一路盘算,一路走,不知不觉间,李安国也回到了四合院前。 ...... 第152章 给雷师傅送钱 此刻的院门口空空荡荡,连惯常坐在石墩上的阎埠贵都没了踪影。 不知道是还没下班,还是又拎着鱼竿去后海钓鱼了。 李安国扫了眼门廊下空荡荡的石墩,也没多停留, 这老头儿精得像算盘珠子,往常总爱捧着搪瓷缸子蹲在这儿 “看院子”,实则是等着逮人唠嗑占便宜。 今儿倒稀奇,竟连个影儿都不见。 不过不在也好,李安国晚上还有好多事情,没心思和阎埠贵磨嘴。 走进院里,李安国也没有耽搁,径直走进了家门, 等进了屋,就见到一家人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父亲李耀德正对着镜子专注地刮胡子,母亲赵红霞在给小家伙精心编辫子, 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平则是满脸激动扯着身上的新衣服。 见到这副景象,李安国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随即走到赵红霞身旁,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 “好家伙,这么大阵仗!” 赵红霞闻言,轻拍了他一下,笑着嗔怪道: “就你贫嘴!好不容易找到你四叔,咱们不得郑重一点!” 正刮胡子的李耀德听见这话,刀片在半空顿了顿,转头时胡茬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皂沫,语气里满是急切: “安国,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待会就出发,可不能让你四叔等着。”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指节蹭了蹭鼻尖,对着李耀德说道: “爸,我没啥可收拾的,今天没怎么动,衣服也是新的。” 李耀德闻言转过身子,眯着眼将儿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成,不收拾的话,你就等会儿吧!” 李安国应了声,转身问正在给小家伙系头绳的赵红霞: “妈,雷师傅他们走了没?” 赵红霞指尖捏着红绳打了个蝴蝶结,说道: “估摸还没走,没听见他们走的动静!” 李安国闻言,心里有了数, 雷师傅他们不少人,而且还带着不少工具,走的时候动静肯定不小, 既然赵红霞说没听到什么声音,那雷师傅肯定还没走,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有了打算,冲着赵红霞扬了扬手,说道: “那我去中院瞅瞅看看房子的情况,回来咱就出发。” 李耀德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快去快回,别让你四叔他们等久了。” 李安国应了句 ‘知道了’,抬脚跨过门槛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催促: “哥哥快点回来呀,我们要去吃好吃的!” 赵红霞笑着用指尖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 “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 李安国则回头冲着小家伙笑了笑, “放心吧,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便不再犹豫,转身直接朝着中院走去。 当李安国来到中院,才发现以往热闹非凡的中院,现在却格外沉寂,诺大的中院也只有易中海家窗缝里漏出几声含混低语。 傻柱家和贾家的院门都紧闭着。 李安国清楚,傻柱因厂里有小灶,这个点儿还没下班, 不过贾家的情形却有些蹊跷,按说贾张氏虽还没被释放,但贾东旭理应在家。 只是此刻屋里静得反常,不知是贾东旭尚未归屋,还是压根没出声。 李安国并未多作深究,抬脚便拐进了西跨院。 刚一进院,眼前的景象较早上已经换了副模样, 三间正房褪去了裸露的筋骨,新架的木梁横七竖八趴在屋顶, 靠近大路的两间厢房已立起半人高的砖墙,青灰色的砖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浆, 地面上,下水管道的走向被勾勒出两道平行的浅沟,沟底零星散落着几截断砖和生锈的铁钉。 此刻雷师傅众人正低头收拾着东西,听见脚步声忙直起腰,工装裤上还沾着斑驳的石灰点子。 看到李安国的身影,雷师傅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着迎了上来: “安国同志今儿个下班早啊?” 李安国嘴角噙着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堆,开口说道: “晚上有点事儿就回来了,您这边,今天的活儿干得还顺当不?” 雷师傅一听这话,浓黑的眉毛忽地扬了起来,声音里透着股利落劲儿: “顺当,咋能不顺当呢?您又是好烟好菜招待着,哪个敢不卖力干活?这会儿废料啥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地基也都妥妥当当弄好了,明儿个就能直接上工修房盖顶!”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冲着雷师傅竖了根大拇指,称赞道: “姜还是老的辣,还得是您雷师傅啊!” 雷师傅闻言,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要不是材料有时候跟不上,这活儿还能更快些!” 可话刚出口,雷师傅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整张脸瞬间涨得跟酱紫色的茄子似的,急得直搓手,慌忙解释: “安国同志,您可千万别误会啊!我真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跟您要钱......” 李安国看着雷师傅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心里清楚他是个直性子,并不是有意说这个。 随即摆了摆手,笑着打断道: “雷师傅,您别着急,我懂您的意思。实不相瞒,我现在过来,就是给您送钱来的,材料的事儿咱们早早准备好才是!” 说着,李安国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里是两百块钱,您先拿着去置备材料,等房子盖好了,最后剩下的几十块钱,我一准儿给您结清!” 李安国倒不是在意那几十块钱,只是不想坏了老辈儿传下的规矩。 虽说他不差这点钱,但若是提前把全款结清,难保有人拿了钱就不尽心做事。 雷师傅这人他自然信得过,可队里其他人李安国却知之甚少,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试探,这房子李安国是要住上几十年的,犯不着为了省这点钱给自己埋下隐患。 ...... 第153章 阎埠贵的好奇 这边雷师傅盯着李安国手中的大团结,眼神里满是震惊, 要知道,他早上才给李安国说,材料钱有点不太够,没想到晚上李安国就把钱送来了。 这般爽快的东家他头回遇见,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叫他心头发烫。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钱,目光灼灼地说道: “安国同志,我老雷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您就等着瞧我们的手艺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李安国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 “雷师傅,我信得过您,要是遇到难处,您直接找我,我不在家就找我妈,要是她也帮不上,您就去寻我王姨,千万别见外。” 雷师傅闻言,连忙应下: “成,我都记下了!”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浪费时间,接着开口说道: “钱您收好了,我晚上还有点事儿,就不留您了,等房子落成,我再请您喝酒! 雷师傅赶紧开口: “您忙您的,我们马上收拾完东西也回去了!” 李安国闻言,没有再多说,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径直往家走去。 雷师傅攥着手中的大团结,指尖摩挲着票子的纹路,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眼中泛起复杂的光, 有被信任的热意,有肩头沉甸甸的责任,更有股子要把活儿做到极致的狠劲儿。 喉结滚动间,他突然想起年轻时跟着父辈盖房的日子, 东家们常把‘钱货两清’ 挂在嘴边,却鲜少有人像这般爽快利落、掏心窝子待人。 风卷起地上的碎木屑,他低头又数了数手中的票子,嘴角渐渐扯出抹憨直的笑。 末了,他用力搓了把脸,冲着李安国背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句: “安国同志,您擎好吧!” 李安国推开家门时,屋内已是一番整装待发的景象。 全家人衣着齐整,就连小家伙也不例外,套上了簇新的小褂子, 见到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趴在赵红霞膝头晃着小脚, 李安国见状眉眼一弯,快步上前将小家伙轻轻捞进怀里,举得高高的晃了晃。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揪住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着 “哥哥”。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幸福地微笑,接着冲着屋里众人开口说道: “爸,妈,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点了点头,说道: “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说罢,一家人起身就要朝着门外走,但就在这时,李安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红霞,说道: “妈妈,我四叔家有两个弟弟,您和爸爸第一次见,有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呀!” 赵红霞闻言,笑着从兜里取出两个红纸包,在手里晃了晃: “早备好了,一人包了十块钱。” 李安国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平时一向勤俭的赵红霞,这次竟然这么大方! 虽然钱多钱少都是心意,但是赵红霞一反如常的举动,还是让李安国有些惊讶。 见儿子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赵红霞轻拍他手背,嘴角扬起抹得意: “咋,真当你妈抠门?” “哪能啊!” 李安国笑着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逗得小家伙伸手去抓他的耳朵。 赵红霞闻言,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李耀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叔他以前吃了不少苦,现在虽然好了,但我也得替你爸表示一下心意!”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脸上也闪过一抹回忆之色, 虽然没开口,但能看的出来心中也是有一丝愧疚。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朝赵红霞竖了根拇指,说道: “还得是您呀,想得太周全了!” 赵红霞轻拍他胳膊,佯怒瞪了一眼: “少贫嘴!赶紧走吧,别让你们四叔等久了。” 一家人听了赵红霞的话,也不再耽搁,推开门便往院外走。 这时,对门的阎埠贵也回来了,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些宝贝花草。 看到李家一家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喜气洋洋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等李家人走到跟前,对着自己打招呼的时候,阎埠贵也忍不住开口问李耀德: “老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耀德闻言,笑着回道: “这不是安国回来了,今天出去和亲戚吃顿饭!” 尽管心里激动万分,但李耀德没跟阎埠贵说实话。 一来是今天李怀德特意叮嘱过,怕杨厂长知道后针对他们, 二来他也清楚院子里这些人的本性,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和李怀德的关系,肯定得三天两头来家里串门,到时候麻烦不断。 说完,李家人也没管阎埠贵什么反应,直接出了大门。 阎埠贵盯着那一行人渐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嘀嘀咕咕: “都说老李家就剩他这一脉单传了,这么些年除了乡下的赵家亲戚,压根没见老李跟别的亲戚走动过啊!” 他满脸困惑地晃了晃脑袋,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顾上扶。 不过任凭他如何猜测,也猜不到李耀德竟找回了失散几十年的亲弟弟,更想不到这位弟弟正是轧钢厂后勤部那位李主任。 这边,李家众人出了院门便直奔与李怀德约定的前门烤鸭店,沿途没绕半点弯路。 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还有个四叔,刚听李耀德说起的时候,忙着收拾也没敢多问, 现在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个不停。 李耀德沉浸在马上要见到李怀德家人的激动心情中,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压根说不出话, 全靠李安国笑着打圆场: “到地儿就知道了。” 不多时,一家人也来到了地方, 此刻,李怀德正站在店门口来回踱步,深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却笔挺,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泛白,神情中带着几分焦灼与不安。 他身后站着一位鬓角微白的妇人,蓝布衫袖口补着整齐的针脚, 长相虽非明艳动人,却透着温婉端庄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此刻,正俯身轻声与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说着话。 ...... 第154章 眼红的阎埠贵 当李家众人身影出现在街角时,李怀德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几人, 随即就见他喉头猛然滚动,眼眶瞬间泛红,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等来到李耀德身前,李怀德手掌在中山装前襟上慌乱地蹭了蹭,颤声唤道: “哥,你可来了......” 话音未落,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红霞,目光带着几分拘谨的热络, “这位想必就是嫂子吧!” 赵红霞笑着点了点头,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李耀德抬手虚扶弟弟的肩膀,朗声道: “这是你嫂子赵红霞,老大李安家,老三李安平,安国我就不用介绍了,还有这小家伙,李安心。” 李怀德挨个望向几个侄子,视线掠过小家伙眉眼时忽然凝住,眼底泛起水光。 他喉结滚动着吐出个 字,尾音却哽咽得发颤。 就在这时候,李怀德突然想起什么,他慌忙转身看向身后, 方才那位蓝衫妇人已带着孩子悄然走近, 李怀德伸手轻扶她的手肘,向兄嫂介绍: “哥,嫂子,这是我媳妇儿徐美娟, 老大崇文,老二尚武。” 等二人介绍完毕,两家人便开始互相热情招呼。 等几人寒暄完,李安国率先开口: “爸妈、叔婶,咱们进屋说吧!” 李耀德这才恍过神来,一拍脑门笑道: “瞧我这记性!怀德、弟妹,咱先进去,别在风口站着说话。” 话音未落,李怀德已伸手拉住李耀德的胳膊,说道: “走走走,我订好包厢了!” 说罢,便拽着人往店里带, 赵红霞看着小叔子几乎是半拖着丈夫的背影,眼角不由得弯出笑纹。 徐美娟则伸手轻挽她的臂弯,指尖触到对方粗布衣服下藏着的体温,两人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 一众小辈见状,也不再犹豫,跟着几人走进店中。 随着众人陆续走进包厢落座,木质圆桌很快被热菜蒸腾的雾气填满。 一开始的两家人寒暄还带着几分拘谨,甚至互送见面礼时都透着些许紧张, 但等到瓷杯相碰、酒液入喉,气氛便渐渐滚烫起来。 酒过三巡,李耀德兄弟俩的嗓音都带上了醺意。 李怀德忽然握住兄长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虎口处的老茧,喉结滚动着开口: “哥,那年你把吃的都塞给我......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话音未落,李耀德已红了眼眶,反手拍了拍弟弟手背,却震得酒液从杯口溅出,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痕迹。 见到二人表现,屋里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赵红霞指尖捏着帕子轻轻按向眼角,徐美娟别过脸去时,耳坠在鬓角投下微颤的阴影。 李安国见状,连忙举杯开口: “叔,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兄弟俩肩头同时轻颤,随后相视一笑, 随后就见李怀德举起酒杯,笑道: “安国说得在理,以后我们日子还长着那,来,喝酒!”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赵红霞用帕子掩着嘴角轻笑,徐美娟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腹蹭过睫毛时带下细碎的水光。 就这样,四瓶白酒见底时,窗外的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李耀德揽着弟弟的肩膀,舌头有些打结: “咱...... 咱兄弟俩以后不分开了......” 话未说完,李怀德已重重点头,泛红的眼睛亮得惊人, 之前李怀德对于轧钢厂这个副厂长虽然有想法,但却没有太多执念,而现在却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这副厂长,一定要拿下! ......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场宴会才终于结束,两家人约定好下次时间,便各自散去。 李安国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反观父亲李耀德,早已醉得脚步虚浮、言语含混, 所以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再抱着小家伙,而是交给了母亲赵红霞, 他搀着父亲李耀德,李安家和李安平则拎着李怀德提前留的的两只鸭子、两瓶茅台, 一行人沿着路灯昏黄的巷子往四合院走,一路说着体己话。 到四合院时,天已全黑,大门早闭得严丝合缝。 李安国将父亲交给李安家搀扶,抬手叩门,冲隔壁阎家方向喊道: “三大爷,劳驾开个门!” 片刻后,门闩 “咔嗒” 一声响,阎埠贵从大门口探出头来。 见是李家几口子,他浑浊的眼珠先在李耀德歪斜的肩膀上转了转,又扫过赵红霞怀里睡熟的孩子,这才堆起笑腔: “安国啊,怎么喝到这么晚 ......” 话未说完,阎埠贵的目光突然被李安家兄弟手里的物件吸引住, 路灯下,油光水滑的牛皮纸上 “全聚德” 的菱形标签泛着油亮的光,旁边酒瓶上 “茅台酒” 几个烫金字在夜色里红得扎眼。 阎埠贵喉头 “咕嘟” 一声,干瘦的手指在门框上搓出沙沙的响,小眼睛瞪得溜圆,皱纹里都渗出惊诧: “好家伙,这一顿饭不得大几十块钱呀?” 李安国伸手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同时含混着岔开了话题: “三大爷,都这么晚了,还麻烦您跑一趟!” 阎埠贵下意识地接过烟,夹在指缝里转了两圈,目光仍黏在那两只鸭子上,咂着嘴感慨: “到底是当了干部的人...... 咱们院儿里多少年没见过这排场咯!” 话音未落,阎埠贵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枯瘦的脖子猛地一缩,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赶紧清清嗓子,说道: “天也不早了,快扶你爸进屋歇着吧!” 说完,他直接打开了大门。 李安国也没在意,径直回到李耀德身边,搀扶着他进了家门。 等李家人都进了院子,阎埠贵这才腾出心思拿起李安国递来的烟仔细端详。 看清烟盒上 “中华” 的字样时,他差点没把烟扔了。 望着李家人的背影,阎埠贵砸着嘴嘀咕道: “乖乖,中华烟、茅台酒、烤鸭…… 这得是什么亲戚啊!” ...... 第155章 阎家的算计 嘀咕完,阎埠贵猛地僵住,瞥了眼李家众人,见无人留意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煞有介事地把烟收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 揣好烟后,他又深深地看了眼李家亮起的灯,这才关上大门转身回屋。 刚回到屋里,还没等阎埠贵缓过神来,三大妈的声音就在黑暗中响起: “怎么回事,谁家回来这么晚?” 阎埠贵闻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阎埠贵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抹黑来到桌前坐下,喝了口水, 等喝完了水,心情这才平复些许,随后就听阎埠贵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回道: “还能是谁,出去吃饭的李家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三大妈并未留意到阎埠贵话音里的异样,只随口应了声,便翻了个身准备睡去。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阎埠贵躺下的动静,她不禁心生疑惑。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抬起头,只见阎埠贵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眼镜后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见到阎埠贵的异常表现,三大妈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 “老头子,怎么还不睡呀?”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埠贵这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脸色闪烁不停。 直到片刻之后,阎埠贵才稍稍平复,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 “没啥,我就是在琢磨,对面李家老二才刚回来,就当上干部了,他们家怕是要发迹了!” 语气里既有嫉妒,又带着几分不甘, 听到阎埠贵的解释,三大妈眼中也闪过一丝羡慕,说道: “谁说不是呢,当年和小猴子一样的李家老二,竟然成了干部,真是世事难料!” 她咂了咂嘴,眼神飘向窗外的西跨院, “你没瞅见西跨院修得那叫一个气派,没个几百块钱根本下不来。” 听到三大妈话语里的震惊,阎埠贵鼻腔里溢出两声轻嗤,指尖不耐烦地蹭了蹭烟盒边缘: “几百块钱算什么?你知道我刚才瞧见啥了?” 三大妈闻言,原本半闭的眼皮猛然掀开,浑浊的瞳孔里骤然燃起好奇的火苗,连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瞧见啥了?” 要知道,三大妈和阎埠贵过了几十年,对于自己老头子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这院里就算掉一分钱,都能被他用算盘珠子拨拉得叮当响,说成是自己家的, 如今竟把 “几百块钱” 说得像吐唾沫般轻巧,必定是瞧见了天大的稀罕事。 见到三大妈的表现,阎埠贵笑着摇了摇头, 故意慢条斯理地拿出刚刚李安国给的烟,在指缝间转了个圈,金红相间的烫金字样在月光下晃了晃: “李家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油光水滑的烤鸭,还有两瓶瓷瓶茅台......” 说道这里,阎埠贵顿了顿,将手中香烟往前递了递, “就连安国那小子给我散的烟,都是中华烟。” 三大妈猛地直起身子,后腰撞得床板 “吱呀” 响,喉间溢出的惊叹里混着倒吸的凉气: “这......这得多少钱呀!” 阎埠贵扯了扯嘴角,神情里的不屑与艳羡绞成一团: “多少钱?光那俩烤鸭就得二十块,加上烟酒少说也得三十多块,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说完这些,阎埠贵还觉没不尽兴,随后就见他屈指敲了敲太阳穴, “这还只是他们带回来的,看这架势,这顿饭没百十块钱下不来。” 三大妈听得眼皮直跳,喉结跟着他的话音上下滚动: “乖乖,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往桌上堆钱呐!他们...... 跟啥人吃饭这么破费?” 阎埠贵往椅背上一靠,椅背被压得发出细微的呻吟,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亮光: “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普通亲戚,看样子李家要起来了,你以后得多去对门走走!” 三大妈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犹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突然去攀交情,会不会显得咱太......” “俗!” 阎埠贵挥手打断,烟盒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远亲不如近邻是老理儿,趁着其他人还没摸清李家底细,我们先把关系打好!” 他突然倾身,袖口扫过床沿, “等李家真成了气候,说不准我们还能沾沾光,解成进厂的事情.....” 话音未落,三大妈眼里已燃起亮光,被褥窸窣间她已掀开被子: “行!明早我就去!” 阎埠贵满意地颔首,指尖敲了敲桌角的烟盒,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狡黠的细缝: “记住,别一上来就提事儿。”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李家亮起的窗户,尾音里渗出几分老辣, “来日方长......” 三大妈点了点头,说道: “跟了你几十年,这点事儿我还能不知道?” 阎埠贵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披头散发却一脸笃定,这才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紧接着,他镜片后的眼神猛地暗了暗,闪过一丝后怕,心想: 还好自己服软服的快,要不然哪有这样的机会搭上李家, 易中海刘海中那两个蠢货,怕不是还想着怎么算计李安国,迟早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完这些,阎埠贵枯瘦的脸颊上慢慢浮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以往自己这个三大爷,在四合院里被这二人压得抬不起头,这次终于是占了先机。 “等着瞧吧,” 他在心里默念, “风水轮流转,这回该轮到我这个三大爷露露脸了。” 但阎埠贵不知道的是,易中海刘海中在知道李安国成为保卫干事的第一时间,就断了心中的想法, 而且易中海回来之后,还特意嘱咐贾东旭不能再惹李家,就是怕李安国找到机会, 只不过易中海却忘了,还在拘留所的贾张氏可不清楚这些, 也就是因为这个疏漏,给易中海几人带来了大麻烦! 当然,这是后话了! ...... 第156章 阎老抠儿要请客 转眼已是次日清晨。 李安国起来的时候,窗外的槐树叶正沾着露水沙沙作响,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昨晚的酒意竟全然消散,仿佛从未喝过一般。 要知道,昨晚那顿饭总归喝了四瓶酒,而李安国自己就喝了一瓶半, 换作平常人,即便酒量不错,第二天也难免会感到头痛乏力、精神不振,但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不过也就是瞬间,李安国便反应过来, 到底是在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搁在从前,怕是要抱着搪瓷缸子灌半宿绿豆汤,此刻却连宿醉的余韵都未留半分。 意识到这副躯体又给自己带来新的惊喜,李安国唇角微扬,眼底也不禁泛起几分满意的笑意。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 母亲赵红霞也准备好了早饭,还是之前的窝头和咸菜, 昨天带回来的烤鸭并没有上桌,不是李家人吃肉吃多了,而是大早上吃太腻了。 饭桌上,李安国也发现父亲李耀德双眼泛红,蜡黄的脸颊上还留着昨夜醉酒的红晕。 看着李耀德一脸疲惫的模样,李安国苦笑着摇了摇头,关切地说: “爸,我看您酒劲还没缓过来呢,不行您今天请半天假吧!” 话音落下,全家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李耀德身上。 李耀德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回道: “我没什么事情,过会儿就好了,再说今天车间还要赶工,少了我可不行!” 李安国有心再劝几句,毕竟车间工作不比其他,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危险。 但他也知道父亲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很难改变,所以只能无奈地说道: “您要去也行,到时候让我哥多看着您点,千万不能自己操作机床啊!” 听着李安国的关心,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厂里的机床可金贵着那!”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这才转头看向大哥李安家,认真嘱咐道: “哥,一会儿你多留意着咱爸。” 众人随即将目光调转到李安家身上, 迎着家人的注视,李安家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 “放心,我肯定寸步不离盯着。”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安平突然插科打诨: “怎么搞得跟监视敌特似的!” 听到李安平的话,一家人瞬间笑开, 赵红霞笑着轻拍儿子的脑门,嗔怪道: “就你嘴贫!” ...... 又过了一会儿,一家人才在欢笑中吃完了早饭, 随后李安国几人稍稍收拾了一下,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便出发去上班。 走出门外,几人并没有与昨天一般遇到傻柱, 昨儿个傻柱沾了小灶的光回得晚,这会儿怕是没起来。 李安国前日刚给厂里送了头大野猪,那帮领导哪能错过这打牙祭的机会? 当然,其中也不全是奸懒谗猾之辈, 轧钢厂要运转,总少不了和其他单位打交道,所以肯定得有招待! 而傻柱最近虽有了些改变,但也不会一味委屈自己。 至于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几人,自打第一天照过面后, 这两日竟像是故意躲着李家几人似的,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李安国倒也没往心里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犯不着费神琢磨这些。 但就在李家众人刚走到院门口,阎埠贵忽然从拐角处钻出来,堆着满脸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老李啊,这就上班去啦?昨儿个可没少喝吧?” 李耀德脑袋还有些发沉,压根记不清昨晚酒后的细节,只能苦笑着摇头: “年纪不饶人咯,酒量早就赶不上趟了,到现在都没回过劲来!” 阎埠贵连声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这把岁数,可得悠着点!” 听到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李耀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冷着脸,只能是冲着阎埠贵点了点头,说道: “老阎,劳你挂心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笑着更加热络,往前凑了半步,继续说道: “都是老街坊,说这见外话干啥!前两天的事儿,我做的有些不对,正想着找你喝顿酒赔个不是,要不等你歇过来,抽空来我家小酌两杯?咱哥俩好好唠唠!” 李耀德闻言眼皮子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阎老抠儿还有请客道歉的时候? 但看着阎埠贵那副后悔莫及的模样,虽透着股子别扭,倒不像是作假。 李耀德心里虽犯嘀咕,却也不好直接驳了面子,便笑着应下: “成!既然老阎你都这么说了,我指定去!到时候我带瓶好酒,咱哥俩好好唠唠!” 说起阎埠贵前两天跟着易中海掺和的那些算计,李耀德倒没太往心里去。 一来他清楚这老阎本性就是个精打细算的,二来阎埠贵也被街道办批评教育过,算是付出了代价。 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他犯不着揪着点小事不放。 而一旁的李安国听到阎埠贵的话,险些当场皱起眉头, 毕竟四合院谁不知道阎家的酒坛子里常年掺水?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却见父亲已经应下,只好把话咽回去, 打算回头私下里叮嘱李耀德: 到时候绝对不能喝阎埠贵诸准备的酒。 这边阎埠贵见李耀德答应了,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连忙摆手说道: “哎哎哎,说好了我做东!你人来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挥了挥手,转身脚底生风似的走了,那背影瞧着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望着阎埠贵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身影,李耀德摸了摸后脑勺,纳闷地嘟囔: “这老阎今儿个咋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光摆酒道歉,还不让带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到李耀德的嘀咕,李安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咱们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三大爷都看到了!” 李耀德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苦笑着摇头感慨: “这老阎,还真是个算盘精!” ...... 第157章 许大茂回院 不过虽然知道了阎埠贵的小心思,李耀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趋炎附势本就是人性弱点,何况阎埠贵本就是把 “算计” 刻进骨子里的人。 李耀德太清楚这老邻居的性子,知道他除了好算计点,倒也没有其他大问题,所以也没有太过较真。 李安国兄弟俩自然也明白父亲心里透亮,便都默契地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也就在这茬子事情结束,几人刚要迈出院门,忽见一道身影骑着自行车直冲过来, 那人长脸细目,远远瞧着格外醒目。 不是许大茂还能是谁? 看到许大茂,李安国微微一怔。 都说傻柱显老,眼前这许大茂倒也没强到哪儿去。 虽说只比李安国大上几岁,可不知是常年下乡放电影风吹日晒,还是骨子里透着股子市侩气,看着竟比实际年龄大出好几岁。 原主儿时和这许大茂也算玩得不错,虽不及和傻柱那般亲厚,到底是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交情,因而李安国对许大茂的模样也算熟悉。 可此刻瞧着对方骑车靠近的身影,记忆里那个爱跟着他们掏鸟蛋、偷果子的少年,竟与眼前这个透着精明市侩气的男人重叠不上了。 这时,骑着自行车的许大茂也骑到了近前, 看到院门口的几人,许大茂急忙下车,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李叔,这就上班去呐?” 看着已经来到身前的许大茂,李耀德点了点头说道: “大茂回来了呀!” 话音落下,李安家喊了声 “大茂哥”,李安国也跟着唤了一声,不过脸上却带了一丝玩味之色。 许大茂盯着李耀德身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指着李安国: “你…… 是安国?”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 许大茂见状,嘴角立刻咧开,支好自行车,快步走到李安国身边,说道: “安国,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安国看着满脸激动的许大茂,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前两天刚回来,本想找你喝两杯,结果听说你跑乡下放电影去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惋惜之色: “嗨!我这几天跑了好几个村,可不就错过了!不过巧了,我今儿刚带回来点好东西 —— 晚上咱哥俩整两盅?” 李安国听罢,并未直接应下,眉间掠过一丝犹豫。 毕竟眼下正是办案的节骨眼儿,任务都已部署妥当,昨天因王大少坐镇他才得以抽身,今日说什么也不能再撂挑子了。 许大茂瞧出他神色有异,赶忙追问: “安国你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 李安国摆了摆手,说道: “大茂哥,晚上我没什么安排,只不过我不清楚啥时候能下班,最近手头有活脱不开身。” 许大茂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上下仔细打量了李安国几眼,问道: “安国,你回来分配工作了?分配到哪里了?” 听到许大茂的问题,李安国也没想着隐瞒, 即便自己现在不说,马上许大茂也会知道,所以直接开口说道: “刚好分到红星轧钢厂了!” “太好了!” 许大茂兴奋地拍了拍手, “咱们院子都在轧钢厂上班,到时候上下班我们也能一起了!” 李安国闻言,笑着说: “确实,咱们院里人都在厂里,以后也能互相照顾!” 话是这么说,但李安国再清楚不过,院子里这些人确实是会‘照顾’, 今天你举报我,明天我举报他, 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看到别人比自己好。 许大茂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听完李安国的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就是,以后厂里都是我们自己人,对了,安国你被分到那个车间了,和李叔一起吗?” 李安国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沉稳: “我被分到保卫科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又是一愣,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显然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意料! 虽说许大茂知道李安国是从北边回来的,但更清楚李家没有什么关系,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李安国会被分到车间,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安国会直接进保卫科, 要知道,保卫科待遇可不比他这个放映员差,而且还有执法权, 想到这里,许大茂眼神中也是更加热切,随即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嗓门都高了几分: “好家伙,刚回来就进保卫科了,不比哥们这放映员差呀!不瞒你说,保卫科我认识不少人,回头哥给你介绍介绍,都是能说上话的!” 李安国听着对方的吹嘘,并未开口解释自己是保卫干事的身份,只弯起嘴角笑了笑: “那就谢谢大茂哥了!” 听着李安国的话,许大茂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 “都是兄弟,别客气!” 一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见到许大茂的表现,想到之后许大茂知道李安国的身份后的表现,差点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许大茂浑然没有觉察到气氛异样,接着开口说道: “保卫科确实忙,下班没个准点。这样,晚上你瞅空儿,要是来不及过来,让你哥捎个话就行!” 见许大茂终于转移了话题,李安国暗暗松了口气,他生怕对方再追问细节,自己难免要露出马脚。 不然到时候,许大茂可就要下不来台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是赶紧开口回复: “行,晚上我看时间,要是不回来,到时候就让我哥给你说一声!” 许大茂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开口。 一旁的李耀德抬眼看了看天色,觉察时间不早了,直接开口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大茂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们就先去上班!” 许大茂 “哎” 了一声,正准备推着自行车往里走,却忽然想起什么, 随即赶忙从二八杠自行车把上摘下一串用油纸裹着的物件,往李安国手里塞: “差点忘了,这趟下乡收了点野味儿,你拿回家尝尝鲜。” 李安国连忙摆手: “大茂哥,太客气了!你自个儿留着......” ...... 第158章 把他们爪子剁下来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许大茂就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他怀里,满脸热情地开口说道: “拿着拿着,这些东西老乡送的多,我自己也吃不完。”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推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身前的许大茂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大茂哥!” 许大茂闻言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这人别的地方可能不怎么样,但是人情世故这一套却是拿捏的死死的, 也就是李安国有着空间在,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 要是换做阎埠贵,怕不是高兴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许大茂转身走到自行车旁,又回头说了句: “我就不耽误你们上班了,先回去啦!”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几人回复,推着车子就往院子里走。 几人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许大茂摆了摆手。 等许大茂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李安国才望着手里的野菜摇摇头,无奈地冲身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说: “得,我把这东西送回家去!” 李耀德见到李安国一脸无奈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和安家在门口等你。” 说罢,便带着李安家先走出了院子。 李安国也没再耽搁,快步跑回家,把野菜往家里一放, 匆匆交代一句便立即转身,大步追上了李耀德二人。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身影也出现在轧钢厂大门前, 此时,李耀德的气色已恢复大半,清晨时那种蜡黄如纸的面色消退了许多,眸中也重新泛起了神采。 见到李耀德的变化,李安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说清楚李耀德已无大碍,但李安国仍是放心不下。 所以进到厂里,临分别时,他转头对着一旁的李安家叮嘱道: “哥,早上说的事儿别忘了,多盯着咱爸些。” 李安家没有开口回复,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见李安家目光沉毅、神情认真,李安国便知自己说的话已落进了李安家心里。 他这个哥哥虽素来寡言少语,做起事来却从不含糊。 一旁的李耀德听着兄弟俩的对话,眼角微弯,抬手冲李安国摆了摆: “你赶紧去忙你的,我心里有数!” 李安国 “嗯” 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护卫队方向走去。 二人见状,也不再耽搁,朝着车间方向而去。 片刻后,李安国身影也出现在护卫队值班室前, 当推开护卫队值班室的门,只见王大少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晚班的队员一个影儿都不见,估摸着应该是眼前的王大少直接打发下班了。 想到王大少能把护卫队夜间值守的衔接安排得这般妥当,李安国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要知道,最开始接触王大少时,给人的印象总是有些浮躁,说话做事透着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虽说为人仗义豪爽,见人总是一副热络模样,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总让人觉得有些不靠谱。 被科长赵平安排到护卫队的时候,李安国还有些担心王大少会不适应, 毕竟之前王大少一直在保卫科接触虚务,没干过什么具体工作, 但没想到的是,王大少处理起实务来也是有模有样, 有这么一个脑子活泛、办事利落的助手,李安国心中自然是舒坦的。 就在李安国心中浮想之际,趴在桌上打盹的王大少听见了门轴转动的轻响。 他强撑着睁开泛红的眼皮,等看清走进办公室的身影,赶紧揉了揉眼站起身来,沙哑着声音说道: “安国,你来了!” 李安国点了点头,来到王大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大少,昨晚辛苦了!” 王大少抹了把脸,强打精神站直身子,冲李安国摆了摆手: “嘿,这算啥!咱护卫队不就干这个的么!” 王大少话音刚落,李安国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他手掌轻轻按住王大少的肩膀,半是命令半是关切地将人往椅子上带: “赶紧坐!” 王大少也不推辞,一屁股跌回皮质座椅,后腰陷进靠背时发出一声闷响。 昨夜通宵未合眼,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沙哑,周身的疲惫几乎凝成实质。 待王大少坐稳,李安国神色陡然一凛,他拉过一旁的铁制折叠椅,“哗啦” 一声展开坐下,目光如炬地落在对方脸上, “昨天情况怎么样?” 听到李安国问起正事,王大少瞬间挺直脊背,脸上嬉笑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保卫科成员特有的严肃: “昨晚我带着几个兄弟一直盯梢,但一直到天亮,都没发现任何异常,那个小朱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听完王大少的汇报,李安国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上的褶皱,沉默片刻后才露出一丝胸有成竹地笑意: “没事,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大的空子他们不可能不钻!” 王大少闻言重重颔首,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磕在办公桌上发出闷响: “就是,这种事情做了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只要他们敢露头,咱这回非把他们爪子剁下来不可!!” 他眼底泛起血丝,熬夜后的嗓音里裹着狠劲。 李安国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硬的笑,掌心拍在王大少肩膀上时带着几分赞许: “成,有这股子狠劲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王大少脸颊上倏地泛起抹赧红,耳尖几乎要烧起来, “得了安国,你少给我灌迷魂汤,等真把那帮偷东西的孙子摁在地上搓,你再敞开了夸! 李安国闻言轻笑一声,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说道: “少贫嘴,昨儿熬了整宿,现在立马回去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少眼下的青黑,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晚换我带人盯着,你养足精神头,明儿咱们再轮班!” ...... 第159章 耗子现身 听到李安国关切的话,王大少摆了摆手,语气坚决: “我白天睡会儿就行,晚上和你一起去,这次说什么都得把这些‘耗子’一网打尽! 李安国见他目光坚定,知道他心思已定,也没有拒绝,直接沉声说道: “好,你先去歇着,等晚上我们一起!” 王大少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朝着李安国敬了个礼,才走出了值班室。 等到王大少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李安国这才回过办公桌前,拿起昨夜的护卫队巡逻记录看了起来。 当李安国注意到那个嫌疑人小朱的签字时间,距离规定时间故意隔了十几分钟,心中已然有了底, 回顾此前几次失窃事件,这群人每次作案前总会刻意留出一段‘空白时间’,试探是否有人留意异常。 只要没有人对这段反常的时间节点提出质疑,他们便会断定时机成熟、立即动手。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也会如法炮制, 想明白了这些,李安国嘴角也露出一丝神秘地微笑,看来拿下耗子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片刻后,李安国将所有信息与记录梳理妥当, 将巡逻记录也做好存档,作为后续证据,又制定好晚上的行动计划,这才起身离开值班室。 此时一众护卫队已经协同门口保卫完成了例行检查,准备开始日常训练, 李安国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自然不会错过! 来到训练场空地,望着列队聚拢的护卫队员,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虽说眼前这支队伍,离他心中的精锐还差着老远, 但队员们挺胸收腹的姿态里,总算多出了几分肃杀的精气神,与之前已经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有这般变化,李安国也清楚为什么, 一方面是这些护卫队员还没有真正的烂掉,另一方面自然是他给这些队员的承诺。 毕竟每周都有荤腥,在这个时间可比任何东西都要实在。 待人员集合完毕,李家荣跨步上前,靴跟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报告李干事!护卫队应到三十六人,实到十八人,除去巡逻外,其余人有其他安排!” 听到李家荣的汇报,李安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队列里几处空缺,心中已然明了。 这八个人和王大少一样,一夜都没有合眼,哪里还经得起高强度训练? 说是有其他安排,不过是寻了个由头让他们回去补觉, 这是刚刚王大少特意交代的,而且他已与李家荣提前通气,两人配合也算默契。 想完这些,李安国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转头看向李家荣,语气铿锵有力: “归队!” 李家荣立即挺直身躯,抬手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回应: “是!” 待李家荣迈着整齐的步伐回到队列中,李安国才向众人下达 ‘稍息’ 的指令。 队员们紧绷的身体刚微微放松,李安国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应该都听到消息了,我把肉给你们整回来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队列里一张张面孔, “我说话算数,答应你们的事儿办到了,所以从今天起,训练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来!谁要是敢偷懒......” 话音未落,李安国忽然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虽然李安国并没有说偷懒会有什么处罚,但明眼人都清楚李安国说的是什么意思, 吃了他带回来的肉,还不听指挥,那护卫队自然是容不下这样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荤腥,护卫队自然没有一个人会主动放弃, 于是,待李安国的声音落下,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应和起来: “李干事,您尽管放心!” “您说到做到,我们也绝不含糊!” “没错!谁要是敢偷懒耍滑,那就别想在咱们护卫队里待下去!” “就是,咱们护卫队可不养孬种!” 听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李安国微微颔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猛地转身,抬手一挥: “废话不多说,全体都有 —— 开始训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场上响起一片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李安国威严的口令声,在晨雾中荡起阵阵回响。 一个小时后,晨雾早已散尽。 李安国甩了甩被汗水浸透的手套,看着队列里最后几个队员把器械归位,才擦了把脸,安排巡逻排班和其他事项, 待一众护卫队员渐次散去,李安国转向李家荣,沉声道: “跟我去趟值班室。” 李家荣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低声应下便紧跟其后,随李安国踏入值班室。 进了值班室,李安国朝着李家荣示意了一下,说道: “别客气,坐!” 说罢,自己先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李家荣见状,也没有客气,拣了把椅子在对面落坐,腰背挺直,膝头微并。 这姿态与其说是落座,倒更像在接受上级训话。 其实也不怪李家荣这么紧张,实在是这两天李安国带给他的震撼太多。 本来李家荣对于眼前这位新来的干事还不是很服气, 哪怕这人是自己的领导,还有这在北边的经历,但厂里和部队里可是两码事, 要知道,保卫科虽是带枪的部门,可真要镇得住场子,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而眼前这位李干事到任护卫队以来,先是以雷霆手段立威,又抛出‘每周都有荤腥’的承诺, 恩威并施的手段,让李家荣彻底改观, 不过,李家荣没想到这还不是李安国的全部, 当李安国用红笔在白板上画出环环相扣的证据链时,李家荣才真正明白: 这位新来的领导,手里攥着的不只是武器,还有算盘。 直到此刻,李家荣对这个新来的李干事才真正的心服口服, 所以面对李安国才会是现在这般敬畏有加! 办公桌后的李安国可不清楚李家荣的心理变化, 待对方坐定,他随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轻弹,一根烟便斜斜 “飞” 到李家荣面前。 ...... 第160章 培养‘自己人\’ 接过烟的瞬间,李家荣目光触及烟盒上烫金的 “中华” 字样,瞳孔微微一缩: 昨天李安国散的还是大前门,今天就变成中华了,而且还是带过滤嘴白盒的中华,这李干事果然是背景深厚。 要知道,寻常中华烟能买到,但这种带过滤嘴还是白盒的中华,他李家荣见都没见过几次。 李安国见李家荣盯着烟盒发愣,眉尖轻轻一蹙,开口问道: “怎么了?” 李家荣这才如梦初醒,手指捏着那支带过滤嘴的中华烟,堆起满脸笑意,冲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你这样的中华烟,我老李可是头回见着真章儿!” 李安国听了,这才反应过来李家荣为何会是那种表现,不禁哑然失笑,摆摆手说道: “家里长辈给的,我哪儿舍得自己买这金贵玩意儿!” 李家荣听罢,心底暗想: 自己便是想买也没处寻这门路啊。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傻愣愣说出口,只见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笑着望向李安国: “李干事,您是有什么任务要安排我吗?” 见李家荣提起正事,李安国神色骤然郑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关于失窃的案子,你这两天有什么进展吗?” 李家荣见状,脑海中迅速梳理起案情脉络。 沉吟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李干事,除了上次汇报的情况,暂时没发现新线索。不过队里和小朱相熟的兄弟说,这小子最近两天瞧着有些急躁,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安国听闻此言,目光微沉,心底暗自思忖: 这李家荣倒有些本事,虽说方向偏了些,却到底嗅出了异常。 要知道,自己还是从巡逻记录中才看出来,小朱那伙人这两天就要行动, 想到这里,李安国对于李家荣也是有了些认可,接着开口说道: “这条线索很关键,但你的思路偏了,他们不是察觉了什么,而是打算再次动手。” 李家荣闻言猛然一愣,下意识开口说道: “他们这么大胆子?” 话一出口,李家荣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开口解释, “李干事,我不是怀疑您,我是说...... 是说他们前几日刚得手,这么快就敢再对轧钢厂下手,胆子也太肥了吧,就不怕被抓个现形?” 李安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他们压根没把护卫队放在眼里,觉着咱们查不出门道,才敢这么嚣张。” 李家荣闻言,面颊瞬间腾起一抹赧色, “李干事,是护卫队的失职!” 李安国抬手虚按,语气稍缓: “别总盯着过错不放,这事和你没有多少关系,是我没让你们动手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赶忙挺直腰杆: “李干事您说,需要我老李怎么做?” 李安国微微颔首,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指尖轻敲桌面,接着说道: “从前面几次失窃案的线索和规律看,他们这两天就要动手,这两天你辛苦点,晚上跟着一起行动!” 安排负责白班的李家荣夜间随队行动,并非李安国真缺人手,而是想要让李家荣变成自己人。 李安国心里清楚,保卫干事这个差事,绝不是他的终点。 更何况背后有李怀德撑腰,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培养李家荣,也是在为将来铺路,他要在护卫队埋下一枚心腹棋子。 毕竟就算日后升职,他也不会彻底脱离保卫系统,大概率会在保卫处内部调整。 这种情况下,在护卫队留个 “自己人” 就尤为关键。 至于为何没选另一位队长王勇? 一来,王勇虽有退伍军人的硬底子,却在人情往来、处世周旋上远不及李家荣活络, 二来,王勇的年龄也不占优势,论起长期栽培的性价比,终究差了几分火候。 更何况李家荣嗅觉足够敏锐,又对李安国百般配合, 有能力又肯低下身子,李安国哪有不用的道理? 而这边的李家荣听到李安国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晚上让自己跟着一起行动,这分明是要带他分润功劳,把他当自己人栽培啊! 想明白这些,他脸上微微发烫,腾地站起身,冲李安国说道: “李干事您放心!往后您指东,我绝不向西!” 见到李家荣这般‘识趣’,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虚压了压手,对着李家荣说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李家荣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刚要继续开口表态,就听李安国接着开口说道: “这两天他们就要下手,白班的八个人归你指挥,到时候能立下多少功,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家荣闻言神色一肃,腰背挺得更加笔直: “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见到李家荣脸上的郑重之色,李安国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几分赞许。 随后他抬手拍了拍李家荣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 “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算我没看错人!” 李家荣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 “明白!”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从衣兜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白盒中华烟,隔着桌角扔给李家荣,沉声道: “行了,先去准备准备,争取好好露个脸!” 烟盒落在掌心时,李家荣的手指微微发颤。 进厂这些年,他始终在基层打转,何曾受过这般器重? 眼看立功机会就攥在手里,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攥紧烟盒,抬头望向李安国,喉结滚动着咽下满腔情绪,声音却实打实透出狠劲: “您瞧好吧!这回准叫他们栽在咱们手里!我......”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家荣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不过未等他开口,李安国已沉声道: “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家荣闻言,没有犹豫,将李安国给的中华烟塞进兜里,快步开了门。 ...... 第161章 马华送票 门轴转动的声响里,一道瘦弱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年纪不大,肩背微驼,眼神躲闪,瞧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 见到是一张稍显陌生的面孔,李家荣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情嘛?” 对方被李家荣语气惊得身形一颤,赶忙开口说道: “李队长,我是食堂帮厨马华,来给护卫队送、送饭票的......” “饭票?” 李家荣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饭票,食堂吃饭不都是自己拿票买,怎么还反倒给我们护卫队送饭票?” 马华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屋里就传出李安国的声音, “家荣,让他进来说吧!”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李家荣这才暂时按下心中疑惑,侧身拉开值班室的门,下巴冲屋里一扬: “给我们领导说一下吧!” 说罢,也没等马华回复,便直接回到屋里,皮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两声沉响。 马华见状,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低头跟着李家荣来到了值班室。 早听说保卫科的人不好相与,却不想这气场竟如此压人, 但他哪里知道,平日里的李家荣待人还算和气, 只不过刚被委以重任,又被这冒冒失失的敲门声打断表忠心的话头,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火气。 当走进值班室,抬眼望向传说中的年轻李干事,马华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虽说他这几天没少听师傅傻柱念叨 ‘李干事’,却始终没见过真人, 上次食堂打饭的任务,被傻柱截了, 后来李安国往食堂送猪,他又恰巧不在场。 原以为传闻中的李干事就算不老成持重,也该有几分世故气质,却不想眼前人竟比自己还显年轻。 明明差不了几岁,可人家都已经是保卫科干事,护卫队头儿了,自己还只是个帮厨,马华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我记得你是柱子哥的徒弟吧?” 李安国忽然开口,打断了马华的思绪。 听到李安国的话,马华瞬间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 “是...是的,李干事!” 李安国笑着颔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我听你刚刚说的意思,最近食堂吃饭不要票?还要倒贴饭票?” 虽说李安国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没有经过证实,他也不好直接点破。 听到李安国的话,屋里二人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家荣扫了眼略显放松的马华,知道这人和李安国认识,也没了之前的语气,笑着说道: “好家伙,我进厂这些年,还没见到你们食堂免费过那!” 听到李家荣的调侃,马华脸颊有些发烫,赶忙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昨天李干事您不是送了头猪来嘛,食堂这两天中午炖红烧肉,不过您也知道咱们厂人多,所以得凭票领,每人限一份,钱主任特意交代了,护卫队每人发两份票 —— 我这就是来送票的!” 李家荣恍然大悟,转头看向李安国,却见对方神色自若,仿佛早料到这解释, 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自家领导这是早就知道了! 明白了这些,李家荣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等待着李安国的回复。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安国唇角轻扬,一抹淡笑浮于面上,不着痕迹地朝李家荣递去一个眼色。 李家荣心下即刻会意,转而将目光投向马华,面上笑意温和,伸手说道: “把票给我吧。” 马华闻言,赶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李家荣手中。 信封里,油印的饭票码放得整整齐齐,每张饭票上都清晰地盖着食堂的红戳。 李家荣接过信封,没有丝毫客套,直接打开开始仔细数了起来。 待数完确认无误后,才朝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国见状,神色自若地开口: “留两份给我,剩下的发给同志们,中午刚好开开荤。” 李家荣闻言立刻应下,指尖迅速捻出两份饭票搁在桌上,随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待脚步声渐远,李安国这才将目光转向马华,指节轻叩两下桌面: “辛苦你跑这一趟,回去替我谢谢你们钱主任。” 马华后背瞬间绷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洗得发白的衣领,结结巴巴道: “哎!好的李干事,我...我先回去忙了!” 说罢,便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看着马华略带慌张的背影,李安国不禁哑然失笑,抹了抹鼻尖 —— 自己当真这么吓人? 他哪里知道,方才指挥李家荣时,虽未说半句重话,可语气里的平淡从容,比食堂主任的雷霆之怒更具威慑力。 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直叫人下意识绷紧神经,十足的领导范儿。 收好饭票后,李安国没在值班室多待,转身出门往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昨日去过的那间屋子,此刻在他心里多了几分温度, 这个四叔对自己实在亲厚,又是塞烟又是送酒,连三转一响都凑成一套,恨不得把这些年错过的情分一股脑补回来。 此前李安国不愿意和老李多打交道,是不想屈膝迎合, 何况带着前世记忆的他,本来就不需要依附旁人谋生计。 再说他还有这空间在,闷头过自己的小日子再好不过。 但现在李安国和李怀德成了实打实的亲叔侄,那他自然不可能再和李怀德疏远。 昨天晚上老李喝了不少,今天他总得去瞧瞧情况。 当然,这并不是李安国的主要目的,他去见老李主要是和李怀德提前打个招呼。 要知道,最近轧钢厂失窃案频发,后勤系统肯定藏着蛀虫。 李怀德如今正处在竞聘副厂长的节骨眼上,李安国可不想因为办案,把李怀德也兜进去。 他并不是怀疑老李会涉足失窃案 —— 老李爱财却有底线,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只是‘职场’如棋局,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满盘皆输, 他怕李怀德被池鱼之殃波及,成为副厂长的事儿再生变故。 提前通个气儿,让老李心里有谱,说不定能化被动为主动。 要是能借这机会梳理一下后勤部,反倒能在考核里添几笔亮色。 想到这儿,李安国脚步不由得加快,廊下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眼底尽是成竹在胸的笃定。 ...... 第162章 再见李怀德 李安国一路快步,没过片刻便到了李怀德办公室外。 与昨日李安国第一次来时的清静不同,此刻办公室门口竟聚了不少人, 其中几张面孔李安国看着眼熟 —— 应该都是轧钢厂各部门的领导。 作为保卫科成员,即便李安国才来轧钢厂没几天,但得益于工作性质,早对管理层的面孔烂熟于心, 所以此刻扫过人群,他一眼便认出这些平日里在车间、科室挂着头衔的人: 有人捧着锃亮的铁皮茶叶罐,有人夹着印着红章的牛皮文件袋,正凑在办公室门口低声寒暄。 而众人凑在这儿的缘由不言而喻: 自打李怀德竞聘副厂长的风声传出,这些消息灵通的主儿便寻着由头来“走动关系”了。 虽说李怀德如今已是后勤部主任,在厂里也算位高权重, 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后勤部主任与副厂长之间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儿。 后勤部虽掌管着全厂的物资调配、劳保发放等实务,触角能伸到各个车间科室, 但说到底,李怀德对其他部门只能 “协调”“建议”,并无直接指挥权。 而副厂长却是实打实的厂领导班子成员,分管生产、后勤等具体业务线, 一句话便能定夺各部门的考核评优、资源分配,那可是这些部门领导实打实的 “顶头上司”。 至于昨日为何门可罗雀? 想来是李怀德的竞聘之事尚未摆到明面上,这些 “人情客” 自然还在观望风向。 又或者是这些人早就被李怀德‘劝走’! 此刻,看着这些人堆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热络的笑,李安国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这厂里的人情冷暖,果然是跟着权位走的。 当然,他的这些想法,门口众人浑然不知, 因为根本无人在意李安国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 毕竟李安国才进厂没几天,除了保卫科同事和院子里的人,厂里没几个人认得他。 何况他不过是个普通保卫干事,连副科职位都没有, 在这些部门领导眼中,不过是走廊里擦肩而过都未必会留印象的小角色,自然没人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巴巴地黏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 —— 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 作为轧钢厂后勤部的一把手,李怀德自然是有秘书的, 只不过他昨天被李怀德安排了其他工作,所以李安国才没有见到。 此刻张小强刚从办公室推门而出,便被众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寒暄声登时响起: “张秘书,李主任这会儿得空不?我手头有批物资清单想请他过目。” “小张,李主任下午有安排没?我那车间新到的设备文件,还等着他签字呢。” ...... 众人堆着笑,眼神却不住往办公室门里瞟,恨不能透过门缝瞧清里面的动静。 张小强被挤得退了半步,扶了扶滑落的眼镜,赔着笑打圆场: “各位领导,李主任今天上午要汇总后勤改革方案,实在腾不出空,要不劳烦大家下午再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有人赔着笑脸往前凑了半步,手指捏着文件袋边角轻轻晃动: “张秘书,就耽误李主任五分钟成不?我这事儿实在急,是关于车间劳保用品申领的……” “可不是嘛,” 另一人也走道张小强身旁,跟着附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那设备采购单还等着李主任签字呢,下午就要报给财务科了。” 小张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后退时鞋底蹭到了墙根,却仍不松口: “实在对不住,主任交代了上午不见人。这样吧,我帮各位把材料先收着,等他批完文件就挨个过目。” 说着便从上衣口袋摸出钢笔,在随身带的牛皮本上划拉着记录名字,人群这才略微松动了些。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耽误李主任时间了。” 刚刚手拿铁皮茶叶罐的科长率先开口,将手里的铁皮茶叶罐和材料往小张怀里塞, “张秘书,这是新到的,麻烦您转给主任尝尝 —— 材料的事儿就劳您多费心了。” “我这设备采购单加急,” 另一人紧跟着把文件袋往小张臂弯里压, “您一定给主任提个醒,下午要是签不了字,财务科该卡我们的款了。” 小张怀里堆着茶叶罐和文件袋,钢笔帽还没来得及扣上,只得连连点头: “放心,都记在本子上了。各位下午再来时,直接找我就行。”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告辞,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次远去, 唯有李安国还站在廊柱旁,看着小张怀里鼓囊囊的 “心意”,嘴角轻轻扯了扯。 等到众人散尽,门口只剩下张小强一人, 李安国这才迈步上前,对着张小强伸出手: “张秘书你好,我是保卫科的李安国,有点情况想跟李主任汇报。” 小张原本见有人滞留,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么多部门领导都识趣离开,眼前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眼色? 正要开口劝离,却在听见 “李安国” 三个字时,神情骤然松动。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忽然想起今早李怀德特意交代过的话: 要是保卫科的李安国来了,直接带着人进办公室就行了! 虽然不清楚这年轻人与李主任究竟是何关系,但能被领导特意交代 “直接带进办公室”,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想到这里,张小强连忙把怀里的茶叶罐和文件袋放在一旁,对着李安国伸出了手: “原来是安国呀!瞧我这记性,主任今早还特意提过你,快我带你请进。”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抬手敲门门,不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而入,皮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主任,安国同志来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怀德闻言抬头,放下手中的茶碗。 或许是昨夜酒劲未散,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在看见李安国时眼角舒展,指节叩了叩桌面: “安国来了?快过来坐。” 办公桌上的茶盘里,茶碗正腾着热气,旁边铝制烟盒敞着盖,露出半盒中华香烟 —— 显然老李并不是像张小强所说的那般正在处理文件。 ...... 第163章 提前通气 见到李怀德眼下的青黑和略显憔悴的面色,李安国眉头微皱,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李主任,您脸色这么差?昨晚是不是喝太多了?” 当着张小强的面,李安国自然是不好直接称呼‘四叔’, 毕竟李安国现在还不清楚这位秘书在李怀德心中的分量。 虽说秘书通常是与领导关系最紧密的人,但在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李安国自然不会轻易暴露与李怀德的关系。 要知道,职场如棋局,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风险, 何况现在是李怀德的关键时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厂长抓住把柄做文章。 见到自己侄儿满脸关切的模样,李怀德眼角笑意更深,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没事儿,老毛病了,一喝多就这样,你赶紧坐,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安国应了一声,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里面添了些热水,才递到李怀德手边: “您昨晚喝那么多,应该休息休息再办公的。” 李怀德笑着接过搪瓷缸,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间发出轻响,摆手道: “这么多工作,可容不得我休息呀!” 小张原本低头盯着脚尖,听见二人的对话却是忍不住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自从他跟了李怀德,还是头回见主任用这种家常语气跟人说话。 往日里,就算是副厂长来串门,主任也总是端着三分官腔。 若不知他知道李怀德家里只有两个儿子还没成年,怕不是要怀疑二人是父子关系了, 只不过还不等他再猜测二人关系,就见李怀德冲他勾了勾手指, 张小强见状,赶紧把刚才的茶叶罐和档案袋放在桌子上, “设备科和供销科的加急材料,陈科长说这批申领单下午就得报财务,非让我当面交给您。” 说着指了指泛着银光的铁皮茶叶罐, “这是陈科长让人从南方捎来的茶,说给您尝尝鲜。” 李怀德扫了眼档案袋上的红章与泛着银光的茶叶罐,指节叩了叩桌面起皮的木纹: “知道了,先放那儿吧。” 说罢,抬眼瞥了瞥张小强,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捧着文件夹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李怀德才卸下脸上的官腔,指了指对面的木椅,眼角堆起笑意: “你小子,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儿?” 李安国闻言,也没绕弯子,笑着说道: “这不是昨晚看您喝了不少,今早过来瞧瞧您怎么样。” 李怀德闻言,脸色笑意也是更浓, “到底是一家人,心里头记挂人。” 边说,他边把一旁的铁皮茶叶罐推给李安国, “拿回去喝吧,喝完了再来我这里拿!” 李安国也没客气,伸手就将茶叶罐抱进怀里,笑着回道: “谢谢四叔,我就不客气了!” 李怀德笑着抛来一根烟,火柴擦过磷面发出 “刺啦” 轻响: “跟叔还讲究这个?” 李安国笑了笑,接过烟却没有开口,而是先转头望向门口, 见到黄铜门把纹丝不动,门缝里透不出半丝脚步声, 李安国这才往李怀德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脸郑重地说道: “叔,有个事儿得跟您通个气,您提前准备一下。”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神情,李怀德脸色瞬间沉下来,就见他眉头微皱,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 “是不是后勤部出什么事情了?” 毕竟是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江湖,能坐上后勤部主任的位子,李怀德靠的从来不是运气和背景。 李安国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从李安国的话中捕捉到关键信号,猜出了大概。 听到这话,李安国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四叔反应如此之快,但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自己身为保卫科干事,日常职责是厂区巡逻、门禁管理、安全稽查, 本该专注于厂内外安保事务,现在却在这个关键时期让李怀德做好准备, 李怀德肯定会怀疑是自己后勤部出现了什么情况,被保卫科注意到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冲着李怀德竖起大拇指,说道: “叔,您跟装了雷达似的!” 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少贫嘴,说正事儿,后勤部哪块儿漏风了?” 李安国闻言,立刻收敛笑意,神色严肃起来,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道: “您知道,我现在负责护卫队,正盯着之前冷轧仓库那起失窃案,嫌疑人虽然基本锁定,但单凭他一个人,绝不可能倒腾出这么多东西!所以...” 话音未落,李怀德指间的香烟猛地抖了抖,烟灰落在自己做的后勤改革方案封面上。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冷轧车间丢失的那批轴承,此刻再看李安国眼底的深意,忽然意识到问题恐怕不止 “失窃” 这么简单。 “你是说,后勤部有人给他们当‘内应’?” 李怀德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 李安国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点了点头。 李怀德见状,太阳穴的青筋猛地跳了跳,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缸里的热水溅出边缘: “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 李安国目光落在李怀德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怒意上,心底最后一块石头也悄然落地。 虽说他清楚李怀德向来懂得权衡利弊,不至于因蝇头小利因小失大,却还是难免在心底存了几分疑虑。 如今看来,这一丝疑虑终究是多余了,李怀德对 之事确实一无所知。 实际上也是,现在的李怀德刚走马上任不久,还未变成后世那个深谙权谋的模样,心中仍存着几分磊落正义。 再者,他身为厂领导,厂子发展得越好,他的地位便越稳固,又怎会做那自毁长城、挖自家墙角的蠢事?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赶紧劝慰: “叔,您先消消气,目前我们虽然还没查到这人究竟是谁,但已经有了线索,我跟您说这事儿,就是想让您提前有个防备,回头我一定把这人揪出来给您个交代!” ...... 第165章 李怀德考较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还好有你呀,要不然这次叔可得吃个暗亏!” 李怀德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如果没有李安国的提醒,他这次可是要吃大亏的! 毕竟寻常时候出点岔子到没什么问题,以李怀德手段足以从容应对,但偏偏卡在他要升副厂长这个节骨眼, 这要是传出去,厂长那帮人必然大做文章, 轻则质疑李怀德的管理能力,让他不了副厂长,重则借题发挥动摇他的位置。 李安国倒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因为他有着前世的记忆,清楚这件事情对李怀德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即便没有他的介入,李怀德最终仍能化险为夷,只是过程要多费些周折罢了。 当然,李安国也不会傻到把自己前世的记忆说出来, 想完这些,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叔,跟我还客气啥?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怀德缓缓点头,后知后觉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但常年身居高位的直觉,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知晓危机,断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将目光投向眼前精明能干的李安国身上,脑海中突然起了考校心思: “安国,你觉得叔现在该怎么处理?” 李安国闻言,瞬间明白了李怀德的想法,也没有故意藏拙,直接开口说道: “查人容易,但要保住您的威望才是关键。” 这话显然是精准戳中李怀德的顾虑,就见李怀德眼睛骤然发亮,摸出烟盒弹出一支放在嘴里,又掏出甩给李安国, 边甩还边冲年轻人扬了扬头,示意继续。 李安国也不客气,接过烟点了起来,随后开口说道: “我刚刚在门口听您的秘书说,您正在筹备后勤改革方案?” 说完,没等李怀德回复,李安国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您不如把后勤部专项自查加进改革内容里,就说根据之前的案件,觉得后勤部存在一定疏漏,到时候您提前和我们赵处长提前通个气,借着改革的由头开始自查......” 李怀德闻言,夹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泛起赞许的笑意。 这法子看似寻常,实则将计就计,、 既能暗中排查隐患,又能名正言顺地把原本的疏漏化作自己的改革的成果,确实是一记妙棋。 原本他心中还藏着几分更保守的盘算,此刻与李安国的方案一对照,竟显得瞻前顾后、落了下乘。 想到这里,李怀德指尖的烟头猛地明灭两下,抬眼时笑意已漫至眼角: “安国,你小子可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这步棋走得漂亮,要是查出端倪,便是咱们主动革新的铁证,就算没揪出尾巴,日后出了岔子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说罢,李怀德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难掩的欣赏: 这孩子眼里藏着的格局,怕是比他这个浸淫厂里二十年的 老江湖 还要透亮几分。 而这样的人才还是自己的亲侄子,他李怀德怎能不高兴, “就按你说的办!等这事成了,叔非得好好犒劳你!” 李怀德重重一锤掌心,眼底燃着志在必得的光。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自己坐稳副厂长的位子, 说什么也要把侄子往核心岗位上推一推,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埋没在下面。 李安国可不知道李怀德想法,听到李怀德要犒劳自己,赶紧摆了摆手: “叔,我可不是来给您邀功的哈,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总不能看着您往坑里栽吧!” 李耀德闻言,脸上笑意更加浓烈,他抬手弹了弹烟蒂,对着李安国说道: “叔当然知道,不过你小子就别客气了,回头我准备好了给你说!” 李安国听了,知晓李怀德主意已决,便不再推拒,笑着应道: “成,那就听您的。” 等见到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安国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继续说起正事: “叔,从线索上看,这两天那些耗子还会有动作,所以这事一早不宜晚,您待会就去找我们处长,给他说一下,反正我们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李怀德自然明白轻重缓急,当即回道: “放心,我这就和你们处长通电话!” 李安国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叔,您跟我们处长沟通时,最好留个书面记录,这样日后也好有个凭证。” 虽说李安国如今在保卫科,但毕竟刚入职没几天,对于保卫处内部人员亲疏关系、厂里高层的具体情况,心里还真是没什么底, 之所以要提出这样的建议,也是担心赵铁山和李怀德存在什么嫌隙,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 “也不知你小子从哪儿学来的这般谨慎,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安国被调侃得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 “这不是咱们老李家行事风格嘛,做事总得有板有眼。” 李怀德听了哈哈大笑,摆手道: “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小子这嘴随了谁了!” 话音刚落,未等李安国开口回应,李怀德便径直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起号码。 李安国见状,脸上笑意渐收,神情随之严肃起来。 片刻后,只听李怀德对着话筒说道: “接保卫处张处长!”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先是传来一阵 “滋滋” 的电流声,随后响起一道洪亮的男声: “我是保卫处张铁山!” 这个年代的电话音量堪比后世的扩音器,李安国清晰地听见张铁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李怀德闻言,笑着开口: “铁山处长你好,我是后勤部李怀德。” 电话那头先是短暂沉默,随即传来热情的回应: “李主任您好!找我老张有啥事儿吗?” 虽说两人当下职级相差不大,甚至保卫处的职能相较后勤部更显紧要,但张铁山的语气却格外客气,显然清楚李怀德即将更进一步的势头。 ...... 第165章 解决漏洞 听筒里传来张铁山热情的回应,李怀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冲着话筒说道: “铁山处长,有个情况得提前跟你通个气,需要保卫处搭把手,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做后勤改革方案,发现了些问题......” 当听到李怀德提出希望保卫处介入审查后勤部时,电话那头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此刻保卫处办公室中,张铁山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更泛起丝丝疑惑, 后勤部自查向来该对接纪律部门,怎么突然找上保卫处了? 待李怀德话音全部落下,张铁山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 “李主任,您的工作思路我一百个支持,不过按惯例,后勤部的自查应该由纪律监察部门牵头,我们保卫处贸然插手,恐怕程序上不太合规。” 听到张铁山的话,李怀德自然听出了对方委婉拒绝的意思, 但他并未气恼,因为张铁山说得确实在理: 按常规流程,后勤部门自查本应通过纪律部门牵头,若直接绕过这一环找保卫处,难免会让纪律部门产生 “越界” 的误会, 同时这么做的话,也容易落人口实,说自己这个后勤部主任多管闲事! 毕竟纪律部门的职能范畴摆在那儿,贸然绕过他们启动调查,难保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不过,李怀德这次可并不是真的要对整个后勤部门进行大规模的自查,而是要摆脱失窃案对自己的影响, 如此一来,张铁山所谓的 程序问题,也就算不上问题了, 哪怕纪律部门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待到电话那头张铁山再没有提出其他疑惑,李怀德才笑着解释道: “铁山处长,这次情况特殊,非得借助保卫处的专业力量不可。” 听到李怀德这话,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惊讶声音, “哦?还请李主任您详细说说!” 李怀德没有兜圈子,语气转为严肃: “实不相瞒,这次自查我并不打算和之前一样是大规模审查,而是只做个别人员的审查,前段时间车间和仓库接连发生失窃案,我怀疑后勤部内部有人里应外合,所以想借助你们保卫处的力量,把这些蛀虫给找出来,针对这些情况,对后勤工作做出改善。” 听完李怀德的解释,张铁山这才琢磨透其中深意, 说是审查后勤部,实则是要揪出内部蛀虫。 虽说张铁山能当上保卫处一把手,觉悟不低,但对于厂里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有些不适应, 直到李怀德把话挑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事确实得保卫处介入! 毕竟侦破案件本就是保卫处的专长。 可刚转过这个弯,另一个念头又在他脑海里打转: 这个李主任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提出审查,莫不是已经知晓保卫处正在调查涉及后勤部的案件? 而眼下又是提升的关键时期,莫非是要...... 只不过还没等张铁山想完,电话中又传出李怀德的声音, “所以这件事情,还真得你们保卫处出马不可,铁山处长你可得帮我这个忙呀!”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瞬间敲散了张铁山的犹豫。 张铁山连忙应道: “李主任放心!不瞒您说,这事儿我们保卫处也正在跟进,您这个忙我们保卫处帮定了!” 听到这话,李怀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那我待会去保卫处,咱们碰个面细谈?” 话音未落,电话里突然传来张铁山略显慌乱的推辞: “哎别别别!李主任,还是我去您办公室吧!” 眼瞅着李怀德即将升任副厂长,已然是自己未来的上级,张铁山哪能让对方屈尊前来? 再说,李怀德这么大领导出现在保卫处,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声,所以张铁山自然不会让李怀德来。 李怀德听出对方的顾虑,笑意中多了几分赞许: “也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马上到!保证不耽误!” 张铁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干脆利落。 等电话挂断,李怀德看向李安国,淡淡说了句: “你们处长一会儿就到” 李安国冲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还得是您呀!” 李怀德摆了摆手,神情里透着几分成竹在胸的淡定, 随后李怀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李安国身上,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对了,等会儿你们处长来了,要不要我提提你的情况,让他给你加加担子?” 他所谓的 “提提情况”,自然不是点明两人的亲属关系, 而是打算借着李安国为后勤部提供计划外物资的事旁敲侧击。 李安国当然明白李怀德意思,赶紧摆了摆手,神情诚恳: “叔,还是算了吧!我刚进厂没几天,连保卫科的工作都没摸熟呢,等做出点成绩再说也不迟。” 李怀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不浮躁,知道稳扎稳打。 他笑着点点头: “也好,你心里有数就行,等哪天你有成绩了,叔再给你敲边鼓。” 现在李安国只是保卫科的普通干事,职级尚低,升迁还轮不到厂里领导亲自过问。 更何况李怀德此时尚未正式升任副厂长,即便想帮衬,也只能在权限范围内旁敲侧击地替晚辈说几句公道话,所以他才会说是敲边鼓。 听完李怀德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耽搁,直接起身说道: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多注意身体!” 李怀德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关切之色, “你在保卫科也注意安全,别什么事情都往前顶,有叔在,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听着李怀德的关怀,李安国心中也不禁涌出一股热流,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几十年都没见,但也总把小辈的安危冷暖放在心上。 “叔,您放心吧!” 李安国喉头微动,用力点了点头。 李怀德这才笑着挥挥手: “行了快去吧。” 李安国不再犹豫,将李怀德塞给他的茶叶筒往怀里一揣,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木门。 ...... 第166章 安国是我侄子 李安国刚走出门外,便望见张小强正候在门外。 见李安国出来,张小强立刻迎上前,笑容可掬地说: “安国同志,和领导谈完啦?”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说道: “刚和李主任汇报完。” 张小强瞥见李安国怀里的茶叶罐和指间的烟盒,目光不由得微怔。 虽说通过之前听到的二人在办公室中的对话,知道李怀德与李安国关系比较亲近, 但没想到自己这位领导竟真把李安国当作子侄般对待,不然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给李安国。 作为跟了李怀德多年的秘书,张小强再清楚不过领导的脾性: 虽然对人才格外欣赏,但也不至于说到这个地步, 哪怕李安国每月能给后勤提供计划外物资,领导绝对不会这么慷慨, 要知道,李安国拿出的烟盒里装的可是特供的 香烟, 连平日里接待贵客,李怀德都只舍得摸出两根。 现在竟然整盒整盒地送,说明李安国在李怀德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 望着眼前与领导一样同样姓李的年轻人,张小强心中忽然泛起几分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香烟,指尖在烟嘴上轻轻一捏却未点燃,笑意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安国同志年轻有为,咱们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说罢又瞥了眼那茶叶罐,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 “领导平常最喜欢喝南方的茶,今儿个连尝都没尝就给了你,可见领导对安国同志寄予厚望啊,哈哈!” 听到这话,李安国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面上适时露出一丝赧然: “蒙李主任错爱,我也是受宠若惊。” 张小强摆了摆手,目光在李安国身上轻轻一扫,笑着说道: “安国同志就别自谦了,能让领导另眼相看,足见安国同志必有过人之处,往后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安国听出话里的示好之意,面上立刻浮起感激之色,语气也跟着热络起来: “那就多谢张秘书。” 张小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别叫什么张秘书了,我年纪比你大点,如果不嫌弃的话,叫声张哥就行!” 听到张小强的话,李安国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开口: “那以后就麻烦张哥了!” 李安国清楚,能成为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再说他和李怀德是亲叔侄的关系,以后少不了和张小强打交道,所以拉近关系绝对没有错! 见到李安国如此配合,张小强脸上笑意更盛,抬手轻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笃定道: “就冲你这声张哥,我绝对不会让安国你吃亏!” 李安国跟着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往后要是遇着麻烦,我可就抬张哥的招牌出来镇场了。” 张小强听到这话,笑得更开怀,指尖点了点对方手臂,朗声道: “只要在轧钢厂,尽管报我的名!” 张小强之所以敢这么承诺,自然是心里有把握的, 毕竟李安国和自己领导关系非同一般,和李安国拉近关系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 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情,以领导对眼前这人的重视,肯定不会冷眼旁观, 而自己作为领导秘书,早晚都是要出面的。 何况李安国能搞到计划外的物资,个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卖好这层关系,于公于私都是有利,他张小强又岂能不清楚。 想完这些,张小强面上笑意更浓,又赶紧补了句: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听到这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了几分利落地说道: “行,有张哥这话在,我心里就踏实了,” 说完,李安国稍稍顿了顿,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李主任这里还交代了一些任务,我就不多耽误张哥时间了!” 张小强听闻李安国提及领导交办的工作,便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颔首道: “行,安国,你先忙你的,有空我们再聊!” 他虽有意与李安国深交拉近关系,却也懂得分寸,毕竟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也是非常清楚,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再客套,朝着张小强挥了挥手,便直接朝着楼外走去。 望着李安国离去的背影,张小强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手轻敲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待屋里传来应允声,张小强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着装,方才迈步走了进去。 “领导,安国同志回去了。” 李怀德闻言,缓缓点头,却并未立即开口。 张小强见状,也不急于询问,而是伸手拿起李怀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热水,轻轻放在他手边,说道: “领导,安国同志可是特意叮嘱,让您多喝点热水呢!” 听到张小强说起李安国的嘱托,李怀德这才抬起头,面上笑意融融地接过搪瓷缸, 轻呷一口后,方看向身前的张小强,温声问道: “小强呀,你跟了我多久了!” 张小强不假思索,直接应道: “领导您没来轧钢厂前,我就跟着您了,到现在也有两年了!” 李怀德闻言,不禁感慨: “两年时间,可不短呀!” 听到李怀德的感慨,张小强笑了笑,并未接话,只垂手静立。 见到张小强的表现,李怀德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对着冲着张小强点了点头,说道: “回头你和安国多沟通沟通,你们年轻人话题比较多!” 听到李怀德的话,张小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着看向李怀德,问道: “领导,我跟您这么久,还没见您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呢!” 李怀德自然听出秘书话里的深意,笑着抬手指了指张小强,说道: “你呀,是不是想问我和安国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张小强适时地露出一抹赧然之色。 李怀德见状并未隐瞒,直言道: “安国是我侄子。” 话落,他忽觉表述不够周全,又补了一句: “亲侄子。” ...... 第167章 隐藏在暗中的坏份子 对着这个跟着自己两年的秘书,李怀德自然是有着足够的信任, 再说,他还想着在厂里多照顾李安国,那自己这个秘书肯定是少不了出面,因此也没打算隐瞒。 而这边的张小强,听到李怀德说自己与李安国是亲叔侄的关系,却是瞬间愣住, 之前,他虽然猜到两人有些渊源,却怎么也没想到二人竟是亲叔侄的关系,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李怀德似乎并无兄弟。 想到这里,张小强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起困惑之色。 见到张小强的表现,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觉得我们俩不像?” 听到李怀德的声音,张小强赶紧摆了摆手,回道: “不是不是,是之前一直没见领导您和家里亲戚有什么来往,所以没敢往这块想!” 听到张小强的解释,李怀德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参加工作前就和家里人失散了,也是最近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 张小强这才恍然大悟,赶忙接话: “这可是大喜事啊!”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是呀,我也没有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找到家里人!” 听到李怀德的感慨,张小强笑着回道: “领导您哪儿算老啊!” 李怀德摆了摆手,却未再接话,只端起搪瓷缸又抿了口茶, 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远处轧钢厂的钢架上,似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张小强见状,也没有开口打扰,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李怀德才回过神来,对着张小强说道: “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回头如果有其他变化,我到时候再通知你!” 张小强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那就是他和李安国的关系现在还不能透露, 他没有半点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我明白!” 李怀德听到张小强的答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他挥了挥手,道: “行了,待会保卫处的张处长会过来,你在门口等着他!” 张小强应了声‘是’,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李怀德正与秘书交谈时,李安国已回到办公室。 解决完李怀德那边的漏洞,他便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破案工作中。 毕竟这是他来到轧钢厂经办的第一起案件,容不得半点闪失。 再者,若能将此案妥善解决,他在保卫处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别看此前李安国把护卫队管理得服服帖帖,还为保卫科争取到额外福利, 但在领导眼中,这些还不够。 什么时候护卫队变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那个时候李安国才真正地成为领导眼中的栋梁之材。 当然,一切部署已经就绪,李安国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而这个时间段,李安国也没有闲着,毕竟他答应科长赵平的训练方案还没有完成, 也就在李安国在值班室中奋笔疾书之时,许大茂的身影也出现在轧钢厂中, 虽说许大茂作为放映员,已经下乡了好几天,但按照规矩返回之后还是要先回轧钢厂报道,将放映设备归之后才能休息, 毕竟放映设备价值可是不低,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耽误了厂里的放映任务,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至于说为什么李安国是先在院子里见到许大茂,自然是因为许大茂拿回来不少老乡送的东西, 哪怕大家都清楚,放映员这个工作有油水,但是许大茂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东西拿回厂里, 轧钢厂宣传部内,许大茂刚将放映机归位,便晃进了科室。 “大茂回来啦!” “哟,几日不见,脸盘儿都圆乎点了!”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许大茂堆着笑一一回应。 待他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定,邻座的老孙头便探过身来,压低声音道: “大茂,这趟下乡收成不错啊?晚上整两盅?” 科室里谁不清楚许大茂手头宽裕又好酒贪杯,每次下乡回来总要摆谱请客, 说是 “联络感情”,实则炫耀他跑外务时收的土产礼金。 一来二去,科室内众人早已摸透他的脾性, 所以此刻老孙头见许大茂一脸得意的样子,便知又到了 “打秋风” 的好时候, 况且许大茂嘴里没个把门的,老孙头还想从许大茂嘴里了解一下乡下的情况, 但这回许大茂却没像往常那般爽利应下,而是冲老孙头摇摇头道: “改天吧,前儿我院子里一哥们儿从北边回来,晚上得陪他喝两盅!” 老孙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摆摆手笑骂道: “得嘞!知道你重义气,可别让那小子灌趴下啊,明儿还等着听你讲乡下‘见闻’呢!” 说罢冲着许大茂挤挤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显然这个见闻不是什么常规的乡下风光。 许大茂闻言把头一仰,满脸自信地回道: “我许大茂的酒量谁不清楚?谁灌趴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乡下那点事儿,能有北边的故事精彩?等我今晚跟兄弟唠完,明儿准保给你们抖点硬货!” 老孙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你许大茂半斤就倒的酒量,整个科室谁不清楚? 但听到 “北边的故事” 时,他眼神又忍不住透出几分期待, 北边的情况总比乡下的情况有价值,所以他故意拖长声音道: “成,我们可等着听你这‘硬货’—— 别到时候醉得舌头打卷,净拿瞎话糊弄人啊!” 听到老孙头怀疑地语气,许大茂急得直摆手: “哎哎哎!我这兄弟就是咱们轧钢厂的,我要敢说瞎话,你们随便找个人一问不就露馅了?我丢不起这人!” 一听许大茂这神秘 “兄弟” 竟是厂里的人,老孙头登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问道: “哟?还是咱厂的人?分到哪个车间了?” 许大茂闻言,胸脯忽地挺高几分,面上浮起傲然之色: “我这兄弟可了不得,刚进厂就直接进了保卫科!” 听到保卫科几个字,老孙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复杂之色,不过瞬间便消失不见。 ...... 第168章 许大茂的震惊 等到许大茂看过去的时候,老孙头已然变成一副震惊的神色, 眉峰高高扬起,嘴巴半张作恍然大悟状,连声惊叹道: “乖乖!保卫科可是厂里的‘铁门坎’,你这兄弟够有本事啊!” 许大茂闻言,满脸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说道, “那是!我这兄弟可不是一般人,之前没回来时就在外头立过功!” 听了这话,老孙头眼底精光一闪,连忙追问道: “大茂,你把他说得这么厉害,他究竟叫啥名字?” 许大茂见状,也没藏着掖着,现在李安国到保卫科,自己也能沾沾光,随即直接开口道: “我兄弟叫李安国,怎么,你认识?” 听到李安国的名字,老孙头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作为潜伏在轧钢厂的残余分子,他们最关注的便是保卫处动向, 毕竟保卫处卫处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们见不得光的勾当能否继续, 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干事李安国,他们自然有多耳闻, 只不过李安国刚进厂不久,他们又无从接触,只知道他是从北边调回来的,更具体的底细却摸不清。 原本这群人还在琢磨如何探听这位新保卫干事的虚实,却没想到竟然从许大茂嘴里得了消息。 作为其中一员,这么好的机会,老孙头怎么可能放过! 随即就见老孙头适时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凑近许大茂: “你说谁?李安国?保卫科的李干事?” 老孙头的话犹如一记闷棍,打得许大茂也是直接愣在原地: “李干事?安国什么时候成干事了?” 看着许大茂满脸错愕的模样,老孙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许大茂刚刚还拍着胸脯说和李安国交情匪浅,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兄弟, 这会儿却连对方入职保卫科都毫不知情,难道又和平时一样在信口开河? “厂里确实新来了个保卫干事,” 老孙头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反应, “负责带护卫队,名字就叫李安国,要我说,你嘴里这位兄弟,八成就是他。” 这话惊得许大茂瞪圆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家伙!这小子只给我说分到保卫科,敢情直接当上干事了?看着闷声不响,藏得够深啊!” 许大茂只想着李安国进了保卫科,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找到李安国帮忙,却没想到李安国竟然成了干部! 瞧着许大茂满脸惊愕不似作伪,老孙头反而拿捏不准这两人交情深浅,只能继续旁敲侧击: “你们好歹住一个院子,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听人提过?” “我这几天一直在乡下放电影,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大茂苦笑着摊开手, “刚把东西扔回院子就往厂里赶,哪有功夫打听这些?” 话音未落,他突然两眼放光,脸上腾起兴奋的红晕, “不过话说回来,安国这小子真有本事!如今他当了保卫干事,往后看谁还敢给我脸色!” 听到许大茂这话,老孙头总算确信这些事情许大茂确实不知情,对二人关系也有了底, 看来不过是同院住的交情,未必真有多深的私交。 虽然有心再问些细节,但老孙头知道自己已问了太多,再追问下去难免惹许大茂起疑,于是赶紧顺着话头转: “你这兄弟确实是把好手!才来没几天,听说就给厂里猎了头大野猪。你回来得正巧,今儿中午食堂就能吃上红烧肉!” 许大茂闻言,又一次愣住,嘴里喃喃念叨: “乖乖!安国这小子从哪儿整的野猪?现在乡下查得严,早就不像从前那样随便能开荤了......” 老孙头一听便知许大茂肚里就这么点货了,再套也问不出更多隐秘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开口, 趁对方发呆的当口,晃悠着往科室外头走去。 等到老孙头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他左右扫了几眼,确认无人注意,才佝偻着背压低声音朝墙根阴影处开口: “保卫科新来的李安国,和许大茂那蠢货住一个院子。听说在北边时就立过功,你们最近小心点!” 话音刚落,阴影里响起一道沙哑的低问: “就这点消息?” 老孙头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气得直嘬牙花子: “还嫌少?你以为还和以前一样,到处都是咱们的人!现在厂里到处都是耳目,露出一点马脚就要出大事,能摸清楚这些已经费了老大劲了!” 阴影里的人显然被他的火气震住,沉默片刻后才叹出一口气,说道: “行了,知道了,如今这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你也辛苦了!” 阴影中的人话音落下,老孙头脸上的怒色才稍减几分。 他又警惕地瞥了眼四周,接着压低声音骂骂咧咧起来: “那帮人倒好,拍拍屁股跑到南边享清福,留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听着老孙头的话,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烟呛到的沙哑动静: “说这种话有什么用,等我们这两天再弄一次,这段时间的经费就有了!” 老孙头闻言,喉头滚动两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一道深沟: “我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轧钢厂丢了这么多东西,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是不是憋着要来个大的!” “能有啥大事?” 阴影后的这人碾灭烟头,语气中带着些不屑, “保卫科里有咱们的眼线,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早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老孙头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开口,声音里满是犹豫: “那眼线...... 知道咱多少底?” 听见老孙头的顾虑,这人仰头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放心,他什么也不知道,以为我们就只是为了钱!” 老孙头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几分。 阴影中这人见状,缓缓开口说道: “眼瞅着市面上的情况不太对劲了,干完这一票,我们先等一等,等到乱起来,才是我们立功的时候!” ...... 第169章 李安国的‘慷慨\’ 对于老孙头那边的情况,许大茂自然是一无所知。 哪怕有时候他觉得老孙头话头比较多,但也不敢去往敌特方向去想! 自打从老孙头嘴里得知李安国当上保卫科干部后,他就一直处在亢奋状态。 原本许大茂就一门心思想往上爬,无奈苦于没有人脉关系铺路。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李安国成了干部,他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说李安国比自己还小几岁就当了干部,但许大茂却没有多少嫉妒之心。 这倒不是因为他肚量大,而是许大茂心里清楚,李安国这干部职位是拿命换回来的。 甭管平日里许大茂如何奸懒谗猾,骨子里他也有颗拳拳爱国心。 对于从北边历经生死考验归来的李安国,他心底还是实打实存着几分敬重的。 就在许大茂思绪翻涌之际,时针悄然滑向正午。 “叮 ——” 清脆的铃声撕破办公室的静谧,科室里的众人瞬间放下手头活计,拎起饭盒就朝着食堂方向快步流星地赶去, 鞋底与水泥地面相撞,发出一片 “哒哒” 的声响。 许大茂见状,也瞬间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铝制饭盒就要跟上队伍, 食堂平价供应红烧肉,没有谁愿意错过机会, 虽说许大茂平日里不缺荤腥,但放着这么大的便宜不占,哪儿像他许大茂的做派? 再说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厂里相熟的人念叨念叨李安国当上保卫科干部的好消息! 转眼间,许大茂已跟着人流晃到了食堂。 眼见打饭窗口前挤成一条蜿蜒的长蛇阵,他握着铝制饭盒的手顿时顿住, 想起家里橱柜里还剩半块腊肉,心底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这队排得跟长城似的,还不如回家炒俩菜舒坦。” 可就在这时,前排几个女工的嘀咕声突然飘进耳朵: “听说保卫科新来了个干部......” 许大茂耳朵猛地一竖,刚要转身的脚腕立刻旋了个圈,硬是把退堂鼓咽回肚子里。 他腆着笑脸往队伍里挤了挤,油光水滑的分头蹭过旁人的围巾,故意提高嗓门道: “你们说李安国啊?这事我可门儿清......”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周围人纷纷转头,嘴角的得意便止不住地往外冒,活像刚偷了腥的猫儿。 就在许大茂唾沫星子横飞地跟众人吹嘘 “我和安国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时,队伍已悄摸摸往前挪了两丈有余。 他光顾着比划手势,冷不丁被身后的老师傅用饭盒磕了下后腰: “许大茂,该你打饭了!” 许大茂慌忙回头,就见窗口的马华正握着大勺 “当当” 敲着铁锅边缘, 铁锅里的红烧肉在沸汤中浮沉,油亮的汤汁裹着肉块颤巍巍地晃动,浓油赤酱的香气勾得人喉头直动。 马华眼皮往上一挑,勺柄磕得锅沿响: “许大茂,快点儿啊!后边儿可都还等着呢!” 听到马华的声音,许大茂头仰着头,看着窗口前写着红烧肉,二毛钱一份, 随即把饭盒往前一递,说道: “来份红烧肉!要肥点儿的!” 马华接过饭盒,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见状,也是一愣,随后冲着马华说道: “怎么了,还怕我不给钱?” 说着,许大茂从中山装兜里摸出二毛钱递过去,指尖还沾着刚才吹牛时溅的唾沫星子。 马华眼皮都没抬,勺柄往台面上一磕: “许大茂,二毛钱一份的肉是要票的!” “票?今天不是不要票吗?” 许大茂的手悬在半空,满脸不解之色, 马华抄起铁勺在空锅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今天肉是不要肉票,但没说不要票啊,食堂特意新发的饭票,凭票买二毛钱一份,没票就得花五毛现金,今天广播里喊了八遍,你耳朵塞鸡毛了?” 听到马华的解释,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科室里人说的不要票是这个意思, 原来,厂里猪肉数量有限, 即便是有着李安国送过来的野猪,加上原本的库存,也不够厂里工人放开吃一顿, 所以为了避免供应失衡,特意让食堂弄出了轧钢厂专属的票, 凭票可按二毛钱一份的价格购买红烧肉,没有票就需要五毛现金 “高价购肉”,以此控制销量。 说白了,就是怕有人扎堆哄抢,把荤腥全捞进自家饭盒。 “没票就赶紧让地儿!” 马华的勺柄又重重磕在锅沿上,惊得许大茂肩膀一抖。 他正想硬着头皮说 “来份高价的”,忽听队伍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呼喊: “马华,给大茂哥留份肉,我这里票多一张。” 许大茂抬头望去,只见李安国不知何时已来到窗口侧边,保卫科制服上还沾着训练沾上的草屑,手里举着张肉票,冲他晃了晃。 许大茂见状,瞬间激动起来,慌忙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票面上细密的纹路时,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在人群中拍着胸脯吹嘘 “和安国是过命的交情” 的场景, 想着这些话都被李安国听到了,耳尖不由得烧起来, “安国,哥哥谢谢你了!” 李安国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大茂哥,不用客气,回头你请回来不就行了!” 李安国之所以要帮许大茂解围,自然不是出于单纯的热心肠。 撇去同在一个院长大的情分上,许大茂这人虽然平日里爱耍些小精明,见人下菜碟的本事堪称一绝, 在轧钢厂这块地界,绝对算得上有用处的角色。 毕竟许大茂在厂里可没少钻营,厂里大大小小的隐秘就没他不知道的, 从车间主任藏在茶水间的搪瓷缸里泡着什么牌子的茶叶,到财务科大姐新买的的确良衬衫究竟花了多少钱,他都能如数家珍。 李安国刚进轧钢厂没有几天,虽然有能力、有背景,但想要做些事情,肯定少不了消息渠道, 许大茂这种扎根厂里多年、人脉四通八达的 “包打听”,恰是他所需要的。 而之后许大茂也果然给李安国带来了大惊喜! ...... 第170章 许大茂的猜测 窗口前的许大茂听到李安国的话,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说道: “没问题,哥哥一定好好请你一顿!”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的票和饭盒一起递了过去,然后对着马华说道: “给我盛一份,带走!” 边说,李安国边从兜里掏钱, 就在李安国准备把钱递给马华的时候,许大茂趁势赶紧拉住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来给,我来给!” 说罢,还不等李安国拒绝, 就慌忙从中山装内袋抠出张皱巴巴的五角纸币,往马华手里一塞。 李安国扫了眼身后排队的人群,便没再推辞, 毕竟这节骨眼上,再和许大茂因为几毛钱拉扯下去,怕是要耽误大家打饭了, “那就谢谢大茂哥了!” 许大茂闻言,连忙摆手,堆着笑说道: “安国客气什么,你给了我票,我给你付钱是也是应该的!” 李安国听了笑了笑,也未多言。 待马华将打好菜的饭盒递过来,他朝马华轻点下头,转而对许大茂道: “大茂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许大茂慌忙点头,说道: “你先忙你的,先忙你的!” 李安国听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 等到李安国走远,队伍后面有人笑着搭话: “许大茂,没想到你和李干事还真有交情呀!” 许大茂闻言扬起下巴,正欲开口炫耀: “那还用说,我跟他......” 不过话还没说完,窗口后的马华已将饭盒重重递出,冷声道: “买完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许大茂刚要辩解,瞥见身后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得讪讪接过饭盒,灰溜溜地挤出了打饭队伍。 本来打完饭,许大茂就准备拿着饭盒直接回家休息, 却不曾想,刚走出人群,一眼就瞅见易中海几人, 见着那几张熟面孔,许大茂眼前也是一亮,赶忙拎着饭盒走到几人跟前,笑着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东旭,都在那!” 易中海几人听见声响,这才抬了头。 见许大茂拉着长脸凑上来,几人心里虽犯嘀咕,面上却依旧端着几分客套。 就连向来瞧不上他的易中海,也淡淡颔首道: “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闻言,冲着易中海点了点头, 等挨着几人找了个空座坐下,才对着易中海开口说道: “今天上午刚回来!” 众人听了,只是轻轻应了声,便没了下文。 许大茂见状,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来之前还听见几人聊得热闹,怎么自己一坐下,气氛就冷了下来? 但许大茂哪里知道,几人是不想让许大茂知道自己的糗事, 毕竟许大茂这人易中海几人再清楚不过,这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如果被他知道了院子里之前的事情,怕不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许大茂哪里懂得众人的心思,见没人搭腔,便自说自话地打开饭盒准备吃饭,嘴里还念叨着: “谁能想到安国竟成了厂里的保卫干事,这下咱们院可有面子了!” 他夹起一块肉刚塞进嘴里,却半天没等来一句回应,不由得抬眼望去, 这才发现眼前几人脸色都有些变化,易中海与刘海中一脸的不自然,贾东旭那张脸更是涨的通红, 见到这一幕,许大茂还以为李安国这么年轻当了干部,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连忙咽下嘴里的肉,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安国在北边可是立过功的,回来能当干部也是应该的!” 听到许大茂的话,易中海与刘海中对视了一眼, 知道再不回答,恐怕就要让许大茂瞧出来什么不对了, 要知道,许大茂这人坏归坏,但却是一等一的聪明, 随即二人也是不约而同地开口: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对对对!” 许大茂瞧着二人眼神躲闪,虽然摸不清门道,却也察觉出气氛不对,眉头微微皱起,对着易中海问道: “一大爷,二大爷,您两位这是怎么了,咱们院子里出了个干部,您两位作为管事大爷,不应该高兴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话到喉头又噎了回去,只得拿眼角瞥向刘海中。 刘海中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打圆场: “高兴,怎么不高兴,我们就是上午干活干的有些急,这会儿正犯懒那!” 听到刘海中的话,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二人开口: “我说那,原来是这样呀,车间工作确实辛苦,您两位可得注意休息呀!” 易中海闻言,知道许大茂已经察觉到不对,哪还敢多留? 匆匆扒拉两口饭,便冲贾东旭使了个眼色,说道: “东旭,上午还有个工件没弄完,咱们趁着中午休息弄完。”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冲许大茂潦草点了下头: “大茂,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易中海拎起饭盒就往门口走,鞋底像是沾了火炭。 贾东旭见状,忙扣上饭盒盖跟上,起身时还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看样子,是把许大茂也给恨上了! 许大茂听到易中海的话,也是一愣,等两人走出老远才回过神: “中午休息还加班?厂里的任务......” 话未说完,身旁的刘海中已也匆匆开口: “大茂,我吃完了,你自个儿慢慢吃啊!” 说罢,同样不等许大茂回应,端着饭盒脚底抹油般溜了,连个背影都没给许大茂留。 等人影全消失,许大茂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今儿这几个人怎么跟踩了尾巴似的? 莫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但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呀,不就提了句安国当上了干部嘛! 想到这里,许大茂瞬间反应过来, 想到自己刚过来那会儿,几人还聊得热乎,但等自己一说起李安国的情况,场面登时冷下来。 再想起易中海刘海中那躲闪的眼神、贾东旭临走前带着怨恨的眼神,许大茂心里 “咯噔” 一声, “这几个不是和人家安国对上了吧?” ...... 第171章 该出手时别犹豫 许大茂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不是和李安国闹了矛盾,这几个人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怕不是早就和他兴奋地讨论起来,顺带扯着嗓子炫耀 “咱们院出了大人物” 了。 毕竟在四合院里,哪家出个能在厂里说上话的主儿,左邻右舍都能跟着沾光, 先不说别的,逢年过节分个福利、孩子进厂谋个差事,谁不想着跟干部套近乎? 更何况李安国当的是保卫科的干部 ! 这可是握着厂里 “执法权” 的实权部门,大到抓偷零件的贼,小到查迟到早退,哪家没点 “不方便说” 的事儿? 要是能跟保卫干事处好关系,犯个小错说不定都能睁只眼闭只眼混过去。 最关键的是,这保卫科的威风可不止在厂里, 出了厂门,保卫科的身份照样吃得开。 可如今易中海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贾东旭临走还瞪他,就连官迷的刘海中都脚底抹油...... 许大茂咂摸咂摸嘴,断定自己下乡这几天,院子里准没闹出什么好事儿。 虽然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但许大茂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小, 而且依他看,十有八九是这几个人仗着自己在院子的地位,想给李安国下马威,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李安国逮着什么错处,狠狠挫了面子。 既然他们不愿意说,许大茂也没纠结,毕竟院子里可还有一个阎家, 阎家人虽然有些抠门,但只要许大茂愿意付出点东西,还怕得不到答案? 想到这里,许大茂哪还吃得下饭? 啪地扣上饭盒盖,三两口把嘴里没咽下的饭菜囫囵塞进肚里,拎起饭盒就往四合院方向蹿,活像后头有人追着讨债。 院子里这几个人瞧不上许大茂,许大茂更瞧不上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许大茂怎么可能放过, 可以预想的是,依着许大茂的性子,院子里肯定还会有一番波折。 不过这些恩怨纠葛,此刻正在值班室的李安国浑然不知,他正埋首梳理着晚上行动的细节, 虽说之前已和李家荣、王大少敲定了周密计划,但多一重准备便多一分胜算,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悄然过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李安国将值班室的材料归拢整齐后, 特意跑了一趟父亲李耀德所在的车间,把自己要加班的事情,给李耀德交代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又特意叮嘱了一下: “爸,您让我哥跟许大茂说一声,就说我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当然,关于今晚的行动,李安国只字未提。 倒不是担心父亲嘴不严,而是此次任务牵涉甚广,谁也说不清背后牵扯多少人。 他生怕有涉案人员暗中盯着李耀德,刻意套话, 要知道,几句看似平常的闲聊,就可能让整个计划横生变数,甚至有可能坏了大事, 作为一名优秀的侦察排长,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李安国再清楚不过。 和父亲交代完后,他没去门口盯着护卫队检查,而是径直返回值班室等待。 当下班铃声响起的瞬间,李安国的神情骤然严肃, 因为他清楚,行动已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随着时间推移,李家荣、王勇和王大少陆续抵达值班室。 见到三人来到,李安国也没有耽搁,对着几人开口说道: “根据可靠消息,这两天那群耗子就会再次行动,所以从现在开始,护卫队必须进入戒备状态!” 话音未落,值班室里的气氛骤然冷凝。 三人神情肃穆,异口同声应道: “明白!” 李安国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现在分配任务。” 话音未落,三人瞬间挺直腰杆,目光如炬般聚焦在李安国身上。 见状,李安国也没有犹豫,首先看向一旁的王勇,语气果断: “王队长,你按常规流程安排夜班巡逻,等队员部署完毕后,带两个人暗中监视仓库重点区域,注意隐蔽,决不能打草惊蛇。” 王勇闻言立刻立正,抬手敬了个干脆的军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李安国将目光投向王大少,指尖轻叩桌面: “大少,你带一组人紧盯嫌疑人动向,一旦他们有动作,立刻实施抓捕,若涉及其他部门人员,当场控制并同步审讯, 必须挖出背后的所有人。” 王大少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狠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李安国看向李家荣,口吻沉肃: “李队长,你守好进出口,但凡遇见陌生面孔或无备案车辆,直接扣押盘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任何车都不许进出厂区。” 李家荣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白!绝对不会让一个贼人走脱!” 见到三人反应,李安国微微颌首,沉声道: “我今晚会一直在值班室,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刻来报。” 说到这里,李安国语气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现在带着你们的人去枪械室领枪!” “带枪?” 王大少眉峰一挑,指尖下意识摸向腰侧本就别着的皮质枪套。 虽然他们三个早早地领了枪,但还不知道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都要领枪, 要知道,上一次保卫科全员配枪,还是一年前抓持刀撬保险柜的流窜犯的时候, 李安国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如铁: “对方手里可能有家伙,之前轧钢厂丢的钢材,已经出现在黑市上了,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黑市的人参与。”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配枪,金属枪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别当这是普通的监守自盗, 咱们要端的,可能是条带血的产业链。”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王大少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手敬了个利落的军礼: “明白!我这就带人去领枪!” 李安国闻言,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对着几人说道: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开枪,但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上的大黑星, “该出手时别犹豫。” ...... 第172章 许大茂打听消息 其余二人闻言,眼底也瞬间腾起精光, 紧跟着王大少的动作,齐刷刷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声线低沉却透着利落: “明白!” 李安国盯着三人挺直的脊背,嘴角终于扯出一道冷峻的弧度,直接下令: “去吧,注意安全!” 三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脚跟一并转身大步跨出值班室。 三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郑重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紧接着,走廊里便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望着那三道坚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虽说不确定那些 ‘耗子’ 是否会在今晚有所动作,但李安国心里知道, 护卫队计划这么完善,只要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敢从阴沟里钻出来,那就一定逃不掉。 他指尖敲了敲桌子上的大黑星,金属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窗外夜色渐暗,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开始亮起,在墙根处投下蛛网般的光影。 这场猫鼠游戏,终究该见真章了。 而就在李安国在轧钢厂里排兵布阵的时候,四合院那边那头却悄然泛起波澜, 话说下午许大茂从轧钢厂回到四合院后,连家都没想着回,进了院子就奔阎家走去,想从阎家人口中探听院子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但刚到阎家门前,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阎埠贵正扣着中山装的铜纽扣,从堂屋迈步而出。 见到阎埠贵身影,许大茂眼中不由得一亮, 找阎家其他人打听情况,哪有直接询问阎埠贵这个 “三大爷” 来得便捷? 虽说阎埠贵才是平日阎家里最爱占便宜的那位,但许大茂对此并不在意, 毕竟那三瓜俩枣的,并不被许大茂看在眼中, 见到阎埠贵走出房门,许大茂满脸堆笑地开口: “三大爷,这事要去上班呀!” 冷不丁听见许大茂的声音,阎埠贵吓了一跳。 待抬头看清来人是许大茂,他脸上才绽开一抹笑意: “哟,这不是大茂嘛!刚从轧钢厂回来?” 其实,许大茂回院的消息,阎埠贵早从三大妈口中得知。 当时他还懊恼,为何与李耀德说完话后这般着急回家, 但凡多等上一会儿,今日必定能占到些便宜, 毕竟院子里近来发生这么多事情,随便给许大茂说些消息,说不定都能捞回来不少东西。 可让阎埠贵未曾料到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许大茂,对方竟先找上门来了。 阎埠贵心里的小九九,许大茂自然无从知晓。 不过眼见阎埠贵满脸堆笑、热络迎人的模样,许大茂心里便有了谱, 这三大爷怕是又在琢磨着占自己些什么便宜。 换作平时,许大茂或许还会觉得阎埠贵这副市侩模样有些不入眼,可今日他却难得地乐见其成, 眼下自己有求于人,阎埠贵只要敢开口,自己就敢给。 “刚去厂里交完设备就赶紧回来了!” 许大茂未有没有丝毫隐瞒,但面上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更透着几分难掩的急切。 见他这般模样,阎埠贵不禁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几眼后开口问道: “大茂,你找三大爷是有事?” 话音未落,许大茂眼中猛然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在转瞬之间化作满面热络。 他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对阎埠贵道: “三大爷,有点情况想跟您打听打听!” 听闻此言,阎埠贵心中猛地一跳, 好家伙,方才还在懊恼错失 “捞好处” 的机会,现在机会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阎埠贵眼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面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拖长了声音道: “大茂啊,你想打听啥?” 既然心里清楚许大茂有所求,阎埠贵哪能轻易松口? 在这四合院里混了半辈子,“拿捏分寸” 的本事他早已驾轻就熟, 总得先让对方急上一急,方能显出自己这 “消息灵通人士” 的分量。 许大茂哪里能不知道知阎埠贵的脾性,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将从轧钢厂带回的饭盒掏了出来。 “三大爷,今儿厂里食堂做了红烧肉,我想着您家人口多,特意给您带了份尝尝鲜!” 他边说边掀开盒盖,几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颤着油光落入阎埠贵眼底。 望着那红亮油润的肉块,阎埠贵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二话不说便接过饭盒,满脸堆笑地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啊,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还惦记着三大爷!待会三大爷把饭盒洗干净给你送过去!” 说着,将饭盒仔细盖好,好像生怕香气跑了一样, 见到阎埠贵的表现,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随后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着阎埠贵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等晚上我来拿就行!” 阎埠贵连忙点头,待把饭盒揣稳当,才终于切入正题,眯起眼道: “大茂啊,你是想打听院子里这几天的动静吧?” 见阎埠贵直接戳中自己的心思,许大茂倒也不觉得尴尬,冲对方竖起大拇指道: “三大爷,您这眼睛跟明镜似的!我这几天一直在乡下,压根儿不知道院子里出了啥事儿,所以想着给您打听打听。” 阎埠贵虽爱占小便宜,却也懂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的道理, 再说这些事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自己不说,许大茂迟早也能打听到。 于是不等对方把话问完,他便直接开口: “大茂啊,你今儿去厂里,听说安国当上保卫科的干部了吧?” 许大茂闻言,点点头说道: “刚回科室就听说了,安国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刚进厂就当上保卫干事,到底是从北边儿见过世面的!” 听到许大茂说已经知道李安国当干部的事情,阎埠贵也不再解释李安国的情况,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院子里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安国回来的时候闹出来了点情况!” 见许大茂立刻露出好奇神色,他也不绕弯子,直接交底, “安国这孩子分到了轧钢厂,然后厂里把西跨院分给了他,大家不知道情况,觉得安国自己一个人占了这么大院子,就开了个全院大会,想着让安国‘匀’出几间给条件困难的人家住,闹出了点动静!” ...... 第173章 阎埠贵的职业道德 听完阎埠贵的解释,许大茂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西跨院那地儿他何止清楚,早前自己还曾对那院子动过心思。 虽说院落宽敞,可房屋破旧得不成样子, 但若能修缮妥当,分明是处闹中取静的好地界儿。 不过,动心思归动心思,包括许大茂在内,院子里一众人谁也没敢真下手。 一来,西跨院产权归属厂里,即便有人自掏腰包翻新,终究落不得个 “名正言顺” 的主权, 保不齐哪天就被人戳着脊梁骨举报 “私占公房”, 二来,那房子破得连墙缝都漏着风,瓦片底下直漏雨,真要彻底翻新,没个几百块钱根本下不来, 谁愿意做这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 “赔本买卖”? 而现在听说院子被厂里分给李安国了,院子这些人不动心思才怪! 想完这些,许大茂才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今日撞见易中海几人时,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眼神躲闪,那神色里分明藏着几分心虚与不甘, 合着是眼红西跨院的甜头,却不知道院子的主人已经成为了轧钢厂的保卫科干事, 满心算计着 “分杯羹”,却结结实实撞了南墙! 许大茂在心里暗暗咋舌,望着阎埠贵眼镜后泛着精光的眼睛,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在这轧钢厂的地盘上,竟敢打保卫干事的主意? 也不知易中海他们哪儿来的胆子,真以为自己在院里有点威望,就能随意拿捏别李安国,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着许大茂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阎埠贵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后怕, 幸亏这事儿没闹到厂里去,不然以他那时候在院子里 “煽风点火” 的劲头, 真要追究起来,别说管事大爷的位子彻底保不住,怕是连学校的工作都要跟着遭殃。 许大茂将阎埠贵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以这位三大爷的脾性,这种 “分房占便宜” 的热闹岂会不掺和? 于是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笑非笑地开口: “三大爷,您刚刚说院子里有条件困难的人家想分房,肯定也包括您家吧?” 见到许大茂猜到了真相,阎埠贵顿时一阵脸红, 不过紧接着阎埠贵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受到了街道的批评,连管事大爷这个位置都变成了暂时的, 而且李安国也接受了自己的歉意,自己还有什么怕的,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推了推眼镜道: “大茂啊,你也知道三大爷家人口多、屋子挤,有这个念头也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 “大家都是院子里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没个错处呢?” 听到阎埠贵这话,许大茂差点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别人不清楚这三大爷的家底,他可门儿清, 这院子里除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高级工,还真没有比阎埠贵更富的了, 单是阎埠贵工资就有五十多块,加上侍弄花草卖的零花钱、钓鱼摸虾换的补贴, 家底可厚实得多,即便是他这个放映员也比不上, 他虽说偶尔能靠下乡放电影赚点外快,但基本工资确实不算高, 哪里比得过阎埠贵这种 “明面上哭穷,背地里攒钱” 的算计? 许大茂心里虽然明镜似的,却也不可能当场拆穿阎埠贵的假话,打阎埠贵的脸,所以只能是憋着笑应和: “三大爷您家这情况,搁谁不得动点心思?正常,正常!” 听到许大茂的‘安慰’,阎埠贵这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还是大茂你明事理!” 许大茂见状,也不想再和阎埠贵再互相恭维下去, 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直接说出真心话,所以赶紧岔开话题, “那三大爷,开全员大会之后结果怎么样,安国不会真分了房子吧?” 阎埠贵闻言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大茂见状,瞬间愣住,显然是不明白阎埠贵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安国一个保卫干事还能真被院子这几个人拿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保卫干事也太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脸上好奇之色更加浓重, “三大爷,你别光点头摇头呀,我饭盒里的红烧肉可不少!” 听到许大茂话中的急切,阎埠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不过吐槽归吐槽,阎埠贵既然收了东西,那就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接着开口说道: “房子倒是没分,后来因为分肉的事情惊动了街道,王主任知道了情况,把我们几个叫过去一顿批评,贾张氏被关了几天,现在还没有出来!” 阎埠贵虽然有职业道德,但也不多, 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红烧肉,就把底儿全抖搂出来? 虽然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寥寥几句带过了分房的事儿,只把最终结果说了说, 而众人逼李安国分肉、冲突爆发乃至自己被免了管事大爷去扫大街的糗事全咽进了肚子, 他阎某人在这院子里也算有头有脸,也是要面子的,哪儿能把自己跌份儿的事儿往外宣扬? 听到阎埠贵说房子没分成,许大茂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李安国真把院子分了,这么大的便宜自己没捞着,他不得后悔死! 可刚放下心来,他又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您刚说分肉?贾张氏怎么还被关了?” 阎埠贵含糊地点点头,推了推眼镜道: “她先算计安国的房子,又跟傻柱起了冲突,还当着王主任和联防办的人面宣扬封建迷信,被联防办的同志当场带走了,估摸着得关个三五天,应该快出来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没提自己在其中煽风点火的事儿,也没说自己被罚扫大街的惨状, 只把锅全扣在贾张氏那头,末了还假模假样叹口气: “行了,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还着急上班,就不给你说了,饭盒等回头我让解成给你送去!” 说罢,也不等许大茂反应,拿着饭盒就进了屋子。 ...... 第174章 许大茂‘求\’傻柱 许大茂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直犯痒痒, 他还想问问,平日里跟贾家穿一条裤子的傻柱,咋突然跟贾张氏杠上了? 分肉又是唱的哪出戏码? 可还没等他张口,阎埠贵已经 “砰” 地关上了屋门。 等反应过来,许大茂眉头一皱,朝墙根轻啐一口,低声嘀咕: “真有你的,半拉子消息就换走我一饭盒红烧肉!” 话虽这么说,但说完许大茂却下意识往屋里扫了扫,生怕被阎埠贵听见, 毕竟,阎埠贵要是听见了,肯定又得缠着他 “讨说法”,指不定再讹上两包烟才算完。 想到这里,许大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自家走去。 这几天院子里发生的事儿虽然没打听透彻,却也摸了个大概轮廓, 知道院子里这几个人和李安国对上了,许大茂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 心想: 保卫科干事可是厂里说得上话的 “实权派”,你们瞧不上,我许大茂可不犯傻。 等老子跟李安国处好关系,往后在院子里,看哪个还敢拿斜眼瞧低我? 想完,许大茂搓了搓手指,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在四合院里耀武扬威的场景,脚步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关上门,许大茂的心跳才算慢慢稳下来。 接着,他从橱柜深处扒拉出几枚从乡下带回来的土鸡蛋, 用油纸包了两层,揣在怀里就想要隔壁二大妈家走, 别看二大妈住在后院,但她耳朵灵、嘴巴碎,院子里飞个蚊蝇都能给嚼出三斤话来, 要打听这几天院子里的细枝末节,找她最是合适。 毕竟只有了解了事情详貌,才清楚从哪里入手和李安国打好关系, 可许大茂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跟突然像被钉住了似的,阎埠贵之前那番话突然在耳边炸开, 刘海中那老东西,也掺和了算计李安国!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暗叫一声 “失策”, 二大妈和刘海中可是一家人,刘海中平时打孩子是一把好手,但对二大妈可没动过一个手指头, 这会儿去问她,怕是连个响屁都问不出来! 想到这儿,许大茂眉头拧成了麻花,鼻尖皱得能夹死只蚊子。 对着门框狠狠啐了口唾沫,牙缝里挤出半句骂: “刘海中啊刘海中,平日里见着领导,屁股都能舔出火星子,这会儿倒敢算计人家安国?真是老黄瓜刷绿漆 —— 装什么楞头青!” 说罢,许大茂气呼呼地把油纸包放回橱柜,“哐当” 甩上柜门,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床上。 他望着斑驳的天花板,重重叹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 “院里这群蠢货,净干些没脑子的事儿!现在倒好,想打听个消息都找不着靠谱的人,还不如那个缺心眼的傻柱!” 说到傻柱,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对啊! 傻柱都敢跟贾张氏硬刚,八成是站在李安国那头! 毕竟他们俩打小关系就不错,而且傻柱可是个口无遮拦的货色,问他绝对没错! 虽说平日里和傻柱针尖对麦芒,突然向傻柱低头,许大茂有些不情愿, 但一想到保卫科手里的权柄,许大茂牙一咬、心一横。 不就是说两句软话?忍了! 他狠狠拍了下大腿,一脸算计地嘀咕道: “傻柱啊傻柱,今天爷们就给你个面子......” 主意打定,许大茂一扫先前的阴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钻进被窝。 被子一蒙,心里暗自盘算: 这会儿傻柱还在厂里忙活,不急,等他下班准能堵个正着。 至于说许大茂为什么清楚傻柱能准时下班,是因为他今天回厂里的时候,没有人通知他陪酒! 转眼间,几个小时过去,院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自行车铃铛响。 许大茂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麻利地抹了把脸,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中院门口窜去。 那劲头,活像只嗅到腥味的猫,就等着傻柱这只 “老鼠” 出洞。 溜达到中院,见傻柱家房门紧闭,许大茂暗暗松了口气,往墙根一靠,假装漫不经心嗑起了瓜子。 片刻之后,傻柱的身影终于晃进前院, 今儿个竟没跟着易中海那帮人一道回来,估摸着那几个还在厂里加班呢。 见到傻柱来到,许大茂眼睛登时发亮,拍了拍身上,缓缓起身朝中院门口挪了两步,对着傻柱喊道: “嘿,傻柱!” 彼时傻柱正跟前院几个邻居唠着闲嗑,冷不丁听见这声喊,眉尾一挑,慢腾腾转过脸来。 等看清是许大茂,嘴角立刻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拖长了调子道: “哟,这不是许大茂嘛?啥时候从乡下回来的?咋,想给爷爷我请安?” 听到傻柱这话,许大茂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要不是心里盘算着大事,他早该甩着袖子骂回去了! 硬生生把火气咽进肚子,他阴着脸往前蹭了两步,牙缝里挤出半句: “傻柱,哥们有事问你!” 见到许大茂的反应,傻柱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常这许大茂听见半句讥讽就得跳脚,怎么今儿个跟霜打了似的蔫巴? 要知道前天被贾张氏一闹,傻柱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此刻见到许大茂本想拿他撒撒气,谁知对方压根不接招, 这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滋味,直叫他心里发闷。 傻柱上下打量着许大茂僵硬的笑脸,突然咧嘴一笑,故意拖长语调: “哟,你许大茂还有事情求我?太阳打北边出来啦?” 傻柱边说便朝着中院而来,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许大茂的表情, 想看看许大茂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大茂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满腔火气在胸腔里直往上撞,却不得不硬生生压下去。 他扯动嘴角堆出个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几分: “你这话咋说的,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的,虽说咱们俩平时打打闹闹,但是真要有事找到你,你能冷眼旁观?” ...... 第175章 傻柱!你敢骂我妈 许大茂这话一出,傻柱猛然一滞,到了嘴边的话竟全噎了回去。 仔细琢磨许大茂这话,倒也挑不出错处。 虽说两人从小就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没少闹别扭,可到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到了紧要关头,他傻柱还真狠不下心袖手旁观。 但傻柱终究不是真的傻子,很快便反应过来许大茂是拿话激自己, 随即斜倚在门廊上,指尖夹着的烟卷腾起细雾,不紧不慢地吐了个烟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看着,你许大茂平时坏的流脓,真要出了事情,也是报应!” 话音未落,就见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张常年油光水滑的脸骤然绷紧,好像是被人当众掀了底牌般恼羞成怒。 他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却又在看到傻柱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猛地停住。 许大茂嘴角抽搐两下,终究没敢把脏话骂出口。 看到许大茂脸上神情不断变化,傻柱心里清楚,这小子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他本想趁此机会再添把火,好好跟许大茂撒撒气, 可一想起刚才许大茂的反应,最终还是忍住了, “行了,柱爷没工夫跟你瞎扯,找我啥事?” 见傻柱终于不再胡搅蛮缠,说起了正经事,许大茂这才长舒一口气,向傻柱问道: “我听说你跟贾张氏干上了?” 傻柱闻言一愣,开口反问道: “你咋知道的?” 许大茂摆了摆手,满脸好奇地问道: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你平时不都跟贾家穿一条裤子吗,咋跟贾张氏那老虔婆杠上了?” 不过话刚出口,许大茂便瞥见傻柱脸色陡然一沉。 他心里暗叫不妙,这才惊觉自己一时说顺嘴,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随后不等傻柱发作,他慌忙堆起笑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说道: “不好意思,说顺嘴了,是你和贾家关系不错,关系不错!” 见到许大茂这一连串动作,傻柱眼底的怒意才稍稍敛了些,却仍朝着对方冷哼一声,语气里还带着些未散的火气: “我和贾张氏的事情,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许大茂闻言,心底怒火一阵翻涌,但想起自己的盘算,赶紧换了副讨好的语气,赔着笑往傻柱身边凑了凑: “我这不是几天没回来嘛,听说院子里出了大事了,所以就想着问问你,我哪里还有一瓶好酒,你给我说说情况,怎么还有什么安国的事情?” 听到许大茂冷不丁提起李安国的名字,傻柱原本冒火的眼神陡然一滞,他斜睨着许大茂,慢悠悠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 “两瓶!” 这话听得许大茂眼皮直跳,心里暗骂这傻柱比阎老西还能敲竹杠。 但一想到这四合院里除了眼前这个愣头青,怕是没有那个当事人能把事情掰扯清楚了。 所以,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句话: 两瓶就两瓶!但这事儿你得给我说明白了,少一句都不成! 傻柱嗤笑一声,用袖口抹了把鼻子,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拍着胸脯发出 的闷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傻柱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许大茂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磨叽,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 “得,算我栽你手里了!那你先说说院子这几天出的事情。” 老话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傻柱虽被人唤作 “傻”,骨子里却最讲究江湖规矩。 收了许大茂的酒,便不再藏着掖着,扯开嗓门就把院里的是非一股脑往外倒。 他唾沫星子横飞,从李安国返家那天说起, 先是贾张氏为几口剩菜和李安国发生了冲突,接着李安国分了院子找人来修房,随后是他战友送来一整头野猪, 说完这些,傻柱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那场轰动的全院大会, 院里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吵嚷着要分李安国的房子、分他的野猪肉。 直到王主任匆匆赶来,这场闹剧才勉强收了场。 当然,这桩桩件件,都带着傻柱浓烈的个人情绪, 在他添油加醋的讲述里,俨然成了一部跌宕起伏的大戏。 而这边的许大茂听完傻柱的讲述之后,才终于明白过来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详细始末,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阎埠贵不少事情,怪不得自己问起来的时候,他不愿意说清楚, 想完这些,许大茂心中有了底,嘴角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后冲着傻柱说道: “行,傻柱,说话算话,我回头就把酒拿给你!” 傻柱听闻此言,斜睨着许大茂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给,你试试!” 许大茂早已将事情原委摸得通透,此刻哪还肯再惯着傻柱。 他正想将心底积压的怒火一股脑发泄出来,抬眼却瞥见门口出现几道身影,瞬间计上心来。 随后,就见他故意拔高了嗓门,声量里透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爷们说话算数,吐口唾沫都是钉,绝不含糊!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你跟贾家走得那么近,没少往他们家带饭盒吧?怎么偏偏贾张氏还能跟你动起手来?” 傻柱哪里晓得许大茂正设着圈套,听闻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尚未消退的抓痕,怒火 “腾” 地就冲了上来,牙缝里挤出几句骂咧: “哼!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简直狼心狗肺!一大爷说他们家困难,让我接济接济他们家,我可没少帮助他们家,结果我就在全院大会上说了几句公道话,她就忘恩负义,这种人还想让我帮,姥姥,我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他们家!” 吐槽完贾张氏,傻柱还觉得不尽兴,一脸不忿地开口说道: “要说一大爷也真是的,什么人都......”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傻柱!你敢骂我妈!!!” ...... 第176章 爆发的傻柱 听到身后炸响的熟悉嗓音,傻柱像被钉在原地般猛地僵住。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贾东旭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而一旁的易中海正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皱纹里全是沉下来的阴云,显然把刚才自己那几句吐槽听得真切。 傻柱见状,脸 ‘腾’ 地涨成了猪肝色, 猛地一拍大腿转向许大茂,眼中怒火也是更盛,喉结也因为暴怒剧烈滚动着: “许大茂!你敢算计我?” “哎哎哎,傻柱你少血口喷人!” 许大茂像踩了弹簧似的往后蹦了两步,双手在胸前连连挥舞,嘴角却挂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自己舌头长嘴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关我哪门子事?” 说完,他瞅见傻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耳尖都红透了, 知道这傻子彻底被点着了,生怕傻柱动手,所以鞋底抹油似的转身就往院门跑。 他的鞋踩在青石板上蹬出 ‘哒哒’ 的声响,后脑勺的头发都被风掀得立了起来,可见对于傻柱的恐惧, 见到许大茂的动作,傻柱刚抬起脚要追,衣服突然被人狠狠揪住, 紧接着,贾东旭的嗓门贴着他后颈炸开,唾沫星子溅在棉袄领子上: “傻柱!你凭什么骂我妈?今天要是说不明白,我跟你没完!” 此刻的贾东旭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分不清大小王,竟然敢对傻柱动手, 而现在的傻柱一门心思地想抓住许大茂揍一顿,不想和贾东旭纠缠,梗着脖子说道: “贾东旭,给我松开,我先找许大茂算账,回头再给你掰扯!” 贾东旭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傻柱,反而是抓的更紧, “你先给我说清楚,凭什么骂我妈!” 听着身后贾东旭的怒吼,傻柱也变得不耐烦, 脖子一拧,反手 ‘啪’地打开贾东旭的手腕,嘴角扯出抹冷笑: “行啊贾东旭,既然你非要较这个真,那咱今儿就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说道说道!” 傻柱作为常年拎大锅的选手,手劲自然是非同一般, 这一下,就把贾东旭整条胳膊拍得垂落下去,腕骨处霎时泛出红痕, “傻柱,你还敢打我?” 贾东旭咬着牙,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傻柱稍稍整理下被贾东旭抓起的衣服,满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弱鸡贾东旭,说道: “别给我扯这么多,你要掰扯,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听着傻柱语气中的冷意,贾东旭终于是回过来一点神, 但此刻当着易中海等人的面前,他贾东旭便是再怂也得梗着脖子充硬气, 随后就见贾东旭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对方,说道: “傻柱,你说你凭什么骂人!” 傻柱也没有客气,直接动手拍掉贾东旭的手指, “骂人?我没多打人就不错了!这么多年我掏心掏肺地帮衬你们家,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话音未落,傻柱突然侧过脸往贾东旭面前送了送,灯光正好照亮傻柱脸上那几道的伤痕。 结痂的血痂混着油污,在傻柱粗糙的脸皮上显得格外狰狞: “瞧瞧这道子!就因为我在大会上说了两句公道话,她就往我脸上剜!我就是养条野狗吃我几年饭,也该冲我摇摇尾巴了,可你们家连狗都不如!” 虽说傻柱对秦淮茹有点心思,但现在贾东旭还没有挂墙上,所以单纯地就是‘欣赏’! 现在的他更多是听了易中海的话,觉得贾家可怜,顺手帮一帮,顺便在秦淮茹面前露露脸, 但却没想到贾张氏这么不要脸,竟然差点给自己破了相, 再加上刚刚被许大茂摆了一道,傻柱也是借着怒火把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贾东旭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们家就是饿死在炕头上,我傻柱再伸一根手指头,我就是你养的!” 说罢,傻柱一甩胳膊,就要往家里走, 只不过还没迈步,易中海的低沉的声音便响起: “柱子,怎么能这么说,贾张氏就是做的再不对,也是个长辈,你赶紧给东旭道歉!” 傻柱闻言,猛地转过身,嘴角撇得快碰到耳根: “长辈?她也配当长辈?我可没这么不懂好歹的长辈!让我给贾东旭道歉?姥姥!一大爷您之前说他们家困难让我帮衬,我做了,现在倒好,喂出个咬人的狼崽子......”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易中海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显然是被傻柱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旁的刘海中目睹这场面,眼底精光微闪,知道该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候, 随即不等别人回复,直接冲着满脸不服气的傻柱说道: “傻柱!你跟一大爷说话怎么这般没规矩?” 他八字眉一挑,语气陡然加重, “要是没有院子里这些长辈,你们兄妹俩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饿死了!” 话音未落,他特意扫了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又仰起头学着之前易中海的口气说道: “做人得懂知恩图报!你这不分轻重的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听着刘海中慷慨激昂的话,傻柱一瞬间也是有些发楞, 什么时候这刘海中也学会这手了, 不过紧接着傻柱便回过神来,突然嗤笑出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刘海中说道: “知恩图报?我可不知道贾家对我有什么恩情,当初雨水饿晕在床头,我去借粮的时候,贾张氏可连半块窝头都没有借给我!还是人家李婶给了点!” 说着,傻柱稍稍一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盯着刘海中, “要论知恩图报,我傻柱掏心掏肺,贾张氏昨天动手的时候可没有少一下!” 刘海中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也是不自觉地朝着一旁脸色灰败的易中海看, 之前易中海说这些的时候无往不利,怎么自己说就不行了,难道这话还分人吗? 刘海中自然不知道,易中海道德绑架的手段可没这么好学, 不仅仅要懂得审时度势,还要懂得适时转移话题。 ...... 第177章 许大茂的慌张 傻柱盯着刘海中不住抖动的嘴唇,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轻蔑地笑, “二大爷,您初小毕业的墨水,也敢学文化人掉书袋?”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砸在刘海中心口,他气得满脸涨成紫茄子,指着傻柱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你...... 你......” 见到刘海中气的说不出来话,傻柱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 “我,我什么,我看您还是回家打孩子去吧,那个更适合您,等您什么时候把孩子教育好了,再讲这些大道理就有人听了!” 听到傻柱这番话,刘海中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身子猛地晃了晃,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刘海中作为四合院的二大爷,同时也是轧钢厂的高级工,什么时候这么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过, 此刻易中海总算从惊怔中缓过神来,慌忙上前两步搀住几乎瘫软的刘海中, 随后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傻柱,语气冰冷地说道: “柱子,你是觉得一大爷让你帮衬帮衬困难户是做错了?” 易中海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得傻柱脸上血气瞬间褪了三分。 他望着易中海额角暴起的青筋,刚刚升起的怒火也是熄了几分, 不管怎么心里如何怒火中烧,傻柱对于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还是敬畏有加的, 毕竟傻柱认为易中海可没少在自己困难得时候帮自己,现在见到易中海这么生气,傻柱自然也是有些慌张, “一大爷,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的贾东旭听到易中海开口,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主心骨, 不等傻柱把话讲完便抢声开口,声调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是我妈先动手不错,可有你这么打老人的吗?” 本来傻柱见到易中海生气,还觉得有些愧疚, 但没曾想贾东旭直接开口,又瞬间激起了他的怒火, “你还有脸说?我不过就说了几句公道话,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就动手,合着你们是怎么说怎么对,我们说什么都不行?” 贾东旭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噎得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几下竟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无助地望向易中海,眼神里全是求援的意味。 易中海看着傻柱重新燃起的怒火,又瞥了眼畏缩的贾东旭,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傻柱明明已垂着手低头认错,这小子倒好,几句话就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挑了起来。 他在心底暗自磨牙,可终究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贾东旭是他千挑万选、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更是他为自己养老送终盘算好的 “后路”。 这院里的水再浑,他也得硬着头皮蹚,把这场风波压下去......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打圆场,就听到身旁的刘海中爆发出一声怒吼,青筋毕露的脖颈几乎要挣破衣领: “开全院大会!必须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挣脱易中海的搀扶,挣扎着往前半步,抖得像筛糠的手指指向傻柱: “傻柱,今天这事必须要说清楚,院子里要是没了规矩,还成什么体统!” 说罢,他忽然转向易中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一大爷,这事儿必须得说清楚!让全院人都来评评理!” 易中海闻言心头微动,眼角的皱纹不易察觉地舒展开来, 毕竟暴怒中的傻柱,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制住, 接着在这么闹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暂时歇一歇, 等傻柱这愣小子火气消了,还不是案板上的面团,由着自己拿捏? 想完这些,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精光,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就开吧!” 听到刘海中的话,傻柱冷笑着抱臂而立,目光扫过贾东旭躲闪的眼神,又落在刘海中涨紫的脸上: “开就开!正好让街坊四邻都看看,是谁家天天端着破碗哭穷占便宜,我傻柱今儿到底做对了没!” 说罢,傻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冷哼一声便朝着后院走去, 他可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许大茂那孙子还在后院等着挨揍呢! 见到傻柱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剩下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贾东旭望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往易中海身后缩了缩,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刘海中叉着腰喘粗气,胸脯还在剧烈起伏, 而易中海则捋着胡茬,眯起的眼睛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傻柱的身影也出现在后院之中, 瞧见许家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紧闭着,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铁钳似的拳头哐哐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许大茂!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此刻屋里的许大茂坐在床上偷着乐,盘算着傻柱被自己坑了之后有多憋屈,没承想这愣主儿转眼就杀到了家门口。 听见门外炸雷般的吼声,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成惨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起来,慌忙躲到被子里面。 刚刚在中院,傻柱那满脸涨紫、眼睛冒火的模样他看得真真儿的, 那是要活剐了人的架势! 现在要是放这煞神进门,自己怕是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裹着被子缩在床脚,抖着嗓子往门缝外喊,声线里透着虚怯: “傻柱... 你... 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听到许大茂的声音,门外的砸门声更响了,门板被捶得吱呀乱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塌。 傻柱的怒喝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火药味: “干什么?你个狗日的敢做不敢当,坑了我还躲在屋里装孙子,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屋里的许大茂听着门板被砸得山响,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哆嗦着从炕上滚下来,鞋都没穿利索,就慌忙把桌子往门后推,又搬了条板凳斜顶着,想要凭借这些挡住傻柱冲进屋。 ....... 第178章 易中海的小心思 门外的傻柱见门推不动,焦躁地踹了两脚,转脸就扑到窗边。 粗粝的手指扒着窗棂,指甲盖刮得窗纸簌簌响,戳开个铜钱大的窟窿眼儿往里一瞄 , 只见许大茂裹着条油乎乎的棉被,像只受惊的耗子似的缩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间抖个不停。 傻柱瞧着许大茂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拳头哐哐砸在窗框上,震得窗棱子上的灰直往下掉: “许大茂!你他娘的裹着被子装死呢?有本事别躲!” 许大茂被砸窗声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当他从窗纸上那个窟窿眼儿里瞥见傻柱冒火的眼珠子,活像庙里怒目金刚的塑像,吓得赶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对着屋外的傻柱喊道: “傻柱!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了?” 傻柱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掰窗框上的木楔子,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我今天让你......”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般的喝止突然炸响在耳后, “柱子,你要干什么!”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傻柱掰木楔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错愕地回头,就见暮色沉沉的后院里,易中海与刘海中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后院。 刘海中本就住在后院,现在出现在后院也是正常的, 可易中海的身影也出现在后院,这是傻柱所没有料想到的。 原来,刚刚傻柱离开之后,易中海也是怕傻柱气昏了脑子,真把许大茂打个好歹,所以也跟着刘海中来到后院, 别看傻柱并不是易中海选定的养老人员,但也算是备选之一, 再说易中海还指望着能把傻柱的想法改变过来,继续帮衬贾家,所以自然是不想看到傻柱出什么事情。 但等易中海来到后院的一瞬间,就看到傻柱在拆许大茂家的窗户,也是吓了一大跳,生怕傻柱失去理智,才会赶紧出言制止。 实际上,经过这么长时间和许大茂的拉扯,傻柱虽然没有如愿教训许大茂一顿,但胸中的怒火早已随着粗重的喘息消散大半, 加之见到许大茂狼狈求饶的丑态,傻柱更没了最初的狠劲, 所以当易中海的呵斥声响起,他几乎本能地松了手。 “一大爷,许大茂故意坑我,我今天非得给他个教训!”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傻柱的胳膊,仿佛怕这头犟牛随时脱缰: “闯人宅子是犯法的!你想被派出所铐进去?” 这话让傻柱猛地一震,眉毛紧紧皱起,对着易中海说道: “他先使坏坑我,我还不能收拾他?” 看着眼前这满脸不服气的愣头青,易中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转头警惕地瞥了眼紧闭的门窗,确认许大茂没敢露头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有账不怕晚,你们俩的事情回头再说,拆房可是大事,赶紧跟我回去!” 话音未落,枯瘦的手指已牢牢扣住傻柱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拽。 感受到易中海紧紧攥住自己胳膊的力道,傻柱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清楚易中海是为自己好, 只能是放下窗框上的木楔子,对着屋里的许大茂放了一句狠话, “许大茂,千万别让爷们抓住你,要不然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罢,猛地甩开易中海的手,朝着墙角啐了一口,这才转头朝着自己家走去, 走到院门时,傻柱斜睨着刘海中不断抽搐的眼角,鼻腔里冷哼一声,转身甩着胳膊径直离去, 见到傻柱嚣张的模样,刘海中额角青筋直跳,紫涨的面皮几乎要绷裂开来: “傻柱,你......”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易中海沙哑的嗓音。 “老刘,消消气,消消气!” 易中海快步来到刘海中身旁,枯瘦的手掌虚按在刘海中颤抖的肩头上, “柱子这是犯了牛脾气,等他冷静下来,我保准让他给你赔不是。”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扯了扯嘴角,鼻腔里溢出半声冷哼说道: “老易,不是我给你面子,傻柱这个愣头青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今天晚上我肯定要当着全院老少的面,批评他。” 易中海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到时候我让他当着全院老少的面给你赔不是!” 听到这话,刘海中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些许, “晚上我等着他!” 说罢,刘海中也不管易中海反应,直接朝着家里走去, 易中海望着远去的刘海中,无奈地扯动嘴角,枯瘦的手掌在半空虚晃了一下,终化作一声叹息。 随后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面向许大茂家的方向,声线里裹着几分刻意的威严: “许大茂!今晚全院开大会,可别忘了!” 虽然对许大茂这个引起风波的导火索心有不满,但易中海并没有表现出现分毫, 因为他还想着借助许大茂来平息傻柱的怒火, 要知道,许大茂这小子虽然坏的惹人生厌,但是脑子却是不差, 万一自己想法被看出来,许大茂这小子一溜烟跑了,那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此时的许大茂自然不会清楚易中海的想法,自从知道傻柱离开后,他脸上的惶惶之色便已褪去。 听到易中海的嘱咐,连忙应承道: “没问题,我晚上一准儿到!” 易中海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放松,随后又叹了口气,也朝着中院走去, 等到屋外彻底安静下来,许大茂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刚刚傻柱的样子,真是给他吓坏了, 虽说之前他们俩吵吵闹闹了这么多次,还许大茂还是第一次见到傻柱这么愤怒, 所以也是生怕傻柱手下不知道轻重,给自己打个好歹, 要知道他许大茂可还没娶媳妇儿那, 而对于对于晚上的全院大会,许大茂并没有多少担心, 毕竟晚上有李安国这个保卫干事在,傻柱就是再疯也不可能当着李安国的面大人, 但许大茂却不知道,今天李安国有任务,根本不会回来! ...... 第179章 慌张的傻柱 片刻之后,易中海的身影也出现在中院傻柱家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敲了敲门, 虽说今天他听到傻柱的话,也有些不满,但他可不愿意让傻柱脱离自己的掌控, 再者,如果不趁着现在安抚住傻柱,那晚上还不一定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所以他从后院出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傻柱了。 敲门声刚刚落下,屋里便传来傻柱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 听到傻柱没好气的话,易中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早料到傻柱这小子还没消气,毕竟傻柱要是这么快能冷静,就不是傻柱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等到屋里声音落下,直接沉声说道: “是我!” 话音刚落,屋内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出,‘吱呀’ 一声,木门被猛地拽开, 傻柱那张写满尴尬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耳尖还泛着一丝没褪尽的红: “一大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 傻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易中海没接话,只摆了摆手权当回应,径直从他身侧走进堂屋。 门框后,傻柱慌忙躬身让道,身影显得有些局促。 直到易中海在八仙桌旁的椅上坐定,他才轻轻掩上门,略显尴尬地来到易中海身边,低声说道: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并没有回答傻柱的问题,而是直接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听着易中海语气中的冰冷,傻柱身子也是一颤,连忙开口辩解道: “一大爷,都是许大茂那孙子坑的我!” 易中海闻言,脸色一沉,接着说道: “他坑你,你就能随便骂人,还把火撒在人家老刘身上?” 易中海不说刘海中倒还罢了,一说到刘海中,傻柱心里瞬间生出一丝不耐, “一大爷,可不是我故意找他刘胖子麻烦,是他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不知道,还满嘴喷粪!” 见到傻柱仍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易中海也是有些无奈,但又不可能真的顶着傻柱的火气开口指责, 要知道,傻柱可是属叫驴的,吃软不吃硬! 所以等到傻柱说完,易中海也是低声劝道: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这么说他呀,还让他回家打孩子,真要把老刘气出个好歹,你就不怕摊上事儿?” 易中海话音未落,傻柱眼前猛然闪过刘海中刚才涨红得像紫茄子的脸,喉结在工装衣领里滚了两滚,舌头突然就打了结: “应... 应该不能吧?” “什么叫应该?” 见到傻柱泄了气,易中海也知道到了时候,随即猛地一拍桌子, “老刘要真要出什么事情,你就等着赔钱赔人吧!” 傻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可... 可他不是没什么事嘛?” 听到这话,易中海瞬间抬起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还真想着他出点事情?” 傻柱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讪笑, “一大爷,你消消气,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嘛!” 见到傻柱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易中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问起心底的困惑: “你跟许大茂那小子,怎么突然凑一块儿嘀咕上了?平日里见面不都跟斗鸡似的?” 傻柱闻言,也不敢隐瞒,直接开口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许大茂今儿个犯了哪门子邪,堵在院门口缠着我,非要打听这两天院里的新鲜事儿.......” “等等!” 傻柱话还没说,易中海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许大茂找你问院子这几天的情况?” 傻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是嘛!,他说这几天他没在家,刚回来就听说院子里出了点事情,缠着我非要刨根问底。” 易中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这许大茂应该是中午的时候和自己几个人聊天的时候,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所以才回来问傻柱, 想明白了这些,易中海朝着傻柱点了点头,说道: “你接着说!” 傻柱见状,也没有什么犹豫,接着开口说道: “我想着给他说了也没什么,就要了他两瓶酒,把事情给他说了说!” 说到这里,傻柱突然顿了顿,突然一拍大腿,接着开口, “我那两瓶酒还没拿回来!” 听到傻柱还想着酒的事情,易中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许大茂这小子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而且嘴比裤腰带还松, 被他知道了院子里发生的情况,要不了一天,整个轧钢厂都得传遍,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酒的事情,许大茂这小子就没安好心,咱们院子里自己的事情,本来都解决了,现在他知道了,肯定是弄得沸沸扬扬,到时候院子里又得闹得鸡飞狗跳,保不准你和贾张氏打架的事情还有波折!”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脸上瞬间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不会吧,街道和联防办都不处理完了?” “你以为街道处理完了就没事了,街道是街道,厂里是厂里,厂里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处理!” 易中海点着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你忘了旁边院子之前出的事情了,厂里两个工人打架,街道处理完了,厂保卫科第二天就把人叫去问话,到最后还不是罚了款!” 傻柱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 “那...那怎么办?” 见到傻柱终于知道害怕,易中海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事情已经处理完,即便是闹到厂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隔壁院子那两个人是后来在厂里又闹起来,才会被保卫科罚款, 只不过这件事情易中海也是偶然听到,知道傻柱不了解情况,才拿这件事情做个筏子罢了。 ...... 第180章 你秦姐待你可不错 望着傻柱鼻尖沁汗、满脸惶急的模样,易中海浑浊眼珠忽地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拖长尾音嗤笑着开口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 听着易中海话中的调侃,傻柱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慌忙开口: “一大爷,我知道错了,您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吧!” 见对方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易中海知道拿捏的分寸已到,也不再刻意刁难,接着开口说道: “别担心了,回头我找东旭合计合计,到时候咱统一说辞,就说是闹了点口角,没什么大事,只要你们没有异议,即便是厂里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处罚。” 听闻此言,傻柱瞬间愣住,接着眼中也露出一丝狐疑之色,显然是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看到傻柱有点不相信,易中海立即板起脸,开口说道: “怎么还不相信一大爷,我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 听闻此言,傻柱紧绷的肩膀这才陡然松弛下来,喉结滚动着拱了拱手: “一大爷,您这可是救了我急啊,我还想着参加这次的考级,要是厂里真抓住不放,这次恐怕又弄不成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苍老的眼尾皱起几道深纹: “往后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真要捅出大娄子,谁也替你兜不住。” 傻柱连连点头,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一大爷,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了!” 易中海瞅着他这副服帖模样,总算从鼻腔里哼出声满意的笑: “知道错了就行,回头晚上开会的时候给老刘好好赔个不是!” 听到自己晚上还要给刘海中道歉,傻柱满脸不情愿地开口: “还要给他赔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傻柱就看到易中海严厉的眼神,后半句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硬生生卡在舌尖。 他喉头上下滚动两下,终究是耷拉着脑袋,胸腔剧烈起伏着深吸口气: “行,我晚上给他道歉!” 见傻柱这愣头青总算松口,易中海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这才像话!” 话音未落,易中海突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光芒, “对了,柱子,许大茂还问了什么话?” 本来还在郁闷的傻柱听到易中海的问话,眉头稍稍皱了皱,随即陷入了回忆, 直到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旁的倒没有什么了,主要就是问了问院子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哦对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焦急地问道: “怎么了?” 通过刚刚易中海的一番恐吓,傻柱意识到许大茂或许是心怀不轨,为了怕自己再掉进坑里,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许大茂这孙子,除了问我院子里这几天的事情,还问了安国的情况,问的贼清楚了!”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眉头一皱,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大茂问情况倒没什么不对,但问的这么详细,而且还把李安国的情况打听得这么清楚,绝对是有盘算, 他浑浊的眼瞳里掠过一丝阴翳: 许大茂那性子,见缝插针是出了名的。 若说没憋着坏水,鬼都不信。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本来他就想着要借许大茂平息傻柱的怒火,现在看来晚上得让傻柱好好地教训教训许大茂,不然这个坏种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 这边的傻柱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急得抓耳挠腮,生怕因为自己口无遮拦,把李安国也给害了, 但见到易中海一脸思索的样子,也不敢贸然开口, 直到看到易中海眉头松缓下来,才赶紧开口说道: “一大爷,我给许大茂那孙子说了这么多,会不会对安国有什么影响呀?” 听着傻柱对李安国的维护,易中海脸色瞬间一顿,开口问道: “柱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傻柱闻言,赶紧把自己的心里的猜测说了说, “您看安国才刚刚进厂,虽然是个干部,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院子里的事情被许大茂传出去了,那厂里领导肯定对安国没什么好印象呀!” 听到傻柱的顾虑,易中海心底也不由得泛起阵阵烦躁, 自己苦心‘培养’傻柱这么多年,却还不抵刚回来的李安国, 但他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傻柱和李安国从小关系就不错,挑拨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瞎操心!安国能坐上领导位,背后能没点门道?这点鸡毛蒜皮就算传出去,能碍着他什么?” 虽说巴不得李安国给厂领导留下坏印象,但这话易中海可不会在傻柱面前说, 听到易中海这般说,傻柱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去,连拍着胸口念叨: “这就好... 这就好...” 他后怕地咂着嘴, “要是连累了安国,那我可就罪过了!” 瞧着傻柱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易中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浑浊的眼珠在眼窝里转了两圈,一个念头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这傻柱如今竟把李安国看得这般重,莫不是... 这养老的备选要脱了自己的掌控?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不过紧接着他便收起了心思,语气温和地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你是不是觉得一大爷让你带饭盒给贾家,这事做的不太对?”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傻柱急得直摆手: “一大爷,这事情怨不得您,给贾家送饭盒是我自愿的,只不过我没想到贾张氏就是个白眼狼!” 见傻柱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怨,易中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在对方肩上虚按了按, 不管怎样,这养老的备选可不能丢了。 虽说他也对贾张氏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在此刻表现出来, “柱子,我知道你有些憋屈,可贾张氏那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说道这里, 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温厚, “不过你秦姐待你可不错,再说棒梗还小,他们家也确实困难了点,所以能帮就帮着点。” ...... 第181章 不挨揍才是正经事 听到易中海提及秦淮茹,傻柱眼前瞬间闪过一丝柔色, “他们家也就是秦姐不错,要不然我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见到傻柱的变化,易中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还是秦淮茹管用呀! 只要有秦淮茹牵着,傻柱就脱不掉这个缰绳, “柱子你心里有底就行,不为其他人想,也要你秦姐想着点!” 傻柱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一大爷!” 见到傻柱松口,易中海话锋陡然一转: “柱子,我看最近你和安国走的比较近,安国是个有本事的,你多在他面前说说贾家情况,” 自打知道李安国当上保卫干事,易中海便收敛了几分算计。 哪怕他在院子里威望很高,在厂里也是高级工,但李安国也不差,是保卫科的干部, 再说,硬碰硬不是他的做派,用道德人情当软刀子,才是他的拿手戏。 听到易中海这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神色: “一大爷,不是我不愿意说,安国对于贾张氏可没有什么好印象,人家安国刚回来那会儿多客气,您瞧瞧贾张氏干的啥?抢人家林子的剩菜,算计人家安国的房子,还要分人家的肉...” 虽说全院大会是易中海主持的,但傻柱从未将过错归咎于他 , 毕竟易中海又没有要房子,也没贪那口肉。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叹了一口气,心中对于贾张氏的不满也是更加强烈,觉得这个老虔婆迟早坏了大事, 可她毕竟是贾东旭的妈,自己还指望着贾东旭养老,只能压下火气道: “哎,回头等她回来,我也说说她,让她给安国道个歉,都是一个院子的,哪有那么多事情,”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安国和李叔一家都是厚道人,只要贾张氏不惹事,人家肯定不会计较。” 听着傻柱对李家的推崇,易中海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挑拨关系的时候,只含糊应了声,转而叮嘱: “行了,先就这么说,晚上全院大会别忘了,到时候我会替你说话。” 傻柱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忙拱手说道: “得嘞,我先谢一大爷!” 易中海见状,缓缓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开了傻柱家, 易中海刚走没一会儿,李耀德与李安家父子俩的身影便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虽说二人早早就下了班,但在半路上耽误了会儿,所以回来的时候就晚了些。 一进院子,李耀德径直回了前院自家屋子,李安家则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得跟许大茂知会一声,李安国今晚不回来了。 等来到了后院,看到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李安家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许大茂不是已经回来了,怎么门关的这么严实? 难道又出去了? 正想着,李安家也注意到, 许家大门并没有上锁,门上还沾着几个灰扑扑的脚印,鞋印子歪歪扭扭地蹭在漆皮上,瞧着像是被人狠踹过。 见到这个场景,李安家眉头皱了皱,瞬间想到了什么, 但许大茂的事情和自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便压下疑虑,尝试性地对着屋里喊声声: “大茂,在家嘛?” 听到李安家的声音,屋里许大茂正在沉思晚上对策的的许大茂,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屋外喊道: “在家,在家!” 说罢,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木桌, 只不过他担心傻柱冷不丁地冲进来,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房门,而是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 等看到门外只有李安家一人,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心,缓缓打开了房门, “安家,你这是......” 李安家见到许大茂走出来,也没有绕弯,直接开口说道: “大茂,安国今天要在厂里值班,回不来了,让我给你说一声,等回头他请你喝酒!”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头上,他猛地想起今早李安国临走时的交代, 如果自己晚上回不来,就让李安家来通知自己, 可此刻知道李安国不回来,他那张方才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原指望今晚能让身为保卫干事的李安国主持公道,这下可好...... 但事情已成定局,他也不能把李安国从厂里拉出来, 许大茂强压下脸上的失落,挤出个笑容对李安家道:: “没事,回头我请安国!” 李安家见到许大茂变换的脸色,也没有多想,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回头你们俩商量,我就先走了!” 说罢,也没等许大茂开口,便直接离开了后院。 望着李安家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许大茂眉头也皱了起来, 本来想着厂里没什么大事,李安国能准时回来替自己撑腰,哪曾想连这点指望都落了空。 不过虽然心中失望,但许大茂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眼珠在眼窝里骨碌两圈,便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找谁搭把手, 毕竟,势单力薄的道理,许大茂比谁都清楚, 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都被傻柱暴打。 而首先出现在许大茂脑海中的便是阎埠贵的身影,那老东西虽抠门,却认钱不认人,只要塞足了好处,保管能替自己说上几句公道话。 可转念一想,阎埠贵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怕是傻柱挥挥手就能掀翻在地,真动起手来根本靠不住。 万一傻柱动手,怕不是自己还要替阎埠贵挡伤害,所以赶紧把阎埠贵的身影驱离。 紧接着,刘海中的身影突然晃进了许大茂的思绪之中。 想起刚刚院门口传来的动静,许大茂知道刘海中今天也和傻柱有了冲突,顿时有了主意。 虽说平日里瞧不上这官迷兮兮的二大爷,但眼下哪还顾得上喜恶, 保住屁股不挨揍才是正经事! 想完这些,许大茂也是赶紧跑回屋里,将早些时候用油纸包着的鸡蛋又从橱柜拿了出来, 拿着鸡蛋,许大茂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几颗鸡蛋还是要落在刘海中嘴里。 ...... 第182章 许大茂找上刘海中 这次,许大茂没半分犹豫,攥着油纸包着的鸡蛋就往刘海中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二大爷炸雷般的怒喝: “那个傻柱简直无法无天!今晚我非得好好拾掇他,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许大茂眼底精光一闪, 看来这次不用多费多少力气,就能拿下刘海中了, 想完,许大茂不再耽搁,抬手就在门板上象征性叩了叩,说道: “二大爷,您在家呢?” 说罢,等着屋里面刘海中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许大茂这才稍稍整理了衣服走进了屋里, 见是许大茂,刘海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你找我做什么?” 许大茂瞧不上刘海中那副官迷做派,刘海中更瞧不上许大茂的油滑嘴脸。 平日里院子里就数这许大茂和傻柱俩人鬼主意多,对自己这二大爷向来没几分尊重, 再加上今天这件事情还是许大茂引起来的,刘海中对于许大茂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怪。 许大茂瞧着他脸上的阴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刘海中是把自己受气的原因算到了自己头上,当即堆起满脸褶子作揖道: “二大爷,我是来求您替我做主的!” 说着就把用油纸包着的鸡蛋往桌上一放,朝着刘海中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我去乡下老乡给的土鸡蛋,想着您老爱吃,特意给您留着。” 果然,瞧见油纸上突出来的圆形痕迹,又听着许大茂低眉顺眼的哀求,刘海中紧绷的嘴角总算松泛开来,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跟傻柱起了冲突,找我做主?” “可不是嘛!” 许大茂见状赶紧顺竿爬, “在这院子里受了委屈,不找您二大爷找谁去?谁不知道一大爷偏心傻柱,您要是不主持公道,这院子里还有天理吗......” 虽说许大茂的恭维让刘海中受用不已,但提到傻柱时,他脸上还是掠过一丝嫌恶: “那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话到半截,刘海中忽然觉得许大茂面前失态有些不对,有失自己二大爷的风度,随即立刻敛起神色正襟危坐,摸着胡茬沉声问道: “你真觉得二大爷处事公道?” 许大茂见状连忙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那还用说!满院子谁不知道您老明事理、有威信?” 说罢,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故意夸张地摆着手说道: “就说今儿傻柱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跟要吃人似的!也就您二大爷有领导气派,往当院一站,他立马就矮了三分!” 虽然许大茂并没有见到刘海中与傻柱对骂的场景,但也知道傻柱横起来时,刘海中那点官威根本不够看,却把话锋转得滴水不漏。 说完又往刘海中身边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谄媚: “我早就瞧明白啦,这院里真正能镇住场子的还得是您老。哪像一大爷,整日就知道和稀泥充老好人。” 他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心有余悸的模样, “今儿要没您二大爷出头,我这后背怕不是得让傻柱踹成烂茄子......” 他边说边偷偷觑着刘海中泛光的鼻头,见对方捻着胡茬手慢了下来,知道这话是说到心坎里了。 果然,刘海中脸上露出‘算你小子明白事理’的赞赏,对着许大茂沉声说道: “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我瞧瞧怎么处置!” 许大茂哪敢迟疑,立刻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当然许大茂也清楚刘海中不是傻子,所以没敢刻意添油加醋,只是说自己这几天不在家,向傻柱打听院里近况, 但是却把傻柱所说的贬低刘海中的话悄悄加工了一番。 听完许大茂的这番讲述,刘海中脸上的怒气更盛。 原本他就清楚,这事虽由许大茂挑起,自己与傻柱的冲突却跟这小子关系不大。 此刻又听许大茂说傻柱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哪里还按捺得住? “这个傻柱太狂妄了!” 说罢,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里的茶叶沫子直往上冒, “今晚全院大会,我给你做主!” 听到刘海中的承诺,许大茂脸上瞬间泛起激动的红光,搓着手谄媚道: “二大爷,您就是咱院里的包青天!要我说啊,这一大爷的位置您来坐才最合适!” 听到这话,刘海中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说道: “还是大茂你会说话,要不是易中海仗着和街道的关系,怎么可能轮到他做一大爷!” 听着刘海中摇头晃脑地自夸,许大茂心底暗讽渐起, 街道办哪是不知道他这官迷性子? 不然这一大爷的位置怎会轮得到易中海? 真要让他坐上那个位,这院子怕不是要被搅得鸡飞狗跳。 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见刘海中已被哄得团团转,许大茂懒得再绕弯子,对着刘海中说道: “有您老替我撑腰,我这心就踏实了,这天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吃饭了,先回去了!” 被一通恭维灌得飘飘然的刘海中,此刻正受用得紧,随口挽留道: “你回去也是一人冷清,就在我这儿吃了吧!” 虽心里不大情愿,但许大茂清楚此刻还得顺着毛捋,不然前功尽弃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 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 刘海中一拍大腿, “让你二大妈把鸡蛋煎了,你也尝尝她的手艺。” 许大茂知道事不可为,顺势往下爬: “巧了!我屋里还藏着两瓶好酒,这就拿去!” 听闻许大茂有好酒,刘海中眼前也是一亮,也不客套: “好!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两盅!” 许大茂闻言,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刘海中还真是不客气,鸡蛋是自己拿的,酒也想喝自己的,合着是一点东西没出,白吃了一顿好的, 吐槽归吐槽,但许大茂脸上没有丝毫表现,点了点头,就直接走出了房门拿酒了。 走出门外,许大茂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 第183章 又一次全院大会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中院的灯光也渐渐亮起, 收到消息的四合院众人也陆陆续续第出现在中院之中。 还是熟悉的场景, 一张朱漆斑驳的四方桌稳稳摆在中院台阶前。 三位大爷端坐在桌后椅子上,神情肃穆, 院中人或倚着廊柱,或搬来竹凳,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圆框眼镜,轻咳两声示意安静: “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全院大会就开始,下面,请一大爷讲讲事情经过。” 易中海抬手理了理领口,不紧不慢开了口: “想必大伙都听说了,今儿个柱子和许大茂起了争执,柱子一时气不过,跟老刘呛了几句......” 他语调平稳如常,可话里话外,却不着痕迹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旁人或许听不真切,但院里那些老住户心里都明白,这位一大爷又在和稀泥了! 不过虽然知道,但众人也没有在意, 毕竟除了捐款,每次全院大会众人都是看热闹, 易中海话音刚落,便侧过身,看着一旁的刘海中说道: “老刘,你也说说?” 这难得的露脸机会,刘海中岂会放过? 不等对方话音完全消散,刘海中赶紧端正身姿,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 “咱们四合院向来是街道上响当当的文明模范!平日里街坊邻里亲如一家,这离不开我们几位管事大爷的操持......” 刘海中扯着嗓子侃侃而谈,声调抑扬顿挫,唾沫星子飞溅,可翻来覆去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说了半天也没到正题,听得众人哈欠连天,连乘凉的孩童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易中海见状,赶忙重重咳嗽两声: “老刘,说正事,正事!” 被打断的刘海中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不悦,却也只能收起长篇大论: “是这样,许大茂这几日没着家,回来就想找傻柱打听院里的事儿,结果......” 话未说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毕竟院子里谁不知道傻柱和许大茂不对付,许大茂问傻柱情况,那不是耗子给猫拜年,找不自在吗?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有人跺脚笑骂: “许大茂脑子进水了?满院子活人找谁不好,偏要找傻柱?” 立刻有人接茬: “可不就是欠揍!我看许大茂是几天不挨收拾骨头都痒了!” 人群里冒出个反对的声音: “话不能这么说,前几天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傻柱也算是当事人,他不问傻柱问谁?”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另一个尖细的嗓子跟着嘲讽: “说得轻巧!就他俩那冤家对头的架势,碰面不得火星子四溅?这么多年的对头戏码,指不定许大茂憋着什么坏水呢!” “这话说的不对,前两天的事情人家傻柱可没有做的什么不对的地方,起码他和人家安国是站在一边的,不像有的人不光算计人家房子,还算计人家的肉!”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刘海中涨红着脸拍了拍桌子,扯着嗓子喊道: “都别吵了!听我把话说完!” 可沸腾的声浪压根压不住,反倒将他的声音冲得支离破碎。 眼见院子里声音越来越大,易中海也赶紧拿起搪瓷缸重重地砸了砸四方桌,大声吼道: “大家都停一下,先听老刘说!” 随着易中海声音响起,院子中众人的声音终于是稍稍停歇了下来, 但当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刘海中涨红着脸僵在桌后,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扯了扯衣领,要不是易中海及时补了句 “安静!都安静!”,怕是要当场发作。 直到院子彻底安静下来,易中海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对着刘海中说道: “老刘,你接着说!” 看着易中海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刘海中只觉得心中一阵憋屈, 自己这个二大爷哪里比不上易中海,怎么大家就这么相信他? 但刘海中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强压下心头不满,转脸面向众人继续说道: “傻柱和许大茂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炸了,骂了贾张氏一顿,贾东旭听到了这话,上前和傻柱理论,又发生了口角,我好心说了几句,结果傻柱不明青红皂白把我这个二大爷也骂了一顿!” 说到此处,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脖颈青筋暴起: “咱们四合院最讲究尊老爱幼,傻柱这是把规矩踩在脚下!今天开这会,就是要批评傻柱这种行为,要是大家都这样做,我们四合院还算什么文明四合院?” 易中海对傻柱多有维护,他刘海中收了许大茂的东西,自然也要将许大茂的责任撇出去, 刘海中一番话落地,众人交头接耳间总算拼凑出事情轮廓。 虽说也有人暗自揣度刘海中的话是否藏着私心,可却是没有听出什么破绽, 再加上傻柱平日里火爆脾气本就人尽皆知,是能做出来这样事情的人,所以也不再怀疑, 见众人神色渐渐松动,刘海中暗自松了口气,挺直腰板吼道: “傻柱!许大茂!你们俩站到前面来!” 刚发完话,刘海中突然想起还有贾东旭的事情, 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在角落捕捉到那个蜷缩的身影, 此刻的贾东旭正孤零零蹲在墙根,周遭三五步内无人靠近。 经过之前的事情,贾家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贾张氏被拘留,而且院子里人对于贾家也没什么好脸色,可以说贾家已经成了院里的过街老鼠。 而贾东旭忙着贾张氏的事情,不得不把秦淮茹送回娘家。 如今灰头土脸的模样,与往日趾高气扬的神态判若两人,倒像是被霜打蔫的茄子,连头都不敢抬。 “贾东旭,还有你,上前面来!” 刘海中对于贾东旭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进厂这么长时间,连个中级工都不是,要是自己徒弟,早一脚踹上去了。 ...... 第184章 易中海和稀泥 刘海中话音刚落,傻柱双手插兜,仰着脖子大步跨出人群,脸上写满了 随你们折腾 的不羁。 许大茂见状,像只炸毛的公鸡般迅速窜到另一边,浑身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眼睛滴溜溜乱转,时刻准备脚底抹油。 相较之下,贾东旭恍若丢了魂儿,脚步虚浮地挪到台前。 这段日子对他而言如同炼狱, 贾张氏锒铛入狱倒还算干脆,偏偏得罪的李安国是保卫科干事, 即便易中海拍胸脯保证没事,他仍是整日提心吊胆。 再加上之前被傻柱当众痛骂,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愧疚如潮水翻涌,让他不禁开始反思: 这些年自己家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但想了许久,他也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贾张氏不该那么对待傻柱罢了! 易中海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养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贾东旭这副既没担当又没骨气的窝囊样,他心底泛起阵阵疑虑: 这样的人,真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刘海中全然没留意易中海的心思,见三人都站定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整了整衣襟,朝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老易,人齐了,该你拿主意了。” 话虽客气,眼底却难掩不甘, 纵然满心盘算,终究还是要把主事权交回这位一大爷手中。 易中海被唤回神,即刻敛起神色,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 “柱子、许大茂,先说说你们俩的事儿,许大茂,你是不是故意挖坑,撺掇柱子和东旭起冲突?” 听到易中海上来就针对自己,许大茂当即跳脚,双手乱摆,脸上写满委屈: “一大爷,冤枉啊!我就随口问了句院里近况,半句挑唆的话都没有!傻柱骂贾张氏,那是他自个儿的想法,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许大茂边说,还边看向一旁的刘海中,毕竟自己的酒和鸡蛋可不能白拿! 刘海中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朝他递去个安抚眼神。 得了暗示的许大茂瞬间来了底气,嗓门又拔高几分: “一大爷您当时可在现场,我不过问了句 ‘傻柱对贾家掏心掏肺,贾张氏为啥还不领情’,怎么就成我挑事了?” 那副模样,活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大茂话音未落,傻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般暴跳起来,双目圆瞪,脖颈青筋暴起: “许大茂!你敢睁眼说瞎话?要不是你挖坑下套,我能说出那些话?” 说着便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许大茂被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唬得后退半步,慌忙躲到四方桌后,扯着嗓子辩解: “你说你的心里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阴阳怪气的嘲讽彻底点燃傻柱的怒火,他一个跨步就要翻过桌子,铁钳般的手掌直朝许大茂面门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许大茂向刘海中投去求救目光。 刘海中立刻会意,‘啪’地猛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四溅: “傻柱!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还想动手打人?” 听到刘海中的怒喝,傻柱刚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黑着脸转头与刘海中对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易中海见状,赶紧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傻柱浑身一僵,恶狠狠地剜了许大茂一眼,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这才甩着胳膊退回到原位。 见状,四方桌附近的几人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阎埠贵更是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嘀咕着“可算消停了”, 他还真怕傻柱和许大茂的争斗,误伤到自己! 听到阎埠贵的嘀咕,易中海生怕傻柱再受到什么刺激,不敢多做耽搁,立刻板着脸道: “你们俩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归根结底是许大茂你的话有挖坑的嫌疑,不然也不会闹出来后面的事情,现在你和柱子道个歉!你们俩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许大茂瞬间涨红了脸,脖子梗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心里头直骂娘: 挖坑怎么了?有本事傻柱别往里跳啊!凭啥要给这榆木脑袋低头? 但他还没有来到及反驳,就看到刘海中朝着自己投来一个眼神,知道刘海中对自己的庇护只能到这一步,瞬间泄了气。 随即咬着后槽牙,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瓮声瓮气道: “对不住了,傻柱,我不该说你和贾家的事情,让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许大茂的道歉含含糊糊,语调阴阳怪气,活脱脱是在敷衍。 傻柱当即黑了脸,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正要发作,易中海眼疾手快,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许大茂,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赶紧滚蛋!下次再敢挑事,柱子动手,我们可不会拦着!” 声如洪钟的呵斥震得廊下灯笼都跟着晃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许大茂脸上。 看着出来,易中海对许大茂的表现也是非常不满! 许大茂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得逞的笑,故意斜睨着傻柱,吊儿郎当吹着口哨往人群里钻,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那挑衅的眼神,直把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易中海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不等傻柱发作,连忙摆手道: “行了行了,这事翻篇!柱子你也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 嘴里说着安抚的话,眼神却透着不耐烦,恨不得立刻把这场闹剧了结。 等到许大茂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易中海环视一圈,刻意放缓语调: “不管怎么说,柱子和老刘起争执,确实莽撞了些,不过大家也听到了许大茂的话,柱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说罢,他目光转向刘海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老刘,你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二大爷,总得给年轻人个台阶下,让柱子道个歉,这事就揭过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刘海中听得通体舒畅,脸上笑出层层褶子,活像三伏天灌了冰镇酸梅汤: “既然一大爷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丑话说前头,再有下回,我可不轻饶!” 末了还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威严模样。 ...... 第185章 贾东旭的背刺 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冲傻柱使了个眼色: “柱子,还愣着干什么?给你二大爷赔个不是!” 傻柱脖子梗得笔直,眼眶泛红,满心委屈如潮水翻涌。 可迎上易中海严厉的眼神,满腔怨气终究化作一声闷哼: “对不住了......” 声音闷得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蚊子哼哼似的。 刘海中装作大度地摆摆手,正要发表几句训诫,却被易中海抢了先: “既然柱子道过歉,这事就翻篇了,东旭和柱子那点小摩擦,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了吧,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说罢重重一拍桌子,想要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院子里突然传出贾东旭的声音, “我不同意!” 这声吼如同平地惊雷,惊得众人齐刷刷转头。 易中海脸上的褶子瞬间僵住,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你... 你说什么?” 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贾东旭,竟敢在全院大会上公然驳他这个师傅的面子。 贾东旭仿佛没看见易中海铁青的脸色,佝偻的脊背竟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 “凭什么他傻柱想骂就骂?我妈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积压多日的愤懑如破堤洪水般奔涌而出,他指着傻柱的手都在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贾东旭话音未落,傻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暴跳起来。 本来被易中海强压着给刘海中道歉的傻柱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贾东旭这个窝囊废还敢倒打一耙, 他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唾沫星子飞溅着怒吼: “你还有脸说不同意?你有什么脸说不同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妈干的那叫人事吗?吃我的喝我的,还动手打我!要不是看在一大爷面上,谁耐烦接济你们这群白眼狼!” 说完这些,傻柱还觉得不尽兴,深吸一口气,音量陡然拔高八度,震得廊下灯笼都簌簌发颤: “我今天才算看透了!你们贾家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喂不熟的狼崽子!我傻柱瞎了眼才天天往你们家送吃的,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我再说一遍,从今往后,你们姓贾的敢再沾我一粒米,我跟你们姓!”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院子里顿时像开了锅。 有人指着贾东旭骂道: “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贾张氏天天指着傻柱鼻子骂,人家不记仇就不错了,他倒先跳出来了!” 立刻有人接茬: “可不是嘛!要我说,贾家除了秦淮茹,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就是就是,本来我还觉得贾东旭这人不错,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妈,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角落里传来更尖刻的嘲讽: “以前还以为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闹了半天是看在一大爷面子上?” “这话你信,我可不信,傻柱看秦淮茹那眼神,跟钩子似的!肯定是有想法!” 听到人群中提及秦淮茹,议论声音又高了几个声调, “有想法能怎么着,傻柱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贼心没贼胆!” 这道声音落下,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看着人群中的混乱,易中海脸上也是有些发白,攥着搪瓷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像要嵌进缸沿一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盘算的好好的,赶紧把这件事情给混过去, 但没想到临了临了,被贾东旭这个徒弟背刺了。 他盯着贾东旭那张写满懦弱与愚蠢的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一旁的贾东旭听着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脸也是由青转白,又从白涨成猪肝色, 活像被人按在泥地里来回搓揉,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他僵在原地,刚刚那股子硬气早被傻柱的怒骂和众人的哄笑碾得粉碎。 要知道,贾东旭刚刚也就靠一股心气撑着,想着借易中海的威望逼傻柱道歉, 毕竟看傻柱刚才的样子,肯定是不敢反驳自己师傅易中海的, 哪成想这莽夫突然爆发出雷霆之怒,更没料到师傅看自己的眼神竟带上了一丝不满。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不甘搅成一团,让他像个被抽走骨头的木偶,手足无措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突然,贾东旭再也绷不住了,指着人群失声痛哭,涕泪横流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人样: “凭什么,我们家这么困难,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们家!” 听到贾东旭的哭声,院里众人瞬间一愣,但随后听完贾东旭的话,一个个脸上也都露出不了不屑和厌恶的神情, 这年月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活? 如果贾家真是揭不开锅,街坊邻里纵然做不到像傻柱那般掏心掏肺,至少也会搭把手。 可贾家哪门子穷? 贾东旭端着正式工的铁饭碗,老贾的抚恤金更是笔不少的进项, 再加上易中海明里暗里的照拂、傻柱隔三差五的接济,哪家过日子能有他们家舒坦? 偏偏贾张氏还整日叉着腰骂街,不是撺掇着让大伙 ‘献爱心’,就是变着法儿从傻柱那儿抠粮食, 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早让院里人瞧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贾东旭哭穷,有人当场就呸了一声: “拉倒吧!你们家顿顿白面馍的时候,咋没见哭穷?” 另一个尖利的嗓音跟着起哄: “就是!贾张氏前几天还跟我显摆傻柱那个傻子给的饭盒里有肉呢!” 哄笑声中,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贾东旭身上,让他哭得更显滑稽。 傻柱初听贾东旭哭嚎时,心里头还咯噔一下,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把人逼到这份上好像也有点过意不去。 可当听见人群里爆出的话,他那点莫名的愧疚瞬间被怒火冲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狠狠啐了口唾沫,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随着怒骂突突直跳: “合着我天天从给你们带饭盒,还被你们当成傻子?” 话音未落,他扒开领子,露出脖子和脸上的伤痕,大声吼道: “看看这印子!你们家吃我的喝我的,还拿指甲剜我肉,现在倒成了受欺负的冤大头?” 院子里的哄笑声浪越来越高,傻柱的脸涨得比灯笼还要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这些年憋的窝囊气全吼出来。 ...... 第186章 易中海的决定 听到傻柱这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如墨色。 心底对贾东旭的不满如同沸水般翻涌: 这个蠢货! 明明自己都把事儿压下去了,偏要跳出来。 这回好了,傻柱彻底撂挑子了。 不过心中即便再如何不满,如何嫌恶,易中海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贾东旭, 毕竟他在贾家身上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了,沉默成本也太大了, 而且即便是现在他想换一个养老人,贾家都没那么好摆脱, 想完这些,易中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朝着傻柱大声喝道: “够了柱子!要怪就怪一大爷,是一大爷做错了!” 这声大喝如惊雷炸响,四合院里瞬间落针可闻。 傻柱惊愕地转头,只见易中海额角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珠里竟燃着罕见的怒火。 这么多年了,他头回见这易中海发这么大脾气,后脊梁莫名窜过一丝寒意。 但话已经说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再说通过几天的事情,傻柱心中本就对易中海积了些怨气,此刻也是梗着脖子道: “一大爷,这事儿跟您没关系!这贾家,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也不管易中海脸色,甩起油乎乎的袖子就直接朝着自家走去, 易中海盯着傻柱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扫了眼围观的街坊,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易中海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一大爷,威望自然是非同一般, 哪怕众人还想看会儿热闹,但也在易中海阴鸷的眼神注视下,纷纷起身离开, 暴怒中的易中海,谁也不像得罪, 只不过众人离院时,看向贾东旭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显然是没想到这贾东旭和贾张氏一样不要脸! 而四方桌后刘海中与阎埠贵在起身与易中海擦肩而过时,嘴角都忍不住勾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回见易中海栽这么大跟头,偏偏还是被他亲手提拔的徒弟坑了。 等人都走光了,贾东旭才从愣神中惊醒。 望着空荡荡的中院,他心口猛地一缩,抬头撞见易中海喷火的眼神,顿时羞惭得无地自容: “师傅,我......” “进屋说!” 易中海厉声打断,甩袖走进贾家。 门闩‘咔哒’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喝道: “东旭,你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想做什么?” 声浪震得窗纸嗡嗡作响,惊得贾东旭身体也是一颤。 贾东旭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只觉得师傅眼中的失望比怒火更让他刺骨, 他哪知道,自己这一闹,不仅断了傻柱的接济,更让易中海多年经营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师傅,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傻柱凭什么张口就骂人?我妈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贾东旭梗着脖子嚷嚷,满脸都是不甘。 见到贾东旭仍是一副死鸭子嘴硬模样,易中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个不开窍的蠢货当养老人? 但易中海却忘了,自己当初选择贾东旭的时候,就是看中看中贾东旭这股子愚孝劲儿,觉得贾东旭好拿捏。 好半晌,易中海才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火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明天就把秦淮茹和棒梗接回来!” 听着易中海的话,贾东旭也是一愣,满脸不解地问道: “接她们回来?” 看着徒弟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易中海气得直哆嗦,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还真想跟傻柱彻底掰了?” “掰了正好!” 贾东旭脱口而出,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别以为他天天送俩饭盒就多了不起,真当我们贾家离了他就活不了?” 贾东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易中海袖口一片,却没看见眼前之人眼底渐渐沉下去的失望, 这蠢货哪里知道,傻柱那两个饭盒里装的不是剩菜, 是他易中海辛辛苦苦多年的盘算,更是贾家赖以生存的命脉。 要是没有傻柱的帮衬,他们贾家别说吃的这么好,就是能吃饱饭都不容易, 贾东旭真以为自己那几十块钱的死工资,能养活起早就被傻柱养刁的一家老小? 没了傻柱的饭盒,不出三天就得全家哭天抢地喊着要吃肉, 毕竟傻柱哪次带回来的饭盒不是肥瘦相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见贾东旭还在那儿信誓旦旦,易中海懒得再费口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懂个屁!傻柱不帮你,你拿什么填你妈那张吃惯了荤腥肉的嘴?” 话音落罢,他狠狠瞪了眼这个榆木脑袋的徒弟,转身摔门而去,留下贾东旭在原地发愣, 他直到此刻还没明白,易中海气的不是他顶撞傻柱,而是他亲手砸了贾家赖以生存的 ‘铁饭碗’。 等到好一会儿过去,贾东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如果傻柱真的撂挑子不干了,自己好像真的无力‘养活’一家人, 毕竟自己那个母亲贾张氏的嘴可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 虽然反应过来,但贾东旭还是不愿意相信,梗着脖子想: 有师傅易中海帮衬,难道还能让全家喝西北风? 只是他哪里知道,此刻黑着脸跨进自家的易中海,早已在心里盘算了新的计较。 “从明天起,东旭他们再来借粮,就说没了!” 易中海气呼呼地对着屋里的一大妈开口, 一大妈端着脸盆从里屋出来,闻言惊得手一抖: “当家的,真断啊?他们家就东旭那点定量,万一饿出事儿来......” “没什么万一!” 易中海猛地挥手打断,皱纹里都透着火气, “不饿上几顿,他就不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真当离了傻柱和我,他能撑起这个家?” 烟灰簌簌落在青布褂子上,他也顾不上弹,只盯着贾家的方向发狠, 得让这蠢货尝尝挨饿的滋味,不然永远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 第187章 旁观者清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皱着眉头缓缓点头。 她已经看出来易中海终究还是没舍下贾家,哪怕自己一直觉得让贾家养老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毕竟,谁都知道贾张氏那老婆子尖酸刻薄,被她耳濡目染养大的棒梗,更是从小就学着偷奸耍滑。 让这样一家人养老,无异于在枕边放了把钝刀,指不定哪天就被磨得鲜血淋漓。 但这些话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清楚,易中海心思不是自己能撼动的, “都怪我,没能给你留个后......” 她低头绞着围裙角,声音里浸着几十年的愧疚。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愈发烦躁,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 一大妈深深叹口气,眼底忽然浮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中海,要不咱真领养个孩子吧?” “说了多少遍!” 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下来, “领养的能跟自个儿看着长大的比?这事以后别再提!” 话音落下,一大妈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 她麻木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围裙下的手指却攥得发白。 看着一大妈转身进了里屋,易中海狠狠嘬了口烟, 青灰色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裹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自己老伴的心思,他易中海又岂能不懂? 可一想到领养,易中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隔壁院老陈头就是抱养的孩子,结果前年冬天死在屋里三天才被发现,尸体都冻硬了, 这件事情深深地刺痛了易中海的心,让他对于领养这件事情彻底死心, 不然他怎会非在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贾家什么德行他岂会不知? 贾张氏尖酸刻薄,刁钻无赖是刻在骨头里的,秦淮茹看似温顺实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就连棒梗也养歪了。 可比起老陈头那种暴毙家中无人问津的惨状,贾家至少还指着他的接济过活, 易中海觉得自己只要攥紧粮袋子,总能让这群人念着几分好。 但他却不知道,贾家这群人从根上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他攥在手里的不是养老的希望,而是迟早要炸响的炮仗。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当局者迷! 当易中海与一大妈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四合院的各个角落早已炸开了锅。 前院阎埠贵家的堂屋里,煤油灯映着夫妻俩幸灾乐祸的脸。 阎埠贵抽着烟,满脸嘲讽地开口说道: “这次老易栽的可真够惨的,被贾东旭那小子架在火上烤,脸都绿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三大妈脸上也露出一副笑意, “就是,我看一大爷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谁能想到贾东旭还真有胆子,当着全院人的面顶撞一大爷!” “什么胆子,那小子就是个棒槌!” 阎埠贵朝中院方向啐了口唾沫, “有胆子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肉?要不是老易撺掇傻柱天天给贾家送饭盒,贾张氏能养得跟肥猪似的?没了傻柱那俩荤饭盒,我看他们还拿什么摆谱!” 听到这话,三大妈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问道: “听你这意思,贾东旭是犯蠢了?可今天瞧着挺硬气啊。” “硬气?” 阎埠贵望着中院方向冷笑一声,烟圈在灯光里打旋, “他断的是自家的活路!老易为了养老,哄着傻柱当冤大头,贾家才能顿顿见荤腥。现在傻柱撂挑子,贾东旭那几十块工资够填谁的嘴?” 听完阎埠贵的解释,三大妈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傻柱真能断了接济?他平时最听一大爷的话。” 阎埠贵故弄玄虚地摇头又点头,把三大妈看得直皱眉: “你这神神叨叨的干嘛?” “短时间肯定断!” 阎埠贵压低声音,满脸神秘地开口说道, “傻柱好面子,当着全院说不伺候了,哪能打自己脸?但以后嘛...就说不定了!” 他话音未落,三大妈也想到了什么,随后脱口而出, “秦淮茹?” “可不是嘛!” 阎埠贵认同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最能拿捏傻柱,指不定过两天掉几滴眼泪,傻柱的心就软了。这事儿啊,少不了后续!” 三大妈不屑地摆摆手: “管他谁跟谁,咱们就等着瞧热闹。” 说罢扭着腰进了里屋,留下阎埠贵对着油灯搓手发笑。 这四合院里的浑水,总算因为贾东旭这一闹,彻底搅活了。 同样的议论也出现在后院的刘家, 今儿个他既在全院大会上摆足了二大爷的威风,又瞧着易中海栽了大跟头,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刚跨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 “老婆子,给我煎俩鸡蛋,烫壶酒!” 听到刘海中的话,一旁的二大妈也是一愣, “当家的,这么晚了,你还喝呀?” 刘海中摆了摆手,说道: “今天我高兴,赶紧去,别管这么多了!” 片刻后,一盘滋滋冒油煎鸡蛋出现在桌子上,刘家兄弟早被轰回里屋。 二大妈便给刘海中倒酒,边说道: “今天院子可真够热闹,贾东旭这次还和一大爷抬起来了!” “可不是嘛!” 刘海中滋溜抿了口酒,筷子戳着鸡蛋直晃, “老易那钳工手艺还算凑合,可这眼力见儿差太远了!要是我收着这么个徒弟,早一脚把他踹到南墙根下了!”’ 他越说越得意,油星子溅到青布褂子上也不在乎, “贾家那一家子白眼狼,原本瞧着贾东旭还像个人样,现在看来也是一路货色!老易指望着他们养老?我看呐,早晚得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二大妈听得眼睛发亮,往前凑了凑: “当家的,你说一大爷他这么精明,真能吃大亏?” 刘海中抹了把油嘴,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得桌板当当响,脸上露出三分神秘七分得意: “你以为那?这四合院里啊,往后还得看咱老刘家人!等老易栽得爬不起来,这大院儿的事儿......” 他话没说完,却冲着二大妈挤眉弄眼,酒气混着煎蛋香在油灯下飘成一团雾,却熏得二大妈眼睛愈发亮堂。 ...... 第188章 行动开始 与阎家和刘家的幸灾乐祸不同,李家对于此次傻柱的选择则是格外认同, 毕竟傻柱和李家关系不错,李家自然是乐的见到傻柱轻松, 刚掩上屋门,赵红霞就拽着李耀德的袖子直晃: “老李你看,贾东旭这么一闹,柱子不就脱了苦海?” 李耀德却没这么乐观,叼着烟抽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话是这么说,可老易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他能眼睁睁看着傻柱跟贾家掰了?怕是回头又得撺掇着柱子送饭盒。” 赵红霞闻言,顿时沉了脸: “易中海那算盘打得精,可不能再让柱子往火坑里跳。要不咱抽空劝劝他?” “是得劝!” 李耀德猛吸一口烟, “等安国歇班了,把柱子叫家里来喝酒。这都二十大几的人了,总不能给贾家当一辈子长工,得赶紧说个媳妇定下心。” “这话在理!” 赵红霞连连点头, “回头柱子来了,我好好问问,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李耀德按灭了烟头,笑着说道: “这事儿你出面最合适,我一个大老爷们咋好开口?” 赵红霞微微颌首,随后突然想了什么,赶紧问道: “对了,安国他二叔说等歇班让咱去串门,这日子还能赶得上不?” “不妨事,” 李耀德摆摆手, “咱中午去吃顿饭就回来,不耽误啥。” 听到这话,赵红霞也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 当四合院的议论声渐起时,轧钢厂这头也出现了变化, 夜色彻底浸透窗玻璃时,李安国仍一人在值班室等待着, 毕竟这也算是他来到轧钢厂的第一件案子,绝对不容丝毫差池。 不过随着天色越来越晚,李安国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丝丝涟漪, 难道今天这群耗子不会出动? 也就在李安国眉头渐渐皱起的时候,值班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声音,李安国脸上瞬间严肃起来, 因为他清楚,自己早就把行动计划安排好了,这时候有人来找,肯定是有些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没有犹豫, 直接抓起桌子上的大黑星揣进腰间枪套里。 果然,当李安国扣紧枪套的刹那, 王大少推开值班室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王大少眼角难掩的兴奋,李安国瞳孔微缩,瞬间反应过来, 耗子出动了! 而接下来王大少的话,也印证了李安国的猜想, “安国,嫌疑人有行动了!” 他双目灼灼,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像是刚跑完长跑,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安国见状,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大少: “什么情况?” 王大少喉头滚动两下,压低声音急道: “刚才有个生面孔找小朱接头,俩人嘀咕了几句就钻进仓库了,我估摸着两个人弄不出什么动静,应该还有同伙,就跟王队长合计先按兵不动,他们这会儿正猫在仓库东侧的废铁堆里盯着呢!” 李安国指尖叩了叩枪套卡扣,沉声道: “做得好。” 说罢,直接从办公桌后走出, “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已掀开门帘,王大少紧随着踏入夜色。 两人猫腰穿过堆料场,霜花在靴底碎裂的声响被远处锅炉房的轰鸣吞没,直到摸进仓库外墙的阴影里才停下。 也就在二人刚刚来到废铁堆外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此刻夜色如墨,废铁堆周围没有一点灯光, 加上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营养不良,不少人患有夜盲症,看不清来人面目也属正常。 王大少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嗓音回应: “是我,王大少!我带李干事过来了!” 王大少可不敢有丝毫耽搁, 要知道,周围的护卫队员们腰间都别着枪,深更半夜若是被误认成歹人,走火误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耗子没抓到,自己反倒 “壮烈” 了,那才叫冤。 话音刚落,阴影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几张面孔从暗处露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王勇。 李安国快步上前,直截了当问道: “王队长,情况如何?” 王勇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汇报道: “李干事,自打大少离开后,又有几个人带着辆板车进了仓库,到现在都没出来!” 听到王勇说还有板车,李安国点了点头,紧接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胆子还真不小!” 说罢,他沉吟了片刻,继续开口: “王队长,派个人去李队长那边看看,这帮人既然敢动手,外面肯定有接应,没发现异常也没关系,让他做好准备,我们这边一行动,就让他立刻封锁所有出口,绝不能让一个人跑掉!” “轧钢厂地界太大,保不齐这些‘耗子’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 李安国压低声音,指了指厂区外围的轮廓, “李家荣带的人撑死只能封住主干道,让他把出口卡死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铁门, “只要瓮中捉鳖拿下里头的,外头接应的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远。” 王勇立刻会意,冲身旁的护卫队员一扬下巴: “听见李干事的话没?麻溜去给李队长递个信!” “是!” 队员啪地敬了个礼,猫腰钻进阴影里。 当护卫队员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夜色中,李安国快步来到王勇先前的监视点,抄起望远镜对准仓库大门。 镜头里,嫌疑人小朱正焦躁地在门口踱步,皮靴反复碾过地面的碎石,时不时扒开仓库门缝朝里嘀咕几句,活像只守着洞口的老鼠。 “王队长,” 李安国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看样子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带一队人从后面废料堆摸过去,我在正面堵截,等他们一露头就前后夹击。”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李干事,要不您去后面压阵?正面交给我!” 王勇说这话,可没有什么抢夺功劳的嫌疑, 要知道,仓库正门直通开阔地,谁也不知道这些耗子身上带没带武器,万一歹徒狗急跳墙掏枪,正面迎敌的风险远高于侧翼包抄。 而作为行动总指挥的李安国要是出了闪失,他王勇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 第189章 变故出现 等到王勇声音落下,李安国重重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 “听从命令!” 王勇神色瞬间凝重,胸膛高高挺起,刻意压低声音回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微微颔首,食指叩了叩腰间枪柄: “子弹上膛,保险全开!遇见特殊状况,直接开枪!” 他特意加重了尾音,将直接开枪几个字咬得字字清晰。 (打开保险,是待激发状态!) 这话如同一剂兴奋剂注入王勇血脉。 他眼底骤然腾起炽热的战意,啪地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 “明白!” 转身时,工服下摆带起凌厉的风声,带着小队如离弦之箭,迅速没入夜色深处。 直到王勇一行人彻底隐入阴影,李安国紧绷的脊背才略微松弛。 他扫视着留守队员,语气低沉: “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也低声说了句是, 金属保险扣弹开的轻响此起彼伏,在寂静中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排完任务,李安国这才有空看向一旁的王大少,轻声说道: “怎么样,大少,没问题吧?” 王大少满脸激动地点了点头, “尽管放心!” 见状,李安国点了点头,也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心,拿起望远镜继续看向仓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小朱从外侧悄然推开。 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溢出,几条鬼祟的身影推着平板车踉跄而出,木板上覆盖的油布下隐约露出方方正正的轮廓。 李安国透过望远镜看着这般情景,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众人下令, “行动!”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掩体,掌心的大黑星在月光下划过银亮弧线。 其余队员见状,也没有丝毫耽搁,纷纷拿着武器跟着李安国的背影朝不远处的仓库奔去。 此刻,这些鬼祟的身影正费力地推着板车,并没有注意到有人的来到, 等到李安国等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这些身影瞬间如被钉住般僵在原地,惨白的脸上写满惊恐, 但还不等这些耗子反应,就听到李安国的怒喝声传出, “不许动!” 话音未落,这些身影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刚刚偷盗的东西,如同受惊的耗子四散奔逃, 要知道,偷盗厂里财产可是重罪,一旦没抓到,就有可能吃枪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而随着这些身影四散开来,没了扶持的板车瞬间一歪, 油布盖着的东西散落一地,赫然是轧钢厂经常用的钢坯。 眼见有人马上要窜进黑暗之中,李安国当机立断,抬手将大黑星对准夜空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火光照亮了众人扭曲的面孔。 “停下!再跑就真开枪了!” 李安国的枪口稳稳扫过慌乱的人群。 尖锐的枪声在厂房间回荡,逃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几个身影脚下一软,瘫坐在地,剩下的也都浑身发抖,高举双手不敢再动,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护卫队真敢动真格,双腿像筛糠似的颤抖,生怕下一秒就被子弹贯穿脑袋。 就在这时,王勇带着小队从后方包抄而来,将这群贼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李安国赶到,四周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被制服的蟊贼, 见到这副情景,李安国才算松了一口气,随后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月光下,散落在地的几块沉甸甸的钢坯泛着冷光,刺得他眉头紧锁。 前几次这些贼还只是偷些废料,这次竟打起了钢坯的主意,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等走到仓库门口,内鬼小朱瘫坐在地,牙齿打颤,整个人抖得像片秋风中的枯叶。 李安国眼神里满是厌恶,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叛徒, 明知偷盗厂里财产是重罪,还敢充当内线,真是愚蠢至极。 这么大的涉案金额,少不了吃一颗枪子。 不过,李安国清楚,审判的事自有法律和厂规处置,还轮不到他越俎代庖。 等王大少赶到现场,李安国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眼神,随即握紧手中的枪,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朱。 毕竟这个曾经的护卫队成员,此刻身上还配着武器,稍有不慎就可能狗急跳墙。 见到李安国的眼神,王大少瞬间会意,直接跨步上前,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脆响,在小朱面前骤然停住。 一声闷响,他毫不留情地踹在小朱腰腹, 不等对方哀嚎,手铐已‘咔嗒’扣住那双沾满油污的手。 直到金属扣合的声响彻底落下,李安国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他猛地揪住小朱衣领,声如洪钟: “还有没有其他人?” 李安国的喝声犹如炸雷一般响起,直接惊的小朱回过神来, 感受到眼前李安国语气中的寒意,小朱哆嗦了一下,赶忙开口: “我说,我说,还有......” 话还没说完,半掩的仓库门缝突然迸出刺眼火光。 ‘砰!’ 子弹在李安国眼前飞过,小朱额头爆开血花,直挺挺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声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李安国像离弦之箭拽着王大少翻滚卧倒,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他单膝跪地,手中大黑星朝着仓库疯狂倾泻火力,枪口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开枪的同时,李安国还不忘大吼: “隐蔽!敌人有武器!” 李安国嘶吼声撕破夜空,惊得四周护卫队员如临大敌,纷纷寻找掩体。 子弹打在铁皮上的叮叮当当声,在寂静的厂区内格外刺耳。 待打空弹匣的瞬间,李安国如狸猫般就地翻滚,后背蹭着墙角碎石滑进阴影。 他扯下腰间备用弹匣的动作快如闪电,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仓库门缝。 “大少!没事吧?” 吼声刚落,王大少带着喘息的回应便穿透硝烟: “死不了!” 李安国闻言松了一口气,转而朝左侧喊道: “王队长!” 话音未落,铁皮挡板后骤然探出王勇的脸,他扬手比出安全手势,嘶哑的嗓音裹着火药味传来: “没人受伤!” ...... 第190章 敌特现身 确认全员无恙,李安国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胸腔。 随后,他冲王勇做出了几个隐蔽的手势,示意王勇从仓库后面包抄, 等到王勇点头回应,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李安国这才深吸一口混着火药味的夜风,扬声朝仓库黑洞洞的门缝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马上放下武器!” 虽说他明知道仓库里的人穷凶极恶,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但为了保证王勇的行动,李安国还是开了口, 而喊话的同时,李安国脑海里也在如齿轮飞转。 怎么一次抓捕偷盗行动,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死去的小朱是内鬼不假,但仓库里那声冷枪也太过狠辣,而且也太准了! 寻常蟊贼哪来的胆子杀人? 更别提用武器负隅顽抗杀人了,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盗窃案。 想到这里,李安国握着枪身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仓库里这人的身份了!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为猖獗的就是敌特, 而这次,贼人精准的枪法、杀人灭口的狠戾、对钢坯这种战略物资的觊觎,每一点都透着敌特行动的影子! 这人即便不是敌特,也肯定和敌特脱不了关系, 他贴着墙根缓缓挪动,靴底碾过石子的脆响被远处机器轰鸣吞没。 轧钢厂的高炉还在喷吐火舌,映得仓库铁皮泛着暗红,可李安国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如果这次的偷盗案真是敌特作祟,那厂里藏着的敌特恐怕不止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屋子里这个人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中起一道精光, 随后扬声朝仓库铁门再次喊话,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要妄图负隅顽抗,既然我们能查出你们的行动,对你们的身份也已经了如指掌!” 虽说不能百分百确定仓库中这人的身份,但有怀疑已经够了! 话音未落,仓库内突然爆发出沙哑的怒吼,铁皮门被狠狠踹得哐当作响: “放屁!你们这群废物,怎么可能...... ” 吼声突然卡住,紧接着是弹匣上膛的金属脆响,三颗子弹狠狠击穿仓库门板, ‘砰!砰!砰!’ 火星在弹孔边缘迸溅,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嘶吼: “你他妈诓我?” 听到这人的声音,李安国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仓库里面这人就是敌特! 虽然不知道这些敌特对怎么干起了偷盗的买卖,但既然被李安国抓到了,那就一定不会放过, “诓你?如果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怎么可能抓住你们现行?” 说到这里,李安国稍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继续说道: “厂里那人可没你这么蠢,至少知道留条活路!” 随着李安国声音落下,仓库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打砸声, 铁皮货架倾倒的轰鸣混着金属撞击声,像头困兽在作最后挣扎。 听到仓库中传出的声音,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容, 这个敌特要么是初出茅庐的生手,要么就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自己几句虚实掺半的话,竟然就套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轧钢厂里还真藏有他的同党! 但不管他是初出茅庐的敌特新手,还是慌不择路的漏网之鱼, 只要攥住眼前这条线,厂里的潜伏者便无处遁形。 想完这些,李安国借着打砸声的掩护侧身贴紧墙面,一个翻滚来到王大少几人身旁, 王大少早已从二人对话里听出端倪,此刻双眼亮得惊人, 所以当李安国来到身旁的第一时间,也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安国,这狗东西真是敌特?” 月光掠过他激动得泛红的脸颊,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安国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嘴角扬起笃定的笑: “错不了。” 这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护卫队员的热血, 抓几个毛贼算什么? 眼下可是在跟敌特交锋! 抓住一个敌特,不管死活可都是大功劳! 一众队员们攥着枪支的手青筋暴起,看向李安国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这位新来的领导才来几天,就带着大伙儿撞上这么大的功劳, 尽管仓库里的枪声还在断续响起,但没人怀疑结局: 那困在铁皮房里的人,早已是瓮中之鳖,即便是插翅也难逃! 见到月光下,众人发亮的眼神,李安国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他瞥见王勇带队迂回到仓库侧门的阴影里,脸上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转头对王大少沉声道: “掩护我!”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墙角阴影。 王大少见状,自然明白李安国的想法,随即朝着身旁队员示意,几人纷纷拿起枪,朝向了仓库方向。 李安国之所以敢孤身前往,自然不是要抢最大的功劳,而是有足够的自信! 先不说侧门王勇几人已经到位,就算是没有王勇几人的配合, 凭借系统加持过的身体和在北边磨练的经验,李安国也有把握拿下仓库中的人, 片刻后,李安国已经来到仓库大门旁, 贴紧仓库铁门刹那,他屏息凝神捕捉着内部动静: 杂乱的踱步声、粗重的喘息,唯独没有多人配合的脚步声,果然只有一个人! 清楚了仓库中只有一人,李安国立刻伸手,向侧门方向的王勇打了个手势。 王勇心领神会,先带了几名队员退后了几步紧贴仓库墙,然后捡起碎石狠狠砸向侧门铁皮。 ‘砰!’ 石头撞击声未落,仓库内骤然爆发出急促的枪响,子弹穿透门板激起串串火星。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李安国如黑豹般腾身跃起,在正门阴影里一个转身旋入仓库, 手中 ‘大黑星’ 的准星已牢牢锁定了墙角那个慌忙换弹匣的黑影。 “放下武器!” 声音响起的瞬间,李安国手中大黑星也在同时迸出刺目火光! 这枪并非要杀人,而是要让这人失去反抗能力! ...... 第191章 再出意外 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炸响,墙角的黑影猛地踉跄后退,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黑影手中的枪也在瞬间‘哐当’ 坠地,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暗红血珠。 李安国的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黑影的手腕上! 虽说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但李安国持枪的手臂纹丝未动,黑洞洞的枪口依旧锁定着蜷缩的身影。 毕竟谁也不清楚,黑影还有什么手段, 万一他还拿着手榴弹,就等着李安国近身,那李安国可不就上当了!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黑影有什么异动,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击毙对方! 大黑星手枪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与仓库里腐朽的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气息。 与此同时,王勇等人也听到仓库中的惨叫,迅速撞开侧门冲进了仓库, 当看到墙角那道捂着腕部抽搐的黑影时,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 “老实点!” 王勇放下手枪,来到这道黑影身边, 粗暴地拽起黑影受伤的手臂,全然不顾伤口迸裂的血花,反手将冰冷的手铐扣在他腕骨上。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仓库里回荡,像为这场追逐画上了句点。 见到黑影被彻底制服,再无隐患,李安国才缓缓收起手枪,来到黑影面前站定。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低沉: “说,你的同伙还有谁?” 黑影抬起沾满血污的脸,借着天窗透下的微光看清李安国的脸,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混杂着疼痛与怨毒的冷笑: “怪不得......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诈我!” 李安国见状,蹲下身的膝盖微微前顶,拿起地上面还带着血迹的手枪, 接着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指尖蹭了蹭枪身,忽然伸手攥住黑影渗血的腕骨: “诈你?” 李安国手指碾过被子弹击穿的肌腱,听着对方因剧痛而倒抽的气音,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已经晚了?” 随着指力骤然加重,黑影猛地弓起身子,哀嚎着撞在仓库锈蚀的铁皮上, 凄厉的哀嚎声伴随着铁皮闷响,在在空旷的空间里拖出令人牙酸的尾音。 李安国仿佛视若无睹,依旧死死钳制着那处伤口,脸色冷冽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继续问道: “从你开枪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现在的结局,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同伙还有谁?”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癫狂的大笑。 黑影仰着沾满血污的脸,喉间溢出的笑声混杂着痛苦的抽气,像破旧风箱在夜里呜咽,听得人后颈发毛。 他咧开的嘴里涌出一阵血沫,牙齿间却咬得死紧,显然存了顽抗到底的心思。 李安国盯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玩味。 他松开攥着伤口的手,任由黑影瘫软在地抽搐,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趁早说出来,还能落个痛快!” 黑影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血沫翻涌的狞笑: “想从我嘴里掏东西?做梦!你当我还会信你那套鬼话?”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死硬的狠劲,血污糊住的眼睛里烧着怨毒的火。 李安国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他用袖口蹭了蹭指节上的血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我在北边的时候,见过的硬骨头比你结实十倍的都有。” 靴尖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细碎的脆响,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不松口!” 话音未落,他不再看地上挣扎的黑影,转而对王勇扬了扬下巴: “把他先带到羁押室,待会儿我再跟他好好‘聊聊 ’! 王勇会意地点头,朝旁边队员使了个眼色。 两人粗暴地架起黑影,任由他受伤的手腕在水泥地上拖出刺目的血痕。 黑影被拖拽着经过李安国身边时,突然狠命朝地上啐了口血沫,喉咙里挤出含混的骂声, 李安国却只是侧身避开,看着那滩血渍在月光下泛出暗红的光,嘴角的笑意渐深,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李安国相信,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但就在两名护卫队员架着黑影走向侧门时,黑影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 月光下,黑影嘴角溢出的涎水正混着细密的血沫,在水泥地上洇开暗紫色的痕迹。 李安国瞳孔骤缩,几乎在黑影痉挛开始的瞬间就扑了过去, “快放下他!” 李安国厉声喝道,膝盖重重抵在黑影胸口,准备开始急救, 虽说李安国暂时还不清楚,黑影出了什么状况,但这人嘴还没有撬开,绝不能在此刻死了! 但李安国指尖刚触到对方脖颈,就感到脉搏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皮肤下蔓延的青紫纹路像毒藤般爬向下颌。 两名队员慌忙松手,看着黑影蜷缩在地上的身体不住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我就知道... 你们这些人不知道...” 黑影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李安国紧绷的脸,血沫顺着嘴角汩汩涌出, “想审我?下辈子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散在空气里。 李安国猛地掀开对方衣领,一股苦杏仁味的毒气扑面而来, 正是敌特最为常用氰化物,最烈性的自杀毒药。 他盯着黑影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后颈的寒毛突然竖起, 看来从被子弹击穿手腕的那一刻起,这家伙就吞了毒。 刚才的顽抗、狂笑,竟然全是拖延时间的把戏。 “妈的!” 李安国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子扎进掌心迸出血珠,他却浑然未觉。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 他看着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指腹还残留着对方皮肤下最后一丝温度,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大意。 明明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影,也知道敌特惯用毒囊自尽,却偏偏忽略了最致命的细节。 要是再第一时间把这人的下巴卸了,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但如今再后悔已然无用,李安国脑海中也是飞速运转,想着如何破局! ...... 第192章 李安国摆戏台 就在李安国盯着尸体瞳孔微缩时,仓库正门被推开的声响突然划破沉寂。 随后就见王大少带着几名护卫队员出现在仓库之中, 当看到倒在侧门的身影,王大少脚下也是一顿,接着快步来到李安国身旁,低声说道: “安国,那些耗子已经被带到羁押室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尸体嘴角暗紫的毒渍上,喉结下意识滚动,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容, “这是...” 作为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死人王大少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样死法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安国闻言,缓缓起身,手上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吞了氰化物,已经死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靴底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这玩意儿沾到黏膜就会发作,从咬破毒囊到呼吸停止,最多也就几分钟!”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王大少也是微微一愣, 之前他听说过敌特常用这种毒品自杀,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敌特就撞见用毒药自杀的!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尸体蜷曲的手指上,那人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撕裂的布料,显然是毒发前曾死死抓挠过, 见到这人惨状,王大少也忍不住身体一颤,忍不住看向李安国, 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李安国手背上蜿蜒的血线: “安国,你受伤了?” “不碍事!” 李安国擦掉掌心血污,指腹在裤腿上蹭出深色痕迹。 见到李安国手上只有一些小伤口,王大少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 “安国,既然这人确定是敌特,死就死了!” 李安国摇了摇头,继续蹲下身,指尖戳了戳黑影开始僵硬的身体,然后捏了捏黑影的下巴,叹了一口气,说道: “都怪我太大意了,如果第一时间制住他,或许能挖出更深的耗子!” 王大少望着李安国紧绷的下颌线,虽然也觉得线索中断颇为可惜,却更清楚这种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的, 这些敌特将毒囊藏在舌下本就是死局,只要存了死志,极少有失手的可能。 所以赶紧上前一步拍了拍李安国肩膀,安慰道: “安国你就别自责了,这种事情谁能说准,再说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这次功劳谁也抢不走!” 听到王大少的话,一旁的王勇也是赶紧开口附和: “大少说得在理!李干事,今晚要不是您带着我们行动,这群人还不知道要偷多少东西,再说这些敌特既然已经露头,那暴露也是早晚的事情!” 李安国听着耳边的劝慰,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逐渐结痂的伤口,又望向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轻笑开口: “你们说的没错,这次行动虽然有些虎头蛇尾!” 顿了顿,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的钢坯模具, “但至少拔掉了扎在轧钢厂的一根毒刺,也让我们知道了轧钢厂还有敌特存在,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轧钢厂好好清一清,找出这些人!” 见到李安国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王大少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 “没错,接下来我们就把这个藏在深处的耗子,一个个给揪出来!” 一旁的王勇虽没吭声,但听着李安国的话,腮帮子都跟着使劲, 这年月谁不恨敌特? 他手背上的旧伤疤还是去年抓特务时留下的,这会儿正隐隐发烫。 再说,好不容易有了好生活,怎么可能让这些藏在黑暗里的耗子破坏! 这边的李安国听完王大少的话,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撑着膝盖站起来, “行了,别磨蹭了,大少先去问问李队长那边的情况,王队长做好善后,随后在保卫处大楼集合,我去审审那帮小喽啰,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线索。” “哎!” 王大少和王勇同时应了声。 随后王勇刚要招呼队员抬尸体,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低头瞅了瞅那具渐渐硬邦邦的黑影,又看向李安国: “李干事,这尸体是直接送走,还是... ?” 小朱的尸体王勇知道怎么处理,等这次事情彻底结束后,直接交给家属就行,但这人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李安国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半晌,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 “找个带冷库的地儿先放着,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顶用。” 王大少和王勇对视一眼,都没琢磨透这话。 李安国扫了他们一眼,直接挑明了: “咱就当这人还活着,外面那帮敌特哪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话一出口,两人瞬间明白了。 李安国这是要拿尸体当诱饵,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让藏在暗处的敌特露头! 想明白这点,王大少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安国,真有你的,这帮兔崽子撞上你算他们倒霉!” 王勇也跟着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敬佩: “李干事,您这招高啊,简直是诸葛亮玩空城计 —— 绝了!” 听着二人的夸奖,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得了得了,少给我戴高帽,赶紧带人干活去,记着,见过这尸体的队员都得下禁口令,漏一个字回来我扒他皮!” 王大少和王勇脸上的笑纹瞬间敛去,腰杆挺得笔直: “明白!” “保证不透一个字!” 李安国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率先走出仓库。 此刻,门外的小喽啰早被护卫队员拧着胳膊押进了羁押室。 李安国也没有耽搁,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就往保卫处大楼走。 审讯那几个软骨头得趁早,指不定能从他们牙缝里抠出点线索。 等把该抓的人锁进铁笼子,他还得给科长赵平和叔叔李怀德汇报, 这两位一个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一个是亲人,都关系着自己的进步,哪头都耽误不得。 等到李安国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这边的二人也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王大少带着几个人支援李家荣,王勇则带着剩下的人进行善后工作! ...... 第193章 审讯 片刻后,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保卫处大楼前, 夜风吹得工作服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眼一楼亮着灯的窗口, 黄色灯光在夜色里透着股冷硬的光,不用问也知道那就是羁押室。 既然找到了地方,李安国也没多耽搁,径直朝着亮灯的地方走去。 刚到羁押室门口,就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两位护卫队队员笔挺地守在门边,手中还拿着武器。 两人见李安国过来,立刻挺直腰杆,‘啪’ 地敬了个礼: “李干事!” 李安国抬手回礼,目光扫过紧闭的铁门: “所有人都在里面了吧!” “都在里面,李干事!一个没跑!” 左边的队员应声答道,手还往腰间的枪上按了按。 李安国点点头,凑近门上的小窗往里瞧了瞧。 只见里面七八个小喽啰缩在墙角,有的抱着头瑟瑟发抖,有的正偷瞄门口,眼神里全是慌张。 他收回目光,对两名队员吩咐道: “把人逐个带到审讯室,我一个个审。”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显然是有人听见了。 李安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也没继续开口, 而这边的队员,听到李安国的吩咐,没有丝毫犹豫,‘啪’ 地并拢脚跟说道: “明白!”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直接朝着不远处标着审讯室的房间走去! 等李安国进了屋,刚才回话的队员哗啦拽开羁押室铁门,枪口往墙角一戳: “你,出来!” 被点到的瘦子 ‘嗷’一嗓子蹦起来,膝盖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招我招!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还在吃奶的娃......” 话没说完就被队员用枪托砸在后腰上。 “少废话!” 队员揪着他后衣领往门外拖,鞋子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白印, “敢跟敌特混一块儿,这会儿装可怜给谁看?” 瘦子被拖得一路踉跄,裤裆里隐隐透出尿骚味。 如果是平时,抓住这样的小毛贼,护卫队员根本不会这么暴躁, 但谁让这次的事件涉及到敌特,所以有点冲动也是正常。 护卫队员拽着人路过走廊,铁门上的铆钉刮过瘦子后背,疼得他直抽气,却连喊疼都不敢大声。 等铁门 ‘哐当’ 重新锁死,羁押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嚎,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此刻的审讯室里,李安国慢条斯理拧开钢笔帽,金属螺纹在黄褐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外头拖拽的声响、骨节碰撞的闷响、还有瘦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他听着跟没听见似的,只把审讯纸往桌沿推了推。 墨水瓶蹲在桌角,倒影里晃着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对于护卫队员的小动作,李安国没有丝毫在意, 毕竟他可不是那些好好先生,更残酷的事情他都见过,怎么可能会对这帮跟敌特勾连的毛贼心软? 再说轧钢厂的耗子洞才刚撬开个缝,不严刑峻法怎么敲山震虎? 没等李安国多想,铁门 ‘吱呀’ 被推开,队员把瘦子搡了进来。 那家伙看见桌后坐着的李安国,膝盖一软就往地上出溜,裤腿在水泥地上磨出刺啦声。 刚刚在仓库,他可是亲眼见到李安国手也不抖地朝着仓库清空弹匣, 平时道上混的狠人也见得多了,可谁有这主儿身上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劲? 瘦子盯着李安国手背上没结痂的血痕,喉结滚动着,牙花子都开始打颤。 见到瘦子这副熊样,护卫队员嘴角扯出抹冷笑, 伸手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拽起来,冲桌后的李安国喊道: “报告!犯人带到!” 李安国没吭声,只抬下巴点了点椅子。 队员心领神会,揪着瘦子后颈往椅子上一按, 这家伙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往下滑, 整个人弓着背卡在椅背上,跟只被捆了爪子的虾米似的。 但此刻却没人在乎他难不难受。 李安国盯着瘦子额角暴起的青筋,忽然开口问护卫队员: “审讯记录会写吗?” 队员眼睛一亮,赶紧挺腰杆: “会!之前写过!” “那就好。” 李安国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我问你记,字写清楚点。” “是!” 说罢,队员麻溜地挪到桌边,抓起钢笔时手指都有点抖, 能跟着领导做记录,可是往上爬的好机会。 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响,跟瘦子牙齿打颤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见队员笔尖落纸,李安国直勾勾盯着瘦子: “姓名?” “赵... 赵四!” 瘦子喉结颤得像筛糠。 “家住哪儿?” “南锣鼓巷 40 号院,前院头间倒座房!” 听到瘦子也住在南锣鼓巷,李安国微微挑眉: “南锣鼓巷的?” 赵四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领导您也住那片儿?” “少套近乎。” 李安国敲了敲桌沿, “家里还有谁?” 赵四像是捞到救命稻草,脱口就喊: “领导,我上有八......” “问什么答什么!” 李安国突然沉下脸, “别扯没用的!” 赵四吓得一缩脖子,敢有再耍什么小心思,盯着桌面裂缝憋出句: “家里有个老娘,两个孩子!” 记录的队员手一抖,忍不住抬头: “没有媳妇儿?” 问完才觉失言,赶紧低头抠笔尖。 李安国没吭声,只拿眼神剜着赵四。 赵四喉头滚动,突然把脸埋在膝盖间: “媳妇儿跑了!” “干什么工作的?” “我... 我没正经营生...” 赵四缩着脖子,后衣领被反铐勒出一道红印。 李安国眉头一皱,敲了敲桌角, 无业游民多半是混街头的,就算知情也有限,但该走的过场不能少, “说说今天的事情,你和仓库里的敌特是什么关系?” 赵四突然抖得像筛糠,膝盖在桌下撞得铁椅腿当当响: “我真不知道他是敌特啊!是朱光明找的我 ,就死在仓库那个,跟我一个院儿的!” 他舌头打了结,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他说有笔 ‘大买卖’,我知道他在轧钢厂保卫科当差,就问是啥买卖,他说厂里废弃零件多的是,偷偷弄出去能换钱,还说他负责巡逻,准保没事...” “你怎么参与的?” 李安国不想听这些事情,直接开口打断, “我... 我本来不想参与的!” 赵四突然拔高声音, “我就说弄出来也没地儿卖,谁知道他说黑市有人收!后来... 后来他就带我见了仓库那人...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叫啥,就听朱光明喊他‘老鬼’...” 他越说越急,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记录的队员手速飞快,钢笔尖划破纸页发出 ‘嘶’ 的一声。 李安国盯着赵四瞳孔里的惊惶,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仓库里的那个老鬼要第一时间杀了朱光明! 即便朱光明不是敌特,也必然知道一些情况! ...... 第194章 中断的线索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审讯这个赵四, 又审了一根烟的功夫,赵四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甚至连昨儿早上吃了俩火烧都抖搂出来了。 李安国见状,知道眼前这人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随即冲记录的队员使了个眼色,说道: “带回去吧。” 队员刚要上前,赵四突然跟踩了电门似的蹦起来,反铐的铁环把椅子撞得哐当响: “领导!我跟敌特真没关系啊!您得信我,信我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往李安国脚边扑的时候被队员一把薅住后衣领。 “是不是敌特,我们会查清楚的。” 李安国站起身,盯着挣扎的赵四,眼神中满是冷冽, “到时候你该是什么罪,我们就会定什么罪!” 说罢,也不等赵四回答,再次朝着一旁的队员示意了一下,接着开口: “如果还想起来什么,可以再找我们说!”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四才恢复了些理智, “领导,我...” 只不过没等他说完,便被队员直接拖走! 等赵四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李安国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摸出烟盒才发现里头空了, 他叹了口气,随手从空间中拿出一包新的, 点起烟的同时,眉头也缓缓皱起了起来。 若真如赵四所言,朱光明是敌特唯一的明线联络人,那这条线索大概率已经掐断了, 敢在轧钢厂搞渗透的敌特,怎会留着这么明显的尾巴? 而现在朱光明已经死亡,再想从他嘴里问出消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李安国可没办法同死人对话! 哪怕心中有了猜测,但接下来的人还是要一个个审。 谁知道,这些人还会不会有敌特,或者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想完这些,李安国眼中也闪过一丝坚定, 即便线索彻底断了,只要敌特还在,早晚会露出马脚。 一根烟还未燃尽,刚刚离开的护卫队员又推门进来,这次押着个油头粉面的汉子。 李安国见状,便不再多想, 等到队员再次坐定,随手把烟盒递了过去,然后便开始按照之前的流程开始审讯, “姓名?” “孙... 孙老根,大伙儿都叫我孙老疙瘩。” 汉子扭着被反铐的手,衬衫后背已被汗浸透。 ...... 半个小时时间悄然而逝,在李安国的询问下,这些小喽啰也全都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而且李安国初步确认,这些人没有说谎! 这些人里,有轧钢厂后勤部的杂工,有负责运输无业游民,身份各不相同, 但相同是,都是被朱光明一个人串联起来的, 通过这些人的回答,李安国知道自己猜对了了, 虽然事实如自己料想一般,但李安国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想法, 毕竟,这可不算什么好事! 即便还有黑市一个线索,但这个线索几乎等于没有, 要知道,整个城市之中,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黑市, 想从这么多黑市中,寻找几块轧钢厂的钢材,无疑是大海捞针, 等到最后一个嫌疑人被带走,李安国盯着桌上厚厚的审讯记录,也是有些出神, 难道这次真让这些敌特溜了? 好不容易抓住敌人的尾巴,就这么让敌人跑了,李安国多少是有些不甘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大少的身影也出现在审讯室中, 见到王大少来到,李安国眼前也是一亮,赶紧开口问道: “怎么样大少?” 此时的王大少还不知道李安国的期待,听到这话,连忙开口: “门口几个负责接应的,已经被全部拿下了,不过都是些小角色,没什么大鱼!” 王大少话音刚落,李安国的眉头便拧成了死结,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审讯桌,发出闷闷的声响。 见他神色骤变,王大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问道: “安国,怎么回事?” 李安国没搭话,直接将一摞审讯记录推了过去, “全是朱光明单线联系的!现在人一死,线索基本上全断了!“ 王大少闻言,也是一愣,赶紧拿起桌子上的审讯记录,快速翻看起来, 因为他也清楚,一旦线索断了,那这次他们可就错过这次的大功劳了! 但不看还好,越看王大少脸色越白。 看完之后,王大少也是难掩心中苦闷,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没了线索,我们接下来怎们办?” 李安国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回头再把人审一审,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没有就只能去看看黑市的情况了!”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王大少露出一丝苦笑, “这么多黑市,不好找呀!” 李安国望着王大少紧蹙的眉头,指尖敲了敲桌沿: “不好找也得找,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死马当活马医吧。” 听到这话,王大少眼前一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对着李安国说道: “对了,安国,你不是还准备来个引蛇出洞吗?” 李安国又岂会不明白王大少的想法,但这招却是在赌, 赌隐藏在暗中的敌特会露出马脚,并不算什么直接的线索, 如果隐藏在暗中的敌特不主动现身,他也没有办法直接把人揪出来。 看着王大少发亮的眼睛,李安国虽有些不忍心开口,但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个鱼饵有没有用,就看对方肯不肯咬钩了,如果对方不上当,我们还是要找其他线索!”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心头,直接将王大少的心头的火热浇灭, 直到半晌后,他才满脸纠结地问道: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安国也叹了口气,回道: “只能是这样了!”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王大少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说道: “真是不甘心!!!” 看到王大少一脸愤恨的模样,李安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刚才你还安慰我,怎么这次自己倒沉不住气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李安国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调侃,而是一脸认真地对着王大少说道: “没事,这才虽然没有抓到他们,但他们也一定跑不了!” 或许是受到李安国的感染,王大少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许自信! ...... 第195章 汇报 就在王大少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审讯室门口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李家荣与王勇并肩而立,肩头还沾着夜露,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 显然还不知道线索已经彻底断了。 李安国冲他们招了招手,随后指尖便在桌面轻叩了起来。 二人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了审讯室, 不过,等二人踏入室内,感受到屋内那股凝滞的沉默,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本该是破案庆功的场合,李安国指间的烟头燃出长长灰烬,王大少脸上全是愁绪,空气沉得像灌满了铅。 参与过仓库枪战的王勇瞥见桌上厚厚一沓的审讯记录,心脏猛地一沉,顿时有了些猜测, 但李家荣一直负责外围,对于情况没有这么熟悉, 虽然刚刚听其他人说起一些,但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脉络,自然藏不住心中的困惑, 所以感受到屋里的沉默,有些不解地对着李安国问道: “领导,案子不是破了,怎么您看着不太高兴呀?” 李安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冲着李家荣摆了摆手,说道: “别提了,出了点意外!” 听到这话,李家荣瞬间一愣, 不是已经将所有人都拿下了,而且敌特还被击毙了,怎么还有什么意外? 他却不知道,李安国是要将所有敌特都给挖出来! 没等他再次开口询问,李安国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 “具体情况,让大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得先去给领导汇报一下 !” 说罢,李安国朝着王大少使了个眼色,朝着剩余二人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看着李安国匆忙的背影,李家荣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转向王大少的眼神里全是茫然: “大少,这到底啥情况?不是说人赃并获了吗?” 王大少看着眼前满脸问号的李家荣,叹了口气,说道: “李队长啊李队长,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到这话,李家荣脸上疑色更重, 不过这次没等他追问,一旁的王勇便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口,压低了声音对着王大少问道: “大少,是不是没审出来什么线索?” 王大少点了点头,将一旁厚厚的审讯记录推到了二人身边, “你们俩也看看吧,全是些小喽啰,对敌特是一问三不知!” 听完王大少的解释,李家荣瞬间反应过来,抓过桌子上的审讯记录飞快翻阅, 前几页还记着仓库交火的细节,越往后字迹越潦草, “不知道”“没见过”“就是送个货” 的字眼密密麻麻。 稍稍看了几张,没等看完,李家荣脸色瞬间涨红,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我......” 他涨红的脸从耳根红到额角,指尖在审讯记录上碾出褶皱, “刚才不该问那话的......” 见李家荣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王勇与王大少先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 王大少指节敲了敲桌面,说道: “行了,李队长,安国没那么小气!” 说罢,没等李家荣回应,王大少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谁能想到,这个敌特这么果断,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把知道消息的朱光明打死,又自己吞了毒!” 听完王大少的解释,李家荣这才明白过来事情始末,脸上也闪过一丝后悔, “哎,早知道我先把小朱拿下就好了!” 王大少摆了摆手,将下面几张审讯记录递了过去,说道: “拿下他也没用,从这些小喽啰都的审讯记录中能看出来,死的这个敌特还是非常谨慎的,即便拿下朱光明,也不一定能抓住这个人!” 说完这些,王大少语气中也有了些许感慨, “说起来还得感谢安国,要不是安国,我们还不知道轧钢厂里面还藏着敌特那!” 身前二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勇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敬佩,说道: “就是,要不然李干事诈出来,我们还以为对方只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王大少闻言,脑海中也回想起刚刚在仓库对峙时候,李安国的表现, 短短几句话,就直接套出了对方敌特的身份,真是绝了! 舅舅安排自己跟着李安国学习,果然没错! 想到这里,他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着二人说道: “虽然线索断了,但起码我们知道厂里还有敌特隐藏,以后多少是有点准备!” 声音落下,屋子也陷入了沉默,王勇李家荣二人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些, 虽然轧钢厂中隐藏的敌特,就想一把利剑悬在保卫科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但起码是让他们有了些方向。 过了片刻,李家荣才开口打破沉默, “大少,领导有没有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听到李家荣的话,王勇的目光也瞬间落在王大少身上, 见到二人坚毅的目光,王大少脸上也露出一抹郑重, “安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我们一方面继续审讯这些耗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另一方面就是拿死了的那个敌特做文章,看看能不能被厂里的敌特给引出来!” 听完王大少的解释,王勇瞬间明白了李安国的用意, 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李家荣皱起了眉头, 见状,王勇赶紧把之前李安国交代的内容说了说, 知道王勇说完李安国的安排,李家荣这才恍然大悟。 接着不等二人继续讨论,王大少便继续开口: “如果这两方面都没有什么收获,我们就直接大海捞针,从黑市中开始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敌特揪出来!” 听着王大少语气中的坚定,二人脸色也变得认真,异口同声地回道: “明白!” “明白!” 王大少见状,也没有再多说,而是拉着二人开始讨论如何行动。 就在几人在审讯室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安国也来到了保卫科的大办公室中。 虽说这次的行动,李安国早就和赵平汇报过,但经不住这次出现了意外, 不仅开了枪,还出现了敌特,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赶紧汇报的,省的到时候再出现了什么意外! ...... 第196章 李怀德的担心 握着王大少提供的号码,李安国没有片刻迟疑,抄起办公室的黑色座机便拨了出去。 接线环节略过不说, 片刻后,听筒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 “我是赵平!” 听到声音响起的瞬间,李安国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开口汇报: “科长,我是安国,有紧急情况要给您汇报!” 感受到李安国语气的急促,听筒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显然对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说!” 李安国迅速整理思路,语速极快地开口: “之前偷盗冷轧车间的盗窃团伙今晚再度作案,被护卫队当场围捕,全员落网!现在就差几名之前参与过的轧钢厂内鬼和销赃的人!” “干得漂亮!” 听着李安国的汇报,赵平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语气中更是透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务必彻查,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李安国加重语气,紧接着压低声音补充到, “科长,您身边方便吗?” 听到这话,赵平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特殊情况,随即语气也变得极为郑重, “我身边没人,你说吧!” 确认安全后,李安国深吸一口气,接着汇报道: “在抓捕过程中,出现了特殊情况,一名敌特现身,杀了护卫队的内鬼朱光明,然后吞毒自尽!” “什么?” 赵平的惊喝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显然是被李安国所说的消息震惊到,甚至语气中也有了些颤抖, “仔细说说,怎么...怎么回事?” 李安国自然不敢有什么隐瞒,赶紧把刚刚的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下下, 从发现情况、护卫队设伏,到激烈的枪战交锋,敌特说的话, 再到对被捕盗贼的突击审讯,每个细节都如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听完李安国的汇报,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唯有电流声在寂静中滋滋作响。 此刻,赵平捏着听筒的指节发白。 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一次盗窃案子,竟然牵扯到敌特! 要知道,一旦出现敌特,那就不是轧钢厂自己能处理的,一定是要上报! 如果这次是因为轧钢厂有什么问题,造成敌特线索中断,那他这个保卫科科长也得吃瓜落。 想到后果,赵平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反复推敲李安国的叙述里的每个细节, 直到确定护卫队行动果断,从部署到抓捕都挑不出错处,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 理清思绪后,赵平的语气陡然沉肃: “安国,你立刻把事件经过整理成书面报告,我这就联系处长和其他领导,我们马上过去。”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并没有什么意外, 敌特现身这般要紧的事,厂领导岂有不亲自坐镇的道理? 赵平声音落下瞬间,他便直接应下: “明白,保证您和各位领导来到的时候看到报告!” 赵平听完李安国的回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李安国听筒中传来清晰的挂断音,也没有耽搁,也按动拨号盘,将电话拨向李怀德家。 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直到听筒里终于响起那熟悉的嗓音: “我是李怀德,哪位?” 李安国下意识扫了眼紧闭的房门,确定门已经关紧后,压低声音开口: “李主任,我是保卫科李安国,有紧急情况汇报。” 现在的电话都是被监听的,李安国自然不会轻易在电话中提及自己与李怀德关系, 听到李安国的称呼,李怀德本来还有些发懵,但瞬间反应过来,随即开口说道: “哦,是李干事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李安国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先从后勤涉案线索入手: “您之前交代的偷盗案有进展了,案子确实有后勤人员参与,而且不止一个,今晚护卫队行动时,正好抓了个现行。” 这话瞬间点醒了李怀德。 他想起侄子此前提及的抓捕部署,本以为需要些时日,没想到竟如此迅速。 更让他暖意上涌的是,李安国此刻致电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是在确认他是否已与张铁山打过招呼。 想完这些,李怀德定了定神,沉声道: “好!保卫科这次立了大功,回头我得好好谢过铁山处长,替后勤部清了蛀虫。”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悬着的心落了地。 本来没有敌特出现,李安国也就只想着通知一下李怀德, 但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他自然要确认李怀德做好了准备, 现在知道了李怀德已经脱身,他也没有什么压力,随后斟酌片刻,语气陡然凝重: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李主任,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出现了敌特,回头我们科长应该也会通知您,您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敌特?” 李怀德的惊呼和担心声透过听筒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是。” 李安国的回应短促而肯定, 听到李安国肯定的答复,李怀德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李安国, 毕竟他又没有和敌特牵扯,即便出现了什么情况,也不会有什么生死危机, 而李安国可是直接面对敌特,危险程度可是非同一般, “你没事吧?” 听着李怀德的关心,李安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自己这个便宜叔叔,还真不错! “多谢李主任关心,护卫队除了一个被收买的内应中枪,没有出现其他伤亡!” 李怀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回过神来的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幸好自己这个侄子早早地通知了自己,让自己提前和张铁山打了招呼, 不然这次自己别说当副厂长了,就是这个后勤部主任的位子都有些不安稳, 毕竟后勤部的人不仅参与偷盗案件,还和敌特勾连, 自己这个后勤部主任难逃失察之责,肯定要接受调查的, 他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颤,脑中突然闪过个疑惑: 敌特怎么会插手区区材料偷盗? 这些人向来不差钱,莫非藏着更复杂的图谋? 这个念头像冰锥般刺入脑海,让他顾不上细想,立刻沉声道: “我马上换衣服,等你们科长电话!” 说罢,李怀德直接挂断了电话。 ...... 第197章 李安国的新发现 听筒中传来忙音,李安国不再耽搁。 他不仅要部署后续抓捕,还得赶在领导到来前整理好报告。 快步返回审讯室时,王大少几人刚结束案情讨论,见他进门,齐刷刷站起身。 李安国面色沉肃,目光扫过众人: “情况,我已经汇报给科长,科长指示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众人瞬间挺直腰杆,目光灼灼等待指令。 他点头示意,看向王大少说道: “你带李队长和王队长,按审讯名单把所有剩余涉案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明白!” 三人齐声应和,腰间配枪的皮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三人铿锵的回应,李安国面色更显凝重: “待会厂领导都要听取案件报告,所以行动一定要迅速!” 几人闻言,眼神之中都纷纷闪过一丝震惊,但紧接着便化作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 李安国不再多言,拿起桌子上记录的名单,便递给了王大少。 轧钢厂还有些人这次虽然没有参与,但之前没少参与! 三人也没有说话,脚跟一碰朝着李安国敬了个礼,便直接转身冲出审讯室。 望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李安国立刻伏案铺开稿纸,钢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 没有渲染抓捕时的惊险,也未添加主观臆断, 只将敌特现身、朱光明被杀、嫌犯审讯等情况按时间线如实记录, 几页报告写得条理分明,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当赵平带着一身夜露寒气推开审讯室门时,李安国恰好搁笔。 台灯将摊开的报告照得透亮,墨迹未干的纸页上,每个字都格外工整。 见到赵平来到,李安国唰地站起身: “科长,您来了!” 赵平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桌面上的报告,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报告写完了吗?” 李安国侧身让开位置的同时,说道: “刚写完!” 赵平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坐在李安国刚刚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报告看了起来, 虽说刚刚在电话中听了李安国的讲述,但有些细节赵平还是不太清楚, 再加上待会还要给领导汇报,所以也是第一时间看起报告。 见到赵平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报告之中,李安国当然也没有傻站着, 赶紧找了个搪瓷杯,倒了点热水放在赵平桌子上, 赵平见状,看着李安国的眼神也是更加满意, 自从知道厂里出了敌特,他就立刻给厂里一众领导汇报,汇报完便风风火火地朝着轧钢厂赶,连口水都来没来及喝, 等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才觉得有些口渴,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李安国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及有能力,又懂得领导需要的下属,没有人会不喜欢, 抿了口还带着温度的水,赵平重新埋首于报告。 直到看完报告,他才重重呼出浊气: “安国,这次干的漂亮!” 听到赵平夸奖的话,李安国却是一脸苦笑着回道: “科长,您就别夸我了,这次敌特死了,线索也断了!” 赵平摆了摆手,搪瓷缸在桌面磕出闷响: “这账怪不到你头上,人家把毒囊藏在牙齿里,任谁也防不住,你能发现敌特就是大功。”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复,赵平便接着说道: “安国,你再把抓捕时的细节从头说一遍。”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不再纠结,开口把之前遇到的敌特情况介绍了一遍, 从护卫队布控讲到敌特突袭,从朱光明被杀到毒囊爆裂的每个瞬间都复述得滴水不漏。 随着他的叙述,赵平眉头也缓缓皱起: “不对劲,咱们厂里涉密图纸和特种钢材多的是,敌特放着大鱼不抓,怎么总盯着常见的钢材下手?还三番五次来偷?”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眼前瞬间一亮,之前藏在心底的困惑也有了些答案, 随后不等赵平继续开口,李安国就直接说道: “科长,我好像有点眉目了!” 赵平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满脸期待地看向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想到什么了?” 没让赵平多等,李安国直接拿起桌子上另一边的审讯记录,开口说道: “科长,您看,从这些小喽啰的供述看,他们每次偷的东西都是一些便于出手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低,但是却不易引起注意,而且流出去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想来这些敌特只是单纯为了钱!”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赵平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敌特应该是失去了资金来源,所以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弄钱?” 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回道: “应该就是这样,不然没办法解释,之前这些人为什么放着冷轧仓库里那些重要的钢材不管,只偷一些边角料,这次偷的量虽然大,但也只是常规的钢坯!” 赵平越听,越觉得李安国的分析有道理, “那这么说,这次敌特栽了,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 李安国笑着回道: “这些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没了钱怎么维持潜伏?他们越急着搞钱,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听到这话,赵平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这脑子可真是好用呀!” 李安国闻言,笑着挠了挠头,说道: “还是科长您提醒了我,不然我怎么可能想到这层!” 赵平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小子就别拍马屁了,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说完,不等李安国回复,赵平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着李安国问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李安国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随后把之前的安排给赵平说了说, 当听到李安国准备拿敌特尸体做文章, 先不公布发现敌特和敌特死亡的情况,让他们自乱阵脚, 赵平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是没想到李安国思路竟然这么‘会玩!’ 当然,对于这种安排,赵平没有丝毫在意, 毕竟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嘛! ...... 第198章 商定方案 等到李安国声音落下,赵平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 “就按这个路子办,另外你刚才提的情况也能做做文章,既要让他们内部生乱,也要逼他们主动现身。” 李安国心念电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您的意思是说,故意放出风去,就说贼赃和厂里失窃的数目对不上?让他们怀疑死的这个敌特私吞了钱?” 赵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没错,单凭一具尸体当筏子,暗处的人怕暴露行踪,多半会继续蛰伏,但要是牵涉到真金白银,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本来就缺钱,又不知道我们了解了他们的底细,为了抢回赃款,多半会按捺不住。 李安国闻言,眼前也是闪过一丝精光,当即冲赵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科长,您这步棋下得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他们这样的人,肯定会上钩!” 听到这话,赵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得了,咱俩就别互相戴高帽了。等把人赃并获抓回来,有的是功夫吹牛皮。” 李安国重重颔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即将收网的场面,他眼底泛起按捺不住的期待! 赵平话音刚落不久,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大少带着李家荣和王勇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瞥见屋内赵平的身影,几人瞬间挺直脊背,神情肃然: “科长!” 赵平闻声转身,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的王大少几人,抬手示意: “快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目光扫过李安国与赵平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心底皆是一怔。 只不过还未等他们开口询问,李安国已主动开口: “科长,接下来的行动您来指挥吧?” 赵平笑着摇头,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案件报告,说道: “今天行动是你安排的,从人员调度到计划细节你最清楚,我就不喧宾夺主了,你放心安排。” 李安国也不推辞,笑着开口说道: “科长,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 赵平闻言,也是一乐,随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怎么?还怕我抢你首功?” 李安国赶紧笑着摆手, “那不能!那不能!” 赵平看着李安国坦然的模样,笑着点点头,随即转向面前的三人, “今天你们都干得不错!” 听到赵平的话,几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挺直腰杆,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脸颊因激动涨得通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道: “应该的!” 声浪撞在审讯室的墙壁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发颤。 见到三人表现,赵平微微颔首,随即敛去脸上笑意,转向李安国说道: “我得去跟处长汇报情况,没时间多耽搁,这份报告我先带走了。” 说罢,没等几人反应,拿起桌子上的案件报告就要走, 但刚迈出脚步就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李安国继续开口: “回头等消息,处长待会儿应该要亲自听你汇报。”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变得郑重, “明白!” 赵平见状不再多言,向众人颔首示意。 目光掠过王大少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看的王大少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屋内三人见状,慌忙侧身开口: “科长慢走!” 直到赵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大少三人紧绷的脊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松垮下来。 李安国见状,挑眉打趣道: “咱们科长这么吓人?” 话音未落,王大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李家荣已夸张地抖了抖肩膀: “领导,您是没见过科长审犯人的架势!去年我有幸和科长坐在一个屋子,他往审讯室一坐,嫌疑人腿肚子都转筋,我每次见他,膝盖都忍不住打颤!” 说着还故意做了个哆嗦的动作。 听着李家荣自我调侃式的说话,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本来被李家荣抢话的王大少脸上还有点不好看, 他担心李家荣这个嘴快的家伙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却没想到李家荣是变着法的夸人!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直到屋内笑声渐歇,李安国敛起笑意,指尖轻叩桌面: “怎么样,行动还顺利吗?”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这次没等李家荣开口,王大少就率先回复: “一切顺利,名单上的人员都带回来了!” 李安国微微颔首,接着问道: “家属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吧!” 王大少摇了摇头,说道: “同志们都是带着家伙去的,没人会有敢反抗!” 李安国闻言,这才放下心中的一丝担心。 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对了,刚刚我和科长讨论的时候,又得出一个新的结论!” 听到李安国的话,三人也是一愣,随即眼底泛起光亮。 要知道,刚刚他们离开的时候,李安国的脸色并不是怎么好看, 毕竟线索彻底断了,这么大的功劳从手边溜走,谁心里能好受, 而现在李安国眼睛中都透着光,再联想到刚刚赵平与李安国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三人哪里还按捺得住好奇。 “别卖关子了,安国,赶紧给我们说说!” 王大少搓着手往前凑了凑。 李安国扫过三张期待的面孔,索性不再遮掩, 毕竟经过晚上的事情,李安国知道屋里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刚刚我和科长一起分析了一下,敌特连续几次只偷些不起眼却好变现的东西,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的目光陡然锐利,不等三人回答,便直接说出答案, “说明他们根本没钱!偷东西就是为了换经费,很快还会再动手!”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三人猛地站直身体, 王大少喉结滚动着,指尖几乎要攥碎腰间的腰带: “只要他们敢再动手...” “就不怕抓不到狐狸尾巴!” 李家荣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既兴奋又带着一丝即将收网的紧张。 ...... 第199章 处长来到 就连一向冷静的王勇,此刻也难掩心中激动 “李干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听到王勇的声音,王大少和李家荣也恢复了几分冷静,目光火热地看向李安国。 看着三双灼人的目光,李安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有这股子信心,抓住敌特绝对没问题, “第一步,给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下死命令。” 他的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 “发现敌特的消息必须烂在肚子里,回家连老婆孩子都不能透半句,如果谁泄露了消息,直接开除!” 三人闻言,眼中瞬间闪过疑惑。 虽说之前李安国也说过封口的消息,但只是说不泄露敌特身死的消息, 为什么这次连发现敌特都不能说, 不过虽然不解,但几人却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见到三人表现,李安国心中暗暗点头,接着开口: “对外统一口径,就只说前几起盗窃案的团伙已经落网,正在审讯。” 话音落定,李安国猛地抬眼扫过三人,目光如刀: “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三声应答撞在审讯室的墙壁上,惊得灯管都微微发颤。 “好!” 李安国重重颔首,指尖在桌面上划出第二道弧线: “第二步,挑几个嘴松的队员去放风。就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 “就说抓回来的人交代不清赃物去向,厂里账面上还差一大笔东西。让外面都觉得... 还有一笔钱不知所踪,咱们保卫科怀疑还有其他偷盗团伙!” 听到这一步,王大少的眉头陡然蹙起,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沿: “安国,不说敌特的消息,我知道,是故意钓鱼,那这第二步是?” 李安国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直接解释道: “刚刚我说了,他们现在缺钱缺疯了,不然不会干上这样的买卖,与其傻等他们动手,不如给个明确的钩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逐渐透亮的眼睛, “让他们以为死掉的那个私藏了赃款。” 听完李安国的剖析,三人眼中疑云顿散。 原来,李安国是想让敌特陷入自我怀疑, 要知道,通过审讯,他们已经知道负责偷盗和销赃的的一直是死的这个敌特,其余敌特就是等着分钱,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死的人还藏了一笔钱,那肯定会想尽办法撬开这个人的嘴,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保卫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敌特身份, 即便这件事情存在不小的风险,也肯定比自己再去弄钱轻松! 想明白这些,王大少猛地一拍桌沿,震得桌上搪瓷缸差点掉落: “妙啊!他们可不知道这个敌特已经死了,要是知道这个人还藏着不少钱,肯定会想尽办法找! 李安国闻言,眼中闪过猎手般的精光,说道: “就是这样,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这个死人身上,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听到这话,不用李安国再说,三人并已明白了后续关窍, 只要敌特按捺不住来接触 ‘嫌疑人’,便能顺藤摸瓜锁定巢穴。 想完这些,三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紧接着,一旁的王大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问道: “安国,先前的安排... 还按原计划推进?” “照常推进。” 说罢,李安国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李家荣: “这件事情,家荣队长负责!” 李家荣闻言,瞬间上前半步,挺直了身体,高声回道: “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勇, “王队长,黑市那头我们也不能放弃,回头你从队里抽调几个好手,直接去黑市里面查,当然不光是查线索,还可以露出点消息,说找剩余的赃物!” 王勇也是瞬间明白了李安国的意思,跟着李家荣一样,朝前半步,大声回道: “明白!” 李安国见状微微颌首,随后目光骤然沉肃,扫过三双蓄势待发的眼睛: “当然,这些做归做,但是我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厂里,放在这些嫌疑人身上,必须保证 24 小时轮班,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接触!!” “明白!” 三声应答震得灯管微微发颤。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耽搁,对几人直接说道: “去吧,先给队员们下死命令,封口令必须刻进骨头里,另外除了我们保卫科谁也不许见犯人,家属更不行!” “是!” 三人同时转身,鞋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如同战鼓,在审讯室里激起层层回音。 等到几人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安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李安国身体有着系统药剂的加持,没有什么疲累,但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多少是有些酸胀! 李安国正揉着眉心放松时,审讯室门口忽然投来两道身影。 赵平前面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是保卫处处长张铁山。 见到二人来到,李安国瞬间起身, “科长,处长!” 张铁山打量着他眼下的青影,眼角笑纹堆成沟壑: “安国同志,咱俩又见面了。才几天功夫,你就给我送了份大礼啊!” 李安国闻言,赶紧谦虚道: “处长,您运筹帷幄才是关键,我就是个跑腿的!” 张铁山拍着赵平的肩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桌上卷宗都在发颤: “瞧瞧安国同志这觉悟!到底是保卫处的人,说话就是中听!” 半晌,张铁山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冲着李安国说道: “这次安国同志做的不错,回头我就跟厂领导申请,给保卫队和你个人记功嘉奖!” 听到这话, 李安国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激动,挺直了身子,啪地立正敬礼, “谢谢处长栽培!” “客套话就不说了。” 张铁山微微抬手回礼,放下后语气陡然郑重, “现在跟我去办公楼,待会厂领导应该要亲自听你汇报案情。”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安国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平,眼里写满难以置信, 这种级别的汇报通常由科长级以上干部负责,怎么会轮到自己? ...... 第200章 各位领导好 不过李安国并不知晓,此次事件牵涉敌特渗透,他作为当时的现场总指挥,厂领导自然要找他问话。 毕竟这件事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涉及到领导位置坐的安不安稳,肯定要好好了解了解进度和具体情况情况。 李安国虽然清楚事情不小,但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不是什么大领导,第一时间联想不到这么多! 赵平看穿了他的惊愕,笑着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傻站着干嘛?处长亲自带你去汇报,还不赶紧跟上?” 对于李安国的‘特殊待遇’,赵平心中并无半分嫉妒。 因为赵平清楚得很,若不是李安国及时处置,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保卫科长也难辞其咎, 虽说职位未必保不住,但短期内断无晋升可能。 可一旦李安国能牵头完成敌特抓捕,他这个保卫科长说不得都能进上半步,成为副处级干部,所以他又怎会心生嫉妒? 甚至他非但不会嫉妒,反而非常期待李安国受到厂领导重视, 经赵平一提醒,李安国这才如梦初醒,对着张铁山敬了个礼, “是!” 张铁山见状,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一旁的赵平点了点头,便赶紧跟在张铁山身后。 一路上,张铁山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过头发问, 李安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将事件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他介绍一遍。 张铁山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会就某个细节追问几句, 眉头也随着李安国的叙述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等李安国将晚上的事情说完,二人的身影也来到了轧钢厂办公楼前, 夜色深沉,轧钢厂的办公楼却灯火通明。 二人没有犹豫,径直进入办公楼, 等来到会议室门前,张铁山在门前驻足,指节叩了叩厚重的木门,侧头对李安国低声嘱咐: “你先在门口等等。” 说罢没等李安国回复,便将攥在手中的报告夹在腋下,推门而入。 门板合拢的瞬间,隐约透出屋内传来的烟味与几句低沉的讨论声, 而李安国则立在走廊阴影里,望着窗玻璃上晃动的人影,掌心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 此刻的会议室中,厂长杨宗瑞、后勤部主任李怀德等一众领导早已抵达。 平日里因利益纠葛而貌合神离的众人,此刻都神色凝重,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众人围坐在会议桌前,眉头紧皱起,没人再计较往日的明争暗斗。 见到张铁山来到,厂长杨宗瑞眉头稍缓,随后轻叩桌面,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杨宗瑞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这才沉声开口: “铁山处长,赶紧把情况给大家说说。” 张铁山闻言,立即起身立正,翻开手中的报告,开始对着众人讲解情况! 台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陈述的展开,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从冷轧车间的盗窃案破获,到敌特分子的突然现身,再到内应被杀、线索中断,每个细节都让在场众人眉头紧锁。 当他说到敌特与护卫队枪战时,后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李怀德手中的钢笔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杨宗瑞听完汇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他先是环视一周, 目光落在张铁山身上时,眼底猛然掠过一抹极淡的锋芒,但转瞬便消失不见, 随后就听他说道: “这次保卫科动作迅速,既破了盗窃案,又发现了敌特线索,值得肯定。” 随后杨宗瑞话音陡然一转,眼神沉了下来,扫过在场每位领导的脸: “但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作为厂领导的我们竟然不知道轧钢厂内部藏着不少敌特!” 说到这里,杨宗瑞猛然一拍桌子,厚重的檀木桌板发出 的闷响,惊得在座领导肩膀同时一颤, 看到众人的表现,杨宗瑞也知道事情和眼前这些人没有多少关系, 所以语气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 “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厂长难辞其咎,在座的各位也都有管理疏漏之责,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找出敌特,解决敌特! ” 说完,杨宗瑞再次看向张铁山, “铁山处长,你们保卫科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听到杨宗瑞的话,张铁山面色一肃,赶紧开口说道: “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保卫科绝对不会让敌特在轧钢厂横行,保卫科已成立专案组,关于下一步部署......” 他忽然侧身,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我想请对案件比较熟悉,负责现场抓捕的李安国李干事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次的事件,李安国让带着保卫科出了彩,张铁山自然不会忘记, 再加上他虽然已经了解到了事情始末和李安国接下来的行动思路, 但毕竟时间太短,还有些情况不太深入,所以只能是让李安国来说一说。 而这边的杨宗瑞听到张铁山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也清楚张铁山刚接手对情况并不熟悉,而李安国作为行动核心更有发言权: “好,让我们听听这位功臣的想法。” 听到这话,张铁山也没有犹豫,离开座位来到门外,将早就等在门外的李安国带了进来。 等李安国来到会议室,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有人隔着眼镜镜片审视他的神情,有人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流露怀疑,更多人眼神里翻涌着好奇与探究, 唯有后勤部主任李怀德垂眸时,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感受到众人目光,李安国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一副淡然模样, “各位领导好!” 他这份处变不惊的气度让杨宗瑞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道: “安国同志,大致情况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你作为第一个发现敌特,击毙敌特的人,也给我们介绍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李安国闻言挺身立正,目光扫过在座领导时沉稳依旧: “是,杨厂长。” ...... 第201章 杨厂长的算计 紧接着,李安国将今夜行动中获取的蛛丝马迹,连同后续的作战部署,如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他甚至将接下来行动中要做的每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讲, 从继续审讯嫌疑人,故意隐藏敌特身死消息,到黑市寻找线索,没有一点隐瞒。 毕竟在座皆是厂领导班子,而他不过是个保卫干事,隐瞒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得罪人。 况且这些人比谁都迫切想将敌特一网打尽,自然不可能与敌特勾结。 听完李安国的讲述,会议室陷入死寂,唯有众人头顶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众人眉头紧锁,在心中反复推演着方案的可行性,烟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却无人起身弹落烟灰。 良久,厂长杨宗瑞率先打破沉默,指间的香烟随动作轻颤: “李安国同志,你判断这些敌特只是求财?” 李安国挺直脊背,语气笃定: “是的,杨厂长,从他们过往盗窃的东西种类,以及今晚的行动轨迹来看,这些人确实是单纯为了钱!” 杨宗瑞听完,指节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抬眸道: “那这么说,行动方案还是非常可行的,你们估算过多久能将敌特一网打尽?” 他没再追问其他细节,单刀直入地卡起了时间节点。 毕竟敌特一日不除,轧钢厂的安全生产就如悬着把刀,他这个厂长更是睡不安稳。 再说,他心中早就想在保卫处安排自己的人,所以当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一旁的李怀德嘴唇翕动,本想替李安国说两句缓和的话, 可转念想起前几日和杨宗瑞在生产调度会上的争执,到了舌尖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安国听到杨宗瑞的追问,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厂长如此急切。 他虽能确定敌特不会轻易罢手,却无法精准预判对方的下一次行动 , 毕竟那些人犹如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何时吐信完全无从捉摸。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张铁山, 却见对方同样紧锁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杨宗瑞会这么直接地要求时间。 见到张铁山没办法帮自己,李安国只能强压心头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汗,终于开口道: “厂长,敌特行踪诡秘,但我们已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暗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却牢牢锁住杨宗瑞锐利的眼神。 但杨宗瑞却丝毫不理会李安国的解释,直接挥手打断了李安国的话,脸色有些阴沉地说道: “你们行动的具体细节,我不问,我就想知道多久能抓住敌特?” 李安国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回应,身旁的张铁山突然沉声插话: “厂长,我来说两句。”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李安国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不畏惧杨宗瑞的威压,却也担心言语失当连累整个保卫处, 毕竟在厂里,这位一把手的话重若千钧。 杨宗瑞闻声转头看向张铁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铁山处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冷意,张铁山心头一紧, 但作为保卫处处长,他必须硬着头皮顶上。 不然李安国真的给出一个时间,没办法解决的话,锅还是要他背! 虽说出了几起失窃案件,保卫处有着不小责任,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真是立了军令状,那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他挺了挺腰板,指尖轻轻叩了叩手中的报告: “厂长,敌特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虽掌握了部分线索,但贸然给出确切时间,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迎上杨宗瑞的视线, “不过请您和各位领导放心,我和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制定了周密方案,只要再给我们时间完善布控,保证能给您和各位领导一个交代。” 听完张铁山的解释,杨宗瑞神色稍缓,但眉宇间仍凝着不满: “铁山处长,时不我待啊!” 他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烟灰缸里的烟头被震得簌簌落灰, “现在厂里涉密任务这么多,我们每天都像踩在刀尖上,哪有这么多时间耗下去?” 听到杨宗瑞拿出涉密任务说事,一定要保卫处给出一个时间节点, 张铁山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怎么也张不开嘴。 杨宗瑞见他语塞,索性不再多言,指节抵着太阳穴沉声道: “半个月,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一定要有个结果!” 话音落下的刹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骤然冻结。 几位厂领导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平日里沉稳持重的杨厂长,今天怎会如此失态? 就算敌特事件干系重大,也不该对保卫处下这般严苛的死命令。 众人虽满腹疑窦,却都识趣地闭紧了嘴。 这烫手山芋落在保卫处手里,于他们而言反倒是件省心事儿: 半个月若抓不到人,自有张铁山扛着责任,何苦此时触杨宗瑞的霉头? 唯有坐在角落的李怀德,听到‘半个月’的时限时,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 要知道,厂里的干部调整在即,时间已所剩无几。 而保卫处长张铁山向来不是杨宗瑞的心腹嫡系,若是这次任务失利背上责任, 到了干部调整的时候,怕是只能被边缘化,彻底失去话语权了。 想透了杨宗瑞的盘算,李怀德的脑子瞬间飞转起来。 他必须帮张铁山破局,厂里的干部调整在即,自己正等着晋升关键一步, 如果杨宗瑞借着这事把保卫处彻底拿捏住,往后在厂里岂不是要处处仰人鼻息? 更何况李安国还在保卫科当着干事,自己那亲侄子可是块好料子,正盼着他能崭露头角。 要是张铁山这次栽了跟头,李安国作为保卫处的人,前途也必然受影响,哪能让这苗子刚开始就折了? ...... 第202章 李怀德的维护 会议室内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就在众人目光胶着之际,李怀德将半截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 沉闷的‘嗤’声里,他清了清嗓子,用指关节轻叩桌面,将众人目光尽数拽到自己身上。 “杨厂长,我来说两句?” 虽是征询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杨宗瑞闻言,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清楚李怀德开口,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毕竟李怀德这个后勤部主任,与他一直不太合得来, 李怀德这个后勤部主任总让他想起车间里生锈的齿轮,明明该安分运转,偏要在关键节点发出刺耳声响。 论工作风格,此人专好搞 ‘温情管理’,与自己铁腕抓生产的路子水火不容, 论行事,此人极好钻营,与自己追求截然相反,所以他自然不会喜欢! 不过想到李怀德身后的背景,杨宗瑞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终究只从鼻腔里哼出句: “怀德同志有什么不同意见?” 听到杨宗瑞语气中的一丝不满,李怀德恍若未闻,指尖摩挲着烟盒边缘淡然开口: “刚刚杨厂长说咱们厂天天在刀尖上走,这话我举双手赞成,毕竟咱们厂不仅有着很大的生产压力,还肩负着涉密的任务,但......” 他忽然顿住,故意将尾音拖得老长,直到看见杨宗瑞眉头缓缓皱起,才慢悠悠续道: “但咱得讲道理不是?” 听到这话,杨宗瑞指节捏得发白,显然是听懂了李怀德话中深意,这不就是在嘲讽自己不讲道理, 但作为一厂之长,基本的喜怒不行于色还是可以做的到, “怀德同志有话就直说!” 李怀德闻言笑了笑,接着开口: “既然杨厂长这么说,那我就多说几句,如果说错了,还请大家见谅!” 听到李怀德这话, 众人也知道李怀德要向杨宗瑞开炮,自然是乐的见此,随即纷纷摆手, 李怀德见状,也没有客气,接着开口: “虽然形势有些严峻,但是我不认为给保卫处限时就能解决问题,我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这些人的难缠,如果这些敌特这么好抓,那大家早就不用担心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低头众人, “再说保卫处这次破了盗窃案,又摸出敌特线索,这是实打实的功劳,要是半个月时间内没有挖出敌特,非但没有奖励反而给予批评,我个人觉得是不合理的!” 李怀德话音落下的刹那,会议室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怀德同志说得在理,不能寒了保卫处的同志心啊!” “就是,丢了原料保卫处有责任,但连夜蹲守破了案,该表扬还是要表扬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厂子进了敌特,保卫处首当其冲该担责,破了案子是应该的,难不成还得给他们摆庆功宴?” “王副厂长,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有错处罚是应该的,有功劳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 杨宗瑞听着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指节在扶手上碾出白印。 原本铁板钉钉的决议,偏让李怀德这一嗓子搅得七零八落, 现在事情变得不再可控,他不气愤才怪, 不等众人继续议论,他重重一拍桌子,说道: “好了!” 听到杨宗瑞的话,众人声音也是一滞,纷纷咽下了嘴里的话。 等到会议室再次安静,杨宗瑞这才怒气冲冲地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见到一把手生气,众人纷纷低下头,只不过不少人眼神中确实不这么服气。 杨宗瑞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下心头的不满,对着众人说道: “同志们,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找到敌特,而不是其他无关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盯住李怀德,眼神像像淬了冰, “怀德同志,既然你有不同意见,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做,我们倒要听听你的高见!” 别人都忌惮杨宗瑞这位厂长,李怀德却不然。 毕竟无论背景、资历,他都不弱于杨宗瑞多少, 待杨宗瑞话音落定,李怀德也没有客气,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 “厂长,我觉得同志们说的都对,该是谁的责任谁跑不掉,先前失窃案,铁山同志已做过自我批评,如今案子告破,功过也算相抵,但保卫处挖出了敌特线索,这是大功,理当表彰。” 说到这里,李怀德声音顿了顿,见众人脸上都露出思索之色,也没有犹豫,继续说道: “至于追踪事宜,李安国同志已把计划说得清楚,他们既有准备也有方向。我看可以定下半个月期限,若能成功,便是大功;若不成,保卫处的调整就先暂缓,等做出成绩再从长计议。我认为这样安排更合理。” 这番话一出,屋内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这法子比杨宗瑞先前的提议高明许多,虽未直接处罚,却比处罚更有分量。 毕竟谁不盼着进步? 不等杨宗瑞反驳,众人便纷纷附和: “这办法好!暂停调整比处罚更妥当!” “可不是嘛,就该这样!” ...... 听到众人的议论,杨宗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吞了颗老鼠屎般难受。 他心里清楚,自己原本盘算着借这次事件安插亲信进保卫处, 可眼下这李怀德半路杀出,拿限期破案做筹码, 既堵住了处罚的口实,又把保卫处调整的事悬在了半空,自己安插人手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虽然心中百般不甘,但看着众人脸上一致的认同,杨宗瑞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盯着会议桌沿沉默片刻,最终只能认命般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怀德同志的办法... 可行。既然同志们也都同意,就按怀德同志说的吧,半个月期限,保卫处的调整先搁置。” 话音里带着难掩的滞涩,目光扫过众人时,眼底的锐利却暗沉沉地压了下去。 ...... 第203章 都是一家人 听到杨宗瑞松口,会场上众人纷纷颔首。 刚躲过风波的张铁山望向李怀德时,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虽是行伍出身,但当了这么久保卫处长,早已深谙职场里的弯弯绕绕。 他心里清楚得很: 虽说保卫处是双边管辖,但要是真按杨宗瑞那套来,厂里一旦做了调整决定,自己这个处长的位置未必保得住。 可李怀德提出的 “暂停调整” 就不同了,这对保卫处根基根本没多大影响。 他张铁山本就不图往上爬当厂领导, 其他人的调整更没什么问题, 只要厂里不强行插手,保卫处完全可以先自行安排人事,不过是多等些时日罢了。 见到众人这般景象,杨宗瑞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张铁山沉声道: “铁山处长,同志们刚才的意思你也听见了,希望你们保卫处能把握时机,尽早把这毒瘤挖出来! 张铁山‘唰’地起身立正,声如洪钟: “请领导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杨宗瑞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李安国,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 “安国同志,希望你也能延续今天的果决劲头,全力协助铁山处长办妥此事。” 他对这个年轻人颇为欣赏,想着趁机拉拢,言语间满是鼓励。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话音未落,李怀德的嘴角就险些绷不住, 要说他亲侄子能被杨宗瑞拉过去?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这话李怀德自然不会说破,毕竟他还盼着李安国能在厂里顺风顺水地历练成长。 而李安国经此一事后,对杨宗瑞这位厂长已没了半分好感,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朗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宗瑞满意颔首,冲二人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部署工作,我们开个短会。” 张铁山与李安国对视一眼,齐齐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虽说张铁山的保卫处长与李怀德的后勤部主任职级相当,但李怀德已是厂领导班子成员,自然不必随他们离开。 走出门后,二人并没有耽搁,径直朝着保卫处大楼走去。 回到熟悉的地界,张铁山却没让李安国直接离开,而是领着他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处长办公室里,保卫科长赵平早已焦灼地等候多时。 见两人推门进来,他急忙起身,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处长,会上情况如何?” 张铁山没急着回话,一屁股坐进办公桌后的椅子里,长长吁了口气才骂道: “他娘的,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听到这话,赵平也是难掩心中惊讶,脱口追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张铁山摆了摆手,指了指李安国: “让安国跟你说,老子先抽根烟缓口气。” 赵平心里猛地一震,这才多大功夫,两人关系就变得这般亲近?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想这么多,赶紧朝着一旁的李安国问道: “安国,到底啥情况?” 李安国没做丝毫隐瞒,从杨宗瑞的发难到李怀德的解围,再到最终定下的半个月限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到厂长要求保卫处半个月内出结果时,赵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好在他强压下吐槽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完。 直到李安国讲完,他才松了口气,冷嗤一声: “半个月?厂长可真敢开口!” 这话一出,李安国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位科长也太敢说了,怎么当着处长的面就敢这么吐槽? 果然,办公桌后的张铁山立刻沉声道: “行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听到张铁山的训斥,李安国脸上倏地闪过一丝诧异,难道处长和厂长之间有什么过节? 虽然今天会上的交锋已是显而易见,但此刻赵平的吐槽竟没被处长深究,倒让他有些摸不准门道。 见他眼中满是困惑,赵平不由得笑了笑: “你小子琢磨啥呢?” 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接话。 赵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得了,别瞎猜了,处长是我老领导,当年当兵时我就跟着他了!” 这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李安国的疑惑。 他刚想开口回复,就听办公桌后的张铁山沉声说道: “今天多亏李主任,要不然咱们保卫处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已经了解完来龙去脉的赵平叹了口气,感慨道: “虽说早听说李主任和厂长面和心不和,但这次确实是帮了咱们大忙。” 见赵平一脸唏嘘,李安国眉头微皱, 难道王大少没把自己和李怀德的关系告诉他舅舅? 赵平见他神色异样,不由疑惑: “你小子咋了?犯怵了?” 听他语气里的疑惑不似作伪,李安国试探着问道: “科长,大少没跟您提过什么?” “提什么?” 赵平困惑更深, “这几天我连那小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李安国这才反应过来,王大少这几天带着护卫队日夜盯梢,连家都没回,哪有机会跟赵平通气? 想明白后,他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 “科长,我和李主任有点关系。” “关系?” 赵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跟李主任是旧识?” 听着二人的对话,张铁山手中的烟悬在半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安国脸上。 李安国坦然开口: “李主任是我亲叔。” 话音未落,赵平猛地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合上嘴。 办公桌后的张铁山更是惊得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在制服上,他却浑然不觉, 只盯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好半晌,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盯着李安国疑惑道: “没听说李主任有什么兄弟呀?”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 “早年家里人失散了,前段时间才认亲团聚。” 听完李安国的话,赵平这才想起来之前李安国档案上记录的内容,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爸叫李耀德,李主任叫李怀德!怪不得,怪不得!”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有心解释一下李怀德原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办公桌后的张铁山这时也反应过来之前李怀德为什么找自己,随即重重拍了下桌子,大笑说道: “我说哪李主任怎么替我们保卫处说话,整了半天咱们都是一家人!” ...... 第204章 让安国接班 张铁山这话一出,赵平立刻笑着点头,随后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可不是嘛,实打实的自家人!” 听到二人的对话,李安国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初赵平把王大少交给他时,就没拿他当外人,所以他本就没打算对他隐瞒和李怀德的关系。 而赵平与张铁山又是过命的交情,这层关系串起来,倒真应了‘一家人’的说法。 待笑声渐歇,张铁山敲了敲桌子,语气郑重了些: “安国,回头你找李主任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李主任吃个饭,好好谢谢他这次帮我们解围!” 李安国闻言,脸上迟疑了一下,说道: “处长,这就不用了吧!” 张铁山摆了摆手,说道: “必须请!这次李主任可是切切实实地拉了咱们保卫处一把,你回头直接问李主任有没有时间就行了!” 见到张铁山语气坚决,李安国也没有再拒绝,直接点头应下, “行,我回头就去问,问完就给您汇报!” 张铁山满意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这次虽然有李主任开口,但我们保卫处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这群耗子藏在厂里,接下来重心就往这方面靠,尽早肃清敌特,咱们保卫处才能尽早扬眉吐气!!” 赵平与李安国闻言,神色瞬间凝重,齐声应道: “明白!” 张铁山见状颔首,接着吩咐: “接下来就按安国你提的方案推进,需要哪方面配合,直接找你们科长协调!” 李安国闻言 ‘啪’地挺身立正,声如洪钟: “保证完成任务!” 张铁山摆摆手,语气柔和了许多, “去吧,记着问李主任的时间。” 李安国应声点头,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等到李安国在门外把门关上,办公室中的张铁山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对赵平说道: “看来这次他杨厂长是看上了我们保卫处!” 虽说张铁山很看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年轻人,但有些话还是不好当着李安国的面说! 听到张铁山的话,一旁赵平脸上也沉了下来, “咱们保卫处可是受双重管辖,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保卫处,就不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铁山直接打断: “这次却是是我们保卫处出现了问题,让他抓到了机会!” 说到这里,张铁山猛吸一口烟,随后开口说道: “也幸好这次安国做出了成绩,不然哪怕有李主任说话,也不一定能过关,真要是弄出个时间限制,到时候我们就难做了!” 听到张铁山的话,赵平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怕, 要知道,他能在保卫科长任上坐得稳当,全赖张铁山这个老领导照拂。 若张铁山地位动摇,作为嫡系的他必受牵连,届时这保卫科长的交椅能否坐稳,可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赵平身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紧接着,赵平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凑到张铁山办公桌前压低声音: “领导,这次李主任应该是可以再进一步吧!” 听到赵平的话,办公桌后的张铁山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想让我们保卫处朝着李主任靠拢?” 赵平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 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张铁山陷入沉思。 直到片刻后才重新抬眼,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 听到这话,赵平也知道自己这位老领导动了心,随即也没有什么遮掩,开口解释道: “领导,咱保卫处向来是双重管辖,厂里本不该随意插手,可现在厂长摆明了要安插亲信,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次虽然平稳过关,但下次万一再出现什么问题那?” 张铁山缓缓点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会议室的场景, 想到杨宗瑞步步紧逼的画面,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心, 如果真有下次,那自己还能过关吗? 若再有下次交锋,自己还能这般侥幸过关吗? 这次是靠李安国的实绩撑住场面,可下一回未必有如此机缘。 想到这里,张铁山心中也有了一丝决定,抬眸对赵平沉声道: “你接着说!” 赵平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中的情绪,继续说道: “既然已和厂长撕破脸,不如索性亮明立场,李主任与安国是亲叔侄,和咱们保卫处算起来也是沾亲带故,天然就是盟友。” 他话锋一顿,语气更显笃定, “况且我本就有意培养安国接我的班,李主任总不至于坑害自家侄子吧?” 张铁山听闻此言猛地一怔,随即面露疑色: “你打算让安国接班?他才来保卫科几天,你这想法不是一时兴起吧?” 面对连珠炮般的追问,赵平连忙解释: “领导,我这真不是心血来潮。自打安国进保卫科,我就瞧出他是块好料子,才把护卫队交给他带。不过最开始我也只是观察,直到他设法搞来一批紧俏物资,我看他既有能力又有人脉,这才动了心思。后来特意把大少调到他身边跟着学......” 见张铁山听得频频点头,赵平索性和盘托出: “这才短短几天,连大少都对他心服口服,我琢磨着培养他接我的班,将来他也能拉大少一把。” 听完赵平的解释,张铁山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这事儿,你可没给我汇报过!” 赵平脸上泛起赧色,连忙解释: “我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想再观察一阵,等心里彻底有谱了再向您汇报。” 张铁山缓缓颔首: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这样......” 张铁山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犹豫了一下, 赵平见状,心中也有了些忐忑, 虽说他自认是为保卫处谋出路,也隐约察觉到张铁山的动摇,但这位老领导最终如何定夺,他也不敢保证! 不过不管张铁山怎么决定,他肯定是要跟着的! ...... 第205章 散布消息 见到赵平脸上的纠结,张铁山突然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回头就和李主任聊聊!” 赵平闻言心头一松,待抬眼望见张铁山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时, 脸上也是一红,连忙摆手辩解: “老连长,我可没有其他心思,我......” 张铁山翻了个白眼,随手挥了挥: “我还能不知道你!” 见张铁山语气松快,赵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脸讪笑地开口说道: “您没误会就好!” 听到赵平的心里话,张铁山笑着扔过来一根烟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保卫处还得是我们这些熟悉保卫工作的人来,不然不知道厂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赵平接过烟,先给张铁山点上,随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真要来个四六不懂的,厂里就乱套了!” 张铁山微微颔首,然后接着说道: “你的想法,到时候我也会和李主任聊一聊,听听他的意见,不过人家毕竟是安国的亲叔,可不一定愿意让安国一直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听到张铁山的话,赵平先是一怔,随后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 “您说得在理。” 看到赵平脸上闪过的失落,张铁山知道他是真心属意李安国接班,心中也有了计较,随即开口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我瞅着安国可不像是能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听到这话,赵平眼前也是一亮,随即眼神再次变得自信, “那您回头可得和李主任好好说说!” 张铁山闻言,故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能不知道安国是个好苗子?” 赵平闻言,瞬间笑开。 张铁山见状,也没有憋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笑完之后,二人也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 不管怎么说,保卫处的本份工作总是不能丢的。 就在两人讨论之际,李安国的身影也出现在审讯室外。 他并未立刻进去,因为此刻李家荣正带着人审讯新押解来的嫌犯。 李安国在门口听了片刻,见审讯暂无突破,便转身往护卫队值班室走去,打算再梳理一遍行动流程。 刚走出保卫处办公楼,他就瞥见王大少匆匆赶来的身影。 对方也一眼看到了他,几步上前来到李安国身前,不等李安国开口便急切问道: “安国,情况怎么样?” 李安国左右扫视一圈,没直接回应,反而先追问起先前交代的任务: “这事稍后再说。先说说你们的情况,队员都通知到位了吗?” 王大少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参加行动的弟兄都已通知完毕,一个不落!” “那就好。” 李安国微微颌首,语气沉肃,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王大少自然明白其中分量,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利害关系我都讲透了,谁敢泄露绝对严惩不贷!!” 李安国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王大少既然敢说这话,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毕竟他之所以安排他干这个活,就是因为在护卫队员眼中,王大少背景深厚,说出去的话有绝对的威慑力。 王大少见李安国不再言语,忍不住追问道: “安国,刚才汇报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李安国这才回过神,冲他颔首道: “回值班室再说。” 说罢,也不管王大少反应,径直朝着值班室走去, 见他如此谨慎,王大少虽有些疑惑,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快步跟着他往护卫队值班室走去。 等二人回到值班室,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把刚刚在会议室发生的情况说了说, 王大少听得瞠目结舌,显然没料到杨宗瑞会下达如此离谱的命令: “这杨厂长是不是想把咱们保卫处攥紧自己手里?” 李安国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王大少虽年轻,却出身不凡,又在赵平身边耳濡目染,能想到这层实属正常。 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有这个心思!”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王大少脸上掠过一丝愤慨: “这算什么事?不想着怎么抓敌特,净琢磨着争权夺利!” 李安国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倒没料到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主儿,还有如此嫉恶如仇的一面。 而王大少根本没有看到李安国的神情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也幸好你叔开口,不然......”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王大少猛地抬头看向李安国: “坏了!安国,我忘了跟我舅提你和李主任的关系了!” 李安国闻言朗声笑了出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 “等你想起来,黄瓜菜都凉了!刚才我已经跟科长处长汇报过了。” 王大少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他们不知情,回头闹了误会呢!” 见王大少一脸侥幸,李安国笑着摇摇头,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让你找的人安排得如何?” 王大少先是一愣,皱眉反问: “找人?找什么人?” 话刚出口便猛然反应过来, “哦哦哦,你是说散播消息的那几个人吧!” 李安国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王大少见状,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连忙开口解释道: “已经找好了,他们几个家里都有人在轧钢厂上班,有食堂的,有车间的,还有人事的,怎么说也都嘱咐好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才松了口气,对王大少道: “行,既然办妥了,那你就休息休息!” 王大少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本子: “你不歇会儿?” 李安国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 “我再梳理梳理细节!” 王大少见状把袖子一挽: “那我和你一起吧,反正白天都睡够了” 李安国也不推辞,两人便凑在桌前,就着泛黄的灯光逐字逐句抠起了行动细节。 一夜无眠,转眼天色便已经亮起! 等轧钢厂工人陆续来到,李安国他们故意泄露的消息也开始在轧钢厂开始传播。 ...... 第206章 议论纷纷 当然,消息传播最快的当属车间, 作为轧钢厂人员最密集的区域,工人们不仅上班最早,而且还是护卫队员重点‘关照’的对象。 三车间角落里,一名中年工人叼着烟冲身边的工友神秘兮兮地开口: “听说了吗?昨儿厂里把偷钢材那伙人给逮着了!” 旁边的工友抹着油污的手直摇头,满脸不信: “真的假的?他们偷了多少回了,保卫处能抓住?” “骗你是小狗!” 中年工人猛吸一口烟,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我三舅邻居家闺女的对象就在保卫科,今早我来的时候,他正好换班,就聊了一会儿,他亲口给我说的,昨儿夜里抓了个现行!” 见中年众人赌咒发誓的模样,工友顿时瞪圆了眼睛: “还真逮着了?这些天杀的活该!敢偷咱们轧钢厂的东西,就该拉出去崩了!” 听到工友的吐槽,周老三吐出个烟圈,摆出副洞悉内情的架势: “你还真别说,他们这回恐怕真得吃枪子儿!” 这话立刻引来几个旁听工友围拢。 有人嘀咕: “周老三你可别瞎掰,偷点东西哪能判那么重?” 这话一听,就知道说话这人平日里没少顺摸厂里的边角料,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周老三撇着嘴扫了众人一圈,像看傻子似的哼道: “你们懂个啥?知道他们偷了多少东西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纷纷摇头。 厂里失窃的事虽有耳闻,可具体丢了多少东西却没人说得清, 毕竟这种事厂里向来捂得严实,他们哪里能知道丢了多少东西! 见到众人表现,周老三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外人,随即凑近众人,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我可听说了,光他们自己交代的赃物就值上万块!这么大的数目,够他们去刑场走一遭了!” 周老三这话如同一颗炸雷,惊得围观众人当场怔住。 “上万块?” “这得多大胆子啊!” 有人倒抽着冷气直摇头, “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数!” 要知道,在场都是普通工人,最高工级不过六级,每月工资满打满算才几十块。 而上万块是什么概念? 足够六级工辛辛苦苦干上几十年! 周老三听着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更浓,故意做出深谙内情的模样: “只多不少!我还听说,他们交代的数目跟厂里盘亏的总账对不上,少说还差着几千块呢!” 这话让众人又是一怔,有人压低声音问: “你的意思是... 他们还没全撂?” 周老三绷着脸,语气笃定: “具体细节我哪能知道?不过我听说保卫科那边正盯着这笔差额查呢。依我看啊,十有八九是有人偷偷把钱藏起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别说几千块,就是路上捡到几毛钱都够全家乐呵好几天。 若真能有这几千块,后半辈子岂不是松快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有人下意识摸了摸磨得发亮的工装口袋,指尖触到洗得发白的布料,瞬间打了个寒噤: 这些都是偷来的赃款啊!真要沾了手,怕是得跟着去刑场走一遭! 想到这里,刚冒头的贪念瞬间被冷汗压了下去。 紧接着,就有工友拍着大腿骂道: “这么多钱,他们吃枪子也是应该的,说小点他们是盗窃财务,说大点他们可是在挖我们社会主义的墙角!”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就是!这种败类就该枪毙示众!” “活该!叫他们敢动厂里的东西!’ ...... 正当众人骂得群情激愤时,车间主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通道尽头。 眼尖的工人瞥见那身藏蓝色工装,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人,骂声瞬间哑火。 众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慌忙散开各回工位, 只留下周老三攥着烟蒂愣在原地,直到主任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才慌忙把烟往鞋底碾灭。 相似的对话也在一车间上演。 不过一车间不少人都知道,李耀德的儿子李安国正在保卫科当干事。 所以当李耀德夹着饭盒走进车间时,立刻有相熟的工友凑上来: “老李,你听说了吗?” 李耀德正往工具柜放搪瓷缸,闻言一愣: “听说啥?车间出什么事儿了?” 工友见他一脸茫然,知道消息还没传到他这儿,赶紧压低声音: “听说昨晚保卫科把偷钢材那伙贼给端了,你们家安国这次可立大功了!” 李耀德手里的缸子‘当啷’一声磕在柜沿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赶紧放下缸子,然后慌忙从工装兜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快说说咋回事!我们家安国昨儿一宿没回家,我这刚进厂还没来得及问!” 工友也不客气,接烟点上就把听来的 ‘内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拍着他肩膀直羡慕: “老李啊,你家安国可是给你长脸了!” 听着工友口中 ‘人赃并获’‘ 上万赃款 ’ 的字眼,李耀德的眼神越来越亮,手指夹着的烟都忘了抽, 等工友说完,李耀德才如梦初醒,手指蹭着下巴上的胡茬,故意板起脸: “安国在保卫科吃这碗饭,抓贼本就是该干的活儿。要是连这都办不成,我回头还得训他呢!” 工友闻言对着他直翻白眼: “老李你可拉倒吧!要不是跟你认识十几年,我差点就信了你!” 这话逗得李耀德再也绷不住,咧开嘴笑得露出后槽牙,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褶子。 见李耀德跟工友聊得火热,李安国的名字不时从二人口里冒出来,刚走进车间的易中海不禁犯了嘀咕。 他扯了扯身旁贾东旭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东旭,厂里最近有啥动静?” 贾东旭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师傅,我也不清楚啊,就看见好多人扎堆说话。” 易中海眼珠一转,拍了拍徒弟肩膀: “去打听打听,别是出了啥事儿咱们还蒙在鼓里。” 贾东旭一听这话,嘴角立刻咧开了笑, 这种凑热闹的事儿,正是他贾东旭的心头好。 方才跟着易中海进门时,他早就瞅见人群扎堆,心里痒痒得不行,只是碍着师傅在旁不好动弹。 如今得了这话,哪还按捺得住,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就往人堆里凑。 ...... 第207章 刘海中吃瘪 贾东旭进厂好几年,还跟着易中海这个高级工,技术非但没有一点长进,还惯会偷奸耍滑,车间里的工友多少有些瞧不上, 但碍着易中海这个八级工的面子,倒也没人故意给他难堪, 只把他当成了透明人,依旧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保卫科的事,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 而贾东旭却是越听脸色越沉,等把事情原委听明白,才一脸晦气地挪回易中海身边。 易中海见徒弟耷拉着脑袋,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贾东旭还活蹦乱跳的,咋听了几句话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被他撞破了? 可车间里闲言碎语本就多,往常他听见了顶多回骂两句,从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随即等到贾东旭来到身前,易中海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东旭,到底咋回事?”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贾东旭这才回过神,皱着眉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当易中海听到保卫科成功抓获盗窃团伙,而李安国在其中立了大功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要知道,他虽然早已收敛了算计李安国的心思,却一直想着凭借院里多年的威望压对方一头,维持自己在院子里的地位, 只是自己还没有动作,李安国就立了大功, 这事儿一出,就算自己再有盘算,这段时间恐怕也只能是老老实实地低头。 想完这些,易中海幽幽叹了口气,心底也泛起一阵无奈, 不过紧接着,易中海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也是一转: “东旭,你妈是不是快回来了?” 正沉浸在嫉妒里的贾东旭闻言一愣,没想到师傅跳过李安国的事,突然问起还被关在联防办的老娘,连忙应道: “嗯,今儿该放回来了!” 听到贾东旭确定的话,易中海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回头好好劝劝你妈,最近别去招惹李家!” 贾东旭猛地怔住,随即像被戳破的皮球般泄了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师傅,我明白......” “人家现在正占着风头,” 易中海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千万别给自己挖坑。” 哪怕满心不甘,贾东旭也清楚如今的李安国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随即重重点头, “师傅您放心,等晚上下班,我就给我妈好好说说,绝对不会让她惹事!” 见贾东旭将自己的话放心进了心里,易中海这才满意地‘嗯’了声,抄起工具走向工位。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也慌忙抱起零件箱,低着头跟在师傅身后。 可他们却不知道,马上贾张氏就要惹出大事! 这边易中海师徒俩满心郁结,那边锻工车间的刘海中却是满脸不忿。 原本就对李安国这般年纪便当上干部心存芥蒂,此刻听闻他又立了大功,心里那股子酸劲儿简直能腌咸菜了, 所以听完周围人议论后,刘海中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李安国这么年轻有什么本事,我看还是这些贼太蠢!” 听到刘海中这话,周围一群人也是有些诧异, “刘师傅,您不是和李干事一个院子的吗?咋还......” “就因为住一个院子,我才说实话实说!” 刘海中不耐烦地挥手, “他一个毛头小子进厂没几天,突然就立了大功?谁信啊!”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泛起嘀咕。 毕竟众人对于李安国这个新进厂的保卫干事可没有什么印象,再加上刘海中又是老师傅,众人也没有怀疑他的话。 可还没等刘海中继续编排,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声冷笑: “刘海中,照你这么说立功还得论年纪?你这把岁数了,咋没见给厂里立过功?” 刘海中脸色骤变,正要撸袖子骂人,却瞥见车间主任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骂人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脸红得像刚出炉的铁坯: “主、主任,我......” “你什么你!” 车间主任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火气, “人家李干事有本事帮厂里抓了贼,你不夸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是对厂里有意见,还是对领导安排有意见?” 车间主任刚刚才听自己领导转述了昨晚的情况,知道李安国昨晚的汇报得了一众领导的认可,甚至自己老领导都夸他 ‘脑子灵光’。 眼瞅着这小子成了厂里的红人,正琢磨着怎么拉近关系,偏巧撞上刘海中在这儿唱反调,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这个车间主任看不上人家李干事呢! 要不是看在刘海中是高级工老师傅的份上,车间主任恨不得当场把他轰出厂门。 此刻骂上几句,已经算是给足了脸面。 被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训,刘海中那张老脸涨得像猪肝,嘴唇哆嗦着辩解: “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少废话!” 车间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刘海中, “下班前交份检讨到我办公室!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浑话,直接卷铺盖回家!” 撂下狠话,主任转向围观的工人: “都杵在这儿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干活去!” 见主任动了真火,众人不敢怠慢,慌忙散开各回工位。 临走时几句闲言碎语飘进刘海中耳朵里,让他脸色更显难堪: “闹了半天,刘师傅这是嫉妒人家年轻立功啊,我刚才还差点信了,误会了人家李干事!” “我从开始就没信,刘海中啥心思你还不清楚?做梦都想往上爬!看人家李干事年轻成了干部,又立了功,心里泛酸那!” “我还真好奇他这检讨能写成啥样......” 等人都走光了,车间主任又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这才背着手离开。 原本人群汇聚之地,只留下刘海中僵在原地。 当然,院子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也不全是嫉妒。 就说食堂的傻柱,听闻李安国立功的消息,兴奋得跟自己立功一样, 端着菜勺在操作间里直打转,逢人便给给人说自己和李安国是铁哥们! ...... 第208章 沾了我兄弟的光 对于李安国名字,食堂众人并没有什么陌生,甚至众人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因为自从李安国来到厂里,傻柱就不知道在食堂念叨了多少遍, 只不过对于傻柱再次提及,众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耐烦, 毕竟前几天李安国送来的猪,食堂中那个人没得实惠, 再加上现在李安国又立了大功,成了厂里的红人,众人自然也是格外关注。 当然,关注归关注,该调侃的时候大伙儿可不会嘴软。 这不,有人立刻冲傻柱喊道: “傻柱,你和李干事这么熟悉,这次立功怎么没带上你呀!” 听到这人的话,傻柱脸上瞬间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你以为哥们不想啊,要不是我老早就当了厨子,就凭我这手颠大勺的功夫,进了保卫科,那些毛贼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挥舞起手里的菜勺,逗得刚才搭话的汉子笑得前仰后合: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真把你搁保卫科,怕是头回出任务就得吓破胆咯!” 听到这话,傻柱的脸 “腾” 地涨红了,抄起菜勺往灶台重重一磕: “瞧不起我?不行出去试试!” 见到傻柱较真,说话那人见状连忙摆手告饶: “得得得,我可不敢和你傻柱比,算我服了还不成?” 在食堂混了这么多年,谁不清楚傻柱的力气? 单手拎起几十斤的大铁锅颠勺跟玩似的,真要被这愣小子缠上,怕是明儿就得挂着彩来上班了。 听到那人服软,傻柱立刻把下巴扬得老高,油光发亮的脑门上仿佛都写着得意, 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满脸褶子都笑成了朵花: “这还差不多!” 说着把油乎乎的围裙往腰间一勒,抄起长柄锅铲在灶台边敲得叮当响,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引得后厨传来一片哄笑。 随即其他人正想开口,和傻柱了解一下李安国的情况,食堂主任钱宽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后厨, 见到钱宽,众人瞬间咽下嘴里要问的话,低着头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而钱宽老早就听到后厨的声音,只不过此刻走进后厨,见傻柱梗着脖子一副 “老子天下第一” 的派头,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板起脸训斥。 自打前些日子经李家人旁敲侧击地提点,傻柱那股子咋咋呼呼的毛躁劲儿收敛了不少,这变化钱宽早看在眼里。 如今又听闻李安国成了厂里炙手可热的红人,钱宽心里头对傻柱便又多了几分宽容。 “傻柱,今儿个怎么高兴?” 钱宽明知故问,明明早听说了李安国立功的事,却偏要绕着弯子开口。 傻柱听见钱宽的声音,手里的菜勺差点没拿稳,慌忙转过身时,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敛了大半,堆起笑来: “主任您来啦!这不正跟大伙儿念叨安国兄弟立功的事嘛,说着玩呢!” 对着钱宽这个顶头上司,傻柱哪还有刚才跟工友呛声的横劲儿? 虽说从前他总瞧不上钱宽这主任,没少在人前人后让他下不来台,可经李家几人的点拨, 如今见了钱宽,傻柱到底收敛了几分往日的桀骜。 哪怕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还没全消,这会儿也晓得把眼皮子往下耷拉些,粗糙的手掌在油乎乎的围裙上蹭了蹭。 钱宽瞧着傻柱这副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满意,随即开口道: “你这小子,总算是没从前那股子愣头青的毛躁劲儿了!” 被钱宽这么一夸,傻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 “以前年轻不懂事,让主任您多费心了!” 钱宽听了这话,嘴角咧得更开,摆摆手道: “得了吧你,少给我灌迷魂汤。眼看厂里评级就要开始了,你小子这回可得上点心!” 傻柱猛地一怔,手里的菜勺差点滑到地上,瞪圆了眼睛瞅着钱宽: “主任,您…… 您让我参加评级?” “怎么,不乐意?” 钱宽故意板起脸反问。 “乐意!咋能不乐意呢!” 傻柱的嗓门陡然拔高,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搓得飞快, 这可是涨工资的机会,他能错过吗? 谁都知道傻柱的厨艺不含糊,不然厂里也不会把小灶的活儿交给他。 可就因为他早前那火爆脾气,三天两头在厂里惹是生非,愣是连参加评级的资格都捞不着,工资也跟着卡在原地不动。 不然凭他这手艺,早该摘下 “八级厨师” 的帽子往上升了。 此刻傻柱听主任说自己能参加评级,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连连拱手: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瞧着他不再像从前遇事就咋咋呼呼,钱宽脸上的满意又深了几分: “好好准备着,别给我掉链子!” 傻柱立刻挺直腰杆,刚要拍胸脯喊 “凭我这手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我一定好好准备!” 钱宽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说道: “评级开始前我通知你。” 说着转身要走,刚迈两步又顿住脚,回头补了句: “还有,多跟李干事学着点,遇着难处随时找我。” 傻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您放心!” 钱宽这才不再耽搁,撩开后厨门帘走了出去。 待钱宽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后厨瞬间炸开了锅 : “行啊,傻柱可以啊!这回居然能参加评级了?” “傻柱,照你的手艺,这次怎么不得弄个五级厨师回来!” “可不是嘛!五级厨师每月能拿五十多块呢!”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傻柱咧开的嘴角就没合拢过,眼角的褶子都笑成了朵花。 可这回他心里透亮,自己能有这机会,哪是凭他那手颠勺的本事? 分明是沾了李安国的光。 自己这个兄弟前阵子往食堂送猪,这次又立了大功,成了厂里的红人,连主任看自己的眼神都软和了几分。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用围裙擦了擦手,刚才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早收了起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憨直: “害,都是沾了我兄弟安国的光!” ...... 第209章 大茂你小点声 见到傻柱这副模样,后厨众人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往常傻柱遇着丁点喜事,恨不能跳上灶台吆喝两嗓子, 现在却是一脸平静,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傻柱,你这几天是不是变化可不小,是不是谁给你介绍对象了?” “就是,傻柱,之前你可没现在这么稳重,是不是真要娶媳妇了?” “真的假的,傻柱赶紧说说,我们给你把把关!” 往常的傻柱嘴没个把门的,跟工友呛声时能把天吵翻,见着领导更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自然是不受待见, 现在有了这么明显的改变,着实是让众人有些好奇。 眼瞅着众人越扯越歪,傻柱脸色也是有些发涨,手中沾着油星的菜勺直打晃, “去去去,越扯越没边了!” 瞧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后厨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接着,一位大姐更是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凑上前: “傻柱,给姐说说,是哪家姑娘?” 傻柱哭笑不得地把菜勺往灶台一放,摊开油乎乎的手掌直摇头: “我的大姐哎!您咋还真信了?压根没那回事!就是前儿个安国兄弟说了我几句,说我再这么嘴上没把门的,迟早得吃大亏,让我少耍嘴皮子多干活呢!” 听到傻柱的回答,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纷纷开口 “要不说人家李干事能立功那,瞧这觉悟!” “就是,傻柱你有李干事这哥们,可是沾了大光!” “哎哎哎,傻柱我问你,李干事多大了?有对象没?”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声,傻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手里的菜勺差点没拿稳。 他咧着嘴想笑,却又被这帮人问得招架不住, 只好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动着铁锅里的菜,一边含糊地应和着,活像只被围在中间的笨熊。 ...... 这边傻柱正痛并快乐着,许大茂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的他靠在宣传办公室的椅子上,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手指在裤兜里搓得飞快,仿佛已经摸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本来今天应该休息的许大茂,在院子里着实有点待不住,所以干脆就来到厂里摸鱼,但没想到刚到厂里,就听到了天大的喜讯! 作为厂里出了名的 “消息通”,许大茂的耳朵比筛子眼还密,厂里哪有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 这不,刚进厂门没两步,就听说了李安国立功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瞬间,他一拍大腿,突然反应过来, 难怪昨天约李安国喝酒他没应约,敢情是憋着劲儿干大事呢! 无怪许大茂会这么激动, 毕竟自己院子里人成了厂里红人,他许大茂多少也能沾上点光, 再说了,他跟李安国平日里称兄道弟,往后在厂里走哪儿不都能借着这层关系多说两句话? 想到这儿,许大茂激动得鼻尖都冒了红,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半圈。 随后更是一路吹着小曲来到宣传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等一旁的老孙头到了,好好地分享分享这桩 “喜事”。 老孙头压根不知晓许大茂的盘算,此刻他正顶着一张蜡黄脸往轧钢厂赶。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为了等接头人的消息,几乎是一夜没睡, 本来他还期待着这次终于有了点经费,却不想等了一夜都没有如愿, 临近清晨时,他心里越发惶恐,生怕 “敌特” 身份暴露, 但直到天亮,也没见到有人来抓自己,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强撑着困意歪在椅上眯了片刻,准备天亮后去厂里探探风声, 却不想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再睁眼时差点过了点,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轧钢厂,上班的人流早已散去,厂门口只剩保卫科的人轮岗,自然没人告诉他李安国立功的事。 老孙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进办公室,屁股刚沾到硬木椅的瞬间,耳畔突然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抬眼一瞧,许大茂正双眼放光地凑过来, 油光发亮的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活脱脱像只偷腥得逞的黄鼠狼。 这副模样让老孙头猛地一激灵,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大茂,咋了?” 许大茂没急着搭话,反而眯起眼将老孙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那目光像把钝刀子,刮过他眼下的青黑眼袋,又扫过发皱的衣领,活脱脱像要看穿他藏在心里的秘密。 本就心中有鬼、又苦等接头人无果的老孙头, 被许大茂这眼神瞧得心神不宁,一颗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他喉结上下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把,木头椅把被他扣得直掉木屑!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算盘声突然变得刺耳,他盯着许大茂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大脑疯狂运转: 从哪个门出去最隐蔽? 自行车藏在哪个巷口? 若是翻墙,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还能不能承重...... 可他还没理出半点头绪,许大茂突然啧啧着摇起头: “老孙头啊老孙头,你都这把年纪了,咋还往暗门子里钻呢?” 听到许大茂这话,老孙头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胸腔,后背的冷汗却忍不住顺着脊梁骨往下渗。 他慌忙扫了眼左右,见不远处的会计正低头拨弄算盘,这才佝偻着腰凑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 “大茂你这说的是啥胡话,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去那个地方!” 见老孙头死不承认,许大茂立刻摆出副 “懂行” 的架势,挤眉弄眼地往他身边凑了凑: “您就别装了!瞅瞅这脸黄得跟张草纸似的,一看就是昨儿晚上没少‘消耗’!都是老爷们儿,这点事我还能不明白?” 说着,他特意朝老孙头挤了挤眼睛。 见到许大茂误会自己晚上是去了暗门子,老孙头脑袋里灵光一闪, 非但没戳破,反而故意露出副慌张模样,猛地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他脸上堆起的笑比哭还难看,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大茂!大茂你小点声......” ...... 第210章 许大茂的神助攻 见老孙头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许大茂眼神古怪地抹了把嘴角,故意放开了一点声音: “都是老爷们,谁还没干过这事!” 办公室的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动作,齐刷刷将目光钉在二人身上, 老孙头被看得太阳穴直跳,索性把心一横,故意憋得满脸通红,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般嘟囔: “得得得!算你小子眼尖!我认栽还不成吗!” 这话一出,许大茂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拍了拍老孙头的肩膀, 活像个抓到同伴小辫子的小孩,还不忘抛来个 “心照不宣” 的眼神。 老孙头见状,心里算是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恼羞之色, “你还有事没,没事去别地晃荡!” 许大茂听了这话,心知再逗弄下去老孙头非得真动气不可,便识趣地换了话题, “别别别,我还真有事给你说?” 听闻这话,老孙头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好奇,但语气仍然带着些警惕: “啥事?你要是再拿我寻开心,我可不奉陪了!” 许大茂见状,脸上堆起讪讪的笑,连忙摆手道: “瞧你这急脾气,放心,跟你没关系,我说的可不是这事儿。” 老孙头闻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小子向来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会把进了暗门子的事情传的有模有样,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毕竟接头的人迟迟没露面,他心里也正发慌, 许大茂消息灵通,正好可以从他嘴里探听点消息! 想完这些,老孙头脸上露出一层将信将疑的神色,两道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茂,喉间轻嗤一声: “我倒要听听你小子能有什么正经事?” 许大茂见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冲着老孙头扬了扬下巴, “还记得我昨儿提过院里那哥们儿不?” 老孙头眉头一皱,带着一丝不解地问道: “保卫科的李干事?” “可不是嘛!” 见到老孙头直接说出李安国,许大茂激动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亢奋, “你不知道,昨儿他可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实打实立了大功!”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倒像是他自己立了大功一样。 听闻这话,老孙头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飞快掠过一丝精光, 本来他还想着如何能从许大茂口中套话,但没曾想自己还没有开口,许大茂就直接说出来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所以也是急忙开口: “你昨儿不是说晚上跟他喝酒去了?他能立啥功劳?” 见到老孙头满脸狐疑的样子,许大茂略带惋惜地咂了咂嘴,摇头叹道: “别提了,昨儿安国他们临时有行动,酒局都没成!” 话未说完,他已按捺不住兴奋,探着身子压低嗓音, “不过也多亏没喝成,要不然这泼天的功劳上哪捞去?” 听到许大茂说保卫科有行动,李安国还立了大功,老孙头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什么行动,能立大功呀?” 老孙头问的看似随意,但实则心中格外慌张。 昨儿自己接头人接头人有动静,保卫科就跟着立功,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 许大茂浑然未觉对方异样,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咱厂之前那几起失窃案,保卫科追查了多少天都没查出来,我那兄弟刚来就直接破案子,昨儿那些耗子刚冒头,就被堵了个瓮中捉鳖!好家伙,人赃俱获,连作案工具都没来得及藏!” 说到激动处,他重重拍了下大腿,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虽说许大茂并没有经历过,但从他口中仿佛看到了一样, 老孙头听完这话,当场呆立半晌,脸色霎时阴沉不定, 难怪昨儿等到半夜都没见接头人影子,敢情是被保卫科一锅端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舌尖抵住后槽牙,满脑子都是如何脱身的念头, 毕竟只要接头人松口,自己这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见老孙头呆愣在原地的模样,许大茂疑惑地推了推他: “老孙?你咋回事儿?” 老孙头猛地回神,立刻挤出副震惊表情: “好家伙!昨儿才听你说认识,今儿他就立了大功,你这兄弟可真有本事!”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没察觉出异样,下巴扬得更高了: “那还用说?我兄弟可是从北边回来的,抓几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孙头眼珠滴溜溜一转,强压下心头慌乱,故意追问道: “大茂,就抓了几个毛贼也算大功?莫不是还有啥内情?” 他指尖悄悄攥紧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装作好奇地凑上前,耳朵竖得老高。 许大茂闻言嘴角一撇,露出副 “你懂个啥” 的表情,压低声音解释道: “几个小毛贼,当然不会有什么动静,但是这几个小毛贼可不一般!” 老孙头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想到接头人身份已经暴露,立即就有些坐不住,准备撒丫子跑路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许大茂的话又跟了上来: “他们偷了厂里好几万的物资!抓住他们你说算不算大功?” 他唾沫星子飞溅,手指对着仓库方向狠狠戳了戳, “听说库房那铁门都被撬开了,保卫科要不是提前布控,咱厂损失怕不是还得更多!” 听闻此言,老孙头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 闹了半天,敌特身份没暴露? 可转念又觉蹊跷: 他们这几趟行动拢共才弄了万把块,除去分给手下小贼的嚼谷,满打满算剩下六七千,哪来的 “好几万”? 他喉头滚动着,几乎是脱口而出: “咋会这么多?” 见到老孙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 “这才哪到哪?听说库房丢的货单上列了二十多箱,现在只追回半拉子!” 边说,许大茂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 “要么是这帮贼没撂全实话,要么就是背后还有其他团伙!” 许大茂哪知道事情原委,不过是把厂门口的闲言碎语添油加醋一番,唾沫横飞间竟把 “几千” 说成了 “几万”。 他却不知自己这通添油加醋,恰恰歪打正着达到了李安国想要的效果。 ...... 第211章 敌特上钩 听完许大茂的解释,老孙头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瞬间联想自己的上线,觉得应该是自己那个接头人藏了一部分, 要知道,每次行动都是这人带着一群小喽啰,自己和其他人并没有参与,只等着分钱! 所以,接头人藏了一部分钱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老孙头还猜到,接头人藏钱的地方还有表明身份的东西,这才死咬着没松口。 毕竟只要敌特身份没有暴露,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完这些,老孙头才算暂时把心放进肚子里, 但他也清楚,接头人既然已经被抓到,那暴露也是早晚的事情, 轧钢厂还有这么多东西没找回来,肯定会紧咬着不放, 得赶紧琢磨着脱身的法子,再在这儿耗下去,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没了营生,又断了上头的联络,手里没俩钱压根寸步难行。 老孙头眼珠子骨碌一转,瞬间把主意打到了那笔 “莫须有” 的赃款上。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装出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么说,他们手里还有没追回来的赃款?” 许大茂胸脯一挺,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一脸感慨地说道: “那还用说?光我听说的就有上万块藏在暗处!” “上万块!” 老孙头倒抽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珠里陡然迸出光来。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着,活像饿汉见了肥肉。 许大茂瞥着他这副模样,故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笑意: “瞧你这点出息!上万块算什么?” 他抻了抻并不存在的衣领,下巴扬得更高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孙头,你打听这事儿干啥?难不成还想摸黑捞一笔?” 许大茂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老孙头心上,就见他脸色瞬间一变, 赶紧朝着四周瞅了瞅,接着压低声音惊惶道: “大茂!这话可不能乱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哪有那胆子动歪心思!” 说话间,他枯瘦的手指紧张地揪着袖口,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悸。 见他吓成这般模样,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能不知道你老孙头没这个胆子,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老孙头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心有余悸地搓着手: “这玩笑开不得!要是被人听了去,保卫科找上门,我上哪儿说理去?” 许大茂这才察觉玩笑过了火,连忙换上缓和的语气: “老孙头你放宽心!我跟安国啥关系?保卫科真要找过来,我肯定替你在他跟前说好话!” 说罢拍了拍对方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 “包在我身上” 的意味。 老孙头闻言,一脸后怕地拍了拍干瘪的胸口,声音发颤: “我看还是别找上我最好!” 那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仿佛保卫科的人随时会从角落里冒出来。 许大茂见状讪讪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行了行了,你瞅你这胆子!” 听到这话,老孙头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眼皮子止不住地抽搐: 我要是没上这个贼船,何至于怕成这样? 可这话他哪敢说出口,只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下去。 他清楚得很,许大茂这张嘴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响, 但凡漏出半个字,不出半天,“老孙头是敌特” 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轧钢厂! 想到这儿,他故意咳了两声,用袖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珠,干巴巴地笑了笑: “人老了,胆子就小,不像你们年轻人有闯劲。” 听到这话,许大茂也没了没了炫耀的心思,朝着老孙头一摆手说道: “得,事儿跟你念叨清楚了,我得先回去了!” 老孙头哪肯放过这探听消息的机会,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攥住对方袖口: “你又没什么事情,着什么急呀?再把事情给我说说呗!” 许大茂被他攥得一怔,低头瞥见那双手青筋暴起,像鹰爪似的死死不放: “你刚刚不还怕的和什么似的,这会儿怎么又变了?” 见到许大茂狐疑的神色,老孙头意识到失态,立刻松开手往后退半步,摆出副坦荡模样: “嗨!还不是被你那话吓的?这事儿又不沾我边,我犯得着害怕嘛!” 他故意拍了拍胸脯,干瘪的胸膛发出空洞的声响。 许大茂闻言,也觉得老孙头说的有道理,所以并未多想,但他也没有继续和老孙头聊下去的想法, 毕竟他还想着今天晚上能把昨天未完成的酒局给续上, “行了老孙头,我知道的就这么些,等我晚上问着新消息再告诉你!” “你要去找李干事?” 老孙头眼睛陡然发亮,往前凑了半寸。 许大茂立刻扬起下巴,脸上写满得意: “昨儿安国忙着立功没喝成,今晚总得补上!就当给他摆个庆功宴!” 听完许大茂的话,老孙头眼珠猛地一转,佝偻的身子突然又往前凑一凑,几乎贴到对方耳边压低嗓音: “大茂,不瞒你说,我哪里还藏着两瓶好酒!” 许大茂愣了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老孙头,你这是唱的哪出?” “是这么回事...” 老孙头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我有个远房侄子想进咱轧钢厂,这不是你兄弟李干事本事大,我寻思着,要是能跟李干事攀上关系......” 他故意顿了顿,从袖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塞到许大茂手里, “我那两瓶酒可是陈年老窖,放了快十年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眼睛立刻亮了。 老孙头不等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只要大茂你肯引荐,该打点的钱一分不缺,到时候也有你大茂的一份‘辛苦费’。” 他指尖微微发颤,看似紧张,实则在暗中观察许大茂的神色, 他哪里有什么侄子,不过是拿这话当幌子, 他真正的心思,是想借着托关系的由头,看看能不能把自己人安插进保卫科。 一旦真能塞人进去,说不定就能想办法接触到那个被抓的同伙,从他嘴里套出剩余赃款的下落。 这样一来,既不用自己冒险露面,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弄到手。 ...... 第211章 贾张氏再露面 等看到许大茂眼底迸出的惊喜光芒,老孙头枯瘦的手指暗暗掐了把掌心,鱼儿总算咬钩了。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故意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然后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大茂你可别嫌少,我一个马上退休老头能拿出的也就这些了......” 话音未落,便被许大茂一把拍在肩上: “老孙头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笑得露出后槽牙,随手接过老孙头手中的十块钱, “引荐个人算啥大事?我兄弟最讲义气,等晚上我给你问问,不过......” 许大茂话没说完,老孙头便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大茂你放心,规矩我懂,这酒是我送给咱们厂功臣喝的,钱是大茂你的辛苦费,事情成不成的,哪能让你白忙活?”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笑意更加浓厚,手掌再次重重拍在老孙头肩头,发出一声 “啪” 的声响: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儿准保给你回信!” 老孙头听罢,眼底猛地窜起一丝狂喜,声音都跟着发颤: “那就全靠你了大茂!我这就给你拿酒去!” 话未落音,人已急火火转身,不等许大茂再搭腔,脚步踉跄着就往办公室外冲。 宣传科本就常出外勤,出去一会儿再回来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许大茂望着老孙头匆忙消失的背影,下意识攥了攥掌心里的大团结,嘴角咧到极致,露出两排白牙。 要知道,十块钱可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着实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简单透露了和李安国的关系,就得了这么大好处, 攥着钞票的掌心渗出薄汗,许大茂也做出了决定,一定要和李安国打好关系! 想完这些,许大茂也不再犹豫,随手拉住办公室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我出去办点事,老孙头回来就说我很快回。”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跨出房门,朝着护卫队值班室的方向疾走。 他准备提前给李安国说一下,约一约晚上的酒局! 可当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值班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护卫队员铁塔般往门前一站,直接截断了去路。 虽说许大茂在厂里名声不怎么体面,但也算是厂里出了名的,护卫队员对于他这张脸并不算陌生, 只不过认识归认识,屋里带着他们立下大功的李安国,熬了一天一夜正在休息,他们哪敢放半个人进去打扰? 见许大茂凑上前来,为首的护卫队员板着脸开口: “许大茂,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听到门口护卫队员毫不客气的话,许大茂赶紧露出一副市侩的笑,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两个队员,边说道: “我和你们李干事住在一个院子,昨天约好喝酒,结果他没回来,今天不是想着来问问,看看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本来两名护卫队员没有打算接烟,但听到许大茂说李安国和他住一个院子,脸色脸色顿时松泛下来, 二人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烟,并没有点燃,只沉声道: “我们李干事还在忙着处理案子,这会儿估计没功夫给你聊这个,等晚会儿我把情况给李干事说说!” 语气没有多少严肃,却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大茂竖着耳朵听见办公室里隐隐传来鼾声,知道队员们没说实话,却也不便戳破,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 “成,等安国得空了,劳烦你们捎句话,我在家候着他。” 门口的护卫队员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 许大茂不再多言,转身往宣传科办公室走。 见许大茂的身影拐过走廊转角,值班室门前的两名队员才同时松了口气。 把香烟揣进裤兜,重新挺直腰杆,目光如鹰隼般继续扫视着周遭动静。 作为白班当值队员,虽说没参与昨夜的突袭行动,可护卫队这次立了大功,他们也少不了分润, 所以对于带着他们立功的李安国满心敬重,自然不允许有谁随意搅扰!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中午,许大茂已从老孙头手里接过两瓶用油纸包着的二锅头。 在老孙头热辣辣的目光里,他把酒瓶往帆布挎包里一塞,转身就出了宣传科办公室,沿着厂区水泥路直奔南锣鼓巷。 走在路上,许大茂抹了把额角的汗,心里却盘算得透亮。 李安国晚上虽然不一定能回来,不过只要他回四合院,自己总能寻着机会凑上前。 这可不单是应了老孙头的托付,更要紧的是他得把李安国这条 ‘大腿’ 结结实实抱住。 想到挎包里的酒,又想到掌心里那张还没焐热的大团结,许大茂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些。 等到许大茂返回到四合院,开始忙活起来的时候, 贾张氏也终于蹲够了日子,被联防办移交给了街道。 此刻的街道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和几名联防办的同志做交接! 坐在办公室一角的贾张氏早没了往日撒泼骂街的嚣张气焰。 皱巴巴的灰布褂子歪在肩上,稀疏的白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眼皮低垂,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哪还是那个在四合院横着走的 ‘惹事精’? 倒像是被霜打透的老茄子,蔫巴巴地缩在条凳上,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看的出来,她这几日在联防办定然吃尽了苦头。 毕竟且不说拘留室的条件比不得四合院的屋檐,单是里头那些硬茬子就不是好相与的。 从前在院里,她还能仗着易中海的照拂作威作福,但在拘留室可没人会惯着她! 只是这低头顺眼的模样不过是表面功夫,此刻她心里头正烧着邪火,恨不得将李安国和傻柱生吞活剥了去, 那双眼耷拉的眼皮底下,分明藏着淬了毒的恨意。 也就在贾张氏心中想着如何报复的时候,办公室里王主任也签好了接收文件,对着几个戴红袖章的联防办队员开口: “贾张氏就交给我们街道吧!” ...... 第213章 街道的处罚 为首的联防办队员颔首回应: “好的,王主任,后续就拜托你们街道进行教育了。” 说罢,他目光沉沉地瞥向贾张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张氏,你要好好接受街道教育,要是再故意闹事,宣扬封建迷信,下次就不是蹲几天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贾张氏慌忙点头,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怯意: “我一定好好接受教育,再也不惹事了!” 见到贾张氏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联防办干部这才缓缓点头,转向王主任说道: “那王主任,我们就先告辞了。” 王主任也没有再客气,抬手朝众人轻颔首示意,目送几人转身离去。 待联防办队员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王主任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刃般落在贾张氏身上 旁人或许看不透这老妇人的心思,可她这个在街道办多年的主任岂会不知? 别看贾张氏现在垂着眼帘一副低眉顺眼样子,依她对这人的了解,不出三日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所以她要做就是警告贾张氏,让这老婆子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王主任没什么客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重重一放,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我可把话撂在前头,现在是街道负责教育你,如果之后你再耍以前那套歪招,街道对你可不会客气,再闹出事情,直接遣送你回老家!” 听着王主任冰冷的语调,贾张氏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开口: “王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任她心里把人骂了千百遍,脸上也只得堆起谄媚的笑,毕竟王主任可是真有权力把她遣送回老家。 现在乡下的日子可没有之前那么好过, 如今闹春荒,野菜都快挖绝了,她过惯了城里舒服日子,哪受得了下地刨食的苦? 王主任眯起眼,指尖摩挲着缸沿,拖长了语调: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最好是说到做到,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院里撒野......” 虽说王主任话并没有说完,但话中的警告意味却是十足, 听的贾张氏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皮子止不住地跳 见她这副惊慌模样,王主任脸色稍缓,不等她接话便继续道: “联防办的惩处算完了,接下来轮到街道给你上课。从明天起,你每天到街道办报到接受思想教育,另外......” 她顿了顿,指尖往窗外一指, “你们院门口那条大马路,归你清扫,期限三个月。” 每天接受思想教育,贾张氏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被关在联防办的时候就有心里准备,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要干活,瞬间就有些不愿意了, 只不过她刚想扯着嗓子喊冤,却瞥见王主任那双眯起的眼睛陡然锐利起来, 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一连串点头哈腰: “扫!我扫!保证扫得比镜面还亮堂!” 贾张氏干枯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偷瞄着王主任脸色,心里把这差事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哪是扫街?分明是拿笤帚杆子抽她的老脸呢! 听到贾张氏的话,王主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回去跟易中海他们一块儿干。” 贾张氏愣了半晌,满脸困惑地探着脖子: “王主任,这活儿还能找人替?” 王主任脸色骤变,啪地一拍桌子: “贾张氏!你是想让街道送你回老家种地是吗?活还没干就想着偷奸耍滑!” 见王主任动了真火,贾张氏慌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这意思... 您...您刚才不是说跟易中海他们一起......” 这话听得王主任差点背过气去,她指着贾张氏的鼻子,气得声音都颤了: “你们院里那三个大爷早就被罚扫街了!让你跟他们一起,是让你跟着学规矩!不是让你找人代劳!” 听闻王主任这话,贾张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易中海那几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大爷,也跟她一样被罚扫街了? 想到平日里总端着架子教训人的易中海、爱摆谱的刘海中,此刻怕是也得佝偻着腰拿笤帚,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暗戳戳的快意,嘴角险些没忍住要往上翘。 但她可不敢当着王主任的面表现出来,随即赶紧低眉顺眼地垂下眼皮,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王主任,我懂了,回去就找他们,保证跟大伙儿一块儿把路扫干净。” 王主任审视地盯着她佝偻的背影,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吧。明儿一早来街道办报到,别再耍花样!” 贾张氏哪敢辩驳半句,慌忙堆笑应承: “您放一百个心,明儿我保准准时到!” 说罢,又怯生生扫了王主任一眼,细声细气补了句 : “那我先回去了。” 王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贾张氏如蒙大赦,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 望着她佝偻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王主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声, 有时候她是真想将贾张氏遣送回乡下去,但考虑到影响和如今乡下的情况,还是没有狠下这个心, 毕竟贾张氏又没犯啥十恶不赦的大罪,所以也只能先拿扫街和思想教育磨磨她的性子。 但她却不知贾张氏刚踏出街道办大门,便躲到墙根下, 见四下无人,贾张氏一脸怨毒地朝着街道办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拿公章的臭婆娘,也敢骑在老娘头上作威作福!等我回头找机会,非把你这办公室的玻璃全砸了不可......” 骂完,她才拢了拢灰扑扑的褂子,一扭一扭地往四合院方向走。 才走了没几步,她忽然想起贾东旭上次来送东西时念叨的话, 秦淮茹带着棒梗回了娘家,眼下就是回四合院,也没个端茶递水的人伺候。 念及此,贾张氏瘪嘴咬得后槽牙发酸: 都怪那个李安国! 不光害得她蹲了几天班房,如今大孙子还被秦淮茹那个贱货带到乡下!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一肚子邪火没处撒,浑浊的眼珠骨碌一转,干脆扭身朝着轧钢厂方向走去。 ...... 第214章 厂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呀 走在路上,贾张氏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 “好你个李安国!害我蹲班房还不算,如今连我亲孙子都要抢?老娘这就去厂里举报你!” 没错,她准备去厂里举报李安国, 在贾张氏眼里,李安国刚进厂就分了独门独院,铁定是走了歪门邪道,自己举报绝对是能让李安国吃不了兜着走, 早前因为惦记着跟李安国蹭房子,她才忍着没发作。 如今房子没了指望,又听说秦淮茹带孙子回了娘家,她更是没了顾忌。 想到举报李安国,贾张氏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着,竟还做起了美梦: “要是能帮轧钢厂里揪出这号蛀虫,指不定还能得笔奖励呢!” 她哪儿知道,李安国刚进厂就是保卫科的干事, 而且这几天更是破了轧钢厂盗窃案子,成了厂里的红人! 即便杨宗瑞这个厂长有心思对保卫处下手,但对于李安国这个人才也是青睐有加, 她想举报李安国,着实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这样,贾张氏颠着一双小脚踉跄到轧钢厂门口, 来到门口,她刚把脚往门里迈,就被持枪的保卫直接拦住。 锃亮的枪管在日光下晃得她眯起眼,只听保卫沉声发问: “你是做什么的?” 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她灰扑扑的褂子,吓得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贾张氏干枯的手指绞着衣角,嘴皮子嗫嚅着编瞎话: “我...... 我找我儿子,给他送点东西。” “没有允许,轧钢厂不让进。” 保卫的枪口冲旁边歪了歪, “要找人先去传达室登记,让人出来!” 听到保卫的话,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生怕登记了名字被人知道,同时也担心有人分了她的功劳,慌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说着便缩到墙根下,假装看蚂蚁搬家,实则是盯着大门瞅着有没有领导路过。 她虽不认得轧钢厂的领导模样,却深谙看人的门道, 那些穿着中山装、走路带风的肯定是干部,身边跟着人点头哈腰,十有八九是更大的官, 若再能坐上带四个轮子的轿车,那必是厂里头说一不二的人物。 门口的保卫斜睨着她那张核桃般皱巴巴的老脸,见她安分蹲在阴影里,也就懒得多费口舌。 反正这厂子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多一个蹲墙根的老婆子也不碍事儿, 只把枪杆子往肩窝一挎,继续盯着往来的人群。 片刻后,一位穿中山装的男人夹着皮包走来,贾张氏慌忙站起身想凑上前, 待看清对方袖口磨出的毛边,又赶紧蜷回墙根, 日头渐渐西斜,把墙根的影子拉得老长。 贾张氏蹲得两腿发麻,正昏昏欲睡时,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碾着夕阳的碎金,稳稳当当朝着轧钢厂大门驶来。 而这辆车正是厂长杨宗瑞的专车! 此刻的后座之上,杨宗瑞中山装笔挺,鬓角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之间却是带着一丝疲惫。 轧钢厂里出了敌特案,这么大的事哪瞒得住? 所以天亮之后,他就直接去了上面汇报,直到现在才刚刚回来。 却不知,马上就会遇到更烦心的事情! 这边的贾张氏看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的轿车,浑浊的眼珠陡然放出光来,仿佛饿狼瞅见了猎物。 随后干枯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用尽全力撑着膝盖站起来,佝偻的腰背竟挺得笔直。 眼见轿车离门卫室只剩丈把远,她抖了抖灰扑扑的褂子, 活像戏台上即将开唱的老旦,踮着小脚往路中央挪了半步,嗓子眼儿里的尖啸已经蓄势待发。 待轿车来到门口速度渐渐放缓时,贾张氏一个跨步,来到大门口, 随后更是直接瘫坐在门前,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领导!青天大老爷哎!我要举报轧钢厂有人走后门滥用职权,霸占厂里的财产......” 那动作,快的连门口的保卫都没反应过来,更别说开车的司机了! 彼时,坐在后座的杨宗瑞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算回单位签批文件。 谁知车子刚到门口就猛地一个急刹,他的额头 地一声撞在前排座椅上。 “怎么回事?” 杨宗瑞揉着撞红的额头,满脸愠怒。 因秘书被留在厂里处理事务,他只能将质问的目光投向驾驶座。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面色骤变,赶紧对着后座的杨宗瑞解释: “厂长,不知道从哪里钻来个老太婆,直接坐在了前面,我差点没刹住车!” 听到司机的解释,杨宗瑞眉头一皱,看向车窗外, 只见车外,贾张氏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门槛边,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叫声穿透车窗直冲耳膜。 当 ‘滥用职权’ ‘霸占厂里财产’等字眼连珠炮似的灌进耳朵,杨宗瑞脸上的倦色陡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色。 他自认为轧钢厂 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却没想到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更何况,此刻厂里正处于上级重点审查的节骨眼, 这哪里是捅娄子,分明是当众扇他杨宗瑞的耳光! 想到这里,杨宗瑞猛地拉开车门跨步而下。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货色,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另一边,两名保卫也来到贾张氏身边,涨红着脸死死架住贾张氏, 奈何这妇人如泼皮般又踢又嚎,折腾得两人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他们咬牙发力的瞬间,一道冰刃般的厉喝破空而来: “住手!” 听到声音,两名保卫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而正在挣扎的贾张氏猛地扭过脸, 当看清轿车旁那个身影时,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原本嚎啕的哭腔陡然卡在喉咙里。 她记得这个人,当年老贾出事后,她曾见过一面,眼前这位正是轧钢厂的厂长杨宗瑞。 震惊不过刹那,贾张氏的心紧接着就被狂喜攥紧。 整个轧钢厂还有谁能大过厂长? 只要杨宗瑞知道了这件事情,那李安国已经没有好下场, 想到李安国房子被收回,自己家得了房子,贾张氏眼神里腾地燃起了光亮, “杨厂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呀!” ...... 第215章 举报李安国 听到贾张氏的话,杨宗瑞眉头瞬间一皱,他以为贾张氏是故意拦着自己, “你认识我?” 话音未落,贾张氏猛地甩开两名保卫的钳制,跌跌撞撞扑到杨宗瑞跟前,花白的头发乱得像团枯草: “杨厂长!我儿子是贾东旭啊!当年我们家老贾出事后,您还特意来车间慰问过我们!” “贾东旭...” 杨宗瑞舌尖反复碾着这个名字,记忆里浮起无数张工人面孔,一时竟有些模糊。 毕竟厂里上万名工人,他哪里能记得, 可当贾张氏提到 ‘慰问’ 二字,姓贾的车间事故,瞬间有了印象 他刚升任厂长那会,确实有个姓贾的工人在轧钢机前出了事。 那时他为稳定人心,亲自去家属的院子送过抚恤金。 想到这里,杨宗瑞脸上终于是缓和了些,语气也褪去几分寒意: “有点印象了,你这是... 遇上什么难处了?” 瞧着厂长神色松动,贾张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立刻扯开嗓门嚷嚷: “杨厂长您是不知道啊!厂里现在有人吃里扒外,我们孤儿寡母苦哈哈挤在一间破房里,可有人刚进厂没多久,居然就分了个独院!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到这话,杨宗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谁分了院子?” 听着杨宗瑞话中的冷意,贾张氏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开口说道: “就是我们院儿的李安国!才进厂没几天,居然分到独门独院!我们东旭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捞不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轧钢厂肯定有人中饱私囊!” 本来想着厂里有人中饱私囊,杨宗瑞还极为愤怒,但听到李安国的名字,也是瞬间一愣, “你再说一遍,谁?” 贾张氏被这反常的反应惊得一怔,下意识重复: “李安国呀,他才刚从北边回来几天!好不容易进了厂里,不知道找谁走后门分了一个院子,而且还得说是厂里分的!” 听到贾张氏的话,杨宗瑞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原本他还赏识李安国,这年轻人端掉盗窃团伙时手段利落,汇报工作也条理清晰,正打算找机会提拔拉拢。 却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有动作,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尽管对这老婆子的话存着几分疑虑,但 ‘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的字眼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事儿,我马上调查,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在转身时,对着门卫使了个眼色, “先把人请进门卫室!” 说罢,也不等贾张氏和门口保卫反应,直接走进了大门! 两位保卫听闻这老虔婆竟是来举报李安国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李安国可是保卫科的干事,而且刚端掉盗窃团伙立了大功,让整个保卫科扬眉吐气, 如今却被这老婆子拦车泼脏水,简直是往保卫处脸上抹黑。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信贾张氏的鬼话,甚至觉得她像只赖在米缸里的臭虫,但杨厂长的命令如山。 两人对视一眼,虽满脸不忿,还是上前架住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双臂一紧,整个人被保卫架得悬空。 她刚想扯开嗓子怒骂,忽然想起杨宗瑞那句 “定会给你说法”,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即也不再挣扎,任由两名保卫架着往门卫室走,干枯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灰印。 一进门卫室,她立刻挺直了佝偻的腰背,像个得胜的将军般,“咚” 地一声往硬木椅上一坐。 只见她胸脯微微起伏,浑浊的眼珠得意地扫视着屋里满墙的警械,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李安国被押进来的场景。 见到贾张氏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两名保卫对视一眼,忍不住朝着墙角啐了口唾沫。 走出门外,年轻保卫把步枪往墙上一靠,喉结滚动着压下骂声: “呸!真把这儿当戏台子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则默默掏出旱烟袋,吧嗒着嘴往铜锅里摁烟丝,浑浊的眼珠却在烟雾后直勾勾盯着屋里贾张氏: 如果这老虔婆是诬告,非得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二人的表现,贾张氏自然是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打量着门卫室,以前她可没来过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杨宗瑞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闯回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刹那,他猛地将公文包摔在桌上,冲屋里的秘书沉声道: “马上把人事处长和后勤部的李主任给我叫来!” 秘书见状心头一紧,只见厂长额角青筋直跳,显然是憋着极大的火气。 他心中揣测莫不是厂长挨了上面批评,否则平日里温和的领导怎会如此动怒? 不过这种事情他可不敢问,慌忙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号通知。 片刻功夫,后勤部主任李怀德与人事处长便匆匆赶到办公室。 两人望见杨宗瑞沉得像铁的脸色,不由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只不过还没等二人开口,杨宗瑞已将目光投向李怀德,声线冷硬如冰: “怀德同志,厂里闲置的职工住房,归你后勤口管辖吧?” 虽然不知道杨宗瑞想问什么,但李怀德也没有丝毫迟疑, “没错,厂长。” ‘啪’ 的一声巨响,杨宗瑞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那我倒要问问,怎么会有刚进厂没几天的新人,竟能分到一整个独院?” 杨宗瑞并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李安国的名字,就是想试探一下李怀德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料李怀德听完这话,脸上竟浮起全然困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辩解: “厂长,这不可能吧?” 见他眼中毫无闪躲,那副震惊模样不似作伪,杨宗瑞心里的疑云更浓,面上却依旧沉得住气: “不可能?举报的人就在大门口,还是拦着我的车举报的!” ...... 第216章 分房真相 听到这话,李怀德眉头皱的更紧,脑海中开始飞速思考, 是不是后勤部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思索了片刻,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种情况,随即赶忙对着杨宗瑞汇报道: “上个月后勤部给人事处移交过一批闲置房源清单,说是供他们按工龄资格分配给职工,会不会是交接过程中出了岔子?” 话音未落,杨宗瑞如鹰隼般的目光 ‘唰’地钉在人事处长身上。 对方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瞬间绷直,额角渗出的冷汗在惨白的脸上蜿蜒成线。 “你是人事处长主管人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人事处长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哪里知道这飞来横祸从何而起? 但此刻若说不知情,只怕 ‘玩忽职守’ 的罪名立刻就要砸下来。 即便他算是杨宗瑞的嫡系,出了这样事情不至于影响他的位置,但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挺直腰板,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厂长,我们人事处一向秉公办事,绝不可能出现以权谋私的情况!” 人事处长的回答显然是不能让杨宗瑞满意, 随后就见杨宗瑞嘴角一撇,对着二人说道: “都说没有问题,那这种情况是怎么出现的?难不成这个院子就该分给李安国?” 听到杨宗瑞提到李安国,办公桌前的二人也是瞬间一愣, 李怀德是没有想到被举报的人是自己的亲侄子,一瞬间有些慌乱, 而人事处长则是想起了之前张娟的汇报,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杨宗瑞说是刚进厂的职工,他就没往干部那处想, 现在知道杨宗瑞说的是李安国的情况,瞬间反应过来,心底也是狂松了一口气, 这边杨宗瑞也注意到人事处长的神色变化,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人事处长便率先往前凑了凑: “厂长,您说的李安国应该是保卫处李干事吧?” 杨宗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你知道情况?” 一旁的李怀德听到人事处长的话,也赶紧看了过来, 想着万一情况不对,大不了丢点脸也得把自己侄子保住! 看着这二人锐利的眼神,人事处长不敢耽搁,赶紧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李安国同志是保卫处干事,按厂里规定,是可以分配楼房的,不过安国同志听说楼房没有名额,就主动选了大杂院。 按规定,以安国同志的等级,本来大杂院的话可以分两间, 巧的是,李安国父母住的院子里刚好有个小跨院,里头虽然有三间屋子,但是因为年久失修需要修缮才能住, 考虑到房子的实际情况和李安国同志意愿,人事处的同志就做主把这个小跨院分给了他!” 听完人事处长的一番解释,杨宗瑞顿时了然,随即开口道: “这么说,这房子分的合情合理!” 人事处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绝对没有问题,甚至李安国同志还有点吃亏,因为修缮房屋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个厂里可没有出!” 听完人事处长的解释,李怀德悬着的心这才落下,随即赶紧跟着附和道: “杨厂长,这地方我知道,之前后勤部负责这部分的同志就给我汇报过,修缮的话至少需要一百元!” 二人说罢,杨宗瑞眉头缓缓皱起, “那这么说的话,举报是毫无根据的,是诬告!” 人事处长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对于举报的人自然没什么好印象,赶紧应声: “虽然我不知道举报之人对李安国同志有什么意见,但是绝对是诬告!” 一旁的李怀德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哥哥一家相认,还想着都在厂里,能好好照拂他们, 却不想这个侄子差点就被人给害了,心中怎么可能过得去,语气也是极为郑重, “厂长,诬告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听到二人的话,杨宗瑞脸上犹豫了一下, 但想起之前自己刚刚的失态表现,和额头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心中瞬间有了决定, “既然是诬告,那就要承担诬告的责任,这件事就让保卫处做好处理吧!”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转向人事处长,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另外,安国同志分房的具体内情尽快公示出去,省得有人总拿这事嚼舌根。” 听到杨宗瑞的话,人事处长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我这就回去写!” 杨宗瑞闻言,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你们就去忙你们的吧!” 二人闻言,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哪怕平白无故遭了一番盘问,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会意气用事,毕竟杨宗瑞才是厂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待到李怀德与人事处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杨宗瑞朝秘书递了个眼神, 接着秘书的电话便直接打到了保卫处! 保卫处的干事们尚不知晓昨夜厂领导班子的激烈交锋,还沉浸在破获大案的亢奋里。 可没等这股热乎劲儿散去,杨宗瑞秘书的电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当 “有人诬告李安国” 的消息传来时,保卫处值班室里的喧闹声骤然凝固。 张铁山更是猛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砸,给出了指示, 一定要从快从严从重处理! 这时门卫室中贾张氏还不知道情况,仍在期待着厂里会给自己什么奖励, 在她看来,自己帮着轧钢厂抓住了这么大的蛀虫,厂里肯定会给相应的奖励, 而且轧钢厂这么大的场子,给出的奖励少说也得有几十块钱,甚至有可能还会奖励间房子, 想到这里,贾张氏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几张簇新的‘大团结’放在掌心。 但就在她琢磨着拿到轧钢厂的奖励如何用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脆响。 抬眼望去,就见几名年轻的保卫员在门岗二人的带领下来到门卫室! ...... 第217章 贾张氏再被羁押 贾张氏见状,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 她仰着脸,满眼期待地看向几名新来的保卫员: “几位同志!是不是已经抓住李安国那个小崽子了?厂里提了怎么奖励我没?” 贾张氏话音未落,屋里几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为首的保卫员手按腰间武装带,鹰隼般的目光剜着贾张氏沟壑纵横的脸,厉声喝道: “你就是那个拦厂长专车,诬陷我们保卫处李干事的老婆子?” 听到保卫员的话,贾张氏瞬间僵在原地,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奖励,而是诬告几个字, “诬告,我不是诬告,他就是走后门了...” 话还没说完,贾张氏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几人,声音颤抖着问道: “小崽子是...是保卫干事,是干部?” 保卫员一脸嘲讽地看着眼前的贾张氏, “连李干事身份都不知道,就敢拦厂长的车举报?” 这话堵得贾张氏瞬间哑口无言,她有心为自己辩解,但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 看着贾张氏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为首的保卫员也不想再和她废什么话,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对着身后几名保卫员说道: “带走,先押到审讯室!!” 话音未落,两侧队员已经跨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她佝偻的肩膀。 那力道猝不及防,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七寸的老鸹,瞬间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枯瘦的手臂猛地挥舞起来,整个人拧着身子往地上坠,脚底板狠命蹭着水泥地,拖出两道灰印子: “冤枉啊,你们轧钢厂不能这么欺负人!天杀的哟,王法都让狗吃了,说我老婆子诬告......” 听着贾张氏撒泼耍赖的叫骂,为首的保卫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无赖,自然不会被眼前这阵仗唬住。 见贾张氏在地上不住地翻滚扭动,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似的从她嘴里冒出来,保卫员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猛然扬起手掌, “啪” 的一声脆响,巴掌狠狠掴在贾张氏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巴掌让贾张氏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惊愕,只是还没等她回过神,保卫员冷硬的声音再次砸下: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话音未落,贾张氏猛地瞪圆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迸出惊恐与怨毒, “凭什么要抓我,我没诬告......” 边说,贾张氏的身体还边在地上使劲扑腾,活像条被按在岸边的鱼。 贾张氏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保卫员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两名保卫员迅猛出击,铁钳似的双手死死扣住她乱蹬的胳膊,将她狠狠压制在地面。 她疯狂扭动身躯,牙齿狠狠咬向钳制她的手掌,却换来保卫员一记凌厉的肘击。 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成虾米,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在空荡的室内回荡。 而另一位保卫员利落地扯下墙上沾着血渍的破布,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径直塞进她大张的嘴里。 贾张氏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她没有想到,刚刚自己还嫌弃的挂在墙上的脏污破布,此刻竟然就在自己嘴里,眼角也是留下两行泪水。 为首的保卫员盯着被制服的贾张氏,脸色终于松缓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沉沉吐出两个字: “带走!” 话音刚落,他转身阔步迈出门卫室,黑色胶鞋在水泥地上踏出铿锵声响。 其余队员立即架起仍在挣扎的贾张氏,如同押解困兽般朝审讯室走去。 贾张氏被破布塞住的喉咙里发出呜呜闷响,疯狂挣扎却也无济于事,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扭曲狰狞的面容。 待众人走远,门岗处只剩两位留守的保卫员。 年轻队员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眼底燃着怒火,直勾勾盯着远去的背影骂道: “活该!” 年长些的年长些的保卫员也不抽旱烟了,直接摸出一根国防烟抽了起来。 青烟袅袅升腾间,他望着贾张氏消失的方向冷笑: “敢往李干事身上泼脏水?有这老虔婆的苦头吃!” 又过了一会儿,暮色漫过厂区围墙,下班铃声骤然炸响。 护卫队值班室里,李安国也从折叠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瓷盆里备好的凉水浸着毛巾,他将脸狠狠埋进去,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困意。 听到屋里有了动静,门外的护卫队员赶紧敲了敲门,探进头来: “李干事,您醒了?” 李安国抹了把脸,冲着门外的护卫队员点了点头: “厂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没有!” 听到护卫队员的回答,李安国也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蛰伏的敌特哪会轻易露出马脚,再说敌特这么好抓,那市面上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乱子了! 不过,现在鱼饵已经放下去了,接下来要做的不过就是等待罢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纠结,接着问道: “李队长他们都回去了吗?” 护卫队员赶忙解释: “科长让他们都回去了,还特意嘱咐我说晚上让您早点下班,我看您睡的香,就没叫您!” 李安国闻言微微颌首,笑着说道: “那行,今天我就下个早班!” 说罢,将桌上文件归拢,小心翼翼锁进铁皮柜,就准备下班回家。 只不过李安国才刚走出值班室外,值班队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对了李干事!中午许大茂来值班室找过您。” 听到这话,李安国微微一愣,问道: “他来做什么?” 队员不敢耽搁,立即复述: “他说昨天晚上您忙,今天想着约您喝酒! “许大茂还挺较真!” 李安国唇角勾起抹淡笑,眼底却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队员跟着笑了笑,识趣地没接话。 李安国抬眼看了眼天色,朝厂外方向努努嘴: “都下班吧,别耽误大伙儿回家吃饭。” 说罢,便直接朝着一旁的车间方向走去。 ...... 第218章 独自回家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因为李安国想着, 好不容易准时下班一次,准备和父亲李耀德他们一起走, 但等他刚到车间门口,就被里头叮叮当当的作业声震得顿住脚步, 只见车间之中机床飞转,铁屑迸溅,百十号工人正围着机床干得热火朝天, 汗湿的工服贴在背上,像浸了水的蓝帆布。 见到这个情况,李安国哪里还不清楚,今天车间是要加班! 想到这里,他伸手拽住个端着零件箱的年轻学徒: “劳驾,帮我喊下李耀德师傅。” 年轻学徒虽然没见过李安国,但却识得他身上的保卫处的工服,自然不会拒绝, 见到年轻学徒应下,李安国便在车间门口等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道擦汗的身影从机床丛中挤出来。 李耀德深蓝色的工装前襟落满细雪似的铁屑,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到下颌,看样子今天的活比较赶! 随后,李耀德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黑黢的机油: “你咋来了?” 李安国也没绕弯,抬下巴朝车间里努了努: “爸,这批活儿得熬到啥时候?” 李耀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也没打算隐瞒, 毕竟台面上码着的都是些齿轮轴套,算不上涉密零件, “估摸着还得熬几个钟头。” 他抬眼时,眼中也带了一丝探究, “你今儿个不值班了?” 李安国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昨天刚破了个案子,暂时能歇歇了。” 一听到 ‘破案’ 两个字,李耀德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骄傲: “我听说你把那些偷盗份子都给抓住了,好样的!” 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谦逊: “刚好撞上了而已。” 李耀德虽不知保卫处行动的具体细节,却也明白事情绝非儿子轻描淡写那般简单。 只不过他没再多问,脸上露出一丝关切: “行了,你熬了一夜了,先回去歇着,等晚上回家再细说。” 李安国应了声,又想起一事: “对了,许大茂约我喝酒,指不定要到啥时候,要是晚了,你们别等我,先睡就行。” 李耀德听了点点头,催他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也得忙活儿了。” 说罢冲儿子摆摆手,转身便扎进了车间。 望着父亲转身的背影,李安国嘴角噙着抹笑意,这才转身离开。 而父子相谈甚欢的场景,正巧落入车间里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眼底。 易中海望着两人脸上舒展的笑意,喉头泛起酸涩, 膝下无儿的隐痛如旧伤疤被掀开,只能将羡慕藏在眼底。 贾东旭则眯起眼睛,唇角挂着轻蔑的弧度,满心都是不服气。 在他看来,李安国初来乍到就立功,不过是踩了狗屎运,若换作自己进保卫科,指不定比他风光百倍。 但两人全然不知,接下来自己就没有这么多闲心了, 他们此刻的神情,很快就会被惊慌取代。 ...... 这边李安国浑然不知易中海师徒的心思,踏出轧钢厂没一会儿就晃回了四合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回来比较早的缘故,院里难得清静 ,甚至连整天蹲在门口等着占便宜的阎埠贵都没了身影。 李安国倒也没有注意,径直回到家中, 推开门,只见赵红霞正抱着小家伙缝补衣裳。 小家伙蜷在她怀里睡得酣甜,小脸蛋肉嘟嘟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看着这温馨一幕,李安国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轻声开口: “妈,我回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正在忙碌的赵红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今晚不值班了?” 李安国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不加班了!” 听闻此言,赵红霞的笑容愈发灿烂: “行,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李安国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今晚,许大茂请吃饭,您就别忙活我了!” 赵红霞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这件事昨天李耀德就提过,只是李安国昨天没回家,所以才没能应约, 想完这些,赵红霞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知道了,晚上少喝点酒!” 李安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 见儿子应承下来,赵红霞这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忽然,她目光扫过李安国身后,疑惑地问: “你爸和你哥还没回来?” 李安国赶紧开口解释: “我正想跟您说呢,今天车间加班,他们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对于车间加班的事情,赵红霞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听完李安国的话,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 “行,那我晚做会饭!” 李安国闻言,也没在耽搁,接着说道: “行,那我先去中院看看雷师傅他们,然后直接去许大茂那了!” 赵红霞笑着挥手催促: “去吧去吧!” 李安国见状,伸手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小脚丫,直到赵红霞佯装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才笑着转身走出屋子。 出了屋子,李安国脚步未停,径直往中院走去。 此刻中院里的几户人家,只有易中海家的门还敞着。 贾家的人,被关押的关押,回娘家的回娘家,加上还没下班的贾东旭,大门紧闭得严严实实。 傻柱晚上要开小灶,何雨水又在学校没回,房门同样锁得牢牢的。 加上一大妈素来不爱出门,整个中院显得格外冷清。 若不是西跨院偶尔传来几声动静,简直像无人居住一般。 李安国扫视一圈,也没停留,便直接走进了西跨院。 此刻天色渐晚,雷师傅他们也停下了手中的伙计,开始收拾起了工具, 看到李安国走进来,雷师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安国同志,回来了呀!” 李安国笑着从口袋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 “今天没值班,回来的早了点!” 说话间,李安国也看到了西跨院的变化, 原先露天的三间屋子已经大变模样,崭新的瓦片整齐地覆盖在屋顶,挨着大路的几间屋子也初具雏形,框架已然搭建妥当。 ...... 第219章 热情的许大茂 望着西跨院的新貌,李安国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雷师傅,您这进度可真不慢呀!” 雷师傅闻言,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爽朗地笑起来: “知道你急着搬家住进来,大伙儿也都铆足了劲儿干呢!” 李安国笑着重重一点头,目光扫过院落里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真诚: “大伙儿这么用心,我也不能差事儿,还是那句话,等房子收拾妥当,一定请大家伙儿好好喝一顿!” 雷师傅听了,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朵菊花,随手把抹布往肩头一搭: “行,那我老雷到时候可得好好和安国同志喝一杯!” 按老理儿,工程收尾后东家设宴答谢是惯例,雷师傅自然也没有推辞。 李安国闻言,嘴角扬起爽朗的笑意: “没问题!到时候酒管够!” 说罢,他瞥见院子里众人已将工具收拾得差不多,铁锨、瓦刀在墙角码得齐整,便不再多留,冲雷师傅拱了拱手: “雷师傅,我那边还有事,就不耽误大伙儿收工了,您也早些歇着” 雷师傅冲着李安国挥了挥手, “安国同志你去忙吧,我们再拾掇拾掇就回去了!”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转身直接踏出西跨院,朝着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后院,他就看到许大茂家的烟囱正飘起袅袅炊烟, 随即心中一动,从空间中掏出一瓶西风揣进怀里, 这还是他刚回来的时候在供销社买的, 不管对许大茂这个人有多少看法,既然人家诚心邀请,该有的礼数绝不能缺。 这不是给谁面子的事儿,是待人接物的老理儿, 人家伸了橄榄枝,总不能拿冷脸去搪塞。 再说了,许大茂虽说平日里有些咋咋呼呼,一副小人做派,但总归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只不过李安国不知道,马上他就会从许大茂嘴里获得线索!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犹豫,径直来到许大茂门前。 不过还没等李安国出声,许大茂端着个蓝边白瓷盘从旁边屋里晃了出来 盘子里码着油亮的酱牛肉,边角还点缀着几瓣翠绿的香菜,香气勾得人鼻尖发痒。 看到李安国站在门口,许大茂眼中一亮,立马咧开嘴笑,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嘿,安国你可算来了!” 说着,他手忙脚乱把盘子往桌上一墩,酱牛肉的油星溅到桌沿, 他顾不上擦就一把拉住李安国的手腕,连拖带拽往屋里让: “快快快,里头坐,还特意炖了只老母鸡,这会儿正在锅里炖着,等鸡好了,我们就开吃!” 李安国闻言微微一怔,目光扫过石桌上依次摆开的酱牛肉、油炸花生米和一碟拍黄瓜,以及摆着桌子上的一瓶茅台酒,心中也不禁咯噔一下, 虽说知道许大茂平时没差过事儿,但今天突然摆出这排场,多少是让李安国有些吃惊, “大茂哥,咱们哥俩用不着这么破费吧!” 许大茂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嘴角咧得更开: “这算啥?咱哥俩多久没见了?我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没滋味,正好借这机会热闹热闹。再说了 ——” 他故意拖长语调,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我光棍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挣得钱不花在吃上,还能花在哪儿?” 说着,他不由分说把李安国按在桌边的凳子上,自己转身往厨房走: “你先坐会儿,鸡汤得看着火,糊了可就糟践东西了!” 李安国看着许大茂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今天许大茂这么热情,难道是有事相求? 虽说自己当了保卫科的干部,又立了大功,但李安国可不觉得,许大茂为了巴结自己能能出这么大的排场, 这一桌下来,十块钱可拿不下! 但想了好一会儿,李安国也没有什么头绪, 毕竟许大茂这人鬼主意多,保不齐又憋着什么弯弯绕绕,猜来猜去也是费神, 他索性直接把心一横,直接不想了, 反正酒桌之上见真章,真要有事儿求到头上,对方断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想完这些,李安国不再琢磨,伸手捻了颗花生,目光落在厨房门口, 许大茂正踮着脚往鸡汤里撒葱花,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背影倒透着几分难得的实在。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看着对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管他呢,先落个自在吃喝,等酒过三巡,有什么话自然会摊开来说。 片刻后,等到许大茂把鸡端上来,李安国也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西风酒, “我这刚回来,也没来得及备啥好东西,” 他把酒瓶往许大茂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知道你好这口,就带了瓶酒。” 许大茂盯着那瓶西凤,眼前瞬间一亮,显然是没想到李安国这么给面子。 他搓着手接过酒瓶,手指在标签上摩挲了两下,突然咧开嘴笑出了声: “安国,你也太客气了,我都准备好酒了!” 李安国闻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你准备的是你准备的,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喝酒吧?” 听李安国说得实在,许大茂也不再推让,将酒瓶小心搁在桌边,扬声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国!” 见到李安国颔首应允,许大茂不再耽搁,抄起桌上的茅台便拧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淌入酒杯, 他将斟满的酒杯推向李安国,随即扬声道: “来来来,安国,尝尝我的手艺,不比傻柱差多少!” 李安国垂眸望锅里的炖鸡,热气氤氲中飘来浓郁的香料味。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腿肉,入口时肉质鲜嫩脱骨,酱汁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不觉挑眉笑道: “嗬!这火候拿捏得够地道,看来大茂哥藏着真本事呢!” 许大茂闻言顿时眉飞色舞,端起酒杯与他轻碰一记: “那是!要不是哥们不想当厨子,哪还有傻柱什么事情!” 听着许大茂的自吹自擂,李安国倒也说什么煞风景的话,笑着喝了口酒, 随后岔开了话题: “对了,大茂哥,你那门是怎么回事?” ...... 第220章 恐慌的贾东旭 刚刚进门,李安国就注意到许大茂门上的脚印和裂痕,几乎是被人踢穿了的样子, 只不过当时他忙着和许大茂客套,便没有来得及问, 现在到了酒桌上,他也没了顾忌,直接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而许大茂听到李安国的话瞬间一愣,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门口扫了眼, 等看到门上的脚印,脸上变幻了半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嗨,别提了,傻柱踹的!” 李安国闻言,不禁有些哑然, “你们俩怎么又闹起来了?” 见李安国问起,许大茂倒也没有故意隐瞒, 这件事情许大茂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当然,许大茂也不会傻的说自己算计傻柱, 只见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皮子往上一翻: “昨儿我不是刚回来嘛,听说前些天院里闹出了点动静,想着找傻柱打听个底细,谁承想提到贾家......” 说到这里,许大茂忽然压低声音, “傻柱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对着贾家就是一顿骂,偏巧贾东旭这个时候刚到家,把傻柱的话听了个正着,结果傻柱非说我坑他,追着我就要动手,门不就被踹成那个样子了!” 听完许大茂这话,李安国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还真不知昨日院里还出了这事。 可转瞬他便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朝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大茂哥,这事可不像是和你没关系呀?” 听到李安国调侃,许大茂脸色也是一红, “我承认,当时确实瞅见贾东旭了... 但我句句都是实话!你说那傻柱,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听着许大茂这番解释,李安国一时竟也找不出话来辩驳。 毕竟这许大茂虽说惯会挖坑使绊子,可傻柱那些话却是实打实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再说,他对于常年吸血的贾家心有厌恶,也是乐的见到傻柱摆脱这个这家人, “这么说,” 他忽然抬眼笑望许大茂, “大茂哥虽说这事做得有点不地道,但也算变相为柱子哥好!” 许大茂闻言猛地挺直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国你这话在理!我跟傻柱是平日里不对付,今儿就算是挖坑给他跳,那也是盼着他能醒醒神,总不能由着贾家把他当血牛榨到骨头都不剩吧!”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仿佛真成了替天行道的仗义人。 如果换个对许大茂和四合院情况不熟悉的,听了许大茂的话,怕不是还真觉得许大茂是为了傻柱好。 可李安国哪里是外人? 他清楚得很,许大茂这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傻柱往里跳。 只是他并未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头追问: “后来如何了?” 许大茂见他接了话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拖长了语调慢悠悠道: “后来......” 这边许大茂正绘声绘色地向李安国描述着昨夜的 “见闻”,那边轧钢厂保卫处的队员已脚步匆匆地踏入一车间。 平日里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贾张氏,不过是仗着旁人的容忍和易中海的庇护虚张声势。 当真正被带进审讯室,面对严肃的保卫队员,她瞬间没了气焰。 还没等保卫队员开口审讯,就竹筒倒豆子一般, 把自己为什么要举报李安国,怎么举报的说的一清二楚。 待保卫处队员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胸中怒火顿时翻涌, 这老虔婆觉得人家日子比自己好,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觉得人家没走什么正道, 这次更是算计到了保卫处李干事头上,怎么可能姑息, 如果不是怕直接动手,贾张氏出了什么意外再讹上保卫科,保卫队员怕不是要在审讯室教训贾张氏一顿, 不过虽然动不了手,但保卫队员也没有什么犹豫, 直接按照条例,将贾张氏扔进了拘留室,准备好好把贾张氏好好关上几天! 同时,还派人前往四合院,让贾家派人送换洗衣物与生活用品来。 轧钢厂可不会白养着贾张氏! 不过,被派出去通知家属的保卫队员还没来得及走出大门,就听说贾东旭还没下班,于是调转方向,直奔车间寻人。 一车间内,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贾东旭弓着背,全神贯注地打磨手中工件,铁屑纷飞间,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突然,一道洪亮的喊声穿透机器轰鸣在车间炸开: “贾东旭,保卫处的同志找你!” 话音未落,贾东旭握着工具的手猛地一抖,刚打磨到一半的工件 “当啷” 落地,边缘磕出一道明显的豁口。 与此同时,周围工友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疑惑的眼神里裹着几分探究,像无数根细针戳在他背上。 贾东旭瞬间喉咙发紧,来不及捡起工件,机械地转身望向车间门口, 就只见车间门口一道冷厉的目光朝着自己刺来, 注意到保卫队员的眼神,贾东旭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仓皇间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不远处的易中海。 而此时的易中海听到有保卫队员来找贾东旭,也是满脸狐疑,心想: 难道贾东旭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不然,怎么会有保卫处的同志找来, 但还不等他想明白,就看到自己徒弟的慌乱眼神,无奈只能是放下手中的工件,来到贾东旭身旁, “东旭,怎么回事?” “师傅,我真不知道呀,这几天我连院门都没出过!” 贾东旭满脸恐慌,不敢有一丝隐瞒, 易中海闻言,眉头拧成疙瘩, 徒弟慌乱的神情不似作伪,那保卫处的人找他做什么?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多问,见保卫处的人在门口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易中海咬了咬后槽牙,朝贾东旭使了个眼色: “我和你一起先去看看,别慌!”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 毕竟在轧钢厂里,身为高级工的易中海还是有些地位的,有他出面周旋,事情总归能有转圜余地。 随后在车间众人的注视下,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间门口! ...... 第221章 得知真相 车间铁门的阴影里,保卫队员斜挎着短棍,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贾东旭: “你就是贾东旭?” 他刻意拖长尾音,喉间溢出的冷哼带着明显的不屑, 帽檐下的双眼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贾东旭闻言也是一颤,后背瞬间贴上冰凉的铁门,喉结上下滚动着发不出声。 车间里传来的机器轰鸣声突然变得遥远, 他盯着对方制服上泛白的肩章,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易中海看着徒弟煞白的脸色直皱眉,心里暗自懊恼, 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养老? 但现在想这些已然无用,见保卫队员眉头逐渐皱起, 他急忙跨前半步,对着保卫队员开口: “对对对,他就是贾东旭!” 听到易中海的话,保卫队员朝着易中海投来一丝狐疑的目光, 见状,易中海不敢犹豫,赶紧开口介绍道: “我是东旭的师傅,我叫易中海!” 保卫队员闻言一怔,接着眉头瞬间松开,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 易中海这个名字,他在厂里的光荣榜和表彰文件上没少看见, 作为技术过硬的高级工,易中海也算是厂里的 “名人”。 “易师傅,您好,您好!” 保卫队员主动伸出手,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 看到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易中海暗自松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在保卫处这种实权部门面前,自己的技术地位不算什么,但至少不会让徒弟太过被动! 易中海整了整工装,客气地问道: “同志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找东旭是?” 保卫队员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 “易师傅,我们找贾东旭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来通知他,他母亲贾张氏涉及诬告,已经给我们保卫处扣留。现在需要家属给他送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贾东旭,上面潦草写着注意事项, “按这上面的要求准备,尽快送到保卫处。” 当贾张氏的名字从保卫队员口中说出时,车间门口的两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瞬间漫开难以置信的惊愕。 贾东旭下意识地接过保卫队员手中纸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同志,我妈她怎么可能涉及诬告?她今天才应该从联防办回来啊!” 易中海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急忙上前半步,对着保卫队员连连摆手: “对对对,同志,之前院里那点误会,联防办早就调解清楚了!” 易中海的眉毛拧成一团,还以为是院子里的事情被厂里知道了,这才惹来眼前的阵仗。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保卫队员听完这番话,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沉得更紧。 他拧紧眉头有心发火,但碍于中海的面子,并没有直接骂人,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跟之前的事不相干,贾张氏拦住杨厂长的专车实名举报,经核查举报内容纯属捏造,属于诬告行为,需要承担诬告的责任,我来是通知家属准备东西的!” 说罢,保卫队员看着易中海说到: “易师傅,事实非常清楚,贾张氏也已经交代!”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易中海僵在原地,上午刚叮嘱贾东旭 “等下班好好劝劝你妈” 的话音还在耳边回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贾张氏刚从联防办放出来,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至于说贾张氏举报的是谁,易中海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举报的肯定是李安国, 毕竟,她贾张氏在李安国身上在栽了这么大跟头,怎能可能会轻易放过李安国, 但她这几天被关在联防办里,哪里知道李安国的身份,和现如今在厂里的地位。 易中海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满心都是对贾张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的懊恼。 而这边的贾东旭更如遭雷击,本来早上听说了李安国立功的事情,他还在庆幸: 幸好院子里发生事情,已经被街道和联防办解决了,李安国也找不了什么后账, 但现在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想到诬告后果,贾东旭喉头发紧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觉眼前发黑。 保卫队员扫过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多费口舌,对着贾东旭直接开口 “情况我已经通知到家属了,回头你把东西送到保卫处就行了!” 说罢,保卫队员也不管贾东旭的脸色变化,朝着易中海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来开, 等到这名队员的身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贾东旭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师傅!这怎么办呀?” 看着贾东旭手忙脚乱的样子,易中海有心斥责,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办,先问问具体问问再说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开口: “对对对,先问问情况!” 说罢,他颤抖着摸出烟盒,想点根烟平息一下心中的恐慌,却紧张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抖如筛糠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也没再多言,只是将工装袖口狠狠一捋,转身便朝车间深处走去, 他得赶紧找车间主任请个假,先把贾张氏这摊子事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而车间里的工友们虽没听清门口对话,却都瞅见易中海进门时铁青的脸色。 锤头敲击钢铁的叮当声渐渐稀疏,几簇人凑在机床边低声议论: “易师傅脸色这么难看,看样子贾东旭这次惹得事情可不小呀!” “我觉得也是,能让保卫处的同志来通知,事情肯定不会小,不过我好奇的是,如果是贾东旭惹事, 那保卫处的同志怎么没有带走他调查!” “会不会是保卫处的同志还没有找到证据?” “应该不是,我猜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 ...... 第222章 许大茂的用意 听到车间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易中海脸色也是微变,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喉头上下滚动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辩解, 这件事情,车间众人早晚都会知道, 即便现在自己说的再多,怕也是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易中海也不再犹豫,径直走向车间深处, 此刻的车间主任正忙着统计产能,并不知晓刚刚保卫队员来找贾东旭的事情, 见到易中海突然来到,还有些惊讶,以为是工作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赶紧开口: “易师傅,遇到什么问题了?” 易中海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布满老茧的手慌乱地在工装裤上蹭了蹭,低声说道: “主任,我和东旭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想请个假......” 他刻意把后半句压得含糊,脑袋低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车间主任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中的红笔顿在半空,抬眼扫过易中海绷紧的下颌线, 他注意到此刻易中海铁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应该是遇到了不小的事情, 虽说月底生产任务重得像座山,但这位高级钳工在厂里的威望摆在那儿, 更别提易中海入行几十年来,还从没无故请过假。 所以他并没有过多追问,而是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行,反正今天车间任务没剩下多少了!” 说完这句话,他话锋一转,眼神在易中海和远处魂不守舍的贾东旭之间来回逡巡, “不过明天,易师傅可得赶赶工。” 易中海闻言,脸上瞬间一喜,赶紧开口: “您放心,今天没弄完的,我明天一定补上!” 车间主任闻言,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朝着易中海挥了挥手, 易中海见状不再耽搁,转身就朝着车间门口方向走去, 也就在贾东旭与易中海二人着急忙慌地朝着保卫处赶的时候, 四合院中的许大茂也唾沫横飞地把昨天全院大会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当听到贾东旭竟在大会上公然背刺易中海时,李安国也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贾东旭好歹有些盘算,如今看来,这母子俩倒真是一脉相承的糊涂。 易中海好不容易将风波平息,贾东旭却偏要逞能出头, 这下可好,傻柱彻底寒了心,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听着许大茂激情地讲述,李安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劝劝傻柱,让傻柱离贾家远点, 现在还没等自己发力,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刚好省了点功夫,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端起酒盅朝许大茂倾了倾,琥珀色的酒液在搪瓷杯里晃出细碎波光: “没想到,昨晚院子里还有这一出,大茂哥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赶紧摇了摇头,一脸谄媚地笑道: “瞧你说的!这点小事哪能入安国你的眼?你可是厂里响当当的人物,忙着干大事呢!” 李安国闻言,赶紧摆了摆手, “什么大事,不过是抓住了几个小毛贼罢了!” 见到李安国如此谦虚,许大茂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 要知道,换成一般人办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弄得满城皆知,多少脸上都会有些得意, 但李安国非但没有一点自傲,甚至都没当成多大事情, 许大茂更加确信,李安国前途无量,所以脸上更添了几分谄媚, “安国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哪能这么快抓住那些毛贼,之前厂里都丢了好几次,也没见抓到人,说到底还是你有本事!” 李安国听着许大茂越说越离谱,耳尖微微发烫,赶紧伸手虚按了按: “大茂哥快打住,再夸下去我可要找地缝钻了!” 听到这话,许大茂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也是大声笑了起来, “行行行,我不说了!” 许大茂说罢,又拿起酒瓶给李安国倒上酒,接着舔了舔嘴唇,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讪笑: “安国,哥们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打听!”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心中瞬间一顿,知道戏肉来了。 许大茂折腾了这么一桌菜,又是牛肉,又是老母鸡,还有茅台, 果然不是单纯喝酒叙旧。 念及此,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哥,什么事情?” 见李安国面色平和,许大茂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也怕李安国知道自己求他办事,会摆什么脸色,随即赶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安国,是这么回事,今天我不是在厂里不是听说了你昨天抓住那些毛贼的事情嘛,就和我们办公室的老孙头唠起了这件事情,他听说了情况,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后来听说咱们住一个院子,就想着问问你保卫科现在还招不招人,他有个远房侄子想进保卫科!” 起初李安国还真以为是许大茂在办公室里吹牛,说他和自己关系多么好,人家才会找上门来,想塞人进保卫科, 正要开口婉拒,却见许大茂指着桌上的茅台笑道: “这不,老孙头听说我晚上请你吃饭,特意让我捎来两瓶好酒 ,说是先表表心意。”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酒瓶之上,上面‘茅台’ 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李安国的目光在茅台酒瓶上定了一瞬,终于明白许大茂哪来的这般阔气。 他嘴角抽了抽,指着酒瓶故意露出苦笑: “大茂哥,你这......” 许大茂早料到对方会有这反应,连忙挥了挥手,脸上堆满无奈: “安国,你还不知道我?这酒我死活推不掉!老孙头说了,事儿能办成是情分,办不成也是缘分!” 他说得恳切,可小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安国的脸色。 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许大茂的心思,绝对是收了不少钱,要不然不会这么费心, 随后他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大茂哥,真不是我推脱。”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诚恳, “现在保卫科别说招人了,过段时间怕是还要精简名额......” 话未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第223章 察觉端倪 许大茂闻言,脸瞬间垮下来,夹着酱牛肉的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会这样?咱们厂上个月不是还在贴招工告示呢!” 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那双小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下去。 李安国摊开双手,无奈地摇头说道: “别提了,就因为这几次盗窃案,现在虽然案子是破了,但我们保卫科也是被上面好一顿训,说我们保卫科都是酒囊饭袋。” 他压低声音,用筷子敲了敲瓷盘, “以后保卫科要军事化管理,日常训练加量,新招的全要退伍兵,没把子力气根本进不来。” 反正许大茂又不知道事情,李安国当然想说什么说什么,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假的,因为以后李安国的盘算就是这样,只不过没上报罢了。 要知道,他以后可是要在保卫科待不少时间,怎么可能会让什么歪瓜裂枣都进保卫科!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重重叹了口气,酒杯磕在桌上发出闷响: “得,算我白跑一趟。” 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活像霜打的茄子。 李安国盯着他变幻的脸色,突然笑了,随后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么丧气?老孙头给了多少好处?” 听到这话,许大茂的耳朵瞬间红透,刚想开口说没有, 但看到李安国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知道瞒不过他,只能是扭捏着竖起一根指头。 见状,李安国微微挑眉,试探地问道: “一百块?” “噗!” 许大茂一口酒直接喷出来,也幸好是他是下意识地扭开,要不然这一桌子菜就没办法吃了! 许大茂涨红着脸捶打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用袖口胡乱抹了把沾着酒渍的嘴角,声音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十块!” 说完,许大茂气鼓鼓地低声嘟囔, “还不够这一桌子菜钱,早知道就不接这破事......” 李安国闻言,指尖叩着酒盅边沿轻笑: “这么说,没老孙头这事,大茂哥就想不起请我喝酒?”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来,惊得许大茂手里的筷子差点滑落 “哎哟我的好兄弟呀!” 许大茂脖子一缩,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油光光的脑门都沁出汗来, “我可是老早就备好酒等着你了,这不是让老孙头的事气糊涂了嘛!我......” 许大茂急得语无伦次,慌忙又往李安国杯里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漾起细密的酒花。 李安国见状摆了摆手,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 “行了大茂哥,跟你逗着玩呢。”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凑过来: “这不是我和老孙头比较熟嘛,实在抹不开面子。不过瞅他那意思,只要能办成这事,光介绍费他就能出个百八十块......”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的指尖瞬间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要知道,现在还没有到困难时期, 一个保卫科的工作名额虽说不便宜,但也不过四五百块钱, 这老孙头光是给许大茂的酒和钱就不止二十块钱了, 这还只是见面礼, 如果加上许大茂说的介绍费,前前后后要砸进去小二百, 这手笔可是远超寻常托关系的尺度。 再说宣传部工作可比保卫科舒服多了,他不想着让自家侄子去宣传部,还多花这么多钱送到保卫科, 这个动机,由不得李安国不怀疑。 “大茂哥,” 李安国漫不经心地往碗里夹了块牛肉, “这老孙头,到底什么来头?” 听到这话,许大茂还以为李安国有什么办法能办成事情,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说道: “老孙头就一人过活,没儿没女的,估计是想给那远房侄子谋个差事,将来好有人养老送终。” 说着,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就和咱们院一大爷一样,只不过咱们这个一大爷可没有人家老孙头舍得!” 听着许大茂的介绍,李安国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心中狐疑也是更重, 一个孤寡老头,不想着给侄子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偏偏盯上保卫科这个油水不多却干系重大的部门,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大茂哥,” 李安国突然放下酒盅,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把老孙头今天说的话,从进门到给钱,一五一十再说一遍。” 见李安国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许大茂被吓了一跳,筷子上的鸡肉都差点掉回碗里, 但不敢有丝毫迟疑,赶紧开口说: “老孙头今天一进办公室就耷拉着脑袋,眼圈通红,说昨儿听说保卫科抓了毛贼,吓得手都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昨天晚上应该是去钻暗门子了,要不然不会这样!” 李安国点了点了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许大茂接着讲, 许大茂见状,也没有犹豫,接着说道: “后来我说起还有赃款没收回来的时候,老孙头也是两眼放光,那样子好像真的想去找赃款似的,接着就是他听说晚上我要和你喝酒,就说了他远房侄子的事情!” 听完许大茂的叙述,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虽然现在不敢确定这人一定和敌特有关,但肯定是有点问题。 许大茂瞅着他变幻的脸色,犹豫半晌才试探着问: “安国,这老孙头......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许大茂虽然聪明,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孙头会和敌特有关, 李安国闻言,这才收敛了眸中的锐利,摆摆手笑道: “想什么呢?我就是怕这老小子使坏给咱们挖坑,你也知道厂里现在风声紧......” 他话锋一转,夹起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不过看他那求人的架势,倒像是真心想托关系。” 许大茂闻言,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刚要接话,却听李安国接着说: “这酒咱们喝了就喝了,但那十块钱你得退回去。” 他指尖敲了敲酒瓶上的 ‘茅台’ 标签, “别为了这点钱坏了咱哥俩的前途。”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的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和自己前途比起来,十块钱算得了什么? 想明白这些,许大茂慌忙点头,油光光的脑门差点磕在桌沿上: “懂!兄弟懂!” ...... 第224章 易中海的办法 见到许大茂的表现,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也没在开口说其他的,只是端起酒杯朝着许大茂示意了一下, 许大茂见状,哪敢怠慢,赶紧抄起酒盅就和李安国碰在了一起。 两人推杯换盏间,话头渐渐落到这些年厂里的光景和四合院里的变化上。 也就在二人聊得兴起时,轧钢厂保卫处门口,易中海与贾东旭垂头丧气地并肩走出。 此刻这二人脸上满是灰败之色,显然是在保卫处里没落什么好, 原来,易中海刚刚找了保卫处的熟人打探情况, 谁知话刚说出口,对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厉声训斥。 好在他替贾张氏求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否则恐怕当场就得被人从保卫处大楼里赶出去了。 即便如此,两人也被训得面红耳赤,脖颈子都臊得发烫。 要知道,如今李安国不仅破了轧钢厂盗窃案,给保卫处挣足了脸面,更在追查中发现了敌特活动的线索, 这桩足以惊动市局的重大发现,眼看就要让轧钢厂保卫处成了系统里的 ‘标杆单位’,现在有人居然敢举报李安国, 这种行为无疑是得罪了整个保卫处,保卫处的人能有好脸色才怪。 不过最后二人好歹从那熟人牙缝里问出了事情原委,才算没白挨这顿数落。 而当从熟人那里知晓了贾张氏的所作所为,两人只觉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因为二人清楚像贾张氏这样,堵着厂长杨宗瑞的汽车举报,还被查出是诬告的行为,根本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二人默不作声地走出保卫处大楼,直到行至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浑浑噩噩的贾东旭才猛然回神,一把攥住易中海的袖子,眼底满是哀求: “师傅!您是厂里的高级钳工,可得救救我妈啊!” 易中海苦着脸叹出一口长气,压低声音道: “东旭啊,不是师傅不肯帮你,刚刚保卫科同志的话你也听见了, 你妈拦着厂长的车诬告人家,如今李安国分房的手续清清楚楚,人家还是破获盗窃案的功臣... 师傅就是想帮,也没处使力啊!” 贾东旭听完这话,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攥着师傅袖子的手慢慢松开,颓然垂在身侧, 看着徒弟失魂落魄的模样,易中海终究是有些不忍。 他紧锁眉头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拽着贾东旭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东旭,有办法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瞬间来了精神,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师傅的袖子,连声音都发颤: “师傅,怎么办?” 易中海没有在意贾东旭的动作,而是直接开口解释道: “你妈虽是诬告,但终究是不明内情,只要能让李安国松口谅解,这事就能往‘误会’上圆,保卫处就算想追责,也得看人家苦主的态度不是?” 听完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的脸又垮了下去: “师傅,我妈把李安国得罪的这么狠,他肯谅解吗?” 见到贾东旭的怯懦模样,易中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除了这条路还有啥办法?你真想让你妈在保卫处蹲着不成?”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砸在贾东旭心上。 虽说他对母亲贾张氏拦车诬告的事儿满肚子火,但骨子里那点愚孝却根深蒂固, 甭管贾张氏如何撒泼犯浑,终究是生养他的母亲。 只要还有一点可能,他就不可能放弃! 再者,如果贾张氏真的被送进去,那他贾东旭以后无论是在厂里还是在院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想完这些,贾东旭心一横,牙关咬得咯吱响: “我去求他!他要不谅解,我就跪到他家门口不起来!” 见贾东旭终于下了决心,易中海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贾东旭虽跟贾家沾了一身毛病,可唯独这份孝心没得挑。 就凭这一点,先前他的那些不满便都烟消云散了。 易中海觉得,哪怕自己跟贾东旭有丝毫血缘关系, 但自己关照了他这么多年,这徒弟也断不会亏待了师傅。 想完这些,易中海心中也有了决定,随后他拍着贾东旭的肩膀说道: “别担心,师傅到时候也会给你说话,虽说你妈这事做得不妥,但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街坊,我相信李安国也不会一点情面不给!” 听闻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喉头一紧,带着哭腔哽咽道: “师傅... 谢谢您!要不是您,我...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见到贾东旭的表现,易中海心中也是有些激动,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傻小子,我是你师傅,不帮你帮谁?你只要记着师傅的好就行!” 虽说对于贾东旭的孝顺极为满意,但是该敲打的时候,易中海也不会犹豫,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贾东旭闻言,通红的眼眶里泛着水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您放心!以后我但凡有口吃的,绝忘不了您老...” 见到贾东旭一脸坚定的模样,易中海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脸色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淡然: “行了,师傅知道你的心意,当务之急是先回院子让李安国谅解,把眼前这坎儿迈过去。” 这话如同一记响鞭,抽得贾东旭猛地回神。 他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 “是是是!赶紧回去找李安国!” 说罢便要拽着易中海往轧钢厂外走, 易中海见状,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手,然后一脸认真地对着贾东旭开口说道: “先别慌!” 听闻此言,贾东旭脸上浮起困惑, 刚刚易中海还说当务之急是回院求李安国谅解,怎的突然又不急了? 但他素来信服易中海的老谋深算,知道这师傅肚里必有计较。 果然,易中海没让他多等: “把脸抹一抹,装得可怜些,这样才是求人的表现!” ...... 第225章 大戏开场 听完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先是一怔,随即才醒悟过来, 接着,慌忙用袖口在脸上胡抹起来。 片刻后,贾东旭仰着一张花脸,对着易中海问道: “师傅,这样成不?” 易中海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把他的衣襟拽得更皱些,又故意将他的衣领扯歪,这才点头说道: “行了,记住待会儿见了人,一定不能着急,说话要带哭腔。” 说完这些,易中海声音稍稍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 “如果实在不行,膝盖可以软点!” 听到这话,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净是郑重之色, 不过点头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想, 还是自己师傅有经验, 但他却没注意到易中海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活像个看着提线木偶终于入戏的老班主。 就这样,二人脚步飞快地朝着四合院赶,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院子前。 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四合院大门,贾东旭刚要迈步往里进,易中海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他困惑地回头,只见易中海郑重其事地压低声音: “你先别着急,等我把你二大爷和三大爷叫出来!” “师傅,叫他们干啥?我......” 贾东旭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终究是要脸面的,不想让院里人都瞧见自己低三下四的模样。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见易中海沉着脸说道: “就咱们俩去,万一李安国不松口咋办?把街坊四邻都叫来做个见证,他就算想驳面子也得掂量掂量!”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贾东旭,他瞬间明白师傅的盘算,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低声应道: “师傅,我明白了。” 见到贾东旭的模样,易中海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想的是什么,收起脸上的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旭啊,师傅知道你抹不开面儿,可眼下救你妈才是头等大事,面子这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 易中海生怕贾东旭心里犯嘀咕,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听着师傅句句都透着为自家着想的热乎劲儿,贾东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攥紧了拳头道: “师傅,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们家好,我听您的!” 见贾东旭松了口,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成,你也别回屋了,跟我一起去请人。” 贾东旭哪敢推辞,连忙点头应下。 二人不再犹豫,闪身进了院子便直奔阎埠贵家走去。 来到门前,没等贾东旭开口,易中海便率先敲门, “老阎,在家吗?有点事想找你合计合计......” 话音未落,门轴便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紧接着,阎埠贵也从门口探出头,眼镜后的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易呀,进屋说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不进去了,在门口说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抹疑色,但也没有多想,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呀!” 易中海没敢耽搁,却也没吐实情,只含糊其辞地编道: “还不是贾张氏跟李安国闹了点误会?待会儿东旭想跟他当面说说,想请你和二大爷过去做个见证。” 易中海心里清楚,院子里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却是一等一的聪明, 若让他们知道贾张氏诬告被抓的底细,保准能一眼看穿自己想借众人之口架住李安国的盘算,所以当然不敢说明真相。 果然,阎埠贵听完易中海的话,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虽然有些狐疑,但并没有拒绝, “行,现在就去吗?” 易中海闻言,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 “待会,等我叫好老刘,咱们再去!” 阎埠贵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我也一起去吧!” 见阎埠贵主动掺和,易中海求之不得, 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分造势的筹码。 一路上,阎埠贵几次想探问内情,都被易中海用 ‘邻里间调和误会’ 的套话搪塞过去,滴水不漏的应答也没让阎埠贵察觉出什么不对。 贾东旭缩着脖子跟在末尾,听着两人周旋的话语,悬着的心悄悄落回肚里。 说话间,三人也来到了后院刘海中家, 因为刘海中是锻工,和易中海他们钳工不是一个车间,今天并没有加班, 等几人来到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桌前抿着小酒,瓷盘里卧着金黄的煎鸡蛋,油花还在滋滋作响。 见到几人出现,刘海中也是有些惊讶,慌忙起身相迎,油渍未擦的嘴角还沾着蛋渣: “老易、老阎,你们怎么来了?” 待易中海把 ‘调和误会’ 的来意说明,刘海中立刻把酒杯往桌上一拍,肥厚的胸脯拍得震天响,震得窗台上的油瓶都晃了晃: “嗨!这点小事算啥!我刘海中最见不得邻里生分,走!现在就去许大茂家!” 说罢,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蓝布褂子就要往出走, 众人听闻刘海中这话皆是一愣 ,分明是要找李安国,怎的突然扯上了许大茂? 贾东旭攥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而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影里划过一道精光。 而这边刘海中见到众人没有动身,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清楚,赶紧开口: “李安国正在许大茂家喝酒!” 听闻此言,众人才恍然回神,唯有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李安国怎会与许大茂凑到一处? 在他看来,许大茂那厮偷鸡摸狗、搬弄是非,活脱脱是院里的搅屎棍, 但凡沾了他的事,十有八九要生出祸端。 可眼下李安国就在许大茂家里,易中海纵是满心疑虑,也不敢在此刻打退堂鼓,所以只能是接着刘海中的话说道: “那刚好,我们直接去吧!” 说罢,易中海朝着身后的贾东旭甩了个眼色,意思是让贾东旭见机行事。 贾东旭自然也不笨,见到自己师傅的眼神,也是瞬间会意,随后赶紧点了点头。 ...... 第226章 易中海求情 片刻后,四人离了刘家,径直来到许大茂家门口。 刚到门外,几人便听到屋内传来的猜拳声与碰杯声, 听着屋里的动静,四人神色各异地立在阴影里。 易中海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还觉得李安国和许大茂混在一起,事情怕是要起波折, 可听着屋内许大茂那尖细的笑闹声,心底竟生出几分轻视, 能跟许大茂这搬弄是非的主儿称兄道弟,李安国的斤两怕是也有限。 刘海中则搓着巴掌往门缝里瞅,肥厚的嘴唇咂摸两下, 显然是被里头飘出的酒香勾得心痒,只恨没捞着个座儿一同喝两盅。 虽说他刘海中不差酒,却眼馋着跟李安国这保卫科干部搭交情的机会, 他还想着,要是李安国能帮他说几句话,自己也能混个小组长当当! 而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则是有些复杂。 他闻着从屋里传来的香气,想起自家晚饭桌上寡淡的炒白菜,喉头不由得轻轻滚动。 唯有贾东旭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屋内传来的杯盘碰撞声像根针,扎得他眼眶发烫, 凭什么李安国就能当干部,分新院子,还跟许大茂在里头吃香喝辣? 而他娘还在保卫处蹲着,自己却要像条丧家犬似的来求情? 只不过还没等贾东旭多想,易中海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东旭,去敲门!”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贾东旭瞬间回过神来,慌忙收起心思, 现在贾张氏还被关在保卫处,自己这个头必须低下去, 想完这些,贾东旭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敲了敲许家的房门, “许大茂!” 随着贾东旭的声音响起,屋里瞬间一静,紧接着就传来许大茂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大晚上的嚎丧呢?” 话音未落,房门 ‘吱呀’ 裂开条缝,许大茂顶着张醺红的脸探出头, 额前的头发油亮亮地贴着头皮,酒气混着菜味扑面而来。 在灯光的映照下,许大茂才看清门口站着的四人,酒意顿时醒了三分,脸上堆起笑却没挪步: “哟,这不是几位大爷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串门?” 虽然语气和善,但他却把门框挡得死死的,连半点邀请众人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他好容易才把李安国这哥轧钢厂红人约到家里喝酒,怎么可能让别人摘了桃子。 易中海板着脸没接他的茬,开门见山问道: “许大茂,李安国在你屋里吧?” 还没等许大茂回答,屋里便传来李安国沉稳的声音: “一大爷找我有事?” 人未露面,声线里却听不出半分醉意。 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李安国掀开棉门帘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酒后的红晕, 军绿色的保卫科制服穿得笔挺,唯有眼角的红血丝透露出方才酒局的热烈。 见李安国掀帘而出,易中海不再绕弯,沉声道: “安国,有点事情找你!” 听到这话,李安国眉头一皱,开口说道: “一大爷有话直说!” 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易中海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又咽了回去,只拿眼角余光瞥向贾东旭。 贾东旭见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院子的,算是发小,我妈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毕竟是个长辈,你就给我妈一次机会吧!” 他话音未落,李安国已是满脸困惑: “贾东旭,你这话我听着糊涂,街道联防办已经按规定对你妈做了处罚,我能给什么机会?” 李安国这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得贾东旭和易中海双双怔住, 他们一直以为李安国清楚贾张氏诬告的内情,此刻看他满脸茫然的模样,倒像是被蒙在鼓里。 贾东旭张着嘴想开口,但喉结滚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易中海, 易中海瞧着李安国不似作伪的神情,心中猛地转过弯来,索性把话挑明了三分: “安国啊,贾张氏再怎么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她那性子你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故意绕开贾张氏诬告的事情,只拿邻里情分说事, “你看在一个院子住着的份上,能不能跟保卫科说说情,让贾张氏先回来?” 而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话,脸上也是更加茫然, 随后他盯着易中海看了看,又扫了眼旁边低头搓手的贾东旭,眉头渐渐拧成个疙瘩: “一大爷,您这话我更不明白了,贾张氏什么时候被保卫科扣下了?” 这话出口,不仅刘海中猛地抬头,连旁边的阎埠贵都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俩本以为易中海叫他们是为了解决之前的贾家与李安国的矛盾,却不想还有新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贾张氏为什么会被轧钢厂保卫科扣下,但二人知道自己掉进易中海挖的坑里了。 这哪是什么来做见证? 分明是被拉来当枪使,帮着贾家向李安国施压! 想到这里,二人看着易中海的眼神也是有些锐利。 易中海虽早有算计,却也架不住两人眼中赤裸裸的埋怨,苍老的面皮竟也泛起一丝红晕。 他也清楚,如果自己不给个解释,那二人肯定不会再蹚浑水,索性咬咬牙将事情挑明: “安国啊,贾张氏也是一时糊涂...... 她、她是怕你犯错误,才去厂里说了些话,结果保卫科说她诬告,就把人扣下了。” 贾张氏干的蠢事,易中海都不知道怎么为他辩解,只能是把最严重的拦着厂长车举报给省略, 不然如果被李安国知道,别说谅解了,他不整死贾张氏才怪! 易中海含糊其辞的解释像层薄纱,勉强遮住最尖锐的问题,却遮不住话里话外的漏洞。 李安国听完这话,脸色从困惑渐渐沉了下来。 他盯着易中海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缩着脖子的贾东旭,语气冷的像冰: “怕我犯错误?贾张氏可真是操碎了心。” ...... 第227章 恐慌的阎刘二人 声音落下,不等几人反应,李安国接着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贾东旭煞白的脸,继续开口: “既然她这么关心我,我倒要问问,她举报我犯了什么错?”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得空气瞬间凝固, 阎埠贵的眼镜滑到鼻尖,刘海中肥厚的手掌在袖筒里攥出了汗。 此刻二人终于反应过来,贾张氏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竟然到轧钢厂举报了李安国! 难道她就不知道李安国如今是保卫科的保卫干事,还刚为厂里破了盗窃大案? 可刚想到这里,两人猛地想起, 之前李安国刚回来不久,贾张氏就被联防办直接关了进去,哪里会知道这些! 想到贾张氏捅出的娄子,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时咽了口唾沫,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怨怼: 合着你易中海把我们骗来,是给贾张氏那个蠢货擦屁股? 易中海瞥见二人眼中翻涌的怨怼,眼角神经突突直跳。 他清楚再不开口圆场,这出 ‘求情戏’ 怕要演砸了,慌忙往前凑半步,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贾张氏真就是一时糊涂,你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也不能真看着贾张氏被关起来吧!” 易中海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套路,求人办事还想着道德绑架, 李安国可不会吃这一套,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戳穿易中海的话, 一旁的许大茂就忍不住说道: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有点不太对!我看贾张氏可一点也不糊涂,去厂里举报,这不明摆着想把人家安国往死里整嘛!” 这话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扎破了易中海编织的遮羞布。 哪怕易中海心里暗骂许大茂果然是搅屎棍,但面上却只能硬撑着往李安国跟前凑: “安国啊,贾张氏那性子你还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她绝对没那个心思......” 易中海话还没说完,李安国突然冷声打断,目光如刀刮过易中海躲闪的脸, “我的问题一大爷你可还没说,她举报我干了什么?” 易中海喉头滚动着看向贾东旭,见徒弟一脸灰败地缩着脖子,只能咬咬牙把心一横: “还是之前院子的事闹了误会...... 她非觉得你分房有问题,跑到厂里说了些浑话,现在知道错了,蹲在保卫科连饭都没吃......”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李安国尚未开口,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却先按捺不住了 要知道,之前他们不知道李安国的身份,以为李安国的房子来路不正,才伙同贾家算计着分西跨院, 到最后虽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街道惩处了一番,但也算是解决了这件事情, 后来得知李安国竟是保卫科干事,两人后怕得夜夜睡不着,生怕被翻旧账, 这才好不容易才缓和了李安国的关系,解决了这件事情的后患, 哪想易中海偏要重提旧事,二人哪能让易中海如愿, 就见阎埠贵急得山羊胡乱颤,抢在李安国之前开口: “老易,这事儿不是早就了了吗?王主任亲自说了房子合规,贾张氏咋还跑去举报?” 他刻意把自己‘算计分房’的内情隐去,只当成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海中也跟着帮腔,肥厚的手掌在袖筒里攥得发白: “就是!上次误会说开就算了,她咋还闹到厂里去?这要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院里对街道有意见那!” 这话明着指责贾张氏,实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张氏已然被保卫科扣下,他们可得死死咬住 ‘误会已解’ 的说法,绝不能让李安国把旧账翻到自己头上。 易中海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就怔住了。 他本想拉这两人当帮手,借着邻里情分把李安国架住, 哪成想他们一听事儿头不对,竟齐刷刷站到了李安国那边。 这俩人的话像两记耳光,扇得他准备好的套话全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盘算起旧事,想着是不是要拿当初算计分房的事儿敲打二人, 可瞧着阎埠贵攥紧的山羊胡、刘海中往袖筒里缩的肥手,那眼神硬邦邦的没半分松动。 易中海清楚,真把旧事抖搂出来,怕是连最后这点面子情都剩不下,搞不好还得跟这俩老油条彻底撕破脸。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旁边的贾东旭却顾不上这么多了。 见阎埠贵和刘海中二人把自己摘得干净,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猛地窜上来,也顾不上琢磨后果,扯开嗓子就喊: “算计房子那会儿你们也没少掺和!要不是你们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妈能这么较真吗?” 见贾东旭破罐子破摔,阎埠贵和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 瞅着李安国抱臂而立、眼神沉沉的模样,两人深知再装糊涂,下一个进保卫科的怕就是自己。 干脆心一横,竹筒倒豆子般认了账。 阎埠贵抢前半步,山羊胡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对着李安国作揖道: “安国啊,三大爷对不住你!早前误信谣言,瞧你分了新房就动了歪心思......” 他声音发颤,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水光, “不过王主任给我们说了之后,三大爷已经认识到错误,管事大爷的位置也被撸了,你要是还不解气,要打要罚三大爷都受着!” 一旁的刘海中慌忙跟着跺脚,肥厚的手掌在裤腿上搓出两道油印: “对!都怪我鬼迷心窍,跟着瞎掺和!安国你说个数,该赔多少钱我立马回家拿!”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李安国转头就跟自己算账,粗布褂子下的后背早沁透了冷汗。 听到二人的话,贾东旭瞬间愣在原地,这和他预料中的可不一样呀, 二人听了自己的话,不应该是立刻辩解,帮着自己把事情压下去吗? 怎么这么快就认错了? 他哪里知道,二人在知道李安国保卫干事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能得罪李安国, 再说,之前二人已经受到了街道的惩处,如今刚好借着贾东旭的话,彻底了结与李安国的恩怨! ...... 第228章 许大茂的‘投名状\’ 这边的易中海听完二人连番认错的话,苍老的面皮瞬间灰败, 他盯着贾东旭那张写满错愕的脸,眼神充满了无奈与失望。 自己这个徒弟简直就是个傻子,威胁人哪里是这个威胁法, 你直接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人家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呀! 但他能怎么办,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反观李安国,听着阎埠贵与刘海中低声辩解,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早已洞悉, 之所以没有找二人后账,一方面是因为二人认怂认的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街道已经做出了处罚, 既然街道已经处理了,他也不至于说就这这点事情不放。 何况这点事情闹大了,二人也不会受到太重的惩处, 而且他以后还要在院子里住上几十年,也犯不着整天和这二人勾心斗角, 想完这些,李安国一脸淡然地冲着二人点了点头说道: “两位大爷,既然你们已经认识到错误,街道已经给出惩处,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听闻此言,阎埠贵与刘海中皆是一怔,见李安国神情坦荡不似作伪,两人才算松下一口气。 接着阎埠贵连忙开口: “安国,三大爷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三大爷以后绝对不会再怀疑你!” 刘海中也跟着开口: “我也是,我也是!” 见到李安国如此轻易便放过了二人,贾东旭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 “李安国,你都能原谅他们,我妈虽说举报了你,但有没有真的影响到你,你也给我妈写个谅解书吧!” 这话一出口,场上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齐刷刷看向贾东旭,目光里交织着震惊、错愕,更透着几分‘这傻子怎么敢这么说’ 的荒诞, 甚至连易中海都下意识别过脸去,枯瘦的手掌几乎要盖住整张脸,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着贾东旭还一脸不自知的神情,许大茂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嗤笑出声: “贾东旭你可真够脸大的!二大爷三大爷顶多嘴上说说,可没像你妈似的跑厂里举报安国,人家都快被你妈逼上绝路了,你还想让人家既往不咎?” 听到许大茂这话,贾东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脸 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喉结却像被什么卡住似的发不出声, 两只手在裤缝边搓来搓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安国。 方才那点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泄了个精光,活像只被戳破的皮球,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见贾东旭呆立当场,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强撑着开口替徒弟解围: “许大茂,话可别讲得太绝,东旭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换作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也会这么做!” 别人忌惮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身份,许大茂却从不放在眼里, 何况今日傻柱不在场,他更没了顾忌,当即梗着脖子反驳: “一大爷,您这话可就偏了理,我许大茂是有些不着调,但好歹分得清是非对错!” 他话音刚落,阎埠贵便跟着帮腔,三角眼微微眯起: “老易啊,这事确实是贾张氏做得过分了。你不是总念叨 ‘院里事院里了’ 吗?哪能直接闹到厂里去举报呢!” 刘海中也连忙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幸亏安国行得正坐得端。要是真有点什么把柄......” 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失言,他猛地打住话头,慌忙转向李安国赔笑, “安国,二大爷这张嘴笨,您可别往心里去!” 此刻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易中海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许大茂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阎埠贵揣着两手,满脸 ‘理中客’ 的精明, 刘海中则搓着手指看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补救的急切 这场面倒像是三个常被围着晚辈 ‘开批斗会’,把易中海那点一大爷的威严碾得粉碎。 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将易中海堵得哑口无言,贾东旭只觉后颈发凉,猛地想起易中海来前的叮嘱。 他喉头滚动两下,突然膝盖一软 ‘噗通’ 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 “李安国,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妈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得许大茂三人齐齐怔住,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易中海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浑浊的老眼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徒弟总算是回过神来,知道 ‘以退为进’ 了。 反观李安国,见贾东旭直挺挺跪在尘土里,原本淡然的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想靠这副姿态博取同情? 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只是没等李安国开口,贾东旭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我妈做的不对,但是她真的没有要害你,我求求你,你就饶了我妈这一次吧!” 看着贾东旭把头磕在地上,阎埠贵和刘海中对视一眼,有心想说什么, 但见到李安国铁青着的脸,到底是没有开口, 而许大茂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贾东旭的‘表演’,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是闪过一丝精光, “贾东旭,你们家都把人往绝路上逼了,现在知道错了,才求人家原谅,是不是太晚了!” 这话看似嘲讽,实则意有所指, 他故意提高声调,眼角余光不住瞟向李安国,分明是在递 ‘投名状’。 既然打定主意要傍上李安国的大腿,那这个时候不开口,什么时候开口, 哪怕得罪了易中海又能怎样,反正他不指着这位一大爷赏饭吃! 想到这儿,许大茂挺了挺腰板,语气更显尖锐: “真要是没安坏心,能跑到厂里举报人家?我看你们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这番话像把尖刀,直直戳向贾东旭的痛处,也顺势在李安国面前挣足了表现。 ...... 第229章 失去理智的贾东旭 许大茂连珠炮似的指责砸下来,贾东旭跪在地上如遭雷击,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易中海见状,猛地暴怒,佝偻的身子竟挺得笔直,指着许大茂厉声喝道: “许大茂!你非要把他们家往绝路上逼吗?” 这一吼如惊雷炸响,许大茂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纵然平日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易中海几十年积攒的威望像座无形的山,压得他还是有些矮了三分, 即便他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反驳,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含糊的闷哼, 脚尖不自在地蹭着地面,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再直视易中海。 一旁的阎埠贵与刘海中对视一眼,三角眼与八字眉同时抽搐。 二人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逡巡,嘴唇翕动了几下想打圆场, 却又被易中海暴怒的余威和李安国冷沉的面色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李安国听完易中海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大爷,绝路从来不是旁人逼的,是他们自己选的。都是成年人,做事前哪能不想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贾东旭,语气陡然冷硬, “看在您的面上,我不会落井下石,但要我给贾张氏写谅解书......” 话音戛然而止,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李安国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场上众人瞳孔骤缩,谁也没料到他竟如此强硬。 跪在地上的贾东旭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可顷刻间胸中怒火便烧得他满脸通红。 他猛地踉跄起身,指着李安国嘶吼: “凭什么!你连他们都能放过,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妈?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 这声嘶力竭的质问让空气瞬间凝固。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抖着手想拉住贾东旭却又僵在半空, 阎埠贵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这傻子没救了 的骇然, 许大茂则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凭什么?” 李安国的目光如刀刮过贾东旭扭曲的脸, “你还有脸问凭什么?你们家见不得人好,变着法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想过 ‘凭什么’吗?跑到厂里举报,恨不得把我饭碗砸了的时候,想过 ‘凭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贾东旭: “我没出事,是我身子不怕影子斜!但这不代表你们就能把脏水当清水泼!今天我把话撂在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院角的麻雀, “想让我原谅?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李安国话音如冰锥落地,贾东旭惊得踉跄后退,身影止不住发颤。 可一想到母亲贾张氏被关,自己往后要做厂里院中的笑柄,一股邪火突然从心底窜起。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吼着就朝李安国扑去: “李安国!你必须跟我去厂里说清楚!” 见到贾东旭已经失去了理智,李安国眼神一冷, 未等他近身便抬膝送腿,精准一脚踹在贾东旭小腹。 这脚看似迅猛,实则收了七八分力, 不然以他经过系统药剂加持过的身体,贾东旭怕是要当场吐血。 就算是这样,贾东旭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场上众人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一脚踹翻在地打滚,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易中海抖着手指指向李安国,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 阎埠贵和刘海中下意识后退半步,看着地上蜷成虾米的贾东旭,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安国掸了掸裤脚的尘土,看也没看地上的贾东旭,径直对许大茂道: “大茂哥,屋里酒还温着,我们接着喝!”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进门,背影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许大茂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冲门外易中海师徒俩撇了撇嘴,急忙跟了进去。 随后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门板震颤间,隐约传来屋内杯盏相碰的轻响,与院外贾东旭的哭喊形成刺眼的反差。 望着紧闭的房门,阎埠贵与刘海中对视一眼,皆是苦笑摇头。 阎埠贵转动着三角眼,搓了搓手背,看向易中海与地上挣扎的贾东旭,缓缓开口: “老易啊,今儿这出...... 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易中海闻言,苍老的脸上褶子堆成一团,嘴唇翕动两下,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颤巍巍点了点头。 他本想借着二人身份,给李安国施压,再进行一番道德绑架, 却没成想不但目标没有达到,反而是受到了反噬, 看着还在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东旭,易中海也有些后悔, 早知贾东旭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当初何苦趟这滩浑水? 但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现在的他也只能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看着易中海骤然苍老了几岁的样子,阎埠贵和刘海中叹了口气,也没多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待两人身影消失后,易中海才猛地回过神,跌跌撞撞扑到贾东旭身边,枯瘦的手掌抖着探向他的后背: “东旭,你怎么样?” 经这半晌缓冲,贾东旭总算喘过气来,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随后在易中海搀扶下挣扎着起身,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迹。 他扯了扯师傅的衣袖,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师傅......”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直接打断, “先别说了,回屋去,回屋再说!” 贾东旭喉头滚动,目光沉沉扫过许大茂家紧闭的门窗,终究是泄了气般垂下头。 暮色里,易中海佝偻的身影半扶半拖着他踉跄离开, 待院外重归寂静,另一间屋子窗帘后的人影才缓缓退开! ...... 第230章 聋老太太现身 片刻后,易中海搀扶着贾东旭出现在贾家门前。 贾东旭强撑着推开斑驳的木门,在师傅半拖半架下踉跄进屋。 一沾到床沿便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被褥,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易中海看着徒弟躺在床上,蜷成虾米的模样,苍老的眉心拧成疙瘩,半晌才从肺里叹出浊气: “东旭啊,你刚才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贾东旭把脸埋进枕头,哭腔混着鼻音闷声传出: “师傅,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李安国能放过阎埠贵和刘海中,就不能饶了我妈这遭?”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阎埠贵和刘海中虽说算计了人家,但顶多是背后使绊子,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哪像贾张氏那般明火执仗跑去厂里举报,恨不得把人饭碗砸个粉碎? 都把人家逼上绝路了,还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李安国能谅解才怪! 虽说有心想说上贾东旭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事到如今,点破这层窗户纸,又有何用? 见师傅拧着眉不吭声,贾东旭慌得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抓住易中海的袖口直晃: “师傅!您得给我拿个主意啊!现在可咋办呐?” 他鼻尖通红,眼里布满血丝,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困兽,全然没了刚刚在后院时的横气。 见贾东旭急得眼眶发红,易中海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要是李安国肯松口,我还能去厂里找领导说说情,可他如今铁了心不谅解......” 易中海的声音越说越低,枯瘦的手指在床沿上敲出焦虑的节奏, “就算是舍出去我这张老脸,现在也不一定管用了啊。”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贾东旭头上。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颓然躺回炕上,后脑勺撞得床席簌簌作响。 昏暗的光线下,他茫然着房梁上的蛛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绝望在瞳孔里漫开, “我妈真要是进去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听着贾东旭的低声呢喃,易中海眉头也是凝成一团,他真怕自己这个徒弟因为这事受到了什么打击, 毕竟他可还指望着贾东旭养老那,所以赶紧开口宽慰, “东旭,你也别太着急,你妈虽说做事糊涂,可到底没给李安国造成大损伤。就算厂里要处理,多半也就是关上一段时间教育教育,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这话总算让贾东旭眼里掠过一丝活气,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 “师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看着徒弟眼底重新燃起的希冀,易中海实在不忍戳破,只能皱着眉叹道: “我去试试吧...... 大不了豁出这张老脸,去厂里替你妈求求情。” 听闻此言,贾东旭眼中猛然亮起,带着哭腔哽咽: “师傅...... 多谢您...... 要没您帮衬,我...... 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攥紧易中海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易中海看着徒弟涕泪横流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憋得慌: “行了行了,赶紧歇着吧。别你妈还没出来,自个儿先累垮了身子。” 经他这一提醒,贾东旭才觉小腹处传来阵阵钝痛,忽然灵光一闪: “师傅!李安国刚才踹我那脚,我能不能告他去?” 易中海听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就别想了!且不说他根本没下重手,就算你真受了伤,是你先疯了似的扑上去,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正当防卫!许大茂他们可都瞅着呢,你上哪儿告去?”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贾东旭的念头,他泄了气般瘫回炕上,嘴里嘟囔着: “许大茂那小子...... 还有阎埠贵他们......” 听着贾东旭翻来覆去地埋怨,易中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才憋出一句: “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也没法去厂里。你待会儿把你妈的换洗衣物收拾好,我替你送去,我先回家跟你师娘说一声。” 贾东旭闻言,脸上腾地泛起羞愧,讷讷道: “师傅,又得麻烦您......” 易中海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肩膀: “我是你师傅,不帮你帮谁?” 说罢,不等贾东旭接话,又补了一句: “晚饭别自己折腾了,等我回来去我那儿吃。” 这话让贾东旭眼眶陡然一热,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直接走出了贾家,朝着对过自家走去, 等他推开斑驳的木门,却见屋里除了一大妈,竟还坐着聋老太太。 看着聋老太太的身影,易中海也是一愣,随即迎上去: “老太太,您什么时候来的?” 聋老太太抬眼瞥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刚到!” 易中海闻言,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说道: “那您待会在家里吃饭,等吃完饭再回去!” 说罢,不等聋老太太回复,直接对着一旁的一大妈说道: “我待会要去厂里一趟,给我留点饭就成!” 一大妈刚刚开口应下,易中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今天多准备点,东旭他也要在这里吃!” 一大妈手里的活儿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虽瞧不上贾家的做派,却向来顺着易中海的心意。 随着易中海的来到,堂屋里光线渐暗,聋老太太沉默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 见他收拾着要出门,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太忽然开了口: “中海,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易中海正要迈过门槛的脚猛地顿住,回头望向聋老太太: “要不...... 等我回来再陪您说话?” 聋老太太没应声,只抬手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易中海见状,也没再拒绝,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老太太,您有啥事要交代?” ...... 第231章 别去蹚这浑水 易中海话音刚落,聋老太太便直截了当开口: “刚才后院的事,我全听见了。”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易中海猛然一惊,但随后便反应过来, 聋这老太太虽顶着 ‘聋’ 名,耳朵却比谁都尖,不过是懒得掺和人事罢了。 而且聋老太太可谓是人老成精,虽然平时不太走动,但是院子里却没有多少事情能瞒得过他, 想着自己在后院的狼狈全被聋老太太看在眼里,易中海脸上瞬间泛起薄红: “您都听见啦!” 聋老太太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叩了叩太师椅扶手: “人老了睡不着,你们在后院折腾,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会听不见?” 听到聋老太太说全程目睹,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 但紧接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困惑: “老太太,您既都清楚了,这是......” 聋老太太并没有直接回答易中海,反而问道: “前院李家那老二,如今是轧钢厂领导了吧?” 易中海下意识点了点头,说道: “李安国是保卫科的保卫干事,也算得上是厂里的领导!”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接着开口: “贾家那个小丫头片子,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想着学人家举报?也不看看对方是谁,这回被抓进去,也是活该。” 这话如同一记闷锤敲在易中海心上,他看着聋老太太深陷的眼窝,忽然觉得那昏花老眼里藏着洞彻世事的光。 虽然承认聋老太太说的都对,但易中海现在还是不太清楚聋老太太想说什么,刚 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却被一旁一大妈震惊的声音打断: “她...... 她又被抓进去了?!” 易中海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稍微解释了一下, “她去轧钢厂举报李安国分的院子有问题,结果被厂里当成诬告抓了起来!” 听完易中海的解释,一大妈一脸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她就不知道人家安国的身份?” 听到这话,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聋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急着往外跑,是想找人替贾家那个小丫头片子求求情吧!” 听到这话,易中海眼前一亮, “您老能帮我?” 易中海知道,聋老太太看似深居简出,但人脉可比他多的多, 这种情况他可能没什么办法,但只要聋老太太出手,那绝对是没有问题, 但他却没想到,聋老太太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帮她?她是死是活,与我老婆子何干?”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易中海头上,他愕然抬头, 只见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窝里闪着锐利的光,目光穿透暮色,直刺得他心头发慌, “那您......” 易中海的声音还未落下,聋老太太便直接开口打断, “我不会帮她,也劝你别去蹚这浑水。” 听到这话,易中海瞬间愣住,接着脸上也浮现一丝不解, “老太太,您这话…… 我没听懂。” 聋老太太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幽幽叹了口气: “早前我就跟你说过,贾家那母子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指望他们养老就是往火坑里跳,你偏是不听!” 她顿了顿,指节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如今李安国在厂里是什么身份?保卫科的干部,管的就是保卫科的事情,你去求谁能管用?” 聋老太太的话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易中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眼神骤然迷茫起来,刚刚答应贾东旭时, 不过是想着凭自己高级工的资历,或许能托关系见见管生产的副厂长,却忘了保卫科本就直属厂部管辖, 更何况李安国如今就是保卫科的干部,管的就是这摊子事情。 人家哪里会为了他这个高级工,去得罪厂里的红人! 想完这些,易中海脸上罕见地露出颓败之色。 他总以为自己在院里是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在厂里也是受人敬重的高级工, 可如今事情落到头上,才惊觉那点威望在实打实的职权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聋老太太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浑浊眼窝里倏地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了吧!” 易中海并没有接话,只是一脸苦涩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一大妈见到易中海这个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忍不住拉着聋老太太的手,开口说道: “老太太,要不您就帮贾张氏说句话吧......” 聋老太太闻言,脸色陡然一沉,深深地看了一大妈一眼,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你真觉得我不让中海去,只是这个原因?”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屋里二人瞬间愣住, 一大妈一脸惊疑地看着聋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您还有别的顾虑?” 聋老太太拍了拍一大妈的手,声音沉下来: “我不让他去,也是为了你好!” 说罢,不等二人开口询问,聋老太太便直接对着易中海问道: “既然你打定主意,想让贾家帮你们俩养老,那贾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最大的累赘!”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易中海: “先不说她愿不愿意让自己儿子给你养老,就算是愿意,每次出了事情,都指望你来兜底,等你老了,兜不住事了,他们还会把你这个师傅当回事?” 聋老太太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二人心头,堂屋内瞬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看着聋老太太眼中洞彻世事的光,易中海忽然惊觉自己一直算错了账。 他以为凭着几十年的师徒情分,凭着对贾东旭的栽培之恩,养老之事早已板上钉钉。 却从未细想过,贾张氏那股子毫无顾忌的泼悍,就是养老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哪怕自己与贾东旭情同父子,终究抵不过血脉相连的亲母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知道自己风烛残年时,这徒弟是否还会念及半分师徒情分? ...... 第232章 你得提前做打算 想到这里,中海背脊骤然发凉,猛地抬头望向聋老太太,眼中翻涌着惊惶与恳切: “老太太,还请您老给我指个路!” 昏黄灯火下,聋老太太见易中海眼中终于褪去执拗,露出一丝清明之意, 这才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轻叩着太师椅扶手: “路早就摆在你脚下,只是你从前不愿看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贾张氏这趟浑水,你非但不能掺合,还得让她在里头好好泡着!”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易中海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可要是不管,东旭他......” “他能怎么着?” 老太太猛地挥手打断,指节叩得太师椅扶手咚咚响, “贾家那个小丫头片子自己找死,难道还要你跟着跳火坑?要是贾东旭连这点轻重都拎不清,觉得你帮不了他就心生怨言......” 她浑浊的眼窝里陡然闪过冷光, “这样的白眼狼,不要也罢!” 这话如同一把快刀劈开迷雾,易中海眼中腾地爆出精光。 是啊,他一直怕断了师徒情分,却忘了真正的情分不该是单方面的索取。 如果贾东旭真因为自己帮不了贾张氏就对他有什么埋怨,那这个养老的指望本就是镜花水月。 聋老太太见他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清明,布满皱纹的嘴角终于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次,贾家那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是栽了,最起码也得蹲个一年半载, 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想着贾家给你养老,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看看, 如果能行,等回头想个办法把那个小丫头片子直接送乡下去,如果不行,趁早换人!” 听到这话,易中海眼中也是愈发明亮, “老太太,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易中海真是服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 聋老太太嘴角笑意深了些,指节敲了敲太师椅的雕花扶手, “你心里本就有谱,只不过不愿意去想罢了。” 这话戳中了心事,易中海脸上泛起薄红,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老太太摆了摆手: “时候不早了,你去忙你的吧,剩下的事自个儿琢磨去!” 易中海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出了门, 待门轴的吱呀声渐渐消散,聋老太太才缓缓转向一大妈,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叹惋: “苦了你了!” 一大妈猛地摇头,眼眶瞬间泛红: “都怪我没给易家留个后...... 不然中海也不至于这般算计......” 聋老太太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膝下虽有儿女,却早已散落在天涯,多少年都难见一面,与无儿无女又有何异?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喉头一阵发紧,握住一大妈的手沉声道: “贾家那一家子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得提前做打算。” 这话让一大妈猛地一颤,毕竟老太太方才还在教易中海如何拿捏贾家: “老太太,您刚才不是......”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 “中海在贾家身上已经投入太多了,现在让他抽手,他心里也不甘!” 一大妈这才恍然,望着窗外贾家屋顶的剪影,声音发颤: “难不成...... 连把贾张氏送回乡下都不成?” 聋老太太缓缓摇了摇头, “那一家子都已经废了,除了一个秦淮茹还有点骨气,但我看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和贾家人一样!”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在一大妈头顶炸开。 要知道她对于秦淮茹的印象可不差,觉得秦淮茹手脚麻利、嘴甜会来事, 每逢院里有个大事小情,这小媳妇总抢在前头搭把手,怎么看都比贾张氏那泼妇强上百倍。 此刻听老太太一说,惊得攥紧了衣角: “老太太,您为什么这么说...... 秦淮茹她挺能干的啊......” 聋老太太浑浊眼窝里透着洞悉世事的光, “能干是真,可这院里的水多深,哪是能干就能趟明白的?” 听到聋老太太的感慨,一大妈的手微微发颤,望着窗纸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晃神: “您说...... 我到底该咋办啊?早前我想去街道办领养个孩子,中海死活不同意......” 聋老太太指尖摩挲着太师椅的雕花,没绕弯子: “贾家人靠不住,不是还有柱子吗?”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柱子是挺好,可中海总念叨着...... 怕何大清哪天突然回来......”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接着说道: “柱子看着憨,心里可透亮,谁对他好他心里有谱,再说何大清回来又怎么样,当年头也不回丢下老婆孩子跑了, 如今就算真回来,凭什么认回这儿子?柱子这么多年的怨恨可没这么容易了结!” 一大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聋老太太见状便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她轻轻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背,枯瘦的手指在昏黄灯火下泛着岁月的褶皱: “这事儿终究要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老婆子可管不了你们下辈子的光景。”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聋老太太直接挥手打断, “这些话,你能听进心里就成,不用着急做决定!” 一大妈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二人沉默的时候,易中海那边也拿到了贾东旭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出发前往轧钢厂, “师傅,这事全靠您了!” 贾东旭斜倚在土炕上,蜡黄的脸上满是恳切,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要是我妈能出来,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 易中海摆了摆手,刚想说什么让贾东旭放心的话,却突然想起聋老太太的话,喉结重重滚动着,终究只憋出一句: “知道了,你在屋里等着吧,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 便直接转身出了屋子, 贾东旭这边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仍然是一脸期待! ...... 第233章 惊恐的易中海 走出门外,易中海下意识回望向屋内,窗纸上刚好映出贾东旭倚在炕上的身影, 望着徒弟的身影,他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长叹了一声,毅然朝着院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易中海的背影显得也是有些孤单。 一路疾行,易中海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轧钢厂高大的铁门之下。 夜色里,他挎着大包小包的模样,让门口执勤的保卫员皱起了眉头,伸手将他拦下: “易师傅,这么晚了您怎么来厂里了!” 被拦住的易中海喉头微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色,却仍定了定神开口道: “是这样,今天保卫同志通知我徒弟贾东旭来给他妈送东西,东旭身体不舒服,我就替他跑了一趟!” 听到这话,门口保卫瞬间想起来今天晚些时候在门岗和保卫处疯传的消息, 说是有个老虔婆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临近下班的时候在大门口拦住了厂长的车,而且上来就要举报他们保卫科的李干事, 当时门口这名保卫还跟着骂了几句,却没有想到自己值班的时候就遇到正主了, 想到这里,这名保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哦?原来是他妈举报我们李干事的事啊。他怎么不自己来?是真不舒服,还是......不敢来?” 看着保卫员骤然冷硬的眼神,易中海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他才意识到聋老太太的话有多精准, 原本对自己还和善有佳的门岗,听说了自己和贾张氏的关系,态度都急转直下,更别说保卫处的其他人了! 自己之前还想帮着贾张氏求情,现在看来着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等到门口保卫声音落下,易中海也是第一时间开口解释: “东旭是真撑不住了,今儿个下午就犯了晕,到现在还歪在床上起不来呢。不然这么晚了,哪能让我跑这一趟?” 保卫员的脸色稍稍松动,却仍带着审视的意味: “易师傅,这事儿......您没跟着掺和吧?” “哎,这事儿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 易中海慌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保卫的态度表现的都这么明显了,如果自己但凡表现出一点和这件事有关,怕不是自己都会被当场拿下, “要是早知道她能做出拦厂长车举报的事,我们哪儿能由着她胡闹啊!” 保卫员闻言,嘴角斜斜牵起,似是冷笑又似不屑,喉间轻轻 “嗤” 了一声, “我就说您是厂里的老师傅,肯定不能想出这种歪点子,拦着厂长的车,还举报我们李干事,真是不知所谓!” 听到保卫的话,易中海赶紧点头, “是是是,她也是糊涂,听人说安国分的房子有问题,估计也是怕安国犯错误,所以才来轧钢厂问问!” “问问?” 门口保卫闻言,脸色一沉, “这是实打实的诬告!是要担法律责任的!!!” 见对方翻脸比翻书还快,易中海后背渗出冷汗,赶紧改口: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 “易师傅,要不是看您是厂里的老资历,我何苦多说?” 门口保卫语气放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您最好别跟着瞎搅和。” 听到门口保卫的警告,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倒抽一口凉气: “明白,明白,我绝对不会瞎掺和!” 见到易中海了然,门口保卫草草地检查了一下易中海的东西,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易中海见状,才如蒙大赦般匆匆踏入厂门。 直到进了轧钢厂里,易中海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说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帮贾张氏求情,随便找个人糊弄一下就行, 但经过门口这一档子事情,他连找人糊弄的想法都彻底消失, 贾张氏自己捅了篓子,可不能再牵扯到他了, 要知道,李安国本来就是干部,经过昨天那事,在厂里无论是声望还是地位都要远超他, 如果自己还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保不齐下一个被保卫处扣进去的就是自己。 真要被扣上‘参与诬告干部’的罪名,他这辈子就算彻底栽了。 想完这些,易中海也不再迟疑,拿着包裹朝着保卫处方向就走。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保卫处大楼却是灯火通明, 对此,易中海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早在白天的时候,厂里就传遍了,昨天抓到的盗贼供出的东西和厂里丢的东西对不上号, 这节骨眼上保卫处要是能清净下来,那才叫怪事。 不过易中海却不清楚,保卫处真正忙的是抓敌特! 虽说不清楚真相,眼见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在门口频繁穿梭,他握着包裹的手指还是不由得收紧。 没等他走近,一名肩挎武装带的保卫员已快步迎上来,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脸上晃了晃: “什么人?” 冷光刺得易中海打了个寒噤,他慌忙躬身应答: “我是钳工车间的易中海,来给贾张氏送点东西……” “东西给我吧。” 保卫员的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就要接包裹。 易中海手腕一缩,脱口问道: “不能见到人吗?” 他哪里知道,此刻保卫处的拘留室里正关着昨天抓捕的嫌疑人,早已下了 “禁止探视” 的死命令。 哪怕贾张氏和他们没有关在一起,但谁敢保证这易中海进去不会听了什么消息,从而漏了口风? “拘留人员严禁与外界接触。” 保卫员的声音冷得像块铁, “有话我们会替你转达,东西留下赶紧走吧。” 见到保卫员的反应,易中海喉头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同时也想起刚刚大门口那位保卫的话,以为贾张氏这祸事怕是捅到了天上去, 慌忙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讷讷地应道: “好的,我这就走!” 待保卫员接过包裹,易中海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这件事情谁爱掺和谁掺和,反正他易中海是不再掺和了! ...... 第234章 易中海赔钱 夜色如墨,易中海借着路灯的微光一路疾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直到望见四合院那熟悉的灰瓦墙,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此刻院门早已落锁,他凑到门缝前深吸口气,朝着院内阎家的方向扬声喊道: “老阎,老阎,给我开个门!” 喊声落下,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随着门闩 “咔哒” 一声抽开,厚重的木门缓缓裂开条缝。 阎埠贵那双眯缝眼探了出来,脸色阴沉沉的, 傍晚易中海挖坑让他跳的事,此刻还在心里憋着股火。 “这么晚了,老易你怎么又出去了!” 阎埠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目光像针似的扎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见状自知理亏,讪讪地搓了搓手: “嗨,还不是东旭那孩子起不来,我替他去厂里给贾张氏送点东西。” “起不来?” 阎埠贵闻言陡然冷哼一声,嘴角撇出讥诮的弧度, “老易啊老易,你这师傅当得可真是‘仁至义尽’!” 他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阎埠贵的话像根细针,扎得易中海脸颊发烫。 他喉头滚动着,纠结半晌才憋出一句: “老阎,今个这事...... 是我对不住你。” 这话一出,阎埠贵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这么多年,易中海主动低头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只不过阎埠贵哪里知道,易中海此刻心中的惊慌! 虽说脸色稍稍缓和,但阎埠贵心里的火气却没散干净: 毕竟,今天为了贾张氏那档子事,他差点栽了大跟头。 “老易,你明知道贾张氏跑去厂里告安国的状,把人得罪透了,还拉着我们去蹚浑水,这不地道吧?” 阎埠贵抱臂而立,语气里满是怨怼。 易中海苦着脸叹口气,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 “老阎,我也没想到贾张氏干的这么绝,但你也清楚,我身后无人全指望着东旭,现在他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能怎么办?” 易中海知道阎埠贵不好忽悠,并没有故意推卸责任,而是打了一手苦情牌。 果然,见易中海眼底泛红、语气无奈,阎埠贵到了嘴边的指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这可不代表着阎埠贵就大度地原谅易中海, 平时门口过个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哪能平白吃这闷亏? “老易,咱们这么多年的街坊,我也知道你的为难,不过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没等易中海接话,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你也知道,我们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养活,要是这次人家安国不愿意,把事情捅到我们学校,我这老师能不能当成还两说!” 易中海听着阎埠贵这番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全家靠自己一个人养活,差点当不成老师! 不就是要自己赔偿嘛! 虽在心底暗啐了句 “精于算计”,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清楚这阎埠贵的性子,今日若不出点血,怕是休想过关。 想完这些,易中海心中也有了决定, 随即就见他把手伸进兜里,再抽出来时,指缝间已夹着张五元票子。 “老阎,你也知道我们家那口子,每天都得吃药,但今儿这事是我对不住你,这五块钱你先拿着,就当我赔个不是。” 阎埠贵盯着那票子,小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伸手就要去接。 可指尖尚未触到纸钞,易中海的手腕却陡然一收,将钱攥回了掌心。 见到易中海动作,阎埠贵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看向了易中海, 就只见易中海将拿着钱的手放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地说道: “老阎,这钱我给你,但咱可说好了,拿了这钱,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说罢,易中海将钱递到了阎埠贵面前,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伸手接下了, 因为他也清楚,别管自己说的后果多么严重,但终究是没有出现, 五块钱已经易中海掏出来的极限,再纠缠下去,只怕连这点油水都捞不着。 将票子往裤兜深处塞了塞,阎埠贵故意扯了扯衣领道: “罢了罢了,看在老邻居的份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见阎埠贵揣着钱还摆出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易中海胃里直犯酸水。 可他哪儿敢再招惹这锱铢必较的主儿,生怕多说一句又得往外掏钱。 想到这里,易中海也不想在和阎埠贵纠缠,直接开口: “老阎,我还得回去和东旭交代一下,就不给你说了!” 阎埠贵 “嗯” 了声,侧身让出路来,难得没再拿贾家的事戳他痛处。 易中海见状,也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地往院里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身影彻底不见,阎埠贵才慢悠悠摸出裤兜里的五元票子,那双小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虽说今天给李安国这个小辈认错有点丢人,但得了五块钱也值了! 他得意地咂了咂嘴,将钱小心翼翼叠好塞进内衣口袋,这才哼着小曲掩上了院门。 也就在阎埠贵暗自窃喜的时候,易中海的身影也来到了中院, 他并没有着急给贾东旭回复,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家, 此刻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屋里闲聊,见他推门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中海,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疑惑。 她原以为易中海去轧钢厂,怎么着也得好一会儿,却不想这么快就回来了, 易中海没吭声,径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 “咕咚咕咚” 灌了半缸子凉水,喉结重重滚动几圈才喘着气开口: “别提了,保卫处根本不让见人,我把东西放在厂里就回来了,要不是在门口和老阎说了几句,刚才就回来了!” 聋老太太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一抬,浑浊的眼珠在灯影里转了转: “看这样子,事儿闹得不小。” “谁说不是呢!” 易中海压着嗓子应和,额角的青筋随着后怕轻轻跳动, “要不是事儿闹大了,保卫处能连送东西都不让见?我今儿在厂门口可算见识了,人家保卫处看我的眼神跟看敌人似的......” ...... 第235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旁的一大妈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针线 “啪嗒” 掉在炕上,慌忙拽住易中海的袖子: “中海啊,咱可说好,这趟浑水你可不能再蹚了!” 易中海看着一大妈发颤的指尖,心中的惊慌稍稍缓和了些,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能帮的话我肯定会帮,都这样了我还硬着头皮往里钻,才是真的没脑子!” 聋老太太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浑浊的眼珠在灯影里泛着光: “中海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你就放心吧!” 听到二人的话,一大妈悬着的心这才放进肚子里,连声道: “这就好,这就好!” 见到一大妈脸色缓和下来,聋老太太转向易中海,皱纹堆起的嘴角牵出抹深意: “中海,他们贾家自己捅的娄子,就让他们自个儿兜着吧!” “老太太说得是,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低头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沿,不掺和这件事的心思也是更加坚定, 见状,聋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接着开口: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屋歇着了。” 一大妈闻言,也瞬间回过神来: “老太太,我送送您!”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时,最后又对易中海说了一句话, “中海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话音未落,她已在一大妈的搀扶下消失在屋里,只留下这句沉甸甸的告诫回荡。 易中海盯着空荡荡的门框,也陷入了沉思,油灯的光映得他眼底的皱纹忽明忽暗, 半晌,他才重重叹出一口气, 聋老太太话里的深意,他岂会听不明白? 可这十几年往贾东旭身上倾注的心血,又怎能说断就断? 他隔着窗纸望向中院那盏昏黄的灯,贾家的窗户正透出朦胧的光。 易中海枯瘦的手指抠着窗框,喉间溢出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像是说给黑夜里的风,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东旭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虽说他易中海已经绝对不掺和贾张氏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会轻易放弃贾东旭! 又过了一会儿,一大妈也回到了屋里。 见到一大妈回来,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 “老太太送回去了!” 一大妈点了点头,说道: “嗯,扶到床上才走的。” 易中海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贾家的方向出神。 见到易中海的表现,一大妈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中海,贾家.......” 一大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易中海直接挥手打断, “你就别多想了,我心里有底,这次贾张氏进去,刚好可以看看东旭的成色,如果他们家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肯定不能指望他们养老!” 听到易中海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一大妈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真怕易中海就在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明白了易中海的心思,一大妈也没有再提及贾家,而是直接开口: “今天老太太让我多考虑考虑柱子!” 虽说这话是聋老太太对一大妈自己说的,但她也没有存在隐瞒的想法, 毕竟养老的事情还是需要易中海来做决定, 易中海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说道: “柱子这孩子,心眼实诚,是个能托付的!” 可话音未落,他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就是太毛躁,做事不经过脑子,我就怕他哪天捅出大娄子!” 听到易中海对傻柱的评价,一大妈也是极为认可, 傻柱这个人,虽然心地不错,但是嘴上从来不饶人,因为这张嘴,没少惹麻烦! 这么些年,易中海可是没少给他擦屁股, 远的不说,就说上次给傻柱介绍对象, 他楞说人家女方是猪八戒他二姨,差点没被人打死,还是易中海出面道歉赔罪,才算了事! 一大妈望着灯芯爆出的火星,忽然叹了口气: “柱子嘴是损了点,可哪点不比贾家强?你收东旭当徒弟这么多年,见过他往咱家拎过半斤点心吗?” 这话像根针戳在易中海心上。 别家师傅收徒弟,逢年过节总有孝敬上门, 可他这个师傅倒好, 别说得徒弟孝敬了,每月还得往贾家用度里搭钱。 想到前几天贾东旭还舔着脸找他要布票,他喉间突然泛起股涩意,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 半响,易中海才压下心中酸涩,对着一大妈说道: “行了,别说了,贾家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清楚,东旭一个人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灯影在墙上晃了晃,她忽然低声道: “中海,要不咱去街道领养个孩子吧?趁咱们还年轻,养个小不点儿总比...” “又提这个!” 易中海猛地打断她,脸色沉了下来, “隔壁院出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亲生的,到底是隔着层肚皮...” 一大妈听了这话,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重重叹了口气,胸腔里积着的闷气压得人发慌。 易中海也没劝,只是盯着窗外贾家的灯光,缓缓开口: “把剩饭热一热吧,我去叫东旭过来吃。” 话音未落,他已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苍老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一大妈心中一阵翻涌,眼角也忍不住流出了两道清泪。 她又如何能不知道隔壁院子发生的情况,甚至比易中海了解的更清楚, 隔壁院子那人收养了人家孩子,却没把人家孩子当成自己孩子对待,动辄打骂,人家孩子又怎么会孝顺, 但这些话,她并没有对易中海说, 因为她清楚易中海那犟脾气,就算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这道理就像院外那棵老槐树,明明知道枝桠歪了该修剪,可拿剪刀的人若铁了心护着,说再多也是枉然。 想完这些,一大妈又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抹去眼角的泪水,走向了厨房! ...... 第236章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也就在这时,易中海推开了贾家虚掩的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贾东旭仰躺在床上,呼吸匀长,显然已睡熟了。 看着嘴角还流着口水的贾东旭,易中海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 自己亲妈还在保卫处蹲着,这小子竟然能安心睡着? 贾张氏出了这么大事情,贾东旭尚且这样, 将来自己若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还指望这小子能把心掏出来?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中失望愈发明显, 随着夜风吹进屋里,窗纸也发出沙沙响动,带着几分凉意钻进屋里。 贾东旭眉头微蹙,猛地睁开眼, 一抬眼看见易中海正立在炕边,他惊得浑身一激灵,慌忙撑着炕沿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师傅?我怎么就睡着了......” 说话间,他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襟,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原是说好是等着师傅回来商量情况的,没成想自己竟盹过去了。 而易中海已垂下眼睑,将眼底翻涌的失望掩进皱纹里,只淡淡开口: “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吧?”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贾东旭这身子骨早利索了,不然哪能睡得这般沉? 刚睡醒的贾东旭脑子还迷糊着,没察觉师傅神色有异,听到易中海的关怀赶忙开口: “师傅,好多了!” 易中海只淡淡 ‘嗯’ 了声,语气比出门时冷了几分。 可贾东旭许是没听出蹊跷,又或许根本没把睡着这事放在心上,紧接着便追问: “师傅,我妈那边咋样了?” 见贾东旭终于问到贾张氏,易中海脸上瞬间堆起愁容,眉头拧成个疙瘩,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长叹: “刚刚我去厂里,根本没见到你妈!” 贾东旭听了这话猛地一怔,脱口问道: “您怎么会连我妈都见不着?” 话刚出口贾东旭就觉语气不妥,慌忙搓着手解释: “我是说保卫处咋这么不讲理呢,我妈就算犯了错,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让见吧!” 看着他满脸困惑的模样,易中海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无奈地说道: “应该是你妈这次捅的娄子太大了,保卫处的人压根没让我进门,接了东西就把我往外推。” 说到这里,易中海声音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东旭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像块冰砸在贾东旭天灵盖上,他瞬间僵在原地,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虽说他早料到母亲拦厂长车诬告不是小事,却没想会严重到不让探视,这阵仗简直像犯了杀头的罪。 直到易中海重重咳嗽了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哭丧着脸抓住师傅的袖子,喉间哽咽得说不完整话: “师傅...... 我妈该不会回不来了吧......” 易中海听到这话猛地一怔,随即慌忙摆手: “胡说什么!你妈又没犯杀人放火的大罪,就算李安国那边没松口,也断不会回不来,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贾东旭紧绷的肩膀骤然塌了下去,喃喃念着‘这就好’,仿佛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易中海看着他劫后余生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自己之前怎么就看上贾东旭了,既担不起事,又没半分血性! 但现在他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等到贾东旭平静了些,易中海接着开口说道: “行了,先别想这么多了,等明天我再陪你一起去问问!”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里泛起水光,抓住易中海的手直晃: “师傅,谢谢您,要没有您.......” 没等贾东旭说完,易中海就直接抽回了手,淡淡地说道: “得了,给我还客气什么,赶紧起来,你师娘给我们留了饭,吃点东西再睡吧!” 贾东旭闻言,也没有感受到易中海话里的疏离,麻溜从炕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就跟着易中海往对门走。 一进屋看见桌上摆着的窝头和咸菜,赶忙向里屋的一大妈拱手: “师娘,劳您费心了!” 一大妈虽瞧不上贾家的做派,对贾东旭却还算和气,闻言便点点头: “今儿担惊受怕的,快坐下吃饭。明儿让你师傅再陪你去问问。” 贾东旭红着眼圈应了,喉头滚动着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声闷响。 易中海没多言语,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三人各怀心事,饭桌上只听得见筷子碰碗的轻响,连灯芯爆火星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匆匆扒完饭,贾东旭朝二人躬了躬身便推门出去。 望着他钻进贾家院门的背影,易中海将搪瓷缸重重搁在桌上,长叹声里裹着半世的憋闷。 见到易中海的反应,一大妈也是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我在为他们家的事情跑断腿,他倒好,在屋里睡得不省人事!” 看着易中海脸上的愁容,一大妈有心开口劝解,但想到之前聋老太太说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不让易中海对贾家彻底失望,他又怎么会狠心放弃, 想完这些,一大妈跟着叹了口气,默默起身收拾起了桌子上的碗筷! 而这些事情,正在后院和许大茂喝酒的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 就在贾东旭从易家离开的时候,后院的饭局也来到了尾声, 两瓶茅台已经歪在地上,其中李安国身前那瓶早已变空,许大茂那半瓶却剩了个瓶底。 而前者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泛红,后者早醉得舌头打卷,满脸通红像块蒸熟的猪肝。 要知道,李安国今晚可没动用空间,实打实喝了整瓶还多。 看着满脸通红的许大茂,李安国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就许大茂这酒量还想着和自己喝酒,自己还没有发力,他怕是就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要知道,之前在北边的时候,李安国一瓶酒下肚,照样干活,更别说现在身体还经过系统药剂的洗礼, 哪怕是不用空间,李安国感觉两三斤酒都不会醉, 当然要是用上空间,酒神来了也不行! 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他便晃了晃脑袋压下遐想,冲着醉眼蒙眬的许大茂扬声道: “大茂哥,今儿就喝到这儿吧!” ...... 第237章 酒局结束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终于是回过来点神,闻言眯起眼瞅李安国,舌头捋不直地嘟囔: “咋不喝了?咱... 咱哥俩再整...”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起身就要再去拿酒, 李安国还有话要嘱咐许大茂,怎么可能真让许大茂再喝,所以不等他迈步就直接按住了他, “行了,喝的差不多了,你的酒留着以后再喝!” 许大茂闻言,刚想拒绝, 但李安国的手指像铁钳似的扣在他肩窝,许大茂挣了两下没动弹,只得哼唧着坐回去。 见到许大茂放弃挣扎,李安国也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大茂哥,明天记得把钱还回去!” 许大茂虽然是酒劲有点上头,但也没有彻底迷糊, 听到李安国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安国,哥们儿办事你放心,明天上班我就把钱退给老孙头!” 李安国闻言,微微颌首,开口问道: “明天你知道怎么说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瞬间一愣, 酒劲上涌的脑子忽然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李安国是什么意思, 刚刚李安国可是给他说了,现在风声比较紧, 万一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前途可就尽毁! 想到这里,许大茂赶紧用旁边的凉水抹了把油光光的脸,舌头总算捋直了些: “安国你放心,明天我就和老孙头说,你们保卫科现在只要退伍回来的!” 听到许大茂的回答,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没问题,就这么说就可以!” 说罢利落地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又接着道: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许大茂见状,刚想起身送一送李安国,却被李安国直接按在了凳子上, “行了,我们俩就别这么客气了!” 许大茂闻言,刚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李安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忙完这一阵,到时候有时间了,我再好好请你喝一顿!” 李安国这话,可不是故意诓骗许大茂, 如果真的证实老孙头是敌特,许大茂也算是立了大功,他请一顿酒也是应该的。 许大茂哪能看透李安国的心思,一听对方要请酒,脸上瞬间泛起兴奋的红晕,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没问题,到时候看你时间,我随时有时间!”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在多言,转身直接出了屋子, 刚走出房门,李安国便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屋子闪过一道身影, 而这间屋子正是聋老太太的屋子, 见状,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应该是聋老太太在偷看, 虽说他回到院子这些天,还没有看到过这个传说中的聋老太太, 但对于住在后院的这个老太太,李安国并不陌生,毕竟前身也在院子里生活过好些年,知道这老太太和易中海关系亲近。 但李安国只淡淡扫了那扇窗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没怎么当回事。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罢了,就算有些人脉又能如何? 前世里她翻来覆去折腾,也没掀起什么大浪。 如今自己来了,难道还能让她翻了天不成?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迟疑,径直走向前院。 等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加班回来的李耀德和李安家都已经吃完了饭,一家子正围坐在灯影里等他 见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他先是一愣, 随后冲着正对门口坐着的李耀德和赵红霞开玩笑似地说道: “嚯,爸妈这是要开三堂会审?” 听到李安国的话,屋里人顿时笑作一团。 赵红霞起身来到李安国身旁,拍着他肩膀嗔道: “嘴里没个正形!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李安国闻言,赶紧推着赵红霞坐回原位, “行了妈,我没喝多少,自己来就行!” 虽说感受到李安国身上的酒气浓厚,但听李安国说话没有一点犹豫, 赵红霞也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便放心落回椅子上。 等到李安国坐定,喝了口水,李耀德这才笑着开口说道: “刚刚我和你妈还在说你破案子的事儿,正好你回来了,你给你妈说说!” 见到李耀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赵红霞对着他甩了个白眼, “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还是当爹的那!” 这话堵得李耀德哑口无言,他一个钳工,又不是保卫处的人,哪里知道什么细节, 但媳妇儿的话,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是低着头抽烟, 见李耀德一副逆来顺受的表现,屋子几个小辈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而赵红霞见状,也没在为难李耀德,转头看向李安国,一脸好奇地问道: “安国,我听你爸说,昨天你值班的时候抓了不少人?” 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点了点头,说道: “抓了不少人,昨天我们刚好做了准备,没想到这群人还真敢来偷,正好逮了个正着!” 李安国这话说的有真有假,真的是昨天确实是这么抓住的人,假的是行动可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不仅动了枪,而且还涉及到敌特。 只不过因为禁口令的缘故,这些消息并没有传出去罢了。 再加上轧钢厂平时动静就不小,枪战发生的又是轧钢厂最偏的仓库, 虽然靠近大路,但无人居住,也少有人经过,其他人自然不会了解当时的激烈程度!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眼前一亮,然后开口问道: “那这次,安国你算不算立功呀!” 没等李安国开口,李耀德便抢着说: “功劳肯定有,但安国才上岗几天,怕是轮不到头功。” 话音未落,李安国便瞥见母亲眼里的光暗了暗, 虽然有心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实际情况,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回道: “爸说的是!再说我才刚进厂,就是立功也不能提拔!” 赵红霞听了这话才如梦初醒,指尖轻轻点着桌沿笑道: “没事,有功还怕没有机会提升嘛!” 听着赵红霞话中对自己的期待,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随后一家人又围绕着这个事情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转眼便是新的一天! ...... 第238章 傻柱和许大茂 晨曦微露,李家的屋里已飘起淡淡的饭菜香。 吃过早饭,李安国便和父亲李耀德、弟弟李安家一同出门,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虽说敌特的事情仍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但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 李安国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并未像之前那般焦灼。 然而,几人刚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 “安国,等等我!” 这声音一响,李家父子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去,只见许大茂正推着那辆厂里发的自行车, 一路小跑着朝他们赶来,车轱辘在地上碾出轻快的声响。 见到是许大茂,李家几人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毕竟都在院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碰面本是常事, 只是往常许大茂仗着有自行车代步,总比他们出门晚些,上班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说起许大茂这人,李耀德倒没什么恶感。 虽说他素日里爱耍些小聪明,遇事总想着偷奸耍滑,但对自己还算敬重, 更没招惹过李家人,平日里见面也都客客气气的。 所以等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跑到跟前,李耀德也笑着开口打了个招呼: “大茂,今儿怎么出门这么早?” 他哪里知道,许大茂正是掐着这个点儿出门的, 自打打定主意要抱紧李安国的大腿,许大茂便盘算着多找机会亲近, 特意在后院等了半晌,就等着李家父子出门的时间。 “李叔,” 许大茂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推着自行车往前凑了两步, “这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嘛,手头也没什么急活儿,想着早点去厂里,把新到的放映机技术再琢磨琢磨,省得往后出岔子。” 这话听得李耀德眉梢微动,虽然心中仍旧有些怀疑,但脸上渐渐浮起几分赞许, 像他这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工人,最看重的就是踏实肯干的态度。 许大茂这话里透着股子求上进的劲儿,让他不由得满意点头: “不错,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学些新东西,往后厂里的技术革新还得靠你们呢。” 听到李耀德的夸奖,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如他这般油嘴滑舌的人,自然不会让话掉地上, 等到李耀德声音落下,他连忙顺着话头应道: “哎,谢谢李叔指点!我这也是想着,多学点儿本事总没错,往后在厂里也能更顶用些不是?” 他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身旁的李安国。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番话糊弄糊弄实在人李耀德或许管用,可在心思通透的李安国面前,多半是藏不住的。 毕竟自己那点小心思,怕是早被对方看在眼里。 可当他瞥见李安国脸上神色平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这边李耀德听了许大茂的话,眼里又多了几分满意,抬眼望了望天色,开口说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大茂你有自行车,就先走吧,回头到了厂里咱们再聊。” 这话一出,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今儿特意起这么早,不就是为了跟李家父子一块儿走,多套套近乎吗? 要是真骑着车先走了,这早起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没等李耀德话音落定,许大茂连忙伸出手摆了摆,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哎,李叔,这哪儿行啊!平时我一个人上班,路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闷得慌。今儿正好遇上您和安国安家,这不正好做个伴嘛!我推着车走就行,不累!” 李耀德听他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着琢磨了片刻,心里渐渐回过味儿来, 许大茂这小子,今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往日里他仗着自行车,恨不得踩着点到厂,今儿却宁愿推着车慢慢走,还要特意凑过来做伴,这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李耀德心里虽已猜出几分端倪,却没点破,只笑着应道: “那行,大茂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走得慢,就一块儿走。” 许大茂连忙摇头,脸上堆着笑: “不慢不慢!再说咱们院离厂里本就不远,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 李耀德点点头: “那走吧。” 话音刚落,便率先迈步朝胡同口走去,没再等许大茂搭话。 许大茂见状,赶紧推着自行车跟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谁知刚走出院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 “呦,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许大茂你也能起这么早?” 这声一落,院门口的几人脚步顿时一顿。许大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院里其他人即便看不惯他,也不会这么直白地嘲讽,除了那个跟他不对付的傻柱。 回头一看,果然是傻柱。 他手里甩着个铝制饭盒,晃晃悠悠地快步赶了上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许大茂本就憋着股劲儿想跟李家套近乎,被傻柱这么一呛,火气顿时压不住了,梗着脖子回怼: “你傻柱平时不都睡到日头晒屁股才起?今儿这是抽的哪门子风,也学会早起了?” 许大茂这夹枪带棒的话,傻柱压根没往心里去,既没接茬也没反驳,径直转向一旁的李耀德,热络地喊了声: “李叔!” 李耀德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论起亲近,他自然跟傻柱更近些,但此刻却没多说什么, 傻柱和许大茂打小就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 自己作为长辈,哪怕心里偏着谁,也不好在这时候插嘴,免得火上浇油。 接着,傻柱又冲李安国、李安家兄弟俩扬了扬下巴,丢过去个默契的眼神。 兄弟俩也心领神会,各自朝他点了点头。 跟李家父子都打过了招呼,傻柱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 “我早起是为了给厂里食堂备菜,不像某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放着自行车不骑,偏要推着跟人凑堆儿。” ...... 第239章 易中海的失落 傻柱向来不给许大茂留脸面,这番话直戳戳地挑破了他那点小心思,半点情面没留。 许大茂被傻柱当众点破了意图,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方才还堆着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里噌地冒起几分火气,梗着脖子就要发作: “傻柱,你胡说八道......” 许大茂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李安国笑着打断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值得吵吵?再说马上上班都不赶趟了!” 听李安国开了口,许大茂把到了嘴边的阴阳怪气咽了回去,只斜睨着傻柱,撇撇嘴道: “今儿看在安国的面子上,不跟你这傻子一般见识。” “你说谁傻子?” 傻柱顿时瞪圆了眼,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李安国伸手按住了胳膊。 他朝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别耽误时间,这才把这场口角压了下去。 瞥见李安国的眼神,许大茂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不该跟傻柱逞口舌之快,万一惹得李安国不快,岂不前功尽弃? 他赶紧低下头,捏着自行车把,再不敢吭声。 见许大茂服了软,傻柱这才悻悻放下胳膊,对着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一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看在眼里,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讶异。 许大茂和傻柱向来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服谁, 今儿竟被李安国三言两语就压了下去,这样的情景着实是让人意外。 但二人都没多说什么,自家孩子和兄弟有这份能耐,心里只有欣慰的份。 眼看日头又升高了些,李耀德清了清嗓子,笑着打圆场: “行了,大茂,柱子,都赶紧走。你们俩有手艺在身,晚点倒不怕,我跟安家手头都有任务,再耽搁可真要误事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和傻柱脸上都泛起几分红意,不约而同地低声道: “李叔,不好意思!” 李耀德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走吧。” 说罢,没等二人再开口回复,率先迈步朝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跟在李安国身侧,傻柱则走在另一边,虽仍互不搭理,却也没再拌嘴, 一行人的脚步渐渐加快,朝着厂区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院门口才慢悠悠晃出两个人影,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刚才院门口的一番动静,全被二人看在了眼里。 易中海望着傻柱远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自打昨天的事之后,他本想把傻柱这个 “养老备选” 抓得更牢些,正琢磨着找机会再敲打敲打, 没成想,傻柱竟隐隐有了听李安国招呼的意思。 这份失控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旁的贾东旭则死死盯着李安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淬着怨毒。 不光是因为昨天被李安国打了,害他娘贾张氏蹲了局子, 更让他气不过的是,李安国一句话,竟然能让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死对头同时收敛, 这份能耐,这份人缘,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头,越想越窝火。 但就在贾东旭正憋着这股怨气没处发,易中海的声音已悠悠在耳边响起: “东旭,记着我跟你说的话,这几日万万不可再去招惹李安国。”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贾东旭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后怕。 要知道,他刚刚出门的时候,易中海还在嘱咐, 如今的李安国早已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角色,更何况他娘贾张氏的事还没彻底了结, 这节骨眼上若再去触李安国的霉头,保不齐连自己和师傅都要被保卫处的人盯上, 贾张氏诬告虽是她自作主张,但真要细究起来,他们师徒俩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被保卫处带走的后果,丢工作、收房子,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贾东旭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带着颤音: “师、师傅,我知道了......这几天我绝不再招惹他,半句话都不跟他说!” 看着贾东旭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徒弟,终究还是差了点筋骨,遇事就慌神,实在难成大器。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道: “你明白就好。不管厂里最后怎么处置你妈,你都得稳住。你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家里那几口人,才是真的没指望了。” “师傅,知道了。” 贾东旭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只是那攥紧的拳头,仍泄露了他心底的不甘。 听了贾东旭这话,易中海便没再多说。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的性子了,看着横,实则没什么胆气, 此刻既已答应,便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若是贾东旭真有那份不管不顾的血气,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心里盘算着这些,易中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贾东旭也出了院门, 只是脚步慢悠悠的,与前头李家一行人拉开了老远的距离。 两拨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同一条路往轧钢厂走去。 没多大功夫,李家一行人便先到了厂门口。 进了厂区,几人随意聊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李耀德和李安家径直往车间方向去了,许大茂踩着轻快的步子直奔办公楼,李安国则和傻柱一块儿朝着食堂走。 护卫队的值班室就在食堂前头,两人正好顺路。 刚走没几步,傻柱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 “安国,我跟你说,许大茂那小子你可别跟他走太近,那家伙一肚子坏水,坏得流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使绊子、背后捅刀子呢。” 听着傻柱这掏心窝子的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柱子哥,我心里有数。” 见李安国这么说,傻柱便没再多劝。 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向来是个有主见的,轻重缓急分得明白,既然说了 “有底”,就定然不会真被许大茂那点小伎俩蒙了去。 ...... 第240章 李安国的嘱咐 见傻柱没再多言,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话,傻柱是真听进去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固执己见、自以为是。 换作往日,若自己不给个明确说法,他定然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就到了护卫队值班室跟前。 李安国停下脚步,本想和傻柱道别,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开口叫住他: “对了,柱子哥。” 傻柱闻声一愣,转头问道: “怎么了,安国?” 李安国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 “这几天你尽量别和许大茂往一处凑,我有点事要让他去办。” 虽说追踪敌特的信息需要特别保密,任何信息都不能泄露,但此刻李安国却不得不嘱咐傻柱, 一方面是因为李安国并没有说出太多信息,而且傻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嘴还算牢靠, 只要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肯定不会胡说八道了, 另一方面就是傻柱和许大茂一向不对付,万一两人真闹起来耽误了正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安国可还指望着许大茂能带来些线索,自然不能让傻柱坏了事情, 听完李安国的嘱咐,傻柱眼前顿时一亮,心里琢磨着, 敢情安国跟许大茂走近,是为了办正事? 想明白这些,他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安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这几天大不了我绕着他走!” 李安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犯不着特意躲着,你就忍忍,这几天别跟他起了冲突就行。” “成!” 傻柱重重点头,眼里透着一股子靠谱劲儿, “你尽管放心!” 李安国见他回答的干脆,便也不再多叮嘱: “行,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别跟旁人提。” 傻柱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郑重地保证道: “哥们这嘴严实着呢,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看着傻柱这实在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先去值班室了,你也赶紧去食堂忙活吧。” “哎,好!”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食堂走。 可脚刚迈出半步,他猛地想起食堂主任钱宽昨天特意嘱咐的事,赶紧又转回头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正抬脚往值班室走,见傻柱突然回头,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柱子哥?还有事?” 傻柱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点点头说道: “安国,我们食堂的钱主任说,这次让我参加厨师等级考核。” “哦?” 李安国闻言也是一愣。 他没料到自己这只 “蝴蝶” 扇动的翅膀,竟这么快就影响到了傻柱的命运, 要知道前世里,傻柱拿着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干了几十年,一直没机会往上走。 如今能有考核的机会,倒是个实实在在的转机。 他心里非常清楚,傻柱的手艺绝对担得起更高的等级。 毕竟能在轧钢厂里一直负责小灶,厨艺早已远超眼下的八级, 只要考核顺利,工资肯定能往上提一大截。 回过神来,李安国对着傻柱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这可是好事啊柱子哥!真要是考核过了,你这工资水平就得往上窜一大块。要是能混个五级大厨,你这工资可比我爸都要高了!” 虽说厂里的钳工等级和厨师等级算法不同,李耀德的五级钳工论技术等级比五级大厨高,但五级大厨的人数远比五级钳工少得多。 傻柱真要是评上五级,工资超过李耀德还真不是虚话。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那张向来带着股子桀骜的脸,竟罕见地泛起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安国,说真的,这事儿还得谢谢你。” 这话可不是客套。 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若不是李安国,他未必能有这次机会。 且不说前些日子李安国一番开解,让他改了在食堂里那股子犟脾气,待人接物活络了不少, 就说钱宽这次肯让他参加考核,多半也是看在了李安国的面子上。 毕竟之前他可没少让钱宽下不来台, 见傻柱说得诚恳,李安国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 “谢什么?你的手艺本就该有这机会,真要谢,也得等你考核通过,请我吃顿好的才行。” “那没问题!” 傻柱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 “真通过了,我高低给你整俩硬菜,用最好的料子!” 看着他这兴奋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傻柱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耽搁,接着开口: “行了,赶紧去吧,别耽误了食堂的活儿。” “哎,好!” 傻柱应着,脚步轻快地往食堂去了。 刚推开门,就见王大少、李家荣和王勇都已经在屋里了。 三人见李安国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安国!” “领导!” “领导!” 听着李家荣一口一个 “领导”,王勇也不知不觉跟着改了称呼。 李安国注意到这个细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抬手朝他们摆了摆,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怎么样,昨儿休息得还好吧?” 他开口问道。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休息好了!” 李安国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沉: “任务昨天晚上咱们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按咱们商量好的方案来就行!” 话音刚落,屋里几人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先前的轻松荡然无存,齐声应道: “明白!” 见见几人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敞开的门口,随即朝李家荣递了个眼色。 李家荣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他先是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经过,才反手将值班室的门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落了锁,将外界的动静隔绝开来。 ...... 第241章 敌特的线索 随着值班室房门的关闭,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空气中的肃然之气更浓了些。 王大少和王勇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 李安国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神也变得格外庄重。 果然,等李家荣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李安国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屋里三人 “噌” 地一下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厂里敌特的线索!” “什么?”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又惊又喜的神色。 王大少性子最急,慌忙往前凑了半步追问: “有线索了?安国,是什么情况?” 李家荣也跟着点头,语气里难掩激动: “这可太好了!领导,我正愁敌特什么时候上钩呢!” 王勇相对沉稳些,但紧攥的拳头和微微发亮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虽说昨天的事已经坐实轧钢厂藏着敌特,但那名敌特行事太过果断, 当场打死内奸后便直接自杀,保卫处一时也没了头绪, 只能按李安国先前的计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引蛇出洞。 如今总算有了具体线索,屋里几人怎能不激动? 看着他们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李安国抬手虚按了一下,沉声道: “不过我只是有些怀疑,还没确凿证据,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激动虽淡了几分,眼里的期待却更浓了。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们已经了解了李安国的性子,向来沉稳,从不无的放矢。 能被他盯上的人,即便未必直接牵扯敌特,怕是也藏着些不寻常的地方。 而在这个关键的时期,这人大概率是和敌特相关,不然李安国不会轻易说出来! 几人没再吭声,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李安国,那眼神里的渴望再明显不过,显然都等着听下文。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微促的呼吸声。 李安国没让几人多等,随即道出了昨晚许大茂透露的消息: “昨天许大茂来找我,说他们宣传科有个老孙头,一辈子孤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冒出来个远房侄子。那老孙头竟想花大价钱,托关系把这侄子塞进保卫科。”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脸上都浮起几分困惑。 虽说这种托关系走后门的事确实违规,但在厂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怎么就值得李安国特意拿出来说,还怀疑到对方头上? 王大少皱着眉先开了口: “安国,你是觉得这老孙头有问题?” 李安国点了点头: “十有八九。” 见他再次确认,几人脸上的疑色更重了。 李家荣忍不住追问: “领导,这人突然多出个侄子确实有点蹊跷,但这跟昨天的敌特案,按理说也扯不上直接关系啊?您怎么就断定他可疑呢?” 其余两人也跟着点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安国,显然都等着他解惑。 李安国看着几人疑惑的神情,反问了一句: “你们忘了咱们昨天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李安国话音刚落,几人便陷入沉思,显然在琢磨昨天放出的 “赃款未全部找到” 的消息,与老孙头这事到底有何关联。 可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理出个头绪。王大少索性摆了摆手: “安国,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见几人急得直搓手,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反问: “昨天咱们放出消息,说抓到的只是个窃贼,还有部分赃款没找到 ,你们想想,厂里藏着的其他敌特,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几人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李安国的声音又接了上来: “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慌,怕被抓的那个会泄露消息,紧接着,他们……” 话没说完,王大少猛地一拍大腿,下意识接道: “他们会盯上那笔没找到的赃款!” 李安国微微颌首,接着说道: “没错。他们不知道昨天那个已经死了,既怕自己作为敌特消息泄露,又惦记着赃款,肯定想办法联系被抓的人。你们说,什么人最方便接触到‘被抓的敌特’?” 在他的引导下,几人对视一眼,突然茅塞顿开,异口同声道: “保卫处的人!” “正是。” 李安国轻轻拍了拍手,目光沉了沉, “这老孙头在宣传科待了这么多年,无亲无故的,偏在这节骨眼上冒出个‘远房侄子’,还急着花大价钱塞进保卫科,要说他没别的心思,我是不信的。” 李家荣瞬间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您是说,他想安插自己人进保卫处,好打探消息,甚至想办法接触那个‘被抓的敌特’?” “可能性极大。”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敌特做事向来缜密,不会凭空冒出来。这老孙头孤寡多年,突然多出个‘侄子’,本身就透着古怪。再赶上这节骨眼要往保卫科塞人......不得不防。” 听了李安国的分析,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换在平时,老孙头想托关系把亲戚塞进保卫科,倒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保卫科如今在厂里是热门去处,不仅容易有立功机会, 自从李安国来了之后,福利待遇也比别处好上不少,谁不想挤进来? 可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个从未听说过的 “远房侄子”,这就未免太蹊跷了。 一桩桩巧合凑到一块儿,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屋里这几人都是保卫处里挑出来的精英,常年跟各类案件打交道, 对这种藏在寻常事里的猫腻最是敏感,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王大少更是攥紧了拳头: “这么说来,这老孙头有很大可能是敌特的人?想安插个自己人进来当眼线?” 李安国没直接点头,只是沉声道: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至少是个重要的突破口。咱们得盯紧了,看看这老孙头和他那个‘侄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 第242章 几人的任务 “安国,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盯?是直接把这老孙头给控制起来,还是先从他那侄子下手?” 王大少性子急,心里揣不住事,当即就问出了口,眼里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恨不得立刻就动手查清底细。 王大少说罢,其余二人也将目光投到了李安国身上,眼神中全是期待之色。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说道: “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控制起来容易,但万一打错了方向,反而会让真正的敌特警觉,那之前的布置就全白费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几人,语气沉稳: “这样,大少人脉比较广,平时多留意宣传科那边的动静,看看老孙头最近跟谁来往密切,尤其是他那个‘侄子’,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厂里找过他,都记清楚了。” 接着又转向李家荣: “家荣队长,你去查查老孙头的底细,他在厂里待了多少年,家里还有什么亲戚,以前有没有提过这个侄子,越详细越好,注意别惊动了他本人。” 最后目光落在王勇身上: “王勇队长,你是退伍回来的,跟踪什么的比较擅长,稍后你就就带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老孙头!”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心里的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比起贸然动手,这样不动声色地摸排,显然更稳妥。 李安国看着几人紧绷的神情,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一切以隐蔽为主,别让对方看出咱们在查他。敌特心思缜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收手跑路,明白吗?” “放心吧领导!” 见几人都领会了意思,李安国挥了挥手: “行了,各自行动吧,有情况随时汇报。” 李家荣和王勇刚要抬脚,王大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安国,我听说昨天有个老虔婆来举报你?” 他们几人昨天轮休不在厂里,今早来接班时,才从夜班队员嘴里听说了这档子事。 虽说厂里已经认定是贾张氏诬告,但王大少想起队员所说, 这个老虔婆竟然拦着厂长的车举报,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 本来刚才一进值班室他就想问的,偏赶上李安国说敌特的线索,便把话憋了回去。 如今正事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一旁的李家荣和王勇也停下脚步,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轻松,齐刷刷看向李安国,神色凝重。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们对李安国早已心服口服, 要知道,李安国不仅让护卫队每周都能见到荤腥,更带着大家伙实实在在立了功。 这样的领导平白被人诬告,他们这些当属下的,心里哪能痛快? 李安国看着三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反倒笑了笑,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已经处理完了,那老太婆是院里的邻居,脑子不太清楚,厂里也没当真。” 虽说他绝不会给贾张氏写什么谅解书,但也犯不着落井下石。 倒不是李安国心里没气,被人平白诬告,换谁心里都憋着股火。 只是他清楚,即便自己此刻再添把火,把贾张氏往死里整,于己而言也没什么实际好处, 落井下石反倒显得格局太小,落了下乘。 更何况,贾张氏的性子本就拎不清,真把人逼到绝境,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难看的事来。 眼下敌特的事还没头绪,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 左右厂里已有定论,按照厂里的决定贾张氏也不会好过,他自然不用画蛇添足。 “这叫没当真?” 王大少眼睛一瞪, “都拦着厂长的车举报了,这要是搁在旁人身上,少不得被扒层皮!也就你脾气好,换作是我......” “行了。” 李安国笑着打断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盯紧敌特的事,别因为这些杂事分了心,那老太婆已经被关起来,厂里会处理的。” 他知道几人是好意,但这种龌龊,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更犯不着让护卫队的人掺和进来。 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言可谓, 再说,即便几人不掺和,保卫处的同志也不会让贾张氏过的舒服, 见李安国神色淡然,不像放在心上的样子,李家荣先反应过来,拉了拉王大少的胳膊: “领导说得对,正事要紧。那老虔婆的事既然解决了,咱们就别再提了。” 王勇也跟着点头: “是这个理,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气坏身子。” 听到二人的话,王大少这才不甘心地闭了嘴,脸上仍带着几分不平。 李安国见状,放缓了语气: “好了,都去忙吧。等这事了了,我请大家伙儿去外面馆子搓一顿。”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的郁色顿时散了不少。 王大少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我们宰你!” “少不了你的。” 李安国笑着应道。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三人朝着他郑重地敬了个礼,这才转身走出值班室。 看着三人快步离去的背影,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记录,专心处理起手头的事务。 他并不知道,刚走出门口的三人并没有立刻散开,反倒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讨论起贾张氏的事。 “刚才你们俩拦我干什么?” 王大少一肚子火还没消,皱着眉道, “这种胡搅蛮缠的老虔婆,不狠狠教训一顿,她真当咱们护卫队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听到这话,李家荣和王勇对视一眼,眼里都浮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俩在保卫科待的年头久了,见的风浪比王大少多,心思也更活络些。 李家荣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 “谁说不教训她了?” 听到李家荣的话,王大少也是一愣, “那你们刚才还拦着我?” “领导不让咱们掺和,明着来肯定不行。” 王勇接话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但咱们是干啥的?护卫队啊,往后巡逻多‘关照’她儿子,总不算越界吧?” ...... 第243章 这可咋整啊 李家荣跟着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还有,她既然敢拦着厂长的举报,那我们保卫处的兄弟多审审也没问题吧!” 王大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换上几分兴奋: “嘿,还是你们俩主意多!这么一来,既不违背安国的意思,又能让那老虔婆知道厉害,妙啊!” “行了,别声张。” 李家荣拍了拍他的胳膊, “领导心思细,咱们悄悄办了就行,没必要让他知道。赶紧干活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得嘞!” 王大少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宣传科方向去了,心里有了计较,刚才那点憋屈劲儿早散得没影了。 看着王大少脚步轻快地走远,李家荣和王勇又对视一眼,这次两人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片冷然。 虽说李安国刚来时,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毕竟谁也不愿凭空多出来个年轻领导指手画脚。 可这些日子下来,李安国为护卫队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福利实打实提了上去,功劳也有了,弟兄们腰杆也硬了,跟着这么一个领导干,既舒心又有奔头。 可那贾张氏倒好,竟敢拦着厂长的车诬告, 这不仅是打李安国的脸,更是没把他们护卫队放在眼里,无疑犯了两人的忌讳。 想让他们对这种人手下留情? 那是绝无可能的! 刚才跟王大少说的 “关照”,不过是面上的话。 实际上,两人心里盘算的,可比嘴上说的要狠得多。 比如往后巡逻时,多去贾东旭车间 “重点布防”,见着贾东旭就多盘查几句, 比如查厂区出入证时,对贾东旭格外 “严格” 些; 再比如...... 这些手段看似合规,却能不动声色地让对方在厂里的日子有多难捱多难捱。 而对贾张氏,不仅是要多审,还要多教育,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当然,这些阴私的打算,自然不好摆到明面上说。 李家荣理了理衣襟,低声道: “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王勇点点头,两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里却透着一股默契, 有些事,不必说透,照着做便是。 至于贾张氏,怕是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糊涂,已经给自己和家里招来了多少双 “关照” 的眼睛。 也就在李家荣和王勇各自散去的当口,宣传科办公室里,许大茂总算等来了老孙头。 老孙头刚迈进办公室门槛,许大茂便眼巴巴地凑了上去,飞快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老孙头!昨天那十块钱,我给你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昨天那张大团结就被许大茂递了过去, 老孙头闻言,眉头 “唰” 地一下皱紧了。 他飞快瞅了瞅周围,见同事们都埋头忙着手头的活计,没人留意这边, 赶紧拉着许大茂往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旁挪了挪,没接那钱,直接急声问: “大茂,这到底是咋回事?” 许大茂先是摇着头叹了口气,才苦着脸说道: “别提了!昨天我跟安国喝酒,顺嘴把你那事儿说了,结果你猜安国咋说?” 老孙头脸上的疑惑更重,语气也添了几分急切: “李干事他咋说?” “他说现在保卫科招人,只收退伍回来的,旁人谁也进不去!” 许大茂脸上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那模样,说不清是在可惜自己白搭的十块钱,还是替老孙头那素未谋面的侄子惋惜。 看着许大茂不似作伪的神色,老孙头心里咯噔一下,直道可惜,忍不住追问: “怎么会这样?我多加点钱,托托关系也不行?” 话刚说完,没等许大茂接话,他就开始打起了苦情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颤音: “大茂啊,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没儿没女的,就指望这个侄子过来,往后能给我端碗水、送口饭,养老送终啊!” 许大茂听了,又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 “真不是我不帮你。昨天安国也跟我交了底,前阵子厂里出了几档子事,领导对保卫科意见大得很,所以现在招人的规矩改了,必须得是退伍军人,这是死规定。 安国虽说立了功,可刚到厂里没几天,根基浅,胳膊哪拧得过大腿呀!” 听完这番解释,老孙头脸上最后一点希冀也散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露出一丝掩不住的颓然。 他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 “这...... 这可咋整啊......” 老孙头脸上的失望并非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凉了半截。 他原本打得好好的算盘: 先把自己人安插进保卫科,再借着职务便利,想办法接触到那个被抓的同伙,从对方嘴里套出赃款藏在哪儿。 这计划稳妥又隐蔽,几乎万无一失。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厂里突然改了规矩,保卫科只收退伍军人。 李安国那边倒没直接拦着,偏偏是这死规定卡得死死的,让他的算盘落了空。 若是换在平时,这事或许还能缓缓再想办法。 可那笔赃款悬在那儿,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保不齐哪天就被保卫科搜出来了。 看来,想拿到那笔钱,是不得不冒险了。 老孙头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一股狠劲取代。 他悄悄抬眼瞥了瞥许大茂,见对方还在那儿唉声叹气,便不动声色地将那份失望掩了下去, 作为敌特,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真实心思。 “大茂,这事也辛苦你跑前跑后了,这钱你就拿着吧。” 老孙头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失落,把许大茂递来的大团结又推了回去。 许大茂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十块钱虽说不算大钱,可平白落进兜里也是桩美事。 他刚要开口应下,脑海里却猛地闪过昨晚李安国的叮嘱: “别因为十块钱坏了前途。” ...... 第244章 许大茂的门路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贪念。 是啊,要是因为这十块钱误了前途,那可不值当, 再说如果只是自己还不打紧,这件事情可还有李安国那, 万一因为这事,影响到李安国,往后别说抱大腿了,不被保卫科抵触就不错了, 孰轻孰重,傻子都能分清。 想完这些,许大茂赶紧缩回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把钱往老孙头面前送了送: “那可不行!事情没办成,我哪能收这钱?老孙头,你快拿回去,不然就是打我脸了!” 他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语气却透着股不容推辞的坚决, 活脱脱一副 “办事不成绝不收钱” 的耿直模样。 老孙头见状,心底满是好奇。 许大茂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但见许大茂说的坚决,老孙头也没再坚持,默默把钱揣回兜里,叹了口气: “那......就多谢你了,大茂。” “跟我客气啥。”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一脸坦荡,心里却在暗暗可惜。 这哪是十块钱的事? 真要是把人塞进保卫科,老孙头许诺的 “辛苦费” 少说也得百八十块,够他几个月工资了。 没等他再多想,老孙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死心: “大茂,你说保卫科进不去,那咱们厂里还有啥好岗位?我想给我那侄子弄个正式工的名额,哪怕累点苦点也行。” 虽说进保卫科的路虽断了,老孙头却没打算彻底放弃让 “侄子” 进轧钢厂的念头。 在他看来,多个人在厂里扎根,就多双眼睛探听消息,总归是好的。 就算进不了最关键的保卫科,轧钢厂这么大,车间、仓库、后勤...... 轧钢厂这么多岗位,总有能和保卫科搭上线的,总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听到老孙头的话,许大茂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急着给 “侄子” 找份正经活计,便低头琢磨起来。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 “老孙头,你那侄子识字不?” 老孙头眼前瞬间一亮,知道许大茂定是有了门路,连忙点头: “识!识字的!” 许大茂闻言,这才点头道: “既然识字,你又肯花钱,为啥不琢磨着让他来咱们宣传科?” 老孙头闻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大茂,咱们科没听说要招人啊?” 话刚出口,没等许大茂接话,又急切追问, “你......你还有这门路?” 别看他在厂里待了半辈子,可这些年为了隐蔽行事,从不多掺和人情往来,人脉远不如许大茂活络。 许大茂却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老孙头啊,你真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厂里的动静半点不知晓。” 听着这话,老孙头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接着问道: “大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许大茂微微叹气,先左右扫了扫,见同事们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留意这边,才凑近了些解释: “你还记得老钱不?” “老钱?咱们科室那个一直住院的老钱?” 老孙头瞬间反应过来。 许大茂见到老孙头回过神来,也没有隐瞒,直接解释道: “就是他,我前阵子下乡前陪领导喝酒,听领导顺嘴提了一句,老钱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了,打算办退休了。” 但谁知,老孙头听到这话,脸上疑色更重, “老钱退了,那岗位不得优先给他家里人顶?” 许大茂却神秘地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科长跟我透了底,老钱那几个儿子都有正经工作,孙子还在上小学,压根用不上这岗位。所以啊......老钱说,谁肯出五百块钱,这岗位就给谁。” 说到这里,许大茂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上次主任还问我家有没有人想进来,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哪用得着?就没接话。” 听到这儿,老孙头心头豁然开朗,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宣传科虽不如保卫科方便接触核心,但好歹也是厂里的部门,能光明正大地在厂区走动,打探消息也方便得多。 五百块钱虽说不少,可比起那笔赃款,根本不算什么。 想通了其中关节,老孙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随即满脸急切地抓住许大茂的胳膊问道: “大茂,老钱那个岗位,还没让出去吧?” 许大茂摇了摇头: “应该还没,最近没听科里说要进新人。” 老孙头闻言,胸口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长长松了口气,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你跟科长走得近,这事你看能不能帮着操心操心?你放心,该给的辛苦费,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十块钱,不由分说按在许大茂手里。 许大茂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回去, 刚还说办事不成不收钱,这会子又接钱,显得自己多贪似的。 可转念一想,这事除了他们俩没旁人知道, 再说这是宣传科自己的事情,帮着牵线搭桥,既不得罪人,还能落下人情, 收这钱也不算逾矩,便没再推辞,顺势把钱揣进了兜里。 “你老孙头养老的事,我肯定上心。”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话锋却忽然一转,拖长了调子, “不过......咱们科长那里......” 老孙头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大茂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科长那边,绝对不会让他白忙活!” 说着,他飞快左右扫了眼,见周围同事都埋首于手头的活计,没人留意这边, 便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从那个常年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十张, 这是他今早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本就打算托许大茂疏通关系用, 没想到保卫科的路虽断了,这一百块钱倒还是派上了用场。 老孙头拿着钱,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塞进许大茂手里,压着声音道: “大茂,这一百块你先拿着,回头替我给科长递过去,就说…… 是我一点心意。” ...... 第245章 老孙头的野望 见老孙头这么上道,许大茂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 老孙头肯给科长一百块,那自己从中牵线搭桥,少说也能落个三四十块。 虽说这数比不上把人塞进保卫科的好处多,但不过是在科长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的事, 既不用担什么风险,又能轻松赚笔外快,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心里打着算盘,接过钱,嘴上却说得漂亮: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老孙头,你那侄子可得机灵点,进了宣传科好歹也算坐办公室的,别到时候笨手笨脚的,让科长挑出毛病来。” “那是自然!” 老孙头连忙应道, “我那侄子机灵着呢,识文断字的,肯定能把活儿干好!” 许大茂点点头,故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行,那我先去科长办公室探探口风,你等我信儿。” “哎哎,好!” 老孙头点头应道,目送许大茂往科长办公室走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只要人能进来,哪怕只是个宣传科的闲职,也足够查探消息了。 虽说新人进科里多半要先从打杂跑腿干起,但老孙头可没打算让自己人做这些。 他在厂里人脉虽不广,可在宣传科待了这么多年,论资排辈也算有些威望,安排个自己人还不在话下。 他早盘算好了,等 “侄子” 进了科,就找机会安排他去采访保卫科, 写几篇宣传稿,拍几张巡逻照片,名正言顺地往保卫科跑,谁也挑不出错处。 其实这主意他早有过,只是以前总觉得自己在科里一向本分, 突然提议去采访保卫科,难免显得刻意,便只当备选压在心里。 毕竟,能把人直接塞进保卫科才是最方便的,可惜天不遂人愿。 如今保卫科这条路走不通,宣传科倒成了最合适的跳板。 让这个 “侄子” 来做这事,再合适不过, 新人嘛,想表现表现自己,再正常不过,谁会往深处想? 再说了,科里人都知道自己是 “侄子” 的长辈,自己在科里多提点几句,让他多跑几趟保卫科 “学习取经”,合情合理,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叔侄俩亲近,断不会怀疑其中另有文章。 老孙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稳妥,指尖在文件柜上轻轻敲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要 “侄子” 能顺利接下采访保卫科的活儿,就能近距离观察那边的动静,说不定还能打探到那个被抓同伙的消息,离那笔赃款也就更近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稿件,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现在只盼着许大茂那边能顺顺利利,让 “侄子” 早点进科里来。 老孙头正等得心烦意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许大茂弯着腰从科长办公室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见到许大茂的身影,老孙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事儿要是再黄了,他就只能冒着风险亲自去查探消息了! 不过没等他多焦虑,就见许大茂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朝着自己走来,他心里顿时一松: 事情成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等许大茂走到跟前,老孙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大茂,怎么样?” 许大茂故意卖了个关子,挥挥手示意他凑近,压低声音道: “妥了!科长说了,回头你跟老钱那边把话敲定,到时候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听到许大茂确定的话,老孙头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悬着的心彻底放进肚子里,连忙说道: “大茂,这回可真得谢谢你!” 许大茂闻言,也没有客气,仰着下巴说道: “老孙头,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开口,这个名额可就被科长给别人了!” 老孙头听得心里一咯噔,不由得露出后怕之色。 不管许大茂说的是真是假,这名额要是没了,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老孙头连忙挤出一丝感激的笑: “大茂,你放心,我老孙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五张大团结,塞进许大茂手里, “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许大茂见状,眼前也是一亮, “老孙头,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也太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许大茂手可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接下了老孙头递过来的钱, 老孙头看在眼里,心里掠过一丝不屑,脸上却笑得愈发热络: “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大茂你和科长关系近,事情哪能这么顺利?等我侄子来了,到时候让他再好好感谢感谢你!” 许大茂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摆着手道: “往后都是一个科的同事,犯不着这么客气!” 听着这满嘴虚伪的话,老孙头心里一阵反胃,脸上却依旧堆着热络的笑: “那哪成?等我侄子来了,必须让他好好敬你几杯,谢谢你这个伯乐!” 许大茂听得心头发痒,搓着手道: “那我可就等着了。” 老孙头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我不耽误你干活了,你帮我跟科长请半天假,我这就去老钱家敲定这事,免得夜长梦多。” 见许大茂点头应下,老孙头也没耽搁,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毕竟早一刻定下来,他的心就早一刻踏实。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许大茂没多想, 转身直接前往办公室,给科长说了一声,便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美滋滋地从兜里掏出那五张大团结,对着光瞧了瞧水印,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他正摩挲着钞票盘算,宣传科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王大少的身影带着股风闯了进来,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直奔科长办公室走去。 看到王大少的身影,许大茂吓了一跳,慌忙把钱揣回兜里, 但看到王大少并没有在意自己,而是走到科长办公室前,心这才放进肚子里。 不过紧接着,许大茂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王大少怎么来了? ...... 第246章 科长的电话 许大茂自然猜不到, 王大少此刻找上门,正是为了调查老孙头。 虽说他直接闯进宣传科,瞧着行事招摇,实则心里早有盘算。 一方面,王大少事先早已经摸清,宣传科长根正苗红,没什么问题, 另一方面,他也存着几分 “打草惊蛇” 的心思, 若是老孙头真有猫腻,突然见到保卫科的人找上门,难免会露出破绽。 当然,王大少也不会真的是要彻底惊动老孙头,傻到让众人轻易猜透来意。 来宣传科之前,他早想好了由头, 借着让宣传科了解近期案情进度的名义,方便他们后续撰写宣传材料, 这样既合情合理,又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宣传科肯定是少不了参与的, 至于具体要宣传什么、怎么宣传,那便是等他离开后,由宣传科长来统筹安排了。 如此一来,既完成了暗中探查的目的,又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可谓一举两得。 王大少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来到宣传科长办公室前: “王科长在吗?我是保卫科王大少,之前案子的进度想跟您通个气,方便后续宣传报道。” 办公室里的人闻言,只当是常规的工作对接, 谁也没多想,各自埋头忙活起来。 而许大茂听到王大少的话,这才把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 宣传科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宣传科里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少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赶。 办公室里的人瞧着他急火火的背影,只当是完成任务赶着回去交差, 唯有许大茂瞥见他脸上那抹藏不住的急切,不像是寻常办事的样子。 可许大茂哪会知道,王大少这副模样, 恰恰是因为自己刚才帮老孙头牵线搭桥的事。 这边王大少刚出宣传科,便一刻不停地朝着护卫队值班室狂奔。 片刻后,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值班室门口, “笃笃” 敲了两下门,没等屋里回应,便直接冲了进去。 此时李安国正对着一叠卷宗梳理线索,见王大少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不由有些诧异: “大少,怎么了这是?” 王大少没立刻回话,抓起桌上的暖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放下杯子,他才长舒一口气,急声道: “安国,那个老孙头有动作了!” “哦?” 李安国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闲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 “详细说说。” 王大少也不拖沓,把刚才去宣传科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当听到王大少说,许大茂正帮老孙头的 “侄子” 运作,要顶下宣传科老钱退休后的岗位时,李安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 难道这老孙头真的只是单纯给侄子安排工作? 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李安国直接压下, 事情不可能有这么凑巧! 还有部分赃款的消息刚刚散出去,这个老孙头就有了异常举动, 不仅突然冒出来一个远房侄子,而且还想让将这个‘侄子’送进保卫科, 这里头要是没猫腻,反倒不合常理了。 所以待到王大少的声音落下,李安国也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王大少连忙点头附和: “那是肯定的!安国,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略一沉吟,忽然抬眼问: “你去宣传科的时候,老孙头人在不在?” “不在!” 王大少立刻回道, “听王科长说,他请了半天假,说是去老钱家敲定这事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接下来,你继续按之前的安排查。王队长那边的人,这时候应该已经盯上他了,咱们等着消息就行。” 王大少顿时明白了,老孙头这一出门,正好给了他们盯梢的机会。 他脸上的紧张神色稍稍缓和,心里也踏实了些: 只要老孙头敢有动作,就绝逃不过保卫科的眼睛。 毕竟王队长手下那帮人,都是部队里出来的老兵,论起盯梢跟踪的本事,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王大少松了口气,咧嘴笑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接着调查,有消息立马来报。” 李安国点头: “去吧。” 王大少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安国望着窗外,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孙头把人塞进宣传科,到底想查什么? 是冲着那笔赃款,还是另有图谋? 不管是什么,只要对方动起来,总会露出破绽。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眼神沉了沉,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王大少的身影刚消失没多久,值班室的电话突然 “叮铃铃” 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李安国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接起电话,沉声应道: “我是护卫队李安国。” 电话那头传来赵平沉稳的声音: “安国,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是科长的声音,李安国眉头微皱, 这时候科长找自己干嘛? 难道是厂长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对保卫处有什么新要求? 心里虽有疑惑,他却没半分迟疑: “好的,我马上到。” 听到李安国的回复,电话那头的赵平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安国放下听筒,不敢耽搁, 随手将桌上的卷宗和记录线索的笔记本归拢整齐,放进牛皮袋中, 便直接拿着袋子径直走出护卫队值班室,朝着保卫处办公楼快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赵平已经将案子全权交给了自己,案子有什么新的变化,自己不会不知道, 所以这次赵平找自己,要么是与案子无关的事情,要么就是厂里有什么新的变故, 越靠近办公楼,他心里的那丝预感就越强烈,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第247章 对贾张氏的处理意见 片刻后,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保卫科的大办公室里。 和初来时不同,此刻的他俨然成了科里的 “红人”。 一路走过去,迎面遇上的同事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干事来了?” “安国,刚才科长还念叨你呢。” ...... 李安国一一颔首回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他进保卫科的时间虽短,可立下的功劳摆在那儿, 加上赵科长时常把他放在嘴边,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就连保卫科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资格,见了他也会主动点头示意, 谁都知道,这年头在单位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种有本事又得领导看重的后辈,指不定哪天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李安国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加快脚步往科长办公室走。 他知道,这些热络的招呼里,有真心佩服,也有刻意结交,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赵平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平的声音: “进。” 推开门的瞬间,李安国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似乎比往常严肃些, 赵平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桌上还放着个没开封的档案袋,看着像是刚送来的, “科长您找我!”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赵平这才从文件上抬起头,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朝着他摆了摆手: “安国,快坐快坐。” 李安国也不客气,反手带上门,径直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等他坐定,赵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斟酌: “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安国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抬手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科长,您这话说的,我可有点懵了。您是科长,我哪敢给您提什么建议。” 经过上次敌特的事,李安国和赵平的关系愈发亲近,说话也少了许多上下级间的拘谨,多了几分熟络。 赵平被他这话逗笑了,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李安国,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才道: “这事啊,还真得你拿主意才合适。” 李安国接住烟,夹在指间转了转,一脸无奈地问道: “科长,您就别卖关子了,怎么还需要我拿主意?” 见李安国一脸急切,赵平没直接解释,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这个。” 李安国心里的好奇更甚,把夹在指间的烟往耳后一别,伸手拿起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目光就被标题牢牢吸住, “关于车间职工家属张翠花诬告保卫科李安国的处理意见”。 只这一行字,李安国便瞬间明白赵平为何说要听他的意见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急着说话,指尖捏着文件边缘,一页页仔细看下去。 文件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从贾张氏(文件里写的是本名张翠花)故意在门口拦车举报,举报的什么内容,调查之后的结果,贾张氏的供词, 甚至最后连贾张氏平时在院子里的情况都有介绍, 末尾的处理建议更是直接: 鉴于张翠花诬告公职人员情节严重,拟报请上级批准,对张翠华处以一年劳动改造。 文件下方签着几个参与审讯的干事名字,再往下留着几处空白,显然是给厂领导和保卫科负责人签字的地方。 看完文件,李安国将纸页轻轻合上,放回桌上,没急着对处理建议表态,反倒抬眼看向赵平: “科长,这处理得倒是挺快。” 赵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还能怎么着?厂长因为这事,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能不催着赶紧了结吗?” 听到这话,李安国眼神里顿时透出几分好奇: “哦?这里面还有别的门道?” 赵平朝他摆了摆手,先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才压低声音道: “昨天那张翠花,在厂区门口拦着厂长告你的状,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结果厂长还当真了,转头就把你叔和人事处的王处长叫过去,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说他们办事不公,给你分房时夹带私情。 结果查来查去,你那房子分得明明白白,手续齐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你说,厂长这脸打得疼不疼?自然得赶紧把这诬告的事定下来,好挽回点面子。” 听完赵平的解释,李安国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中间还藏着这么一段插曲,难怪昨天刚出的事,今天处理结果就摆在了桌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意味。 这贾张氏也是蠢得没边了,找谁告状不好,偏偏挑了杨宗瑞。 怕是以为厂长能为她做主,没成想反倒把厂长架在了火上烤。 如今真相大白,厂长的面子挂不住,自然要拿她开刀,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随即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就算调查清楚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出处理意见。” 赵平闻言笑了笑,没再接话,而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把话拉回正题: “这案子你是当事人,处理结果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尽管说。” 李安国心里明镜似的,赵平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要是点头,贾张氏就是一年劳改, 他要是觉得轻了,以厂长现在憋着的火气,给她加刑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先前就说过不趁人之危,没必要落个睚眦必报的名声。 于是迎着赵平的目光,坦然道: “我没意见,完全服从厂里的安排。” 见李安国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赵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处里原本考虑到事情性质恶劣,初步意见是三年劳改。 我琢磨着,真要是那么办,传出去反倒显得你不大度,对你名声不好,便让他们改成了一年。这么安排,你不会怪我吧?” ...... 第248章 赵平的提点 如果是从前,李安国还只是个普通保卫干事,赵平绝不会说这般客气话。 可如今不同,李安国既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又是李怀德的亲侄子, 赵平准备让李安国接自己的班,自然要把话说透,让他明白自己的苦心。 听到这话,李安国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 “科长您这是哪儿的话!您这是为我着想,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 关她一年已经不少了,我本来也只想着给她个教训就行,毕竟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把事做绝了,往后见面也尴尬。” 李安国这话倒是真心。 贾张氏虽可恨,但罪不至重罚,真判了三年,旁人未必会说贾张氏活该,反倒可能背后议论他仗势欺人。 赵平改成一年,既给了惩戒,又留了余地,确实是周全之策。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赵平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道: “你没意见就好。我也是考虑到你说的 ,同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事做绝了反倒不美,才做了从轻处理。不然按诬告公职人员的规矩来,三年都算轻的。” 接着,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我们保卫科做事,不光要把案子办明白,还得把人情世故理顺了,不然迟早要栽跟头。” 赵平这话,字字都透着真心。 若不是打心底里把李安国当成接班人,绝不会说这般掏心窝的话。 李安国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坐直了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恳切: “科长,您这话我记心里了。” 他这话不是客套,虽说在厂里日子虽然不长,但也见了不少明争暗斗, 尤其是前两天还见到杨宗瑞会上对于保卫处的苛责,让他明白轧钢厂并非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 赵平能这样毫无保留地提点,这份情分,他得接着。 看着他眼里的诚恳,赵平满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这就把处理意见交上去。” 李安国当即点头应下。 赵平见状,也不耽搁,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的领导签字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他把文件重新塞进牛皮纸袋,搁在桌角,脸上的笑意随即收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 “安国,敌特的事,有什么新苗头吗?” 李安国闻言,稍一斟酌便如实回道: “按昨天跟您汇报的计划在推进,目前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也没有觉得意外, 敌特不比寻常小毛贼,能藏这么久,必然狡猾得很,哪会轻易露出马脚? 况且从发现线索到现在才两天,没动静才是正常的。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沉声道: “厂长那边虽说没催得太紧,但这事关系重大,咱们不能松懈。敌特一天不揪出来,厂里就多一分隐患。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是,我明白。” 李安国低声应道,心里清楚,相比贾张氏那档子事,敌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担子。 贾张氏的诬告,顶破天不过是恶心他一阵子,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敌特不一样,那是能直接威胁整个厂区安全的定时炸弹, 真要是闹出乱子,别说厂里的生产要受影响,连带着从上到下一众领导的乌纱帽都得晃三晃。 即便李安国进厂才没几天,但真要是出了岔子,他这个保卫干事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职责在身,难辞其咎。 想通这层关节,李安国脸上更添了几分郑重,对着赵平沉声应道: “科长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见他神情凝重,没有半分轻慢,赵平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具体怎么做不用我多嘱咐,记住,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处里会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赵平这话不光是信任,更是实打实的支持, 有赵平这话兜底,他做事也能更放得开手脚,而且还不用担心来自上层的压力, “谢谢科长。” 李安国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真诚, 赵平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朝着他摆了摆手: “别这么客气,坐着说。” 李安国应声坐下,脸上的严肃稍缓,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 “科长,我还真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您经验比我丰富,正好帮我把把关。” “哦?” 赵平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说来听听。” 李安国也不绕弯子,径直把老孙头的异常举动, 从突然冒出个 “远方侄子”,到急着往保卫科塞人, 再到自己安排王大少盯梢、联系王队长布控,以及刚刚老孙头要花钱买岗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连带着自己的猜测也和盘托出。 听完这番话,赵平没有立刻表态,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陷入了沉思。 李安国见状,也不打扰,默默拿起暖瓶给赵平的搪瓷缸续了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等他做完这一切,赵平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肯定: “安国,这事你办得对,这个老孙头,确实疑点重重,有很大嫌疑。”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咱们保卫科就不用说了,宣传科虽不管生产,却管着厂里的文件收发和会议记录,真要安插个人进去,想打听点什么动静,可比在车间方便多了。” 李安国心头一凛,连忙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早不塞人晚不塞人,非在这个节骨眼上塞人,而且还想把人弄进我们保卫科,绝对是有点问题!” 赵平 “嗯” 了一声,神色凝重起来: “既然有嫌疑那就盯着,让王勇那边注意点,敌特不同于寻常小毛贼,务必看紧老孙头的行踪。一旦发现他和可疑人员接触,立刻汇报,千万别打草惊蛇。” ...... 第249章 进步的机会 听到赵平的指示,李安国当即点头应道: “明白,稍后我再给王勇仔细叮嘱一遍。” 赵平这才松了松眉头,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顺便提醒他们,务必注意安全。从前天那伙人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些敌特可不是寻常角色,下手狠辣,穷凶极恶。一旦被他们察觉异常,保不齐会狗急跳墙,千万别大意。” 李安国心里一凛,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会跟王勇说清楚,让弟兄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盯紧目标,也得护住自己。” 他清楚赵平这话不是多余, 敌特案不比普通治安事件, 对方手里很可能有家伙,真要是对峙起来,半点闪失都出不得。 之前自己只顾着琢磨老孙头的疑点,倒忘了提醒底下人加小心, 赵平这一提点,正好补上了他的疏漏。 赵平见他听进了话,才稍稍放缓了语气: “盯梢的时候别扎堆,多换几班人轮着来,免得引起怀疑。有任何情况,不管大小,先传信回来,再定下一步的章程。” “是,我记下了。” 李安国应道,心里对赵平又多了几分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考虑问题就是比自己细致。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赵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这次要是能顺顺利利把这伙敌特挖出来,你也该肩上再加些担子了。” 这话绝非空口画饼。 赵平是打心底里想把李安国往接班人的位置上带, 既有真本事,又有李怀德这层背景,还懂得知恩图报,这样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虽说眼下敌特还没归案,但只要李安国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赵平定然会不遗余力地推着他往上走。 哪怕赵平现在年纪并不大,距离退休还有很长时间,但他心里清楚, 若李安国真能上位,无论自己将来是继续守着保卫科的摊子,还是往更高处走,都能落得个稳妥。 李安国却没料到赵平有这层深意。 他知道赵平待自己不薄,却从没想过刚进厂不到一个月,就能再获提拔。 听了这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科长,我进厂还没满一个月呢,就算是抓住这伙人,应该也没机会吧!” 赵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谁说没机会?你本就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要资历有资历,真要是破了这敌特大案,为厂里立下大功,有功劳,要功劳有功劳,两个占全,谁敢说个不字?” 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 “再说了,到时候处长和你叔都会出力,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先把案子办漂亮了,剩下的自有安排。” 听完赵平的话,李安国这才回过神来, 若真能一举拿下这伙敌特,自己再进一步,还真不是空想。 虽说进厂时日尚短,但他实打实做了不少事: 先是整肃了护卫队的散漫风气,接着又帮后勤处解决了物资难题, 倘若再啃下敌特这块硬骨头,加上赵平这位处长的提携和李怀德的照拂,晋升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想到这儿,李安国眼前一亮,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赵平一个眼神按住了。 “这事儿心里有数就好,不必说透。” 赵平往后靠回椅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语气沉静, “眼下最该琢磨的是怎么破案,盯紧老孙头。真把事办漂亮了,比说千言万语都管用。” 李安国心头一凛,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您放心,绝不让您失望!” 听着他语气里的笃定,赵平再次满意点头: “行了,知道你手头事多,我就不留你了。等案子了结,科里给你摆庆功酒。” 李安国闻言,起身对着赵平郑重敬了个军礼。 待赵平点头示意,才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平嘴角慢慢扬起笑意,眼神里透出几分期许, 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空了小半年,若是李安国能拿下这案子,这个位置给他,再合适不过。 既顺了厂里的心意,也能给自己添个得力臂膀,而且王大少也能有所提升,一举三得。 想完这些,赵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拿起桌上刚签完字的文件起身往外走。 这份文件还得请处长签字,不过他亲自跑这一趟,可不止为了签个名。 他打算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跟老领导提提李安国刚才说的案件进展,顺便把自己心里那点想法给老领导透透底, 毕竟副科长的任命,少不了上头点头。 虽说自己培养李安国当接班人的想法,之前就汇报过,但把李安国提成保卫科副科长的心思却是最近刚刚生出来的, 另一边的李安国可猜不到赵平的盘算。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嘴角就没下来过。 先前一门心思扑在破案上,还真没细想这案子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助力。 要知道,他进厂时只是个普通干事,再进一步,那就是副科长了。 他再怎么联想,也不敢想自己这么快就能成为保卫科二把手,但现在已经是有戏了! 虽说案子还没彻底告破,但李安国心里有底, 这伙敌特藏得再深,也迟早会被揪出来。 一想到这儿,他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径直往护卫队值班室走去,心里盘算着得赶紧跟王勇再嘱咐几句,务必盯紧老孙头的动静。 另外,他还得对刚才的安排做些调整,比如给跟踪老孙头的人配上枪。 毕竟敌特非同小可,之前只让王勇带人盯梢,没配家伙,是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 可现在既然老孙头的嫌疑越来越重,难保不会有突发状况。 真要是遇上对方狗急跳墙,手里有枪才能有底气,既护得住自己人,也能防止目标脱逃。 不然,要是护卫队的弟兄们有个三长两短,哪怕自己真能再进一步,心里也必定堵得慌,一辈子都得背着这份愧疚。 ...... 第250章 让同志们把枪带上 李安国越想越觉得这事耽搁不得,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刚走到离值班室不远的拐角,就见王勇正从值班室里出来, 看那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来找自己汇报,偏巧没遇上,正要往别处去。 “王勇队长!” 李安国眼前一亮,连忙喊了一声。 王勇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瞧见是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走了两步: “领导!您可回来了,我正想找您汇报点情况!” 说话间,李安国已快步走到他跟前,笑着点头: “走,进值班室说。” 毕竟这走廊上人来人往,不是说正事的地方。 说罢,他率先推门进了值班室,王勇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李安国在桌子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什么情况?” 王勇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刚才盯梢的弟兄传回信,老孙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厂里跑出来,直奔厂门口的邮电局去了!”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追问道: “他去邮电局做什么?” 王勇连忙回道: “盯梢的弟兄说,他进去就直奔电报窗口,发了份电报才出来。”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略一沉思,眼神沉了几分: “电报发往哪里?内容能查到吗?” 王勇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盯梢的弟兄没敢靠太近,怕惊动了他。邮电局窗口隔着玻璃,里面说话听不清,电报单上的字也看不清,只能看着他填完单子、交了钱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弟兄们觉得,老孙头走的时候脚步挺快,好像怕人看见似的,出了邮电局就直接回家了,没再往别处去。”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密了些。 没看清地址和内容,这电报就成了根没头的线。 但他也明白,盯梢的人没贸然行动是对的, 若老孙头真是敌特,那反侦察能力定然不一般。 这种人最是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保不齐就会立刻收敛所有痕迹,把藏着的尾巴收得干干净净。 更让人放心不下的是,邮电局那边说不定就有他们的同伙。 万一盯梢的弟兄被识破身份,这伙人怕是会狗急跳墙,要么连夜跑路,要么干脆玩起失踪, 到时候再想抓他们,可就难如登天了。 李安国捻了捻手指,把这层关节想透,抬眼看向王勇,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对,没贸然跟进邮电局是明智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这老孙头要是真有问题,警惕性绝对高,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警觉,咱们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 王勇听着这话,心里更踏实了些,但紧接着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领导,这老孙头上班时间突然跑出去发电报,是不是有点问题?”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点倒没什么问题,刚才你不在,大少来汇报消息,老孙头通过许大茂搭线,弄了个宣传科的岗位!” 王勇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他去邮电局有可能是通知他那个侄子!” “不一定!” 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看似合理,可我们没有看到电报内容,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演这出戏给咱们看?”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继续盯着他?” 李安国点了点头,说道: “继续盯着,多派几个弟兄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勇重重点了点头,回道: “明白,我这就去!” 说罢,就要直接起身, 但还没有迈步,就被李安国直接拦下, “等会儿!”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勇瞬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安国问道: “领导,您还有什么安排?”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坐下说!” 王勇挠了挠头,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李安国从烟盒里抽出支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缓缓道: “回头让同志们把枪带上。” 王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您是觉得他要狗急跳墙?” “防患于未然。” 李安国吐出一口烟圈, “不管老孙头是不是真敌特,咱们都得做足准备。前天那伙人的凶悍你也见过,手里是有家伙的。真要是咱们的人暴露了,没枪怎么应对?”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语气沉了几分: “我不能让同志们们赤手空拳去跟带枪的亡命徒硬碰硬,那不是做事,是拿人命开玩笑。”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勇脸上掠过一丝动容,随即挺起胸膛,郑重应道: “明白!” 李安国见状,没再多说,话锋一转: “除了盯梢老孙头,之前安排的排查任务也不能松懈。万一这老孙头藏得严实,暂时没露出马脚,咱们还得靠笨办法一点点筛,不能顾此失彼。” 王勇连忙点头: “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因小失大。” 李安国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又问: “眼下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来想办法。” 王勇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其他都好说,就是人手实在紧巴。咱们护卫队本来人就不多,还得两班倒,既要管日常巡逻、值班室值守,又要抽人调查线索,弟兄们这几天连轴转,个个熬得眼窝发黑,再这么扛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安国眉头拧了起来。 王勇说的是实情,护卫队就这么些人,本职工作丢不开,调查只能挤着空闲时间干,铁人也架不住这么连轴转。 敌特案本就急不得,总不能先把自己人熬垮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有了主意,抬头对王勇说: “这情况我清楚了。稍后我就汇报,申请让保卫处其他科室的同志分担一部分日常巡逻任务。你们专心盯着调查这摊子事,不用再分心管巡逻了。” 王勇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松了半截: “那可太好了!有您这话,弟兄们也能喘口气,干活更能集中精神!” ...... 第251章 跟土匪进村似的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难处吗?” 王勇想都没想,干脆道: “没了!” 李安国见他说得笃定,便放下心来,说道: “既然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记住嘱咐盯梢的弟兄,务必沉住气,尽量不要惊动老孙头。” 之所以说尽量,是因为李安国也没有信心,老孙头一定发现不了护卫队的同志。 王勇闻言,当即起身,对着李安国郑重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没再多说,只冲他点了点头。 王勇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待值班室的门重新合上,李安国也不含糊,直接抄起桌上的电话,拨向赵平的办公室, 他想着赶紧把人手紧张的事跟科长提一声。 电话 “嘟嘟” 响了半天,却始终没人接。 李安国皱了皱眉,才想起赵平刚才说要去找处长签字,想来这会儿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他放下听筒,心里暗道一声 “不巧”,但也没太着急。 反正赵平迟早要回办公室,等会儿再打就是。 想完这些,李安国没再往外走,索性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 他估摸着赵平该回办公室了,再次拨通电话,果然顺利联系上了。 听完李安国说的护卫队人手短缺问题,赵平半点没犹豫,当即从其他班组抽调了十多个人临时支援。 对这些临时调来的队员,李安国没功夫重新整训,直接把他们全派去了巡逻岗和门岗, 正好让原本负责这些的护卫队员腾出手来,专心盯紧老孙头那条线。 安排妥帖后,李安国松了口气,起身走出值班室,径直朝着办公楼走去。 他打算去李怀德办公室坐坐,一来是想汇报近期案情进展,顺便打听下上面的动静, 毕竟上午听赵平说杨总瑞栽了个大跟头,这热闹他总得去凑凑, 二来赵平提的那桩提拔的事,他得提前给老李透个信。 虽说之后处长张铁山肯定会跟老李沟通,但让他早做准备总没坏处。 比起科长和处长,李安国心里还是跟老李更亲近些。 再说,他还琢磨着能不能趁这机会,给护卫队的弟兄们申请点福利, 这阵子连轴转,总得给大伙添点干劲。 没多会儿,李安国就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 跟前几天比,门口等着的人少了些,但依旧排着队。 好几个人认出了他,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率先开口: “这不是保卫科的李干事吗?怎么来李主任这儿了?” 李安国一眼认出是父亲所在车间的车间主任,连忙笑着拱手: “张主任也在啊?这不分配房子的事出了点小岔子,我来给李主任汇报一声,顺便借着机会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护卫队申请点福利。” 李安国自然不会把真实来意说透,更不想让人看出他和李怀德的亲近关系,故意把话题往房子上引。 果然,一听这话,门口等着的几人脸上都露出恍然神色。 虽说关于贾张氏的处罚通知还没正式张贴,众人不清楚具体内情, 但昨天有个老太婆拦着杨厂长的车举报李安国的事,早就传遍了厂区。 李安国作为当事人,来向分管后勤的李怀德汇报房子分配的后续问题,倒也合情合理。 张主任了然地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李安国笑了笑,没接话,这种事多说无益,言多必失。 他只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耐心等着轮到自己。 眼角余光扫过排队的人,心里暗自琢磨: 等会儿见了老李,得先把房子的事说圆了,免得被旁人听出破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走了出来。 他刚要喊下一个人进去,眼角余光瞥见李安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快步走过来朝李安国挥了挥手。 李安国一看就明白了,快步迎上去,不等张小强开口,先笑着说: “张哥,我来给领导汇报下房子的事。” 张小强是个七窍玲珑的人,一听就懂了他的意思,立刻配合道: “巧了,领导刚还念叨这事儿呢,你赶紧进去说吧。” 李安国连忙点头,转身冲门口等候的几人拱手笑道: “几位领导,实在对不住,我这事儿有点急,先去汇报一下。” 门口的人见状,都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各自手头的事都不轻,但李安国要汇报的房子纠纷牵扯到昨天拦厂长车的闹剧,确实算急事。 再者李安国态度恭敬,就算心里对 “插队” 有点想法,也都顺着台阶下了,没人表露半分不满。 李安国冲众人颔首致意,跟着张小强进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一松,长舒一口气, 办公桌后的李怀德瞧见李安国进门时那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打趣道: “安国,这是咋了?瞧着跟被狗追着撵似的。” 李安国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顺手抄起桌上的中华烟,先抽出一根给李怀德点上,又递了一根给旁边的张小强。 张小强起初还客气地摆手,见李怀德微微点头,才笑着接了过去。 李安国自己叼上一根点燃,顺手就把烟盒揣进了兜里。 见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李怀德乐了: “你小子倒会顺东西,来我这儿跟土匪进村似的。” 李安国挑眉一笑: “谁让您这儿的烟好呢。” 李怀德笑着摇头,转头对张小强道: “去,再给他拿两条。” 张小强刚点头应下,李安国赶紧摆手: “别别,您前阵子给的还没抽完呢,这次真不用了。” “哦?真不要了?” 李怀德挑眉看向他,作势要对张小强说 “那算了”。 李安国眼疾手快,赶紧改口: “要!谁说不要了!” 李怀德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道: “你小子,就属你精!” 张小强在一旁也忍不住笑,转身去柜子里取烟。 李安国这才凑近办公桌,压低声音道: “上午听我们科长说,杨厂长掉坑里了?” ...... 第252章 保卫科副科长 李怀德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安国: “你都听说了?” 李安国点了点头,回道: “刚才赵科长跟我提了一嘴。” 李怀德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只等张小强捧着两条中华烟过来,才挥挥手道: “小强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张小强心里门儿清,这是叔侄俩要聊私话,应了声 “好” 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到屋里只剩两人,李怀德脸上才露出几分嘲讽之色,对着李安国道: “咱们这位杨厂长啊,总爱自以为是,什么都没摸清就敢拍板,非说你那房子分的有问题,结果呢?还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丢了好大个人!” 听着李怀德话里的愤愤,李安国倒不觉得意外。 李怀德与杨宗瑞本就有些不对付,更何况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 如今逮着对方的错处,明着不能怎么样,私底下吐吐槽再正常不过。 他笑着给李怀德续了点茶水,顺着话头道: “这事也怪我,提前没跟您透个底。” 李怀德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跟你没关系,他杨宗瑞本来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立威,就算你提前说了,他该跳出来还是会跳出来,说到底,是他自己急着在厂里树威信,反倒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对于李怀德评价杨宗瑞的话,李安国也是极为认可, 杨宗瑞摆明了想借房子的事也敲打敲打李怀德,结果连来龙去脉都没摸清就急着跳出来摆架子,一副非要定个是非黑白的架势。 这种心思,本就落了下乘,如今当众出糗,倒也算是咎由自取。 李安国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丢了这么大的脸,我看他还怎么对我们保卫处下手?” 李怀德瞧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这侄子,看着沉稳,其实也藏着点年轻人的促狭。 他知道李安国是对于之前杨宗瑞明火执仗对保卫处下手的做法极为不满,这次能看着对方栽跟头,自然觉得解气。 “放心,这次他丢了这么大的脸,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敢对保卫处动什么心思。” 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口,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保卫科对于举报那个老太婆是怎么处理的?” 听到李怀德问起,李安国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严肃了几分: “刚刚我们科长找我就说了这个事情,准备是送进去一年!” 李怀德眉头一皱,语气中有些不满地说道: “就一年?” 听到这话,李安国赶紧笑着开口解释, “叔,一年真不算少了,我原本想着关个十天半月,给个教训就行。 可赵科长说事情闹得太大,不重罚说不过去,保卫处原本按顶格判了三年, 还是赵科长考虑到我刚进厂没多久,怕有什么影响,才压到一年的。”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李怀德脸上这才缓和了许多, “你们科长考虑得周全。你刚来厂里没多久,确实得顾忌影响,不然将来提拔时,保不齐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李安国点头应是,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压低声音说道: “叔,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您透个底。”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郑重之色,李怀德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怎么回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安国也不绕弯子,把赵平的想法和盘托出: “赵科长说,等这次敌特案了结,打算让我接保卫科副科长的位子。” 话音刚落,李怀德眼中便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你们科长真是这么说的?” 李安国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真的,我刚从赵科长办公室出来。他的意思是我从部队转业回来,资历本就够格,这次要是能把敌特案漂亮地办结,立了功,提副科长的事基本就顺理成章了。”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李怀德也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考虑李安国这次提升有几分可能, 作为亲叔叔,李怀德自然是乐得看到自己侄子进步, 但他对于李安国也有不小的期待,自然不希望李安国提升的时候有什么隐患, 毕竟,根基不稳就硬往上推,看似风光,实则埋着隐患,迟早要在日后的工作中暴露出来。 但想了好一会儿,李怀德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正如李安国刚刚说的,他本来在部队就立下过不少功劳,转业回来属于是压了级别, 虽说刚进厂里没有多少时间,但不仅在本职岗位上做的出彩,还为后勤部解决了不小的问题, 如果这次再顺利解决了敌特案子,那提升起来确实是顺理成章。 想完这些,李怀德眼中便露出几分欣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倒是好事。你这阵子在厂里的表现,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如果这次能圆满解决敌特案,接副科长也算实至名归。”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说赵平之前明说要培养他接班时,他并没有丝毫怀疑,但真到了要提副科长这一步,心里还是没多少底。 一来是自己进厂时间确实短,资历上总显得单薄些,更让人犯怵的是杨宗瑞, 要知道,那位厂长对保卫处早就虎视眈眈,一直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横插一杠,借着 “资历不足” 之类的由头搅黄了这事? 此刻得了李怀德这句肯定,李安国才觉得踏实了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低声道: “我就怕杨厂长那边使绊子。他这次吃了亏,保不齐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李怀德闻言,冷笑一声: “他要是识趣,就该知道这时候别乱动。保卫科的位子不是他想塞人就能塞的,真要硬来,也得问问张铁山同不同意。” 他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再说,轧钢厂可不是他杨宗瑞的一言堂,他杨宗瑞背后有人,咱们也不是光脚的!” ...... 第253章 谢谢李主任了 听李怀德说得笃定,李安国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底气足了不少: “叔,有您这话,我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李怀德脸上的欣慰更浓了些,点头道: “尽管去做,把敌特案办得漂亮些。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功劳,比什么空名头都管用。” 李安国重重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您放心,绝不会让您失望!” 听到李安国话中的自信,李怀德脸上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即收起脸上的神色,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现在距离干部调整没剩多少时间了,案子有没有把握?” 听到李怀德问起,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开口解释道: “案子已经有了点眉目,但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我有信心在调整之前解决!” 虽说现在还不确定老孙头那边究竟和敌特有没有联系,但李安国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十足的线索,李安国话并没有说太满, 李怀德听完李安国的话,脸上的神色愈发平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有太大压力。就算赶不上这次干部调整也无妨,只要案子能破,功劳攥在手里,那个副科长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厂里提拔干部,终究要看真本事。你在部队练出来的能耐,这阵子办的事,谁都看在眼里。踏踏实实把案子办利索,比什么都强。” 李安国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为了赶时间急功近利,肯定把案子查得明明白白。” 李怀德这才满意地点头,端起茶杯又呷了口水: “这就对了,沉住气,好饭不怕晚!” 李安国闻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重重点了点头: “我都记下了。” 李怀德见状,知道这侄子心里有数,便没再多说,话锋一转,笑着问: “还有没有别的事要我帮忙?” 李安国闻言,也不客套,笑道: “您不说我也正要开口呢,护卫队的同志们这阵子天天加班,我想给他们申请点福利,鼓鼓劲。” 李怀德一听就乐了: “你们护卫队的福利,不找你们科长要,倒跑我这儿来化缘了?” 李安国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毫不在意地从兜里掏出刚才顺走的烟盒,抽出一根给李怀德续上,笑道: “您可是厂里管后勤的‘财神爷’,我们科长那儿能有什么?三瓜两枣的,还不够弟兄们塞牙缝呢。” 看着他拿自己的烟来 “孝敬” 自己,李怀德被逗得笑出声,抬手点了点他: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李安国当然听出这是李怀德的调侃,毫不在意地挠挠头笑了笑, 顺手又把那盒中华烟揣回兜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李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行了行了,护卫队这阵子确实辛苦,福利该给。 这样,我让后勤科给你们专门批点猪肉和白面,给同志们加几顿餐,也算给你们破案的奖励,另外再申请两箱劳保手套和胶鞋,他们巡逻值勤也用得上。” 李安国眼睛一亮,连忙道: “谢谢叔!” 李怀德摆了摆手: “谢什么,这是你们该得的,回头你让护卫队的人去后勤领就行!”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李怀德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安国,你那战友那边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再送点过来?” 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虽说他每月‘托战友’弄来的物资不算少,但对于整个轧钢厂的需求来说,终究是杯水车薪。 眼下还没到物资紧张的时候,李怀德怎么突然急着要了? “叔,他那边现在存货也不多。您要是着急用,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再进山跑一趟?” 虽说空间有十倍加速的本事,但距离上次送猪过来才过了几天,能凑齐的东西估计也有限。 李怀德摩挲着茶杯沿,沉吟道: “也不是特别急,就是提前问问。最近听上面供应的人念叨,说下个月的肉票怕是有些紧张,你那边要是能先预备点,厂里食堂也能缓口气。”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这才回过神来,眼下的物资紧张,恐怕只是暂时的周转困难。 毕竟,真正难熬的日子,得从明年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到那个时候,不仅仅有天灾,而且正赶着给北面老大哥还债,厂里的粮食、肉蛋,但凡能凑数的,都得优先往那边送。 那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困难时期, 想明白这些关节,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语气笃定地说: “叔,您放宽心,回头我就跟他打招呼,过几天送来的东西,只会比上次多,不会少。” 见他说得这么有把握,李怀德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连说了两声: “这就好,这就好!” 厂里的供应担子压在自己肩上,能有这么个稳妥的补充渠道,确实能省不少心。 想完这里,李怀德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你这战友倒是靠谱,有机会替我谢谢人家。” 李安国笑了笑,赶紧开口: “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满意点头,没再多言。 李安国见状,生怕他再追问 “战友” 的细节 ,总不能坦白那所谓的战友其实是自己的空间吧? 当下赶紧起身: “叔,那我先回科里了,这边一有信儿,立马来跟您说。” 李怀德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福利的事让小强盯着,保准误不了。” 李安国又拱手作别,顺手拎起桌上那两条烟揣进怀里: “那这烟我就笑纳了!” 李怀德被他这副毫不客气的样子逗乐,笑骂道: “拿走拿走,再不走我可反悔了!” 李安国嘿嘿一笑,抱着烟快步出门,临关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了句: “谢谢李主任了!” 屋里的李怀德望着关上的门,无奈摇头,嘴角却噙着笑意。 这侄子,行事利落,透着股机灵劲儿,倒真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 第254章 牙尖嘴利! 李安国刚踏出办公室,走廊里便投来一双双探究的目光。 见到门外众人的反应,李安国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刚才那句 “谢谢李主任了”,本就是说给这些竖着耳朵的人听的。 话音刚落,先前跟他打过招呼的张主任便笑着开口: “安国,事情汇报完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一丝喜色,冲着张主任点了点头,说道: “嗯,给李主任汇报了情况,李主任考虑到最近保卫科加班情况,特批了点东西!” 众人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 李怀德身为后勤主任,这点权限本就该有, 再说保卫科近来风头正劲,立了大功,李怀德给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再说,厂里的安全保障全靠保卫科撑着,真要是车间或仓库出了岔子,他们这些主任主管谁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李怀德对保卫科多些照顾,倒没什么嫉妒的心思。 “还是保卫科面子大啊,我们部门申请了好几回,李主任都没松口。” 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酸溜溜的话。 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总有人心里不服气,看李安国不顺眼。 即便心里清楚李怀德偏护保卫科是有缘由,嘴上却偏要逞能。 李安国本就没打算惯着这种人,更何况此刻他代表的是整个保卫处。 待到这人声音落下,李安国脸色一沉,冷哼道: “不是保卫科面子大,是我们拿成绩说话。想要福利,先掂量掂量自己部门做出了多少实绩。”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过去,说话那人顿时红了脸,喉结动了动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末了只能悻悻憋出一句: “牙尖嘴利!” 李安国懒得再理他,直接走出人群,走向不远处的楼梯口,准备离开。 门口众人看着李安国的身影,却没人再敢轻易搭话, 这年轻人不仅有保卫处撑腰,性子还这般刚硬,显然不是好惹的,自己可不会自找麻烦。 而就当李安国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巧看到张小强从楼梯口走上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暖水瓶, 也就是刚刚张小强不在门口,要不然都不用李安国开口,他这个李怀德的秘书就能怼的那人不敢开口, 别看张小强只是个秘书,走廊里这些主任、领导没一个敢在他面前炸刺的。 老话怎么说的? 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若看谁不顺眼,在李怀德跟前稍作提点,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也就是那人不知道李安国与李怀德的关系,不然怎么可能冒出这么多酸话, 张小强见李安国脸上带着几分沉色,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安国,跟主任聊完了?” 李安国点头,脸色缓和下来,露出笑意: “嗯,刚聊完。队里还有事等着处理,主任就让我先回来了。” 张小强应着,目光扫过李安国空空的双手,下意识问: “东西没拿?” 当着走廊里众人的面,他自然不会明说李怀德给了什么。 李安国拍了拍怀里的烟盒,扬了扬下巴: “拿着呢。” 实际上,烟在揣进怀里的瞬间就被李安国扔到了的空间之中, 因为现在穿的比较厚,在外面看不出什么,所以李安国也没有担心, 听到李安国确定的话,张小强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 那就好!” 他又看了看李安国,识趣地说: “既然你那边急着办事,我就不耽误你了。等忙完这阵子,咱哥俩再好好聊聊。” “没问题。” 李安国笑着点头。 张小强不再多言,腾出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亲近和默契。 李安国回以一笑,转身快步下楼,身后走廊里的目光依旧,但再没人敢轻易出声了。 刚刚二人的对话,走廊里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先前大伙只当李安国是来给李怀德汇报工作的,跟这位后勤主任未必多亲近。 可眼下一看,才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张小强这秘书对李安国这般热络,李怀德还特意给了东西,显然是对李安国极为重视。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暗自揣测李安国和李怀德的关系。 但哪怕二人都姓李,任凭众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二人是究竟是什么关系, 毕竟李怀德在厂里待了这些年,家底早被摸清,从没听说他有这么一号年轻亲戚。 虽说猜不到二人关系,但众人心中也有了些心思, 那就是往后对这位李安国,可得多敬着些了。 而先前那位说酸话的那人,此刻脸涨得通红,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在厂里待得久了,见李安国年纪轻轻就占了好位子,心里本就有点不服气,却万没料到这年轻人竟跟李怀德有这层关系。 早知道如此,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当众说那话,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嘲弄。 等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小强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眉头拧了起来。 能在李怀德身边做秘书这么多年,张小强又岂是等闲之辈。 刚才李安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沉色,他看得真切, 李怀德跟李安国是亲叔侄,叔侄俩怎么可能有矛盾? 李安国这副神情,定是刚才在门口听了什么不入耳的话。 想到这里,张小强缓缓转过身,目光不重不轻地扫过走廊里尚未散去的人群。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几个刚才踮脚看热闹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人群微动间,方才说酸话的那人便被孤零零地露在了前面,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一般。 张小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厉色。 被张小强针刺般的眼神盯住,那人脸色瞬间煞白,喉结滚动着,声音发虚地嘟囔: “张秘书,我......我就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没别的意思......” ...... 第255章 他倒是敢! 张小强没接他的话,只抱着暖水瓶站在原地,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发慌。 这人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衬衫也黏在了身上, 刚才还觉得李安国年轻可欺,此刻才惊觉自己是踢到了铁板。 张小强这眼神,分明是记恨上了。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那人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再想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 半晌,张小强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孙主任是吧?你们车间上周报上来的设备损耗清单,李主任还没批。”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那人软肋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 “张秘书,那清单......” “清单没问题,就是李主任最近忙,” 张小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说完,他没再看那人一眼,转身推门进了办公室,留下那人僵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哪是 “再说”,分明是把事压下来了。 往后车间真要等着设备用,怕是有的熬了。 那人喉头动了动,本想再说些什么挽回, 可眼见张小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哪敢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前造次? 刚才那番话已经够蠢了,真要是再敢嚷嚷,惹得里面那位动了怒, 可就不是设备清单被压着这么简单了,往后在厂里怕是连立足的地方都难有。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走廊里的风都带着凉意,刮得后颈一阵发麻。 而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里,嘲讽居多,同情极少。 谁心里不门儿清? 要知道,李安国不光得李怀德看重,更是保卫处的干部。 保卫处的张铁山是出了名的护犊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今天这档子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真较起劲儿来, 这人怕是不光要被穿小鞋,往后在厂里走动,怕是都得夹着尾巴。 先前悄悄退开的几个主任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孙主任是真傻,放着安稳日子不过,看人家年轻,偏要去撩拨。 现在好了,不光得罪了李主任那边,连保卫处都可能记恨上,往后有他受的。 这位孙主任感受到周遭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心中刚才那点酸劲儿早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后怕。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再怎么懊恼,也挽不回刚才那几句蠢话。 他望着李怀德办公室紧闭的房门,胸腔里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低着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蔫地挪着步子离开。 看着孙主任那蔫头耷脑的背影,走廊里的众人纷纷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唏嘘。 “真是自找的。”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旁边几人听见。 “可不是嘛,人家李干事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又是保卫处的人,他偏要去触这个霉头。” 另一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就是,看人家李干事年轻,觉得好欺负,这次踢到铁板了!” “往后啊,这厂里怕是没他舒坦日子过了。” 几句议论飘在风里,很快随着散去的脚步淡了。 谁也没再多看那背影一眼, 在这人来人往的轧钢厂里,一个不懂分寸的主任栽了跟头,不过是转瞬即忘的插曲,却足够让所有人都记牢一个理: 有些风头,不能抢,有些关系,不能碰。 走廊里的议论声尚未散尽,办公室内的张小强已站到李怀德办公桌前,低声汇报起刚才的情形。 虽说他心里清楚,李怀德绝不会怪罪自己的处置, 毕竟自己是为李安国出头,李怀德绝对不会在意。 但规矩不能乱,自己终究是个秘书,做了什么、怎么处理的,必须让领导心里有数。 “刚才在门口,孙主任说了几句不太中听的话,安国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张小强语速平稳,没添油加醋, “我就是提了句他车间的设备清单还压着,让他自己琢磨去了。” 李怀德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孙胖子?他倒是敢!” “领导,我再把他车间那份设备申请往后排排?” 张小强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正好仓库那边说这批零件规格有点出入,得再核一遍。” 李怀德 “嗯” 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孙胖子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眉眼高低都不懂,竟敢嘲讽到他侄子头上,也该让他尝尝掂量不清分量的滋味。 张小强见状,便知自己的处置正合心意,垂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过了好一会儿,李怀德才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让张小强去门口叫人, 虽说对于孙胖子那点小动作懒得多费心思,但厂里的供应大事却半点含糊不得。 张小强应着 “好嘞”,转身往外走时,心里暗自点头, 主任这是气过了,心思又转回正经事上了。 至于孙胖子那边,往后有的是机会让他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能惹。 而此时已回到保卫队值班室的李安国,压根不知道后续这些事情。 毕竟一个车间主任,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先不说自己是保卫处的人,跟各车间本就没什么直接牵扯, 就算真有工作交集,凭他现在的位置和背景,孙胖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真要是那孙主任不知好歹,还敢动什么歪心思,李安国也不是好惹的。 单说保卫处的例行检查,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车间的消防隐患、设备安全、物资登记,哪一项揪着细查,都能找出些疏漏。 真要较起真来,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停职整改,保管让他焦头烂额,再没精力琢磨那些没用的。 在轧钢厂这地界,保卫处的权力或许不算顶大, 但真要认真起来,收拾一个车间主任的本事还是有的。 ...... 第256章 调查结果 刚回到值班室的李安国还没坐稳,桌上的电话突然 “叮铃铃” 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他瞬间愣了一下, 都快到下班点了,怎么还有电话? 虽说心里犯着嘀咕,但手上却没耽搁,就见李安国抓起听筒说道: “我是护卫队李安国。”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赵平熟悉的声音: “安国,贾张氏的处罚结果批下来了,稍后就会贴公告栏,你回头留意看下。另外,处罚结果也已经同步给街道了。” 李安国闻言就是一怔。 之前汇报的时候,他还跟赵平感慨厂里办事效率高,却没料到能这么快, 上午才看过处理意见,下午领导就签完了字,这速度简直像踩着风火轮。 换在平时,这么一份文件少说也得搁个一周十天,今天却一天就跑完了流程。 但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杨宗瑞栽在这事上的消息早传遍了领导层,而且他正在气头上,想赶紧把这摊子事了了。 这时候谁敢给杨宗瑞拖流程? 那不是明摆着跟杨宗瑞过不去吗?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有了底,赶紧对着电话那头的赵平说道: “好的,科长,我知道了!” 赵平那边也没多话,只 “嗯” 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李安国放下听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贾张氏的处罚结果一出来,那院子里少不得又要鸡飞狗跳一番。 不过厂里已经把结果同步给了街道,倒省得李安国再回去跟院子里那些人费唇舌。 这倒不是说李安国怕了什么,而且他暂时没有什么心思和院子里这些人纠缠, 毕竟敌特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关乎这李安国这次调整能不能更进一步, 接着,李安国收敛了心思,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随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点点挪动,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候,王大少几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保卫队值班室门口。 见房门开着,几人也没多讲究,抬手敲了两下门,便径直走了进来。 此时李安国刚把手里的线索梳理完毕,见他们来了,眼前顿时一亮: “快坐快坐!” 说着就起身要去给几人倒水, 这可不是客气,几人跑了一天外勤,比他可辛苦多了, 几人哪能真让李安国动手? 李家荣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抄起暖水瓶,连忙道: “领导您歇着,我们自己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自顾自地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动作麻利得很。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坚持,从兜里摸出那包从李怀德那儿 “顺” 来的中华,给几人散了一圈。 王大少接过烟时一脸坦然,他早知道李安国和李怀德的关系, 也清楚那位后勤主任手里从不缺好东西,倒没什么意外。 李家荣和王勇捏着烟卷却有些发愣,指尖捻着烟上滤嘴,眼神里透着点惊讶, 没料到自家领导竟能拿出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好烟。 李安国看在眼里,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解释道: “今天去给后勤李主任汇报工作,李主任给的。” 这二人算是他实打实的班底,适当透点底没坏处。 果然,听到 “后勤李主任” 几个字,李家荣和王勇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李怀德的名头在厂里谁不知道? 那可是管着整个轧钢厂后勤的一把手。 自家领导能跟这位搭上关系,往后保卫队的福利还愁吗? 王勇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凑到鼻尖闻了闻: “还是领导有面子,这烟我老王可没抽过几次!” 李安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什么面子,这不是之前我那战友给后勤提供了点物资,今天李主任特意感谢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烟的来历,又巧妙绕开了和李怀德的关系。 虽说对这两人信得过,但自己和李怀德的叔侄关系,眼下还不宜轻易对外透露。 王大少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李安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露家底,又让二人心里有了数,这分寸拿捏得确实老道。 李家荣和王勇听到这话,更是恍然大悟。 毕竟这几天吃的肉,就是李安国战友送来的! 这事他们早就知道,此刻听来只觉得合情合理,先前那点惊讶也散了去。 李安国见状,便不再多解释,抬手示意他们喝水: “先润润嗓子,说说看,今天跑了一天,都有什么收获?” 见李安国说起正事,几人脸上的轻松劲儿瞬间敛去,神色都严肃起来。 王大少率先开口: “今天我跑了宣传科和档案处。这个老孙头是解放后才进的厂,一进厂就待在宣传口,除了跟科里几个同事偶有往来,几乎没什么别的人际关系,性子瞧着有些孤僻。档案记录倒挺干净,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安国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家荣。 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开口: “我去老孙头住的地方摸了摸情况,跟大少说的差不多。他住的是厂里分的老房子,平时下班就回家,基本没什么额外活动。院子里的街坊也说,没听过老孙头有亲戚,更没见谁来找过他。”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眉头微微皱起。 越是这种看似毫无破绽的 “干净”,反倒越透着点不寻常, 一个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的老职工,工资不算低,又有大把空闲时间,怎么可能活得像座孤岛? 寻常人到了这个年纪,要么家里有妻小热炕头,要么三五好友常聚聚, 哪有像他这样,上班闷头做事,下班就窝在家里,连个走得近的人都没有? 这孤僻得也太刻意了些。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些,抬眼看向李家荣: “他那房子是前院还是后院?周围住的都是厂里的人吗?” 李家荣闻言,赶紧接着回道: “他住在后院,对门住的是机修车间的老郑,也是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人,去年刚刚退下去,听他说,跟老孙头住对门快十年了,愣是没听说过老孙头有什么远房侄子。” ...... 第257章 嫌疑加重 “没听说过?” 李安国眉峰挑得更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更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不等李家荣回应,他又追问: “他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摆设、常用的物件?” 李家荣仔细回想了一下: “屋里没进去看,说不好。不过院子里的人提了一嘴,他窗台上总摆着盆仙人掌,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屋子常年拉着窗帘,大白天也少见开窗,瞧着有点闷。” 李安国听完缓缓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 常年闭窗拉帘,社交圈干净得像张白纸,连对门邻居都不知其底细,偏偏又冒出个 “远方侄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对老孙头的怀疑更深了一层。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家荣,沉声问道: “咱们的人没暴露吧?” 李家荣笃定地摇了摇头: “您放心,应该没露马脚。弟兄们是打着‘关心退休老职工’的名头去的,跟院子里的人闲聊时顺嘴打听的,谁也没起疑。” 李安国这才松了口气。 敌特案子最忌讳打草惊蛇,眼下这点线索本就零碎,若是惊动了对方,再想摸到实底可就难了。 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眸色沉了沉: “做得好。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住气。” 听着二人的对话,王大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 “安国,还有个情况。” 李安国立刻转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王大少没含糊,接着说道: “今天去档案处的时候,管档案的老周跟我说,解放初期那几年的记录有点模糊。说是刚接收轧钢厂那会儿,档案室着过一场火,烧了不少老材料,老孙头的档案正好在那批里头。” “失火?” 李安国眉梢一挑, “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看来这老孙头身上的疑点,比想象中还要多。 他追问: “还有别的发现吗?” 王大少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就这些了。” 李安国点点头,目光转向负责跟踪的王勇。 王勇见状,也没有丝毫迟疑, 赶紧把今天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说, 具体情况他之前已经跟李安国单独汇报过,此刻不过是给王大少和李家荣再重复一遍。 听到王勇说老孙头今天只出去发了个电报就回了厂里,王大少和李家荣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许大茂给老孙头牵线的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所以等王勇的话音落定,值班室里一时没了声响,几人都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半晌,李安国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 “看来,这老孙头的嫌疑又重了几分。” 屋里几人纷纷点头。 有些事就是这样,单看一件或许没什么,可桩桩件件串到一起,就由不得人不生疑了, 孤僻到不合常理的性子,模糊不清的早年档案,突然冒出来的 “远房侄子”...... 哪一样拎出来都没什么大问题,凑在一起就是疑点重重。 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称一千斤打不住! 王大少掐灭手里的烟蒂,眉头拧成个疙瘩: “要不要找个机会搜查一下他的家?” 李安国摇摇头: “不急,现在动他容易打草惊蛇,谁知道厂里还有没有他的同伙。” 现在李安国已经大致确定,这个老孙头绝对和敌特脱不了关系!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李安国的目光扫过几人: “老孙头这边继续盯紧,别让他察觉出异常。咱们先等着他那个‘侄子’露面,看看究竟是唱的哪出戏。等把这些摸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听完这话,屋里几人都重重点了头。 他们心里清楚,老孙头嫌疑虽大,可眼下没什么直接证据, 若是轻举妄动,不仅可能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让厂里其他潜藏的敌特彻底藏起来,再难抓到踪迹。 所以,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见几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李安国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 “也别太绷着。敌特再狡猾,终究是露出了尾巴,只要咱们稳住阵脚,把网撒得再密些,等着收网就是。” 听到李安国的话,几人脸上的凝重终于散去,眼里露出几分期待的亮色。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多耽搁,直接说道: “行了,天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马上下班,你们都先回去歇着,跑了一天外勤,晚上得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劲儿接着干,我在厂里守着等消息就行。 明天该盯梢的继续盯梢,该查其他线索的接着查,咱们分工把活儿做细了,不愁抓不到把柄。”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 王勇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些急: “领导,这哪行?晚上盯梢的事我早就安排妥当了,您忙了一天也该歇歇,这儿有我呢。” 李安国刚要开口拒绝,就听王勇紧跟着补充道: “领导,本来今晚就该我值班,您就别操心了。真有情况,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您,耽误不了事。” 说着,王勇指了指墙上的夜班值班表: “您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您要是在这儿守着,我回家睡大觉,那怎么成。” 王勇说罢,李家荣也跟着帮腔: “是啊领导,王勇值班是早就排好的,您就踏踏实实回去。咱们轮班倒着来,才能把劲儿用在点子上。” 李安国看着值班表上王勇的名字,又看了看几人一脸坚持的模样,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你们说的来。王勇,晚上多留意着点,有任何异动,不管大小都记下来,明早咱们细聊。” 王勇立刻挺直腰板: “您放心,保证办妥!”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接着开口说道: “对了,今天我去找李主任汇报的时候,给咱们护卫队申请了点福利,趁着现在没下班,派几个人把东西领回来!” ...... 第258章 申请的福利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和王勇顿时一愣。 虽说之前从李安国口中,他们已经知道自家这位领导颇受后勤部李主任看重, 却怎么也没料到,李安国不过是跑了一趟,竟真能从后勤部给护卫队弄来福利。 要知道,后勤部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 “铁公鸡”,一毛不拔。 平日里若非厂领导有明确指示,或是赶上过年过节的集体活动, 想从他们那里匀出点东西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王勇忍不住咂了咂嘴,看向李安国时,眼里满是意外, 看来自己这个领导跟李主任的关系,远比他们想的要深得多。 李家荣也暗自点头,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有这层关系在,往后护卫队的日子怕是能宽裕不少, 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弄点什么东西都得反复申请。 王大少对此却毫不意外,若是连李怀德的亲侄子都从他那里讨不到好处,那才叫怪事。 心里这么想着,他反倒生出几分好奇,笑着问道: “安国,李主任都给了些啥?” 这话一出,李家荣和王勇也立刻转头看向李安国,眼里满是期待的光。 李安国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李主任说这段时间护卫队辛苦,为厂里除了毒瘤,特意批了些白面和猪肉。东西不算多,但够队里的同志们改善几顿伙食了。” 话还没说完,屋里几人已经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原本猜着,李怀德给的福利顶破天也就是些布票或是几条毛巾,万万没料到竟然是白面和猪肉! 要知道,这年头物资紧俏,白面和猪肉都是凭票供应的硬通货, 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一顿,更别说足够队里吃上几顿的了。 后勤部那扇门,多少人想敲都敲不开, 如今竟主动给护卫队批了这些,足见李主任对自家领导的看重,简直是明晃晃的关照。 李家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搓着手嘿嘿直笑: “我的乖乖,这可真是实打实的好处!弟兄们知道了,保准干劲更足!” 王勇也跟着点头,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服, 跟着这样有能耐的领导,往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李安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都是大家应得的。这段时间盯案子辛苦,也该让弟兄们补补。等东西到了,给同志们分一下,让家里人也分享一下同志们的成绩。” 这话既给了实惠,又拢了人心,王大少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李安国这手腕,确实越来越老练了。 不过王大少的思绪还没转完,李安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另外,李主任还特批了两箱劳保手套和胶鞋,你们回头记得去领。” 这话一出,几人更是喜上眉梢。 别看保卫科在厂里算得上体面岗位,可队里不少人家境拮据, 别说耐磨的胶鞋了,平时连双像样的布鞋都得缝缝补补穿到破。 这劳保用品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刚需,巡逻时免不了走石子路、碰铁器,有双结实的胶鞋和厚手套,能少受不少罪。 李家荣当即拍了下大腿: “这下可太好了!前阵子老张还念叨着鞋磨破了底,正愁没地方换呢!” 王勇也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有这厚手套,值夜的时候也能少冻着点。” 李安国看着几人真切的欢喜,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都是同志们干活能用得上的东西,领回来按需分了就行。” 他心里清楚,比起白面猪肉的一时解馋,这些日常能用的物件,更能让弟兄们觉得实在。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把他们的难处放在心上,他们干活才会真的卖命。 听到李安国的话,屋里几人立刻点头应下。 李家荣赶忙开口: “领导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去领,领回来就给弟兄们发下去!” 李安国摆了摆手: “去吧。先把这些领了,等回头案子结了,我再去申请,到时候保管让护卫队的弟兄们放开肚子吃肉,吃到撑为止!”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满脸期待之色,没有半分怀疑。 王大少自不必说,他太清楚李安国的能耐, 哪怕不提李怀德这层关系,凭李安国自己的本事,也绝对能说到做到。 李家荣和王勇更是深信不疑。 这段时间跟着李安国做事,他们早就见识了这位领导的魄力和手腕, 但凡他许过的承诺,就没有落空的。 从之前保证每周有荤腥,到带着护卫队立功,现在又从后勤部申请到了额外福利,桩桩件件都摆在眼前, 李安国的话在他们这儿,早已比任何规章条文都管用,说是 “金口玉言” 也不为过。 跟着这样的领导,心里踏实。 知道只要干得好,好处就不会少,只要往前冲,背后就有人撑着。 这份信任感,比任何空话都更能让人卯足了劲干活。 所以此刻听到李安国的话,两人只觉得浑身干劲更足了,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那我们可就等着领导的好消息了!” 李家荣笑着搓了搓手,眼里满是期待。 话音刚落,他也不耽搁,朝着李安国敬了个利落的礼,转身就出了房门,估摸着是急着带人去后勤领东西了。 王勇见状,也站起身: “领导,我去看看夜班的同志到齐了没有,顺便把晚上的岗哨再顺一遍。” 说罢同样敬了个礼,脚步轻快地跟了出去。 值班室里只剩下李安国和王大少,王大少看着二人的背影,忍不住笑道: “安国,你这手,可比喊十句口号都管用。” 李安国笑了笑,没接话。 因为他清楚,护卫队的同志们跟着他,图的无非是份安稳,盼的就是这点实在的好处。 只要把人心拢住了,再难的案子,也能拧成一股绳往前冲,再难啃的骨头也能啃下来。 真到了那时候,别说几个藏头露尾的敌特, 就算是刀山火海、枪林弹雨,这群汉子也能跟着他往前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而这就是李安国带给护卫队的改变! ...... 第259章 处罚通告 等李家荣和王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安国才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王大少道: “大少,今天科长找我谈了,这次人事调整,准备让我接副科长的位置。” 刚才当着李家荣和王勇的面没说这事, 一来是怕两人心思浮动,影响眼下的案子, 二来是他心里已有盘算,自己真要是提上去了,打算让王大少接自己的班,当护卫队的头儿。 毕竟王大少早有干事身份,算正经干部, 而李家荣和王勇连个干事头衔都没有,当这个一把手名不正言不顺。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眼前瞬间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 “真的呀!” 此刻王大少心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激动, 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虽说舅舅是赵平, 可他既没资历又没拿得出手的功劳,连保卫科下属科室的一把手都没当过,副科长的位置想都不敢想。 这段时间跟着李安国做事,他早已心服口服,更清楚李安国向来不亏待自己人。 要是李安国真能往上走,自己说不定真能混个一把手当当,怎能不兴奋? 见到王大少满脸的激动,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 “科长是这么说,但成不成还不一定!” “怎么会不成?” 王大少立刻摇头,语气笃定得很, “安国你既有资历,又立了这么大的功,这次再把敌特案子拿下来,谁要是敢拦着不让你当副科长,咱们保卫科的弟兄们第一个不答应!” 听着王大少这近乎盲目的信任,李安国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嘴上却说道: “先别想这些,眼下这案子最要紧。真把事办漂亮了,其他的都是水到渠成。” 他拍了拍王大少的胳膊,接着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事先别往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王大少立刻点头: “你放心,我嘴严着呢!咱们先把敌特揪出来,到时候等事情成了,再给你庆功!”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挥挥手道: “行了,快下班了,你收拾收拾早点回去歇着吧。” 王大少也不推辞,点头应道: “那你也早点回。” 李安国摆了摆手: “放心吧。” 王大少应了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他刚走没多久,厂区的下班铃声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李安国听到铃声,起身将桌上的文件和记录的线索简单归拢,仔细锁进抽屉里,这才拿起外套,朝着大门口走去。 随着下班的人潮涌动,大门口公告栏上一则新贴的通告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红纸上 “关于职工家属张翠花诬告的处理通告” 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 这已是正式通告,而非先前李安国看到的处理意见。 人群纷纷驻足,密密匝匝围在公告栏前,伸长脖子往里看。 待看清内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了起来。 “这张翠花是谁啊?” 有人没挤到前面,只瞥见硕大的标题,忍不住问道。 “就是拦厂长车举报的那个老太婆呗!” 立刻有人搭话解释。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结果出得这么快?这效率够高的!” 有人感慨。 “那可不,拦厂长的车举报,告的还是保卫科的李干事,能不快吗?”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李干事?是不是刚破了盗窃案的那个?他才进厂没多久吧,怎么就有人举报了?” 有新到来的工人不明就里。 “通告上写着呢,这张翠花跟李干事住一个院,觉得厂里给李干事分的房子不合理,就跑到厂里来闹了。” “按规矩,李干事该分楼房啊,怎么分到杂院了?” 有懂厂里分房政策的人纳闷。 “通告上说了,是李干事自己要求的,厂里考虑到他的情况,给分了个小跨院的三间房,不过是几十年没人住的老房子,还得他自己修呢!” “这李干事能乐意?” “不然哪来这档子事?” “要我说,李干事这是高风亮节啊,这么吃亏的事都答应了。” “人家都吃亏成这样了,还有人不依不饶,这心也太偏了吧!”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人好呗!” 议论声里,有人扯着嗓子问: “通告上说怎么处理张翠花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公告栏最下方的处理结果上, 那里,正写着对贾张氏的处分决定,对张翠华处以一年劳动改造 “判了一年!” 站在公告栏最前面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穿透人群,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议论声陡然拔高。 “一年?这处罚是不是重了点?” 有人咂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咋舌。 “重?你知道这事儿的分量吗?诬告造成恶劣影响的,按规矩能判三年,这才一年,已经是从轻了!” 立刻有人梗着脖子反驳,显然对其中的利害关系门儿清。 “就是!闹得全厂上下都知道,连厂长的车都敢拦,影响多坏?判一年都算轻的!”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 “诬告的后果这么严重?” 有年轻工人一脸惊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当是闹着玩呢?” 先前反驳的人瞥了他一眼, “平常你们张嘴就说要举报这个、揭发那个,我劝你们谨慎点,你们还当我多管闲事。现在瞧见了吧?没凭没据瞎告状,这就是下场!” 这话一出,人群里不少人都悄悄缩了缩脖子,脸上掠过几分后怕。 才还七嘴八舌议论的人,此刻也敛了声, 谁也没料到,诬告的后果竟这么重,这通告像面镜子,照得人心里发怵。 “看来厂里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有人低声嘀咕。 “可不是嘛,保卫科刚破了盗窃案,又出了这诬告的事,估计是想杀杀这股歪风。”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人群却没立刻散开。 不少人盯着公告栏上 “张翠花” 三个字,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 “诬告” 两个字的分量。 ...... 第260章 丢眼的师徒二人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时,易中海和贾东旭也顺着人潮被推到了前面。 看到公告栏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二人还有些发懵,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厂里又贴了什么新通知。 虽说这两天被贾张氏的事搅得心烦意乱,二人本没多少心思凑这种热闹, 可架不住人潮往前涌,身不由己地就被带到了公告栏附近。 “这是咋了?围这么多人?” 贾东旭皱着眉,被挤得有些不耐烦,下意识往公告栏上扫了一眼。 易中海也踮起脚往前看,目光刚落在公告栏最上方的标题上,脸色瞬间变了 “关于职工家属张翠花诬告的处理通告”。 张翠花? 这不就是贾东旭他妈贾张氏的大名吗?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拽了拽贾东旭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东旭,你看看!” 贾东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 “张翠花” 三个字时,脸 “唰” 地白了,刚才还带着烦躁的眼神瞬间被惊愕填满。 他猛地往前挤了两步,想看清通告上的内容, 可前面的人实在太多,只能隐约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往耳朵里钻, “…… 判了一年呢……” “…… 诬告保卫科的李干事……” “…… 拦厂长的车闹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贾东旭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看向易中海,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易中海的脸色也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张氏这事闹得这么大,厂里竟然直接贴出了正式通告,连 “判一年” 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往后,贾东旭在厂里还怎么抬头? 可通告都已经贴出来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郁,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劝慰: “东旭,你得撑住,家里还有秦淮茹和孩子等着,你要是垮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他看着贾东旭惨白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贾东旭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个 “嗯” 字,眼神却依旧发直,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里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嘀咕起来: “张翠花…… 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好像是贾东旭他妈的大名啊?” 说话的是住在95 号院附近的职工,之前听过贾张氏的名号,此刻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几个同院的职工也跟着点头: “还真是!贾东旭他们家就跟李干事住一个院,他娘大名可不就是张翠花嘛!” “错不了!那贾张氏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好吃懒做还爱占小便宜,能干出诬告这种事一点不稀奇!” “贾东旭又是谁?” 轧钢厂人多,总有不熟悉贾东旭的人。 旁边立刻有人搭话: “贾东旭你不知道?易中海易师傅你总认识吧?” “易师傅当然知道!厂里的高级工,拿过不少奖状,谁不认识?” “这贾东旭就是易师傅的徒弟,跟着学了好几年,到现在还是个一级工呢!” “不会吧?” 有人咋舌, “易师傅那么厉害,徒弟怎么这么......” “嗨,别提了!” 旁边有了解内情的工友撇撇嘴, “这贾东旭跟他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惯会偷奸耍滑。别人埋头干活的时候他躲懒,能顺利转正全靠易师傅在里头说情。”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人群,瞬间激起一片哗然。 众人万万没料到,这诬告案背后还牵扯出这些门道, 高级工的徒弟竟是这般模样,连带着那位德高望重的易师傅,似乎也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 “难怪易师傅刚才站在这儿没吭声......” 有熟悉二人的工友偷偷朝易中海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易中海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凉,耳边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蜜蜂嗡嗡作响,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话糙理不糙,东旭这些年的表现,厂里不少人看在眼里, 此刻被当众戳穿,他这个当师傅的,脸上实在挂不住。 贾东旭更是面如死灰,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后背被无数道目光盯得像着了火。 他想反驳,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些扎心的话往耳朵里钻。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其他车间的人眼尖,从人群里认出了易中海和贾东旭。 “哎,那不是易师傅吗?” “旁边那个......好像就是贾东旭啊!”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把所有目光都引了过去。 刚才还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 易中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僵,脸上却还得强撑着镇定,只是那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多余,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假装没看见那些异样的目光。 贾东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周围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刮得他浑身不自在,刚才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此刻全变成了无声的打量,反倒更让人窒息。 “难怪刚才见着面熟......” 有人小声嘀咕, “原来他就是贾东旭呀。” “看易师傅这脸色,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窃窃私语声又开始冒头,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暧昧。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拽了拽贾东旭的胳膊,低声道: “走,先回去。” 贾东旭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拽着挤出人群。 背后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直到走出老远,还能隐约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这往后,贾东旭在厂里可怎么待啊......” “有了这么个徒弟,易师傅的脸面,怕是也挂不住了......” 易中海脚步一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侧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贾东旭,心里又气又急, 这娘俩,真是把人丢尽了! ...... 第261章 不想出风头的刘海中 等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议论声非但没歇,反倒比刚才更热闹了几分。 “说起来,这贾东旭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倒不像偷奸耍滑的主儿啊?” 有人一脸诧异。 “你这就不懂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 立刻有人反驳, “他那个老娘在我们街道可是‘名人’!” “可不是嘛!” 旁边一人跟着搭腔,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你们是没见过他娘那模样,整天揣着双布鞋底子在院里院外晃悠,实则胖得快走不动道!” 人群里一阵哄笑,议论声更杂了。 这会儿,人群中的刘海中几人脸色有些微妙。 虽说平时刘海中一向看不上易中海的伪善,但此刻听着这些指名道姓的议论,眼神里难免多了几分复杂。 没等他再多想,人群里突然又有人拔高了声音: “我这话可不是瞎编的!不信你们问问他们同院的,谁不知道贾张氏那德性?” 这话一出,刘海中身旁一个工友眼睛顿时亮了,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刘师傅!您跟易师傅不就住一个院吗?他们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和贾东旭跑了,自己反倒成了众人的焦点。 周围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了过来,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刘海中素来爱出风头,可这种风头,他是半分也不想沾。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往深了说,还得牵扯到院里的是非, 万一话说得不妥当,传出去反倒落个嚼舌根的名声。 刘海中平时再怎么犯浑,但也清楚这时候不能瞎说, 他干咳两声,脸上挤出几分不自在的笑: “嗨,邻里之间的事,哪有那么多说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咱们外人不好瞎评说。” “刘师傅您就别藏着了!” 有人不依不饶, “您住一个院,肯定比我们清楚啊!” 刘海中眉头悄悄皱起,心里暗骂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瞥了眼公告栏上的通告,又扫了圈围得更紧的人群,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事啊,厂里都出了正式通告了,真假还用说?至于其他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还是少议论人家家务事为好。” 这话既没肯定也没否定,算是把话题轻轻挡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倒不如装糊涂, 反正通告都贴出来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犯不着由他来当这个 “传声筒”。 旁边的徒弟见势头不对,赶紧打圆场: “我师傅说得在理,大家还是早点回家吧,估摸着家里饭菜都该凉了。” 说罢,不等众人再开口,连忙拽着刘海中的胳膊往外挤。 刘海中其他几个徒弟也赶紧上前搭手,护着自己师傅往人群外挪。 别看刘海中平时在家里对两个儿子非打即骂,可对自己这几个徒弟,却向来是另一副模样。 他知道徒弟是自己在厂里立足的体面,也是往后能帮衬着撑场面的人,因此待徒弟们向来宽厚, 教手艺的时候没有半点藏私,遇到厂里评奖金会主动替他们争取, 谁家里有难处,他也乐意出面帮着说几句公道话。 所以徒弟对他这个师傅也是极为爱戴,自然不愿意让刘海中陷进其中。 而刘海中半点没挣扎,任由徒弟们簇拥着往外走。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还在探头探脑的人,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几个徒弟机灵,不然被缠上了,指不定要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 人群里虽还有人不甘心地咂嘴,但见刘海中被徒弟护着走远了,也渐渐没了追问的兴致, 议论声又绕回了张翠花判刑、李干事受冤这些事上。 直到彻底挤出人群,走到僻静处,刘海中才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傍晚凉意十足,他手心却沁出了层薄汗。 “呼......” 刘海中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僵,心中感慨: “这趟浑水,总算是没蹚进去。” 大徒弟见状,赶紧开口: “师傅,没事吧。” 刘海中摇了摇头,瞥了眼身后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这辈子好强爱面子,偏偏摊上这么一家人,这回可是真栽到家了。 往后在厂里、在院里,看你还怎么端着那副 “老好人” 的架子! 想完这些,他顿了顿,对徒弟们道: “走,回家。这事少打听,少议论,管好自己的嘴。” 几个徒弟连忙应着,簇拥着他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刘海中走在中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看别人栽跟头,总归比自己陷进去舒坦。 等刘海中的身影彻底走远,人群里的议论又起了新头,这会儿又有不少刚下班的工人凑进来,圈子比刚才更热闹了。 “听见没?刚才刘师傅都没反驳!” 有人拍着大腿道, “这就说明,刚才说的那些八成都是真的!” 人群里纷纷点头附和: “这么说来,贾东旭他们一家子,还真是......” 话没说完,却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倒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突然有人插话,语气里带着点微妙, “贾东旭虽说不怎么样,倒是讨了个漂亮贤惠的媳妇儿。” “哦?这话怎么说?” 这话一出,瞬间把一群大老爷们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议论声都停了半拍。 谁不爱听点家长里短的新鲜事,更何况还牵扯到 “漂亮媳妇儿”。 刚才说话的人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才压低声音道: “你们是没见过,贾东旭的媳妇儿叫秦淮茹,虽然是乡下人,但模样周正不说,身段也俏,关键是性子好,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 可惜了,嫁进贾家这泥潭里,整天被那个恶婆婆磋磨,男人又是个扶不起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第262章 暴怒的傻柱 “真有这么漂亮?” 有人不信。 “骗你们干啥!” 那人啧了两声, “前阵子我去他们院找人,正好瞧见她在院里晾衣裳,穿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那眉眼…… 啧啧,比厂里宣传画上的姑娘还耐看!” 人群里顿时起了阵骚动,议论的风向又变了: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嫁了贾东旭?” “谁说不是呢,怕是被贾东旭的脸骗了吧?现在这人可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怜见的,婆婆坐牢了,男人又是那副德性,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议论声刚起,就听一声暴喝炸响在人群里: “没什么事干了?一群大老爷们,怎么学老娘们嚼舌根!” 声音又粗又亮,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傻柱梗着脖子站在人群外, 手里还拎着刚从食堂打饭的铝制饭盒,脸上满是怒容。 傻柱刚下班,远远瞧见公告栏这儿围了一堆人,脚底下就跟长了磁铁似的,不由自主想凑过来瞧瞧热闹, 他这人,向来最爱掺和这些家长里短,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可刚挤进人群,断断续续听到的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先是听说贾张氏判刑,他心里还暗爽了一下, 那老太婆平时就爱跟他找茬,这下算是栽了。 可听着听着,话题竟拐到了秦淮茹身上, 一群老爷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人家姑娘家的容貌身段,那语气里的轻佻,像针似的扎得他心口发疼。 秦淮茹可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他心甘情愿贴补、见不得受半点委屈的存在,怎么容得这些人嚼舌根? 傻柱越听火越大,再也按捺不住,扯开嗓子就吼了一声。 人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镇住了,刚才还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一时竟没人敢接话。 傻柱扫视着众人,把饭盒往胳肢窝里一夹,指着刚才说得起劲的几个工人,怒冲冲道: “贾张氏犯了错,有厂里的通告在,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轮得着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人家儿媳妇儿找你们惹你们了,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他这副急赤白脸护着人的模样,倒让刚才那些说闲话的人脸上泛起几分红。 这些荤素不忌的议论,关起门来在工友堆里说说还行,真被人当众戳破,尤其还是被傻柱这种认死理的人指着鼻子骂,脸上终究挂不住。 有人不自在地别过脸,有人干咳着往后退了退,刚才还热闹的议论声顿时矮了半截。 还有人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胳膊, 傻柱在厂里出了名的脾气暴,真惹急了能抡起饭盒打人,犯不着为几句闲话跟他置气。 见没人敢吭声,傻柱的火气才消了点,但依旧梗着脖子道: “都散了散了!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回家帮孩子洗尿布去!” 说罢,他狠狠瞪了人群一眼,转身就往厂区外走。 铝制饭盒在他胳肢窝里晃悠,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像是在替他发泄着没消尽的怒气。 人群里静了片刻,才有个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小声嘀咕: “这傻柱,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你们不知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点秘而不宣的意味, “傻柱对贾东旭那媳妇,上心着呢!”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人群里顿时起了涟漪。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凑过去: “哦?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就是就是,这里头有啥说道?” 先前说话的人被围在中间,越发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道: “你们想啊,傻柱一个月工资不少吧?可他愣是没剩下钱,自己省吃俭用的,饭盒里但凡有点肉星子,转头就往贾家送。贾东旭他妈平时对他横鼻子竖眼的,他倒好,还总往人家里跑......”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 “啧啧,怪不得刚才急成那样,原来是护着心上人呢!” “我说今天傻柱怎么这么不对劲,怎么偏对贾家这么上心,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傻柱,看着愣头愣脑的,心思倒挺细......” 议论声又起,只是这次没了先前的刻薄,反倒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有人还朝着傻柱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厂里的日子本就平淡,这点藏着掖着的心思,恰好成了新的谈资。 而就在这时,李安国的身影也出现在人群视线里。 对于李安国,众人可不陌生。 毕竟前两天李安国还在大门口查岗,一身保卫服被李安国穿的格外挺拔,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股威严劲儿,给人印象可是极为深刻, 再加上李安国又破了盗窃案,成了厂里的名人,众人怎么可能不熟悉。 此刻他刚走到门口的大路上,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脚步沉稳地往大门口走。 见到李安国走来,刚才还在议论傻柱和贾家的人顿时收了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毕竟是这场 “诬告案” 的主角之一,又是刚破了盗窃案的功臣,众人看他的眼神里,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和敬重。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是怕被这位保卫科的干事瞧见自己扎堆闲聊的模样。 也有人悄悄嘀咕: “要说这李干事也真不容易,刚来就被人诬告,还好厂里明察秋毫。” “可不是嘛,换了旁人,说不定就被那老太婆缠上脱不开身了。” 李安国像是没察觉这些目光似的,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 路过公告栏时,他脚步微顿,抬眼扫了眼那张 “处理通告”,眸色平静无波,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往大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厂门外,人群里才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瞧人家这气度,出了这么大的事,半点不显慌乱。” “毕竟是干保卫的,心里头得能装事。” “说起来,也不知道李干事结婚没?我有个表妹,模样周正,性子也稳当......” 有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惹得旁边人一阵哄笑。 “那你可得抓紧了,给李干事介绍的人可不少!” ...... 第263章 阎埠贵的自我攻略 对于身后这些议论,李安国虽没回头,心里却多少能猜到几分。 但他没心思细想这些, 公告栏上的通告一贴,张翠花的案子就算有了定论, 至于旁人怎么议论,是赞叹还是好奇,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走出厂门口,看着路上穿梭往来的自行车流,车铃叮铃作响,李安国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得抽空去买辆自行车。 总步行回家,平时倒没什么,可真遇上突发情况,单靠两条腿实在耽误事。 保卫科虽说有辆侉子能用,但经历过贾张氏这档子事,他可不想再被人抓住由头举报, 一次两次或许没事,次数多了,哪怕自身没半点问题,也难免惹来闲话,平白给工作添堵。 再说上次李怀德给的一堆票里就有自行车票,而且上次处理野猪剩下的钱还剩下二百多, 虽说没再给厂里送过东西,但这笔钱足够他置办辆像样的自行车了。 只不过今天天色已晚,供销社早该关了门。 他看了眼渐渐沉下来的暮色,也没打算急着去办,只把这事记在了心里,脚步不停往家属院走。 晚风卷着路边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李安国走在人行道上,心里盘算着: 等空闲点了,先去供销社问问价格,要是能挑辆永久牌的就最好,结实耐用,跑起远路也稳当。 实在没时间,就让父亲李耀德去看看, 至于其他的,等有了自行车再说, 起码往后夜里再有紧急任务,不用再担心两条腿赶不上趟了。 就这么一路盘算着,李安国也走到了四合院门口。 此刻,阎埠贵正坐在门房旁的小马扎上抽着烟,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瞧见李安国的身影,阎埠贵眼睛一亮,忙直了直腰,扬声招呼: “安国回来啦!” 李安国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三大爷,今儿没去钓鱼?” 阎埠贵脸上浮起一丝讪笑,含糊道: “今天有点事,没顾上。” 李安国也没深究,毕竟这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摆了摆手: “那我不耽误您了,先回家了。” 说罢,抬腿就要往里走,却被阎埠贵突然伸手拉住了胳膊。 这一下来得突然,李安国眼角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阎埠贵。 那眼神里带着股子保卫科干事特有的审视和冷意,看得阎埠贵心里一突,手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松开,脸上的讪笑更浓了: “别、别误会,安国,三大爷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李安国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 “三大爷有话直说。” 阎埠贵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飞快地朝左右扫了两眼,见门口空荡荡的没旁人,才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 “我听说…… 轧钢厂对贾张氏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李安国没打算隐瞒,厂里公告栏都贴了通告,这事根本瞒不住,他淡淡点头: “出来了,判了一年劳动改造。” “嘶......”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听院里人念叨时,他还当是添油加醋的玩笑话,没成想竟是真的! 虽说他平日里一直看不过贾张氏,可猛地一听说贾张氏真要蹲一年大牢,也是有些震惊, 他咂了咂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同时,阎埠贵心里也悄悄泛起一阵后怕,幸好前阵子自己只是被街道办批评,没闹到厂里去。 不然真要是捅到轧钢厂,依着这次的规矩,怕是也得落个跟贾张氏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褂子,仿佛晚风里藏着什么寒气似的。 李安国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他虽猜不透阎埠贵具体在想什么,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无非是怕这事牵连到自己,或是在暗自掂量往后的分寸。 “也好。” 李安国心里暗道。 贾张氏这顿处罚,正好给院里这些人敲敲警钟。 省得一个个总像没头苍蝇似的,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 他瞥了眼还在发怔的阎埠贵,语气平淡: “三大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啊?哦哦,没事了没事了。”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可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忙喊道 “不对不对,还有件事!” 李安国脚步一顿,心里泛起几分诧异, 这阎埠贵今天倒是格外啰嗦。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只转头问道: “三大爷还有什么事?” 听出李安国语气里隐约的不耐,阎埠贵不敢再耽搁,赶紧说道: “刚才街道的王主任来了,说今晚要开全院大会,让各家都去人,说是有情况要讲。” 听完阎埠贵的话,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王姨应该是来传达厂里对于贾张氏的处理的,毕竟厂里的通知下午就给到了街道。 想来,自己王姨应该是特别生气, 在街道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丢人都丢到轧钢厂里了。 至于处理结果,街道自然不会有异议。 轧钢厂保卫处本就有处置厂区内职工及家属违纪行为的权力,何况贾张氏诬告的还是保卫科干事,证据确凿,判一年劳改合情合理。 随即李安国点点头: “知道了,晚上我会去的。” 阎埠贵这才松了口气,又补充道: “王主任说,八点准时开始,到时候各家都早点到。” “嗯。” 李安国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中院。 看着李安国的背影走进院里,阎埠贵这才松了口气,手中烟都忘了往嘴里送, 直到烟头烫到手指,这才反应过来,把烟头扔出去。 见到李安国身影走进屋子,阎埠贵心里也忍不住盘算开来: 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李安国,不然自己要是进去了,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先前还琢磨着要不要找推一推请客的事,现在看来,这顿饭必须得赶紧安排上。 哪怕多割两斤肉、打半斤散酒,也得跟李家处好关系, 不说别的,院里有这么号人物在,往后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阎埠贵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脚步匆匆往家走。 ...... 第264章 李家人的愤怒 阎埠贵心里的盘算,李安国自然无从知晓。 但他心里清楚, 贾张氏这一栽,摔得足够重, 一年劳改的处分,对四合院里这些各怀心思的人来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警钟。 平日里那些总想着占小便宜的、见风使舵的,听到贾张氏的结局, 这会儿怕是都得收敛收敛。 毕竟贾张氏算是院里最 “难缠” 的一个,连她都落得这般下场, 再想动什么歪心思,总得掂量掂量后果。 李安国刚走进家门,就听见屋里正议论着什么。 原来,昨天李耀德和李安家下班晚,赵红霞带着小家伙一直没出门, 加上李安国回来的比较晚,怕家里人担心,所以便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以至于家里人压根不知道贾张氏去轧钢厂举报他的事。 直到今天李耀德在厂里瞧见了那张处罚通知,才晓得昨天竟出了这档子事。 虽说厂里明明白白定了性,说贾张氏是诬告,可李耀德心里仍憋着股火气。 回到家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郁色,赵红霞瞧着他这模样,自然一脸困惑,忍不住追问: “这是咋了?厂里出事了?” 李耀德把手里的工具包往门旁一放,沉声道: “还不是贾家那老太婆!昨天竟然跑到厂里诬告安国,还拦着厂长的车撒泼,闹得人尽皆知!” “啥?” 赵红霞手里的针线 “啪嗒”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满眼惊惶地看向李安国,声音都带着颤: “她还敢举报咱们家安国,她凭什么举报?咱家人啥样,街坊邻里谁不知道!” 吼完这两句,她才猛地想起什么,慌忙转头看向李耀德,手紧紧攥着衣角: “安国没事吧?厂里没冤枉他吧?” 旁边的李安家赶紧插话,语气轻快了些: “妈,您放心,安国没事!厂里查得清清楚楚,贾张氏就是诬告,现在已经给她判了一年劳动改造呢!” “判得好!” 赵红霞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又提了起来, “这种搅家精就该治治!平白无故糟践人家名声,真当没人能管得了她?这下好了,蹲一年大牢,看她往后还敢不敢胡咧咧!” 看着赵红霞仍是气鼓鼓的模样,刚才还憋着股火的李耀德,嘴角反倒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消消气。安国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厂里也给了公道,犯不着跟那号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红霞闻言,这才慢慢压下了火气,只是嘴角还抿着股不服气,低声啐了一口: “这个老虔婆,判一年都算轻的,依我看,就该判她个十年八年,让她好好在里头反省反省!” 以往看在同院住着的情分上,她虽看不惯贾张氏爱占小便宜、尖酸刻薄的性子,却也从没想过落井下石, 都是街坊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得留几分情面。 可这次不同,那老太婆竟然敢豁出去诬告安国,这是想把自己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邻里纠纷了,是拿着刀子往人身上捅。 赵红霞越想越气,手里攥着刚捡起来的针线,指节都捏得发白: “真当咱老李家好欺负?安国刚到厂里,她就敢来这么一出,安的什么心!”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忿。 换作谁被这么糟践,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眼下贾张氏已经被送去劳改,就算想找她理论都没处寻,再多火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沉声道: “行了,往后咱们跟贾家,就别再往来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李安国,语气加重了几分: “安安分分过咱自己的日子,院子里的事,咱一概别掺和。” 赵红霞虽仍有气,却也点了点头, 她在院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不知道,只不过之前是碍于情面, 加上住在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想着留几分余地,没必要把话说绝、把事做死罢了。 就说贾张氏那点心思,谁看不明白? 平时见了谁都想占便宜,背后嚼舌根的本事更是一绝。 赵红霞虽然心里再不喜,但见面也没什么恶语。 可这次不一样了。 那老太婆都敢豁出去诬告安国,这哪是寻常的拌嘴怄气? 分明是没把人当人看,是想往死里坑。 再顾情面,那就是傻了。 赵红霞把手里的针线往桌上一放,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往后啊,什么情面也别顾了,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旁人爱咋地咋地。” 话音刚落,李安国的身影便掀帘进了屋。 见到他回来,赵红霞赶紧起身迎上去,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给家里说呀!” 看着赵红霞一脸后怕的神情,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赵红霞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赶紧开口解释: “妈,这事儿我也是昨天回来才弄清原委,想着没什么大碍,就没特意跟您念叨。” “还没大碍?” 赵红霞一听,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都敢跑到厂里去举报你!这要是查不清楚,你在厂里的名声不就毁了?真出点什么事,妈可怎么办!” 见赵红霞气的快要掉泪,李安国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扶着她的胳膊劝道: “妈您别担心,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厂里有我叔照应着,他怎么可能看着我受委屈?” 听到这话,赵红霞抽了抽鼻子,盯着他看了半晌, 见他确实没受什么委屈,脸色也还算平静,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又瞪了他一眼: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管大小,必须第一时间跟家里说!咱是一家人,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您放心吧,妈。” 李安国笑着应下,赶紧把赵红霞扶到椅子上。 等到赵红霞坐定,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 第265章 再开全院大会 也就在这时,一旁的李耀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李安国问道: “安国,易中海就没找你求情?” “求情?” 赵红霞瞬间拔高了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贾张氏干出这种龌龊事,易中海还敢来求情?他脸怎么那么大!” 说罢,她转头瞪着李安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安国你听着,这事谁来求情都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易中海要是真敢来掺和,就让他来找我!我倒要问问他,真以为在院子里当了个一大爷,就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非不分了?” 她越说越气,胸脯都跟着起伏: “贾张氏都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了,他要是还想着和稀泥,那就是没把老李家放在眼里!这种时候讲情面,那不是善良,是窝囊!” 李耀德在一旁皱了皱眉,却没拦着,他知道媳妇这话糙理不糙。 易中海在院里向来以 “德高望重” 自居,要是真为贾张氏来求情,那真是上赶子来打自家脸了, 别说赵红霞不能同意,就是他也绝对不会给一点面子。 看到父母满脸恼怒的模样,心里又是一暖,连忙开口: “爸妈,你们放心吧,谁来求情都没用。别说我不会松口,就算我点头,厂里的通告都贴出去了,贾张氏一年劳改的处分,板上钉钉改不了的。” 他没提昨晚易中海找过他的事,反正贾张氏的结局已定,说出来反倒让家里人添堵,没必要。 听到这话,李耀德紧绷的眉头才渐渐舒展,点了点头: “这就好,厂里定了的事,旁人再想搅和也没用。” 赵红霞也松了口气,嘴里却仍不饶人: “就是,真当他易中海是玉皇大帝?能管天管地?厂里的规矩可比他那‘一大爷’的面子管用多了。” 见二人心情渐渐平复,李安国也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对了,晚上街道的王主任要来开全院大会,估摸着就是宣布贾张氏这事儿的处理结果。” “开大会?” 赵红霞瞬间愣了神,她压根没听说这茬,手里的围裙一紧,慌忙道: “啥时候啊?我这还没开火做饭呢!” 李安国摆了摆手: “不着急,听三大爷说,八点才开始呢。” “那还好。” 赵红霞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就往厨房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我赶紧做饭,简单弄点菜,吃完了正好去开会,刚好听听王主任怎么说,也让院里那些人都瞧瞧,诬告好人是什么下场!” 李安国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赵红霞这是卯着劲,想在会上看看那些人的反应呢。 一旁的李耀德见状,也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划亮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烟圈从他嘴角缓缓吐出,才看向李安国,语气沉了沉: “晚上开会,该说就说,别憋着。”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安国点头应下。 他知道,李耀德话里的意思, 这四合院里的日子,向来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有时候一味忍让,反倒让人觉得好欺负,该亮出底气的时候,就得站直了腰杆 , 尤其是在这种被人平白诬陷的事上,含糊不得。 虽说这么做,难免会让贾家有几分狗急跳墙的风险,但李安国心里有数,贾东旭没这个胆子。 贾张氏的下场就摆在眼前,一年劳改的滋味,足够让他掂量掂量轻重。 再者,易中海也绝不会允许他乱来。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养老人,他怎么舍得前功尽弃。 退一步说,就算贾家真敢豁出去狗急跳墙,又能如何? 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连易中海那点算计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窝窝囊囊、只会跟在他老娘身后狐假虎威的贾东旭? 真要是不识趣,他不介意让对方再尝尝厉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家众人刚放下碗筷,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耀德眉头微皱,朝坐在门口的李安家示意了一下。 门 “吱呀” 一声开了,阎解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瞧见屋里人坐得齐整,像是正等着什么,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堆起笑,对着屋里众人拱手打招呼,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李叔,婶子,安国,安家......” 打完招呼,他才转向坐在主位的李耀德,欠了欠身子道: “李叔,我爸让我通知您开全院大会了!” 李耀德抬眼瞧了瞧墙上的挂钟,离八点还有阵子。 他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这是想让各家早点到,给待会儿来的王主任留个好印象。 他也没点破,只笑着对门口的阎解成道: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解成,进来坐会儿不?” 阎解成闻言,慌忙摆手,脸上的笑更显局促: “不了不了,李叔,我还得去通知西院的几家,就不耽误了。” “那行,我们马上就到。” 李耀德也没再客气。 阎解成点头应着,转身快步往中院走去,脚步匆匆的,像是怕耽误了时间。 待到阎解成的身影拐进中院,赵红霞便起身收拾碗筷,抹布在桌子上飞快地擦着,一边擦还一边道: “走吧,早去早占个好位置,省得挤在后面听不清王主任说话。”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屋里几人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那是怕听不清,分明是想找个靠前的位置,瞧瞧院子那些人是什么表情。 当然,众人谁也没点破赵红霞的心思。 李耀德 “嗯” 了一声,率先站起身。 李安国兄弟几个则忙着帮赵红霞收拾,擦桌子的擦桌子,摞碗的摞碗,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 接着,一行人锁了门,往中院走去。 还没进月亮门,就听见院里已经闹哄哄的,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晃动,议论声像蚊群似的嗡嗡作响: “怎么又开全院大会?这阵子事儿真多。” “谁知道呢?难不成又有人家吵架了?” “嗨,你们还不知道?贾张氏因为诬告李安国,被厂里判了一年劳改!” “真的假的?贾张氏胆子倒这么大?” “当然是真的,轧钢厂通告都贴上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拦着厂长的车撒泼,闹得全厂都知道了......” ...... 第266章 王主任再至 迎着满院的议论声,李家一行人走进了中院,瞬间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攒动的人影渐渐静了些,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李耀德脚步没停,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没瞧见那些打量的眼神,径直往院中走。 赵红霞跟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安国跟在后面,眼神平静地掠过院里的人。 易中海、刘海中已经坐在四方桌的两侧,正低声说着什么, 贾东旭缩在自家屋门口的台阶上,脊梁佝偻着,脑袋几乎埋进膝盖里,只有露在外面的手紧紧攥着裤缝,指节泛白。 几个平时爱搬弄是非的妇女聚在墙角,一边纳鞋底一边交头接耳,眼角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来到院中,李家人没多言语,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静等着大会开始。 这时,坐在四方桌旁的易中海也瞧见了李家众人。 见到李安国,他脸上的平和瞬间淡了几分,眉头不易察觉地拧起,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有不满,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茶水,指尖在缸沿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清楚,今儿这场不是他的主场。 这场全院大会是街道的王主任要求开的,主题十有八九是宣布贾张氏的处理结果, 说到底,是冲着李家被诬告的事来的。 这时候若是摆他 “一大爷” 的架子,非但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被王主任当成护短的典型拎出来说。 本来他这个一大爷就是临时的了,这会儿要是拎不清,还敢替贾家出头,怕是不用等别人说什么,街道那边就得先给他挪位置。 划不来,太划不来了。 他瞥了眼缩在墙角的贾东旭,又看了看前排坐得笔直的李家人,终究是把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显然都在等王主任。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清了清嗓子想说句场面话,却见李安国正平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不躲不闪,带着几分了然。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索性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赵红霞悄悄碰了碰李耀德的胳膊,朝易中海那边努了努嘴,眼里带着几分嘲讽。 李耀德眼角的余光早瞥见了易中海那副模样,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压着嗓子低声回了句: “我看到了。” 赵红霞闻言,也没在开口,只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主任带着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走进了中院,其中一人正是前儿个陪着李安国找人的张安民。 此刻的王主任,脸上没一点笑意,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火气。 院里的人瞧见她这模样,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掐断了,整个中院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易中海、阎埠贵几人慌忙从凳上站起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快步迎上去: “王主任来了,快请坐!” 说着就把她往四方桌主位上引。 看着这几个管事大爷低眉顺眼的模样,王主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从鼻子里重重 “哼” 了一声,那股子不满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心里头正憋着气呢,干了这么多年街道主任,处理过的邻里纠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像这次这么窝囊过。 贾张氏跑到轧钢厂堵着厂长车撒泼,指名道姓诬告李安国,闹得厂里上上下下没不知道的,连隔壁街道办的人都跑来打听热闹。 可她这个街道办主任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最后还是轧钢厂把处罚决定送到街道,她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家辖区里出了这等丑事! 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平日里她总跟其他街道的人夸口说自己辖区里邻里和睦、少有纠纷,结果闹出这么桩丢人现眼的事,还是被人家厂里找上门来通知结果, 这让她在同事面前抬得起头吗? 让上头领导怎么看她这个街道主任? 王主任越想越窝火,手指在桌沿上狠狠点了两下,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是用这种形式发泄, 一旁的易中海、阎埠贵等人见她脸色铁青,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个垂着手站在旁边,活像做错事的学生。 最后还是张安民瞧着时间不早了,悄悄凑到王主任耳边低声道: “王主任,院里的人都到齐了,要不开始吧?” 王主任这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气,在四方桌主位上坐下。 见她坐定,易中海几人这才敢缓缓直起身,却依旧站在桌旁没敢落座, 王主任这架势,谁还敢造次? 尤其是眼下这局面,多说一句都怕引火烧身。 几人在桌旁站了片刻,你推我搡地谦让了半天,最后还是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众人扬声道: “今天这场大会是王主任召开的,给咱们院传达一下街道的新精神,大家伙儿鼓鼓掌,欢迎王主任给咱们讲讲!” 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人小孩都跟着拍手,连角落里的贾东旭也机械地抬了抬手。 王主任看着这满院配合的场面,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许。 心里暗道: 还好,院里虽出了贾张氏这样的败类,大多还是明事理、懂规矩的。 见王主任脸色缓和,四方桌旁的几人也暗暗松了口气。 易中海悄悄给阎埠贵递了个眼色,还好这老小子会来事,总算没让场面僵下去。 阎埠贵则微微颔首,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这手 “救场” 很是满意。 只有李安国坐在底下看得分明,这阵热烈的掌声里,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敷衍,怕是只有鼓掌的人自己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往赵红霞身边靠了靠,低声道: “该说正事了。” 赵红霞没说话,只是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王主任,眼里满是期待。 ...... 第267章 宣读处理决定 王主任抬手虚压了两下,院里的掌声立刻停了。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像扫雷达似的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缩在角落的贾东旭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由街道正式传达,贾张氏诬告李安国同志的处理结果。” 话音刚落,院里 “嗡” 地一声炸开了锅,紧接着又是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半信半疑的人,这会儿都把脖子伸得老长, 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到了李安国身上,有惊讶,有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李安国坐在原地上没动,背脊挺得笔直,只是平静地迎向那些目光,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被议论的不是自己。 还没等众人议论出个名堂,王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这件事,院里可能还有人不清楚前因后果。我不妨把话说清楚,前几天院里那场闹剧,大家伙儿都瞧见了,贾张氏因为撒泼耍赖被带走关了几天,昨天才刚放出来。 本来啊,街道还想着,经这么一遭,她总能洗心革面,好好反省自己的错处,往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却没想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众人,最后又落回贾东旭身上,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没想到贾张氏为了泄私愤,居然跑到轧钢厂诬告李安国同志分房存在问题,甚至堵着人家厂长的车撒泼,闹得全厂上下人尽皆知,严重影响了工厂的正常秩序,也丢尽了咱们街道的脸面!”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沉一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院里的人越听越心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不在轧钢厂上班的,更是一脸的震惊之色, 谁能想到,贾张氏那老太婆平日里在院里横也就罢了,竟敢跑到大厂子里去撒野,还闹得这么惊天动地?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像带着钩子似的,齐刷刷缠到了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缩在墙角,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颤,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心里泛起几分不忍,终究是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养老人, 万一因此一蹶不振,耽误了自己养老大计就不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替贾东旭说些‘不关东旭的事情’之类的场面话, 可抬眼瞧见王主任那张怒气未消的脸,再瞥见台下众人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节骨眼上替贾东旭说话,不是明摆着跟街道对着干吗? 王主任没理会易中海的纠结,见台下众人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换上了同仇敌忾的愤慨, 终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轧钢厂的处理决定: “经过轧钢厂党委的调查核实,贾张氏的诬告纯属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她的行为不仅对李安国同志造成了重大名誉损害,更严重扰乱了工厂的生产秩序。 因此,厂里研究决定 —— 判处贾张氏劳动改造一年!” “一年!”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人群,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早就听说了厂里的通报,这会儿虽没太大波澜,脸上却也带着几分 “活该” 的冷漠。 在厂里闹成那样,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可那些不在厂里上班的街坊,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四合院里邻里拌嘴、吵吵闹闹是常事,最多也就是街道来调解两句,何曾见过闹到劳动改造的地步? 贾张氏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不奇怪。 贾张氏平日里在院里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性子,谁没领教过? 如今敢跑到大厂子里撒泼诬告,闹得人尽皆知,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甚至有人悄悄议论: “我看啊,轧钢厂是不是罚轻了?就她那性子,不狠狠治治,出来还得惹事!” “就是,诬告人家安国还堵厂长的车,这要是不严办,往后谁都敢学着来,厂里的规矩还怎么立?” “要我说,应该判个十年八年的,咱们院子还能清净几年!” “十年八年,你还真敢想!” 议论声里,再没人同情贾家,反倒多了几分对李安国的惋惜和对贾张氏的斥责。 四方桌后,王主任听着台下嗡嗡的议论声,脸色反倒沉得更厉害了。 原本,在来的路上她还在琢磨: 万一院里这些邻居念及多年情分,替贾张氏求情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摆事实、讲道理,才能压下那些说情的声音? 为此,她特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说辞,连厂里的调查文件都带在了身上。 却没成想,提前备好的话一句都用不上。 院里人非但没人替贾张氏开口,反倒一个个觉得轧钢厂罚轻了,甚至有人念叨着 “该狠狠治治”。 贾张氏在这院里的名声,竟是坏到了这步田地! 想到这里,王主任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易中海几人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平日里总标榜这是 “文明四合院”,结果呢? 就管出这么个搅家精? 连街坊邻居都容不下她,这 “文明” 二字,亏他们还好意思挂在嘴边! 易中海被这眼神扫得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之前总想着 “和稀泥”,对贾张氏的蛮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地里纵容几分,她又怎会胆大包天到敢去厂里撒泼? 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他这个一大爷难逃罪责。 旁边的刘海中注意到王主任的眼神,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易中海,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贾张氏闹出这档子事,跟他这个二大爷可没半毛钱关系,他才不傻,绝不会替易中海背这个黑锅。 易中海却没理他,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布鞋的千层底都快被他看出洞来了。 心里头跟揣了团乱麻,越缠越紧: 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 “德高望重”,今儿个算是彻底摔在地上,还被人踩了几脚。 往后在院里,怕是连说话都没那么硬气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台下投来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看笑话的,有觉得他活该的,还有些人大概在琢磨: 这一大爷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挽回点颜面,却发现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第268章 四合院受处分 阎埠贵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灰败! 他心里清楚,出了这等事,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责任最大, 但自己身为管事大爷之一,没能及时制止贾张氏的胡作非为,也脱不了干系。 更要紧的是,他手里握着易中海的把柄,易中海手里自然也攥着他的短,这时候落井下石,纯属自讨苦吃。 他只能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木桩子。 看着这几人缩头缩脑的模样,王主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们。 等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又像聚光灯似的打回到自己身上,王主任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关于贾张氏的处理结果,就是这样。但这事闹得太大,影响太坏,街道研究后决定,对咱们院子也得有个处分!” “啥?院子也要受处分?” 这话像颗炸雷,院里众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比听到贾张氏劳改时还要震惊。 他们早料到会挨几句批评,却没寻思着还要动真格的, 这处分要是记在院里的账上,往后评先进、领福利,不都得受影响?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嘴上却半个 “不” 字都不敢说。 街道的决定,哪容得他们置喙? 众人只能把一肚子火气往贾东旭和台上三个管事大爷身上撒, 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那几人脖子都快缩进腔子里了。 贾东旭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更是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这处分一落,他们这些管事大爷,往后在院子里怕是抬不起头了。 王主任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从随身带着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声音掷地有声: “经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鉴于红星四合院近期屡次发生邻里纠纷,尤其出现贾张氏诬告他人、扰乱工厂秩序等严重事件,现对该院予以通报批评,取消本年度‘文明院落’评选资格......” 每念一个字,院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那些家里有孩子等着评 “三好”、有老人盼着领街道福利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实打实的怨怼。 原本还有少部分人觉得,对贾张氏判一年劳改是不是重了点, 毕竟同院住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邻里情分。 可这会儿听到院子要受连带处分,连 “文明院落” 的评选资格都没了,那点恻隐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甚至淬了火,恨不得让那贾张氏把牢底坐穿才好! 事不关己时,谁都能说两句 “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一旦这事儿沾到自己身上,影响到自家的名声、孩子的前途,甚至年底可能发的那点福利,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真是祸害人!自己作死还不够,非得拉着全院垫背!”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声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早知道她能闹这么大,当初就该把她捆起来送派出所!” 议论声里,再没人替贾张氏说半句好话。 那些家里有职工在厂里上班的,更是满脸愁容,这处分一通报,厂里人指不定怎么笑话院里的人呢。 贾东旭缩在墙角,听着这些咬牙切齿的话,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胸前的衣襟都浸湿了。 他终于明白,往后这院子里,怕是再没贾家的立足之地了。 王主任念完处分决定,把纸 “啪” 地一声合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院里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都听清楚了?这处分,不光是罚,更是给你们敲个警钟!往后院里再有谁敢惹是生非、败坏风气,别怪街道不讲情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话音落下,满院鸦雀无声,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谁也不敢吭声,连平日里最爱接话茬的几个妇女,都紧紧抿着嘴,生怕自己成了被敲打的靶子。 见众人都低着头,一副凛然受教的模样,王主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日里,你们在院里拌个嘴、吵个架,只要没出大格,街道都是能调解就调解,尽量人性化处理。可现在看来,倒是街道对你们太宽松了,才让有些人蹬鼻子上脸,觉得不管闹多大事都能糊弄过去!”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 “笃笃” 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往后,街道绝不会再这么放任了,如果犯了错,一定严格按照制度处理!” 院里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谁都明白,王主任这话是认真的。 经贾张氏这么一闹,往后这院子里的规矩,怕是要严起来了。 想到这里,院子里的人对贾张氏的痛恨又深了几分。 你说你在院子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非要跑到轧钢厂去惹事,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蹲了大狱,还害得满院子人跟着吃瓜落。 文明院落评不上,年底的福利泡了汤,往后在其他院子面前都得矮半截。 埋怨归埋怨,却没一个人敢反驳王主任的话。 毕竟人家说得在理: 本来街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给大家留几分情面,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把管理的弦绷紧些,也是该当的。 见院里人都低着头没吭声,王主任便接着说道: “当然,街道严格管理归严格管理,也不是不让大家说话。咱们讲规矩,也讲公道,要是真有人做错事、犯了规矩,你们手里有证据,完全可以去街道反映,去厂里举报,街道和厂里都欢迎!” 她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有一条,绝不能学贾张氏那样,没凭没据就瞎嚷嚷,更不能撒泼打滚扰乱秩序!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这个道理,我希望大家伙儿都记牢了。” 这番话说得恳切,院里的人渐渐抬起头来,眼神里的抵触少了些,多了几分认同。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受够了贾张氏蛮横的,更是暗暗点头, 是啊,真受了委屈可以找地方说理,犯不着学那套撒泼的本事,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 第269章 对易,刘,阎的处罚 “王主任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学贾张氏那套!”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表忠心的急切, “真有事咱们讲证据,绝不来那些歪门邪道!” 紧接着,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咱们院里可没谁有那胆子撒泼耍赖,更不会有人敢护着这种搅家精!” 这话明着是表决心,暗地里却瞟了易中海几人一眼,带着几分撇清关系的意味。 “可不是嘛,往后谁要是敢学她胡闹,不用街道出手,咱们院里人先不答应!” “对!就得按规矩来,有理走遍天下,没理趁早闭嘴!”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声音里满是对贾张氏的鄙夷和对街道的顺从。 刚才还憋着的怨气,这会儿全化作了表忠心的劲头, 毕竟谁也不想再被连累,更不想让王主任觉得这院子里都是不懂规矩的人。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众人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却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王主任看着众人这副模样,脸上总算露出点缓和的神色,抬手虚压了压: “行了,都安静些。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明事理的,就是怕个别搅局的坏了风气。往后院里真有小矛盾,先找几个管事大爷的调解,调解不成再找街道,按章程来,没人会亏了你们。” 她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把 “按章程” 三个字说得格外重。 台下的李安国听着王主任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心里也生出几分敬佩。 先严后宽,先敲打再安抚,既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又给足了众人台阶下, 自家这位王姨,果然不愧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 这说话办事的手段,硬是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此刻台上的王主任可不知道李安国的想法,对着院里众人把话说透之后, 她目光一转,稳稳落在了一旁的易中海几人身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说白了就是街道的联络员,本该替街道分忧,把院里的纠纷化解在萌芽里。可你们看看现在 —— 院里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闹大,闹到要劳改、要通报批评的地步,你们几个,能脱得了干系?” 这话像块冰砸在易中海几人脚边,三人的脸色 “唰” 地一下全变了。 刚才听王主任说 “小矛盾找管事调解”,还以为能就此蒙混过去,没成想这账终究还是算到了头上。 “王主任,我们知道错了!” 易中海反应最快,抢先开口,腰弯得更低了些。 他心里可是门儿清: 贾张氏跑到轧钢厂撒泼举报这事,看似和他没直接关联,可于公,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难辞其咎, 于私,若不是自己这些年总想着 “和稀泥”,对贾张氏的蛮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地里护着几分,那老太婆的胆子也养不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 与其等王主任把话挑明了批评,不如先低头认错,至少能落个 “知错” 的态度,省得被刘海中那两个老滑头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可不知道易中海的小心思,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慌忙跟着应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是是,我们都有错!” “王主任,我们往后一定改!” 听到几人这轻飘飘的认错,王主任脸上的不满更重了,眉头拧成个疙瘩: “知道错了就完了?没那么容易!” 她眼神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喙: “回头你们三个,每人交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交到街道办!另外,院里的公共区域,你们几个接着清扫一个月,就当是给你们长长记性。要是再出这种幺蛾子,你们这联络员的差事,就彻底不用干了!” 王主任心里明镜似的,上次已经免了他们 “管事大爷” 的名头,弄成临时的,如今手里能拿捏的实在不多。 真把这几人彻底撸了,院里的杂事还得街道亲自来跑,反倒麻烦。 有些邻里调解的琐事,终究还得靠他们这些 “老人” 搭把手,所以她没提 “临时管事” 的茬,只拿 “联络员” 的身份敲打。 易中海几人哪能听不出这层意思? 王主任这话看着严厉,实则留了余地。 三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哪敢有半点迟疑, “是是是!我们回头就写,保证深刻检讨!” 易中海抢着表态,腰弯得更低了。 “清扫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刘海中也赶紧接话,生怕落了后。 阎埠贵则拍着胸脯保证: “王主任放心,往后院里再有半点风声,我们第一时间就报给街道,绝不再出岔子!” 三人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各有盘算,检讨也好,扫大街也罢,总比丢了这 “联络员” 的身份强。 真没了这点体面,往后在院里可就彻底没分量了。 王主任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计较,摆了摆手: “行了,别光说不做,等着看你们的实际行动。” 台下不少人瞧着易中海几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了关,心里头都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要知道,院里盯着 “管事大爷” 这位置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有人盼着借这次机会,能把易中海他们拉下来,自己好凭着街坊里的人缘或是和街道的关系顶上去。 毕竟这位置虽说没什么实权,却能在分煤球、领票证这些事上占点先机,平日里调解邻里纠纷时,也能摆足了体面。 原以为贾张氏闹得这么大,易中海几人少说也得被彻底撸了差事,没成想王主任就罚了份检讨、扫一个月大街,连 “联络员” 的身份都没动 。 这结果,实在让那些憋着劲想上位的人有些失落。 人群里,有几个平日里看不惯易中海的人,忍不住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低声跟旁边人嘀咕: “我当多大事呢,闹了半天就这点处罚?这管事的位置,还真是铁打的不成?” 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把,朝台上努了努嘴: “小声点!王主任还没走呢,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了,人家在院里混了这么多年,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易中海几人在院里盘根错节,谁家没求着他们办过点小事? 真要换了新人,未必能镇住场面。 ...... 第270章 易中海认错 其实这一切都在李安国的意料之中。 易中海几人虽各有各的小算盘,论起和街道的配合,院里还真没谁能比得过他们 , 毕竟混了这么多年,熟门熟路的,处理起街坊琐事总比新人顺手。 况且,那 “管事大爷” 的身份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痛痒。 易中海他们坐不坐这个位置,对他李安国来说没半分影响,自然也犯不着在意。 这时,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台下众人,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分量: “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希望大家伙儿都能引以为戒,把贾张氏这事当成个警醒,往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干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了。” “哎,王主任您放心!”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恭顺, “一定记牢了!” “我们绝对不会像贾张氏一样!” 有人还特意提高了嗓门: “王主任您就瞧好吧,往后谁要是敢学贾张氏,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引得一片附和,众人脸上的神情像是刚卸下重担,又带着点表决心的急切。 听到众人的应和,王主任微微点头,目光在人群里一扫,最终落在李安国身上。 她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同志,这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街道平日里宣传教育没做到位,也有责任。” 李安国闻言,赶紧站起身来,回道: “王主任,这我可不敢当,咱们街道没少宣传,贾张氏的事情和街道可没什么关系!” 听他这么说,王主任脸上总算露出点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些: “还是安国同志深明大义。你放心,街道心里跟明镜似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被污蔑。往后谁要是再敢乱嚼舌根,不用你出面,街道先不答应!”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听得眼皮直跳,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王主任这话明着是安慰李安国,实则是给李安国撑腰, 往后谁想动李安国,就得先掂量掂量街道的态度。 他心里那点想拿捏李安国的念头,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阎埠贵也在一旁暗自咋舌: 李安国本来在轧钢厂就位高权重,现在又得了街道的明着撑腰,往后在院里的分量,怕是无人能及了。 李安国迎着王主任的目光,坦然道: “谢谢王主任信任,我相信院里大多数人都是明事理的。” 他没说太多客套话,却把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既领了情,又没显得张扬。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朝着易中海几人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既有有警告,有失望,还有几分 “再出岔子绝不轻饶” 的冷意。 她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牛皮文件袋往腋下一夹,干脆利落地开口: “事情都说完了,那今天就到这儿。” 话音刚落,也不等易中海几人应声,便转头朝身旁的两名街道办同志递了个眼色,三人并肩朝着院门外走去。 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易中海几人心头。 “王主任,我们送送您!” 易中海反应最快,赶紧迈腿跟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慌忙紧随其后,嘴里连声应和着,脚步踉跄得像是怕被落下。 三人跟在王主任身后,一路小跑,嘴里不停念叨着 “您慢走”“回头一定把检讨写深刻”, 那副殷勤的模样,看得院里还没散去的人直撇嘴。 王主任却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送了,把院里的事管好就行,不然......哼!” 易中海三人闻言,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王主任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一脸的难看之色。 他们哪里能不清楚王主任最后的冷哼是什么意思,那是给自己几人最后的警告。 如果下次院子再出现什么问题,那几人这个管事大爷的位置就不要想了。 直到胡同里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三人才缓缓回过神,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苦笑,转身重新走回四方桌前。 虽说刚被王主任训得颜面扫地,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管事大爷,院里人多少还存着几分敬畏。 再者,众人也想听听这三位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所以院子里的人并没散去, 只是三三两两地聚着,目光时不时往桌前瞟。 易中海几人在桌前坐下,被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脸上一阵发烫。 但王主任一走,压在心头的那股子紧张劲也散了,所以几人很快便敛了窘迫,重新摆出几分管事的架子来。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先朝四周作了个揖,那拱手的弧度比往常低了半寸,声音里还带着刚挨过训的沙哑,透着几分难得的恳切: “让各位街坊见笑了,王主任的话,大伙儿也都听了,出了这样的丑事,我们三个管事大爷,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或明或暗的脸,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弯下腰,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先给大家伙儿赔个不是。” 这一躬鞠得实在,倒让台下原本憋着怨气的人愣了愣。 谁都知道易中海好面子,平日里端着 “一大爷” 的架子,何曾这般低头认错? 易中海这一躬鞠得又快又深,直接把身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架在了火上。 两人原本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想着等会儿说话时,先不痛不痒地认个错,再把 “监管不力” 的主责往易中海身上推, 毕竟易中海是 “一大爷”,再加上平时就对贾张氏袒护有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要负主要责任, 可没成想,易中海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当着全院人的面鞠躬认错,把 “我们三个” 捆在了一起。 这时候谁要是敢杵着不动,或是把责任摘出去,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还得落个 “没担当” 的名声。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赶紧跟着 “噌” 地站起身,学着易中海的样子鞠躬,声音里带着点被赶鸭子上架的仓促: “是我们的责任,对不住各位街坊了!” 三人这姿态放得实在太低,连带着院里紧绷的气氛都松快了些。 刚才还憋着股火的街坊,见他们这般模样,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 第271章 刺头许大茂 “哎,几位大爷知道错了就好。” 有人开口打圆场, “谁还没个错处?再说这件事情主要是她贾张氏的事情。” “就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就成。” 附和声渐渐多了起来,先前那些鄙夷、怨怼的目光,也淡了几分。 易中海这手以退为进,倒是把院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听到台下传来的附和声,易中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总算消了些。 他最怕的就是这事闹得收不住场,真把他 “一大爷” 的体面彻底掀了, 这位置他坐了不少年,早就成了命根子,要是真丢了,比剜他的心还难受。 可有人选择原谅,就有人憋着劲想挑刺。 人群里的许大茂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见易中海几人没了刚才在王主任面前的窘迫, 却又摆出几分 “管事” 的架子,那股子一贯的刺头劲儿又上来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院人听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 他斜着眼瞟了易中海一眼,嘴角勾起抹嘲讽, “这院里谁不知道她平日里蛮横?真要早管管,能出今天这档子事?现在连咱们院子的文明四合院都给拿了,几位大爷就没有什么话说?”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刺破了刚缓和的气氛。 易中海的脸 “唰” 地沉了下去,许大茂这小子,明摆着是落井下石!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气,冷声道: “许大茂,刚才王主任已经对我们做出了处罚,你还要揪着不放不成。” 在许大茂眼里,没了街道撑腰的几位大爷,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哪里还会怕? 他梗着脖子反驳: “一大爷这话就错了!我这是为咱们院子的将来打算!我们都是本分人,真要是再出一次这种事,街坊们的脸面往哪儿搁?到时候找谁评理去?”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人群扬声喊道: “我还没娶媳妇呢!要是人家姑娘家打听起来,知道咱们院里出了这号丢人现眼的事,谁还肯嫁过来?” 这话像根火柴,“噌” 地一下点燃了众人心里那点隐忧。 这年头,谁家没个待嫁的姑娘、待娶的小子? 名声比啥都金贵! 要是传出去 “红星四合院出了诬告好人、大闹工厂的泼妇”,人家准得怀疑这院里的风气不正。 到时候别说娶媳妇难,就连孩子上学、老人领福利,怕是都要受牵连。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炸了锅,先前还对易中海几人抱有几分宽容的街坊,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满。 许大茂这话虽然糙,可理不糙啊! “就是,我家小子明年就该说亲了,可不能被这事耽误了!” “可不是嘛,名声坏了,三代人都抬不起头!” 刘海中见势头不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搬弄是非!王主任都给了处罚,你还想翻什么浪?” “我搬弄是非?” 许大茂脖子一梗,声音更大了, “我这是替全院人问句实在话!真要论起责任,你们几个当大爷的,敢说自己一点干系都没有?平日里对贾张氏的蛮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出事了,鞠个躬就想完事?” 既然已经抱上了李安国的大腿,许大茂可不会介意再抱的瓷实点, 虽说当着王主任的面,李安国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许大茂可不会觉得李安国对易中海几人就没有什么怨气, 毕竟,昨天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和刘海中阎埠贵一起来求情,他也算当事人之一, 明着是求情,实则是想逼着李安国放过贾张氏。 那副和稀泥的模样,换谁心里能舒坦? 这会儿王主任走了,正好是个机会。 他把矛头对准易中海几人,既是出了自己先前被易中海欺压的恶气,也是想在李安国面前表个态, 他许大茂,跟那几个和稀泥的大爷可不是一路人,跟定了李安国了! 眼看着院里的火气又要烧起来,阎埠贵赶紧打圆场,脸上堆着笑: “大茂说的是,是我们先前疏忽了,没及时管到位,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往后大家看行动,我们几个保证把院子管得妥妥帖帖,这还不行吗?” 他这话是想给许大茂递个台阶,赶紧把这茬揭过去。 可许大茂眼珠一转,压根没接这台阶,反而猛地把头扭向角落里的贾东旭,声音陡然拔高: “光你们保证有什么用?贾家还在这院里住着呢!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落在了贾东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怼。 贾东旭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身子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脸 “腾” 地一下变了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东旭可是他早就选定的养老对象,虽然现在这个对象没之前那么靠谱了,但他也没有放弃,怎么容得许大茂这么糟践? 他猛地一拍桌子,冷着脸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许大茂,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大茂却像是没瞧见他的脸色,反而冷笑一声,故意把嗓门提得更高,像要让全院人都听清楚: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就该把贾家从院里赶出去!省得留着他们,哪天再闹出点丢人现眼的事,坏了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 “什么?” 院里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虽也怨贾家,可谁也没敢往 “赶出去” 这一步想, 再怎么说,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真要把人撵走,未免也太绝情了。 “许大茂,你这话过分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 “把人赶出去,他们去哪儿住?” “去哪儿住是他们的事!” 许大茂梗着脖子, “总不能为了他们一家,拖累咱们全院吧?真要是名声臭了,谁负责?” ...... 第272章 没有牵连一说 许大茂这话像根刺,扎得众人心里直翻腾。 是啊,名声坏了谁负责? 可真把人赶出去,又实在有些太过了! 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许大茂和贾东旭之间来回打转,连易中海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大茂竟能狠到这份上。 角落里的贾东旭听到 “赶出去” 三个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安国也忍不住抬眼看向许大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许大茂,不愧是真小人,借题发挥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露骨难看了些。 贾家是那么容易赶出去的? 真要是可以赶出去,他先前早就当着王主任的面说了? 再说,如果真把贾家逼到绝路赶出去,旁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想他李安国睚眦必报。 到时候落下个 “得理不饶人” 的名声,反倒不美。 李安国心里冷笑一声: 许大茂这是想踩着贾家往上爬,顺便卖他个好? 可惜,这好他可不敢接。 真让贾家流落街头,这院子里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他也淹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大,却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许大茂正说得兴起,见李安国看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试探着问道: “安国,你是保卫科的干部,你说我说得在理不?” 李安国没接他的话,只转头看向易中海,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贾张氏的事,厂里和街道已经有了处理结果,我没什么意见。她自己犯的错,自然该自己承担,没有牵连一说!” 这话不偏不倚,却像盆冷水,“哗” 地浇在了许大茂头上。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 真把贾家赶出去,旁人只会说李安国得理不饶人,反倒坏了他的名声。 想到这里,他脸色顿时有些泛白,看着李安国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边的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李安国不可能会原谅贾张氏,会默许许大茂的提议,没曾想竟会替贾家说话。 不过他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稍一琢磨便明白了李安国的顾虑, 眼前这年轻人,心思远比看上去沉稳,懂得顾全大局,也懂得避嫌。 这般心智,倒让他越发不敢小觑。 院里的气氛再次变了。 原本被许大茂说动的街坊,此刻也回过味来, 是啊,贾张氏已经受了处分,再赶她家人,确实有些过了。 “安国同志说得在理。” 阎埠贵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 “一人做事一人当,贾张氏虽然有错,但和家人无关,总不能真让贾家一家人睡大街去。” “就是,” 有人跟着附和, “处分都下了,贾张氏已经受到惩罚,再揪着不放有些不太好。”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偷偷瞟了眼李安国,见对方已经收回目光,压根没再看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臭了。 李安国自然察觉到了许大茂的窘迫,却没放在心上。 这等人,本就不必给太多脸面。 他李安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屑用赶尽杀绝的手段落人口实。 至于贾东旭一家往后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经此一事,想来也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听到台下的议论渐渐平息,易中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赶紧趁热打铁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都没什么别的意见,那今天这场会就到这儿吧。”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全场: “贾张氏这事就是个教训,往后院里有什么小矛盾,咱们争取在院里解决,能调解的绝不往外捅,真闹到街道和厂里去,丢的是咱们整个院子的脸!” 此刻他满脑子就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再蹦出个 “许大茂” 来挑事? 真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这 “一大爷” 的体面可就真兜不住了,说不定连王主任那关都过不去。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哎,一大爷说得对!” “往后一定注意!” 虽说许大茂 “赶贾家出去” 的提议被否了,但他那番话却像根刺,扎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要是再闹出点事传到外面,“红星四合院” 的名声怕是真要臭了。 到时候谁家孩子说亲、找工作,都得被连累, 这亏,谁也不想吃。 “可不是嘛,真要把名声搞臭了,咱们出门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有人忍不住接话,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就是,再出这么一回事儿,咱们连出门都不敢出了!” 易中海见众人心气顺了些,赶紧抬手示意散场: “行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收拾起自家的小马扎、板凳,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路过贾东旭身边时,虽没再恶语相向,却也都绕着道走,那眼神里的疏远,比骂两句还让人难受。 李家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大部队直接离开了。 贾东旭缩在墙角,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敢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家屋挪。 易中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刘海中、阎埠贵对视一眼,三人眼里都透着疲惫。 这场会闹了大半夜,没解决多少事,反倒把院里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全抖了出来。 “唉,回去吧。” 易中海摆摆手,率先往自家屋走。 夜色里,他的背影比往常佝偻了些,经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这 “一大爷” 的位置,越来越坐不稳了。 刘海中与阎埠贵望着他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虽说他俩这次算是跟着易中海受了无妄之灾,可当着全院人的面,被王主任指着鼻子训得抬不起头,那份难堪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王主任最后那句话,像根钉子似的扎在心里, 往后再想端着 “管事大爷” 的架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走吧,回去写检讨吧。” 刘海中闷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憋屈。 五千字的检讨,想想都头大,可又不得不写, 王主任的话,谁敢当耳旁风? 阎埠贵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衣襟,眼神复杂地瞥了眼贾家紧闭的屋门: “唉,这院里啊,怕是再难像从前那样安生了。” 两人一个朝前院走,一个向着后院去,脚步同样沉重。 ...... 第273章 有我在,谁敢赶你们走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易中海也回到了家中, 本来大会就在中院进行,离家就没有两步路,即便他走的再慢,也不过抬脚就到。 坐在屋里的易中海越想越气: 王主任也太不留情面了,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他训得像个孙子,半点老面子都没留, 还有许大茂那混小子,往日里见了他点头哈腰的, 今天竟敢当众蹬鼻子上脸,明晃晃地挑衅他这 “一大爷” 的权威! 可气归气,他却半点法子没有。 谁让贾张氏自己作死? 闹到这份上,就算他想替贾家说句好话,都找不到半分由头。 总不能说 “贾张氏举报是情有可原” 吧? 那不成了笑话。 易中海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想抽支烟压压火,手指却摸了个空,烟早就抽完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将空烟盒狠狠砸在地上,“啪” 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一大妈听见动静,披着衣裳走出来,刚刚她身子有些不舒服,便没有参与全院大会, 不过虽然没有参与,但院子里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等借着灯光看见易中海涨红的脸,以及嘴角还抿着一股子狠劲, 她张了张嘴,本想劝两句 “别气坏了身子”,可对上易中海那双冒着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烟盒,转身往厨房走: “我给你烧点热水洗洗吧。” 易中海没应声,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一大妈端着暖水壶从厨房出来时,易中海已经重新起身,正往身上套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 一大妈愣了愣,把暖水壶往桌上一放,开口问道: “这都快半夜了,你要去哪儿?” 易中海皱着眉摆了摆手,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火气: “我去东旭那看看,今天会上他一句话没说,缩在那儿跟个闷葫芦似的,我怕他受了刺激,再钻牛角尖。” 听到这话,一大妈也想起刚才会上贾东旭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被许大茂指着鼻子要赶出门,脸白得像纸,身子抖得像筛糠,看着就让人揪心。 她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半截: “你去吧…… 东旭这孩子,也是遭罪了。” 她知道易中海的心思,这辈子就盼着老了能有个靠得住的,贾东旭是他盯了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管? 易中海没再接话,拉开门闩就往外走。 夜风吹得他一哆嗦,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也知道这时候去不合适,被人看到了会传闲话,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贾东旭要是真被吓垮了,或是记恨上他这个 “不管不问” 的师傅,那他这些年的心思岂不是全白费了? 脚步匆匆穿过中院,远远就看见贾家屋门紧闭,连盏灯都没开,想来是真被吓得没了主意。 易中海站在门口顿了顿,终究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压得很低: “东旭,是我。” 声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慌忙从炕上爬起来,踢到了地上的板凳。 片刻后,贾家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露出贾东旭那张灰败如死灰的脸,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连眼神都透着股散了魂的茫然。 “师傅.......” 贾东旭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没干透的哽咽。 看着徒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易中海心里也泛起几分不忍。 毕竟是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被折腾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往门里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道: “我有话给你说。” 贾东旭没应声,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算是让开了路。 易中海推门进屋,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想来是贾东旭刚才蹲在屋里抽了不少闷烟。 他没在意这些,借着月光摸到墙上的开关,“啪” 地一声点亮了灯泡。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贾东旭蹲在原地,后背佝偻得像只虾米,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颤。 “别多想了。” 易中海在床边的板凳上坐下,尽量让语气缓和些, “王主任不是说了吗?你妈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再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有牵连家里人的道理?”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许大茂那小子就是嘴上没把门,他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 贾东旭这才慢慢抬起头,眼泡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地回道: “师傅...... 我们......我们家真的不会被赶走吧?” “有我在,谁敢赶你们走?”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只是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这徒弟,还是太不经事,一点风浪就吓成这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又补了句: “你妈做的事你事先又不知情,厂里都没说要处理你,他许大茂算哪根葱?凭什么指手画脚?” 这话像颗定心丸,贾东旭的抽泣声渐渐停了,眼里那点涣散的光慢慢聚拢起来。 他望着易中海,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 “真的?” “我还能骗你?” 易中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明天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院子里要是有人嚼舌根,不用你出面,直接来找我。” 贾东旭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哽咽: “师傅,我听您的!” 见他总算缓过神来,易中海的脸色也柔和了些,接着开口说道: “明天我给你请一天假,你先去把淮茹和孩子接回来。往后啊,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再惹是非了。” 贾东旭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颓废。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 经此一事,贾家想在院里抬头挺胸,怕是难了。 但只要他这 “一大爷” 还在,总能护他们一口饭吃。 毕竟,这是他选定的养老依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垮了。 ...... 第274章 瞧着柱子可怜 “行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赶车去乡下,有啥难处再找我。” 易中海说着就要起身,袖子却被一把攥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犹豫,嘴唇嗫嚅着: “师傅……” “嗯?怎么了?”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 贾东旭闻言,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又低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蝇: “您......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果然是为了钱! 他哪能不知道这徒弟的底细? 每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给贾张氏三块,给秦淮茹十块买菜,剩下的那点,多半扔在了牌桌上。 如今要去乡下接人,怕是连来回的车票钱都凑不齐。 屋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凝滞,灯泡的钨丝发出轻微的 “滋滋” 声,衬得贾东旭的窘迫越发显眼。 他攥着易中海袖口的手微微发颤,指节都泛了白,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票,打开数了数,最后全都递了过去: “这里是十二块钱,都拿着吧,路上用。”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慌忙接过钱攥在手心,连声道: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等我发了工资就还您!” “先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易中海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去接人路上当心点,别再惹事了。” 说罢,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就走。 夜风灌进屋里,吹得灯泡轻轻摇晃,将贾东旭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易中海走在空荡的院子里,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借钱给贾东旭了。 照这么下去,别说指望这徒弟养老,怕是自己的棺材本都要被掏空。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走投无路吧? 那他这些年的心思,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想完这些,易中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脚步沉沉地往自家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的,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而此时的李家屋里,灯光亮堂,一家人正围着炕桌说话,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那场全院大会。 “安国,你刚才咋没应许大茂的话?” 老大李安家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忿, “贾张氏都去厂里举报你了,就这么轻描淡写放过他们家?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李安国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 “哥,事情不能这么办。” 李安家刚想反驳,坐在上首的李耀德抬手摆了摆,直接打断了他: “安国做得对。厂里和街道都已经给贾张氏定了罪,该罚的罚了,该批的批了。这时候咱们要是再揪着不放,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得理不饶人,仗着占理就赶尽杀绝,那名声可就难听了。” 赵红霞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心里也觉得不舒服?可这事终究是贾张氏自己作出来的,贾家即便掺和了咱们也没有证据。真要是把贾家赶出去,旁人不说咱们心狠?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说罢,赵红霞顿了顿,接着开口: “你们哥几个可都还没结婚,留个好名声也好找媳妇儿!” 本来听到父母的解释,李安家先前的怒气也消了大半,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又听到赵红霞提起娶媳妇的事,他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红晕, 李安国见状,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嘴角噙着笑打趣道: “妈说的是,可不能因为这点糟心事,耽误了我哥娶媳妇,到时候人家姑娘打听起来,知道咱们家明事理、不记仇,才更愿意嫁过来呢。” “你这小子,就知道拿我开涮!” 李安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嘟囔着, “我就是气不过...... 行吧行吧,你们说的都在理,我听就是了。” 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屋里的李耀德和赵红霞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李安国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李安家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拍了拍李安国: “笑啥笑,有啥好笑的......” 说着,他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后,赵红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转向李安国说道: “对了,安国,有件事我和你爸琢磨着,想跟你说道说道。” “您说。” 李安国放下搪瓷缸子。 “就是柱子那孩子。” 赵红霞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些日子瞧着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整天围着贾家打转,也没这么冲动了。我和你爸合计着,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打算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托人给他留意留意,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傻柱跟李家向来亲近,最近更是常来李安家串门。 赵红霞看着他渐渐脱离易中海的掌控,打心底里为他高兴,也盼着他能早点成家立业,真正 “脱离苦海”。 李安国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父母还有这份心思,随即笑道: “这可是大好事啊!柱子哥这些年一个人过,确实不容易。只是......您二位怎么突然想起给他说亲了?” “还不是瞧着柱子可怜。” 李耀德接话道, “柱子为人实在,除了有点急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再说他和咱们关系也近些,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看着他一辈子给贾家当长工。” 赵红霞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他那手艺多好,往后成了家,日子肯定能过起来,总比现在好!” 李安国想了想,觉得这事确实靠谱。 傻柱本性并不坏,就是先前被易中海当枪使,又被秦淮茹那套 “贤惠” 说辞哄得没了主见,才活得浑浑噩噩。 他手艺好,人也不笨,若是能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管着,把心思往正地方放,日子未必过不红火。 ...... 第275章 给傻柱介绍对象 “柱子哥这‘叔叔婶婶’,可没白叫。” 李安国笑着感慨, “院里也就咱们家是真心实意盼着他好。” 李耀德闻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 “总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易中海那老东西你也知道,嘴上说着照顾柱子,实则把他当养老的工具,贾家更别提了,整天算计着他那点工资和粮票。也就咱们,不图他啥,就盼着这孩子能过过的好点。” 赵红霞放下手里的活,也跟着叹了口气: “所以才得抓紧给他说门亲事。有了家,心就定了,就不容易再被旁人牵着鼻子走了。你柱子哥手艺那么好,轧钢厂多少人想跟他攀关系?真要找个本分姑娘,保准能过上好日子。” 李安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等明天上班路上,我先探探他的口风。他要是自己也有这心思,再托人慢慢打听,不急。” “行,就这么办,明天早上路上问问正好。” 李耀德说着,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些。 其实这事他和赵红霞在屋里合计了好几天,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 虽说傻柱跟自家越走越近,眼瞅着他扎进贾家的泥坑里挣扎,心里实在不落忍。 可终究是别人家的家事,冒冒失失地上门说亲, 万一傻柱不领这份情,反倒觉得是多管闲事,那可就尴尬了。 更怕的是,万一这事没办成,反倒耽误了李安国在中间的情分, 如今见儿子不仅没反对,还主动应承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赵红霞也跟着笑了,语气也松快了几分: “你去问最合适。柱子那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头细着呢,别让他觉得咱们是在可怜他。” “妈放心,我有分寸。” 李安国应道, “就当是闲聊,随口提一句,成不成的都不打紧。” 李耀德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 “对了,打听归打听,可别硬撮合。婚姻大事,还得看人家自己的心意。咱们是盼着他好,别好心办了坏事。” “知道了爸。” 李安国笑着应下,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傻柱要是真能成个家,往后院里的格局怕是又要变一变。 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易中海和贾家牢牢攥在手里了。 想罢这些,李安国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等明天探完傻柱的口风,若是他真有这心思,回头得跟爸妈好好说道说道: 介绍对象时,千万别找那性子太软的。 不然的话,就算成了亲,媳妇被易中海几句 “长辈的道理” 一洗脑,再被贾家几句 “可怜话” 一缠磨,怕是还会跟着傻柱往那泥潭里陷。 到时候非但帮不了傻柱脱身,反倒把人家姑娘也拖下水,那可就不是帮人,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了。 李安国端起搪瓷缸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缸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要是能成,往后这院子里,怕是要热闹不少了。 李耀德和赵红霞见李安国已有打算,便没再接着说傻柱的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李安家身上。 赵红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安家,你这岁数也不小了,隔壁院老王家的二小子,比你还小半岁呢,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安家猛地打断: “妈!我不着急!等我先考了工级再说!” 他说着就站起身,脸上泛着红, “我有点困了,先回屋睡觉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出了屋,连门帘都没来得及放下,那背影透着股明显的慌乱。 看着他几乎是 “逃” 出去的模样,屋里的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一提找对象就跟火烧屁股似的。” 赵红霞摇着头,眼里却满是疼惜, “其实我也不是催他,就是怕他一门心思扑在工地上,把终身大事耽搁了。” 李耀德弹了弹烟灰,哼笑道: “先随他去吧,反正他年纪也不大。真等他自己想通了,比咱们催十句都管用。再说等考完级,我看他还怎么躲!” 李安国也跟着笑: “哥就是好面子,其实心里头未必没想法,等过阵子厂里评完级,我找机会跟他聊聊,保准比您二位说管用。” “还是你了解他。” 赵红霞笑着点头, “行了,时候不早了,也该睡了。明天你们还得早起上工呢。” 李安国闻言也没再多说,朝着父母点了点头,转身掀开门帘离开了屋子。 这一夜,院子里格外不平静,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自己“一大爷” 的体面和对将来的盘算, 贾东旭攥着易中海给的钱,既不知道明天怎么给秦淮茹说,又愁往后在院里怎么抬头, 许大茂则在懊恼自己冲动,翻来覆去琢磨着该怎么挽回自己在李安国眼中的形象, 就连那些没掺和事的街坊,也对着自家男人或婆娘念叨到半夜, 有骂贾张氏惹事的,有愁院子名声的,也有盘算着该给孩子换个环境的...... 各家各户的煤油灯或是电灯灭得都比往常晚,直到后半夜,院子里才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的人陆续起身,个个都带着些倦意。 好些人眼下泛着青黑,见了面也只是匆匆点头,没了往日的热络。 易中海顶着黑眼圈出来去方便,正撞见同样睡眼惺忪的阎埠贵,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谁也没先开口。 倒是李家几人没有什么大碍,收拾完之后便直接出了房门,准备去上班。 李安国没跟父亲和哥哥一道出门,而是转身往中院走。 昨天应下父母要问问傻柱,他自然不会食言, 至于说为什么选在早上,一来是眼下敌特的案子还悬着,他也说不准自己晚上能不能准时回家,免得拖到后面忘了, 二来不过是随口一问的事,耽误不了几分钟,正好趁这会儿功夫了却一桩心思。 ....... 第276章 你要媳妇儿不要 李安国走到傻柱门前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木门还关得严严实实。 看到这副场景,李安国心中明了, 昨天厂里应该有招待任务,傻柱在食堂负责小灶,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后半夜了。 不然以他那爱凑热闹的性子,院里闹得那般天翻地覆,怎么可能缩在屋里不露面? 李安国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重,却足够穿透门板: “柱子哥,醒了没?” 屋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他又敲了两下,提高了些音量: “柱子哥!” 这话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含糊的嘟囔,想来傻柱是被叫醒了。 李安国站在门口笑了笑, 这傻柱,睡得还真够死的! 片刻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傻柱睡眼惺忪的脸,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眼角还挂着点眵目糊: “谁啊......大清早的......” 看清是李安国,他这才收起脸上的不耐,打了个哈欠,把门彻底拉开: “安国啊,咋这么早过来了?!” 话刚落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等李安国开口,他赶紧抹了把脸,解释道: “昨儿厂里有招待,备完小灶都后半夜了,刚躺下没睡多久......” 他这话说得急,带着点生怕被误会的慌张。 毕竟李安国前几天才劝过他要踏实上进,还帮他争取了考核机会,他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又偷懒耍滑。 李安国自然能看出傻柱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屋里坐下: “柱子哥,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个,是有别的事想问你。” 傻柱这才松了口气,随手从床尾扯过件半旧的褂子往身上披,系着扣子就拍胸脯: “啥事你尽管说!只要哥哥能办的,绝不含糊!”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往门外扫了一圈,见院里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道: “柱子哥,你要媳妇儿不要?” 虽然这事光明正大,可架不住院里有易中海那号人, 照着易中海的心思,一旦听到这事儿,保不准就会整什么幺蛾子,李安国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果然,傻柱闻言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地看着李安国,半晌才挠了挠头,憨憨地问: “安国,你这话咋说的?媳妇儿......还能分啊?”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是这么回事,我妈说看你整天在食堂忙得脚不沾地,回来屋里也没个人帮着拾掇,就想着托相熟的人给你打听打听,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听了这话,傻柱眼里最后一点迷糊也散了,眼眶竟有些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 “李叔李婶......对我真是没话说.......” 这些年院里人大多算计他那点好处,也就李家是真心实意待他好,连这种终身大事都替他惦记着。 李安国见他动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声‘叔叔婶婶’叫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叫不是?” “嘿,你这小子!” 傻柱被这话逗得一乐,红着眼眶就推开他的胳膊, “合着你是图我这声叫啊?” “可不是嘛。” 李安国也跟着笑,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柱子哥,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真有这心思,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托人给你张罗张罗。” 傻柱的脸 “腾” 地一下又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声音也低了半截: “谁不想啊......哪个老爷们不想有个家?主要是我这条件,想找个......” 傻柱后半句话虽没说完,但李安国心里门儿清。 他太了解傻柱了,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实打实的‘颜控’,见了漂亮姑娘就迈不开腿的那种。 先前对秦淮茹这么上心,除了易中海在旁敲边鼓,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被秦淮茹那张脸吸引。 真要给他介绍对象,若是姑娘长得不合眼缘,哪怕性子再好、手脚再勤快,怕是也入不了他的眼。 李安国憋着笑,故意逗他: “咋不说了?是怕我笑话你?放心,我嘴严实。到底是想找个文静的,还是利落的?总得有个谱,我妈才好帮你留意。” 傻柱被问得脸更红了,抓着后脑勺磨蹭半天,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也......也没啥特别的...... 就、就看着顺眼就行......” “看着顺眼?” 李安国微微挑眉, “这‘顺眼’的标准可宽可窄。是眉眼周正就行,还是得像......” 他故意顿了顿,没把 “秦淮茹” 三个字说出口。 傻柱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慌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那样!就、就普通姑娘,清清白白的,能过日子的就行!”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终究还是没瞒过李安国。 李安国心里好笑,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点头应道: “行,‘长得好看、能过日子’,这话我记下了。回头我跟我妈说说,让她多托人给你说说。” 听着李安国直接戳破了自己的心思,傻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咋能直接说呢......多不好意思......” 李安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是找媳妇,肯定得按你的心意来。不然到时候给你介绍个你看不上的,你又整出句‘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那不是白费功夫?” 这话一出口,傻柱顿时想起自己说过的浑话,脸 “腾” 地又红了几分,挠着头皮嘿嘿直笑,嘴里嘟囔着: “你这小子,咋啥都知道......”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李安国也跟着笑了, “行了,你这条件又不差,又是个厨师,找个漂亮的也是应该的,回头我给我妈说一声,你等着见面吧!” ...... 第277章 真的想找个媳妇儿了 傻柱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搓着手问道: “安国,那你看,我还要准备些什么?” 李安国扫了一眼屋里, 炕上铺盖没叠,地上堆着脏衣服,桌角还放着没洗的搪瓷碗,乱糟糟的一片。 他忍不住笑了: “啥也不用准备,你先把这屋子收拾利索了再说。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上门一看,还以为进了杂货铺吧?” 傻柱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老脸 “腾” 地红了,挠着头嘿嘿笑: “哎哎,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对了,这事没成之前,先别跟院里其他人说,省得到时候节外生枝,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没明说怕谁搅和,但傻柱心里门儿清, 还能有谁? 除了总爱挑事的许大茂,不就是把他当 “养老工具” 的易中海,还有三天两头来 “借粮借钱” 的秦淮茹么。 他又不是真傻。 先前秦淮茹借着 “家里揭不开锅” 的由头,今天来讨两斤粮食,明天来借块钱, 易中海就在一旁敲边鼓,说什么 “远亲不如近邻,帮衬是本分”,他心里能没数? 只是那会儿街道介绍的姑娘,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性子沉闷,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再加上被 “院里老好人” 的名声捆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揣着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应承下来。 可真要遇上合心意的姑娘,谁还愿意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如今李安国明说要给他找个 “看着顺眼” 的,他心里那点期待早就冒了头,生怕出半点岔子,忙拍着胸脯保证: “安国,你放心!哥们心里有数,嘴严实着呢!” 见他这副郑重模样,李安国满意地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去上班,你再歇会儿吧。” 此刻的傻柱哪还有半点睡意?忙摆手道: “不歇了不歇了!我现在就收拾屋子!” 李安国一看就明白,傻柱这是真的想找个媳妇儿了,也没再调侃,说道: “得,那你忙着,我先走了。” 傻柱连连点头,目送李安国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句: “哎,安国,这事......就拜托你和李叔李婶了!” 傻柱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心里清楚,李家是真心实意盼着他好,不是图他一句 “谢谢” 的虚礼。 这些年李家帮衬他的地方不少,从先前劝他踏实上工,到如今张罗着给他说亲,桩桩件件都透着实在。 与其说些空泛的客套话,不如记在心里, 往后李家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他傻柱绝不含糊, 等真成了家,好好过日子,不辜负这份心意,才是最实在的报答。 李安国回头笑了笑: “放心吧。” 门 “吱呀” 一声带上,屋里只剩下傻柱一人。 他看着满地狼藉,没半分犹豫,撸起袖子就开始拾掇 , 先把铺盖叠得方方正正,再把脏衣服归拢到盆里,最后拿起抹布擦桌子, 动作虽笨,却透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劲儿。 已经走到门外的李安国,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脚步不停,朝易家的方向扫了一眼,径直往大门口走去,此时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还在门口等着他。 也就在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中院拐角时,易中海的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易中海也从房中走出,朝着傻柱家走去。 其实从李安国踏进中院起,就被易中海看在了眼里。 只是昨晚的事还堵在心里,易中海没心思跟李安国碰面,便一直扒在窗纸后偷偷观察,暗自琢磨着李安国找傻柱究竟要做什么。 随着贾张氏出事和聋老太太的提点,让易中海对于傻柱越发看重。 可近来傻柱明显跟他疏远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言听计从,反倒三天两头往李家跑,跟李安国称兄道弟, 这让易中海心里像着了火,急得不行。 他生怕刚才李安国跟傻柱说了些什么,动摇了自己在傻柱心里的分量。 所以李安国的身影刚消失在中院拐角,易中海就按捺不住,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扒窗观察的动静,早被心思活络的李安国察觉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安国从傻柱家出来时,会特意朝易家瞥了一眼, 只不过李安国并不担心易中海知道自己的想法, 先不说傻柱和易中海隔着好一段距离,加上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除非对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否则绝无可能。 再说他心中明了,经过这么多事情,傻柱心中早已不像之前那般对易中海毫无保留。 “柱子这孩子,可不能被旁人带偏了啊......” 易中海边走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 这些年在傻柱身上花的心思、费的口舌,可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不管刚才李安国说了什么,他都得去敲打敲打,把傻柱的心思往自己这边拉一拉。 想完这些,易中海已走到傻柱门前, 听着屋里传来扫地、挪东西的响动,他定了定神,抬手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刚刚落下,门 “吱呀” 一声应声而开。 “安国,还有啥要嘱咐的?” 此刻的傻柱手里还攥着块抹布,还以为是李安国还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嘱咐,所以听到敲门声音,便下意识开门问道。 可话刚出口,看清门前站着的是易中海,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敛了,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是一大爷啊。找我有事?” 经过前几次的事,傻柱心里对这位 “德高望重” 的一大爷早已存了些不满, 所以此刻见了易中海,他语气里难免带了点疏离,再没了从前那股子热络劲儿。 易中海被他这冷淡态度噎了一下,心里那点焦灼又冒了上来,但面上仍维持着长辈的平和: “刚听着你屋里有动静,估摸着你醒了,过来看看。” 傻柱侧身让他进门,手里的抹布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刚收拾一半的屋子还没见利索,被一大爷瞧见总觉得不自在。 “没事,我起得早。” 他淡淡应着,没像从前那样忙着给递凳子、倒热水。 易中海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地上堆着归拢好的脏衣服,桌角的碗也刷干净收进了灶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傻柱,今儿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 ...... 第278章 招数不灵了 心里这么想着,易中海嘴上也慢悠悠开了口: “今天怎么想起来收拾东西屋子了?” 他边说着,边在炕沿坐下,目光似不经意地在傻柱脸上打了个转, 傻柱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被易中海套出来话, 等到易中海问完,也是大大方方地开口解释, “嗨,这不是刚才安国来了嘛,瞅着我屋里乱得不像样,念叨了两句。我自己一看,确实不像话,正好这会儿有空,就拾掇拾掇。” 傻柱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李安国确实是说过让他收拾收拾屋子,但主要是为了给他介绍对象。 这话,他可不会跟易中海说。 而易中海听到傻柱的话,心中也有些泛酸, 之前自己不知道说了傻柱多少次,让他收拾收拾屋子,傻柱都没有听, 现在李安国就提了一句,傻柱就忙着整治,这差别待遇还真大。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易中海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语气尽量放得亲和: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刚才见安国从你这儿走,看他脚步匆匆的,难道是有啥急事?”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长辈随口闲聊,可眼神里的探究却藏不住。 易中海揣着心思,就盼着从傻柱嘴里问出点什么, 他怕李安国在背后 “撬墙角” ,更怕自己这些年在傻柱身上花的心思,到头来成了给别人做嫁衣。 傻柱正往盆里倒热水,闻言手顿了顿,脑子里瞬间闪过李安国刚刚的叮嘱。 他含糊地应了句: “没啥大事,就......就闲聊几句厂里的事。” 说着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故意转移话题: “一大爷,您找我到底啥事?” 易中海被他堵了一句,心里更犯嘀咕,却不好再追问,只能顺着话头道: “也没啥要紧事,就是想着给你说一声,贾张氏闹出这样的事情,院子不少人都有些意见,往后你得多帮衬着点贾家,不能让你秦姐受委屈。” 他太知道傻柱的软肋在哪儿,干脆把秦淮茹搬出来,就是想勾出他心里那点对秦淮茹的怜悯。 以往这招百试百灵,总能让傻柱心甘情愿地往贾家的泥潭里跳。 谁料今儿这招竟失灵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一大爷,这事您跟我说不着。我可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表过态,往后跟贾家再没半点牵扯。您这不是逼着我自己打自己脸吗?” 易中海闻言一怔,还当是傻柱闹脾气,赶紧放缓语气解释: “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东旭和贾张氏做的是不对,可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秦淮茹平时对你多好?今天东旭就要接她从娘家回来了,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她夹在中间,不是左右为难吗?” 他说着,还特意加重了 “左右为难” 几个字,眼神里带着点 “你该懂事” 的恳切, 就盼着傻柱能像从前那样,一听见秦淮茹 “难”,就啥原则都忘了。 可傻柱只是低头拧着抹布,半天没应声。 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像往常那样,一听见秦淮茹的名字就急着拍胸脯应承。 易中海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爬了上来,忙追着问道: “是不是院里谁嚼舌根说啥了?柱子,你跟东旭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他那性子你知道,没什么坏心眼,先前也是急昏了头才说那些混账话。”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像点燃了引线。 傻柱瞬间就想起贾张氏叉着腰骂他的丑恶嘴脸,和贾东旭的无耻言语,压在心底的怨气 “腾” 地就冒了上来。 “啪” 的一声,他将手里的毛巾狠狠摔进盆里,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一大爷,您别再说了!” 傻柱冷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易中海道, “我傻柱是混不吝,可也不是傻子!他们贾家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没一句感恩也就罢了,还当我是冤大头,我傻柱以前自己眼瞎,我自己知道,现在还让我帮他们家,姥姥!”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颤: “您总说看在秦姐的面子上,可秦姐再好,架不住有那样的婆婆和男人!我算是看明白了,再这么下去,我这点家底早晚得被他们啃光!” 一盆热水在脚边冒着白气,却暖不了傻柱心里的寒。 这些年的委屈像堵在喉咙里的刺,今天总算借着劲儿吐了出来。 易中海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能圆回来的话。 他这才惊觉,贾张氏和贾东旭的所作所为,影响远比他想的要深。 虽说心里还想替贾家辩解几句,可看傻柱这赤红着眼、寸步不让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 再劝下去,怕是要激起他的逆反心,反倒把事情闹得更僵。 他眼珠子一转,话锋陡变,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的沙哑,打起了悲情牌: “柱子,一大爷知道你心里苦。这些年你为院里、为贾家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委屈,大爷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垂着眼皮,像是被傻柱的话伤着了似的: “罢了,大爷也不劝你了。你心里有数就好,终究是.......终究是大爷做错了。” 这话软乎乎的,没半点指责,反倒把错处揽到自己身上,像是长辈在晚辈面前泄了气,透着股无力的怅然。 傻柱本还憋着股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弱一堵,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子硬气顿时泄了大半,嘴里的狠话也咽了回去,只闷着头没吭声。 易中海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神色松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招 “以退为进”,看来是用对了。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 等傻柱这股子气消了,再让秦淮茹过来,柔声软语说上几句体己话,凭着往日那点情分,傻柱多半还是会变回从前那个对贾家有求必应的样子。 他笃定了傻柱心软,更信秦淮茹那套 “温柔攻势” 的威力。 毕竟这么多年,这招从没失手过。 ...... 第279章 扶不起的阿斗 可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傻柱心里早已对他有了提防。 方才李安国的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让他第一次有了 “为自己活” 的念头。 贾家那些无休止的索取,贾张氏的刻薄,贾东旭的理所当然,还有自己这些年像个傻子似的被当枪使...... 桩桩件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傻柱攥紧的拳头又紧了紧。 就算秦淮茹真的来了,他也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和贾家有什么牵扯, 总不能为了别人的日子,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易中海还在那儿盘算着如何让傻柱回心转意,却没瞧见傻柱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有些东西一旦想通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大爷,这事我心里有谱,您就别再劝我了,天也不早了,您上工别再迟了!” 傻柱拿起盆里的毛巾拧了拧,对着易中海沉声开口, 易中海听他说得淡然,倒没多想,只当他还在气头上 , 年轻人嘛,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这股劲过了,再让秦淮茹来敲敲边鼓,保管还能回心转意。 他便顺着台阶下了: “你看我,又多说了。柱子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先去上班了。” 傻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从盆里拿起毛巾拧干,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股 “送客” 的意思。 易中海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傻柱正背对着他,脊梁挺得笔直,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那我走了。” 易中海又说了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傻柱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也没回头。 门 “吱呀” 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 傻柱这才转过身,望着门板发了会儿愣,随即拿起毛巾,继续埋头收拾屋子。 方才易中海的话像一阵风,刮过就散了,没在他心里留下半点涟漪。 他心里清楚,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不能再回头。 与其想着别人的媳妇儿,不如期待自己的! 傻柱那副样子,却是让刚走出门口的易中海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站在院里,回头望了眼傻柱紧闭的房门,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难道这个傻柱子,这次是真的转了性子? 以往就算闹脾气,也总会被他三言两语劝得软下来,眼神里那点犹豫藏不住。 可方才傻柱说话时,眼神定定的,半点闪躲都没有,那股子 “说一不二” 的劲儿,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易中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傻柱不会真的要脱离自己掌控吧? “不能吧......”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同时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却是格外强烈。 不行,得让秦淮茹赶紧从娘家回来才行。 易中海心里火烧火燎的,要是傻柱真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那他这些年的算计、对傻柱的 “栽培”,不就全成了竹篮打水? 往后谁来给他养老? 这亏可就吃大了! 想到这儿,他再没心思琢磨别的,脚步一转,径直朝着贾家走去。 走了没几步,到了贾家门前,易中海才发现,此刻贾家大门紧闭,门闩还插得牢牢的, 贾东旭竟然还没动身去接人。 他心里 “咯噔” 一下。 要知道,秦淮茹娘家远在城外,就算坐最早的长途汽车,一来一回也得耗上大半天。 甚至要是再耽误些时间,怕是天黑都未必能把人接回来。 想到这儿,易中海只觉一股怒火 “噌” 地冲上头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这贾东旭是怎么回事?还在家磨蹭什么?就这么拎不清轻重吗? 眼下正是要紧时候,缺了秦淮茹这张 “牌”,怎么稳住傻柱? 易中海越想越急,抬手就在贾家门板上重重拍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东旭!东旭!醒了没有?!” 门板 “砰砰” 作响,在安静的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却迟迟没等来里面的回应。 他心里那点焦灼又添了几分, 这一家子,着实是扶不起来! 易中海在门板上敲了好一会儿,屋里才懒洋洋传来贾东旭的哼唧声: “谁呀?大清早的吵吵啥......”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脸 “腾” 地涨红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像淬了冰: “是我!你师傅!”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慌乱的惊呼, 紧接着 “吱呀” 一声,贾家房门猛地拉开,露出贾东旭那张睡眼惺忪又带着惊慌的脸,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语气冷得能掉冰碴: “让你去接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蹭蹭没动身?” 贾东旭被他瞪得一缩脖子,瞬间矮了半截,耷拉着脑袋嗫嚅道: “师傅,我......我睡过头了......” 这话像根闷棍,噎得易中海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什么时候了? 自己昨天还特意嘱咐了他要早去接人,这小子竟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易中海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往上冒,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火气,冲着贾东旭低吼: “还愣着干啥?再不去赶车,今晚都未必能把人接回来!” 说罢,他再没看贾东旭一眼,转身就往自家走,后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挫败。 贾东旭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慌忙转身冲进屋里。 片刻后,就见他揣着几张票,嘴里叼着个窝头,慌慌张张地朝着院外奔去, 褂子下摆被风掀得老高,活像只被赶急了的兔子。 已经回到家的易中海,隔着窗缝冷眼看着贾东旭慌里慌张的背影,心里的怒火像滚水似的一阵阵翻涌。 他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手攥着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自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偏偏选中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 当初看中贾东旭,不就是觉得他性子软、好拿捏,将来能跟着傻柱一起,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如今看来,这小子哪是什么 “好掌控”,分明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 第280章 找个性子火爆的 见到易中海一脸恼怒至极的模样,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的一大妈脚步顿了顿,有些愣神, 不就是出去这一会儿,怎么又动这么大肝火? 她没直接追问,先将搪瓷碗里的稀粥、一碟咸菜和两个杂面窝头摆在桌上,才缓缓开口: “这是咋了?又出什么事情了?” 易中海没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早饭上,反问: “给老太太的送去了?” 虽说心里对贾东旭失望透顶,但他半句没提,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大妈的性子,若是说了,保准又要劝他 “别在贾家身上白费功夫”。 可这是他费了十几年心血调教的 “养老棋子”,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真要松了手,这些年的心思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一大妈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问,只摇了摇头: “还没呢,给老太太的那份温在灶上了。你先吃吧,上工别晚了。” 昨晚为了贾张氏的事折腾到半夜,今早自然起得迟了,早饭也比往常晚了许多。 易中海 “嗯” 了一声,拿起筷子匆匆扒了几口粥,咬了半口窝头,便撂下了筷子。 他起身拿起一旁的铝制饭盒,对着一大妈道: “我吃完了,先走了。” 说罢,不等一大妈应声,便转身快步走出屋子,脚步匆匆地往院外赶,像是多待一刻都嫌烦。 一大妈望着他的背影,失望地摇了摇头。 她简单收拾了下碗筷,也顾不得吃饭,将给聋老太太的那份早饭仔细装进食盒,也走出了房门。 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早看明白了,易中海对贾东旭是 “不到黄河心不死”。 自己的话他听不进去,或许聋老太太说几句管用, 毕竟在易中海心里,老太太的话比谁都重。 这些院子里的弯弯绕绕,已经走到半路的李安国自然无从知晓。 时间往回倒些,就在易中海踏进傻柱家时,李安国也走到了院门口,和父亲李耀德、哥哥李安家汇合。 “事儿都跟柱子说了?” 李耀德见他过来,没多余寒暄,迈步往外走时随口问道。 李安国点头应道: “都说了,柱子哥没意见,挺乐意的。” 李耀德脸上露出点满意的笑,又问: “那柱子有没有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回头也好让你妈跟街道那边提提。” 李安国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的笑: “柱子哥说了,找个好看的,性子火辣的就行。” “嗯?” 李耀德满脸问号,旁边的李安家也惊得瞪圆了眼。 找个好看的潭门倒能理解,毕竟傻柱那性子,向来藏不住,就喜欢长得漂亮的, 可找个“性子火辣”的? 这实在是出乎二人的意料。 “柱子哥原来喜欢这样的呀!” 李安家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显然没料到傻柱还有这偏好。 “柱子真是这么说的?” 李耀德带着几分怀疑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也不隐瞒,解释道: “您也知道柱子哥的脾气,长得不合眼缘,他肯定不乐意。至于性子火辣......那是我提的建议。” 李耀德听了,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你小子,净看热闹不嫌事大。柱子本来就急脾气,再找个火爆的,俩人不得天天翻江倒海?” 李安国见父亲没领会自己的意思,也不着急,左右看了看,见没旁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道: “柱子哥的情况您还不清楚?他自己没多少主见,要是不找个性子硬气的还真不行。不然就算结了婚,怕也得受欺负。”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李耀德也瞬间反应过来, 先不说他们院子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就照傻柱现在群狼环绕的处境, 前有易中海揣着养老的心思算计,后有贾家一门心思薅他羊毛,身边还围着些想占便宜的街坊,不找个性子火辣点的根本镇不住场面。 如果真找个软性子的姑娘嫁过去,非但帮不上傻柱,反倒可能把人家姑娘拖进泥潭里。 这种造孽的事,他们老李家可不能干。 想通这层关节,李耀德心里有了计较,对李安国点头道: “你说得对,还真得给柱子找个性子泼辣点的,至少能帮他把把关,镇住场面。” 见李耀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安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虽说眼下傻柱的处境,还没到前世电视剧里那般被贾家拖累得喘不过气的地步,但那些贪得无厌的苗头已经冒了出来。 他是真怕傻柱重蹈覆辙,一辈子被 “老好人” 的名声捆着,为别人活成个笑话。 毕竟这一世,他可不是院子里的过客,和傻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一旁的李安家却没这些顾虑。 他既没有李安国的 “先知”,也没李耀德那般看透人心的阅历,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挠挠头问道: “柱子哥不是挺有主见的吗?就算娶个性子软的,以他那护短的脾气,还能看着媳妇受欺负?” 这话一出,李耀德和李安国的脚步同时顿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安家见他俩这反应,脸上的疑惑更重了,刚要再问,就被李安国一把拉到旁边耳语了起来。 “哥,你是不知道......” 李安国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嘀咕起来,把傻柱这些年怎么被拿捏、被易中海当枪使,捡着关键处说了几句。 李安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李安国说完,才恍然大悟地 “哦” 了一声,咂舌道: “这么说,柱子哥那不是有主见,是......是被人一直牵着走?” 李安国拍了拍他的胳膊, “所以才得找个能替他硬气的,不然将来家里的事,还得被院里那些人搅和得鸡飞狗跳。” 李安家闻言,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再想起傻柱平时对贾家有求必应的样子,忍不住咋舌: “那还真得找个厉害点的......” 见到大儿子已经反应过来,李耀德嘴角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 第281章 突发事件 对于老二李安国这股机灵劲儿和通透心思,李耀德打心底里满意。 这孩子眼明心亮,看事准,办事也有章法,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而对于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大儿子李安家,他也没什么不满。 虽说性子直了些,没老二那么多弯弯绕,但胜在踏实本分,做事靠谱,家里的活计、厂里的差事,从不用他多操心。 一个活络,一个稳当,俩儿子各有各的好。 李耀德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兄弟俩低声说笑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孩子们能这样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比啥都强。 另外,还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弟弟李怀德,李耀德心中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三人边聊边走,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轧钢厂门口。 此时的易中海才刚走出四合院没多远,脚步匆匆地赶在路上,远远落在了他们后头。 等接受了检查,走进轧钢厂分别之际,李安国再次对着李耀德嘱咐道: “爸,今晚我可能要加班,说不准能不能回去。您和我哥下班就别等我了,还有......记得跟我妈提一嘴柱子哥的要求。” 李耀德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吧,忘不了。不就是找个好看的、性子火辣的嘛,你爸还没老糊涂。” 李安国见他记在心上,便没再多说, 他清楚父亲心里有谱,哥哥李安家又是个闷葫芦,绝不会到处瞎传。 于是朝着二人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护卫队的方向走去。 李耀德望着李安国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李安家道: “走吧,别耽误了上工。” 接着,父子俩并肩朝着车间走去,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已经隐隐传来,混杂着工人们的说笑声,透着股热火朝天的劲儿。 新的一天,就在这熟悉的喧嚣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等李安国回到护卫队值班室时,王大少、李家荣和王勇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其中王勇双眼熬得通红,眼下泛着青黑,一脸掩不住的疲倦,瞧着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见李安国进来,三人齐刷刷站起身: “领导!” “领导!” “安国!” 李安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径直走到办公桌后落座。 刚坐稳,就从兜里掏出那包从李耀德那儿顺来的中华,拆了封给几人散了一圈。 几人也没客气,点上烟就抽了起来。 大清早的值班室里,很快就烟雾缭绕,呛人的烟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煤烟味,倒有种说不出的熟稔。 李安国吸了口烟,目光落在王勇通红的眼上: “昨晚一夜没睡?” 王勇摇了摇头,猛吸一口烟,烟蒂明灭间,他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能扛住。” 李家荣在一旁接话: “我让他先回去眯会儿,这小子非说等您来了汇报完再回去。” 李安国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整盒没开封的中华,隔着桌子扔了过去: “辛苦了。” “啪” 的一声,王勇稳稳接住,在王大少和李家荣羡慕的目光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角的红血丝都透着股兴奋劲儿: “谢谢领导!” 李安国摆了摆手,直奔正题: “晚上厂区没出什么情况吧?” 王勇把烟盒揣进兜里,正色道: “一切正常。后半夜我带着人绕着围墙巡查了三圈,没发现异常动静。” “那就好。” 李安国微微颔首, “回头你把白天盯梢的人手再叮嘱一遍,赶紧回去补觉。” 王勇也没有推辞,他清楚自己的状态,熬了一夜,眼皮早开始打架。 这时候如果再参与行动,能不能扛住是一说,万一因为自己的疏忽出现了什么问题,就有些不值当的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又加了两个人手!” 李安国脸上露出几分满意,转头看向王大少和李家荣: “你们俩照旧,按之前的安排接着查。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透着谨慎。 李安国没再多说。 老孙头那边虽有嫌疑,但目前连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眼下能做的,只有沉住气,等对方露出马脚。 想完这些,李安国朝着几人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行了,忙自己的去吧!” 话音刚落,王大少和李家荣已迅速站起身,可还没等他们迈步,王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领导,还有件事。”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什么事情!” 一旁的两人见状,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需要避讳的隐秘事,王勇绝不会在这时候开口,既然说了,便意味着没必要瞒着他们。 王勇也不拖沓,直接汇报道: “是前几天那个内奸小朱的事。” “小朱不是已经死了?还有什么问题?” 李安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旁的李家荣和王大少脸上也露出些不解之色。 王勇赶紧解释: “是这样的领导,确定小朱的内奸身份后,我们查过他的家属,发现他们对小朱参与盗窃的事一无所知,也没任何嫌疑,所以没把人带回来,也没泄露消息,只派了人暗中盯着。” “但盯梢的同志来报,说小朱的家属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人,今天打算进厂来找他。我寻思着得跟您汇报一声,看看怎么处理,是直接把人控制起来,还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虽说小朱是内奸,还牵扯着敌特的线索,但眼下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还没露出真身。 这时候处理他的家属,半分都马虎不得 , 稍有不慎,惊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狐狸,之前布下的网可就白搭了。 毕竟敌特的鼻子比狗还灵,一旦察觉到风声不对,保不齐就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甚至不惜灭口。 到时候线索断了,再想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人,可就难如登天了。 ...... 第282章 鱼儿上钩了 李安国指尖的烟燃得只剩半截,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小朱家里有几口人,家属是什么情况?” “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个刚过门的媳妇,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家属,平时就靠小朱的工资过活。” 王勇对答如流,显然早就把情况摸透了。 值班室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机器的轰鸣。 王大少和李家荣没插话,只是看着李安国,等着他拿主意。 半晌过后,李安国抬手将烟头按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用力拧了拧,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眼看向王勇,神色郑重: “回头让人去小朱家一趟,就说厂里临时派他出去押送物资了,路上不方便通信,得等个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说罢,他顿了顿,眉头微皱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接着开口: “再从队里的经费里支点钱,给他们家送过去,就说是预支的差旅费补贴。具体给多少,你看着办,总得够她们娘俩这阵子开销。” 他话锋稍缓,语气里多了几分人情味: “既然家属没牵扯,也不知情,咱们就不能让人家糊里糊涂地受牵连。小朱犯的错归他自己,但家人是无辜的,总得让她们先安稳下来。” 听到李安国的话,屋里几人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都清楚,李安国不是那种只讲规矩不讲情理的人, 但真见他把事情考虑得这般周全,既稳住了家属,又顾全了无辜者的难处,心里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分佩服。 王勇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重重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办,保证把话说圆了,钱也送到。” 李安国闻言,只是朝着几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屋里几人见状,也不再耽搁,纷纷起身离开,各忙各的去了。 虽说上面已经不再催着限时破案,但保卫处的压力半点没减。 一想到那伙敌特就藏在轧钢厂这偌大的厂区里,像毒蛇似的蛰伏着,谁心里都绷着根弦。 若是不能尽快把人揪出来,天知道他们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真要是再出点纰漏,比如厂里的设备图纸被盗,或是生产环节被破坏,这责任到头来还得保卫处扛着。 所以护卫队上下,没一个敢松劲的。 巡逻的瞪大眼睛盯着每一处角落,盯梢的屏着气观察着可疑目标的一举一动,连值班室里负责汇总消息的,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当然,保卫处上下虽说神经时刻紧绷,却也只敢 “内紧外松”, 面上瞧着跟往常没两样,巡逻的照常巡逻,值班的照常值班,半点不敢露出行色匆匆的模样。 毕竟这事儿得瞒着厂里其他部门的人。 若是弄得人尽皆知,连扫地的大爷、食堂的师傅都知道保卫处正卯着劲抓敌特, 那藏在暗处的狐狸怕是早就闻风跑了,还谈什么瓮中捉鳖? 所以厂区里依旧是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车床的轰鸣声、行车的警报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片喧嚣之下悄然收紧。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了好几天。 李安国除了回了一趟家,顺便跑了趟街道办,把和张学民约好吃饭的时间往后推了推,其余时候几乎全泡在轧钢厂加班。 值班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烟灰缸里的烟蒂换了一波又一波,桌上的案情记录添了一页又一页。 他要么跟着巡逻队在厂区里转,要么就对着那些零碎的线索反复琢磨,连吃饭都常常是随便对付过去。 厂区的机器轰鸣声从早到晚没停过,而保卫处那股暗流涌动的紧张,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深重起来。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谁也说不清那层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终于,就在李安国等得有些心焦的时候,消息来了, 老孙头那个远房侄子,总算摸到了轧钢厂。 人刚在人事处登完记,王大少、王勇、李家荣就火急火燎地聚到了护卫队值班室。 “安国,有动静了!” 王大少一进门就扬声说道, “老孙头那侄子,刚在人事处填完表,已经分到宣传科了!” 听到王大少的话,李安国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连忙挥手示意几人坐下: “都坐,慢慢说。” 等几人在椅子上坐定,他才不慌不忙地追问: “具体情况怎么样?他这个远房侄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李安国问起,一旁的王勇赶紧开口, “那小子看着倒是本分,背着个旧帆布包,见人就点头笑,说话带着股乡下口音,暂时没看出啥异常。” 李家荣也跟着补充道: “人事处那边说,介绍信是齐全的,手续看着没毛病。” 几人眼神里都带着点兴奋和警惕,钓了这么多天,总算有鱼上钩了。 李安国缓缓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凝: “越是看着没毛病,越得盯紧了,既然老孙头费了这么大功夫将他送进来,肯定有别的心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从现在起,轮班盯着,但别靠太近。先看看这小子进厂后往哪去,跟谁搭话,先摸清楚他想做什么。” 王大少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齐齐点头: “明白!” 见到几人这股利索劲儿,李安国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接着沉声说道: “之前负责盯梢老孙头的人,照旧盯着。要是人手不够,立刻从其他岗上调补,我要知道他从厂里到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所有动向,哪怕是跟谁多说了句话,往哪个角落多瞥了一眼,都不能漏。” 听到李安国的安排,王大少几人脸上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齐声应道: “放心吧领导!保证盯得死死的,一根头发丝的动静都给您报上来!” 李安国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记住,宁肯多费点力气,也别出半点岔子。这时候掉链子,前面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 “明白!” 三人再次应声,眼神里再没了半分松懈, 他们都清楚,这一步棋落得稳不稳,直接关系到能不能把那伙藏在暗处的人一网打尽。 ...... 第283章 这就是大侄子吧 在李安国安排完后,几人也没在值班室多待,各自揣着任务匆匆离开。 王勇脚步最快,出门就往平时安排任务的方向走,打算亲自去交代盯梢的细节, 王大少和李家荣则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轮班的时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宣传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值班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李安国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厂区里往来穿梭的工人,以及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厂房,眉头微皱。 这盘棋已经布下,就看对方会不会按捺不住,先露出破绽了。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却没模糊他眼底的清明。 这边的老孙头可丝毫没察觉,李安国早已为他布下了层层暗网,只等着他往里钻。 此时他刚领着那个 “远房侄子” 办完入职,正带着人往宣传科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到相熟的工友,老孙头都热络地抬手打招呼: “老王,忙着呐!” 对方见他身后跟着个生面孔,也笑着应道: “哟,老孙头,今儿怎么不在宣传科?这位是......” “嗨,这是我那远房侄子,乡下出来的,没个营生,这不就托我给寻个活计。” 老孙头拍着那年轻人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显摆的得意,嗓门也比平时亮了些, “好不容易托人说了情,分到宣传科了!” 那年轻人也配合,立刻弯腰点头,露出腼腆的笑: “王叔好,俺叫孙建军,以后还请多照应。” 一口浓重的乡音,听着倒确实像刚从庄稼地里出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 “亲戚投靠” 的戏码演得活灵活现。 对方也适时地冲老孙头竖了竖大拇指,笑着打趣: “要不怎么说还是你老孙头有本事!这年月能给乡下亲戚寻个厂里的活计,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以后身边有个年轻力壮的侄子照应,你也能松快松快喽!” 老孙头听着这话,脸上的得意更甚,嘴上却客套着: “嗨,都是一家人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又闲聊了两句,他便借着 “得赶紧带孩子去宣传科认认人” 的由头,笑着跟人作别。 一路上,老孙头依旧时不时跟相熟的人搭几句话,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似的,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谁在看他们,谁在低声议论,谁的眼神带着探究,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里。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前后都没了人影,确认没人特别留意这边, 他才暗暗松了口气,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些,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侄子说了句: “跟着走,记得我给你说的,少说话别让人看出了破绽。” 那年轻人 “嗯” 了一声,依旧低着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没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宣传科办公室。 老孙头先冲屋里的人拱了拱手,笑着打了圈招呼,随后直接领着身后的年轻人进了科长办公室。 门刚带上,外间的议论声就悄悄冒了头。 “这就是老孙头那远房侄子吧?看着倒挺老实。” 有人朝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 “八成是了,真没想到老孙头藏得这么深,我前阵子还托人想把我妹子塞进咱们科呢,结果人家这都办妥了!” “嗨,老钱早就跟你透风了吧?” 另一个人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谁让你舍不得下本钱?早打点打点,哪轮得到老孙头占这个名额。” “就是就是,这年头找个厂里的活儿多不容易,没点门路没点诚意,能成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句句都飘进了隔壁的走廊。 刚从厕所回来的许大茂,老远就听见办公室里的议论声,脚步不由一顿,悄无声息地放慢了步子,把那些话听了个十足十。 他心里暗暗咋舌: 老孙头这动作够快的啊,才几天功夫,就真把侄子领来了? 不过许大茂也没往深了想,只当是老孙头年纪大了,着急找个晚辈在身边照应,将来好养老。 他嘴角撇了撇,心里倒有几分得意, 毕竟这事儿当初还是经他牵的线,说起来跟自己也算有点交情。 想着这新来的以后就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了,总得去搭个话、认认脸。 许大茂整了整衣襟,快走几步就往办公室里走,嘴里还扬着调子: “哟,听说老孙头那侄子来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但凡跟自己沾点边的事,总爱往前凑, 既想卖个人情,又想显显自己的能耐,仿佛这事儿能成,全靠他从中斡旋似的。 见他进来,办公室里正闲聊的同事们纷纷开口: “许大茂,你来晚喽!老孙头刚带着他侄子去找科长了。” “就是,你再早回来半分钟,就能撞上了!” 许大茂也不在意,冲众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没事没事,反正分到咱们科了,还能跑了不成?早晚见得着。” 听他这么说,几人都笑着点头。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问: “许大茂,我听人说,老孙头这侄子能进咱们科,是你给牵的线?” 许大茂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透着几分 “这你都知道” 的得意,嘴上却故意谦虚: “嗨,我也就是给老孙头搭了个话,跟科长提了一嘴。主要还是人家孩子本身条件合适,再说老孙头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话虽这么说,那眼神里的得意却藏不住,仿佛这话里的 “搭个话”“提一嘴”,都是旁人办不到的天大本事。 旁边有人凑趣: “那也是你的面子大!换了旁人,科长能听吗?” 许大茂被这话哄得舒坦,咧嘴一笑,正要再说几句,就见科长办公室的门开了,老孙头正领着那年轻人出来。 他立刻收了话头,等到办公室门关了,这才开口问道: “哟,说曹操曹操到!老孙头,这就是大侄子吧?” ...... 第284章 老孙头的算计 听到许大茂的话,办公室里众人的视线 “唰” 地一下全落在了刚从科长办公室出来的老孙头和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老孙头 见状,脸上堆起几分热络的笑,侧身把孙建军往前带了带,对着屋里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远房侄子,孙建军,以后就在咱们科打杂,人年轻,不太懂规矩,还请各位多担待、多照应着点!” 说着,他伸手在孙建军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说话。 孙建军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办公室众人规规矩矩鞠了一躬,一口浓重的乡音带着几分拘谨: “大家好,俺叫孙建军,从乡下过来的,啥也不懂。以后干活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大哥大姐叔伯婶子们多指点、多包涵!” 说完又鞠了一躬,脑袋垂着,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脖颈,看着倒真像个初来乍到、怯生生的乡下后生。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热热闹闹的: “哎,客气啥!进了一个屋就是同事,往后都是自家人!” “年轻人看着就踏实,这就比啥都强。往后有啥不懂的,尽管开口问,别不好意思!” 角落里一个快退休的老职工也跟着搭话,嗓门洪亮: “你老孙头在厂里待了大半辈子,这点面子谁能不给?建军是吧?往后在科里要是遇着啥难处,直接来找我老王,别的不敢说,帮你搭个话、指个道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接腔, “以后有啥磕磕绊绊的,尽管开口,咱们科虽说人多嘴杂,但真遇事了,还是能拧成一股绳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着倒全是热络的关照。 孙建军站在中间,不住地弯腰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叔伯们”, 老孙头在一旁笑着应和,眼角的皱纹堆得老高,只有那偶尔扫过孙建军的眼神,快得像一闪而过的火星: “多谢多谢,那我可就替我这侄子谢过各位了!”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直点头,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挥了挥手说道: “老孙头,跟大伙客气啥!你的大侄子,往后就是咱们科的人,那就是大家的侄子!” 听到许大茂这话,老孙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忙不迭地拱手应道: “哎哎,那我可就借大茂你这句话了!往后建军在这儿,还得靠你多提点着点。” “好说,好说!” 许大茂拍着胸脯应承,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孙建军,见 他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头那点仅剩的疑虑也散了, 毕竟是经自己手牵的线,若是出了岔子,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老孙头见状,又笑着跟众人打了圈招呼,才领着孙建军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见状,也知道老孙头有话要对自己说,心想着是不是还能占些便宜,赶紧地冲办公室里的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聊着,我跟老孙头说两句话。” 说完便快步跟上老孙头和孙建军,一路跟到了办公室外的僻静角落。 走到墙根下,老孙头带着孙建军停了脚,转过身压低声音,那语气听着倒有几分真切: “大茂,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科长面前递了句话,我这侄子怕是真进不来。” 许大茂故意板起脸,挥了挥手装矜持: “老孙头,你这就见外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都开口了,我能不搭把手吗?” 听着这话,老孙头心里头一阵恶寒, 若不是自己悄悄塞了好处费,就凭你许大茂那性子,能这么痛快帮忙?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打转,脸上半分不能露。 老孙头反而笑得更热络了,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 “那不一样,还是得你大茂有面子!科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托关系都没用,也就你说话管用。” 这话正说到许大茂心坎里,他脸上那点矜持顿时绷不住了,嘴角咧开老大,嘴上却还假谦虚: “嗨,科长也是看在老同事的面子上......行了,这事过去了,你也别挂在心上。” 老孙头连忙顺坡下驴: “那是那是。过两天收拾差不多了,高低请你喝顿好酒,算是谢礼!” 许大茂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故意拿捏着腔调: “你看你,又跟我客气上了!要我说啊,到时候我来安排,就当是给大侄子接风。” 老孙头连忙摆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那哪成啊!本来就该我们谢你,哪能再让你破费?再说建军这孩子刚进厂,经验不足,还要你多带带。” 听到这话,许大茂也不再推辞,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冲老孙头笑道: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老孙头重重点头,连声应道: “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他飞快地朝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没人,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试探的语气说道: “大茂,还有个事儿,想再请你搭把手?” 许大茂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了然, 就知道这老孙头不会平白无故请客,戏肉总算来了。 他当即拍着胸脯,嗓门也亮了几分: “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的,绝对没二话!” 见许大茂答应得爽快,老孙头脸上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凑近了些说道: “是这样,我这侄子刚进厂,啥也不懂,正好前几天保卫处破了那起盗窃案,咱们科不是要搞宣传吗?我想着让他跟着打打下手,写写标语、贴贴海报啥的,也算让他尽快熟悉熟悉厂里的情况。” 许大茂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虽是个放映员,平时跟宣传科那些写写画画的活儿没多少交集,但也清楚这案子牵涉到厂里各个车间, 若是宣传做得出彩,不单科室能得表彰,参与的人多少也能沾点功劳,说不定还有奖金。 老孙头想让刚进厂的孙建军掺和进来,无非是想借着这档子事给侄子铺铺路, 毕竟是新人,能沾点集体功劳,往后在厂里立足也能顺当些。 ...... 第285章 谢谢大茂叔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不说破,只嘿嘿笑了两声: “嗨,这有啥难的!不就是跑跑腿、递递东西吗?回头我跟负责宣传的老李说一声,让他多带带这孩子。” 他这话听着热络,心里却另有盘算: 这老孙头倒是会算计,刚进厂就想抢功劳? 不过也好,让这小子跟着跑跑腿,正好看看他是不是真有啥能耐,别到时候捅了篓子,连累自己落埋怨。 只是他哪里知道,老孙头这话里藏着的弯弯绕, 盗窃案的大致内容虽说全厂人都清楚,但具体细节除了保卫科的人无人知晓,跟别提和嫌疑人接触了, 可宣传科要做材料就不一样了。 要写得真切、说得透彻,势必要去保卫科调取案件细节,甚至可能为了 “还原场景”,申请与嫌疑人进行有限接触。 这便是老孙头的盘算。 他看似随口一提的 “打下手”,实则是想借着宣传的由头,让孙建军顺理成章地掺和进去, 或是在去保卫科取材料时多听多看,或是在接触嫌疑人时递个眼神、传句暗语, 想方设法从那被捕的敌特口中,套出剩余赃款的下落。 毕竟那笔钱,本就是他们一伙人筹谋许久的勾当, 如今负责具体行动的敌特人赃并获,却还有一大部分没见踪影,不找到这部分赃款,他们的行动怎么可能坚持下去? 他老孙头又怎么远走高飞? 见许大茂应得痛快,老孙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赶紧装模做样地催着孙建军: “还不快谢谢大茂叔?” 孙建军立刻抬起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茂叔!” 那声音依旧带着怯生生的乡音,瞧着倒真像个感恩戴德的晚辈。 许大茂被这声 “大茂叔” 喊得舒坦,摆了摆手: “谢啥,都是自家人,赶紧去领工装吧,别耽误了干活。” 老孙头连忙应着,拉着孙建军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回头冲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大茂,回头别忘了哈,到时候我带两瓶好酒!” “成!” 许大茂笑着应道,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心里那点占便宜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琢磨着到时候得让老孙头多点两个硬菜才划算。 他浑然没留意,孙建军转身的瞬间,眼角有那么一丝极快的余光,深深地扫了他一眼。 当许大茂转身回了办公室,老孙头带着孙建军也走到了一条少有人迹的岔路上。 此刻的他并没有急着带孙建军去对接厂里隐藏的同伙,倒不是单怕路上出意外, 更关键的是,孙建军本就不属于他们这条线。 作为一个在暗处藏了多年的老手,老孙头比谁都清楚 “隔线不越界” 的道理。 敌特组织里派系盘根错节,每条线各有各的任务,互不干涉、互不打听,这是保命的铁律。 虽说孙建军是他特意向上级要来的,但才刚刚接触没有多久, 这种时候,怎么敢轻易让对方接触到自己这条线的人? 万一孙建军或是其他派系安插的眼线,甚至是保卫科放进来的钩子呢? 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老孙头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年轻人,对方依旧低着头,背着帆布包的肩膀挺得笔直,走路时脚跟落地很轻,倒像是受过刻意训练。 老孙头心里暗暗点头, 虽说还摸不清孙建军到底有多少手段,但单看这副身形步态,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绝对是把能用的好手。 有这么个人掺和进来,这次行动的胜算总归大些。 到时候,只要把那笔剩余赃款拿到手,自己就立刻卷铺盖走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隐姓埋名,再也不沾这些刀头舔血的勾当。 这些年藏在厂里,每天像揣着颗定时炸弹过日子,早就够了。 他眼角的皱纹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脚步下意识地又快了些。 也就在此刻,跟在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孙建军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那个许大茂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老孙头的脚步 “咯噔” 一下顿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转过身。 他飞快地朝左右扫了一圈,见这条偏僻的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才压低声音,脸上的热络全褪了去,只剩下冷硬: “你来之前,上级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这话像块石头砸过来,噎得孙建军动作一顿。 但他眉头微皱,并没有退缩,抬眼迎上老孙头的目光: “你既然让我进厂,总不能让我两眼一抹黑。不摸清身边人的底细,怎么跟你配合?” 老孙头被这话顶得一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紧张,语气冲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他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放映员,油滑得像块泥鳅。手里没什么实权,但在厂里混得久了,多少有点门路。该说的,晚上我会找机会跟你细说, 在厂里人多眼杂,别在明面上聊这些。” 孙建军闻言,便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许大茂搭话时,他就看出这人不是他们一路的, 那股子投机取巧的劲儿,藏不住。 但他也一眼断定,这种爱贪小利又好面子的人,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一路无话。 只是老孙头走得越发谨慎,时不时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孙建军则依旧垂着头,仿佛在琢磨什么。 领了工装回来,两人刚踏进宣传科办公室,脸上的紧绷便立刻化开,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叔侄和睦的模样。 他领着孙建军走到办公室最里头那个靠窗的工位,这个位置平时堆着些旧报纸和杂物,鲜少有人去。 “往后你就先在这儿,” 老孙头拍了拍积灰的桌面, 孙建军没有开口,点了点头,便开始收拾起来。 安顿好这些,老孙头便转身朝着许大茂那边走,脸上堆起热络的笑: “大茂,忙着呐?” ...... 第286章 表示表示 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张报纸看得入神,见老孙头走过来,立刻 “啪” 地放下报纸,笑着招呼: “刚歇下来,大侄子的事儿都安排妥了?” “妥了妥了,东西都领齐了。” 老孙头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故意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许大茂见状,立刻摆出惊讶的模样,探过身子问: “哎?怎么回事,这大侄子工作也落定了,你该松快了才是,叹哪门子气?” 老孙头摆了摆手,脸上堆着倦容回道: “你是不知道啊。他没来的时候,我天天盼着,总觉得家里有个年轻的在身边,往后能有个照应。可真等他来了才发觉,要办的事儿比头发丝还多,找工作、办手续、晚上怎么住、吃什么,桩桩件件都得我操心,这两天下来,头都快炸了。” 许大茂听着,脸上露出几分 “懂你” 的神色,嘴上却打趣: “你呀你,既然盼着大侄子将来给你养老,现在不得多下点本钱?这就跟种庄稼似的,春上不施肥浇水,秋里能有收成?” 老孙头 “嗨” 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理是这个理,可架不住累啊,就说住处吧,他刚来没地方去,只能先跟我挤那间小屋,两个人转个身都嫌挤!” 许大茂闻言,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没去过老孙头的宿舍,但听他念叨过几回,知道那地方确实不大, “多大点事,等回头大侄子转正了,让他跟厂里申请个单间宿舍就是,到时候你们叔侄俩也能松快松快。” 老孙头见许大茂已经上钩,心里暗暗点头,嘴上却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可眼下只能先挤一挤,总不能让孩子睡露天吧?” 说罢,不等许大茂接话,他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大茂,刚才我跟你提的那事,你帮我问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这才回过味来,合着老孙头说半天难处,绕来绕去还是为了让他侄子掺和宣传案的事,好借着这机会尽快转正。 想到这里,许大茂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老孙头: “好你个老孙头,我还当你是真心想请我喝酒,闹了半天是想让大侄子借这事儿往上蹿啊!” 这话一出,老孙头的脸适时地红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 “大茂,你也知道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总得为孩子多打算打算,能让他在厂里站稳脚跟,我也能闭眼了。” 许大茂见他说得恳切,倒也没再多调侃,直截了当道: “放心吧,我已经跟老李提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老孙头眼里闪过一丝急色,才慢悠悠接道, “老李说人进来搭把手没问题,但如果最后你想让大侄子在功劳簿上落个名,沾点光,多少得表示表示。” 老孙头心里早有盘算,脸上却堆着实打实的为难,搓着手道: “大茂,我跟老李平时没多少往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才妥当,别到时候弄巧成拙,反倒坏了事,你看应该怎么表示?” 见他这副模样,许大茂倒也没拿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老李那人你还不清楚?就好口酒的,再爱口烟。你回头备两瓶像样的白酒,再捎两条‘大前门’,把东西给我,剩下的你就甭管了,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听到这话,老孙头眼睛一亮,像是松了口气,当即拍着大腿应道: “没问题!没问题!等下了班我就去供销社挑,回头给你送过去。这事就全仰仗大茂你敲敲边鼓了,我这心里头,实在没底。” 他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两瓶酒两条烟,十有八九要落进许大茂自己口袋。 可他半分犹豫没有,反正只要能把事办成,这点 “过桥费” 算得了什么? 许大茂这人虽说油嘴滑舌没句准话,但有一样好: 收了好处是真能办事,这点比厂里那些只打官腔的强多了。 “放一百个心!” 许大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得意的样子,仿佛自己成了这桩事里定乾坤的关键人物, “这事交给我,保准让咱大侄子最后能转正。” 老孙头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冲着许大茂连忙拱手道谢,嘴里不住念叨着 “多谢多谢”, 就在老孙头和许大茂在办公室里一唱一和的当口,王大少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护卫队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安国正埋首在一叠汇报材料里,指尖在纸上轻轻敲着,眉头微皱,显然还在梳理着几条刚汇总上来的线索。 听见推门声,他抬头望去,见是王大少一脸急色地闯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宣传科附近盯着吗?” 王大少抹了把额角的汗,几步跨到桌前,压低声音道: “有新动静!” 李安国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笔,朝王大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 王大少拉过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 “老孙头带着他那侄子到宣传科报完到,就跟许大茂黏糊了半天。刚才我瞅着许大茂去找了负责盗窃案宣传的老李,看那样子,是想把老孙头的侄子塞到宣传组里去。” 听完这话,李安国眉峰猛地一挑。 宣传科的老李负责这次盗窃案的宣传工作,跟保卫科往来向来密切,平时确实能接触到不少案件细节, 老孙头要从老李这儿下手,倒是挑了个绝妙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李安国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宣传科办公楼的方向,指尖在冰凉的窗沿上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看来这孙建军进厂,目标比咱们预想的更直接。这么一来,几乎可以断定,老孙头就是敌特分子没跑了。” ...... 第287章 行动之前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点了点头,随后往前凑了凑,眼里透着几分急切: “要不要我再回去盯着?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动什么手脚。” 李安国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不用。你回来得正好,咱们得重新合计合计,既然他们想借宣传科的路子钻空子,那咱们不如就给他们搭座‘方便’的桥。”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指尖在案头的案件卷宗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让老李‘顺水推舟’,把孙建军放进来,咱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着孙建军这条线往下摸,把藏在厂里的敌特一网打尽!” 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王大少看着李安国眼中的笃定,心里那点焦躁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期待。 这张网,终于要开始收了! 李安国话音刚落,便雷厉风行地对王大少道: “大少,你去把李家荣叫来,等下咱们碰个头。我现在去跟科长汇报情况。” 王大少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认真,啪地应了声: “明白!” 说罢,转身就往外跑,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李安国一人,他走到墙角的电话旁,指尖在听筒上顿了两秒,略一斟酌措辞,便拿起电话,对着总机沉稳说道: “帮我接保卫科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李安国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情况,而是先沉声问了句赵平科长是否在办公室。 得知赵平此刻正好空闲,他才言简意赅地说和赵平汇报一下情况,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赵平的声音, “是我!” 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科长,我是李安国,有重要情况向您当面汇报。” 声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声音, “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李安国顺手从桌角拿起的材料,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 刚才王大少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不仅坐实了对老孙头的怀疑, 更明明白白地透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已经彻底咬上了钩。 看来这场仗,要比预想中轻松不少。 敌特急于利用空子打探消息,反倒把自己的尾巴露得更清楚了。 只要保卫科稳住阵脚,顺着他们的心思布下陷阱,不愁抓不到更关键的线索。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拿起材料便直接朝着保卫处大楼走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他才从保卫处大楼里走出来,手里的材料已经不见踪影。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连眉眼间都透着几分舒展, 显然,他刚才的汇报不仅得到了赵平重视,而且还从赵平那里得到了行动许可。 等李安国回到护卫队值班室时,王大少、李家荣二人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见他推门进来,二人齐刷刷站起身,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领导!” “安国!” 李安国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后落座,脸上带着一丝沉稳的笑意,对着李家荣问道: “消息听说了吧?” 李家荣点头应道: “大少刚跟我说了。” 李安国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扔给王大少,示意他给李家荣分一分。 王大少麻利地接过来,给李家荣递了一支,自己也抽了一根,才把烟盒放回桌上。 烟雾在值班室里缓缓散开,李安国吸了口烟,缓缓开口: “看来这伙人比我们预想的要急得多。刚把人塞进宣传科,就迫不及待想往盗窃案的宣传里钻, 这是生怕夜长梦多啊。” 王大少笑着接话: “这么急着露头,这不就露出马脚了。” “没错。” 李安国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越急,咱们越要稳。既然敌人已经上钩,那接下来,就按咱们之前合计的来,让宣传科的老李‘顺顺当当’把孙建军接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大少,你去跟老李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按咱们拟的‘细节’透露消息,别露了马脚,家荣,你盯着孙建军,他接触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都记下来。” 二人齐声应道: “明白!” 见到二人这股子精气神,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这案子要是能漂亮地拿下来,咱们护卫队不仅能一雪前耻,往后在轧钢厂里也能仰起头走路,到时候功劳少不了大家伙儿的。” 听到这话,二人脸上也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这段时间护卫队没日没夜地蹲守、排查,早就憋着一股劲。 王大少率先咧嘴笑了: “那必须的!等抓住这伙敌特,咱们也能扬眉吐气一把!” 李家荣也跟着点头: “就盼着这一天呢。” 李安国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收声: “不过眼下还不是松劲的时候。越是这时候,越得瞪大眼睛。敌特能藏这么久,肯定有两下子,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二人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神情都变得郑重。 王大少率先直起身,声音透着一股子利落: “明白,我跟老李那边会把对死,就按咱们拟的‘案件细节’透消息,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李家荣也紧跟着点头 “保证盯紧了,绝不给他们看出半点破绽!” 李安国看着二人紧绷却透着锐气的脸,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二人看着平时爱插科打诨,真到了关键时候,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沉声说道: “行,行动吧,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把这伙藏在厂里的老鼠一窝端了,宁可慢一步,也不能出岔子。” 几人再次齐声应道: “明白!” 说罢,二人也不再犹豫,朝着门外匆忙走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李安国眼中也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 第288章 准备收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墙上的挂钟指针沉稳地挪动着,距离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 值班室里的李安国,却没了先前的紧绷,反倒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上,带着几分释然。 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嫌疑的老孙头,如今算是彻底露出了马脚。 眼下只要攥紧这条线往下查,藏在轧钢厂的那伙敌特便再也无处遁形,迟早能一网打尽。 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李安国心里怎会不松快? 他端起搪瓷缸又喝了口水,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当然,心中轻松归轻松,但没有彻底将这些人抓获之前,李安国并不会有丝毫懈怠。 因为李安国清楚得很,敌特狡猾得很,稍有不慎就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甚至打草惊蛇,让之前的布局前功尽弃。 就在李安国思索之时,墙上的挂钟又跳过一格,距离下班只剩最后半小时。 就在这时,护卫队的三员大将再次出现在值班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就连平时总绷着脸刚刚回来的王勇,嘴角也微微扬着。 见三人这模样,李安国嘴角轻轻一挑,坐直了身子,随后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等几人在椅子上坐定,李安国才率先看向王大少,开门见山问道: “今天有什么收获?” 王大少闻言,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老李那边都安排妥了,明天他会好好‘招呼’那个孙建军。” 李安国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别耽搁。明天就让宣传科来保卫科‘采访’,正好借着这机会,让他多接触些‘有用’的东西。” “明白!” 王大少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具体的行动步骤他们早就合计过,所以只需照着计划行事即可。 看到王大少的表现,李安国没再多说,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家荣: “家荣,今天孙建国有什么动静?” 李家荣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什么特别的。他进了宣传科之后,除了中间去了几趟厕所,就一直待在那没有出来过。”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并没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便对李家荣道: “正常。第一天进厂,见谁生面孔,谁都得先揣着心思观察几天,不会轻易露破绽。这不算什么大事,接着盯紧了就行。” “明白!” 李家荣重重点头。 等到李家荣的话音落下,一旁的王勇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领导,那今天晚上咱们是不是要加派人手盯着他们?万一他们夜里有动作呢?”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勇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既然他们今天把人都带过来了,保不齐夜里就会有动作,今晚你亲自带人盯着,重点看老孙头和孙建军的动向。我在厂里值班,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拿下。” 先前没抓到实打实的证据,冒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这伙藏得深的家伙有了防备。 可若是王勇今晚真能盯出些实质性的动静,不管是他们私下传递消息,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那便有了铁证。 到时候,自然要第一时间动手,把老孙头二人拿下的。 王勇闻言,立刻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一脸郑重地应道: “明白!今晚我亲自带人守着,寸步不离。” 李安国轻轻压了压手,示意王勇坐下: “注意隐蔽,别让他们察觉。盯紧了就行,没十足把握,别轻易出手。” 王勇自然懂这其中的关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之前的布局功亏一篑。 他没再多说,只重重点了点头。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多做安排,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几人各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缓缓说道: “行了,快到下班点了。大少,家荣,你们把手里的活安排妥当就先回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是硬仗。” 听到这话,几人脸上都敛了笑意,透出几分郑重,王大少与李家荣冲着屋里二人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了值班室,去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会儿,墙上的挂钟指针眼看就要指向下班时间,王勇也站起身,对着李安国沉声说道: “领导,我也出发了。” 李安国抬眼看向他,脸上神情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道: “记得带上枪。夜里情况复杂,万一有什么突发动静,该出手时别犹豫,直接开枪,必要时不用手软。” 王勇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些,一脸郑重地回了声: “明白!” 说罢,他朝着李安国端端正正敬了个礼,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值班室。 待到王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值班室里便只剩李安国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点点被暮色吞噬的厂区,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前前后后铺垫了这么久,布下的网终于要开始收紧,成败,就看接下来这几天了。 若是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自然最好。 可万一有半分意外,让对方察觉到了风声...... 想到这里,李安国的目光沉了沉。 敌特绝非等闲之辈,一旦知道自己被盯上,必然会像受惊的兔子,从此销声匿迹,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再抛出多少诱饵,恐怕也只能是白费功夫。 这伙人藏得太深,厂里上万号人,若是他们彻底蛰伏,再想从人堆里把他们揪出来,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百倍。 先前耗费的心血、弟兄们熬的夜,都可能成了竹篮打水。 这是他来到轧钢厂办的第一件大案,不仅仅关系着保卫科的脸面,还关系着他的前途,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什么意外! 想完这些,李安国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 第289章 全靠你了,大茂 李安国此刻的心思,宣传科里的老孙头叔侄俩自然无从知晓。 眼看墙上的挂钟离下班时间只剩最后几分钟,看到周围同事已经开始收拾起了东西,二人也利落地整理起了自己的东西, 老孙头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塞进抽屉,孙建军则飞快地将自己领的工服叠整齐,动作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急切。 走廊里的下班铃声终于划破沉闷,老孙头立刻站起身,朝斜对面的许大茂使了个隐晦的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孙建军往门外走。 两人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赶。 办公室里的人见了,只当是孙建军刚来厂里,老孙头急于带他熟悉环境或是去街道办什么手续,谁也没多想。 他们哪里知道,这叔侄俩急着离开,是想赶紧去买烟酒,搭上老李的关系,好去保卫处探听消息。 这边许大茂接住老孙头递来的眼色,嘴角 “唰” 地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心里却早打起了算盘: 老孙头送的东西,自己留下大部分,随便给老李一点就行。 想着这些,许大茂手里的活也没停,不多时就把东西收拾利索了。 他冲办公室里还没走的同事挥了挥手: “先走了啊,明儿见!” 说完便揣着饭盒出了宣传科,溜溜达达往厂里的自行车棚去。 这年头厂里骑自行车的职工不少,车多了便容易乱,厂里特意划了块地方做车棚,用铁栏杆围起来,看着倒也整齐。 许大茂在一排排自行车里找到了自己那辆,却没急着开锁,反倒往车棚角落的石墩上一坐,摸出烟盒抽了根烟,跟旁边几个闲聊的工友搭起话来。 他心里有数: 老孙头那二人去卖东西,总得磨蹭会儿,完事了自然会在厂门口等着。 反正都是等,不如在这儿跟人扯扯闲篇,省得一个人站着无聊。 几人正东拉西扯聊得热乎,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嘴,话题猛地拐到了贾张氏身上。 这事儿如今在厂里确实无人不晓, 一来是闹的动静太大,二来是牵扯到了杨总瑞厂长,算得上是开厂以来头一遭。 “你们说那贾张氏到底是怎么想的?敢拦着厂长的车诬告?” 一个戴蓝布帽的老工友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旁边有人接话: “我看她就是没见识闹的!真有想法,私底下匿名递个举报信不就完了?哪怕没实据,厂里多半也不会跟一个老太婆计较。可她倒好,直接堵着厂长的车撒泼,还是诬告, 这不是明着打厂长的脸吗?厂长丢了面子,能不追究?” “就是啊,” 另一个年轻些的职工凑过来插了句,手里还转着刚收起来的工具袋, “听说她告的还是李干事?人家李干事才进厂几天啊,能有什么问题?”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职工就皱了眉: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难道进厂久了就该有问题?李干事是新人不假,但贾张氏那叫诬告,跟人家进厂多久没关系,错的是她乱咬人的心思。” 年轻职工被噎了一下,挠着头嘿嘿笑: “我这不是那意思嘛...... 就是觉得她告得没道理。” 正说着,有人忽然转向一旁的许大茂,扬声问道: “对了许大茂,你不是跟贾东旭住一个院吗?这事儿你肯定清楚吧?贾张氏到底是抽什么风,非得跟李干事较上劲?”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立马收了声,齐刷刷把目光投向许大茂,眼里都透着股 “内幕来了” 的期待。 许大茂叼着烟卷,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才慢悠悠开口: “我跟你们说,这贾张氏在我们院啊,那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蛮横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追问: “哦?这话怎么说?” “她这么搞,院里其他人能乐意?” 许大茂闻言,鼻子里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懂什么?贾东旭是没什么大本事,可他有人撑腰,他师傅易中海,那可是我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膝下没儿女,老了还不得指着贾东旭给养老送终?” 听到这话,几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哦! 我说呢!原来是有易师傅在背后撑腰!” “怪不得呢,我前阵子还听车间里说,贾东旭干活总爱偷奸耍滑,连主任有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合着是这缘故啊!” 许大茂在院子里没少受易中海的气。 易中海总端着 “一大爷” 的架子,凡事都偏着贾东旭,明里暗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能借着厂里工友的耳朵,把易中海那点 “偏心护短” 的底细抖搂出来,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见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许大茂心里那点得意越发翻腾,猛吸了口烟, 正琢磨着再添几句易中海的 “光辉事迹”,眼角余光却瞥见车棚入口处,老孙头的身影赫然出现。 许大茂心里顿时一震,知道这是东西备妥了。 他立刻收了脸上的戏谑,换上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对着身旁几人摆了摆手: “得,我还有点急事,再跟你们细说!” 话音未落,也不等众人搭话,他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车轱辘在水泥地上碾出 “咕噜噜” 的声响,带起一阵风。 旁边的工友还想追问 “后来怎么样了”,可看许大茂那脚步飞快的样子,像是身后有什么赶着似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嘀咕: “这许大茂,神神秘秘的......” 许大茂推着车刚拐过弯,老孙头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 “大茂,东西都准备好了!” 许大茂闻言,嘴角瞬间咧开, “行,回头我就给老李送去,大侄子那事,包在我身上,保准没问题!” 老孙头闻言,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那就全靠你了,大茂!” “这有什么,你老孙头的面子我得给!” ...... 第290章 挡路了不知道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往厂外走,一路低声聊着,很快便出了厂门。 轧钢厂大门口不远处的老树下,孙建军正蹲在地上,脚边放着个敞开一个角的布包。 许大茂远远扫了一眼,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那布包口露出的一角里,两瓶红标签的茅台酒和两条印着金字的大前门烟赫然在目。 好家伙,两瓶茅台,两条大前门,没个几十块钱可拿不下来, 许大茂没想到,老孙头竟然这么识趣,没拿些劣质烟酒来糊弄,看来是把这事当成了头等大事。 随后,两人走到孙建军面前,孙建军立刻站起身,先朝着老孙头喊了声: “叔!” 随即弯腰拿起地上的布包递过去。 老孙头接过布包,飞快地左右瞅了瞅,见周围没什么熟人,才把布包往许大茂手里塞,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大茂,建军这事儿就全托你费心了。你放心,等事情成了,我们叔侄俩绝忘不了你的情,还有重谢!” 许大茂接过布包,掂量了掂量,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更乐了。 他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 “老孙头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办不成,东西原路返回?”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布包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似的。 老孙头哪会信这套场面话,连忙陪着笑: “看你说的!你许大茂开口,还有办不成的事?放心,就算事没成,这东西也是大侄子孝敬你的!” 听到老孙头的话,许大茂脸上笑意也是更加浓烈, “行,既然你老孙头信得过我,我这就给你们问问!” 说罢,他不再磨蹭,长腿一跨就蹬上了自行车,脚在地上蹬了两下,借着惯性往前滑了几米,才扭头喊道: “明天一早听信儿!” 见状,老孙头叔侄俩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连忙点头应着: “哎!好!麻烦大茂了!” 许大茂 “嗯” 了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 “唰” 地一下窜了出去,很快就汇入了暮色中的人流。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老孙头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就知道贪便宜的货,迟早让你都吐出来!” 虽然他和科里的老李并不熟悉,但也清楚对方住在那条街上, 而许大茂骑车拐的那个方向,分明是往自家胡同去的,哪有半分去老李那儿的意思? 孙建军在一旁听到老孙头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叔,他不会是骗咱们吧?” 老孙头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放心。许大茂这小子虽说贪财好色,一身的毛病,但手里还是有点门路的。他敢接下这东西,就说明心里有谱,这事八成没差。” 听老孙头这么说,孙建军紧绷的脸才缓和了些,眼里露出一丝释然,随即又闪过一抹狠色,压低声音道: “那等咱们的事办完了,要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老孙头厉声打断: “你当这是什么时候?敢动这种心思?” 说罢,老孙头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许大茂是好惹的?他再不济也是宣传科的放映员,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真出了什么事,能瞒得住?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躲还来不及,还敢主动惹事?” 孙建军被训得脖子一缩,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有些不甘: “可他拿了咱们这么多东西......” “拿了就拿了。” 老孙头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只要能搭上老李的线,混进保卫科探到消息,这点东西算什么?等大事成了,有的是机会让他吐出来。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别出半点岔子。” 听到这话,孙建军心里那点不甘才渐渐压了下去,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 老孙头见他听进了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先回去。路上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厂里的情况,省得你刚来就两眼一抹黑,撞到不该碰的钉子上。” 孙建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跟上老孙头的脚步,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转身离开,不远处的树影里便悄无声息地闪出几道身影, 正是负责盯梢的王勇和几个护卫队队员, 刚刚二人与许大茂的动作,全都落入了王勇几人眼中, 看着老孙头和许大茂鸽子散开,王勇冲身旁一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 “老三,你去跟上许大茂,看他往哪去,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记仔细了。” 被称作老三的队员点了点头,没出声,直接起身朝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王勇则带着剩下几人,继续猫着腰跟在老孙头叔侄身后。 前面老孙头还在低声给孙建军交代着什么,浑然不知身后的阴影里,正有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王勇看着老孙头叔侄走进住所的同时,许大茂也拎着布包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他刚要推车进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口拐过来一道身影, 这人竟是傻柱,手里也抱着个布包,大小跟他手里的差不多。 许大茂眯眼一瞅,立马认出那布包里鼓鼓囊囊的,十有八九也是烟酒。 这一下,他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不年不节的,傻柱这厨子怎么也得了这么多东西? 难不成他也跟自己似的,替人办事捞了好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大茂自己掐灭了。 他嗤笑一声,暗自撇嘴: 拉倒吧,傻柱就一个食堂做饭的,除了抡勺子还会干啥?能有什么本事替人办事? 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巴结他,想混口好饭吃罢了。 正想着,傻柱已经走到了跟前,见他拎着布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问: “杵这儿干啥?挡路了不知道?” ...... 第291章 傻柱送礼 许大茂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梗着脖子回怼: “傻柱你狂什么?哥们回自己家,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傻柱被他这态度惹得火起,伸手就想去抓他胳膊,嘴里骂道: “我看你是找抽!” 许大茂早有防备,身子一拧像条泥鳅似的躲开,还故意把车把上的布包往一旁侧了侧,扬声道: “傻柱你给老子悠着点!敢动我手里的东西,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你动手打人、抢夺财物!”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嘲讽,上下打量着许大茂手里的布包: “就你?还公物?我看八成是拿了老乡的好处,替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许大茂顿时气急,脸都涨红了, “这是老子替人办事,人家给的谢礼!不像某些人,抱着个布包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是从哪儿偷来抢来的呢!” 傻柱的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冷了几分,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咬牙道: “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傻柱行得正坐得端,不像你满肚子男盗女娼!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火气几乎要喷到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被他这架势唬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脚,却依旧嘴硬: “怎么?被我说中了?急眼了?” 傻柱被这话彻底激怒,心里的火气 “噌” 地窜了上来,把布包往脚边一放,撸起袖子就朝许大茂扑过去,嘴里骂道: “我看你今天是欠揍!” 许大茂哪敢跟他硬碰硬,趁着傻柱弯腰放东西的空当,推着自行车猛地一蹬,跟逃命似的往院里窜,车轱辘在地上碾出 “吱呀” 的急响。 慌不择路间,他差点撞上正从院里出来的阎埠贵。 阎埠贵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闪身,眼镜都差点甩掉,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要开口训斥,就听见身后传来傻柱的怒吼: “许大茂你个孙子!别让老子逮到你!”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瞅着许大茂连车带人冲进中院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气得直喘的傻柱,顿时反应过来, 这许大茂又和傻柱对上了! 但还没等阎埠贵开口质问,目光就落在了傻柱脚边的布包上,眼睛顿时一亮, 刚才许大茂车把旁挂着的布包他看得清楚,露出的边角分明是烟和酒, 只可惜那小子跑得太快,没等他拦住索赔,不然就冲差点被撞这事儿,怎么也得讹出两盒烟来。 眼下傻柱这布包大小跟许大茂的差不离,里头十有八九也是同样的好东西。 阎埠贵立刻收起脸上的阴沉,挤出几分热络的笑,快步凑到傻柱身边: “傻柱啊,这又是怎么了?许大茂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傻柱冷哼一声,没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就要往里走。 布包被他提起来的瞬间,一角微微敞开,露出半瓶红标签的酒, 阎埠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茅台。 这下更坐实了他的猜测,连忙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布包笑道: “哟,傻柱这是去给谁家做席了?主家出手挺阔气啊!正好我那儿还有点炸花生米,要不今儿个晚上到我屋坐坐,咱爷俩喝两盅?” 傻柱听了这话,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阎老西真是见了好处就往前凑,一点便宜都不肯放过。 但他可不像许大茂那样惯着阎埠贵,脸上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回绝: “三大爷,您的酒我就不喝了,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傻柱抱着抱着布包往旁边一躲,径直往里走。 擦肩而过时,阎埠贵闻到他布包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肉香,瞬间愣在原地。 等到傻柱走远,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再搭句话套套近乎,傻柱却已经抬脚进了李家院门, 布包的一角在门框上轻轻蹭了一下,留下个模糊的印子。 见这情形,阎埠贵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一脸惋惜,忍不住叹了口气: “啧啧,这么好的酒,还有肉......” 他心里盘算着,这两瓶茅台要是到了自家,足够他抿小半年了,连下酒的花生米都能省着点吃。 可这惋惜劲儿还没过去,阎埠贵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不对啊。 今天这许大茂和傻柱,一前一后都带着好烟好酒回来,难不成是厂里发的福利?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轧钢厂是有钱,可再阔绰也不至于给工人发茅台酒啊, 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寻常干部都未必能弄到,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基层职工? 难不成......轧钢厂里出了什么事? 多发了工资? 要不然这两个人怎么舍得买这么好的酒! 阎埠贵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转得飞快。 他往胡同口挪了挪,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 反正回家也没事,不如在这儿等会儿,看看易中海和刘海中回来时,手里有没有带东西。 要是这俩人也揣着好酒好烟,那八成就是厂里有动静了, 要是没有...... 那许大茂和傻柱这俩货,就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这边的傻柱可没心思琢磨阎埠贵的盘算,见李家的门敞着,抬脚就走了进去。 屋里头暖烘烘的,李耀德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赵红霞则在灯下纳鞋底,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李叔,李婶!” 傻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脸上堆着热乎的笑。 李耀德看到傻柱身影,赶紧招呼道: “柱子来啦?快坐。刚下班?” 赵红霞也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要去倒水: “柱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吃饭没?没吃今天就在这里吃吧。” 傻柱也不跟他们客气,咧嘴一笑点头应道: “那感情好!我正想跟叔喝两盅呢。” 说着,他直接伸手扯开了桌上布包的系带。 布包一敞,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 用油纸包着的酱肘子还冒着点热气,旁边并排躺着两瓶红标茅台,两条大前门烟压在底下,烟盒上的金字在灯光下闪着光。 ...... 第292章 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看到布包里露出的烟酒,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都是一愣, 接着,反应过来的赵红霞伸手把布包合上,不由分说就往傻柱手里塞: “嚯,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跟我们还讲这套虚礼?快收起来!” 看着赵红霞的动作,傻柱连忙后退一步,飞快地摆手,脸上堆着憨笑: “婶子您可别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不是安国不跟我说了嘛,您二老打算给我介绍个对象,我不得表表心意?” 听到这话,赵红霞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沉: “柱子,婶子知道你是实心眼。可我跟你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帮你寻个好姑娘是应当的,可不是图你这些东西。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赶紧拿回去。” 说罢,她硬是把布包塞进了傻柱怀里,那态度坚决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傻柱被推得一个趔趄,抱着沉甸甸的布包,一时有些无措。 他看看赵红霞紧绷的脸,又转头望向一旁的李耀德,带着点央求的语气开口: “李叔,您看这......” 李耀德抽了两口烟,才笑着开口: “柱子啊,你婶子说得在理。咱们邻里相处,不兴这套。你要是真心想谢,不如改天来给我们露一手,做俩硬菜,陪我喝两盅散装的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长辈的温和, “介绍对象的事,我和你婶子都商量好了,回头就帮你问问,东西你就带回去吧。” 傻柱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都是不容拒绝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急, 他是真心的想感谢李父李母,却没成想心意都没送去。 可东西都买来了,傻柱哪甘心再拎回去。 扫了眼空荡荡的饭桌,傻柱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板起脸来较真道: “李叔,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这烟酒我带回去就是。不过这肘子是我特意绕到南城买的,就想着跟您喝两盅,这个说啥也得留下,不然这饭我可就不吃了!” 说罢,他从布包里掏出用油纸裹得严实的肘子,“啪” 地放在桌上,那态度硬得像块铁板。 李耀德见他一脸严肃,反倒被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还学会讨价还价了。行,肘子留下,今天咱们爷俩就着这肘子喝两盅!” 赵红霞在一旁听得无奈,瞪了丈夫一眼: “就你馋酒!柱子你先把东西放回去,我去厨房炒个花生米,再把剩的窝窝头热上。” 傻柱见他们松了口,脸上立刻绽开笑: “没问题!” 说罢拎着布包转身出了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看着他的背影,赵红霞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李耀德则起身从柜子顶上摸出个半旧的酒坛子,揭开泥封闻了闻,嘴角噙着笑, 等会儿跟傻柱喝两盅,正好解解乏。 而傻柱哪会真把东西拎回家就罢休? 他心里早盘算了: 虽说东西李耀德夫妻俩不收,但自己拆了带过去,吃喝总没有问题了吧? 反正这些本就是给李耀德准备的。 回到自己屋,他麻溜地拆开布包,从两条大前门里抽出一条撕开包装,又拧开一瓶茅台的盖子,就这么拎着酒和烟往李家走。 至于剩下的,他打算下次再来吃饭时接着 “拆”,一次‘送’一点,总不至于被全退回来。 刚走到前院门口,就见阎埠贵叼着烟卷站在门洞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来往的人,活像只守着鸡窝的老狐狸。 瞅见傻柱手里拎着酒瓶子和烟盒往这边走,阎埠贵的眼睛 “唰” 地亮了,烟卷都忘了抽,忙不迭地凑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哟,傻柱这是…… 想通了?要跟三大爷喝两盅?” 听到这话,傻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故意把手里的烟酒往阎埠贵眼前凑了凑, 那茅台的红标签和大前门的金字在暮色里格外扎眼,随即又猛地往怀里一收,哼道: “三大爷,您可别想多了。我这是跟李叔吃饭带的,跟您可没什么关系!” 说罢,他不等阎埠贵反应,抬脚就往李家走,脚步迈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赶着似的。 这话像根鱼刺,结结实实地卡在了阎埠贵喉咙里。 他看着傻柱的背影,那瓶茅台晃悠的影子在他眼里越来越模糊,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只剩下满脸的不甘。 占便宜没捞着,反倒被噎了一句,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小眼珠里闪过一丝冷意,咬牙低声骂道: “好你个傻柱!不给东西也就罢了,还故意逗我玩?等着吧,回头我就跟易中海说道说道!”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易中海把傻柱当成养老备选,怎么可能看着傻柱和李家越走越近, 他就不信,易中海听到这个消息,能没有丝毫反应! 虽说他不想得罪李家,但给傻柱上上眼药总没问题, 想通这层关节,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而这边的傻柱压根没察觉阎埠贵的弯弯绕,拎着拆开的烟酒重新回了李家。 一进门就见李耀德坐在桌子前上,面前摆着两个粗瓷酒杯,旁边放着个半满的酒坛子,显然是备好了自己常喝的散装酒。 赵红霞还在厨房忙活,隐约能听见炒菜的动静。 “来来来,李叔,喝这个!” 傻柱扬了扬手里的茅台,瓶盖子已经拧开了, “我都打开了,总不能再让我拎回去吧?” 李耀德抬头瞅见他怀里揣着的烟和酒,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指着他打趣: “你小子,还把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傻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您不收东西,那咱们喝点抽点总不碍事吧?” 说着就挨着李耀德坐下,顺手抽出支烟递过去。 李耀德接过烟夹在指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推辞,起身把自己那坛散装酒收进了柜子里。 ...... 第293章 你们厂里发东西了 这时候,赵红霞端着盘油亮亮的炒花生米从厨房出来, 一抬眼就瞧见桌上开了瓶的茅台和撕开包装的烟,顿时愣了一下。 但看到傻柱脸上那副憨直的笑,哪里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你这孩子,真是......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再这样,婶子可真要生气了。” “哎哎,听婶子的!” 傻柱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给李耀德倒酒,酒液顺着杯壁滑下去,醇厚的酒香立刻漫了开来。 赵红霞把花生米往两人中间推了推,转身往厨房走: “你们先喝着,我把肘子切了。” 傻柱连忙点头: “不着急不着急!” 等赵红霞的身影进了厨房,李耀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满口醇厚的余香,他咂咂嘴叹道: “这酒是真不赖...... 你小子啊,就是太实诚。” 傻柱嘿嘿笑着给自己也满上: “跟您还虚啥?再说了,有您二老帮我留意对象的事,我可省老心了!” 听到这话,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带着长辈的温和: “放心吧,这次保准让你婶子给你挑个称心的。知根知底,性情也好,保管你满意。” 傻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端起酒杯: “那可就太谢谢您和婶子了!我先敬您一个!” “叮” 的一声,两只搪瓷杯碰在一起,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放下酒杯,傻柱才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问道: “李叔,安国加班我知道,怎么没见安家他们呀?” 李耀德刚要开口,厨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赵红霞端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码着切得匀匀净净的酱肘子, 油光锃亮的,还冒着热气。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笑着接话: “他们带着安心出去了,今晚不回来吃了。” 自打上次认亲后,李耀德两口子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侄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闺女的缘故,平日里总惦记着给孩子捎些零嘴、布料, 今儿下午更是特意去让人把小家伙接了过去,李安家兄弟俩因为晚上也带着小家伙回来,所以也跟着去了。 给傻柱解释完,赵红霞也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肘子肉,稳稳地放进傻柱碗里: “柱子,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了,是不是食堂活儿太忙?” 傻柱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肘子,含混道: “这不是马上要考厨师等级了嘛,厂里最近事多,就忙了点。” 听到这话,李耀德和赵红霞对视一眼,眼里都亮了亮。 傻柱眼下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在工人里已经算高的,要是考级过了再提一截,往后找对象可就更有底气了。 李耀德抿了口酒,放下杯子问道: “怎么样柱子,心里有底没?” 傻柱闻言,胸脯拍得 “砰砰” 响,一脸笃定: “李叔,您还不知道我?厂里领导的小灶哪回不是我掌勺?要不是前两年一直不让我参加,我级别早就升了!”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 “有这信心就好。考核过了,工资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别说介绍对象,怕是上门说亲的能把你家门槛踏破。” 这话戳中了傻柱的心事,他脸颊顿时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借您吉言!到时候真成了,第一杯酒先敬您二老!” 赵红霞在一旁听得直乐,又给傻柱夹了块肉: “真考上了,婶子给你做顿好的,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哎!那可太好了!” 傻柱眼睛一亮,扒着窝窝头的手都快了几分, “有婶子这话,我更得加把劲了!” 酒过三巡,李家屋里的暖意混着酒香越发浓郁,傻柱正唾沫横飞地跟李耀德讲着食堂里的趣闻,逗得赵红霞时不时笑出声来。 院门外,阎埠贵却终于等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身影。 他下班早,扫大街的活儿早就干完了,此刻见两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来,忙扔了手里的烟头,快步迎上去: “老易,老刘!” 易中海和刘海中皆是一愣, 这阎老西今儿怎么回事?居然在门口等着他们? 易中海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声音里带着倦意: “老阎,有事?” 他在车间干了一天,回来还被要求去扫大街,实在没力气跟阎埠贵绕弯子。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斟酌着开口: “今天你们厂里发东西了?”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迷茫。 刘海中先开了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老阎,你这话从哪儿说起?厂里发东西,我们能不知道?” 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假意拍了下大腿,解释道: “嗨,我也是瞎猜!今儿见许大茂和傻柱都拎着烟酒回来,还以为厂里发福利了呢。” 易中海听了,眉头微皱没说话。 刘海中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嗨,他们年轻人没成家,手里活泛,买点东西不稀奇。” 说罢揉了揉发酸的老腰, “行了,你们聊,我先回去歇着了,这腰快断了。” 话音落,他便佝偻着背进了院子。 院门口只剩易中海和阎埠贵。 易中海望着刘海中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袖口,心里却打起了转: 傻柱买烟酒?难道是自己今天说的话触动了他,知道秦淮茹快回来了,想借着东西跟贾家缓和关系? 阎埠贵瞅着易中海沉思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故意添了句: “说起来,傻柱那烟酒还挺金贵,茅台呢。他刚拎着去了前院李家,估摸着是跟李耀德喝酒去了。” “去了李家?”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直把傻柱当养老的备选,自然不乐见傻柱跟院外的人走得太近,尤其李耀德在院子还有些分量, 真要让傻柱和李家打好了关系,往后傻柱还能听他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也是有了些急切,对着阎埠贵说道: “老阎,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回复,迈步直接走进了院子里。 ....... 第294章 没一个让人省心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把火,算是点起来了。 想罢,他也背着手往自家走。 这么晚了,院里人都回来了,再蹲在门口也捞不着什么便宜,他可不愿在这儿喝西北风。 刚进院门,就见易中海站在前院通中院的门洞里,背对着他,耳朵微微侧着,显然是在听李家屋里的动静。 昏黄的灯光从李家漏出来,映着易中海紧绷的侧脸,神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听到阎埠贵的脚步声,易中海才缓缓转过身,没说一句话,径直迈步走向中院,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见这情形,阎埠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他拢了拢衣襟,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屋走, 易中海坐不住了,看来这院里,马上要有好戏看了。 这边的易中海压根没留意阎埠贵的心思,走进中院,目光扫过傻柱家紧闭的院门,又瞥了眼贾家那扇同样关得严实的门,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无奈。 自己挑的这两个 “养老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贾东旭那边,纯属扶不上墙的烂泥, 平日里好吃懒做不说,还总爱投机取巧,一点小事就喊苦叫累,真指望他老了能端茶送水? 怕是到头来还得自己倒贴。 再看傻柱,原本还挺合合心意的,手里有门好手艺,性子虽说直了点,可心软、重情义。 可这阵子却越来越不对劲? 放着贾家和自己不亲近,反倒跟院外的李家越走越近,今晚更是拎着好酒好烟往人家里钻,眼瞅着就要脱离掌控。 易中海站在中院里,望着前院那片亮着灯的窗,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 贾家的事暂且不论,傻柱这边绝不能脱了掌控, 不然贾家那个填不满的窟窿,难道要他易中海自己扛? 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衬,不就是看准了傻柱能当这个 “长期饭票”? 想到这儿,他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等晚上傻柱回来,借着他酒劲探探口风,看究竟是一时新鲜还是真打算跟李家深交。 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易中海直接压下了, 毕竟早上他才跟傻柱聊过,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紧接着,易中海心中便再次有了算计, 不行就等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回来,让秦淮茹去跟傻柱聊聊。 那小子对秦淮茹向来心软,由她出面,总能把人拉回来。 总之,傻柱这个 “养老指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想罢,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转身推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大妈正把菜端上桌,见他进来,连忙招呼: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刚热好。” 易中海没应声,只是把手里的旧饭盒递给她,沉默地在桌前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连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看都没看一眼。 一大妈接过饭盒往灶房放,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准是瞧见傻柱去了李家,心里不舒坦了。 易中海打什么主意,她怎会不知? 只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说再多也是白搭,易中海那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索性懒得费口舌。 她盛了碗玉米糊糊放在易中海面前,轻声劝道: “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易中海 “嗯” 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动,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院子里,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一大妈见状,也不多劝,默默从柜角摸出个小酒坛,倒了半杯散装白酒推到他面前。 看到这杯酒,易中海才悠悠地叹了口气,端起来一饮而尽,酒液辣得喉咙发烫,他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这一个个的,怎么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听到这话,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 有心替傻柱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易中海那说一不二的脾气,终究还是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易中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口抿着,眉头始终没松开。 一大妈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糊糊,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他。 饭吃到尾声,中院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贾东旭和秦淮茹回来了。 见到贾家几人的身影,易中海眼前一亮,慌忙放下酒杯,起身对一大妈道: “东旭他们回来了,你再添点饭,估摸着他们还没吃。” 一大妈没犹豫,放下筷子点头应道: “我这就去弄。”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屋,径直往贾家去了。 这边贾东旭刚和秦淮茹放下东西,就见易中海站在了门口。 贾东旭连忙起身: “师傅!” 秦淮茹也跟着喊了声: “一大爷!” 床上,棒梗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 易中海点点头走进屋,看了眼两人脸上掩不住的倦色,缓缓开口: “还没吃饭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眉宇间透着难掩的窘迫。 从中午到现在,两人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可家里粮食见了底,偏偏天又这么晚,供销社早关了门,想买点吃的都没处去,正犯愁呢。 易中海见状,缓缓开口道: “我让你们一大妈多做了些,等会儿过去吃。”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秦淮茹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贾东旭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师傅,让您费心了.......” 秦淮茹更是眼圈微红,朝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一大爷,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淮茹显然已经听说了这些天院里的事,知道易中海现在是他们唯一的靠山了。 看秦淮茹这般懂事,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要不是有秦淮茹在,他怕是真的要考虑放弃贾东旭这个养老人了。 “我是东旭的师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时候我不帮他谁帮他?” 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东旭他妈虽说进去了,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听到易中海的话,两人眼眶都有些泛红。 ....... 第295章 你是贾家的人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易中海心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份 “依赖”,只有让贾家离不开他,他的算盘才能稳稳当当打下去。 想完这些,易中海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淮茹,语气放缓了些: “对了,淮茹,柱子的事情,东旭都跟你说了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困惑,下意识转头看向贾东旭。 见他低着头抠着衣角,半天没个声响,秦淮茹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只好转向易中海,轻声回道: “一大爷,我们回来得急,东旭还没来得及说......傻柱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话一出,易中海差点没按住心头的火气。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贾东旭把秦淮茹带回来,就是盼着她能从中调和,缓和贾家和傻柱的关系,没成想这小子竟半个字都没提! 但此刻发火也无济于事。易中海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看得贾东旭脖子一缩,头埋得更低了。 他这才深吸口气,耐着性子给秦淮茹解释起来: “前几日东旭跟柱子吵了一架,闹得挺僵,柱子当时当着院里人的面说,要跟贾家断了往来......” 听到这儿,秦淮茹心里 “咯噔” 一下,暗暗叫苦。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丈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贾家有之前那光景,老的、小的一个比一个吃的好,离得开傻柱帮衬? 结果贾东旭倒好,居然还能跟傻柱吵翻了天! 失望归失望,眼下也不是怨怼的时候。 秦淮茹攥了攥衣角,眼底掠过一丝焦虑, 傻柱那人看着粗,实则心软,可真要是伤了心,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如今家里正是难的时候,说什么也得把这关系缓和过来。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一大爷,这事儿.......是东旭有些着急了,您放心,我待会就去找柱子道个歉,让他消消气的,这么多年邻居,不能因为点口角就疏远了。” 见秦淮茹如此拎得清,易中海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柱子那孩子,就是吃软不吃硬。你去说,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管用。” 一旁的贾东旭这才敢抬头,嗫嚅道: “我....... 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 秦淮茹没理他,只望着易中海,眼神里透着笃定: “一大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易中海看着她沉稳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总算散了, 还好有秦淮茹在,不然贾家这摊子,真要彻底烂掉了。 “行了,你们先吃饭,柱子这会儿正在前院李家喝酒,等回头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瞬间一愣,下意识就嚷道: “傻柱去李家喝什么酒?他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厉声打断: “东旭!” 贾东旭这才回过神,瞥见易中海骤然阴沉的脸,脖子一缩,低下头小声嘀咕: “要不是他李安国,我妈也不会被关进去......” 见他到这时候还拎不清轻重,易中海终于是压不住火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妈的事是她自己作的!当初要是肯跟咱们商量商量,能出这种事?现在倒好,不反思自己,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易中海话里的冷意像冰锥子,扎得贾东旭头垂得更低,嘴唇嗫嚅着,再不敢吭声。 秦淮茹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沉,忍不住暗暗叹气,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知轻重的人? 贾张氏已经进去了,日子虽然好过了点,但如果想维持之前那样顿顿不缺油水的生活,不还得靠傻柱嘛! 可眼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贾东旭把易中海彻底惹恼,她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易中海欠了欠身: “一大爷,对不起,东旭他就是心里憋得慌,没别的意思,您别跟他计较。” 说着,她偷偷拽了拽贾东旭的胳膊,示意他认错。 贾东旭这才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 “师傅,我......我不是那意思......”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胸口还在起伏。 他知道跟贾东旭掰扯不出道理,索性转向秦淮茹,语气缓和了些: “淮茹,你是个明事理的。有些事得拎清楚,人家可没对不起你们贾家,傻柱跟谁来往是他的自由。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日子过顺了,而不是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秦淮茹连忙点头: “您说得是,一大爷。我们知道分寸。” 易中海这才长舒一口气,摆摆手: “行了,饭该好了,快过去吃吧。”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复,起身便离开了贾家,心中一阵翻涌: 贾东旭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难改了。 往后要指望贾家,还得全靠秦淮茹这根主心骨。 易中海的脚步声刚在院外消失,贾东旭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刻薄,盯着秦淮茹道: “记住你是贾家的人,别让我知道你做什么对不起贾家的事!” 秦淮茹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东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贾家的事?” 这些年她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起早贪黑地缝补浆洗,省下口粮给棒梗和贾东旭吃,怎么就成了对不起贾家? 贾东旭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没有最好!” 说罢,他粗鲁地抱起床上熟睡的棒梗,转身就往易家走,连看都没再看秦淮茹一眼。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秦淮茹再也忍不住,眼泪 “唰” 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粗糙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好不容易才让日子勉强有了点起色。 以前被贾张氏打骂,她都忍了,只盼着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本以为贾张氏进去了,贾东旭能懂她的苦,能体谅她的难,却没料到他竟和贾张氏一个模样,满肚子猜忌和算计,半点不念及夫妻情分。 这一刻,秦淮茹心里那点仅存的指望,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她扶着门框缓缓坐下,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 第296章 秦姐?你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 只是那双往日里总含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灰,再也没了之前的光亮,只剩下沉沉的晦暗。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辈子,怕是被死死绑在贾家这根烂绳上了。 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转机,这日子怕是就要这么熬下去了。 只怪自己年轻,一心想着进城,听信了媒人的话,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但后悔已然是无用,日子还要过下去, 若是没了傻柱这层指望,贾家这日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将那些翻涌的委屈和失望强压下去。 随后定了定神,才抬脚往易家走去。 等走到易中海家,秦淮茹一眼就瞧见贾东旭正抱着棒梗坐在桌边吃饭, 父子俩吃得头也不抬,桌上的玉米糊糊和咸菜被扒得飞快。 她心里又是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己这多年掏心掏肺的付出,没换来半分体谅不说,反倒落得这般境地,换了谁能甘心? 注意到她站在门口发怔,一大妈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淮茹,快进来坐下,趁热吃点。”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扯出个勉强的笑: “一大妈,总给您添麻烦......” “说这干啥。” 一大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往桌边拉, “添双筷子的事,快坐下。” 易中海坐在上首,见秦淮茹坐下了,只默默地抽着烟,没有一点为秦淮茹说话的意思。 秦淮茹见状,哪能不明白这位一大爷的心思? 别看他对贾家这般 “关照”,又是送粮又是留饭, 说到底,不过是把贾家当成养老的棋子罢了。 这些弯弯绕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眼下贾家离不得易中海的帮衬,她纵有万般心思,也只能装作不知。 她拿起筷子,小口扒着碗里的糊糊,味同嚼蜡。 旁边贾东旭还在催: “你快吃啊,愣着干啥?” 秦淮茹没理他,只低着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傻柱开口, 这场戏,她还得接着演下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秦淮茹正帮着一大妈收拾碗筷,中院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傻柱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不过脚步还算稳当。 易中海一眼就瞥见了傻柱的身影,眼里猛然亮了亮,随即又压下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对着秦淮茹道: “柱子回来了,淮茹,你跟我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贾东旭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只朝着秦淮茹投去一道沉沉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猜疑和警告。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头发堵,只觉得一阵疲惫。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在怀疑自己? 难道他真不明白,自己这低声下气的样子,全是为了这个家? 若是不为了贾家撑下去,她秦淮茹何必受这份委屈? 苦日子她不是没过过! 可眼下当着易中海和一大妈的面,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只默默地朝易中海点了点头,拿起桌边的围裙擦了擦手,跟着他往外走。 待到易中海和秦淮茹出了门,贾东旭也拽着棒梗起身,对着一大妈含糊道: “一大妈,我们也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就拉着孩子往外走,连让一大妈应声的功夫都没留。 一大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易中海没明说要做什么,可夫妻这么多年,他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明白? 准是拉着秦淮茹去找傻柱说和了。 对此,她倒没什么失落, 早知道易中海不会放弃贾家这步棋,毕竟傻柱那头还没彻底稳住。 可刚刚贾东旭那副阴沉猜忌的模样,却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 看着贾家二人背影,她越发觉得聋老太太先前的话有道理了。 贾东旭被贾张氏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早就长歪了,眼里只有自己那点算计,半分担当都没有。 指望这样的人养老? 怕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惹一身麻烦。 还是得早做打算! 此刻的易中海和秦淮茹自然猜不到一大妈的心思,从易家出来后,两人径直往傻柱家走。 到了门口,易中海先朝身后的秦淮茹递了个眼色,这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柱子,开开门,我是你一大爷。” 屋里,傻柱刚踉跄着到家,外套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里还晕乎乎的。 他正想眯眼歇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酒意上头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闷声应道: “一大爷,我刚喝完酒,头沉得很,有啥事儿明天再说成不?” 门外的易中海听他这语气,心里顿时窜起股火,但他清楚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柱子,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歇息。你秦姐回来了,想找你问问情况!” 说着,他朝秦淮茹偏了偏头,示意她开口。 秦淮茹见状,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温和: “傻柱,是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开开门吧。” 果然,秦淮茹的声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响动,像是碰倒了凳子,又像是在慌忙找鞋。 片刻后,房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露出傻柱那张泛着酒意的油光锃亮的脸,眼睛里却透着股清醒的热络: “秦姐?你回来了?” 秦淮茹点点头,没立刻说话,只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往贾家方向瞥了一眼, 她知道,此刻贾东旭正扒在自家窗后,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 傻柱没察觉这细微的心思,连忙侧身让开: “一大爷,秦姐,快进来坐,外头风凉。” 易中海见傻柱这态度,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秦淮茹有面子,换了自己来,怕是门都未必能敲开。 他瞥了眼秦淮茹,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嘴上却没多说,只是率先走进了屋子。 ...... 第297章 日子不过了? 秦淮茹也没客气,跟着易中海进了屋。 傻柱反手掩上门,转身时就见两人都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脸上满是惊讶。 易中海早上虽听傻柱提过要收拾屋子,说是听了李安国的劝,却没料到能收拾得这么彻底。 要知道,以前傻柱这屋简直像个杂货堆,床底下塞着没洗的脏衣服,桌上堆着吃剩的碗筷,墙角还扔着皱巴巴的床单什么的, 他每次来都觉得喘不过气。 可眼下再看,屋里竟像模像样有了个 “家” 的样子: 桌子擦得锃亮,碗筷归置在灶边的竹篮里,连墙角那堆杂物都码得整整齐齐,虽说家具还是那些旧物件,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跟从前比,简直是天翻地覆。 秦淮茹比易中海更吃惊。她来傻柱家的次数远比易中海多, 傻柱的脏衣服、换下来的被褥,十有八九都是她帮忙洗的,对这屋的混乱早就习以为常。 此刻见地上连根头发丝都难找,灶台上还摆着个新刷的搪瓷缸,她忍不住开口: “傻柱,你这屋子...... 是自己收拾的?” 傻柱挠了挠头,脸上泛着点不好意思的红: “嗨,今天安国说我总这么乱糟糟的不像样,劝我拾掇拾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动了动手。” 他说着往灶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桌角那瓶没拆的茅台和那条大前门, 这可是他咬牙花了一个月工资置办的,回头还得找机会给李家送过去,可不能让秦淮茹瞧见了。 傻柱这点小动作,易中海和秦淮茹都看在眼里。 易中海瞥着那明晃晃的烟酒,心里一阵泛酸: 好家伙,茅台配大前门,这规格,傻柱可从没给自己送过。 他摸着下巴没吭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傻柱不光听李安国的话收拾屋子,还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可见跟李家是真走得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的心思拽回来。 秦淮茹则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拔高了声音: “傻柱,你这是日子不过了?买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 这话戳得傻柱脸上瞬间泛红,他挠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憋屈: “秦姐,您这话说的.......我自己的钱买点东西还不成,人家安国请我吃了几次饭,我买点东西谢谢人家还不行。” “谢人也不用这么破费啊。” 秦淮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易中海用眼色制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默默地闭了嘴, 只是看着那烟酒的眼神里,满是肉疼, 这些东西要是换了粮票,够棒梗吃小半年了。 傻柱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自在了, 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是自己的事,犯得着这么盯着吗? 他索性往桌边一坐,胳膊往桌上一搭,直截了当地问: “一大爷,秦姐,你们就别绕弯子了,到底找我啥事儿啊?” 易中海见他又摆出这副混不吝的架势,心里泛起几分无奈,这小子就是吃软不吃硬。 他赶紧放缓语气,打圆场道: “也不是啥大事。这不淮茹刚回来,听说前几天你跟东旭闹了点别扭,心里不安稳,非拉着我来跟你说道说道。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街坊,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能真记仇呢?” 说着,他朝秦淮茹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该她开口了。 秦淮茹连忙敛了心神,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带着几分愧意的温顺模样,轻声对傻柱道: “柱子,前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东旭性子急,说话没轻重,做得不对。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说罢,她真就朝着傻柱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傻柱见状,顿时一愣,手里的粗瓷碗 “咚” 地搁在桌上,慌忙起身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他一个大老爷们,哪好意思碰秦姐的胳膊? 只能急道: “秦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 他挠着后脑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鞠躬冲得散了大半。 “秦姐,跟你没关系。” 傻柱声音放软了些, “是贾东旭......算了,不说他了。你快坐下,别这样。”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还是秦淮茹这招管用。 可易中海没料到,傻柱对秦淮茹态度缓和,并不代表他肯跟贾家冰释前嫌。 自从李耀德夫妇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傻柱心里就打定了主意: 跟贾家必须划清界限。 唯独对秦淮茹,他还存着份念想, 那是他心里藏了多年的白月光,实在舍不得走远。 这边秦淮茹见傻柱动了容,还当他跟从前一样心软,连忙趁热打铁道: “柱子,你也知道我们家那光景。现在我婆婆进去了,东旭心里揣着事儿,说话没轻没重的,真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你要是还憋着气,骂我几句出出气都行。” 傻柱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酒气: “秦姐,您放心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抓着不放。” 听到这话,秦淮茹眼睛一亮,还当他又像从前那样心软了,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柱子,你不生气就好。你也知道秦姐家这日子难,往后真有过不去的坎,还得指望你帮衬着点。”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傻柱挠了挠头,眼神里闪过几分挣扎, 他实在不想让秦姐难堪,可有些话,不说清楚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硬起心肠,声音沉了沉: “秦姐,我傻柱虽说人直,可也分得清好赖。以前帮衬你们家,是真心觉得你不容易,看棒梗那孩子可怜。可现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那天贾东旭指着鼻子骂他的嘴脸,语气陡然坚定起来: “我这么多年对你们家掏心掏肺,没少搭钱搭力,结果呢?就换来恩将仇报?” ....... 第298章 坏了!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脸色瞬间一白,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傻柱抬手打断了。 他刻意避开秦淮茹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那什么,我也老大不小了,往后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贾家的事......我是真顾不上了。” 这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咚” 地砸在屋里,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了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傻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这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傻柱都变成了这样? 易中海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小子,看来是铁了心要跟贾家撇清关系了!这怎么行? 他还指望傻柱撑着贾家,将来好给自己养老呢! 不等秦淮茹缓过神,易中海已经沉下脸开口: “柱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秦姐这些年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衣服破了是她缝,你屋里乱了是她收拾,大冷天还给你洗衣服,东旭有错归有错,但是你秦姐对你可不差呀?” 说完这些,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做人得知恩图报,不能一朝翻脸就忘了情分!” 傻柱被他说得脖子一梗,酒劲儿又上来了些: “一大爷,我没忘秦姐的好!可贾东旭那德性,您也不是没瞧见!我帮贾家帮得还不够吗?总不能把我自己搭进去吧?”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急了,刮得窗纸 “哗啦” 作响。 见到傻柱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易中海知道再硬劝下去也是白费口舌,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淮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示意。 秦淮茹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敛了脸上的震惊, 眼圈一红,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柱子,姐知道你心里憋着气,都是姐的不是。”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像是在擦并不存在的泪,语气放得又软又轻: “我也不说什么往后还要你帮衬的话,可......可如果你还觉得,从前姐对你还算不错,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姐的面子上,别跟东旭一般见识?他就是个驴脾气,过了这阵就好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意味,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暖意的眼睛,此刻水汪汪地望着傻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就是以退为进,秦淮茹又不是不会! 傻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揪,刚硬起来的心思顿时软了大半。 他最见不得秦姐这副模样,以前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只要秦姐这样看他一眼,他什么火气都没了。 可这次...... 他想起贾东旭的嘴脸,想起李安国的劝诫,又狠狠心别开了眼: “秦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轻轻打断: “姐知道,姐都知道。”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姐不求你像以前一样帮衬,只希望你再给东旭一次机会,也给姐一次机会,行吗?” 听到秦淮茹的话,易中海在一旁暗暗点头,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傻柱台阶,又把情分拉得紧紧的。 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纠结得厉害, 只不过还没等傻柱开口,那扇半掩的房门突然被 “吱呀” 一声推开, 棒梗的小身影晃了进来,揉着眼睛嘟囔道: “妈,你咋还不回家呀?” 见到棒梗来到,秦淮茹与易中海瞬间愣在原地, 这贾东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自己二人在这儿费尽口舌给他圆场、擦屁股, 他倒好,不寻思着搭把手也就罢了,竟还让棒梗跑过来盯梢? 他到底是怕秦淮茹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住贾家的事,还是打心眼儿里就不想让这事有转圜的余地? 秦淮茹看着棒梗懵懂的小脸,只觉得一阵窝火又无力, 有这么个拎不清的丈夫,就算自己磨破嘴皮,这日子怕也难顺了。 易中海更是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眼神沉沉地往贾家方向瞥了一眼,心里暗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棒梗却没察觉大人们的脸色变化,自顾自就往傻柱家的橱柜跟前凑, 小手在柜门把手上扒拉着,眼神里明晃晃透着一股 “想找找有没有好吃的” 的急切。 见到棒梗这动作,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心猛地往下一沉: 坏了! 而接下来的情形,果然如她最担心的那般, 棒梗拉开橱柜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瞅,嘴里还嘟囔着: “傻柱,你家吃的那?” 傻柱看着棒梗这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仿佛进自己家跟回贾家没两样,心里那点摇摆不定的念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回复棒梗的话,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秦姐,你也别再说了。我今天喝得不少,脑子晕乎乎的,有啥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话虽没把话说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意思再明显不过 —— 该送客了。 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易中海的眉头拧得更紧,却也知道此刻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易中海沉声道,率先往门口走。 秦淮茹望着傻柱决绝的侧脸,又瞥了眼易中海不容置疑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对着傻柱低声道: “那,柱子,你先休息吧。” 说罢,她少有的沉下脸,一把攥住还在扒拉橱柜的棒梗,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走!跟妈回家!” 三人出了门,傻柱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秦淮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她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 第299章 你是个坏女人! 走出门口,棒梗显然还没弄明白状况,像条泥鳅似的疯狂扭动着,使劲挣脱秦淮茹的手, 嘴里还直嚷嚷: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傻柱家肯定有好吃的,我要找吃的!”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孩子怎么被惯得这么没规矩! 而听到棒梗话的秦淮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就朝着棒梗的屁股扇了一巴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这没规矩的样子!谁教你随便翻人家东西的?” “啪”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棒梗被打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又响又急,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秦淮茹看着儿子涕泪横流的脸,心里又气又疼,可更多的是无力, 这孩子被贾张氏和贾东旭惯得无法无天,如今竟然当着傻柱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坏了大事,她怎么能不生气。 但怎么说棒梗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秦淮茹自然不可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棒梗身上, 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火气和委屈,对着哭嚎不止的棒梗厉声说道: “再哭,明天就别吃饭了!” 本是句吓唬孩子的气话,没成想棒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脱她的手,对着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嘶!” 秦淮茹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棒梗一落地,就梗着脖子嚎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利: “奶奶说的没错!你是个坏女人!就是个小蹄子!” 话音刚落,他抹着眼泪,蹬蹬蹬哭着往家跑,瘦小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自家门后。 院子里只剩下秦淮茹和易中海,两人都像被钉在原地,呆若木鸡。 尤其是秦淮茹,胳膊上的牙印火辣辣地疼,可远不及心口的寒意来得刺骨。 她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多亏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她为贾家付出了这么多,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低声下气求借帮衬,甚至放下脸面去维系那些难堪的关系, 不就是盼着棒梗能学好,能有点出息,将来能撑起这个家吗? 可到头来,他嘴里说出来的,竟是贾张氏那些腌臜刻薄的话。 夜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 望着贾家紧闭的屋门,秦淮茹眼里最后一点光亮,像是被这阵风彻底吹灭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秦淮茹几句,却发现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真没料到,棒梗这孩子竟被教养成了这副模样, 更没料到贾张氏那般混账,竟在孩子面前嚼这种腌臜舌根。 虽说棒梗年纪还小,他从未指望过这孩子能给自己养老。 可这么小的孩子心性都歪成这个样子,连亲妈都能如此对待, 自己指望将来靠着贾家养老,真的可能嘛? 想到这里,他先前那副坚若磐石的心思,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但纵有万般思绪,易中海脸上也丝毫显露。 且不说现在他还没有对贾家彻底失望,即便是彻底失望,照他的性子也不可能直接表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对着一旁脸色惨白的秦淮茹开口: “淮茹,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那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分方才的火气,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心思通透的秦淮茹心头一沉,脸色越发苍白。 她怎会不明白? 平静的语气背后,是易中海对贾家彻底寒了心,甚至动了放弃的念头。 可事到如今,她纵有千言万语,也无力回天了。 毕竟,话说得再漂亮,也经不住一次次的失望磋磨。 贾家这堆烂摊子,怕是连易中海这棵大树,都快要撑不住了。 秦淮茹望着易中海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比往常显得更沉、更冷,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她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缓缓起身, 只是此刻的她,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犹如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 只能说,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自从嫁进贾家那一天起,她心里就已经后悔。 直到有了棒梗,她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盼头都一股脑儿寄托在儿子身上, 她希望棒梗能长出息,能离贾张氏的刻薄、贾东旭的浑噩远一点,能成为这个家真正的指望。 可到头来,她才猛地惊醒: 有什么样的根,就会长出什么样的芽。 贾张氏整日在孩子耳边嚼舌根,贾东旭没有一点担当,棒梗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又能有什么出息那。 不过纵然满心失望,秦淮茹心里那点火苗却没彻底熄灭。 若是贾张氏还在这院里整日聒噪,棒梗耳濡目染,或许真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贾张氏被关了起来,少了那根搅事的根子,棒梗总还有机会慢慢扳过来。 想到这儿,她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痕,原本空洞的眼底渐渐浮出一丝执拗的坚定。 不管多难,这孩子她得管,这日子也得往下过, 哪怕得一点点把歪了的苗往直里扶,她也得试试。 即便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认了,至少拼过、试过,没什么可后悔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走,这世上最实在的,终究还是自己。 刚才易中海那番冷淡的态度,确实让她心里泛过一阵失望。 可一想到棒梗或许还有机会变好,那点失落便被压了下去, 哪怕往后真要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哪怕得比从前更难、更累,只要能把孩子教好,一切就都值当。 想完这些,秦淮茹心头那点迟疑彻底散了。 她挺了挺脊背,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不再犹豫,抬脚就朝着贾家那扇门走去。 ...... 第300章 我还没死呢 就在秦淮茹重新迈开步子的时候,一脸阴沉的易中海也回了自己家。 此刻一大妈正坐在凳上打盹,听见房门 “吱呀” 作响, 下意识抬了头,一眼就瞅见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 这模样让一大妈猛地一愣,脑袋里那点睡意瞬间跑得没影,忙起身问道: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柱子说了啥不中听的话?” 刚才易中海带着秦淮茹去傻柱家,一大妈自然清楚他的心思。 见他此刻满脸郁气,还当是傻柱嘴硬不肯松口,又说了些呛人的话。 “柱子那脾气你还不知道?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他跟东旭闹得那么僵,哪能这么快消气?” 一大妈一边给易中海倒热水,一边帮着圆场。 其实她打一开始就没对贾家抱太大指望,加上前几天聋老太太又特意提点了几句,让她更觉得该看重傻柱。 此刻说这些,也是怕易中海真跟傻柱较上劲,闹得不可开交, 在她看来,往后养老的事,还得指望傻柱。 易中海接过搪瓷缸,却没喝,只是重重搁在桌上,缸底磕得桌面 “咚” 一声响。 “跟傻柱没关系。” 他闷声道,眉头依旧拧成个疙瘩, “那是什么回事?” 一大妈也有些愣神, 去找傻柱,傻柱没说什么,易中海怎么这么大火气, 易中海闻言,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是贾家.....棒梗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虽说易中海对傻柱渐渐脱离掌控有些心急,但还真不至于气成这样。 真正让他心寒的,是棒梗刚才那番表现。 听完易中海的解释,一大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浮起一丝不解: “棒梗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一个半大孩子,能闹出什么事来?” 易中海闻言,满脸感慨地摇了摇头: “不小了,都能指着鼻子骂他妈了!” “什么?” 听到这话,一大妈身子瞬间一僵,忙追问, “到底咋回事啊?” 易中海也没隐瞒,一五一十把刚才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到棒梗进傻柱家就随意翻橱柜,一大妈起初还没太当回事, 这孩子干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虽说这节骨眼上确实添乱,但小孩子不懂事,似乎也没到值得动这么大气的地步。 她正准备开口劝易中海消消气,没承想易中海接下来说的话,惊得她眼睛都直了。 “秦淮茹把他拽出来,不过是说了句‘再哭就别吃饭’的气话,那小子竟照着秦淮茹胳膊就咬了一口,还张口就骂‘小蹄子’!” 听着易中海的讲述,一大妈仿佛能看见当时秦淮茹脸上的难堪,眉头也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 “这贾张氏真是.......怎么教的孩子?满嘴胡吣的都是些什么腌臜话!” 听着一大妈话里的火气,易中海脸上浮出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孩子,嘴里能冒出这种话,可见平日里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连半大的孩子都成了这副模样,东旭又能好到哪里去?虽说我是他师傅,但他真能给我们养老嘛?” 见易中海一脸灰败,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大妈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劝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清楚易中海心里的结了。 贾家是他亲手挑的 “养老指望”,这些年费了多少心思周旋,早就成了他心里的一块执念。 劝他放弃,他肯定心有不甘,不劝,他这口气又咽不下。 最后,一大妈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别想这么多了。棒梗现在还小,总有机会往回扳,贾张氏如今进去了,没了这个她这个祸害,淮茹要是能上心好好教,未必不能教好。” 虽说打心眼儿里不想替贾家说好话,但她和易中海终究是几十年的夫妻,见不得他这般丧气。 听到这话,易中海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心里那股子憋闷也散了些许。 他望着窗外贾家的方向,低声应了句: “希望吧......” 只是那声音里的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 一大妈见状,便不再多言,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出了这么档子事也好,起码能让易中海看清贾家的本性,省得自己再多费口舌念叨。 这边的秦淮茹自然不知道易中海夫妻俩的心思。 她走到贾家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推开了门。 刚进门,就见贾东旭沉着脸坐在床边,身旁的棒梗眼里还挂着泪珠,抽抽噎噎地揉着眼睛 贾东旭见她进来,语气不善地开了口: “你打孩子干啥?他招你惹你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秦淮茹心里,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瞬间被搅乱,眼眶又红了。 她还没问贾东旭让棒梗去傻柱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先给自己扣了顶帽子。 她强压着喉头的哽咽,尽量让声音平稳些: “你知道他在傻柱家干了啥吗?一进门就翻人家橱柜,跟抄家似的,不教训他两句,将来还不得上天?” 贾东旭听完,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梗着脖子道: “他一个小孩子,翻两下东西怎么了?再说了,傻柱家的东西,本就该给我们家!” “你说什么?” 秦淮茹瞬间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实在想不通,贾东旭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人家傻柱家的东西,凭什么就该是贾家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拿过他几次饭盒、借过他几回钱,就给了他这种理直气壮的底气? 还是说,他仗着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撑腰,就真觉得自己能在四合院里一手遮天了? “东旭,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人家傻柱辛苦挣来的东西,跟咱们非亲非故的,凭啥就该给咱们?” 贾东旭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非亲非故?他傻柱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进去了,就没人能管你了?我可告诉你,我还没死呢!” “你!” 秦淮茹的脸瞬间煞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都在发颤, “东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 第301章 秦淮茹的改变 贾东旭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的鼻子低吼: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傻柱跟前凑是为了啥!”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屋里坐着一天,你就别想动歪心思!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想跟别人勾三搭四,姥姥!!!”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在秦淮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她望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自己要托付一辈子的人? 这就是那个曾说过要护着她的丈夫? 她这些年起早贪黑地操持,低声下气地求人,为了这个家吞下了多少委屈,他难道真的看不见? 还是说,他全都知道,只是打从心底里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此刻秦淮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棒梗在一旁看着,刚才被打的委屈似乎淡了些,只剩下怯生生的茫然。 这屋里的低气压让他不敢作声,只悄悄往贾东旭身后缩了缩。 秦淮茹的视线落在那片湿痕上,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见到秦淮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贾东旭猛地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 “少给我装模作样!我刚才的话你给我记牢了,要是敢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他也不管秦淮茹是什么反应,转身回到床边, 粗鲁地蹬掉鞋,“咚” 一声往床上一躺,背对着她,仿佛刚才那番伤人的话只是身上随手掸掉的灰尘。 不过片刻功夫,屋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呼噜声。 看着床上那具像死猪般沉睡着的躯体,秦淮茹再也绷不住了,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 眼泪 “唰唰” 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 一旁的棒梗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够呛,刚才被打的委屈早抛到了脑后。 见秦淮茹哭得浑身发抖,他赶紧颠颠地跑到她跟前,小手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带着哭腔喊: “妈...... 妈......” 看着脚下仰着小脸、满眼惶恐的棒梗,秦淮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世上,或许只有脚下孩子,还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熬。 可怀里的小家伙,刚才还咬了她、骂了她,嘴里喊着贾张氏教的那些脏话...... 秦淮茹抱着儿子的手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单薄的衣料里,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长, 必须好好教棒梗,拼了命也要把他教过来。 不能让他再学贾张氏的刻薄,不能让他再染贾东旭的浑噩,要让他变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院子里,能成为这个家真正的脊梁。 怀里的棒梗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哼唧了一下。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缓缓松了些力气,手掌轻轻抚过他后背,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眼泪还在掉,可落在棒梗发顶的泪珠里,已经掺了些别的东西。 转眼就是第二天。 见秦淮茹像往常一样端水做饭,没露半分异样, 贾东旭只当是自己昨天的话起了作用,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也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他便和易中海一道上班去了。 待贾东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秦淮茹脸上的温顺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一把拉住正要往外跑的棒梗,沉声道: “棒梗,听着,以后不准再去傻柱家了。” 棒梗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不解,挣了挣胳膊: “为啥呀?傻柱家有好吃的!” “没有为啥,就是不准去!” 秦淮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眼神紧紧盯着儿子, “以后再敢不听妈的话,妈真的会打你。” 她刻意加重了 “真的” 两个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里再没有往日的纵容,只剩下一种近乎严厉的认真。 棒梗被她这副模样唬住了,嗫嚅着不敢再顶嘴,只是小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委屈。 见到棒梗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秦淮茹心里清楚, 贾张氏几年的纵容宠溺,早已在孩子心里扎了根,哪能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扳过来的? 所以她也没再逼问,只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以后听妈的话,就行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再做什么,听见没?” 棒梗被她眼底那股从未有过的严肃镇住了,不敢再耍性子,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小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淮茹见状,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抓着棒梗胳膊的手, 方才用力太猛,孩子袖子上都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记住我的话就行。” 她挥了挥手, “出去吧,在院里玩,别跑远了。” 棒梗闻言,如蒙大赦,也没敢应声,一扭身就像脱缰的小野马,撒腿冲出了门。 望着他急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秦淮茹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任重道远。 可她哪里知道,棒梗刚跑出房门,就梗着脖子冲家里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服气的执拗: “傻柱家有好吃的,我就去!奶奶都说了让去!” 说罢,他小跑到院门口,还回头瞥了眼自家窗户,见没动静,才一缩脖子,撒欢似的往胡同口跑, 但心里早就盘算着,等过会儿没人盯着,还得想办法往傻柱家溜一趟。 阳光照在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上,透着小孩子特有的鲜活, 可那股子被惯出来的蛮横,却像影子似的跟着,让这鲜活里掺了几分刺人的戾气。 ...... 第302章 开始收网 对于院子里的发生的事情,一直在轧钢厂的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 随着新的一天来到,李安国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马上到了收网的时候,半分都马虎不得,哪还能像往日那般松弛?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大少几人的身影也出现在护卫队值班室中, “领导!” “领导!” “安国!” 见到几人来到,李安国也收起了脸上的严肃,对着几人开口: “坐,都坐!” 三人也不客套,径直在办公桌前坐下。 李安国掏出烟盒散了圈烟,才对着王勇问道: “怎么样?昨天盯的目标有动静吗?” 王勇摇了摇头,嗓子带着熬夜的沙哑: “老孙头和孙建军回了家就没再出来,没什么动静。” 李安国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他本就没指望夜里能有多大收获,这群敌特行事谨慎,哪会轻易露出破绽? 真正的关键,本就在今天。 “没事。”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沉稳, “既然已经露了马脚,抓住孙建军这条线,还怕顺藤摸不到瓜?” 王勇听得这话,重重应了声 “是”,眼里的倦意淡了几分。 李安国看在眼里,放缓了语气: “今天就是开始收网的时候,我知道你肯定不愿回家歇着。等会儿安排完手头的事,就在值班室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好干活。” 听到这话,王勇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却用力挺直了腰板: “没事,我撑得住!等抓住人了,再休息也不迟!” 李安国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 “收网的事还说不准要耗到什么时候,别硬撑着。听我的。” 王勇见他语气笃定,便不再推辞,重重点头应道: “明白!” 李安国见王勇应下,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大少,目光沉了沉: “大少,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王大少闻言,腰杆一挺,语气干脆利落: “都安排好了!就等孙建军上钩,只要他敢露出马脚,保管跑不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好。等他来了,你那边盯紧点。一旦有异动,不用请示,直接拿下!” “明白!” 王大少重重点头,眼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 最后,李安国将视线落在李家荣身上,语气愈发郑重: “家荣,你带一队人随时待命,做好支援准备。一旦大少那边有动静,你就找个由头带人控制住老孙头,务必把口风把严了,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半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 “这次,咱们要把轧钢厂里藏着的这些老鼠,一网打尽!” 李家荣闻言,没有半分迟疑: “明白!我带着人候着,随时准备行动!” 听完李家荣的话,李安国没再多言,只是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三人,语气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把这群敌特一网打尽、绳之于法,咱们再好好庆功。现在 —— 行动!” 话音刚落,办公桌前的三人 “唰” 地一下同时起身立正,脊背挺得笔直,异口同声地应道: “是!” 随即三人对着李安国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值班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沉稳的节奏,像战鼓般敲在人心上。 待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李安国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 厂区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晨光透过薄雾洒在车间的屋顶上,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锐利之色。 保卫科的暗流涌动,厂里其他人自然一无所知,各部门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宣传科里,许大茂却比往常到得早了许多。 之所以来的这么早,自然是为了提前和负责宣传敌特案的老李打个招呼, 毕竟昨天收了老孙头这么多东西,总得给老孙头把事情办了。 许大茂这人毛病虽多,油滑、爱占小便宜,还总爱跟傻柱较劲,但真要论起办这种 “托关系、打招呼” 的事,却向来是门儿清。 不多时,老李慢悠悠地晃进了办公室。 许大茂眼疾手快,忙不迭起身迎上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低声说了句 “老李,借一步说话”,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往门外走。 走廊里传来几句含糊的低语,夹杂着许大茂刻意放软的腔调。 没一会儿,两人并肩走了回来,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等到老孙头带着孙建军出现在宣传科门口时,一眼就瞧见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位置上,脸上挂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活像只刚偷着腥的猫。 见这情形,老孙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快步朝着许大茂走过来。 他把手里提着的布包往桌角一放,布包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里面似乎装着些硬邦邦的东西。 没等喘匀气,老孙头就急切地凑到许大茂跟前,压着嗓子问道: “大茂,那事儿...... 怎么样了?” 许大茂慢悠悠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点了点头: “放心吧,都给你安排妥当了。回头你让大侄子准备好,跟着老李就行。” “哎哎!” 老孙头瞬间激动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一把攥住许大茂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大茂啊,还是你办事靠谱!这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啥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一旁的孙建军站在原地没吭声,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办公室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大茂被老孙头晃得有些不耐烦,抽回胳膊拍了拍: “行了行了,赶紧让大侄子去找老李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听到这话,老孙头这才松开许大茂,对着一旁的孙建军说道: “建军,大茂的话,你都听到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找老李!” ...... 第303章 鱼儿落网 老孙头这股子激动劲儿,许大茂并没往心里去,只当他是为了侄子的前途终于落定而高兴。 毕竟厂里谁不知道,老孙头这辈子没儿没女,孤孤单单过了大半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个亲侄子,自然是把所有指望都搁在这孩子身上。 侄子能在厂里站稳脚跟,往后有了奔头,他激动成这样,倒也情理之中。 可许大茂哪里知道,老孙头此刻的激动,压根不是为了什么侄子的前途。 他心头火热,全是保卫处没有找到的‘赃款’,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命根子。 若是让许大茂知道自己帮的是这么一桩祸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掺和这浑水。 此刻的许大茂还在为赚了老孙头的人情沾沾自喜,指尖敲着桌面哼起了小调,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懵然无知的棋子。 也就在许大茂暗自得意的当口,老孙头已带着孙建军走到了隔壁屋老李桌前。 “老李,这就是我那侄子建军。” 他脸上堆着笑,又冲老李挤了挤眼, “大茂应该跟你都交代过了吧?” 老李抬眼打量了孙建军一番,见这年轻人低着头,看着倒还算老实,便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人交给我就行。” 老孙头闻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忙转头对着身后的孙建军叮嘱: “建军,跟着你李叔,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话,知道不?” 孙建军闷声闷气地应了句: “知道。” 听到这话,老孙头才又转向老李,脸上的笑意更殷勤了些: “老李,这孩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了。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该教就教。等这事儿办完了,我带着建军,单独请你喝两盅!” 老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笑着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放心吧,交给我错不了。” 老孙头没再多说,只又朝孙建军深深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期待,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叮嘱,像在传递什么不能说出口的暗号。 孙建军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冲着老孙头重重点了点头, 老孙头见状,这才转身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许大茂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怎么样,大侄子给老李送过去了?” 老孙头点了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激动的笑: “送过去了,大茂,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眉,摆手道: “客气啥?大侄子进了咱们宣传科,那就是自家人。这点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听着他这冠冕堂皇的话,老孙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话说的好听,如果自己昨天没送烟酒,你能这么卖力气, 当然,这些腹诽只能烂在肚子里。 待到许大茂声音落下,老孙头脸上堆着更热络的笑,往前凑了凑: “还得是大茂你有面子,回头我让建军好好跟你学习学习,年轻人不懂事,还得你多指点指点。” 许大茂被这话哄得舒坦,端起搪瓷缸呷了口水,眯着眼道: “那是自然,都是一个科的,还能亏了他不成?” 老孙头陪着笑应着,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地跳, 成败,可就看这一遭了! 没让老孙头多等,上班的铃声刚落没一会儿,就见老李带着孙建军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过去。 两人脚步不紧不慢,老李在前头,孙建军跟在后面,看着倒还算镇定。 见到这一幕,老孙头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这是要往保卫科去了。 但与其同时,他的心也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泛白,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直到他们拐过走廊拐角,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按理说,老孙头这种在暗处蛰伏多年的老敌特,早该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断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可谁让他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这一遭上? 这事往小了说,关系着他能不能摘干净自己,彻底摆脱这案子的牵连, 往大了说,几乎系着他后半生的出路。 一旦出了半分纰漏,他再没有别的退路,只能像只惊弓之鸟,一辈子窝在轧钢厂这方寸之地, 白天强装镇定,夜里被噩梦追着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种日子,老孙头过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想再过了。 要知道,如今风声一天紧过一天,厂里的排查像张密网似的越收越紧,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纯属自寻死路。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树倒猢狲散的光景,知道再硬撑下去,别说后半辈子的安稳,能不能保住这条老命都两说。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盘算着借这次机会彻底摘干净自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推出去, 换个清清白白的身份,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强。 这边的孙建军自然不会清楚老孙头的想法,还以为老孙头是为了找到‘赃款’好继续完成潜伏任务那, 他低着头跟在老李身后,脊梁骨绷得像根上了弦的弓,心神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老李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问他老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都只能含糊着应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发紧。 老李虽然已经得了王大少的嘱咐,但王大少却并没有说太多,所以老李自然也不没有在意, 此刻见孙建军这副紧绷模样,只当是新人头回办正经事,难免怯场紧张,倒也没往深处想,依旧慢悠悠地在前头引路,偶尔还随口说两句厂里的规矩。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混进了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 没多大工夫,挂着 “审讯室” 木牌的房门就出现在眼前,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老李抬手敲了敲门,侧头对孙建军道: “走吧,就在这里面。” 孙建军喉结动了动,应了声 “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内瞟了一眼,攥着裤袋的手又紧了紧。 ...... 第304章 ‘内奸\’再现? 两人刚走进屋,孙建军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两位保卫科的人,神情严肃,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屋角的椅子上还坐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低着头,手腕上的铁镣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这景象让孙建军瞬间懵了,脑子里 “嗡” 的一声炸开。 虽说他没亲身经历过,可厂里的宣传画上、办公室里说过的案子也不少, 哪有宣传科办事要进这种带着手铐、气氛肃杀的屋子? 这分明是审讯犯人的架势! 他下意识地往老李身后缩了缩,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屋里的人,喉结滚动着,刚才还强装的镇定顷刻间碎了一地。 见到孙建军这副模样,老李笑着摇了摇头,凑近了些低声解释: “别紧张,今天是保卫科审偷盗案的内鬼,叫我们来是配合做宣传记录的,回头写篇通报稿,给厂里其他人提个醒。” 听到这话,孙建军眼里的惊愕才慢慢褪去,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他连忙定了定神,挤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回道: “哦......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以为出了啥别的事呢。” 老李听了这话,没接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一位保卫员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老李扬了扬下巴: “老李,来了。这位是?” “哎,来了。” 老李连忙应声,侧身把孙建军往前带了带,解释道, “这是我们宣传科新来的小孙,孙建军。领导特意交代,让我带着他来熟悉熟悉宣传流程,正好赶上你们审案子,让他长长见识。” 保卫员听完,目光在孙建军脸上停了停,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行。我们这边马上开始,你带着他在旁边坐着就行,让他仔细听听,回头好写材料。”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侧边的两把空椅: “规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用不用,来之前我都跟他交代清楚了!” 老李连忙笑着应下,又朝孙建军使了个眼色。 保卫员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卷宗轻轻拍了拍,屋里的空气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孙建军站在一旁听着,见两人对话自然,那点悬着的疑虑总算落了地, 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 老李见状,也不多耽搁,拉着他就往那两把空椅走。 路过那个戴手铐的人时,他飞快地瞥了一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那是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面藏着惊恐与绝望。 孙建军心里 “咯噔” 一下,慌忙移开视线,手心又冒起了汗。 两人在椅子上坐定,老李拿出早就备好的纸笔铺开,孙建军也慌忙摸出自己带来的本子和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保卫员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启明,交代一下你的事情吧。” “朱启明” 三个字刚落,孙建军握着笔的手就是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因为昨天夜里,老孙头跟他交代时,特意提过, 他们安插在保卫科的那个内奸,就叫朱启明! 虽说老孙头反复强调过,这人只是被他们用小恩小惠收买的外围棋子,压根不知道核心机密, 可真当这名字从保卫员嘴里说出来,孙建军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既紧张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蹚进这摊浑水,就能直接接触到这个内奸。 就算对方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底细,说不定也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孙建军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那个戴手铐的男人一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笔杆上都沾了层薄汗。 他哪里知道,真正的朱启明早在当夜就被他们的人给灭口了,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过是李安国布下的一枚诱饵,一个精心伪装的 “局中人”。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那偶尔颤抖的肩膀,全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而他这只刚入局的雏鸟,还在为撞上 “大鱼” 而暗自窃喜,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踩进早就织好的网里。 保卫员的话音刚落,那戴着手铐的 “朱启明” 便抬起头,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哑着声道: “我都交代,都交代...... 是那个老严找到我的,他说给我点好处,让我帮忙留意厂里的动静......” 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和 “老严” 的往来,孙建军眼里猛然亮了亮。 果然如老孙头说的那样,这内奸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虫,只当那老严是个倒腾消息的二道贩子, 哪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潜伏的敌特? 而且从 ‘朱启明’ 的话里能听出,老严只是被抓了现行,并没把背后的勾当全抖搂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这伙人的底子还没暴露。 想到这儿,孙建军紧绷的后背悄悄松了些,再看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 ‘朱启明’,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来。 孙建军这边正暗自琢磨,保卫员的声音已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照你这么说,你没分到多少好处?” “没有,真没有!” ‘朱启明’ 慌忙摇头,双手在身前摆着,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发出 “哗啦” 轻响, “每次老严就塞给我一百块,前后加起来,总共才收了四百块啊!” 那语气里满是急于撇清的慌张,显然是想和这事摘得干净些。 保卫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四百块?你可知厂里这次损失了多少?接近三万块!到现在还有一半没追回来!”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朱启明’ 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着, 刚才还能勉强说清的话,此刻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第305章 陪他一起上路 孙建军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果然如老孙头说的那般,还有一万多块赃款藏在暗处。 他飞快抬眼,瞥见‘朱启明’那副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也跟着揪紧了。 虽说眼下自己这伙人的身份还没暴露,可看这架势,怕是也藏不了多久。 轧钢厂丢了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必定会掘地三尺地查下去。 得赶紧找到接头的人,把赃款的下落递出去,不然一切都晚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万一那个老严扛不住审讯,把知道的都抖搂出来,别说赃款找不回,自己怕是也得跟着栽进去。 想到这儿,孙建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握笔的力道更重了,笔尖几乎要戳穿纸面。 那股子狠劲藏在低垂的眼睫下,连身旁的老李都没察觉到。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朱启明’带着哭腔的辩解声,和保卫员冷硬的追问声,在屋里来回撞着。 到最后,‘朱启明’ 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说辞,再没吐出半点新线索。 两名保卫员脸上的不耐渐渐显了出来,刚才跟老李搭话的那位率先放下笔,对着老李扬了扬下巴,声音压得低了些: “老李,今天就到这儿吧。” 听到这名保卫员的话,孙建军心里 “咯噔” 一下 , 他还没琢磨好怎么跟自己人接头,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可再急也只能憋着,当着保卫员的面,哪怕露出半分异样,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老李倒是干脆,点了点头应道: “没问题,眼下这些内容也够了,回头我整理整理,就能出宣传通报了。” 孙建军听着,心里刚泛起一阵失望,老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睛一亮。 “不过我记的这些,还得麻烦你们看看。哪些能往外说,哪些得藏着,都得你们把把关,省得到时候出了岔子,怪我们宣传科没分寸。” 刚才说话的保卫员闻言笑了笑,点头道: “应该的,去旁边屋对对吧。” 老李应了声好,转头对孙建军道: “走吧,建军。” 孙建军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跟在老李身后往外走。 刚到隔壁屋门口,老李忽然停了脚,转头对他说: “建军,你在门口等会儿吧。” 孙建军猛地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狂喜,连忙应道: “好的,李叔!” 老李没再多说,只冲他点了点头,便跟着两名保卫员进了屋,门 “咔哒” 一声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车间传来的隐约噪音。 孙建军背靠着墙,手心因激动微微发颤,这可是天赐的机会! 他飞快地扫了眼四周,脚步悄悄往审讯室那扇虚掩的门挪了挪,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得像要撞出来。 瞅了瞅无人注意,孙建军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审讯室中, 屋里,一直低着头的 “朱启明” 猛地抬眼, 见到他的身影,黯淡的眼底猛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孙建军已快步凑到他面前,压着嗓子低喝一声: “朱启明!” 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急切,尾音都微微发颤。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朱启明’ 喉结滚了滚,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声音沙哑地反问: “你是......刚才宣传科的人?” 孙建军飞快点头,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老严现在在哪?” 这话一出,‘朱启明’ 戴着手铐的手猛地抬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着他惊道: “你......你是......” “别声张!” 孙建军急忙打断,眼角飞快扫向门口,见没动静才接着说, “你心里清楚就好。我会想办法救你们,老严现在怎么样?” ‘朱启明’ 这才稳住神,脸上却猛地掠过一丝怀疑,抬眼盯着他: “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保卫科派来套话的?” 孙建军没半分犹豫,飞快扫了眼门口,压低声音报出一串信息: “每次老严找你总带着半袋炒花生,这些,刚才审的时候,你可没提过吧?” 他说得又快又急,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这些是老孙头昨夜特意交代的接头细节,说是只有老严和朱启明两人知道的私密暗号。 ‘朱启明’ 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那丝怀疑顷刻间烟消云散,这才凑近了些说道: “老严跟我们关在一处,他嘴紧得很,一句实话没吐,保卫科这才死盯着我审。” 听到这话,孙建军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急切追问: “那老严有没有跟你透什么话?” ‘朱启明’ 皱着眉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临走前,倒是提过一句!” “是什么?” 孙建军眼中立刻燃起期待,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说,要让你们陪他一起......上路。” ‘朱启明’ 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嗯?” 孙建军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 ‘朱启明’。 那笑容里的得意与嘲讽,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 “哐当” 一声门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王大少和两名保卫员正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手里还握着闪着光的手铐。 见到这一幕,孙建军脑子里 “嗡” 的一声, 他哪还不明白,自己是落入了保卫科布好的陷阱里!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眼前的 ‘朱启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烫的棉絮, 费了半天劲,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 你们......” 可后面的话却像被掐断的线,怎么也说不完整。 门口的保卫员哪容他再多想,大步流星走到孙建军身前,铁钳似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手铐 “咔哒” 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 第306章 交给你个任务 孙建军浑身一僵,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手腕上传来的刺骨寒意,顺着胳膊往心口钻。 他眼睁睁看着那副手铐扣紧,金属的冷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像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带走。” 王大少一声令下,保卫员不容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 孙建军的脚后跟在地上拖沓着,发出 “吱呀” 的摩擦声,像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再没了半分刚才的急切与狠厉。 路过门口时,他瞥见‘朱启明’已解开手铐,正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只剩下猎人看着落网猎物的平静。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刺眼,可孙建军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副手铐随着脚步发出的 “哗啦” 声。 也就在孙建军被抓后,收到消息的李家荣便带着一队人赶到了宣传科附近的僻静处。 他没有贸然带人闯入,只是派了个手下以李安国的名义,去宣传科叫许大茂, 这是王大少特意交代的法子,为的是不惊动厂里可能潜伏的其他敌特,免得打草惊蛇。 没多会儿,许大茂的声音就从巷子口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这大白天的,安国找我啥事儿啊?” 可当他拐进僻静处,瞧见李家荣那副铁板似的严肃神情,以及身后几个面无表情的汉子,笑声戛然而止, 此刻的许大茂哪还不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找自己,分明是故意把他诓到这僻静地方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 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就是: 难不成前阵子偷偷去暗门子的事,被这李队长给知道了? “李...... 李队长,您这是......” 许大茂脸上堆起笑,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对方。 李家荣没接他的话茬,只冷冷地盯着他,开门见山: “许大茂,交给你个任务。” 听到不是来算旧账的,许大茂悬着的心 “咚” 地落回肚里,后背的紧绷感瞬间松了大半。 他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大声道: “李队长您尽管吩咐!别说一个任务,就是十个八个,我许大茂也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见他这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模样,李家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也不难,你只需......”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 “帮我们把老孙头给带过来!” 听到李家荣的话,许大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脑海中也是飞速运转。 这保卫科怎么找上了老孙头了? 难道是老孙头犯了什么事情? 越想许大茂心里越发虚,后颈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要知道,他早上才刚把老孙头的侄子孙建军塞给老李, 那小子能进宣传科,还是托了他的关系走的门路。 这要是老孙头真出了岔子,自己岂不是要被牵连进去? “李队长,老孙头他......” 许大茂刚想探探口风,话头就被李家荣冷硬地打断。 “不该问的别问。” 李家荣的眼神沉了沉, “你只需要把他带到这儿来,我们有些事要问他。” 许大茂喉头滚了滚,咽下满嘴的苦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哆嗦: “没......没问题,我这就去!” 见他这副慌里慌张、藏不住事的模样,李家荣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怀疑。 就许大茂这德行,心里存不住半分事的,能顺顺当当把老孙头引过来? 万一露了破绽,打草惊蛇怎么办? 感受到李家荣眼中的怀疑,许大茂心里一急,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李队长您放心!我保证把人给您带过来!” 他刻意拔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捏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里的慌乱。 李家荣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点头: “最好如此。记住,你的事情保卫科可都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不敢,不敢!” 许大茂连连摆手。 李家荣见状,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 许大茂如蒙大赦,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几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这好好的,老孙头怎么被保卫科盯上了? 难不成....... 老孙头真有着什么猫腻? 但担心归担心,事到临头,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上。 许大茂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脸,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转身回了宣传科。 刚在座位上坐定,老孙头就探着脖子凑了过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探究: “大茂,刚才听人说,李干事找你?” 许大茂心里 “咯噔” 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摆手时故意带了点不耐烦: “嗨,别提了。前两天我不是请安国喝了顿酒嘛,酒桌上他随口漏了点话,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意叮嘱我别瞎嚷嚷。” 这话一出,老孙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忙把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消息啊?还值得李干事特意让你跑一趟?昨天不说,偏今天来嘱咐,这里头定有说道。” 许大茂故意左右瞟了瞟,见周围同事都忙着手头的活,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具体的我不能多嘴,反正...... 是他们保卫科要有行动。” 见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老孙头眼珠转了转,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大茂,出去抽根烟去。” 许大茂故意耷拉着脸,装出不情愿的样子: “抽什么烟啊,我这还有活没弄完那......” “少来这套。” 老孙头不由分说拽起他,压低声音抛了个诱饵, “我那儿有一盒好烟。” 听到这话,许大茂才 “勉为其难” 地松了口,半推半就地站起身: “行吧行吧,我去还不成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许大茂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孙头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急切,心里却是难掩的激动。 终于是完成了李家荣交代的任务! ...... 第307章 你们要干什么? 走出办公楼,老孙头正要往平时抽烟的墙角走,许大茂却左右扫了两眼,突然拽住他: “跟我来!” 老孙头愣了下,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只当许大茂是怕被别人撞见,便默默跟上了。 他揣着满心的好奇,脚步轻快,还时不时回头瞟两眼,琢磨着保卫科到底要有什么动作。 另一边,李家荣带着人在僻静处正等得焦躁,眼尖的手下突然低呼出声: “来了!” 他抬眼一看,见许大茂果然领着老孙头往这边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这许大茂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还真把人引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摆了摆手,几人立刻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准备。 这边许大茂闷头在前头走,步子迈得飞快。 老孙头跟着走了一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四周越来越僻静,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茂,这都快到厂墙根了,怎么跑这么远?” 老孙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不就说两句话吗?犯得着往没人的地方钻?” 许大茂没回头,只含糊地应了句: “偏僻点好,省得被人看见了!” 话是这么说,但许大茂心里却在打鼓,再往前走几步,就到李家荣他们埋伏的地方了。 老孙头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矮墙和堆放的杂物,却没发现半点异常。 见此情景,老孙头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心,以为许大茂是谨慎过度,也慢慢地跟上了许大茂的脚步, 终于,许大茂在之前见李家荣的僻静处停了脚。 可他四下一扫,却没瞧见李家荣等人的身影,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人呢? 不是说让自己把老孙头带来吗? 结果自己带来了,人不在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老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大茂,你可真够小心的,说个事还得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转过身: “嗨,不是怕隔墙有耳嘛......” 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右侧矮墙后闪过一道黑影, 他心头一动,赶紧朝着旁边跑了几步。 就在老孙头愣神之际,只听“哗啦”几声,李家荣带着人从暗处闪身出来,瞬间将老孙头围在了中间。 老孙头见状,脸上的笑僵住了,猛地后退半步,手往腰后摸去, 那里藏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 可他刚摸到刀柄,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两名身手矫捷的保卫员死死按住了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们...... 你们要干什么?” 老孙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许大茂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被按倒在地的老孙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原来不是没人,是藏得够深。 这时候,李家荣的身影也出现在老孙头身前。 他没急着说话,只一步步逼近,突然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捏住老孙头的脸颊两侧,硬生生将他的嘴掰了开来。 上次抓敌特时,就因为没经验,让对方趁机服毒自杀,断了重要线索。 这次行动前,李安国特意给所有人打了预防针: 控制住人后,第一要务就是防着他们自残自杀。 所以,李家荣这才会如此动作。 随后李家荣目光锐利地在老孙头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藏着毒药或尖锐物,这才松了口气,朝身旁的保卫员递了个眼色。 保卫员立刻心领神会,从兜里掏出块黑乎乎的破布,不由分说就往老孙头嘴里塞。 粗糙的布料硌得牙龈生疼,老孙头 “呜呜” 地挣扎着,四肢被死死按住, 力气再大也挣不脱那铁箍似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破布堵住了自己所有的声音。 随着老孙头的挣扎,身后藏着的那把小刀也被掉了出来,“当啷” 一声扔在地上,寒光乍现。 一旁的许大茂看得心惊肉跳,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老孙头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竟要被如此对待?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看着李家荣冷若冰霜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等到保卫员用绳子将老孙头捆了个结实,李家荣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刀,掂量了两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搜!” 话音刚落,一名保卫员便开始在老孙头身上仔细摸索, 从口袋到袖口,从裤腰到鞋帮,连衣角的缝补处都没放过。 半晌过去,除了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小刀,还搜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本,十几块钱,和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烟。 “队长,就这些。” 保卫员把搜出的东西递到李家荣面前,摊开的手掌里,那本巴掌大的小本本格外扎眼,封皮都磨得起了毛边。 李家荣拿起小本本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日期和数字,像账本又不像。 他眼神沉了沉,把东西往兜里一揣,朝保卫员摆了摆手: “带走。” 老孙头被架起来时,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 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许大茂,仿佛要将许大茂的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许大茂被老孙头的眼神钉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直到老孙头的头被罩上,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见许大茂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李家荣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得像淬了冰: “许大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头上,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 “李队长放心!我懂!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李家荣这才缓缓点头,话锋却陡然转厉: “本来按规矩,你也该跟我们走一趟。但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跟老孙头确实没深交,这次也算帮了忙,才暂且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般刮过许大茂的脸, “可要是让我听见半点风声从你这儿漏出去,或者发现你跟这事有半分牵扯......”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那语气里的狠厉,让许大茂后颈的汗毛 “唰” 地竖了起来。 他慌忙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不会!李队长,我许大茂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您放一百个心!” 李家荣没再多说,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保卫员离开了。 ....... 第308章 许大茂的自我攻略 直到李家荣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许大茂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他抖着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着。 火苗窜起的瞬间,映出他泛白的脸, 不是不想走,是双腿早就软得像面条,根本挪不动步。 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直咳嗽,胸腔里那股子憋闷才稍稍散了些。 等脸色渐渐从惨白转回蜡黄,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在空地里格外清晰。 “让你多嘴!让你他娘的多嘴!” 他咬着牙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掺和这些破事,这回好了吧?摊上大事了!” 烟卷在指间烧得飞快,火星子溅到裤腿上烫出个小洞,许大茂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老孙头被带走的方向,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怕又悔, 这老孙头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但看这阵仗,绝不是偷鸡摸狗的小打小闹。 自己帮着老孙头的侄子孙建军进了宣传科,万一这事被牵扯出来,岂不是要把自己也拖下水? 许大茂越想越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可还没结婚,要是真被关进去,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哭了没两声,许大茂突然反应过来。 他抽了抽鼻子,心里嘀咕: 老孙头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说孙建军进科室沾了我的光,但说到底是老孙头自己买的名额。 再说李家荣没把自己带走,就说明我没什么事! 想到这儿,许大茂猛地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丝侥幸的笑,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可这笑意没挂多久,心又沉了下去。 不踏实,还是不踏实。 万一老孙头在里面胡咬,把自己给供出来怎么办? 不行,得赶紧找李安国说说去! 提前打个招呼,也好防着老孙头乱说话,别平白无故坏了自己的前程。 许大茂打定主意,刚要迈步往护卫队值班室走,脚却像被钉住似的停在原地。 他忽然反应过来,李家荣是李安国的下属, 现在老孙头刚被抓,李安国肯定正忙着审案子,这时候去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心虚,反倒引火烧身。 他攥着烟蒂的手紧了紧,烟屁股烫到了手指才猛地甩开。 要不......等晚上? 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转念一想,夜长梦多。 万一老孙头马上就招了呢? 许大茂站在原地,一会儿想往前,一会儿想后退,像只被夹在门缝里的耗子,急得直搓手。 过了好一会儿,许大茂才咬着牙打定主意,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找李安国透个气。 他跟李安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虽说李安国当兵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联系,可终究没什么过节。 再说自己这次也算是帮了保卫科的忙,李安国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地坑他。 这么一想,许大茂心里稍稍定了些,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迈开步子朝着护卫队值班室的方向走。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许大茂的心思,在得知老孙头和孙建军双双落网的消息后,便立刻赶往审讯室,准备展开突击审讯。 当然,头一个要审的必然是孙建军。 这小子年纪轻,城府浅,比起老孙头那只老狐狸,显然更容易突破。 更何况孙建军刚才在审讯室露的马脚,已经把自己钉在了嫌疑榜上,从他这里打开缺口,无疑是最省力的法子。 只要孙建军松了口,供出些实打实的线索,再去审老孙头时,就能拿着证据步步紧逼。 到时候就算那老头想狡辩,也未必能撑得住。 李安国推开审讯室的门时,孙建军正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手腕上的手铐还锁着,铁链在地上拖出一小截,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 “哗啦” 的轻响。 屋里只开了盏台灯,光柱斜斜打在孙建军的后颈上,把他紧绷的肩线照得格外清晰。 见到李安国进来,办公桌后坐着的王大少立刻起身: “安国!” 李安国摆了摆手,将卷宗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王大少见状也跟着落座,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翻开,握着钢笔的手微微前倾,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孙建军。” 李安国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说说吧,你跟老孙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建军的肩膀明显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喉结滚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他是我叔......就......亲戚关系。” 尾音发飘,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亲戚?” 李安国拿起桌上的卷宗,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 “笃笃” 声,像敲在孙建军的心上, “我们已经跟你档案里的属地那边联系过了,你留在厂里的档案信息,和实际情况可不太对得上啊。” 这话一出,孙建军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李安国这第一问,就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当初老孙头要人的时候要的急,孙建军的档案本就本就没做得多严密。 这个情况,孙建军来到的时候也给老孙头说了, 只不过老孙头本来就只是把他当成一颗临时的棋子,想通过他这张陌生的面孔套到赃款的消息, 拿到钱后,老孙头自己都不会再待在轧钢厂,怎么还会在乎他这颗棋子, 所以档案真假老孙头根本不在乎,能混过轧钢厂的入职审查就行。 可老孙头万万没料到,李安国的动作会这么快。 孙建军才进厂第二天,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直接拿下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和孙建军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孙建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档案这一环都崩了,后面的谎话,还怎么圆? ...... 第309章 我说! 见孙建军闷头不吭声,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了敲: “孙建军,暂且不论这是不是你的真名,先这么叫着。你的身份,你自己清楚,我们也查得差不多了。顽抗到底没什么好处,坦白从宽,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建军紧绷的侧脸上: “看你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这个年纪本该好好过日子,要是真一条道走到黑,把这辈子搭进去,不觉得可惜?” 可孙建军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只有紧抿的嘴角和攥得发白的指节,透着一股不肯松口的倔强。 李安国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了, 这小子怕是受到过训练,寻常的攻心话术,根本动摇不了他。 王大少在一旁飞快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瞥了孙建军一眼,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怒色, “孙建军,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行?抗拒审讯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应该清楚!” 王大少话音刚落,孙建军才缓缓抬起头。 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额角渗出的细汗,眼神却带着股强撑的倔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敢嘴硬!” 王大少眼睛一瞪,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显然是想给他点厉害尝尝。 可他还没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李安国一把按住了。 李安国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坐下。” 王大少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见李安国眼神坚定,只能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起伏,钢笔被他攥得咯吱响。 孙建军看着这一幕,嘴角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重新垂下头,仿佛认定了他们拿自己没办法。 李安国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反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口热水,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你不交代,其实也没太大关系。敌特的事暂且不论,单说你们这伙人从轧钢厂偷出去的那些东西,给你安个破坏生产的罪名绰绰有余。你不肯开口,我大可认定你是主谋之一,就凭这些,枪毙都不算过分。” “枪毙” 两个字像冰锥砸下来,孙建军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眼皮剧烈地跳了跳,攥着裤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得发白。 他不是不怕死。 虽说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心理准备,也清楚这行当多半是死路一条,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不想多喘几口气? 那点强撑的镇定,在 “枪毙” 两个字面前,像纸糊的墙似的开始发颤。 不等他从惊悸中缓过神,李安国的声音又漫不经心地响起: “别的我不多说。你要是能交代出足够多、足够有价值的消息,想留住你一条小命,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看你这年纪,真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错,也未必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剖开孙建军的侥幸,话锋陡然转厉: “另外,不妨给你透个底,老孙头让你进厂,恐怕早就做好了放弃你的准备!”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炸雷在孙建军耳边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 你胡说!” 听到孙建军这句色厉内荏的反驳,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这小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出现裂缝了。 为了这一刻,他费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铺垫,总算没白费。 真当王大少刚才那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是冲动? 那都是提前合计好的戏码。 他和王大少一唱红脸一唱白脸,然后先用硬气话敲山震虎,再由自己抛出 “枪毙” 施压, 最后补上那句关于 “替罪羊” 的猜测,层层递进,就是要撕开他强装的镇定。 见孙建军终于露出动摇之色,李安国没急着逼问,只拿起桌上的卷宗,慢悠悠翻到某一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胡说?从车间失窃案开始,我们就知道厂里藏着敌特,只是一直没抓到确凿证据罢了。至于‘赃款没找到’的消息,不过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饵,就想看看谁会主动上钩。” 他抬眼看向孙建军,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老孙头在宣传科待了这么多年,厂里的角角落落熟得不能再熟,真要办事,用得着特意找个‘侄子’进厂?” 说到这儿,李安国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 “你还以为他是真把你当侄子?怕是早就把你当成随时能扔掉的棋子罢了。你得到消息,他拿着钱走人,这种算盘,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吧?” 孙建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李安国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颗被利用的棋子。 一旁的王大少适时地重重 “哼” 了一声,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一戳,留下个墨点: “现在想明白还来得及!再替那老狐狸硬扛着,最后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王大少的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孙建军心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道强撑了许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终于,孙建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说!”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审讯室的空气里,震得台灯的光晕都晃了晃。 李安国和王大少几乎同时抬眼,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尽管两人都没说话,眼底却不约而同地燃起兴奋的光, 这道突破口,总算彻底打开了。 王大少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笔杆上沾了些汗湿,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李安国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 第310章 我要向厂里告状 “我真名叫孙小宝,是前几年被他们吸收进去的......” 孙建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哭腔。 随着他的讲述,之前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李安国一一串起,整个案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果然如他之前猜测的那般,老孙头他们是没钱了! 这几年敌特活动的空间被越压越小,老孙头这些潜伏多年的 “老钉子” 日子越发难捱,便动了歪心思搞钱。 对于他们这样潜伏许久的敌特而言,寻常小利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他们竟把主意打到了轧钢厂的头上。 他们先是买通了保卫科的小朱,又勾搭上后勤那边的人, 最后找了几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凑成个盗窃团伙。 之前那个服毒自杀的敌特,就是这伙人的直接联络人,负责给老孙头这条线输送经费。 但可惜的是,孙建军刚来没几天,对老孙头这条线上的其他人并不熟悉, 除了老孙头,说不出其他人的具体身份。 但他能肯定,轧钢厂里一定还有老孙头的同伙。 “我问过老孙头,” 孙建军抹了把脸,声音发飘, “我说找到钱后,往后怎么办......他只含糊说了句,‘厂里会有人帮着遮掩’.......” 李安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皱。 孙建军知道的不算多,但厂里还有同伙,无疑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王大少在一旁飞快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急促,偶尔抬眼看向李安国,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看来这案子远没结束,抓了老孙头和孙小宝,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孙建军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从他如何被胁迫加入,到老孙头如何教他在厂里行动, 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李安国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说到最后,他忽然停住话头,抬头看向李安国,眼里带着一丝祈求: “这些是我知道的所有了,能....... 能饶我一命吗?”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 李安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偏向, “若是经查证属实,没有半句虚言,自然算是立功表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建军(现在该叫孙小宝了)那张写满惶恐的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至于最终如何处置,得看我们的调查和你的配合情况,以及这些线索能帮我们挖出多少东西,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保住了......”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落进孙小宝心里,他猛地长呼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半截,若不是被椅子靠背撑着,几乎要滑下去。 他慌忙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一定好好配合!一定配合!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绝不含糊!” 李安国朝王大少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停下笔站起身: “先把他带下去,看好了。” 两名保卫员应声进来,刚要拉起孙小宝,李安国又补了句: “回去之后要是想起什么遗漏的,随时可以跟看守的保卫员说。” 孙小宝重重颔首,眼里终于有了点活气,被保卫员架着胳膊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等死了。 门 “咔哒” 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王大少才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小子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厂里有敌特这个信息,跟咱们之前的推测对上了。”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在卷宗上敲着: “老孙头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能勾搭上的人绝不止一两个。孙小宝知道的太少,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把笔录整理好,咱们去会会那位‘老狐狸’。” 王大少闻言,没有再开口,只默默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笔录本上。 台灯的光晕里,李安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场拉锯战,才刚刚进入关键局。 好一会儿过去,王大少将孙小宝的审讯记录仔细整理完毕, 李安国接过来看了又看,把先前收集的线索与孙小宝交代的信息一一对照, 确认没有明显纰漏后,才朝门外吩咐: “把老孙头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保卫员押着个人走进审讯室。 那人头上套着黑色头套,嘴里塞着破毛巾,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脚步踉跄着,一看便知是被粗暴对待过。 见这阵仗,李安国先是一愣,目光转向跟着保卫员进来的李家荣。 李家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解释: “这不是......怕他跟之前那个敌特一样!稳妥点好。”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了,把东西拿下来吧。” 李家荣赶紧应了声,上前一把扯掉头套,又拽出老孙头嘴里的破毛巾。 头套刚一取下,老孙头的眼睛被灯光刺得眯了眯,随即就梗着脖子大声喝骂: “我是宣传科的老孙!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向厂里告状,我要找厂长……” 可话说到一半,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卡在喉咙里。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王大少常在厂里晃,他熟得很, 而王大少旁边坐着的那个,虽说没打过照面, 但那身气度,再加上保卫科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不是李安国还能是谁? 老孙头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嘶” 地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安国拿起桌上的记录,慢悠悠地翻着, 那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怎么不接着说了?你不是要找厂长告状吗?” 李安国放下手里的审讯记录,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淬了冰,直勾勾地盯着老孙头。 老孙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事到如今,再装傻充愣已是徒劳, 保卫科既然敢在厂里动手,显然是掌握了什么把柄。 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子喊着要告状的气焰早散得没影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不过他毕竟是经年的老敌特,很快便收起了心中的慌乱。 ...... 第311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随后,他索性梗起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椅子上一靠,眼皮耷拉着: “我不知道你们抓我来干什么。我在宣传科干了十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冤枉?” 李安国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在指间转了个圈, “孙小宝,哦,就是你那个所谓的‘侄子’,可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 “孙小宝?” 老孙头的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又强装镇定, “我不认识什么孙小宝,我侄子叫孙建国!” “还不承认?” 王大少在一旁冷笑一声,把整理好的笔录往桌上一拍, “要不要给你念念孙小宝的审讯记录?他可是连你怎么买通保卫科小朱,怎么勾结后勤的人,怎么教他伪造身份进厂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 老孙头的肩膀微微一僵,却依旧嘴硬: “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孙小宝,你们别想栽赃陷害!” 李安国没动怒,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老孙头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孙小宝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侄子?”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老孙头面前的桌上, 照片里,正是孙小宝入职时候的照片。 老孙头盯着眼前的照片,心里 “咯噔” 一下, 刚才竟被李安国的话绕了进去,险些露了破绽。 但他毕竟是只老狐狸,脑筋一转便定了神,梗着脖子道: “我给家里打了电报,来的可不就是我侄子?难道这还有错?” 看着老孙头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依旧没露丝毫波澜,指尖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起来,笃笃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这时,一旁的王大少突然 “啪” 地合上笔记本,沉声道: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别以为咬紧牙关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既然能把你抓来,里面那个迟早也会开口,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里面那个” 几个字像重锤砸在老孙头心上,他浑身猛地一震,后颈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还有个早就落网的同伙在里面! 如果他要开了口,那自己即便把孙小宝抛出去也是无用, 因为里面那个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底细, 就在他心神恍惚、眼神发飘的瞬间,李安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到这地步了,我们知道你的底细,你自己也清楚跑不掉,何必非要熬到最后?” 他顿了顿,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目光锐利如刀: “我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你要是不愿意开口,我大可以把‘你已经招供’的消息透给里面那个,到时候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什么都抖出来,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这话像根毒刺,精准地扎进老孙头的软肋。 他最清楚那些人的德性,一旦知道自己 “先招了”,为了自保只会咬得更狠,到时候所有罪责都得自己扛。 老孙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先前那股子硬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盯着桌上的卷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就在这时,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穿透力: “我们的政策,你该比谁都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特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线,缠得老孙头心头发沉: “你在厂里待了十几年,见过的风浪不少,该明白什么叫识时务。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个主动坦白,真要等别人把什么都说了,你再开口,可就什么都晚了。” 李安国俯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锁着老孙头的眼睛: “你那些同伙,现在指不定也在琢磨怎么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觉得,他们会念着旧情替你扛着?”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着老孙头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指节泛得发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终于,在李安国和王大少一静一动的注视下,老孙头紧绷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筋骨。 其实打从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哪怕他觉得轧钢厂保卫科是吃干饭的,但要知道可还有专门针对敌特的部门, 可他毕竟是潜伏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只要还有一丝喘息的缝隙,就不肯轻易松口, 偏偏他算漏了两样: 一是轧钢厂里有李安国这号心思缜密的角色,二是自己早就有个同伙落了网。 这两处疏忽像两把锁,死死扣住了他所有退路,让他一步步陷入如今的被动境地。 老孙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了先前的戾气,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说!”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审讯室里凝滞的空气骤然松动。 王大少立刻握紧钢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只等他开口。 李安国没说话,只朝着老孙头缓缓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真悬啊。 差点就被这老狐狸扛过去。 要知道,他们虽说笃定老孙头是敌特,手里却没有实打实的铁证。 先前那个自杀的联络人一死,等于掐断了最直接的线索,若不是靠着孙小宝的供词步步紧逼,再加上刚才那通心理攻势,恐怕还真拿这只老狐狸没办法。 毕竟依据孙小宝的证言,能给老孙头定罪,却没办法挖出剩余的敌特。 “说吧。” 李安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你加入敌特开始,一字不落,说得越清楚,对你越有利。” ...... 第312章 简直成了筛子!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攒了大半辈子的浊气全吐出来,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本名不叫孙...... 叫李德才,民国三十六年入的组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漏了风的风箱,却将藏着轧钢厂的这张网彻底撕开。 听着李德才的供述,李安国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原来这厂里藏着的敌特,远比想象中要多。 甚至轧钢厂技术部门都有他们的人,有的原本就是敌特,有的是被金钱收买的软骨头…… 若不是借着这场盗窃案顺藤摸瓜,这些人潜伏下去,真不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窟窿。 半天时间悄然过去,审讯记录写满了厚厚几页纸,李安国想知道的,李德才几乎都交代了。 随着王大少手中的钢笔重重落下最后一个句号,李安国抬眼朝站在一旁的李家荣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果决: “带走吧。” 他没给李德才多余的解释,甚至没再看对方一眼。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根据刚到手的名单,得立刻布置抓捕,绝不能给那些潜伏的人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李家荣应声点头,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朝守在外面的两名保卫员扬了扬手: “把他带回去。” 两名保卫员闻言,立即进门,一左一右架住李德才的胳膊。 此刻的李德才像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 任人拖拽着往外走,脊梁骨再也挺不起半分先前的硬气。 经过门口时,李德才忽然顿了顿,回头看向李安国,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夜色,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王大少揉着发酸的手腕,将笔录本推到李安国面前,一脸严肃地开口: “名单都在这儿了,技术科的老张、后勤处的老刘......好家伙,全是些平时看着不起眼的角色。” 李安国拿起笔录本,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眉头紧锁: “通知一下王勇,你们根据名单立即分头行动,一定要把名单上的人全都带回来,我这就去给科长汇报!” 李家荣与王大少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门外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的部署指令 : “去技术科堵老张,别让他沾到设备图纸” “后勤处的老刘在仓库,带两个人守着后门” ...... 李安国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与部署声渐渐远去,将笔录本仔细整理好揣进怀里,才转身大步朝着保卫处办公楼走去。 片刻后,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赵平办公室门前,抬手叩了叩门板,三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 屋里传来赵平略带沙哑的声音。 李安国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看见赵平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听见动静,赵平猛地转过身来,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脸上是掩不住的急色, 显然等结果已经等得坐不住了。 毕竟动手时,李安国就特意让人给赵平递了口信,而此刻距离抓捕老孙头叔侄已经过了小半天。 “怎么样?” 赵平往前跨了两步,来到李安国身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那老狐狸开口了?” 李安国反手带上门,从怀里掏出笔录递过去,语气沉稳却难掩一丝疲惫后的清明: “开了,科长,您看看吧,这案子牵连的人,比咱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眉头微蹙,接过笔录在办公桌后坐下,逐字逐句仔细看了起来。 起初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翻页,可看着看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指节攥着纸页微微发白。 当目光扫过笔录末尾那串潜伏人员的名单时,赵平猛地一拍办公桌,厚重的木桌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他怒声喝道: “技术、后勤、人事.......这是把咱们轧钢厂当成自家后院了?” 说罢,赵平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懊恼,看向李安国时眼神沉重: “看来保卫科的工作还是不到位啊......这轧钢厂,简直成了筛子!什么人都能钻进来,藏这么久竟没发现半点端倪。” 李安国闻言,赶紧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科长,您别太自责。这些人都是咱们接手厂子之前就潜伏下来的,根基扎得深,隐蔽性强,一时没察觉也难免。”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笃定, “王大少他们已经带着人按名单去抓人了,您放心,绝不会让一个人跑掉。”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舒展,看向李安国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安国,还好有你在。不然这群人藏得这么深,指不定哪天就闹出天大的乱子!” 李安国笑着挠了挠头,语气诚恳: “科长您过奖了。都是您平日里指导有方,又给了我这么大的权限,我才能放手去查,否则哪能这么快摸到线索。” 赵平笑着摆了摆手,眼底的欣赏更甚: “行了,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该是你的功劳,一点都少不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重归严肃, “不过这案子牵扯太广,咱们厂保卫科怕是兜不住,得往上头汇报,你跟我一起去见处长吧。” 赵平说罢,李安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说轧钢厂已经揪出了潜伏的敌特,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反特部门。 这些人是怎么潜伏进来的? 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网络? 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这些都不是保卫科能彻底查清的,终究得靠专业的反特部门接手。 对此,李安国倒没有丝毫芥蒂, 要知道术业有专攻,交给更专业的人处理,才能把案子挖得更深更透。 更何况,属于他和轧钢厂的功劳,早已写在那份厚厚的笔录里,是谁也抹不去的。 “好,我听科长安排。” 李安国点头应下, 赵平闻言,也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走。这事宜早不宜迟,让专业部门早点介入,也能早点肃清隐患。” ...... 第313章 一定全力配合 片刻后,二人的身影也出现在处长张铁山的办公室中, 在听完二人的汇报后,张铁山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手指利落地拨了一串号码, 等那边接通,张铁山立即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我接反特科......对,我是轧钢厂张铁山。轧钢厂这边刚破获一起潜伏案,牵扯人员众多,需要立刻支援.......对,你们派人来对接,动作要快!” 挂了电话,他才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稍缓: “反特科的人马上到。你们做得很好,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撕开这张网,不容易。” 赵平连忙道: “还是处长您指导得好,再加上安国这小子敢查敢拼......” 张铁山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平的话: “你小子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可不抢你们的功劳!” 赵平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讪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张铁山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烟盒扔给赵平,然后将目光落在李安国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安国,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事干得漂亮!” 听到这话,李安国赶紧挺直腰杆,沉声应道: “处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全靠科长信任、同志们给力,才能这么快有进展。再说,守护厂子安全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没贪功,也没忘了把身边人都捎上。 张铁山看着他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比不少人强。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还能沉得住气,更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等这案子结了,厂里的表彰肯定少不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配合反特科把后续工作做好,绝不能出半点岔子,明白吗?” “明白!” 李安国和赵平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笃定。 见到二人的模样,张铁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先坐着等会儿。反特科的同志一到,咱们就该忙起来了。” 李安国和赵平也没客气,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期间,李安国也没闲着,又把具体细节给二人汇报了一遍, 就在李安国汇报完没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噔噔噔” 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干练的气场,显然是反特科的人到了。 听到声音,屋里三人立刻起身。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敲响, 接着,几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肩宽背挺,眼神锐利如鹰,进门便朝张铁山伸出手,声音洪亮而沉稳: “张处长您好,我是反特科的林伟。接到您的电话,我们带了人过来对接。” 他目光快速扫过赵平和李安国,带着审视的意味,却并不失礼: “这两位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同志吧?辛苦你们了。” 张铁山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林科长来得真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赵平科长,这位是李安国同志,这次案子能突破,多亏了他们。” 林伟分别与两人握了手,指尖有力,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敏锐: “赵科长,李同志,幸会,具体情况,还请二位给我们讲讲。” 赵平刚要开口,张铁山拿起了桌上的笔录递给林伟: “资料都在这儿了,咱们边看边说。时间紧迫,得尽快部署下一步行动。” 林伟闻言也没客气,接过笔录本便低头翻阅,手指捻着纸页的动作又快又稳,目光在关键处会稍作停顿,眉头微蹙着思索。 张铁山朝李安国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补充细节。 李安国便针对林伟翻到的段落,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 从最开始发现线索,到散布假消息布下陷阱,再到如何用心理攻势击溃李德才的防线,都一一说了出来。 林伟边听边在本子上做着标记,听到李安国描述如何利用同伙信息打破李德才的心理防线时,他抬眼看向李安国,一向严肃的脸上竟少见地露出一丝赞许,只是没立刻言语。 等李安国汇报完毕,林伟才合上笔录本,看向他道: “李同志还真是胆大心细。这种老潜伏人员的心理防线最难攻破,你能抓住关键时机步步紧逼,很有章法。”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意,欠了欠身道: “都是领导的指示明确,再加上同志们配合紧密,才破了案子,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过分谦虚就是矫情了。” 林伟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转而看向张铁山,语气重归凝重, “从笔录来看,这些人潜伏的时间跨度很大,且渗透到了技术、后勤等关键部门,所以不仅要把人带回来,还要封锁档案室,对涉密车间进行管控!” 张铁山点了点头,语气恳切而坚定: “这些你们反特科是行家,尽管放开手脚安排。需要人手、需要场地、需要调用厂里任何资源,我们轧钢厂保卫处都坚决配合,绝无二话!” 林伟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些,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有张处长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安国,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 “既然这次案件是李同志全程参与的,对案情细节和厂里的人事关系都熟,这次就请你作为联络员,协助我们跟进后续行动。反特科的同志对厂区不熟,有你在,能少走不少弯路。” 李安国闻言心中一凛,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先转头看向张铁山,见张铁山朝他微微颔首,这才挺直腰板,声音沉稳有力: “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伟闻言,也没有犹豫,朝着身后几人点了点头, 随后,反特科的同志就和李安国一起就行动方案讨论起来。 ...... 第314章 别让人给我挖走了 林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嘴角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随即转向张铁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张处长,这么好的苗子,心思细、胆魄足,还懂分寸,不如......” 话没说完,张铁山便摆着手,一脸苦笑道: “配合归配合,人可不能给你拐走!这小子是我们保卫科的顶梁柱,你要是把他挖走了,我这保卫处可就撑不起门面了,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哈哈,张处长这护犊子的劲儿!” 林伟朗声笑起来,眼里的欣赏更甚, “行了,跟您开个玩笑。人才是你们厂里的,我们哪敢抢。” 话是这么说,可林伟心里是真动了念想。 虽说李安国看着年轻,却沉稳得不像话, 而且从审讯笔录中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既有脑子又有手段,还懂得审时度势, 刚才那一眼看向张铁山的请示,分寸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苗子,要是能挖到反特科来,稍加打磨,绝对是把好手。 林伟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两圈,又看了眼身旁的李安国,暗自琢磨: 回头得找机会跟自己上级好好磨磨,看看能不能把李安国给弄过来,哪怕借调一阵子也行啊。 他这边心思正活络着,张铁山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一般,凑过来低声笑道: “林科长,眼神收收,再看下去,我可要给这小子画个圈,标上‘轧钢厂专属’了。” 林伟哈哈一笑,拍了拍张铁山的胳膊: “张处长你这是防贼呢?行,先让他跟着忙活这案子,往后的事...... 再说。” 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不轻易放弃的意味。 张铁山听着,脸上不由得浮出一丝苦笑,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太招人稀罕了也不是件好事。 他抬眼瞥了眼正低头和反特科同志说话的李安国,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自己还指望这年轻人将来扛起轧钢厂保卫处的大旗呢,怎么可能放手? 哪怕反特科是块镀金的好地方,他也绝不会松口。 保卫处这些年青黄不接,好不容易冒出这么个能挑大梁的,说什么也得攥在手里。 “往后的事往后说,” 张铁山笑着打了个圆场,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李安国也听见,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案子办利落。安国,跟反特科好好配合,别给咱们保卫处丢人。” 听到张铁山的话,林伟笑着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说什么。 眼下案子才是头等大事,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因为争抢一个人分了心。 他转头看了眼腕表,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当即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锐利,语气果决: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人也都到齐了。接下来封锁档案室、协调涉密车间暂停部分非必要作业,还请张处长帮着协调。” 见林伟转入正题,张铁山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凝重起来,沉声应道: “放心,我这就去给厂里领导汇报,保证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林伟没有多言,只是朝着张铁山郑重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指尖绷得笔直。 张铁山同样抬手回礼,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皆是认真和坚定。 礼毕,李安国跟着林伟和反特科的同志转身离开,一行人脚步轻快却沉稳,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待到办公室里只剩自己和赵平,张铁山才松了松衣襟,转头看向赵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赵平,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安国这小子。反特科那帮人眼光毒得很,别让他们把人给我挖走了。” 赵平闻言笑了笑,用力点头: “处长您放心,我还指望这小子将来接我的班呢,哪能让他跑了?” 张铁山这才放了心,脸色一正,沉声道: “这段时间,保卫科全体进入戒备状态。反特科的同志需要人手、需要调阅任何档案,都给我全力配合,不许有半点含糊。” “明白!” 赵平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张铁山挥了挥手,不再多说, 赵平抬手敬了个利落的礼,转身快步离去,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响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铁山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仔细扣好纽扣,又理了理领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虽说李安国一举将藏在轧钢厂的敌特连根拔起,给保卫处除去了心腹大患, 但张铁山心里清楚,杨宗瑞绝不会轻易罢休。 既然对方早就盯上了保卫处这块地盘,必定还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取而代之, 自己肯定要早做准备! 不过警惕归警惕,眼下保卫处刚立了大功, 从上回敌特露出马脚,到这次将整个潜伏网络一网打尽,前后还不到半个月。 这般雷厉风行的效率,足以让保卫处的声望正盛。 这时候,就算杨宗瑞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再说,张铁山在厂里经营多年,本就不是毫无根基的人, 如今又多了李怀德这层助力,面对杨宗瑞时,早已没了先前那般束手束脚的忌惮。 想通这些关节,张铁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将略显褶皱的衣襟理得笔挺,又正了正袖口的纽扣。 整理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门,迈步朝着厂领导办公楼走去。 轧钢厂上层那些明争暗斗的博弈,李安国心里早就门儿清。 但他向来懒得掺和, 毕竟眼下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保卫干事,连科长的边都没摸着,犯不着操那份心。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李怀德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有这层底气在,任凭旁人斗得再凶,他也稳如泰山,没什么可担心的。 此刻的李安国,满脑子就一件事: 卯足了劲配合反特科,把藏在轧钢厂里的这些蛀虫、败类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绳之以法。 ...... 第315章 后续 随着反特科与保卫处的行动铺开,整个轧钢厂都被一股无形的震动笼罩着。 这么大的动静,任谁都看得出有事发生,想瞒是瞒不住的。 上至厂领导,下到车间里抡大锤的工人,心里都揣着一团惴惴不安。 毕竟在这个年代,“敌特” 两个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但凡沾上边,就没有小事。 好在主要的潜伏人员都被迅速控制,行动虽快,却没闹出太大的混乱。 反特科的同志动作利落,保卫处的人在一旁引导,尽量避开正在作业的流水线,只在办公室、仓库这些关键地点展开行动。 车间里的工人看在眼里,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 只要不影响生产,只要厂子能安稳,再大的事,总有解决的时候。 当然各处的议论却是少不了的。 “听说没?技术科的张工程师刚才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手都铐上了!” 一个年轻工人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惊诧。 旁边老师傅叼着烟袋杆,往地上磕了磕烟灰: “何止技术科?后勤的、人事科的,这都被带走四五个了! “邪门了!咱们轧钢厂怎么藏着这么多敌特?平时看着跟咱们一样上班下班,一点猫腻都瞧不出来啊!” 有人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能让你瞧出来,那还叫敌特?”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听说都是潜伏了好些年的,藏得比耗子还深。” 接着,有人带着点佩服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咱们保卫处可真给劲儿!前阵子刚破了仓库盗窃案,这转眼又揪出这么多大鱼,厉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一个消息灵通的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办公室打字员说的,这些功劳多半得算在李干事头上!就是那个新来没多久的保卫干事,听说他可是从北边回来的,自打他来了,就没让保卫科的人闲着,白天盯着车间,晚上带着人巡逻,听说这次抓敌特,就是他从那个盗窃案里顺藤摸瓜,一点点挖出来的!” “难怪呢!我说最近厂区里总见保卫科的人转悠,原来是有高人领着。” “可不是嘛,以前保卫科哪有这劲头?现在不一样了,走路都带着风......” 议论声随着各部门领导的来到渐渐停歇,但 “李安国” 这个名字,却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从轰鸣的车间到飘着饭香的食堂,从堆满零件的仓库到窗明几净的科室,几乎人人都在念叨这个名字。 而听到这名字时,院子里的那些人,反应却大相径庭。 李家人自然不用多说,李怀德,李耀德和李安家自然是兴奋不已,这些天都是满脸红光, 和李安国亲近的傻柱在食堂也是仰着头走路, 就连许大茂也放心了心里的担心, 虽说刚出事的时候,许大茂心中还有些忐忑, 但自从确定老孙头是敌特,而且人还是李安国找出来的, 他就知道,这件事情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毕竟之前老孙头的事情可是他告诉李安国的,后续的事情也算是听了李安国的话, 只不过,老孙头送的东西,他没敢藏着, 虽说李安国这些天一直没有回院里,但他特意把老孙头送的那点东西送到了保卫科,趁机见了李安国一面,彻底安了心。 有人欢喜又有人忧愁,易中海和贾东旭在车间听着旁人把李安国夸得天花乱坠,脸色却像被泼了盆冷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院子里出了个李安国,自己这 “一大爷” 的地位怕是再难坐稳了。 先前贾张氏那档子事,院里人本就对他明里暗里的偏帮颇有微词,只是碍于他多年经营的 “老好人” 脸面,才没把不满摆在明面上。 可如今不一样了, 李安国又立了这么大的功,眼瞅着就要在保卫科往上走,将来在厂里、在院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自己这把年纪,论职权、论声望,哪里还拿捏得住他? 想到这儿,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机器上,茶水溅出了半杯,也没心思擦。 而贾东旭心里头,就只剩纯粹的怨恨了。 他恨李安国把贾张氏送进了局子,恨李安国搅黄了他原本安稳的小日子, 以前家里有贾张氏,他只管上班挣钱,不用操心其他,但现在不仅要面对厂里和院里人另类的眼神, 还得应付秦淮茹时不时的抱怨,这日子过得跟掺了沙子似的硌人。 可不管是易中海的嫉妒,还是贾东旭的怨恨,两人都只敢憋在心里,半分不敢露在脸上。 先前他们或许还敢躲在车间偷偷吐槽两句,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他们都清楚,李安国现在正负责敌特的案子。 这时候要是敢说他一句坏话,被哪个耳朵尖的听了去,转头就有可能被扣个帽子,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敌特的同党来查。 万一真被安上这么个罪名,别说在厂里待着,怕是连家里那点安稳都保不住。 至于刘海中,自打听说了李安国破获敌特大案的消息,心里那点对李安国的不满就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浇灭了。 先前在他眼里,李安国不过是个保卫干事,虽说挂着 “干部” 的名头,却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他自己好歹是厂里的高级工,带过不少徒弟,在车间里说话也有几分分量,平日里碰面,客气两句也就过去了。 再说,他自认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李安国想挑刺,也得掂量掂量他这老资格的脸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能把这么大的敌特案子啃下来,还惊动了反特科,这李安国往后十有八九是要当领导的, 不管是在保卫科升上去,还是调到别的要害部门,那分量都跟以前天差地别。 刘海中在轧钢厂混了大半辈子,最懂 “领导” 两个字的分量。 他坐在工具箱上,吧嗒着烟,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人家现在是立了大功的人,跟厂领导说话都能平起平坐,自己这点高级工的体面,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以后绝不能招惹他。 ...... 第316章 反特科的招揽 转眼间,一周时间过去,厂里关于敌特的清查总算告一段落。 这当然不是说整个敌特案已彻底了结,而是轧钢厂内部的调查基本收尾 , 从档案室的涉密文件核查,到各车间可疑人员的排查,再到李德才等人留下的联络痕迹清理, 该移交的人和证据已打包送反特科,该复工的车间也恢复了往日节奏。 至于那些超出厂区范围的线索,比如孙小宝最初如何被敌特盯上,又怎么在暗中安排下混进轧钢厂, 这些牵扯到外部联络网的枝节,就得交由反特科继续深挖了。 对李安国而言,到这一步,算是能松口气了。 过去这七天,他几乎是以厂为家,白天陪着反特科的人一起审讯,夜里蹲在保卫科整理审讯补充材料,连四合院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眼下轧钢厂这摊子料理清楚,他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虽说正式的嘉奖令还得等厂里和反特科那边走流程,短期内未必能下来,但轧钢厂已重新平稳, 车间中的议论也从 “抓敌特” 变成了 “赶工期”,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轧钢厂内部的调查已告一段落,反特科的林伟,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李安国 “脱身”。 这些天,有李安国在一旁配合,反特科的工作简直像搭上了顺风车, 原本预估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清查,硬是被压缩到一周就利落收尾。 林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李安国的欣赏也越发浓重。 这年轻人不仅心思缜密如发,行动力更是惊人,尤其在追踪线索时那股子 “咬住就不松口” 的韧劲,简直是为反特工作量身定做的料子。 “这么好的苗子,绝不能放回去只当个股保卫干事。” 林伟在心里打定主意,非得把李安国挖到反特科不可。 就在交接完东西的这天晚上,他特意把李安国叫到临时办公室, 没提工作,反倒泡了壶浓茶,慢悠悠地聊起了反特科的日常, 从审讯时如何识破谎言,到跟踪时如何隐藏踪迹,甚至说起某次在火车上与潜伏者擦肩而过的惊险。 李安国听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 林伟看他神色,索性挑明了: “安国,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反特科缺你这样的人,来了就能独当一面。” 没等李安国开口,林伟又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别的你都不用操心,只要你点个头,反特科什么都能给你解决, 职务、待遇,哪怕是家属的住处,都包在我身上。你窝在这轧钢厂能有什么大出息?像你这样的人才,就该来反特科,干一番真正的大事!” 对于林伟的心思,李安国不是不清楚, 这些天配合行动时,林伟明里暗里的招揽就没断过, 如今轧钢厂的事一了,对方终于把话摆到了台面上。 不过李安国并没有打算去反特科,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底细了, 这次能顺利落解决轧钢厂的案子,不过是占了 “熟悉环境” 和 “前世记忆” 的便宜, 真要让他离开这片熟门熟路的厂区,去反特科面对那些千变万化的潜伏与博弈,未必能干出什么太大的名堂。 更何况,李安国清楚日后的局势,再没有比轧钢厂这处根基深厚的地方更安稳的落脚点了。 他不是不想做贡献,只是清楚 “多大肚子吃多少饭” 的道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没必要硬往不属于自己的天地里闯。 所以待到林声音落下,李安国欠了欠身子,语气坚定: “林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次在轧钢厂案子能办的顺当,全仗着对厂里的人和事熟,真要让我独立办案,怕是远不如反特科的同志专业。我这人笨,还是觉得在轧钢厂待着踏实。再说厂里领导待我不薄,保卫处这边也确实需要人,实在没法跟您走。” 他话说得实在,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的意思, 可林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虽猜不透李安国为何偏要守着轧钢厂,但李安国的谦虚更让他认定了这是块值得打磨的料子。 然而,就在林伟准备再开口劝说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骂: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良心!” 这声音来得突然,临时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连忙站起身来。 紧接着,保卫处长张铁山便带着赵平推门而入,脸上堆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在李安国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在确认什么宝贝没被人拐走。 “处长!科长!” 李安国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震惊,他是真没料到两人会在这时候出现。 实际上,早在林伟把李安国叫到临时办公室时,赵平就得到了消息。 他跟林伟打了这么多天交道,哪会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案子刚结就单独找李安国,除了想挖人还能有别的? 于是他脚底抹油,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捅给了张铁山。 两人赶过来时,刚好在门外听见李安国拒绝的话,这才赶紧出声,既是解围,也是宣示主权。 见他们进来,林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毕竟挖墙脚被人家正主撞了个正着,多少有些尴尬。 不过他很快敛起神色,主动招呼道: “张处长,赵科长,你们怎么来了?” 张铁山哈哈一笑,故意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这不等着接我们的功臣回家嘛!安国在这儿忙了七天,再不回去,家里人该以为我们保卫处把他卖了。”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林伟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只好顺着话茬笑道: “是该回去歇歇了,这些天确实也辛苦。” 听到林伟的话,张铁山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 “听到没?林科长都这么说了。给你放两天假,好好跟家里人聚聚,调整调整再上班。” 张铁山声音落下,赵平也接着附和道: “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你这些天可瘦不少!” ...... 第317章 成了副科长 听着张铁山和赵平一唱一和,林伟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明摆着是宣告李安国是轧钢厂的人,让他趁早打消挖墙脚的念头。 虽说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林伟是真舍不得放过李安国这棵好苗子。 他索性收起脸上那点尴尬,神色一凛,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张处长,我刚才的话您想必也听见了。反特科的情况您清楚,正是缺安国同志这样的硬手。您看轧钢厂能不能忍痛割爱,让安国同志来我们反特科?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他,回头就打报告申请,让他担任反特科小队长!”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顿了半秒。 林伟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反特科是什么地方? 一个小队长的位置,论职权待遇,跟赵平这保卫科科长几乎平起平坐,这提拔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旁边的张铁山和赵平都暗暗吃了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显然是没想到林伟对李安国看重到了这份上。 但惊讶归惊讶,张铁山脸上的笑容却没松半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林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得说抱歉。我们厂里已经研究决定,让安国同志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这任命过两天就下来。所以......实在没法割爱啊。” 他特意把 “副科长” 三个字说得清楚,既是给李安国的定心丸,也是明明白白的回绝, 人我们自己要重用,你就别惦记了。 这可不是张铁山故意糊弄林伟,厂里是真真切切做了决定的。 其实早在赵平把林伟单独找李安国的消息报过来时,张铁山就踩着风火轮似的冲进了厂领导办公楼。 而轧钢厂的几位领导听闻此事,比他还坐不住,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李安国” 三个字早就在轧钢厂领导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谁都清楚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厂长杨宗瑞对保卫处或许另有盘算,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个能扛事的年轻人被反特科挖走。 更何况,李安国要是走了,这敌特案的功劳算谁的? 案子是他一力拿下的,人要是被别的部门撬走,轧钢厂岂不是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位领导当即开了个紧急碰头会,张铁山在会上把李安国的能耐往实里夸,李怀德又从旁敲边鼓,最后全票通过, 让李安国升任保卫科副科长,任命文件都在草拟了。 张铁山这次来,本就是要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李安国的。 而李安国显然没料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虽然知道自己立了不少功劳,也听赵平和张铁山说过,会重点培养自己,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进步这么快, 所以听到 “副科长” 三个字时,他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吃惊。 旁边的赵平看出他的震惊,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谢领导?” 李安国这才回过神,刚要开口,张铁山已经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这副科长的位置可不是好坐的。往后保卫处的担子,得你多挑些了。” 李安国闻言,脸色瞬间一凛,周身的松弛感褪去大半,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请处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那股子斩钉截铁的劲儿,看得张铁山眼尾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转向一旁的林伟,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又暗藏得意: “林科长,这可真是对不住了!” 见到这一幕,林伟知道这事再争也没用,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张处长,你这可是把块好钢圈在自家地里了。” “好钢就得用在合适的地方嘛。” 张铁山哈哈一笑,拍了拍林伟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走,我让食堂加两个菜,咱们喝两杯,就当庆祝案子结了。” 话锋一转,算是给了彼此台阶。 林伟点点头,目光扫过李安国时,终究还是带着点没挖住人的遗憾。 李安国自然也捕捉到了林伟那复杂的眼神,有惋惜,有不舍,或许还有几分不甘。 但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留在轧钢厂,只能在心里默默对这位赏识自己的林科长道声抱歉。 张铁山和赵平自然瞧得出,林伟没挖到人,心里难免有些不畅快。 所以酒桌上,两人特意热络地陪着, 张铁山端着酒杯频频与林伟碰杯,说着案子里的险事,聊着厂里的趣事,赵平则在一旁帮腔,时不时插句玩笑话,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 林伟起初还有些闷闷的,几杯酒下肚,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倒也渐渐舒展了眉头,话也多了起来。 等到饭局散场,夜色已经浸透了厂区。 林伟被反特科的同志扶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嘴里还在念叨: “张处长,你可得......可得把人用好啊......” 张铁山笑着应承: “放心,错不了!” 李安国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林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发什么愣?” 赵平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去歇两天,等你上班的时候,副科长的任命就下来了,往后有你忙的。”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科长,谢谢您。” 赵平闻言笑了,摆了摆手: “谢什么?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本事。要不是你把这群敌特连根拔了,保不齐哪天我这保卫科长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说罢,见李安国要开口辩解,赵平直接抬手打断: “你小子别跟我客气。真想谢我,就把保卫科好好带起来。你之前写的那套方案,赶紧落实下去,我也能轻松轻松。” 李安国连忙应声: “您放心。” 赵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也喝了不少酒,赶紧回去歇着吧。” 李安国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张铁山,迟疑着问道: “那您和处长......” 赵平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别操心我们了。今晚我和处长住在厂里,你放心走吧。” 李安国 “哎” 了一声,又朝张铁山的方向看了眼,见处长正朝他摆手,便不再多问,转身往厂门口走去。 ...... 第318章 阎埠贵的小心思 此刻的轧钢厂大门口,夜班的保卫队员已经上岗。 天虽早已黑透,门岗的灯光却亮得刺眼,两名队员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外的黑暗, 不光是因为反特科的同志还在厂里收尾,更因这次敌特案告破, 他们作为保卫处的一份子,也跟着扬眉吐气,自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给保卫处脸上抹黑。 正当门岗队员凝神观察着门外动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厂区深处传来。 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直到看清来人身影,才缓缓松了劲。 “是李干事啊!” 其中一人脸上立刻绽开笑意,语气里带着亲近, “这是忙完了,要回家呀?” 李安国虽喝了些酒,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看着门岗队员警惕又精神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嗯,回家。你们俩值夜仔细些,尤其注意后墙那边的死角,别松懈。” “放心吧李干事!” 另一人挺直腰板应道, “绝不给咱们保卫处丢人!” 李安国笑了笑,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辛苦了,夜里困了抽根提提神。” 门岗队员眼疾手快接住烟盒,指尖触到那硬挺的包装,低头一瞧, 明晃晃的 “中华” 二字映着门岗的灯光,晃得人眼热。 他嘴角 “唰” 地咧到耳根,连忙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谢谢李干事!您太客气了!” 李安国随意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厂门。 身后另一名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戳了戳同伴的胳膊: “啥烟啊?看你乐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你猜猜?” 拿着烟的队员故意扬了扬下巴,把烟盒往兜里塞时又忍不住摸了摸。 “大前门吧?” 同伴咂咂嘴, “听护卫队巡逻的兄弟说,李干事给他们散的就是这个。” “呵,格局小了不是?” 那人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从兜里缓缓掏出刚刚李安国递过来的烟,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是中华!” 看到那人从兜里掏出的烟盒,同伴眼睛都直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李干事是真看的起咱们俩!这中华烟,这烟我见都没见过几次!” “那是,李干事从来不是小气的人。” 拿着烟的队员小心翼翼摩挲着烟盒,眼里满是郑重, “等回头我拆了,找张油纸给你包一半,烟盒我留着,这可是沾了功臣的喜气。” “得得得,烟盒归你。” 同伴摆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哎,你说这次李干事立了这么大的功,是不是该往上提一提了?” “按说上次破了盗窃案子就该提了。” 另一个人皱着眉琢磨, “不过上次没有提,估计是因为李干事才来不久,这提拔速度要是太快,怕是有人要说闲话......这次应该是没有大问题,毕竟这么大的功劳那。” “我觉得也是!” 同伴点点头,又忍不住朝厂外望了望, “像李干事这样的能耐,他当咱们保卫处的领导,咱们也能沾沾光!” 二人的议论,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此刻走在半路上的他脑子里正琢磨着,趁着这两天休息时间,得赶紧整辆自行车, 本来之前他就打算去买一辆的,可人算不如天算, 还没等他抽出来时间去买,孙小宝就来到了厂里, 再后来,破了案子之后,反特科的同志又来了, 这些天他连家都没回,跟李耀德碰面都难,也没有机会让李耀德去买,这事儿便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案子了结,总算有了空闲,买车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毕竟天天走路往返厂区,一来一回耗不少时辰,有辆自行车代步,能省出多少功夫? 就这么想着想着,便回到了四合院大门外。 看着紧闭的院门,李安国也不意外,走上前叩了叩门板,扬声道: “三大爷,睡了吗?” 话音落下没过片刻,院里就传来一阵趿拉着鞋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阎埠贵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嗓音: “谁呀这是,大半夜的敲门?” “是我,李安国。” 李安国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应道。 门内的脚步声猛地一顿,随即响起一阵急促的响动,门闩 “哗啦” 一声被拉开,阎埠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只是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不耐烦,堆着满脸讪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细密的褶子。 “哎哟,安国你可算回来了!” 阎埠贵忙不迭把门再敞开些,往他身上打量着, “这都小一个礼拜了吧?听说你在厂里忙案子,连家都没回,真是辛苦辛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那热络的劲头,跟平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阎埠贵准是听说了厂里的事,八成是有求于自己,不然哪会摆出这副模样? 虽说早有预料,他脸上却没露半分端倪,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从兜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三大爷,这么晚了麻烦您开门,实在不好意思。” 阎埠贵慌忙接烟,指尖触到滤嘴时下意识捏了捏, 待看清烟卷上的标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看你说的,跟三大爷还客气啥!自家人,该当的!” 李安国听着这话,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恶寒, 这院里,谁不知道你阎埠贵的底细? 真跟你 “不客气”,怕是连裤衩子都得被你算计走。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打转,没说出口。 见阎埠贵把烟夹在耳朵上,他只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言,抬脚就要往院里走。 可刚跨过门槛,阎埠贵的声音又追了上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 安国啊,三大爷这儿,有件小事想跟你问问,看你能不能......帮衬一把?”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国心里暗道一声 “果然”,但他并没有直接回绝,而是转过身来,语气平和地说道: “三大爷,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咱们住一个院儿这么多年,邻里街坊的,真要是能帮上忙,我肯定不会推辞。” ...... 第319章 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阎埠贵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恳切: “是这么回事安国......你也知道,我家老大解成年纪都这么大了,可这工作一直没着落。你现在在厂里是红人,又是保卫科的领导,能不能......能不能帮着留意留意?哪怕先当个临时工呢,只要能进轧钢厂的门,将来总有盼头不是?” 说罢,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安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脸上的半分神色。 李安国听到阎埠贵这请求,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阎埠贵哪是真心求帮忙,分明是打着 “邻里情分” 的幌子,想不花一分钱就把阎解成塞进轧钢厂。 要知道,这年头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虽金贵, 但真想办,花个几百块钱托门路、打点关系,也不是办不成的。 可阎埠贵是什么人? 院里出了名的 “铁公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让他掏这笔钱,怕是比割肉还疼。 如今见自己立了功,便打着 “帮衬” 的旗号找上门来,无非是想空手套白狼,借着他的面子省下这笔打点费。 李安国看着阎埠贵那副搓着手、眼神里藏着精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让他当这个免费的 “门路”? 怕是打错了算盘。 李安国慢悠悠地摸出火柴,给自己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语气不紧不慢: “三大爷,这事儿......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这盆冷水浇得发木。 他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李安国已接着道: “您可能不信,回头您问问柱子哥他们就知道了。要是搁以前,或许我还能搭句话,可现在保卫科招人,明文规定要退伍回来的。解成年纪倒是合适,可他不是退伍军人,这保卫处的门,压根进不去。” 阎埠贵听完,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轧钢厂保卫科招人的新规矩,他怎么会不知道? 许大茂那张破嘴前些天就在院里嚷嚷过。 只不过他揣着一丝侥幸,想着李安国如今是轧钢厂的红人,才试探着开口。 反正问问又不花钱,成了就赚,不成也不亏。 虽说李安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阎埠贵心里却一点也不信。 在他看来,李安国立了这么大的功,如今在厂里正是风光的时候,真要想介绍个人进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对方不肯接这茬,他也不好硬逼。 本就打算做无本的买卖,被拒了也只能认栽。 想通这些,阎埠贵脸上又堆起笑,语气更添了几分恳切: “安国啊,解成那性子,干保卫确实不合适。那...... 其他岗位呢?你看看能不能帮着递句话?” 见他这般死缠烂打,李安国心里已生出几分厌恶,语气里难免带了点不耐: “三大爷,您也清楚,我刚进厂没几天,一直待在保卫科,其他部门的人真不熟悉。要不您问问许大茂?他在厂里人脉广,我可听说,前几天他刚介绍人进了宣传科呢。” 这话像是把皮球踢给了许大茂,实则是明明白白的推脱。 阎埠贵哪能听不出来,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讪讪地搓着手,半天没再说出话来。 见状,李安国也懒得再和阎埠贵纠缠。 前些天那些腌臜事,他没找上门计较,已是网开一面。 没想到这阎埠贵反倒蹬鼻子上脸,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三大爷,天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说罢,李安国也没等阎埠贵应声,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走。 脚步干脆,没带半分拖泥带水。 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家屋子里的灯亮着,知道父母应该在等着他。 毕竟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安国特意给傻柱说了一下,自己晚上应该会回家。 而这边的阎埠贵看着李安国的背影,眼神也是格外复杂,带着点不甘,又透着点无可奈何, 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李安国,早已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角色了。 阎埠贵的心思,李安国没有在意。 来到自家门前,推开半掩的房门,就见父亲李耀德和母亲赵红霞正坐在桌边说着话,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暖融融的。 “安国回来啦!” 赵红霞见他进门,立刻站起身,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饭了没?灶上还给你留着菜,我去热热?” 李安国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微醺: “妈,别忙活了,跟领导在厂里吃过了。” 话音刚落,满嘴的酒气便漫了开来。 赵红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尘土: “又喝了不少。等着,我去给你冲碗糖水,解解酒。” 说着便转身往灶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李耀德坐在桌边没动,只看着儿子,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半晌才开口: “案子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 李安国挨着桌边坐下,给李耀德递上了一根烟,继续说道: “往后能轻松点了。” 李耀德点点头,重重 “嗯” 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有满肚子的话,最后却只化作一句:“这几天累坏了吧?” 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回答,赵红霞就端着碗糖水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快趁热喝了。” 李安国接过碗,温热的糖水滑入喉咙,带着股淡淡的蔗糖香,把满嘴的酒气压下去不少。 等把碗底最后一口糖水喝完,他才转头对着李耀德笑了笑: “还行,这几天不算太忙。” 这话听在赵红霞耳里,却更添了几分心疼。 她凑过来打量着儿子的脸,眉头轻轻皱着: “案子办完了,这几天能歇口气不?妈看你都瘦了!” 说着,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脸颊,又像是怕碰着什么似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转而替他理了理衣襟: “要是能歇着,妈给你炖只鸡补补,前儿你婶子给捎了只老母鸡,正养着呢。” 李安国看着母亲眼里的疼惜,心里暖烘烘的,连忙点头: “领导给放了两天假呢,正好在家歇着,您也别忙活,我就想踏踏实实睡两天。” ...... 第320章 副科长得开多少工钱 “那感情好。” 赵红霞立刻眉开眼笑, “睡,你好好睡,饭好了我叫你。” 一旁的李耀德也跟着点头,抽着烟说道: “歇够了才有力气干活。往后在厂里,也别太拼命,身子是本钱。” “知道了。” 李安国点头应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一般做父母的哪会真在意孩子挣了多大前程、立了多少功劳? 他们最关心的,不过是孩子吃得香不香、睡得沉不沉,能不能平平安安地站在眼前罢了。 “对了,爸妈,还有个事情给你们说一下!” 李安国稍稍顿了一下,随后把厂里的决定给二人说了说,也就是他被提拔成副科长的事情, 听到这话,赵红霞正往灶房走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没端稳。 她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啥?副......副科长?” 李安国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嗯,还是在保卫科,配合我们科长的工作。” “那......那副科长一个月得开多少工钱啊?” 赵红霞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急切。 她虽知道 “副科长” 是个带 “长” 的头衔,算厂里的干部, 可到底是多大的官、能挣多少钱,心里却一点谱都没有。 在她的认知里,厂里的 “干部” 就跟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似的,听着体面,具体挣多少却从没敢细想过。 尤其是想到儿子才进厂一个多月,就从普通干事成了 “副科长”, 这跨度让她既欢喜又发懵,恨不得立刻把这 “干部” 的斤两掂量清楚。 李安国想了想,如实说道: “副科长的基本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差不多一百出头吧。” “一......一百多?” 赵红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都泛了白。 要知道,李耀德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熬到五级工,一个月工资才六十多块。 就算加上李安家的工资,俩人加起来也到不了这个数。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圈反倒先红了, 儿子这是出息了,真真切切地出息了。 一旁的李耀德也掐灭了烟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脸上虽没什么大表情,眼角的皱纹却舒展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李安国一眼,缓缓道: “一百多块,不少了。我没当过什么干部,但是我知道手里有了权,更得走正道,别让人戳脊梁骨。” 李安国笑着点头,语气笃定: “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见他这般沉稳,李耀德脸上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又问: “对了,你叔知道这事儿吗?” 李安国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肯定知道,厂里的任命文件,他也得签字。” 李耀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那等回头挑个日子,咱两家聚聚,也算是庆祝庆祝。” 赵红霞在一旁听着,连忙笑着接话: “对对对,等回头趁着周末都休息了,咱们也热闹热闹。” 李安国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道: “没问题,您定好时间,我提前跟我叔说一声。” 见父母二人都点了头,李安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赵红霞,问道: “妈,我这几天没回家,跨院那房子整治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赵红霞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里闪着几分兴奋: “都快弄完啦!雷师傅昨儿还说,就剩院里头那点收尾的活了,铺完青砖、搭好架子,就算齐活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期待。 虽说当初他跟雷师傅沟通过院子的布局,哪里砌墙、哪里开窗、哪里留着种东西,心里都有个大致的谱, 但这几天在厂里连轴转,还真没亲眼见过整治后的样子。 “等明天睡醒,我去瞧瞧。” 他摸了摸下巴,想象着跨院焕然一新的模样。 往后兄弟几个终于不用挤在一间小屋里。 赵红霞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明天你去看看,雷师傅弄得周周正正的,比咱们院子谁家都亮堂。” 李耀德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了句: “雷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 听到父母二人都认可雷师傅,李安国便知道这房子整治得定然不差。 只不过还没等他接着想象新家的模样,赵红霞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安国,你也不小了,眼看房子就弄好了,又升了副科长,是不是该琢磨琢磨对象的事了?” 这话一出,李安国顿时愣住,下意识扭过头看向母亲,哭笑不得地说: “妈,您不先操心我哥的事?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 一提老大,赵红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嗓门都高了些: “你哥?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问他啥都支支吾吾,我光急有啥用?” 李安国听着,心里顿时有点发怵, 看这架势,母亲是要把没在大哥身上实现的期盼,全挪到自己这儿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保卫科的新方案和刚到手的副科长担子,哪有心思琢磨处对象的事? 只能苦笑着推脱: “我真不着急,先把我哥的事定下来再说。哪有弟弟比哥哥先成家的道理?” “没让你立马成家啊。” 赵红霞见他语气松动,赶紧顺坡下驴,眼里又亮了起来, “先找个合适的处处看嘛!我前儿听你王大妈说,街道办老张家的二姑娘,在纺织厂当会计,人长得周正,性子也文静......” 李耀德在一旁抽着烟,没插话,却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儿子,嘴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安国被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话砸得头更晕了,只能含糊着说道: “再说吧妈,我这刚升职,厂里事多,真没时间......” “时间是挤出来的!” 赵红霞不依不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和你爸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连个孙子都抱不到吧?” ...... 第321章 我不操心谁操心? 见赵红霞这是动了真格,李安国一时也有些无奈。 但结婚这事儿,他暂时真没往心里去。 以他的长相,加上副科长的差事,真要想找对象,根本不用愁。 不过他现在刚刚当上副科长,还没有梳理好工作,哪有什么闲心琢磨风花雪月? 李安国挠了挠头,正要开口拒绝,但看着母亲眼里的坚定之色,只能放缓了语气: “妈,您的心思我懂。可我这刚坐上副科长的位置,脚跟还没站稳呢,真没精力想别的。等我把厂里的事捋顺了,不用您催,我自己就上点心,成不?” 这话半是实情,半是缓兵之计。 赵红霞哪能看不出李安国这点小心思,当下便板起脸,语气却软了些: “你忙你的正事去,这事儿不用你操心,妈先帮你留意着。真有合适的,你就抽点时间瞧瞧,耽误不了你啥。” 听这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思,李安国只觉得头疼,又想把话题往李安家身上引: “妈,您也知道我这工作性质,保不齐哪天就得加班守夜,哪有准点?要不......您还是先问问我哥?他比我大几岁呢。” 说到这儿,李安国忽然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不等赵红霞插话便接着道: “这么着吧,我哥那儿我去说!回头我找他好好聊聊,保准让他给您交个实底儿,行不?” 他这是想把母亲的注意力彻底引开。 赵红霞瞅着儿子眼里那点 “小算计”,心里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松了口: “你能问出啥来?你哥那闷葫芦性子......行吧,你去试试!要是问不出个一二三,回头还得说你的事!” “得嘞!” 李安国赶紧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 说罢,李安国生怕赵红霞再把话头绕回找对象的事上,赶紧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 “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屋睡了,您二老也早点歇着。” 话音未落,不等李耀德和赵红霞应声,他已转身快步朝弟兄几个住的屋子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怕被人拉住似的。 看着李安国几乎是 “逃” 出去的背影,屋里的老两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会儿,李耀德才笑着开口: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去。你呀,别总瞎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 赵红霞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却也没再揪着不放,转身往里屋走,嘴里还嘟囔着, “明儿一早得去瞧瞧那只老母鸡,别让夜里的野猫惊着了,正等着给安国补身子呢......” 听着她碎碎念的声音,李耀德低头笑了笑,起身关上门,也跟了进去。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许是案子了结,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李安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揉着眼睛醒来时,李耀德和大哥李安家早吃过早饭,上班去了。 他穿好衣服走进堂屋,正撞见赵红霞收拾着碗筷。 赵红霞一见他,连忙停下手: “醒啦?灶上给你热着粥,还有俩白面馒头,赶紧洗漱完趁热吃!” 李安国笑着应了声: “哎,好。” 说罢,李安国并没立刻动身,反倒俯身抱起了椅子上的李安心。 小姑娘穿着件粉白小褂,梳着两个羊角辫,正拿着块糖啃得香。 他故意把刚冒出点胡茬的下巴凑过去,轻轻蹭着小家伙肉乎乎的手背。 那点又痒又扎的触感,逗得安心咯咯直笑,胖嘟嘟的小手攥住李安国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喊: “二哥坏!二哥是大坏蛋!” “哟,这就记仇了?” 李安国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惹得小家伙更起劲地蹬着小腿。 这时赵红霞已收拾好桌子,手里拿着抹布走过来,伸手往李安国胳膊上拍了一下,嗔怪道: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妹妹。赶紧去洗漱,粥都要凉透了。” “知道了,妈。” 李安国笑着应道,把小家伙放回椅子上,又冲她做了个歪嘴鬼脸,才在赵红霞的催促下转身往外走。 “二哥羞羞!” 安心举着沾着糖渣的小手,冲着他的背影喊。 李安国回头朝她挤了挤眼,然后才拿起东西往院里水龙头走去。 平时李家早饭吃得早,这会儿院子里还有不少没上工的邻居。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院里人都有些惊讶。 这四合院里住的大多是轧钢厂的工人,厂里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他们自然有所耳闻。 如今见立了大功的李安国露面,一个个脸上都透着热络。 “安国这是回来了?” “这些天在厂里肯定累坏了吧!” 李安国正蹲在水龙头下面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只能含糊地应着,朝众人点头示意。 大伙见他这模样,也只是笑着多招呼了两句,便识趣地散开了。 没人敢多嘴问一句关于敌特案子的事 , 虽说案子已结,但这种牵扯到敌特的事,轻重缓急大家心里都有数,哪敢随便嚼舌根? 倒是门口的阎埠贵,手里攥着个算盘正扒拉着,见李安国洗漱完往回走,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着笑凑过来: “安国啊,这早饭吃了没?三大爷这儿熬了粥,要不盛碗尝尝?” 李安国知道他准是还惦记着昨天那茬,笑着摆了摆手: “不了三大爷,我妈给我留着饭呢。” 阎埠贵也不尴尬,搓着手笑道: “那行那行,回头有空了咱爷俩再聊。” 看着他转身回去继续扒拉算盘的背影,李安国心里暗笑, 这阎老抠,还真是一刻不琢磨算计就不舒坦。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家屋走, 还没等李安国迈进自家门槛,就见傻柱的身影从中院拐了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还拎着个空饭盒。 “柱子哥!” 李安国当即停下脚步,扬声喊了一句。 傻柱听到声音,抬头一瞧,见是站在李家门口的李安国,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几步就走到他跟前,笑着捶了下他的胳膊: “嘿,你小子,今儿没去厂里?” ...... 第322章 给你介绍对象那事 李安国刚洗漱完,脸上还带着点清爽的水汽,闻言笑了笑: “案子结束了,领导批了两天假。” “那可得好好歇着!” 傻柱嗓门洪亮,眼里满是真切的高兴, “这些天你在厂里连轴转,可把李叔和李婶担心坏了。” 李安国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就见傻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又道: “对了,昨儿我听许大茂那小子瞎咧咧,说你升副科长了?真的假的?” 李安国闻言,脸上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许大茂这消息竟这么灵通。 要知道,昨天轧钢厂领导才刚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他这就知道了? 但他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前世里,许大茂一个放映员能混到跟厂领导同桌喝酒, 除了娶了娄晓蛾沾了点娘家光,靠的就是那张能钻营的嘴和四处打探消息的本事。 能这么快听到风声,也算正常。 想通这点,李安国便朝着傻柱点了点头: “都是领导看重。” “还真是啊!” 傻柱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半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 “我还当许大茂那小子又满嘴跑火车呢!”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妥,连忙摆着手解释: “安国你别多心,哥哥不是说你不应该当这副科长!我是说许大茂那家伙,整天没句正经话,满嘴胡扯惯了!” 李安国瞧着他急得脸都红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柱子哥。” 安慰完傻柱,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不过任命文件还没正式下来,柱子哥你先别往外说,等定了再说不迟。” 虽说李安国清楚,事情不可能再有什么波折, 但他清楚院子里这些人的性子,保不准就弄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才特意嘱咐了傻柱一声。 “放心!” 傻柱拍着胸脯,一脸笃定, “哥们这嘴,比轧钢厂的铁门还严实!保证半个字不往外漏!” 说罢,他又咧开嘴笑起来,眼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高兴: “好小子,真给咱四合院长脸!等任命下来,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李安国笑着应道: “没问题。” 傻柱闻言,重重一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些, 自己兄弟当了保卫科副科长,往后在厂里,谁不得高看他傻柱一眼? 李安国见状,没再多说喝酒的事,话锋一转: “对了柱子哥,这些天我在厂里没回来,昨晚回来得晚,也没来得及问我妈,你那事怎么样了?” 傻柱愣了愣,挠着头反问: “安国,啥事儿啊?” 见他这反应,李安国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前阵子自己爸妈不是张罗着给傻柱介绍对象,怎么他一脸茫然? 难道这阵子没动静了? 不该啊。 他左右瞅了瞅,见院里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问: “就是给你介绍对象那事啊。” “哦 ——”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脸上 “腾” 地泛起红晕,头也低了下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李婶跟我说了,等明天休息,就去见面。” 李安国这才松了口气,心说果然没搁下。 他脸上顿时露出好奇,追着问道: “哪儿的人啊?做什么工作的?你见过照片没?长得怎么样?” 被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傻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更红了,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一个劲地挠后脑勺: “我......我也不太清楚,就听李婶说在纺织厂上班......照片没见着,李婶听人说挺漂亮的。” “纺织厂?那可是好单位!” 李安国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故意调侃道: “漂亮好啊,你不就稀罕这样的?” 被这话一逗,傻柱脸上的红晕更浓了,脖子都透着点红,挠着头嘿嘿笑,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还没等他缓过神,李安国已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说道: “说真的,既然要见面,可得好好拾掇拾掇。换件干净衣裳,头发也理理,别还是这邋里邋遢的模样,让人姑娘瞧着不舒坦。” 听到正事,傻柱脸上的热意才慢慢褪去,认真点头: “李婶也跟我说了,让我今儿早点下班,回家好好收拾收拾,我准备晚上去趟澡堂,在理个发。” 李安国见他心里有数,便放心了些,又道: “行,要是缺啥东西,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张罗。” “不用不用!” 傻柱连忙摆手,眼里透着股胸有成竹的劲儿, “我都准备好了!” 李安国见他都安排妥当了,也不再多言,笑着道: “行,那我就不瞎操心了。祝你明天顺顺当当,带回个好嫂子。” “借你吉言!” 傻柱咧嘴一笑,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仿佛已经瞧见了明天见面的情景。 这时候,中院又走出几个同是轧钢厂上班的工人,说说笑笑地往院外走。 傻柱看了看天色,也不再耽搁,冲李安国扬了扬手: “时候不早了,我先上班去了!” 说罢,他朝着李安国挥了挥手,几步就汇入了人群里,嗓门洪亮地跟邻居搭着话。 李安国站在门口,朝着往外走的众人笑着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待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走在人群里的傻柱很快被几人围住了。 “柱子,安国啥时候回来的?” 有人凑过来问,眼里带着好奇。 “厂里那敌特案子,是不是查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嘛,这次安国立了这么大的功,厂里指定得提拔提拔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傻柱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压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但嘴上却拿捏得稳稳的,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儿清。 “昨儿后半夜回来的,” 傻柱慢悠悠地说道, “听安国念叨了句,案子差不多结了。至于提拔那事儿,嗨,厂里的章程咱哪懂?都是领导说了算,咱瞎猜啥。”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一边走一边又岔开了话题: “哎,我可给你们说哈,今儿食堂炖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众人一听这话,注意力果然被勾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聊起了食堂的饭菜, 刚才关于李安国的话题,也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傻柱心里暗暗得意,想从自己嘴里套话,怎么可能! ...... 第323章 秦淮茹的怅然 已经回了屋的李安国,隐约听见门外傻柱跟人搭话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丝笑意。 这笑意还没褪去,就被赵红霞的声音打断了: “安国,早饭都在灶上温着呢,我带安心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吃完了不用刷碗,往桌上一放就行,等我回来收拾。” “哎,知道了。” 李安国赶紧应道,又补充了句, “您甭惦记碗的事,我吃完自己收拾利索,您踏踏实实带安心逛逛。” 赵红霞这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拉着小家伙出门。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灶上铁锅偶尔发出轻微的 “咕嘟” 声。 李安国走到灶前,掀开锅盖,一股混着小米香和馒头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盛了碗粥,拿起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慢慢吃起来。 吃完饭,收拾利落碗筷,李安国点了根烟,往椅子上一坐,意识顺势沉入了系统空间。 这些天忙着案子,手忙脚乱的,压根没功夫查看空间里的动静。 如今总算闲下来,自然得好好瞧瞧。 随着意识完全投入,系统空间的景象瞬间清晰地铺展在他脑海里: 先前种植区的麦子、玉米等已经自动收割了一茬,新的幼苗又齐刷刷冒出了绿芽,郁郁葱葱的, 养殖区里,鸡鸭成群结队地啄食,猪栏里的几头肉猪长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看着空间里这番生机勃勃的景象,李安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喜色。 这 1:10 的时间加速,可真是个宝贝。 算算日子,困难时期眼看就要来了。 如果没有这个,凭李家现在的光景,饿肚子或许不至于,但想顿顿吃饱、吃舒坦,怕是难如登天, 毕竟那苦日子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熬过去的。 可现在有了时间加速,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往后就算外面供应再紧张,家里的粮缸也能始终满着。 又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下空间里的存粮和禽畜数量,李安国才收回意识,掐灭烟头起身,轻轻掩上房门,抬脚朝着中院走去。 昨天听父母说,跨院已经差不多收尾了,正好趁这功夫去瞧瞧新模样。 刚走进中院,李安国就瞧见一道身影蹲在水龙头旁搓洗衣服。 待看清那人的脸,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是秦淮茹。 这才短短几天没见,原本瞧着还有几分珠圆玉润、眉眼带笑的秦淮茹,竟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 眼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的倦意,脸颊也消瘦了些, 原先那股子鲜活的光彩淡了不少,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沧桑。 虽说底子摆在那儿,眉眼依旧清秀,可那层掩不住的疲惫,就像蒙在明珠上的薄尘,让原本的明媚黯淡了几分。 此刻的她正用力捶打着手里的衣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看着竟有几分让人心头发沉。 听到脚步声,秦淮茹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李安国时,她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 有几分慌乱,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知道贾张氏被带走后,她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日子能清净些。 可她万万没料到,贾张氏这尊 “大佛” 挪走了,贾东旭却露出了更狰狞的面目。 如今的贾东旭就像只炸毛的猫,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她在外面跟人眉来眼去,动辄打骂。 如果只是这样,秦淮茹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之前贾张氏在的时候,她的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 但真正让秦淮茹心寒的是,就连她管教棒梗,他都横加干涉。 前几天不过因为棒梗偷了邻居家的窝头,她多说了两句重话,就被贾东旭劈头盖脸扇了好几个巴掌,半边脸肿了好几天。 说起来,现在的日子竟比贾张氏在时还要难熬。 以前贾东旭工资虽不高,好歹大部分会交回家, 如今她刚开口问他要钱买米,就被他指着鼻子嘲讽 “败家娘们”,骂骂咧咧半天,最后只扔给她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尤其这两天,厂里传开李安国立了大功、要升副科长的消息,贾东旭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回家就摔摔打打,嘴里没一句好话,句句都带着酸溜溜的戾气,仿佛李安国的风光碍了他什么事。 甚至连她曾视作唯一希望的棒梗,她也管不住了,整天在外疯跑,小小年纪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习性,说了多少次都不改。 这样看不到希望的生活,让秦淮茹身心俱疲,短短几日就把她熬得没了半分往日的鲜活气。 看到秦淮茹那张透着几分苍白的脸,李安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虽然看不上贾家那一家子的行事做派,但对现在秦淮茹,倒没太多恶感。 即便前世之时,他对秦淮茹后来那些精明算计、依附着傻柱过活的行径颇有微词, 可真真切切站在这个院子里,亲自体会这个时代的日子,心里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触。 谁家的日子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贾家这样的泥潭里,一个年轻寡妇要拉扯孩子,还要周旋难缠的长辈,怕是没几分韧性,早就撑不住了。 虽然心中有几分同情,但李安国可不想和秦淮茹有什么牵扯,点头后便直接收回目光,径直朝着跨院走去。 而他却不知道,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拐角,秦淮茹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刻秦淮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只觉得一阵怅然,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自己怎么就眼瞎,选了贾东旭这么个男人? 要能力没能力,要担当没担当,也就年轻时生了张还算周正的脸,可这年月,脸蛋能当饭吃吗? 她只怪自己当年太傻,一门心思就想跳出农村进城, 听着媒人把贾家吹得天花乱坠,说贾东旭在轧钢厂上班,是吃商品粮的 “铁饭碗”,就稀里糊涂点了头。 哪曾想,进了城才知道,这 “铁饭碗” 里的日子,竟比乡下的杂面窝窝头还难咽。 贾东旭好吃懒做不说,脾气还暴躁得像炮仗,一点就炸, 贾张氏更是个搅家精,尖酸刻薄,眼里只有算计。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自己只能是困在贾家这摊烂泥里,熬着日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转机 ...... 第324章 院子的变化 已经走进跨院的李安国,压根没留意中院秦淮茹的心思。 此刻他的目光,全被眼前跨院的新貌勾住了。 这才几天没回来,跨院早已不是先前那副破败模样。 三间正房重新苫了顶,糊了墙,窗棂换成了新的,朱红色的漆刚刷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靠近路边两间新起的两间小屋也拾掇得利落,透着股清爽劲儿。 院子里,新打的水井已经立起了木架,轱辘上缠着粗麻绳,旁边堆着些没用完的青砖和石灰。 早先规划的乘凉架子也搭好了,四根碗口粗的杨木柱子深深扎进土里, 顶上用横梁架起方格状的木框,只等开春了往上面缠上葡萄藤和丝瓜秧。 到了夏天,藤蔓爬满架子,绿荫就能遮半个院子,摆张竹桌在底下喝茶歇脚,再舒坦不过。 虽说还有些收尾活没做,地上散落着些木屑和灰浆,显得稍许凌乱,但整体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一眼望去,透着股敞亮的新气。 看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李安国脸上不由得漾起笑意。 正在墙角忙活的雷师傅也瞧见了他,当即放下手里的工具,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迎了过来: “安国,可算回来了!” “雷师傅。” 李安国回过神,笑着迎上去, “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忙,没顾上过来看看。您这活儿干得可真利索,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雷师傅摆摆手,爽朗地笑: “知道你着急搬进来,能往前赶就往前赶。你瞧瞧,哪儿不满意,尽管说,咱再拾掇。” 李安国看着他满是泥渍的手,心里挺实在: “您这手艺没的说,我看着就敞亮。真是辛苦您了。” “哎,说这啥客气话。” 雷师傅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我带你转转,看看细节。” “好。” 李安国应着,跟雷师傅往正房走去。 阳光穿过刚搭起的葡萄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崭新的院子里,仿佛已经能闻到往后日子的烟火气了。 走进正房,雷师傅便开始给李安国细细介绍: “安国你瞧,按你先前说的意思,中间这间我隔成了两间,一半大点的当客厅,另一半靠窗的位置留出来当书房,光线好,摆张书桌正合适。” 他边说边领着李安国往里走,手指点着两侧的房间: “这边靠里的是主卧,面积大些,另一间我隔成了两半,里头那小间也算个卧室,不用的话可以先放杂物,外头这间里面我给你弄了个小的洗漱间。” 屋里虽然还空落落的没摆家具,但墙面粉刷得匀净,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裂缝都用水泥仔细补过,连窗纸都糊得平平整整,透着股利落劲儿。 显然是下了心思整治的,只等家具搬进来,就能直接住人。 “还有下水,” 雷师傅走到墙角指了指, “都按你的想法弄好了。另外院子角落也给你砌了个洗手间,屋里这个留了洗澡的位置,到时候安个木盆,烧点热水就能洗,比在院里方便。” 听着雷师傅把细节说得明明白白,李安国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果然是经验老道的师傅,先前自己提的那些想法,不仅都落实了,而且做的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多了, 比如书房特意对着窗户,储物间墙角做了防潮的斜坡,洗漱的地方还特意留好了位置。 “雷师傅,您这活儿做得太地道了!” 李安国由衷赞叹, “比我想的还周全。” 雷师傅被夸得嘿嘿笑,摆手道: “你放心住,保准结实,等家具一摆,这屋子立马就有模样了。” 李安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再说几句,却被雷师傅不由分说地拉了出去: “安国,正房这三间都拾掇妥当了,院子里的情况我再给你说道说道!” 见到雷师傅着急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跟着雷师傅走出了屋子。 刚走到院里,雷师傅就指着那两间独立的小屋介绍: “你看这两间,挨着正房的这间是厨房,灶台都垒好了,烟筒也通到了墙外,烧火不呛人,另一间靠角落的,就是按你说的弄的卫生间。” 他又指了指水井和乘凉架: “水井的轱辘试过了,省力得很,架子也钉牢了,等爬藤长起来准保结实。就剩水井旁边那个池子没弄完,不过也就这两天的活计,用水泥抹好晾干就行。” 说完这些,雷师傅直起身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几分自得,显然对自己这通活儿很是满意。 最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安国笑道: “你放心,用料都是实打实的,墙角、门框这些容易坏的地方,我都特意加固过,住个几十年保准没问题。” 李安国顺着他指的地方一一瞧过去,厨房的灶台抹得光溜,墙角用水泥糊得严实,连水井的木架都刷了层清漆防潮。 处处都透着老师傅的细致,让他心里越发踏实。 “雷师傅,真是辛苦您了,” 李安国由衷地开口说道, “这院子弄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雷师傅笑得更乐了,摆摆手: “说这些干啥,活儿就得干好,等彻底完工了,你搬进来暖暖房,保准舒心!” 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脑海里已经忍不住浮现出搬进来的光景。 只是还不等李安国再多想,雷师傅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随即拉着他往屋里走,声音压得低低的: “对了安国,还有桩事忘了跟你说!” 李安国跟着他重新走进正房,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好奇: “怎么了雷师傅?” 雷师傅没直接答话,拉着他走到靠近院子的那间储物屋,这才说道: “你也知道,这年月过日子,总得有些东西不方便摆在明面上。院里不少人家都在屋里挖了小地窖,我前阵子问过你爸,他说你或许用得上,就趁整治屋子的时候,在地下给你起了个小的。” 说着,他走到屋角,弯腰掀开一块看着与别处无异的青石板,底下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边缘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还架着个简易的木梯。 ...... 第325章 雷师傅的建议 “你瞧,” 雷师傅指着洞口, “不算大,但也能放不少东西,防潮做得好,放些粮食、腊肉啥的,保险得很。我特意没弄显眼的记号,平时盖着石板,谁也瞧不出来。” 李安国看着这隐蔽的地窖,心里猛地一热。 他自己有系统空间,本是用不上这地窖的。 可转念一想,却觉出这地窖的妙处来, 空间里的东西再好,总不能凭空变出来摆在明面上,日子久了,难免引人猜疑。 但有了这地窖就不一样了。 往后从空间里取些粮食、肉菜,先偷偷放进地窖,再 “顺理成章” 地从地窖里拿出来, 旁人瞧着,只当是家里早存下的家底,谁也挑不出错处。 这么一来,既能用上空间里的东西贴补家用,又能掩人耳目,彻底没了暴露的隐患。 想完这些,李安国脸上也是愈发满意, “雷师傅,您这也太周到了!” 雷师傅嘿嘿一笑,把石板盖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嗨,都是过日子的道道。谁家里还没点想存着的东西?有这么个地方,心里踏实。” 说罢,雷师傅又转头指了指院子里那间厨房,补充道: “对了,院子里那个隐门,我给开在厨房墙角了,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真要是遇上啥急事,从那儿能直接出院子。”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不由一愣。 刚才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他压根没发现厨房那边有任何异常, 墙还是那面墙,砖缝看着也齐整,一点没露破绽。 他本以为雷师傅忙得忘了这茬,自己也没好意思再提,没想到老师傅不仅记着,还做得这么隐蔽。 见李安国一脸惊讶,雷师傅没多言语,只朝他扬了扬下巴,便带着他往院中的厨房走。 到了厨房,雷师傅抬手往墙角一指,示意李安国细看。 “我刚才在院里瞧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 李安国走到角落,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才发现,墙角那几块青砖的颜色比别处略深几分,砖缝勾得严丝合缝,边缘几乎与整面墙融成一体, 不盯着看个仔细,真就跟普通墙壁没两样。 雷师傅瞧着他这模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 “这隐门啊,就得做得跟墙一个样,才叫巧劲儿。底下装了暗轴,推的时候轻着点,一点声响都没有。”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块砖上轻轻一按。 就见那面墙竟无声无息地向外侧滑开一道缝,刚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外面正对着院后的小巷,僻静得很。 李安国看得暗暗称奇,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有了这处隐门,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想避开院里人的眼目,都方便多了。 “雷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李安国站起身,对着雷师傅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 雷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股子手艺人特有的骄傲: “你放心用,这门道,你们院除了你们爷俩,再没第三个人知道,真到了用的时候,保准顶用。” 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跟着雷师傅推开厨房的门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正房,雷师傅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问道: “房子再过几天就彻底整治好了,安国你回头打算买现成的家具,还是自己找木料打?” 听到这话,李安国眉头微皱: “买家具还有什么讲究?难道不是随便挑些新的好点的就行?” 哪怕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李安国对家具却并没有什么研究。 雷师傅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解释: “安国,这你就外行了。家具这东西,新的未必就好,旧的也未必就差。真要想耐用、趁心,这里头的门道可不少。” 李安国顿时来了兴致,忙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雷师傅,这我还真不清楚,您给说道说道。” 雷师傅也没客气,接过来夹在指间,李安国赶紧凑上火。 他深吸一口,烟圈慢悠悠飘起来,才接着说: “现在供销社卖的家具,大多是松木、杨木的料子,瞧着光鲜,用个几年还行,年头久了容易松垮。你要想弄套能用一辈子的,要么找好木料按自己心意打, 比如核桃木、檀木,质地硬实,越用越亮;要么就淘换些老家具,早年间留下的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好材料,榫卯结构做得扎实,就是看着旧点,打磨上漆后,比新的还耐用。” 听到雷师傅这话,李安国眼前豁然一亮。 他先前倒是琢磨过,既然来了这个年代,那些往后能成宝贝的老物件可得留意着,却偏偏没往家具上想。 如今被雷师傅一点拨,心里头顿时敞亮了, 可不是嘛,家具里头藏着的门道更深。 要知道,前世那些能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哪件不是价值连城? 就说那些早年间金丝楠木的椅子,随便一把放到拍卖行,都是六位数往上的价。 现在这时候,好多人家还把这些老物件当普通家什用,甚至堆在柴房里蒙灰,正是淘换的好时候。 再说了,自家这新院子,摆上一套扎实的老家具,既实用又能留着念想,比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新家具划算多了。 李安国心里盘算着,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雷师傅,您这话真是点醒我了。之前光想着弄些能用的就行,压根没往这上头琢磨。” 雷师傅抽着烟,笑着说道: “这就是过日子的讲究,物件跟人一样,得经得住琢磨。反正现在院子还有几天才完工,安国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准备随便买,那我就不说什么了,要是想要老的,也能去信托商店看看,如果真打算找些好料子自己打,我也认识几个弄木材的,都是实在人,回头我给你搭个线,保准不让人糊弄!” “那可太谢谢您了!” 李安国喜上眉梢, “等回头我想一下,看看怎么弄好点。” 雷师傅摆了摆手,烟蒂在鞋底按灭: “都是小事,你先琢磨着要啥样式,是想弄套八仙桌椅,还是带雕花的衣柜,想要老的还是新的,想好了咱再合计。” ...... 第326章 好样的! 听完雷师傅的话,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 虽没立刻给雷师傅准话,他心里却已拿定主意 老物件要淘,好木料也不能放过。 毕竟有系统空间在,再多东西也不愁没地方放,正好趁这机会把家当置备得扎实些。 想通这些,李安国脸上露出笑意,开口道: “没问题,雷师傅,等我回头琢磨透了再找您细聊。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耽误您干活了。这两天我刚好在家,院里要是有啥需要,您直接喊我就行。” 雷师傅摆了摆手,爽朗道: “你忙你的去!院子就剩点收尾活,没多大事,真要需要帮忙,我肯定跟你开口。” 李安国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两包烟递过去, 这两包不是之前从李怀德那拿的中华,倒不是他小气或瞧不上雷师傅,实在是那几包中华早抽完了。 他心里还琢磨着,等上班了再去李怀德那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弄上几条, 反正李怀德抽这么多烟也不好! “烟您先抽着,等房子彻底弄好,我再好好请您喝顿酒。” 雷师傅也不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笑着应道: “那我可就等着你的酒了!” 李安国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出跨院。 进了中院,秦淮茹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他也没多在意,径直往前院走。 赵红霞带着安心出去买东西了,家里空着,他便没再回去,直接出了院门,朝着南锣鼓巷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趁着这两天休息,正好把之前想的事办了: 一是把之前没约成的饭局续上,二是弄辆自行车,往后上班、出门办事,有辆车能省不少功夫。 至于先去街道办,自然是想和张学民约个时间, 另外就是问问他王姨,赵恒在那个供销社上班, 回家这么久了,也该见见这位老同学了! 不多时,李安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道办门前。 大门口值班的,还是之前那位身形清瘦的老大爷。 老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瞧见李安国过来,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慢悠悠开口: “小伙子,又来办事啊?” “大爷,您忙着呢。” 李安国笑着迎上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我来找王主任,她今天在不在?” 老大爷接过烟夹在指间,朝着院里抬了抬下巴: “在呢,刚还瞧见她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你直接进去就行。” 李安国来街道办跑过好几趟,老大爷早对他熟络了,也没多问。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李安国说着,掏出火柴给老大爷点上烟,看着火星燃起,才转身往院里走。 老大爷望着他的背影,吸了口烟,缓缓点了点头, 这小伙子退伍回来的,说话办事也周正,比街道那些游手好闲的强多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靠在墙角晒太阳,指尖的烟卷冒出缕缕轻烟,在暖融融的晨光里慢慢散开。 这边的李安国可没料到,自己还被看门大爷拿来跟院里的街溜子比了, 真要是知道,少不得跟大爷掰扯两句: 他堂堂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大小也是个带职务的干部,手里管着厂里的安全事,怎么能跟那些游手好闲、专靠蹭吃蹭喝混日子的街溜子相提并论? 不过此刻他满心思都在找王主任,压根没往这茬上想,脚步没停,径直朝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办公室里传来的翻文件声。 他径直走到挂着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等屋里传来熟悉的应答声,李安国才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见办公室里只有王主任一人,他笑着喊了声: “王姨!” 办公桌后的王主任闻声抬头,瞧见是他,脸上当即绽开笑意,放下手里的钢笔打趣道: “呦,这不是我们刚提拔的李科长嘛!稀客啊!” “您都知道了?” 李安国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还没来得及跟王主任说升职的事。 见到李安国的模样,王主任哪里不知道什么情况,故作嗔怪地翻了个白眼,手指点了点他,开口解释道: “你们厂提拔干部,不得来街道办做背景调查?要不是厂里的同志上门,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这么能耐,竟还抓了一伙敌特!” 她说着,语气里藏不住赞叹,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立功了,好样的!” 听到王主任的夸赞,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实在: “您这可太抬举我了,都是厂里同志们的帮助,我也就是牵头做了点分内事,算不上啥。” 王主任闻言,摇了摇头: “你就别在这儿谦虚了!你们厂来做背景调查的同志都说得明明白白,敌特的线索可是你摸出来的,抓捕方案也是你提的,最后还亲自冲在前面!”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道: “再说了,真要是光靠旁人帮衬,厂里能破格提拔你当副科长?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别总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该认就得认。” 李安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 “您说得是,我就是觉得,离不开大家伙儿的配合。” “知道团结同志是好事,但也得有底气。” 王主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话锋一转,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不光是来听我夸你的吧?准是有别的事。” 见王主任说起正事,李安国顺势在办公桌前的木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这不是厂里案子告一段落,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想着找恒子唠唠,想问问您,他现在在哪个供销社上班?”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找赵恒啊!” 王主任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还以为你这阵子忙得把他忘了呢!自从赵恒知道你从回来了,还进了轧钢厂,都跟我说了好几回,说要找机会去看你,又怕耽误你工作,一直没好去。” ...... 第327章 王主任催婚 听到王主任这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讪笑,伸手摸了摸鼻尖: “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厂里抓敌特的案子连轴转,实在没顾上。”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干正事的,反正你都回来了,往后有的是时间聚。”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把赵恒的情况说得更明白些: “他就在北新桥那家供销社,管着五金的柜台,你直接过去找就行,供销社里的人都认识他。” 李安国听得清楚,重重点头: “行,我记下来了,待会从您这儿出去,就直接过去找他。” 王主任见他应得干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神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你们俩打小就投缘,这几年没见,估摸着有一肚子话要说。去了要是想在那儿多待会儿也没事,横竖你今天也有时间。” “哎,好。” 李安国应着,心里也盼着跟赵恒见一面, 毕竟这么多年不见,确实有不少话想聊。 见李安国脸上露出唏嘘神色,王主任眼里也闪过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院里那个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调皮少年,如今竟成了和她职级一样的干部,还立了抓敌特的大功。 不过想到李安国的工作性质,她又收起笑意,语气沉了沉,带着真切的关切: “安国,保卫科的工作可不比别的,天天跟安全隐患、甚至跟危险打交道,你平时在厂里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别光顾着冲在前头。” 先前王主任不清楚李安国在厂里的事情,直到厂里来做背景调查,说他牵头抓了一伙敌特, 她既为这孩子骄傲激动,心里也忍不住揪着, 毕竟她也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太明白跟 “敌特” 打交道的危险性,半点马虎不得。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头顿时一暖,语气格外实在: “王姨,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的。” 见他把自己的叮嘱听进了心里,王主任才重新笑起来,话锋却忽然一转,带着几分 “长辈式操心”: “你知道就好。对了,现在案子忙完了,工作也稳定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我跟你说,咱们街道这两年适龄的好姑娘可不少,有在纺织厂上班的,还有在学校当老师的,个个踏实能干......” 李安国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 “催婚” 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阵仗,简直跟前世被家里长辈催婚时一模一样。 不等王主任把 “候选名单” 报完,他赶紧摆了摆手,找了个由头推脱: “王姨,我真不着急!我这刚升职,手头上一堆新工作等着熟悉,眼下还顾不上这事呢。” “工作是工作,结婚是结婚,哪能耽误呢?” 王主任半点不松口,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你看你,房子也快收拾好了,身边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日子才叫踏实。再说了,好姑娘可不等人......” 眼瞅着王主任要跟赵红霞一样,开始给他数算街道上的好姑娘、张罗相亲,李安国只觉得屁股底下像坐了根钉子,再也待不住, 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打断她的话: “王姨,您就别为我操心啦!等我把工作捋顺了,不用您说,我自己就上点心找!” 这话刚说完,不等王主任再开口劝,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就不耽误您办公了,这都快中午了,我得赶紧去找恒子,别让他到时候又说!” 话音落下,李安国脚步轻快地往后退着挪到门口,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模样,活像怕再留一秒就要被 “押着” 去见姑娘似的。 看着他急匆匆逃走的背影,王主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门口方向,嘴里嗔道: “这小子,一提相亲就跑,倒跟上学时怕挨老师训似的!” 话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和,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节奏,她也就是随口操心两句,真不急着催。 待到李安国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表格,嘴角却还带着笑意,想起刚才李安国那慌忙的样子,忍不住又轻轻笑出了声。 李安国可没瞧见办公室里王主任的模样,刚走出房门就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刚才那阵 “催婚攻势” 比跟敌特周旋还让人紧张, 王主任的办公室都快成他眼里的 “龙潭虎穴” 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松劲,耳旁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国,你怎么在这儿?” 李安国抬头一瞧,只见张学民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袋,站在走廊拐角处,脸上还带着几分意外。 瞧见张学民,李安国眼前顿时一亮, 要知道,他今天来街道办,除了问赵恒的供销社地址,可就是为了跟张学民续上之前没约成的饭局。 他快步迎上去,笑着喊了声: “张哥!我刚跟王姨聊完天,正想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巧。” 听到这话,张学民脸上也绽开一抹真诚的笑, 他心里门儿清,眼前这李安国可不再是普通干事,已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 毕竟昨晚,正是他在街道办接待的轧钢厂工作人员,对方来做李安国的背景调查时,把他立大功、获提拔的事都细致说了。 “巧了不是。” 张学民笑着应道,语气里带着熟络, “看你这急着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要是用得上我,尽管开口。”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透着股熟稔的实在: “哪有什么要紧事,就是前阵子在厂里连轴转,一直没顾上跟你喝杯酒。这不一忙完,总算能歇两天,我就想着过来问问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把这顿酒补上。” 听到这话,张学民心里竟是轻轻一颤,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他真没料到,李安国今天是专程来跟自己约饭的。 要知道,昨晚接待轧钢厂来做背景调查的同志时,他就听说李安国升了保卫科副科长。 自那以后,他心里其实悄悄打了退堂鼓,没再指望这顿饭局, 先前两人都是普通干事,虽说轧钢厂的福利待遇比街道办好些,但身份上也算平级,相处起来自在, 可现在李安国成了副科长,手里有了职权,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他在街道办熬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往上走一步,本以为李安国未必还会把这顿普通饭局放在心上。 没成想,李安国半点没变,当了干部依旧跟从前一样热络,没半分架子。 这份坦荡,让张学民心里又暖又激动,忙不迭应道: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情那,我随时都有时间!” ...... 第328章 来辆自行车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笑着点头应下,又补充道: “那行,我还得去找恒子叙叙旧,明天刚好大家都休息,咱把饭局定在中午怎么样?” “成!” 张学民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爽快。 先不说他本来就想跟李安国多走动走动, 两人之前打交道就觉得投缘,如今李安国成了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手里管着不少事, 往后不管是街坊邻里有需要搭线的,还是街道办跟厂里有工作对接,多这么个靠谱的朋友,总归是好事。 再说李安国升了职还没架子,主动续上饭局,这份心意更让他心里踏实,自然没有半分推辞的道理。 见张学民答应得干脆,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透着爽快: “好!那我找个菜味地道的馆子,晚上再把地址跟你说。” “哎,这可不行!” 张学民赶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实在: “找馆子的事我来就行!街口那家小馆,你知道吧?咱街坊邻里常去,菜量给得足,味道也地道,花不了几块钱,还能安安稳稳说话,比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馆子自在多了,咱吃的就是这份舒坦!”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张哥,还是我来定吧。上次就一直说请你吃饭,结果因为厂里的事耽误了,这次说啥也得我来安排。”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学民直接挥手打断: “行了安国,咱哥俩还分这个?谁请不是请?往后有的是一起吃饭的机会,这次听我的!” 见张学民脸上满是坚持,半点不让步,李安国也不再纠结, 大不了明天去了馆子,自己悄悄先把账结了,横竖不能让张学民破费。 他笑着点头应下: “成!那听张哥的。明天中午咱们直接在那里集合。” 见李安国应下,张学民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显真切: “没问题!”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多客套。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见时间差不多了,李安国这才继续开口: “那行,张哥,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等明天我们在好好聊,到时候你把上次说的那几个兄弟也带上,人多热闹!” “放心吧!我回头就跟他们说,保准一个不少。” 张学民笑着点头,又抬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语气透着熟络, “你先去忙你的,我得赶紧把这些档案归了档,要是晚了耽误了汇总,可就麻烦了。” “好,那你快去吧。” 李安国笑着应着,目送张学民抱着档案袋快步往档案室的方向走。 等张学民的身影拐进走廊尽头,李安国才转身往街道办门口走, 眼下跟张学民的事都顺利落了,终于能去北新桥找赵恒了。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他心里还真有几分期待。 走出街道办,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径直朝着赵恒所在的供销社走去, 北新桥供销社距离街道办也就二里路的事情,没过多久李安国的身影便出现在供销社门前, 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街坊,有挎着布兜买粮食的大妈,有攥着零钱买文具的孩子,还有跟柜台伙计讨价还价的大爷,一派热闹景象,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他整理了下衣襟,迈步径直走进了供销社。 一进门,混合着肥皂香、布匹的棉麻味和搪瓷制品金属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挂着 “烟酒糖茶”“日用百货”“五金交电” 的木牌,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系着围裙的售货员正忙着招呼顾客,熟悉的年代感瞬间裹住了他。 李安国顺着朝着负责五金的柜台望去,目光扫过几个忙碌的身影,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人穿着跟其他售货员一样的蓝色工装,正弯腰给一位大爷找着东西,侧脸的线条、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虽说两人已有好几年没见,但赵恒的模样没怎么变,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李安国一眼就认了出来,心里瞬间涌上股热乎劲儿,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那柜台走了过去。 等买螺丝刀的老大爷提着东西走远,李安国才笑着走上前,往柜台边一靠, 看着那张既熟悉又添了几分沉稳的脸,故意扯着嗓子开玩笑: “嘿,同志,麻烦给我来辆自行车!” 柜台后的赵恒正低头在账本上记着东西,闻言头也没抬,眉头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日常接待顾客的熟稔: “买自行车去南边的自行车专柜,我这儿是五金区,你在这问......” 话没说完,他终于抬了头,目光刚落在李安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声音就戛然而止。 手里的铅笔 “嗒” 地掉在账本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显然是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眼前的人。 旁边负责搪瓷制品的售货员大姐没搞清楚状况,见李安国 “找错柜台” 还一脸笑意,还以为是来故意起哄的, 当即放下手里的搪瓷盆,提高声音道: “我说这位同志,买东西得看清楚柜台标识啊!五金区不卖自行车,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小赵干活!” 听到身旁的声音,赵恒这才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跟李安国叙旧,赶紧转头朝着那位大姐摆手解释: “周姐,周姐,误会了!这是我同学,特意来这儿找我的,不是来闹事的!” 旁边的周姐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小赵的熟人来逗他玩,自己反倒当了回 “出头鸟”。 她脸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自己的胳膊,对着李安国露出个歉意的笑: “哎呀,是我没弄清楚情况,错怪你了同志!你看我这脑子,还以为你是找错地儿故意起哄呢。” “大姐您可别这么说,是我的错!” 李安国赶紧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我跟恒子好久没见,刚瞧见他忙着,就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成想让您误会了,该我跟您道歉才是。” 赵恒也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周姐您也是好心,怕有人来捣乱影响工作,不怪您。” 听两人这么说,周姐脸上的窘迫才散了些,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抹布擦了擦柜台: “行,那你们哥俩先聊着,我帮你盯着这边的柜台,有顾客来我先招呼着。” “谢了周姐!” 赵恒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周姐没再多说,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接过了一位阿姨递来的购货本,熟练地问道: “同志,想买点啥?搪瓷盆还是暖水瓶?” ...... 第329章 这票来路正得很 见周姐主动帮着招呼柜台前的顾客,赵恒这才从柜台后绕出来,脚步都带着急, 一走到李安国跟前,就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安国,你怎么来了?” 李安国看着眼前眼里亮闪闪的赵恒,笑着回拍了下他的胳膊: “这不是刚忙完了厂里的事情,领导给放了两天假,就先过来看看你” “嗨,我妈前些天就跟我念叨,说你从回来了,还进了轧钢厂!” 赵恒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话也多了起来, “我本来想找你去,可又听说你刚上班,忙得脚不沾地,怕去了耽误你工作,就没敢去。正琢磨着这周末去你家找你呢,没成想你倒先找过来了!”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李安国一番,笑着打趣: “几年没见,你倒是没变样,就是看着比以前结实了,也沉稳了,不愧是从北边回来,还管事儿的人了!” 听到赵恒语气里的感慨,李安国笑着回了句: “你也不差啊,在供销社当售货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是铁饭碗呢!” 赵恒却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拉李安国的胳膊,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算啥?跟你可没法比!我可听说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抓了一伙敌特,直接就升成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了!这可是副科长,比我这普通售货员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倒没觉得意外, 一来轧钢厂抓敌特的事早就在街坊邻里间传开了,二来他的情况,王主任肯定会跟赵恒念叨。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 “嗨,什么大功不大功的,不过就是运气好,跟着厂里的同志一起抓了几个毛贼罢了。” “毛贼?” 赵恒一听这话,眼睛当即瞪圆了,满脸 “你少来这套” 的表情,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 “你小子现在也学会谦虚了?敌特能叫毛贼?我听我妈说,那伙人手里都有家伙呢!你能把人抓住,这本事可不是吹的,别跟我在这儿装低调!” 听到赵恒这话,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几分 “服了你” 的无奈,举了举手算是妥协: “得得得,算你厉害,我认了还不行吗!确实是抓了伙敌特,也确实升了副科长,这下你满意了吧?” 见他终于不再 “嘴硬”,赵恒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差不多!跟我你还藏着掖着干啥?你立了功、升了职,我跟着都觉得脸上有光!”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凑过来: “说真的,当时抓敌特的时候险不险?我听我妈说,那伙人藏得可深,你没受伤吧?” 李安国见他满眼真切的关心,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摆手: “放心,没那么玄乎,厂里提前布了控,我就是跟着搭了把手,没受伤。” 赵恒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脸上的担忧也散了大半,随即眼睛一亮,拉着李安国的胳膊就说: “没受伤就好!对了,我这就去找主任请个假,中午咱哥俩找个地方喝点,好好唠唠!”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可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李安国一把拉住了胳膊。 赵恒脚步一顿,疑惑地转回头,眼里满是 “还有啥事” 的不解, 好不容易见着同学,不先去喝酒还等啥? 没等他把疑惑问出口,就见李安国笑着朝他递了个眼神,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别着急请假,我今儿来找你,除了叙旧,还有点小事想让你帮个忙。” 听到 “帮忙” 俩字,赵恒的困惑立马消了,拍着胸脯就应: “嗨,跟我还说啥‘帮忙’!你说,是缺啥东西,还是想托我打听点供销社的货?只要我能办的,包在我身上!” 李安国摇了摇头,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张自行车票,递到赵恒面前,语气坦然: “我想弄辆自行车。” 赵恒低头一看,那纸片上印着 “自行车购买票” 的字样,还盖着物资局的红章,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还以为刚才李安国说 “买自行车” 是开玩笑逗他,没成想竟是来真的。 他连忙接过自行车票,指尖捏着那硬挺的纸片,又惊又笑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好家伙!你小子还真要买自行车啊?我刚才还以为你是见着我高兴,故意逗我玩呢!” 说完,没等李安国接话,他又警惕地往四周扫了眼,拉着李安国往供销社角落的货架子旁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你才回来没多少天,连自行车票都能弄到?这票可不是寻常东西,托关系都难寻。”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故意逗他: “怎么,看不起你哥们?觉得我没这本事?” “我不是这意思!” 赵恒赶紧摇头,语气也沉了些,带着真切的顾虑, “我是怕你这票来路不正规。你要是没正经手续,我回头去给你补个介绍信,你才刚当上副科长,正是稳的时候,可别因为一辆自行车栽了跟头,那太不值当了!” 这话一出口,李安国心头瞬间一暖。 他清楚,帮着弄介绍信可不是小事,真要是出了问题,赵恒作为经办人也得担责任,可对方压根没顾这些,先想着替他规避风险。 “放心吧,这票来路正得很。” 李安国笑着安抚,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厂领导给的,介绍信也一起开好了,你看看。” 赵恒赶紧接过介绍信展开,目光落在落款处 “轧钢厂” 的红色钢印上,又仔细扫了遍上面的内容,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把两张纸小心地放在一起: “这就行!有正规介绍信,咱买得也踏实。走,我带你去自行车专柜,那边的老张跟我熟,让他给你挑辆好的!” 说罢,不等李安国反应,直接拉着李安国朝着一旁的自行车专柜走去。 ...... 第330章 一百七十八块 两人刚走到自行车专柜前,还没等开口,柜台后那位穿着藏青色工装、手里正擦着自行车铃铛的中年男人就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打趣: “小赵,不在你那五金柜台守着,跑我这儿来晃悠啥?难不成你也想攒钱买自行车了?” 北新桥供销社是这片儿最大的供销点,光柜台就分了七八片区域,往来顾客又多, 负责自行车专柜的老张一门心思盯着自己的摊子,自然不知道刚才五金区发生的插曲。 听到老张的话,赵恒笑着把身后的李安国往跟前拉了拉,指了指他对老张说: “老张,这是我同学,李安国。他想挑辆自行车,你给选台好看、骑着顺的,手续都齐了,你先看看。” 说罢,就把手里攥着的自行车票和介绍信一起递了过去。 老张接过票和介绍信,低头扫了眼,脸上倒没什么意外, 他跟赵恒共事两年多,知道赵恒背景,自然清楚能和赵恒这么亲近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同学, 再说能拿出自行车票和正规介绍信的,哪有简单的。 他抬眼打量了李安国一番,见对方穿着挺括的中山装,气质沉稳,不像是毛躁的年轻人,便收起了刚才的随意,语气客气了些: “行,既然是小赵的朋友,我肯定给选最好的。最近刚到了一批,骑着也稳,你俩跟我来,我给你们挑辆车架正、漆水亮的。” 说罢,老张也没等二人应声,直接推开柜台侧面那扇仅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抬脚就朝着供销社最里面的货架走去, 那里专门摆放着刚到的自行车,用帆布盖着防尘。 赵恒见状也没客气,伸手拉了把李安国,笑着说 “跟我来”,直接带着他走进了柜台里。 按供销社的规矩,普通顾客是不能进柜台区域的,一来怕碰坏商品,二来也怕出纠纷。 可谁让李安国是赵恒带来的同学,再者赵恒本身就是供销社的人,熟门熟路的,自然不用拘着那些规矩。 李安国跟着两人往里走,目光扫过旁边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自行车配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机油味,那是新自行车特有的味道,心里也生出一丝期待。 自行车这东西,放在前世的李安国眼里,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代步工具,压根不值得在意。 可在眼下这个凭票供应、一辆车抵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的年代,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可不是件容易事。 跟着老张走到货架最深处,对方停下脚步,伸手掀开盖在车身上的蓝色帆布, 帆布落下的瞬间,两辆锃亮的二八式永久自行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乌黑的车架泛着细腻的光泽,银色的车把、车铃和脚踏板擦得一尘不染,连轮胎上的纹路都透着股崭新的韧劲。 李安国的目光落在自行车上,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满意, 这车确实没话说,看着就结实耐用。 老张伸手拍了拍其中一辆车的车架,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地介绍: “安国同志,您瞧仔细了,这可是刚运过来的新货,车架用的都是高锰钢,轻便还抗造,骑个十年八年都不带变形的。车铃是铜芯的,声音脆,轮胎也是加厚的,走坑洼路不容易扎胎,你要是日常上下班骑,再合适不过。” 听到老张的介绍,赵恒转头看向李安国,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怎么样安国?” 李安国绕着自行车转了半圈,手指轻轻碰了下冰凉的车架,又试了试车把的灵活度,没有半分犹豫: “就这辆吧,看着挺不错。” “成!” 赵恒当即点头,转头就冲老张叮嘱,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 “老张,那就定这辆了!你可得再仔细检查检查,车闸灵不灵、链条紧不紧都给看看,别等出了门再出啥岔子。 “你这小子,还不放心我?” 老张笑着拍了拍胸脯,伸手捏了捏车闸,又转动脚踏板让链条空转了两圈,声音脆生生的, “放心吧!这车到的时候,我就检查过,车闸、链条、铃铛全都是好的,保证你骑回去一点毛病没有!要是真有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见老张拍着胸脯打包票,赵恒这才彻底放下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跟李安国说: “老张在这自行车柜台干了五年,眼光准得很,他说没问题,那肯定错不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笑意,对着老张客气道: “行,那麻烦张哥了,您帮忙开票吧。” “成,我这就给你开!” 老张爽快应下,转身就要往开票的小桌走,可刚迈出一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对了安国同志,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声 ,这批是新款,比之前的老款贵了十二块,现在总价是 178 块。您看......” “一百七十八块?” 赵恒一听这话先愣了,他守着五金柜台,对自行车的具体定价还真不清楚,下意识就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带着关切: “怎么样安国?你身上钱带够没?要是没带够,我这还有!” 李安国看着赵恒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放心,我带的钱够。” 虽说跟轧钢厂的物资供应还没正式启动,但上次帮厂里送猪,结算的尾款还剩不少,单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 更何况,再过几天轧钢厂就要发工资,到时候他工资到手,加上后续给厂里送物资的分成,完全足以覆盖整治房子的尾款,所以也不需要留什么钱。 听到李安国的话,老张见也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那我这就开票!” 说罢,他推着那辆选好的自行车,快步回到柜台后的开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票据本和钢笔,低头一笔一划地填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 “沙沙” 声,在热闹的供销社里也清晰可闻。 ...... 第331章 自行车到手 二人见状也不再耽搁,跟着老张的脚步,一起走到了柜台前。 片刻功夫,老张就填好了票据,他抬起头,将票据往柜台上一放,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同志,票给您开好了,您把钱点清给我,这自行车就能直接推走了。” 要知道,这年头买自行车讲究 “票证齐全”,只有拿着供销社开出的正规票据,后续才能去派出所给自行车上牌照、盖印, 没这张票,就算买了车也没法合法上路。 也正因如此,李安国还没掏钱,老张自然不会先把票据递过去, 哪怕知道李安国是赵恒带来的 “自己人”,他心里也信得过,但供销社的规章制度摆在那儿,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只是个普通售货员,真要是出了 “票给了人、钱没收着” 的岔子,这笔损失得他自己赔不说,说不定还得丢了工作。 他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份工资过日子,可不敢冒这个险。 李安国也明白这规矩,没多说什么,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沓大团结,数出一百七十八块,才递到了柜台之上, “张哥,您点点,一百七十八块!” 老张见李安国干脆拿出钱来,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接过那沓纸币,指尖捻着钞票仔细点了起来, 先从十元票开始数,再到五元、一元,每一张都捋得整齐,来来回回数了两遍,确认 钱数一分不少,这才把开好的票据递到李安国手里。 “钱数没错,正好一百七十八块。” 老张一边把钱放进柜台下的铁匣子里,一边不忘叮嘱, “安国同志,这是票据,你收好了,回头直接拿着它去派出所给自行车上牌照、砸钢印就行,记得带两块五的手续费,别白跑一趟。” “明白,谢谢张哥提醒,我回头就去办。” 李安国接过票据,仔细叠好塞进内兜,冲老张点了点头。 老张见状也不多寒暄,转身就把那辆选好的永久自行车推了过来,停在李安国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车座,笑着说: “车给你推过来了,你再仔细检查检查,车闸灵不灵、链条松不松,还有漆水有没有划痕,都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推走啦。” 李安国也没客气,伸手扶住车把,先捏了捏前后车闸,能感觉到刹车片贴合得紧实,又弯腰转了转脚踏板,链条转动顺畅没有卡顿, 最后绕着车身看了圈漆水,乌黑的车架亮得能映出人影,连一处小划痕都没有。 虽说刚才已经看过一遍,老张也拍了胸脯保证,但如今车已经算是他的东西,自然要再确认一遍, 毕竟出了供销社的门,再发现瑕疵,供销社可就没有负责的义务了。 等彻底检查完,李安国才直起身,冲老张点头: “张哥,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 老张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那咱这就算钱货两清了,对了,你会骑吗,不行让小赵带着你一起去派出所?” 李安国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握住光滑的车把轻轻往前推了两步,车轮贴着地面滚动,发出细微的 “咕噜” 声, 等推到门口,他转头看向老张,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放心吧张哥,骑自行车我熟得很!” 说着,他也没多解释,接着他左脚踩住脚踏板,右腿轻轻一跨,稳稳坐到车座上,手腕微微一拧车把,脚下缓缓发力, 新自行车的链条运转得格外顺滑,车身稳稳当当往前滑了出去,绕着门口转了个圈,又稳稳停回老张和赵恒面前,车铃还轻轻 “叮铃” 响了一声。 见到李安国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老张眼里的那点担心瞬间散了,忍不住笑着点头: “嚯,看安国同志你这架势就知道是老手!” 停在二人身前的李安国听到老张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解释了句: “以前在北边的时候学的,那会儿常骑着车送东西,骑得多了就熟了。” “哦,原来是这样!” 老张下意识地开口,显然没反应过来,李安国说的北边是什么意思,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询问, 就见李安国目光落在车把前端,又开口问道: “对了张哥,我看刚才货架上其他自行车都装着车灯,这玩意儿是得单独买、单独装的吧?” “是得单独装!” 老张立刻接话,也顾不上再追问,指着车把中间的位置说, “车灯不贵,普通的铁皮灯加灯泡,也就三块五,要是想要亮堂点的,带反光罩的也才五块。” 李安国闻言没多犹豫,直接说道: “那您帮我装一个,我经常加班到天黑,回家路上没灯不方便。您经验足,看看晚上骑车还需要配点啥,能一起装的都帮我装上,省得我再跑一趟。” 老张听了,低头琢磨了几秒,伸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货架: “要是常走夜路,除了车灯,还得装个车尾灯,晚上后面来车能看见,安全,再给你配个车锁,加粗的铜芯锁,防撬,偶尔听到外面也放心。这俩加起来也就八块钱,算下来比你单买还划算点。” 听到老张的建议,李安国当即点头,把自行车往他面前推了推: “就按您说的来,车灯、尾灯、车锁都装上,麻烦您了。” “没问题!” 老张接过车把应得干脆,一边把自行车往柜台后挪,找了个稳当的位置立好,一边拿起票据本, “我先把这些配件的票开了,等会儿就给你装,快得很。” 一旁的赵恒看着这阵仗,转头对李安国说: “装这些得等一会儿,我刚好趁这功夫去办公室给主任请假,顺便跟周姐说一声,让她再帮我盯会儿五金柜台。” “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李安国点头应道。 赵恒没再多说,转身快步朝着供销社最里头的办公室走去,脚步带着几分轻快。 等赵恒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李安国忽然想起什么,脑筋一转,从兜里掏出八块钱,放到柜台前: “张哥,这是装配件的钱,您先收着。我趁这会儿功夫去旁边买点东西,等会儿回来拿车和票,您看行不?” 老张停下手里的笔,接过钱数了数,笑着点头: “没问题!你放心去,车装好了我给你留着,票也给你放好。” “谢了张哥!” 李安国道了声谢,转身就朝着供销社另一侧的糖果柜台走去。 ...... 第332章 这酒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没多大会儿,赵恒就从办公室回来了。 刚走到五金柜台附近,就看见李安国手里提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正站在周姐跟前说话, 周姐攥着一把糖,脸上笑出了两道细纹,语气也热络得很: “放心吧,安国同志,你跟小赵中午安心去,他这柜台我帮他盯到下班都成!” 听到这话,赵恒哪儿还不明白李安国的心思? 这是怕自己让周姐帮忙看柜台,担心周姐心里有什么芥蒂,特意拿东西来送人情。 想通这一层,赵恒心里对李安国又多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能在轧钢厂立了功、当上副科长的人,这人情世故的分寸拿捏得真到位,比他这个在供销社待了两年的人还通透。 他快步走过去,笑着打趣: “好啊你俩,趁我不在偷偷分糖吃?也不等等我!” 周姐见赵恒回来,笑着把手里攥着的水果糖塞进衣兜,故意朝着他打趣: “小赵,你看看人家安国同志多会来事,知道我得替你盯柜台,要多忙活一阵,特意给我带了水果糖,比你这亲同事贴心多了!” 赵恒跟周姐在供销社共事两年多,早摸透了她爱开玩笑的性子,自然没往心里去。 他伸手一把搂住李安国的肩膀,笑着跟周姐 “掰扯”: “周姐,您这可就错怪我了!我刚才去请假的时候,还想着等会儿跟安国办完事,就去糖果柜给您挑两包奶糖呢,哪成想被他抢了先!” “你呀你,嘴皮子还是这么溜,啥话都让你说全了!” 周姐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眼里满是熟络的无奈。 听到两人这你来我往的打趣,李安国也跟着笑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赵恒的胳膊: “行了,别跟周姐贫了。张哥那边还帮我装着车呢,咱去看看装得怎么样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赵恒闻言也不再耽搁,转头跟周姐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和李安国一起往自行车柜台走。 等二人到的时候,老张早就把配件装好了, 车把中间安上了银灰色的铁皮车灯,后货架下方挂着个红色车尾灯,车座旁还拴了把锃亮的铜芯锁,看着比刚才更齐全了。 见二人过来,老张赶紧把自行车从柜台后推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配件票据: “安国同志,车灯、尾灯、车锁都装好了,你试试车灯亮不亮?这是配件的票,跟买车的票放一块,回头别弄丢了。” 李安国接过自行车试了试车灯,见到轮子一动,暖黄的灯光立刻亮了起来,他满意地点点头: “没问题,麻烦张哥了。” 一旁的赵恒也跟着冲老张点头: “张哥,今儿谢了,等有空请你喝酒!” “甭跟我客气!” 老张摆了摆手,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都快中午了,你们赶紧去派出所吧,晚了怕派出所的同志要去吃饭,还得到下午。” 二人应了声 “知道了”,又跟老张道了声谢,这才推着自行车走出供销社。 到了门口宽敞处,赵恒看着李安国,还是有点不放心: “安国,你带着我成吗?不行我骑车带着你。” 李安国没多说,直接左脚踩住脚踏板,右腿一跨坐到车座上,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放心,绝对摔不了你。” 听着他话里的笃定,赵恒也不再犹豫,一屁股坐到后座上,还特意扶稳了李安国的腰。 感受到后座传来的重量,李安国脚下轻轻一蹬,新自行车的链条 “咔嗒” 一声轻响,稳稳地往前滑了出去。 见车轮跑得平稳,车把也没半点晃悠,赵恒彻底放下心来,身子往后靠了靠,好奇地问: “对了安国,仗不早就结束了,你们在北边还干嘛?” 李安国也没什么隐瞒,一边骑车,一边随口跟他聊着自己在北边的日子,偶尔还穿插两句趣事。 赵恒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句话追问,两人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儿就到了派出所门口。 进了派出所,找到负责自行车砸印的地方,李安国递上买车票据和介绍信, 值班的民警核对完信息,很快就给自行车砸上了钢印,又开了张自行车牌照,前后也就花了十来分钟。 办完事从派出所出来,赵恒看了眼天,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 “走,前面胡同口有家饭馆,咱哥俩今儿就在那儿喝两杯,好好唠唠!” 李安国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毕竟他今天本就打算和赵恒喝酒叙旧上,就算赵恒不开这个口,等会儿他也会主动提,眼下正合心意。 没走几分钟,两人就到了饭馆门口。 李安国先把自行车推到门口的铁架子旁,用刚装的铜芯锁仔细锁好,又拍了拍车座确认稳妥,这才转过身, 从怀里掏出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瓶子,外面还缠着两根麻绳,一看就是瓶装酒。 “好家伙!” 赵恒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西凤酒的瓶子,脸上满是惊讶,伸手碰了碰瓶子, “你这酒藏得也太严实了吧?刚在供销社,我咋半点没瞧见?” 李安国把酒瓶往他手里塞了塞,笑着打趣: “让你看见了还得了?早被你半路就拆了喝了。” 他顿了顿,随口解释道, “刚才在供销社买糖的时候,顺道在烟酒柜台拿的,买完就揣怀里了,你那会儿正跟周姐唠嗑,没注意罢了。” 说着,他率先迈步往饭馆里走,掀开门帘时还回头喊了句: “赶紧的,别愣着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恒也不再纠结酒的来路,笑着把酒瓶往怀里一揣,快步跟在李安国身后掀开门帘走进饭馆。 馆子不大,也就四五张方桌,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位客人。 两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赵恒熟门熟路地喊来服务员,报了菜名: “来盘酱肘子、一盘溜肝尖,再炒个青椒肉丝和拍黄瓜!” 服务员应了声 “好嘞”,转身去了后厨。 ...... 第333章 啥副科长啊 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到真正困难的时期,所以物资还是比较丰富的, 没一会儿,四盘菜就陆续端上桌。 李安国拧开酒盖,给两人的酒杯都倒得满满当当,抬手跟赵恒碰了碰杯: “来,恒子,先干一杯!这么多年没见,今儿咱好好喝几盅。” 赵恒也举起杯,仰头先喝了小半口,才放下杯笑着说: “痛快!这酒够劲儿!咱们也别客气,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边吃边聊!” 说着,就用筷子夹了块酱肘子,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就这么着,两人边喝边聊,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一瓶酒没一会儿就见了底,二人又在店里买了一瓶, 到了下午一点左右,两瓶酒喝完,李安国和赵恒约了一下明天中午的局,这才离开饭馆。 二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说一人喝了一瓶酒不算少,但底子都扎实,脸上只是泛了点红,眼神依旧清明,没多少醉态。 出了饭馆,李安国先把赵恒送到供销社门口,看着他稳稳走进柜台,又跟周姐笑着打了声招呼,这才放心地转身上了自行车。 脚蹬子轻轻一踩,车身稳稳滑出去,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等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赵恒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五金柜台,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木凳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此刻供销社还没有上班,刚好有时间歇一歇。 他抬手揉了揉有点发沉的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老同学混的风生水起,还是和之前一样实诚,挺好! 只不过赵恒的感慨还没持续两秒,耳旁就传来周姐带着好奇的声音: “小赵,安国同志看着面生得很,以前没听你提过呀?” 听到周姐的话,赵恒也没打算隐瞒, 毕竟李安国就住在南锣鼓巷,离供销社不远, 就算他不说,周姐早晚也能从街坊那儿打听出来, 更何况,李安国这么年轻就当上副科长,本就是件让人羡慕的事,他也乐意跟人提两句。 “他刚从北边乡下回来没多久,这阵子一直在轧钢厂忙着熟悉工作,没顾上出来走动。” 赵恒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随口解释。 “刚回来就能买自行车?” 周姐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这同学混得可不差呀!这年月,能轻松拿出一百多块买自行车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这话瞬间让赵恒脸上露出一抹得意,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那可不!安国他可不是一般人,刚回轧钢厂就当了保卫干事,前阵子他们厂里抓敌特,他立了大功,现在已经升成保卫科副科长了!” “副科长!!!” 周姐猛地拔高了声音,手里正理着的票据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满眼都是震惊: “他才多大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就能当副科长了?” 她之前倒是听人说过轧钢厂抓住敌特的稀罕事,可压根没往李安国身上想,更没料到办下这大事的,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她这一嗓子动静不小,旁边几个售货员瞬间被吸引过来,围到柜台边七嘴八舌地问: “周姐,啥副科长啊?咱供销社要有人升官了?” “是不是有啥新消息?快说说,谁要升了?” 周姐被问得有些发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声音太大,把人都引过来了。 她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把话头推给赵恒: “你们别围着我问呀,这事是小赵说的,具体的你们问他就行!” 见周姐把 “难题” 抛给自己,赵恒无奈地笑了笑,抬头跟围过来的几人解释: “也没啥大动静,就是刚才送我回来的同学,买自行车的那个,他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了。” 能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的,多少都有些关系,再说李安国立了抓敌特的功,又是刚升的副科长, 就算他不说,过两天轧钢厂的消息传出来,大家也迟早会知道,倒不如大大方方说清楚。 可这话一出口,围着的几人瞬间跟刚才的周姐一个模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就是刚才送你回来,骑新自行车的那个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这么年轻就当副科长了?还是轧钢厂的保卫科副科长?那可是大厂子!” “小赵,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这可不是小事,可不能瞎编啊!” 见众人眼里的好奇越来越浓,还带着几分怀疑,赵恒笑着笃定点头: “真没骗你们,他刚回厂没多久就立了功,升副科长也是厂里刚定下来的事,我也是听街道的朋友说的,你们可别瞎传哈!” 看到赵恒这确定的神情,围在柜台边的几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惊叹都快溢出来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有人小声嘀咕: “这也太厉害了,这么年轻就出头了......” 虽说心里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她们都清楚,赵恒母亲是街道的王主任,消息比他们灵通多了, 另外赵恒也不是爱说大话、编瞎话的性子。 他既然敢拍着胸脯说,那这事就肯定假不了。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赵恒的眼神都变了些, 以前只知道他是王主任的儿子,在供销社安安分分当售货员,没成想还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同学。 没等惊叹劲过去,其中一个负责布匹柜台的王大姐就动了心思,往前凑了凑,声音都软了几分: “恒子,你跟大姐说说,你这同学今年多大了?成家了没啊?” “对对对!” 旁边卖粮油的李姐也跟着附和, “家里是啥情况?有没有兄弟姐妹?要是没对象,姐这儿可有好姑娘给介绍!” 听到几人的话,赵恒也是一愣, 他没料到,话题刚从 “副科长” 绕了两圈,就直接转到了介绍对象上,这转变也太快了些。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几位大姐,安国家里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但对象这事,我是真不清楚,我们今儿才刚见着面,聊的都是以前的旧事和他在厂里的工作,还没来得及问这个呢!” ...... 第334章 我有个表妹 听到赵恒的话,围观的几人脸上掠过一丝惋惜,轻轻叹了口气,可手里的 “追问架势” 半点没松 , 毕竟这么年轻有为的副科长,可是难得的 “香饽饽”,没人愿意轻易放过。 “没事没事,对象的事你没问也正常!” 负责布匹柜台的王大姐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 “恒子,你先跟姐说说,他家里到底啥情况?几口人?父母是干啥的?” “对对!我们先提前了解着,等回头你见着他,再好好问问对象的事。” 负责粮油柜台的李姐也跟着帮腔, “要是他真没对象,姐这儿有好几个合适的姑娘,保准配得上他!”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赵恒心里顿时有点后悔, 刚才嘴怎么就这么快,把李安国的事说漏了, 现在倒好,直接被几位大姐 “围了剿”。 可后悔也没用,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对李安国说声 “对不住”,然后硬着头皮,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安国刚从北边回来,他家在南锣鼓巷住,家里一共六口人,李叔李婶,还有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李叔和安国大哥也在轧钢厂上班,李婶在家照应着,弟弟还在念小学,妹妹还小,算下来家里三个挣钱的......” 这话刚落,几位大姐瞬间又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还是从北边回来的?刚回来没多久,那十有八九没对象!” “家里五口人,三个上班的?这条件可不差了,比好多人家强多了!” “人多怕啥?副科长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呢!别说六口人,就算再多几个,也能过得宽裕,还能存下钱!” “可不是嘛!这么年轻就当上副科长,以后前途无量!谁家闺女要是能嫁过去,那真是等着享清福了!” 议论了好一会儿,众人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回赵恒身上,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赵恒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太清楚这几位大姐的嘴皮子有多溜了,当初他刚到供销社,就因为没对象,被她们催了好长一阵子。 没办法,他只能苦笑着开口: “几位大姐,有啥要我帮忙的,您就直说吧,我能办的肯定办。” 听到这话,几位大姐瞬间笑开了花,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小赵!回头你再见到你同学,可得好好问问他对象的事!” “就是啊恒子!你忘了你对象当初是谁帮你介绍的?还不是大姐们帮你留意的?这回这好苗子,你可得上点心!” 听到众人的话,赵恒哪儿还敢犹豫,连忙点头应下,语气里满是 “保证完成任务” 的诚恳: “几位大姐放心!等回头我再见到安国,肯定好好问问他对象的事,不管有什么消息,我一准儿回来跟你们说!” 几位大姐闻言,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刚要再叮嘱两句,就听见门口传来供销社主任招呼 “上班了” 的声音, 眼看快到下午营业时间,她们也不敢再耽搁,纷纷笑着跟赵恒摆了摆手,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柜台,各自整理起货物来。 等众人彻底散开,赵恒才长长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还在收拾线团的周姐,带着点 “控诉” 的语气说: “周姐,您这回可真是害苦我了!要不是您刚才那一声,我也不会被几位大姐围着追问半天。” 周姐自然知道自己理亏 ,刚才要不是她惊得拔高了声音,也不会把其他大姐引过来,让赵恒被 “围攻”。 不过她也清楚赵恒是在开玩笑,当即放下手里的活,笑着 “服软”: “得得得,这回是姐的错!这样,今天下午你的柜台,姐帮你盯着,你去后头休息室眯会儿去。” 这话一出,赵恒瞬间眼前一亮, 刚才跟李安国喝了小半天酒,酒精上涌,本就有些犯困,要是有周姐帮着看柜台,他正好能找地方歇会儿。 他连忙凑过去,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真的呀?周姐您可别骗我!” 周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故意逗他: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愿意!怎么不愿意!” 赵恒赶紧双手抱拳,摆出一副 “求放过” 的模样,语气带着点讨好, “周姐,我的好大姐,您就帮帮我吧!我跟安国喝了不少酒,脑子现在还有点发沉,万一等会儿有人来买东西,我给人算错了账、拿错了零件,那可就出大事了,到时候主任还得说您没帮着照看着呢!” 周姐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了!赶紧去歇着吧,柜台有我呢,放心!” 听到这话,赵恒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刚要开口说句 “谢谢周姐”,没成想周姐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 “不过姐帮你看柜台也不是白帮,回头你再见到安国同志,问到了消息,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先跟王大姐她们说。” 赵恒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反问: “周姐,您家姑娘才上小学呢,您怎么也跟着掺和?” 周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点小算盘: “我有个表妹,今年二十四,在纺织厂当挡车工,人长得俊,手也巧,还没对象呢。我想着要是安国没成家,正好帮他俩牵牵线。” 这话一出,赵恒才明白过来,心里那点 “周姐咋也凑热闹” 的疑惑瞬间散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等我下次见着安国,一准儿先问清楚情况,不管成不成,第一时间给您汇报,绝对不先跟别人说!” 周姐见他应得干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挥了挥手催他: “行,这才像话!快去吧,赶紧眯会儿去吧。” 赵恒心里一阵轻松,连带着酒劲都散了些,笑着应了声: “得嘞!那柜台就拜托您了!”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后头休息室走去。 看着赵恒的背影,周姐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柜台上。 ...... 第335章 沾沾你的喜气 这边的李安国还完全不知道,赵恒已经‘出卖’了自己,正兴奋地骑着车往四合院走, 一路上,不少路人的目光都被他这辆锃亮的新自行车吸引,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有路过的大爷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还有放学的半大孩子,追在车后跑,只为了听车铃音, 就连胡同口坐着唠嗑的大妈,也指着自行车跟身旁人小声念叨: “瞧瞧这新车,真体面,不知道是谁家的后生这么有本事。” 这年代的自行车,虽说不算稀世珍宝,却也绝对是家家户户眼里的 “大件”, 甚至比手表、缝纫机还实用,寻常人家得攒小半年工资才能买上一辆。 比起前世随处可见的汽车,这会儿的自行车可要金贵多了,也难怪会这么吸睛,一路引得这么多打量。 李安国倒没太在意,毕竟是从资讯爆炸的前世过来的,街头巷尾的瞩目、人潮里的聚焦都经历过,这点目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只是稳稳握着车把,避开路边的水坑和行人,不多时就骑到了四合院门口。 这会儿正是下午上班时间,院里没了往日的热闹劲儿,安安静静的。 李安国本来以为院里没什么人,但推着车刚进院,就看见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忙着浇他的那些花,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都这个点了,阎埠贵怎么还在院子里, 本来阎埠贵就爱占便宜,院里谁家添了新物件,他准是第一个凑上来打听, 这会儿见了新自行车,自然少不了要盘问。 此刻的阎埠贵自然不会知道李安国的心思,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接着,就看到了李安国推着的自行车, 那锃亮的车架、没半点划痕的车座,还有车把上崭新的车灯,瞬间让他眼睛瞪得溜圆。 他手里的小水壶“啪嗒” 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快步几步走到李安国跟前,身子几乎要贴到自行车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地追问: “安国?这......这是你买的自行车?” 李安国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真是阴魂不散”,但脸上没露半分不耐,只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刚从供销社买的,以后加班回家能方便点。” 听到这话,阎埠贵的目光在自行车上扫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试探: “这么好的车......得不少钱吧?我听说现在一张自行车票都得几十块钱,你这还装了车灯,怕是花了二百多块?” 听着阎埠贵话里藏不住的试探,李安国心里门儿清,脸上却适时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含糊应道: “没那么多,一百多块吧。” 听到这话,阎埠贵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眼神在新车上又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感慨,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一百多块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嚼用了,你这刚回厂没多久就买上新车,真是有本事!” 听到阎埠贵这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李安国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这位三大爷的性子他太清楚,嘴上说得热闹,心里总免不了盘算些小九九。 他只淡淡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解释: “也是没办法,最近厂里总加班,有时候回得晚,走路太耽误功夫,想着弄辆自行车能方便些。” 阎埠贵闻言,立刻跟着点头附和,眼神却还在新车的车座和车把上打转: “可不是嘛!你在保卫科上班,本就比旁人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临时加班,有辆自行车确实省不少事。”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往李安国跟前凑了凑,左右扫了眼院里没人,才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安国啊,你这自行车票是从哪儿弄来的?你也知道,三大爷我这两年一直想给家里添辆自行车,可到处托人都没弄到票,愁得不行。” 听到这话,李安国哪里能不清楚阎埠贵是什么心思, 一是真馋这自行车票,想问问有没有门路, 二是暗地打探这票的来路,要是不正规,他少不得要借机占点便宜,或是抓住点由头嚼舌根。 李安国面上依旧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自行车票确实不好弄,我这张还是厂里领导看我最近加班多,回来的比较晚,特意批给我的,算是给我的一点照顾,没别的门路。” 这话一出,阎埠贵眼里那点侥幸的光瞬间灭了, 厂里领导批的票,那定是正规途径来的,半点空子都钻不了,想占便宜的心思自然落了空。 可他向来不肯轻易放弃,眼珠转了转,又换了个主意,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 “安国啊,你这可是咱四合院头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么大的喜事,按说该弄两桌酒菜庆祝庆祝,让院里街坊都来沾沾你的喜气,也热闹热闹不是?” 这话听得李安国心里一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想借着这个由头蹭吃蹭喝,真是想瞎了心!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摆了摆手: “三大爷,您太抬举我了,买辆自行车算什么大事,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再说我刚把钱都砸在自行车和配件上,兜里早就空了,哪还有余钱办酒席?” 说罢,李安国没给阎埠贵再纠缠的机会,话锋轻轻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 “对了三大爷,今天又不是休息天,都这点了,您怎么还没去学校呀?”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眼神也飘了飘,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顿了两秒才勉强找补道: “这......这不是下午没我的课嘛!我想这晚点再去学校备课,反正办公室也有人,不耽误事。” 听到阎埠贵这明显的狡辩,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三大爷哪是想 “晚点去”,分明是嫌下午没课,想在家偷个懒,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他没打算直接戳穿,免得彼此尴尬,脸上反倒适时露出一丝 “恍然大悟” 的神色,顺着阎埠贵的话往下接: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别耽误您了。” 他顿了顿,又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意: “我今儿跟朋友喝了点酒,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沉,就先回屋歇着了。” 说罢,也没等阎埠贵再开口,他推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家走去, 车轱辘碾过院里的青砖,发出轻微的 “咕噜” 声,正好盖过了身后阎埠贵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安国推着新车的背影,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再瞅瞅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心里又羡慕又有点不是滋味, 最后只能对着空荡的院子,轻轻叹了口气, 同样是住在一个院,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挣高工资、买新车,自己却还得为一张自行车票愁眉苦脸,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第336章 你买自行车了? 阎埠贵那点小心思,李安国心里跟揣着明镜似的,但他却没半分在意, 毕竟阎埠贵什么本性,他还能不知道? 推着自行车走到自家房门口,先把车稳稳靠在墙根,又检查了一遍车锁, 确认锁好后,李安国才伸手推开虚掩的屋门走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赵红霞正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补衣服, 原本总在她脚边打转的小家伙没了踪影,想来是玩累了,进里屋睡觉去了。 李安国放轻脚步,随口喊了声: “妈,我回来了。” 说着便走到桌边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口水喝了起来, 刚才刚跟赵恒喝完酒,这会儿正好口渴。 听到声音,赵红霞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起头往门口看,这才注意到李安国的身影, 赵红霞刚抬头,就闻到李安国身上飘来的淡淡酒气,当即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他跟前,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关切: “中午怎么没回家吃饭?身上还带着酒气,这是跟谁出去喝了?” 李安国看着母亲眼里的关切,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搪瓷杯放回桌上: “这不是休息两天,想着回来这么久还没跟赵恒见一面,就找他唠了唠,中午俩人凑一块儿喝了点,没多喝。” 听说是跟赵恒喝的,赵红霞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跟赵恒喝呀!也是,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回来这么久了,也该聚聚了!” 李安国顺着赵红霞的话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了点感慨: “可不是嘛,好些年没见了,恒子倒没怎么变 ,说话还是那直爽劲儿,跟小时候一样。” 赵红霞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几分好奇。 李安国没去北边之前,俩孩子一块儿疯跑,可自打李安国走后,便渐渐少了往来,她也有好些年没见过赵恒了。 这会儿听李安国提起老熟人,她忍不住追问: “我前阵子听街坊说,恒子后来去供销社上班了?是不是真的?” “对,就在北新桥那家供销社,卖五金零件的柜台。” 李安国轻轻点头,补充道, “离咱这四合院不远,走路也就几十分钟。” “那可真不算远!” 赵红霞脸上瞬间露出欣慰的笑, “以后你们想见面也方便,不用像以前似的,还得跑大老远。” 李安国闻言,嘴角也微微勾起,想起门口的新自行车,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快: “确实方便,以后想找他唠嗑,几步路的事情,骑个自行车也方便。” 这话刚说完,赵红霞先是笑着点了点头, 可没两秒,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看向李安国: “你说啥?自行车?你买自行车了?” 见赵红霞一脸又惊又懵的模样,李安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光顾着说话,倒忘了还没提买自行车的事。 他赶紧点头,笑着解释: “今儿去找赵恒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们供销社柜台后头摆着新自行车,想着以后上班方便,就顺便提了一辆。” “你这孩子!” 赵红霞一听,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急切,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自行车现在在哪儿呢?” 李安国笑着往门口指了指: “就停在咱家门口墙根下,我锁好了。” 赵红霞这才松了口气,可也没心思再跟他多说,转身就快步往门口走, 这么多年了,家里还没添过这么金贵的 “大件”,她得赶紧去瞧瞧才放心。 看着母亲匆忙的背影,李安国忍不住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又喝了两口凉白开。 他倒不意外赵红霞的反应, 毕竟这年代买自行车哪是容易事? 不光要钱,还得有稀罕的自行车票,缺一样都买不成。 其实整个四合院,能拿出买自行车钱的人家不算少, 就说易中海,身为高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可不低,买辆自行车也就两个月工资的事情, 刘海中成为高级锻工这么多年,家里也有积蓄, 就算是爱算计的阎埠贵,攒上小半年也能凑够钱。 可这么些户人家,偏偏只有许大茂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厂里专门配给放映员的旧车,院里再没第二辆。 倒不是大家不想买,关键是卡在了 “票” 上 , 自行车得要自行车票,这东西比钱还金贵,寻常人家哪那么容易弄到? 有人或许会想,能不能从黑市上淘张票? 可真没人敢这么干。 院里住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谁是什么德性,彼此心里都门儿清, 要是真敢用黑市的票买自行车,车刚推进门,保不齐后脚就有人偷偷去街道或派出所举报。 毕竟这年头,“投机倒把” 可不是小事,没人愿意为了一辆自行车,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赵红霞听到他买了新车,能不着急去看吗? 过了好一会儿,赵红霞才笑眯眯地走回屋,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车可真亮堂,比许大茂那辆旧的强多了!”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点担忧, “就是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买完车,你身上还剩多少钱?别到时候手头紧,连点零用都没有,我给你再拿点。” 说完,赵红霞就要往里屋走。 自行车票的事,赵红霞倒没多问, 她心里有数,李安国既然敢光明正大把车推回院,票肯定是正经来路。 再说李怀德在轧钢厂当后勤部主任,手里多少有些门路,弄张自行车票不算难事,给自家侄子留一张也合情合理。 她真正担心的是李安国的手头紧张,怎么说也是马上就要当副科长的人了,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钱傍身,要是为了买自行车把积蓄花空,遇事没个应急的钱,那可不行。 李安国见状,赶紧起身拦下赵红霞,语气轻松地说道: “行了,妈你就放心吧,我买完车身上还剩不少钱,够日常用的,您别操心这个。” ...... 第337章 你可别笑话妈 听到这话,赵红霞悬着的那颗心才算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些。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慰: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妈就是怕你光顾着买车,把手头的钱都花光了,没个应急的可不行。” 说着,她又想起门口的新车,忍不住补充道, “回头等你爸和哥下班放学了,让他们也瞧瞧,保准高兴坏了!”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刚碰到搪瓷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串崭新的车钥匙。 他把钥匙递到赵红霞面前,语气自然地说: “对了妈,这是自行车钥匙。等回头我爸下班了,您让他带着您练练,以后您去菜市场买东西、或者去街道办事,骑上车也省得走路受累,出个远门也方便。” 赵红霞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可也就愣了两秒,她又很快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学那个干啥?手脚也没年轻人灵活,万一摔着了反倒麻烦。以后有事,让你爸骑车带我去就行。” 李安国把母亲那点心动和顾虑都看在眼里,知道她是怕自己学不会,又怕给家里添麻烦。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把钥匙往赵红霞手里塞了塞,笑着劝道: “妈,这有啥难的?我爸会骑,让他在院里慢慢教您,咱前院儿里也没多少人,宽敞得很,摔不着。您学会了自己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自在呀?”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串车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丝丝雀跃。 她抬眼看向李安国,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那、那妈就试试?要是学不会,你可别笑话妈。” “我哪敢笑话您呀!” 李安国当即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伸手拍了拍母亲的胳膊, “您放心,有我爸在旁边扶着,再慢也摔不着。再说您连缝纫机都能学会,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保准两天就练熟了!” 听到李安国的鼓励,赵红霞心里那点对学骑车的顾虑彻底散了,脸上也露出了爽朗的笑,语气笃定了不少: “行!等你爸他们下班回来,我也跟着学一学,也尝尝骑车的滋味!” 李安国见母亲松了口,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顺着话头往下说: “这就对了!等您学会了,咱再添几辆,到时候给您专门留一辆,您想去哪儿逛就去哪儿逛。” 这话一出,赵红霞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朝着李安国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能买上这一辆就够不容易了,还想买几辆?” 看着母亲一脸 “不相信” 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摇头,没再多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母亲,再过几年,自行车就不像现在这么金贵了, 到时候只要手里有钱,买自行车就跟平常买菜一样方便,家家户户都能骑上。 这些没影的话,说了母亲也未必信,倒不如等日后日子真好了,让她自己慢慢体会。 不过说再买辆自行车,李安国还真不是随口开玩笑, 家里就一辆车,其实真不够用。 万一他在厂里加班走不开,家里要是遇上点急事,还得专门跑趟厂里骑车回来,来回折腾不说,还容易误事。 只是现在肯定没法买。 就这一辆新车,都让阎埠贵眼红成那个样子,要是真敢再添几辆,院里指不定要传出多少闲话, 说不定还有人暗地里嚼舌根,或者直接去举报,平白惹来麻烦。 更何况,他手里也没多余的自行车票,总不能真去黑市冒险。 想通这些,一丝乏意悄悄漫上李安国心头。 虽说他的身体经系统强化过,但这阵子在厂里连轴转,又是熟悉工作又是处理杂事,精神上的紧绷劲儿,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松下来的? 再加上中午跟赵恒喝了不少酒,酒劲这会儿慢慢上来,头也有点发沉。 感受到这股倦意,李安国也没硬撑,转头对赵红霞说道: “妈,我有点乏了,先去里屋躺会儿。” 赵红霞这才想起他中午喝了酒,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快去吧快去吧,里屋我早上刚晒过被子,还软和着呢。等晚上吃饭,我再喊你起来。” 李安国应了声 “好”,也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里屋走去,脚步比刚才慢了些,显然是真的累了。 看着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里屋门后,赵红霞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车钥匙。 眼角余光扫过窗外墙角,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还稳稳停在那儿,车把上的镀铬零件在阳光下闪着亮,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自打李安国从北边回来,家里的喜事就跟赶趟儿似的: 先是顺顺利利进了轧钢厂当干事,有了稳当工作,没多久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李怀德,认回了亲人, 这才过了没多久,又升了副科长,如今还添了辆自行车...... 赵红霞越想心里越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以前总担心日子没盼头,现在看着家里一天天好起来,连空气都觉得透着股甜劲儿。 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赵红霞的心思,李安国自然不会知晓, 回到三兄弟的屋里,也没顾上整理床铺,只随手扯过搭在床头的被子盖在身上,往硬板床上一躺, 连日的疲惫伴着酒劲涌上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等李安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渐暗,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隐约能辨出有邻居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赵红霞的笑声。 ...... 第338章 要不要办几桌 李安国从硬板床上坐起身,指尖揉了揉发沉的脸颊,又捏了捏眉心, 酒劲虽完全散了,可连日的疲惫还没完全缓过来。 这时,屋外的议论声也顺着半开的窗缝飘进来,变得清晰真切。 先是隔壁张大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羡慕的热络: “他李婶!你们家安国可真有本事啊!这从北边回来还没一个月,就把自行车给买上了,真是年轻有为!”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声附和,听着像是中院的王婶: “可不是嘛!这可是咱们四合院头一辆自行车,多体面!” 这话刚落,就有刚分到院子没几年的妇人插了句嘴: “许大茂不也有一辆吗?我前几天还见他骑着出门呢。” “嗨!那能一样吗?” 张大妈的声音立刻高了些,带着点不屑, “许大茂那辆是厂里专门给放映员配的旧车,可不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再说了,那车都多少年了,车掉漆了,哪有安国这新车亮堂?” “哦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先前插话的人连忙应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了然, “那这么算下来,安国这一辆,才是咱们院实打实自己买的头一辆新车啊!” “那可不!算下来,安国这就是咱院头一辆自己买的新车!” 张大妈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附和。 听着众人的夸赞,赵红霞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儿子这么有本事,她这个当妈的脸上自然跟着添光。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的三大妈突然往前凑了凑,笑着开口: “对了他李婶,安国这买了自行车,可是大喜事啊!你们家要不要办几桌酒菜热闹热闹?让街坊们也沾沾喜气!” 这三大妈真是跟阎埠贵是两口子,满脑子就想着占便宜,明着是 “沾喜气”,实则是想蹭吃蹭喝。 三大妈的话音刚落,众人目光便落在了赵红霞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赵红霞哪能不知道众人心思,直接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态度明确: “嗨,一辆自行车算什么大喜事,不值当这么兴师动众的!再说前阵子刚把中院那小院子修拾了下,我们手里也没多少余钱了。” 这话不仅轻轻巧巧打消了众人想蹭饭的念头,还不动声色地给了众人一个暴击, 李家可不单单添了辆自行车,连中院的院子都拿下了! 围观众人一听,心里顿时泛起酸来, 这李家的日子也太顺了,好事一件接一件,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 就在这阵沉默里,二大妈突然开口,语气直白得有些突兀: “她李婶,那安国这自行车票,是咋弄来的呀?”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瞬间僵住, 虽说大家都眼红,可谁也没敢这么直接问!这不明摆着怀疑人家票来路不正吗?多得罪人! 赵红霞的脸色也沉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二大妈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摆着手解释,语气都有些急了: “她李婶,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这不是我们家光奇眼瞅着要结婚了,我跟他爸也想给他买辆自行车当彩礼,可一直没弄到票,这才着急问问,想看看有没有门路......” 听到这话,赵红霞心里的不快才散了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 “他二大妈。这票确实不好弄,安国这张还是他们领导看他总加班,特意给的,算是给的照顾,也没别的门路。” 听到赵红霞的解释,围观众人心里没一个真信的, 要是 “总加班” 就能弄来自行车票,院里那些在工厂里天天熬夜赶工的人家,早就家家户户骑上自行车了,哪还轮得到李家头一个? 可再不信,也没人敢把质疑说出口。 虽说都瞧得出赵红霞这话说得有些敷衍,但人家好歹给了个 “说法”,真要揪着不放追问,那就是明摆着不给李家面子,故意得罪人。 更何况,李安国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手里多少攥着点实权,寻常街坊哪敢轻易得罪? 真要是把人惹不快了,往后在院里、在工厂办事,指不定就有麻烦,犯不着为了一句没影的质疑,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边二大妈听完解释,也知道这事没下文了,脸上挤出几分讪讪的笑,顺着话头打圆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想着,要是安国能有门路,能不能帮着光奇也弄张票呢,看来是我想多了,这票确实是太金贵了。” 说罢,还刻意叹了口气,一副 “理解又惋惜” 的模样,好让自己刚才的唐突显得不那么尴尬。 二大妈的话音刚落,原本稍显尴尬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尤其是张大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率先往前凑了凑,语气热络得近乎急切: “对了他李婶!安国这中院的房子也拾掇好了,自行车也买上了,工作又体面,是不是该琢磨着结婚了?我家有个外甥女,跟安国同岁,长得白净又勤快,针线活做得也好,要不改天让俩孩子见个面?”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被点醒了似的,眼前齐齐一亮,跟着七嘴八舌地开口: “可不是嘛!安国今年也二十好几了,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有个侄女,在纺织厂上班,性子温顺,跟安国也般配!” “我家有个远房妹妹,刚从乡下过来,手脚麻利还能吃苦,要是安国不嫌弃......” 听到众人纷纷开口,二大妈和三大妈哪能甘心落后? 她们心里可是门儿清,李安国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干部,有房有车,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要是能跟李家攀上亲戚,好处绝对少不了, 别的不说,真成了亲戚,往后想弄张自行车票、或是在厂里办点小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二大妈赶紧接话,声音都拔高了些: “他李婶!我们家老刘在厂里有个徒弟,徒弟的妹妹刚高中毕业,模样周正,我看跟安国特别合适!” 三大妈也不甘示弱,连忙补充: “还有我们家老阎!他有个刚来的同事,知根知底的好人家,要是安国有意,我回头就让老阎去问问!” 连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一大妈,都忍不住开口搭话: “他李婶,我有个远房外甥女,最近打算来城里,年纪跟安国也相仿,要不我帮着问问?” 虽说易中海之前跟李安国不算对付,但说到底也没什么大矛盾。 在一大妈看来,要是能跟李安国结成亲戚,往后自家养老就多了层保障 , 毕竟一个院子住着,李安国要是成了 “自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老两口作难。 这可比指望傻柱和贾东旭靠谱多了,傻柱性子冲动不定性,贾东旭又是哪个样子,哪有李安国这样踏实有本事的可靠? ...... 第33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地抢着给李安国说亲,赵红霞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连耳朵尖都热了。 她心里早就盼着儿子成家,也知道安国如今有房有车、工作体面,肯定不愁找对象, 可万万没料到街坊们会这么热切,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她都说得有些发慌。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里的车钥匙,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却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连连摆手: “哎哟,这、这可真是麻烦大伙儿操心了!安国这孩子刚稳定下来,还不着急结婚......再说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也得看他自己的心意,我当妈的可不能直接替他做主。”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的欢喜却藏不住, 儿子能被这么多人惦记,说到底还是因为孩子有本事,这比什么都让她舒心。 只是眼下众人热情太盛,加上之前李安国已经说过,所以她也怕话说得太满,回头不好收场,只能先打着 “看孩子心意” 的旗号,把这事暂且缓一缓。 听到赵红霞这话,围观众人哪肯就此打住,纷纷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劝着: “她李婶,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结婚哪能全靠孩子自己琢磨?还得您当妈的多操心!咱们先帮着把人选挑挑,让安国先见见,万一俩孩子看对眼了,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就是就是!先见个面又不碍事,成不成的都不耽误啥,万一真相中了呢?” “对对对!先见见!安国条件虽然不差,但是你也得提前考虑这点,可别错过了好时候!” 眼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赵红霞说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满是为难,再这么下去,她说不定真要被劝着应下见面的事。 李安国在屋里听得真切,知道自己不能再躲着了,当即从床上下来,伸手推开了屋门。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朝着院中的大妈们拱了拱手,声音清亮地说道: “谢谢各位大妈惦记!我这刚到厂里还没一个月,手头的工作还没彻底捋顺,真没心思琢磨结婚的事,先把工作稳住了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各位大妈有认识的适龄女同志,倒不如先给我哥介绍介绍,我哥的情况大伙儿也知道,虽说刚进厂里没多久,但他人踏实肯干,又是家里老大,做事靠谱得很,要是能成,也是帮我们家了却一桩心事,到时候我妈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听到李安国的话,一众大妈脸上的热络顿时淡了些,神色难免有些晦暗, 李安家虽说也是正经小伙子,可跟李安国比起来,不管是工作体面度还是未来前景,都差着一截。 能直接跟李安国攀亲戚,谁愿意退而求其次选李安家? 张大妈最先不肯放弃,往前凑了凑,语气依旧热络: “安国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哪能顾此失彼?你把个人生活理顺了,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往后工作起来才能更顺心不是?” “就是这个理!” 二大妈也跟着帮腔,眼神里满是劝诫, “你现在正是好年纪,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往后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家里,都少些牵挂,工作起来也能更专心!” 三大妈更是直接,还想再争取争取: “安国,要不就先见一面?也不费啥功夫,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成不成的都不打紧!” 李安国听着,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态度坚决: “各位大妈、大姐的心意我都明白,也打心眼儿里感谢大伙儿为我操心。但我现在是真没心思考虑这些,保卫科的工作刚上手,好多事还得琢磨,实在分不出精力顾家里的事,您几位就别再为我费神啦,如果真有合适的,可以先给我哥介绍介绍!” 这话一说,围观的大妈们心里都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想让自家亲戚跟李安国搭上线,是彻底没戏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李安家也不算差: 虽说刚进轧钢厂没多久,工资不高,但好歹是正经铁饭碗,人看着也老实本分, 更重要的是,要是自家亲戚跟李安家成了,那就算跟李家攀上了亲,往后真遇到难处求到李安国头上,看在亲戚的情分上,他总不能眼睁睁不搭把手。 想通这层关节,大妈们脸上的失落很快褪去,又重新热络起来,纷纷把话头转向赵红霞: “要说安家这孩子也不错!又勤快又稳重,是个能过日子的!” “可不是嘛!虽说刚进厂,但年轻肯干,往后肯定有出息!他李婶,安家今年多大了?有啥喜好没?我回头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见一众大妈终于把说亲的目标从自己身上移开,转而围着赵红霞打听李安家的情况,李安国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都跟着轻缓了几分,总算把这波 “热情” 给引走了。 他心里其实门儿清,自家大哥李安家心里大概早就有了意中人,只是性子闷,一直没好意思跟家里说。 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先 “死道友不死贫道”,把老大推出来挡一挡了。 再说,赵红霞这些年也一直为老大的婚事犯愁,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回,老大总是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这次借着街坊们的热乎劲儿,说不定还能逼老大一把,让他主动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早点挑明了,也好让赵红霞放心。 想到这儿,李安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看着院中的热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 既解了自己的围,又能帮着推进大哥的婚事,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眼瞅着一众大妈围着赵红霞,七嘴八舌地打听李安家的年纪、喜好,连未来的相处细节都快聊到了,李安国哪还敢再往前凑, 生怕自己多待一秒,这群热情的大妈又把话题绕回他身上,再把 “火烧” 到自己这儿。 他赶紧朝着赵红霞那边喊了声: “妈,我去中院看看房子,顺便拾掇拾掇!” 话音刚落,也没等赵红霞应声,脚下快步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几乎是 “溜” 着离开的,生怕慢一步就被拉住。 这边赵红霞刚想嘱咐儿子两句,话还没到嘴边,就被身旁大妈们的声音给裹了进去, 你一句 “安家喜欢吃甜还是咸”,我一句 “姑娘家得会持家才行”,满耳朵都是打听李安家的话,压根没工夫再管已经溜走的李安国。 ...... 第340章 安国,谢谢你 走出前院那片被大妈们围得热热闹闹的 “战场”,李安国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些, 这群大妈的战斗力实在太惊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要再待上片刻,保不准就被绕进去应下什么,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幸好还有大哥李卫国这个 “挡箭牌” 能用,不然李安国还真是不好脱身, 毕竟这么多年的邻里邻居,人家一番好心,自己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迈步走进中院,氛围瞬间安静下来,和前院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个点,在轧钢厂上班的大多还没下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贾家和易中海家的房门半开着,能隐约看到屋里的陈设。 李安国抬头扫了一眼院中景象,没多停留,径直朝着中院和西跨院连接的方向走, 这个点雷师傅他们已经走了,李安国也不准备多待,他想着等到前院那些大妈散的差不多就回去,省得又被缠上。 可还没等他想完,刚走到贾家门口, 就听见 “吱呀” 一声轻响,贾家的木门从里面打开,秦淮茹的身影端着个搪瓷盆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外的李安国,秦淮茹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盆都顿了顿, 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 李安国见到她,神色倒没什么波澜,只是礼貌地朝着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依旧准备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没打算多寒暄。 可还没等李安国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安国!” 听到身后的唤声,李安国的脚步瞬间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心里满是不解,秦淮茹难道不知道,现在他和贾家早已是势如水火的局面? 这个时候突然拦着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他对秦淮茹本身没什么恶感,毕竟现在的她还没变成后世那种精于算计的模样,只是个被家庭拖累的普通少妇。 可他打心底里不想和贾家有任何牵扯,倒不是怕贾东旭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而是纯粹嫌麻烦, 院里的是非就像烂泥潭,看戏热闹归热闹,真要是溅到自己身上,只会惹得一身腥。 即便秦淮茹生得漂亮、身形也周正,但他李安国可不是什么色中恶鬼,见了美色就失了分寸,犯不着为了这点 “顺眼”,就主动往贾家的麻烦里钻。 想通这些,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好奇,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这般毫无波澜的语气,秦淮茹心里莫名一颤,鼻尖竟泛起一阵酸意, 先前李安国虽不算热络,却也带着几分温和,如今这般疏离,显然是真的烦透了贾家。 但她很快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将手里端着的搪瓷盆轻轻放在门阶上,又抬手理了理衣襟,才迈步走到门外,神色格外郑重地开口: “安国,我......我想给你道个歉。”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应,她又接着往下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透着股认真: “我知道,我们家做了不少对不住你的事,我也没什么能补偿你的。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没本事弥补,就连句道歉都没有。所以今天,我想替跟你说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秦淮茹微微俯身,朝着李安国深深地鞠了一躬,发髻上别着的素色发绳轻轻晃了晃,姿态里满是诚意。 见到秦淮茹对着自己弯下腰,姿态里带着明显的郑重与歉意,李安国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看着秦淮茹垂着的侧脸,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行了,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之前的事,厂里已经对贾家做了处罚,该了的也都了了,我往后不会再提,也不会刻意针对什么。” 听到这话,秦淮茹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下来,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其实她今天主动找李安国道歉,不全是怕他往后记恨贾家、给贾家添堵, 更重要的是,打从第一次在院里见到李安国起,她心里就对这个沉稳又有本事的年轻人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可她清楚自己是贾家的媳妇,早已没了别的可能,只能将这点心思死死压在心底,连半分都不敢露。 也正是因为这份藏在暗处的心思,之前贾东旭、贾张氏和易中海合谋算计李安国时,她才会忍不住出声反驳,哪怕被贾张氏数落了几句。 自从知道贾张氏偷偷去厂里举报李安国,她心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丝担心, 担心李安国把她和贾张氏归为一类,觉得她也是个心思歹毒、只会算计人的妇人。 如今总算把道歉说出口,又得到了李安国的回应,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和惶惶的担心才算轻了些,连胸口的憋闷都散了,呼吸都跟着顺畅了几分。 她攥了攥衣角,声音带着点局促: “谢谢你,安国......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家里大小事都轮不到我做主,我......” 李安国自然清楚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解释自己在贾家的难处,证明她没参与那些算计。 虽说不清楚秦淮茹为什么特意要说这些,但李安国并不想和秦淮茹说太多, 所以没等秦淮茹把话说完,他便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之前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贾家是贾家,你是你,我分得清。” 听到李安国这话,秦淮茹的脸颊上顿时闪过一抹浅浅的红晕,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些天,她一边怀着对李安国的愧疚,一边又被对贾家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贾东旭的暴躁、棒梗的不听话,还有家里捉襟见肘的日子,让她整个人都透着股恍惚的疲惫,连走路都像是没什么力气。 可李安国的话,却像一道暖光突然穿透了她心里的阴霾,轻轻落在了她紧绷的心上。 那点被理解、被信任的暖意,让她瞬间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不少,连原本沉重的身体,似乎都轻快了些,眼底也悄悄泛起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安国,谢谢你!” ...... 第341章 嫂子,你这是? 李安国倒没太留意秦淮茹的神情变化,听到她的话,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行了嫂子,我还有点事要去西跨院看看,就不跟你多聊了。” 说罢,他也没等秦淮茹再开口,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转身便迈开步子,朝着中院与西跨院连接的方向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带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李安国的身影渐渐走远,最后隐在西跨院的拐角处,秦淮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连指尖都忘了收回。 只是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地迈开了脚步,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鬼使神差地跟着李安国的方向,也走进了西跨院。 这边李安国压根没察觉秦淮茹悄悄跟到了西跨院。 他刚走进院子,入眼便是一片 “乱而有序” 的景象, 虽说院子还没彻底整治完,刨子、锯子、钉子盒这些工具都规整地摆在墙角,几块待打磨的木材也按尺寸码在廊下,地面上虽落着些木屑,却没半分杂乱无章的模样。 见到这场景,李安国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雷师傅还真不愧是出了名的手艺人,不仅手上的活计精细得让人没话说,就连干活的规矩和条理都这么讲究。 感慨完雷师傅的细致,李安国没再多耽搁,径直朝着屋里走去, 他想再仔细看看屋内的格局,顺便盘算盘算该添置些什么家具: 是淘些有年头的老家具,还是买些好木材请人量身打造,心里还没个准数。 虽说之前听雷师傅聊起老家具的工艺和韵味时,李安国就对那些传承下来的老家具有了想法,但家具终究要和屋子的风格搭调才行。 若是风格相冲,哪怕老家具用料再讲究、工艺再精湛,摆在屋里也会显得别扭,反倒不如普通家具看着顺眼。 他刚在屋里站定,对着空荡荡的堂屋琢磨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屋子这边来。 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诧异, 雷师傅他们下午不是已经收工走了吗?怎么天都擦黑了又折回来? 平日里西跨院除了施工的人,几乎没旁人会进来,他下意识便以为是雷师傅或是干活的伙计回来了。 可还没等他想完,就见门口的光影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秦淮茹站在那儿。 看到她的瞬间,李安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满是疑惑: 这秦淮茹怎么还跟到西跨院来了? 刚刚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她这又是来做什么? 而此刻的秦淮茹,早已被西跨院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破败的院落被收拾得规整利落,待修的屋子也显露出几分敞亮格局, 她只顾着打量眼前的变化,压根没注意到李安国投来的疑惑目光。 直到脚步不自觉地跟着跨进屋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跟着李安国进了西跨院?这要是被旁人看见,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 还不等她想完,抬头撞见李安国眼中带着审视的目光,秦淮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 “安......安国!” 见她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李安国眼中的困惑更甚,干脆直接开口问: “嫂子,你这是?” 被他这么一问,秦淮茹的脸更烫了,连耳根都泛着红。 她哪好意思说自己是下意识跟过来的,只能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听院里人说你这西跨院快修好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说完,又怕李安国不信,赶紧补充了一句,试图让理由更可信些: “另外,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活,要是缺人帮忙,我也能搭把手。” 听到这解释,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狐疑, 他和贾家如今的关系摆在那儿,秦淮茹怎么还敢主动凑过来? 难不成是觉得他好说话,想借着 “帮忙” 的由头,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虽说猜不透秦淮茹的真实心思,但他不想和贾家再有任何牵扯的念头却很明确。 于是,他语气干脆,没给丝毫含糊的余地: “不用了。这院子的活差不多都收尾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说,我也不想再和贾家有什么牵扯,嫂子还是请回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秦淮茹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也慌了起来, 她真的只是下意识跟过来,没别的心思,可李安国的话却像在说她别有用心。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话说得这么绝?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僵在原地,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红。 秦淮茹心里的那点纠结和慌乱,李安国自然猜不透。 见她还僵在原地没动,默不作声,他也没了耐心, 眼下天越来越暗,在轧钢厂下班的人都要下班,他可不想被人撞见自己和秦淮茹单独待在西跨院, 真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添油加醋说成什么样。 于是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就朝着门口走,打算直接越过秦淮茹离开。 可就在他走到秦淮茹身旁,正要侧身从她身边过去时,秦淮茹的身子却突然一软,像没了力气似的,朝着一旁直直倒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 怎么着?这秦淮茹还想跟自己玩 “碰瓷” 的把戏? 可想法刚冒出来,他的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 不管心里多不想和秦淮茹纠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 这屋里的地面还没收拾利索,到处散落着的石子,哪比得上前院铺好的青石板? 万一秦淮茹真一头栽在地上磕出个好歹,就算他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安国伸手稳稳托住了秦淮茹的身子。 只是他刚才站在秦淮茹身后,情急之下出手,双手竟是无意识地按在了秦淮茹身前的柔软处,掌心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 第342章 我只是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这会儿的李安国满脑子都是 “别出事”,压根没心思多想。 直到稳稳扶住秦淮茹,让她不再摇晃,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手放的位置不对,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下意识就想收回手。 可还没等他把手收回,就听见秦淮茹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软的、带着点无意识的嘤咛,像是难受,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听到这声,李安国也知道秦淮茹醒过来了,顾不上多想手放错了位置,赶紧调整姿势,小心地半扶半抱着秦淮茹,快步走到屋角靠墙的木凳旁,轻轻扶着她坐下。 直到确认她坐稳了,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开口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秦淮茹这才像是从混沌中彻底回过神来, 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除了之前的红晕,又添了几分羞赧,她微微垂着眼,不敢去看李安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半天才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没、没什么......就是刚才头有点晕,没站稳......”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松,长舒一口气后,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没事就行,刚才吓我一跳。” 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秦淮茹心里那点因方才的意外而起的慌乱,竟悄悄淡了些,只剩下满心的歉意。 她抬眼望了李安国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声音轻轻的: “对不起,安国...... 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安国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也不是头一回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倒是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要是实在难受,可得去医院看看,别硬撑着。” 李安国其实没多想别的,只是刚才扶着秦淮茹时,明显感觉到她身子轻得发飘, 印象里她原本是带着点丰腴的模样,看着健康又有气色, 可现在隔着薄薄的衣料,竟能隐约触到突出的肋骨,显然是这段日子瘦得厉害。 他随口说出的那句关心,不过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后的本能提点, 却没料到,就是这么一句寻常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秦淮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日子,心中的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没人问过她累不累、难不难,可李安国这句不经意的叮嘱,却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紧接着,她的眼泪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又顺着衣摆滴落到地上,在尘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哭出声,只肩膀微微耸动着,抬手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见到这副模样,李安国彻底慌了神, 他不过是随口问了句身体状况,怎么就把人惹哭了? 难道是刚才扶她时的意外举动,让她受了惊吓?还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戳到了她的难处?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慌乱: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刚才......有哪里没注意,让你受委屈了?” 秦淮茹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出声,眼泪却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见她这反应,李安国心里先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因为刚才扶她时的意外举动受了惊吓。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秦淮茹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没忍住,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难处了?” 虽说打心底里不想和贾家再有牵扯,可看着秦淮茹哭得浑身发颤的模样,他实在狠不下心转身就走。 或许是她这段日子肉眼可见的消瘦让他多了几分好奇,又或许是刚才那番无意的触碰让他心里存了点愧疚,总之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口。 听到这句关心,秦淮茹摇晃的脑袋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李安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 “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碰上了什么坎儿,但日子总得过下去。你还这么年轻,再难的事也有过去的时候,往后的日子,总归是会越来越好的。” 话音刚落,秦淮茹才缓缓启唇,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带着几分沙哑,又透着股压抑许久的委屈: “我......我只是有些撑不住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眼眶重新泛红,望着李安国的眼神里,满是这些日子积压的疲惫与无助, 院里的议论,贾东旭的指责,桩桩件件都压在她身上,她硬撑了这么久,如今被一句简单的关心戳中,再也忍不住把心里的脆弱露了几分。 听到秦淮茹这句带着哭腔的 “撑不住”,李安国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眼前的秦淮茹,细算下来比他也大不了两岁, 放在他前世那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姑娘多半还在大学校园里读书,过着没什么烦心事的日子。 可她偏偏早早嫁进了贾家,一头扎进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还摊上这么个烂摊子,活生生被日子磨成了如今这副疲惫模样。 李安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毕竟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没经历过秦淮茹的难处,那些 “都会好起来” 的话,说多了反倒显得轻飘飘的,像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如不说。 看着眼前李安国欲言又止、似有顾虑的模样,秦淮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带着几分自嘲轻轻说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是乡下出来的,当年能嫁到城里、进了贾家的门,在旁人眼里已经是烧高香的福气了。” 她说这话时,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当初家里人都觉得她嫁得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 “城里媳妇” 的名头背后,藏着多少旁人看不见的难处,如今更是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 第343章 秦淮茹的心里话 “我当初也没想着要过多好的日子,” 秦淮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没了刚才的哽咽,反倒透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就是觉得在乡下,一辈子守着几亩地,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没什么奔头,才想着嫁去城里,想着换个活法。”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 “可自从进了贾家的门,哪一天不是当牛做马?白天要洗衣做饭,晚上还要伺候一家人。” “就算累成这样,我也没说过一句怨言,我总想着,当媳妇的不就该这样吗?伺候公婆、照顾家里,是本分。可为什么我把能做的都做了,把心掏出来对这个家,最后却连一点真心都换不来呢?” 秦淮茹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浸了水的棉线,又重又涩, “我婆婆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看,在她眼里,我就像个不要钱的帮工。” “做得好是应该的,但凡有一点没顾到,饭晚了一会儿,或者衣服没及时晾,她就能指着我的鼻子数落半天,声音大得半个院都能听见。有时候还会在外头跟邻居嚼舌根,说我懒、说我不懂事,连乡下姑娘的本分都做不到......” 她说着,眼底翻涌起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委屈,原本攥着衣角的指尖,此刻因为用力而泛得发白,指节都微微泛着青。 “就连贾东旭,也是从心里看不上我乡下人的身份。” 秦淮茹喉间滚了滚,声音又低了些, “以前他妈没被关进去的时候,他多少还顾着点脸面,也没太过分。可现在......他那点嫌弃早就藏不住了,总觉得我没本事,对家里没一点帮衬,连跟我多说句话都不耐烦。”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棒梗......” 提到棒梗,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圈瞬间又红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疼, “他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可现在也跟着他奶奶和他爸的样子一样......” 说到这儿,她终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语气里的心酸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知道自己是乡下嫁过来的,不比城里姑娘金贵,所以一直忍着、让着,家里的活我多干些,他们的话我多听些,可我也是个人啊,也想被人疼惜一点,哪怕只是一句温声的话......” 听着秦淮茹一句句剖白心底的委屈,李安国对她的经历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认知。 他能想象到,从前在乡下家里,她多半也是被父母疼宠着的闺女,日子虽不算富裕,却也能活得自在舒心, 可嫁进贾家后,要面对婆婆的刻薄、丈夫的嫌弃,连亲生儿子都渐渐疏远,这般从云端跌进泥里的落差,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换做寻常人,怕是早就撑不住闹起来了, 可秦淮茹不仅熬到了现在,前世她更是独自一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硬生生扛过了那些难捱的日子, 这份韧性,这份不容易,让李安国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滋味, 再看眼前这个哭红了眼的女人,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对她境遇的唏嘘。 可感慨归感慨,李安国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路是秦淮茹自己选的,再多的安慰落在现实里,也未必能帮她解决难处。 他只是默默从兜里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巾,递到秦淮茹面前,声音比刚才又温和了些: “擦擦吧,别哭了,日子总归是会好起来的。”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秦淮茹还没变成后世那般精于算计的模样,眼下的委屈多半是真的, 可他更知道,未来贾家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贾东旭的死、贾家的生计哪一件都够她熬的。 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劝解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最简单的安慰。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没再掉眼泪。 她抬手默默接过手巾,指尖触到布料细腻的温软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那些翻涌的委屈竟奇异地平复了些。 她捏着手巾,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些: “谢谢你,安国......愿意听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说完,她低下头,对着空荡荡的地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轻笑声: “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了,没敢跟旁人说,今天跟你说完,倒觉得心里松快多了,像卸了块重石头。” 李安国闻言,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红,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开导: “能说出来就好,总憋在心里容易闷出病。往后要是实在难受,找个没人的地方透透气也行,别总自己扛着。” 虽说李安国打心底里不想再和贾家扯上半分关系,可眼下这事偏就让他撞上了,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走, 万一他走后真出点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知道,前世的秦淮茹虽说日子难,却也没经历过眼下这一遭,至少在贾东旭去世前,家里还有人撑着场面,她虽受气,却没到这般孤立无援的地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贾张氏被关进去,贾东旭性情大变,整个贾家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李安国真怕自己这一走,她要是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更重要的是,这西跨院他还没正式住进来,要是秦淮茹真在这儿出了意外,往后这院子就算整治得再敞亮,他住着心里也得膈应一辈子。 这么一想,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多宽慰她几句。 当然,除了这些现实的考量,心底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也占了几分。 毕竟前世看四合院小说时,不少人都曾对秦淮茹有过几分意动。 如今,这个只存在于文字里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诉说起藏在心底的委屈,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难免让他没法彻底冷下心肠。 ...... 第344章 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坐在木凳上低着头的秦淮茹,听到李安国那句温声宽慰,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悄悄涌起一阵暖流。 她没再开口说话,只是原本紧绷的肩膀轻轻放松了些,脑袋缓缓点了点,算是应下了他的话。 见状,李安国心里也松了口气,没再多留,直接开口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安国心里门儿清, 刚才从自家前院出来时,天就已经有些发暗,轧钢厂到了下班点, 现在又耽搁了这么会儿,院子这些人也该回来了。 他可不想被人撞见秦淮茹和自己单独待在西跨院。 虽说他和秦淮茹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这院里的人眼睛都尖,嘴也碎, 一旦被看见,指不定要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平白惹一身麻烦。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也瞬间反应过来, 这时候院里人该下班回来了,要是被撞见确实不妥。 她脸上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现,低着头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李安国见她应了,也没再多耽搁,更没提让她还手巾的事,转身就准备往门外走。 可脚刚抬起来,就听见身后的秦淮茹突然轻声喊了一句: “安国......” 那声音又轻又急,带着点没说出口的犹豫。 李安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秦淮茹,问道: “怎么了?还有事?” 秦淮茹攥着手里那方还带着余温的手巾,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布料,眼神有些闪躲,像是有话想说,又怕唐突了人, 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羞赧,半天没再往下接话。 见到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安国也是一愣。 虽说他两世都没结过婚,可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秦淮茹那躲闪的眼神、攥紧手巾的小动作,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里藏着话。 可看出来归看出来,李安国对秦淮茹确实没什么别的心思, 先不说贾东旭还好好活着,单是他不想再和贾家扯上关系的念头,就断了所有可能。 于是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是要把手巾还我吗?给我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将手巾递了过去。 可等李安国的手指碰到布料时,她却仍攥着巾角不肯放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着她这固执的模样,李安国心里暗叹一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院里人该下班回来了。” 听到 “院里人” 这三个字,秦淮茹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终于松开了攥着巾角的手,指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李安国见状,心里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将手巾叠好揣进兜里,却突然听到身前的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让李安国来不及反应。 感受到身前的柔软,他的身子瞬间僵住,眼睛也下意识瞪得老大,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可还没等他动作,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胳膊传了过来,轻得像一阵风: “安国,就、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听到这话,李安国悬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这是......何苦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秦淮茹的声音埋在李安国的胳膊上,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杂着几分自我厌弃的颤抖, “我是结了婚的人,家里一堆烂摊子,连自己都顾不住......可我真的......真的太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了。” 她的手指还轻轻抓着李安国的袖口,却没敢用力,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暖,又像是知道自己不该这般逾矩: “就刚才你听我说那些话,递我手巾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苦了。我不是想缠你,就是......就是想借这点温暖,撑过这段日子......” 听着身前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呢喃,李安国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心里暗自无奈地叹了句: 好家伙,这叫什么事儿?原本只是怕她想不开,过来劝两句宽心话,怎么反倒把人给 “劝” 到自己跟前来了? 这局面,可真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触到身前温软的触感,感受到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李安国到了嘴边的狠心话又咽了回去, 他对秦淮茹本就没什么恶感,此刻更狠不下心推开这份带着脆弱的依赖。 所以只能僵着身子,任由秦淮茹抱着,原本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上,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安抚。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院外路上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李安国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行了,差不多了,院里上班的人该回来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猛地回过神,轻呼了一声 “呀”,慌忙松开了手。 刚才靠在李安国宽阔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她竟莫名觉得安稳,那是嫁进贾家后从未有过的踏实,若不是李安国提醒,她几乎要靠着这份暖意睡过去。 清醒过来的秦淮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热,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安国,只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眼底却悄悄闪着一丝未散的慌乱,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可院外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邻居打招呼的动静,秦淮茹心里一紧,知道再待下去就要被撞见。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安国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感激,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像是要把李安国刻进眼里。 没等李安国开口,她脸颊通红地攥紧了衣角,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又急又轻,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院角。 ...... 第345章 你长眼是干什么的 秦淮茹快步走出西跨院,下意识抬头往中院扫了一眼, 院里静悄悄的,没见着半个人影,只有易中海家的烟囱里飘出几缕袅袅炊烟,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泛着暖黄的光。 见没撞见其他人,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方才攥得发皱的衣角也悄悄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几分紧张的僵硬。 听着院外愈发清晰的声音,她没敢多耽搁,脚步轻快地拐进了贾家的门。 刚跨进屋里,就听见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传来: “妈,你干什么去了!” 秦淮茹抬头一看,只见棒梗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的质问。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漫上一抹未散的红晕,下意识避开儿子的目光,含糊地应道: “妈......妈就去门口站了站,透透气。”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此刻的西跨院里,李安国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秦淮茹消失的院角, 随即抬起右手,狠狠拍了下另一只手的手背,力道重得连自己都觉得疼。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暗骂: “该死!怎么就没控制住!” 方才抬手落在她腰上的安抚,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脑子发涨、脸颊发烫 , 明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和贾家撇清关系,别沾上是非, 结果倒好,这么一闹,反倒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微妙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指尖蹭过额角的薄汗,心里暗自叹气: 本来就够多鸡毛蒜皮的事了,往后怕是更不得安生了。 李安国和秦淮茹在西跨院的这段纠葛,前院的街坊们自然一无所知。 随着轧钢厂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院,李家门前的人不仅没散去,反倒越聚越多, 毕竟,这可是整个四合院头一辆私人买的自行车,新鲜劲儿还没过去,谁不想凑个热闹,再近距离看看这稀罕物件。 有人围着自行车转着圈打量,手指忍不住轻轻碰了碰锃亮的车把, 有人凑在一起议论,说李安国能在这个年月买下自行车,可见在厂里多受器重, 还有人探头往李家屋里望,想看看能不能再唠出点买车的门道。 一时间,前院的动静比往常热闹了好几倍,连带着路过的其他院邻居,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凑过来瞧瞧。 四合院外,易中海几人也从轧钢厂回来了。 只不过易中海、贾东旭和刘海中三人还没跨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比往常下班时的热闹劲儿要大得多。 三人脚步一顿,下意识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迷茫, 这个点院里不该这么闹腾。 “咱们院子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刘海中皱着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都不太好看。 这些天四合院的风波就没断过,桩桩件件都和贾家脱不了干系,最后连贾张氏都被关了进去,正是院里人议论的焦点。 刘海中这时候提 “出事”,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戳着两人的不痛快。 “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街坊们凑一起闲聊。” 易中海心里也犯嘀咕,面上却依旧稳得住,语气平淡地压下话头。 他心里打着算盘: 贾张氏那个惹祸精已经进去了,院里就算真有事,大概率也落不到他头上,犯不着瞎操心。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易中海扫了刘海中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屑,随后没再理会他,带着贾东旭径直往院里走。 刘海中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不痛快,撇了撇嘴,却也没敢再多说,悻悻地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院。 刚进中院,三人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李家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人都在。 见此情景,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 难道是李家闹出什么岔子了? 这些天他们没少因为李安国闹心,两人心里早就憋着股气。 这会儿见李家被围,下意识就觉得是李家出了问题,压在心底的那点郁气瞬间松了些,连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想凑上前看个究竟。 三人刚走到人群后方,易中海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阎家老大阎解成,正踮着脚往人堆里凑。 易中海见状,朝身旁的贾东旭递了个眼神, 贾东旭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抬手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压着声音问: “阎解成,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围这么多人。” 此刻的阎解成,正直勾勾地盯着李家墙角那辆锃亮的自行车,眼神发直,心里还琢磨着: 这自行车看着真洋气,自己啥时候才能攒够钱买一辆? 冷不丁被人拍了肩膀,还听见这么一句问,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哪个街坊故意烦他,整个人一颤,随即满脸不耐烦地转过身,张嘴就怼: “你长眼是干什么的?不会自己看......” 话刚说一半,余光瞥见站在贾东旭身后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脸色都透着几分凝重,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后半句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的不耐烦也飞快换成了堆笑,连忙来到几人身前: “哎哟,是一大爷、二大爷啊!您二位回来了?” 见他态度转变,易中海脸上的沉郁才稍稍缓和,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平和了些: “解成,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着李家。” 阎解成哪敢有半分隐瞒,伸手指了指李家门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羡慕: “嗨,不是出事儿!是安国买了辆新自行车,就摆在门口,大伙儿都是来瞧新鲜的!” 听到阎解成的话,刚过来的三人瞬间都愣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顿在原地,脸上满是意外。 最先回过神的是贾东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李安国买了辆自行车?” 阎解成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朝着李家院墙根的方向一指,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叹: “可不是嘛!崭新的自行车,就搁在那墙角呢,亮得能照见人!” ...... 第346章 失望的易,刘,贾 听到阎解成再次确认,易中海这才从惊讶中缓过神,眉头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安国才进厂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他哪来的自行车票?” “就是!” 刘海中立刻接话,脸上满是狐疑,语气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和老易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论资历、论贡献,哪点差了?连张自行车票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一个新人能弄到票,怕不是从什么不正规的地方弄来的吧?” 要知道,刘海中早就想给儿子刘光奇买辆自行车,可自行车票比黄金还难求,托了不少关系都没着落。 如今听说刚进厂没多久的李安国竟直接买了车,他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又酸又别扭,下意识就往 “走捷径” 上想。 哪怕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清楚,李安国近来在轧钢厂风头正盛,不仅破了厂里的盗窃案,还协助抓了敌特,立了不小的功。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法相信,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新人,竟能拿到自行车票。 要知道,轧钢厂这么大的国营厂子,每年分到的自行车票也就一二十张,数量少得可怜。 这些票大多优先分给厂领导和资历极深的工程师,普通工人连票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说李安国这样的 “新人”。 就算李安国是保卫科干部,身份比普通工人体面些,可他进厂的时间实在太短,根基都没扎稳。 更何况现在还没到年底,按惯例,上面还没把下一年的自行车票划拨到厂里,所以二人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一旁的贾东旭听着两人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他对李安国虽说不上恨之入骨,却也积了满肚子怨恨, 贾张氏被关、家里遭人议论,桩桩件件都和李安国脱不了干系。 可他一直没抓到李安国的把柄,只能暗自憋着气。 若是李安国的自行车票来路不正,那他可就有机会扳回一局,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让李安国出丑的机会。 而阎解成根本没察觉三人心里的弯弯绕,听完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质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佩服地解释: “您几位可别瞎猜,这还得说安国有本事!我听说,是他前段天破了个敌特案子,这自行车票是领导特意奖励他的,正规得很!” 这话一出,易中海、刘海中和贾东旭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暗自叹了口气。 易中海原本还想探究李安国是不是走了旁门左道,此刻这点心思彻底落了空,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刘海中那股子因嫉妒而起的猜疑没了由头,心里的酸意却更甚,只能硬生生憋着, 最难受的要数贾东旭,他那点想抓李安国把柄、盼着报复对方的心思,直接凉了半截,剩下的只有满心的不甘和无奈, 这理由太硬,硬得让他连挑刺的余地都没有。 要知道,若是李安国找了其他借口,他们几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少不了要再琢磨琢磨、打探打探,可 “破敌特受奖励” 这个由头,实在是挑不出半分错处,由不得他们不信。 见易中海三人脸上那股子期待落空的落寞劲儿,阎解成哪还猜不出他们刚才在琢磨什么。 他暗自冷笑一声: 还真跟他爹阎埠贵说的一样,一大爷这些人和李安国没完! 可这些事情和阎家可没有多少关系,阎解成可没傻到要掺和进去, 先不说,李安国现在在厂里受器重,又刚立了功,跟他作对纯属自讨没趣, 再说,他还指望通过李安国这条路进扎钢厂那! 见三人都闷着不说话,阎解成也没了继续搭话的心思,干脆拱手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那边凑个热闹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色淡淡的,没开口,只是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应了。 阎解成见状,也不拖沓,转身就朝着围着自行车的人群挤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是怕多待一秒就要被缠上似的。 看着阎解成几乎是逃似的背影,易中海、刘海中和贾东旭三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热闹是别人的,他们心里只剩股说不出的憋闷。 自行车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再说这车是李安国的,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哪有心思凑那个趣。 几人正纠结着是直接回家,还是再站会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响亮又带着几分咋呼的声音: “嚯!这是干啥呢?围这么多人!” 听到声音,围着李家的街坊们纷纷转头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原地没动的易中海三人,紧接着,就看见许大茂推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站在院门口,脸上满是好奇。 众人的目光在易中海三人身上短暂停留,又飞快挪到了许大茂和他手里的自行车上,看了两眼,见没什么新鲜的,便又收回视线,继续讨论李家那辆新车。 被众人这般 “无视”,易中海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嘴角抿得紧紧的,却没说什么, 总不能跟街坊置气,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而许大茂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依旧满脸好奇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径直走到易中海三人面前,笑着点头打招呼: “一大爷,二大爷,这到底怎么了?院里咋这么热闹?” 易中海三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许大茂这话问得,像是往他们心里那点不痛快上又撒了把盐,谁也没先开口接话。 见三人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许大茂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心里也添了几分不快。 他当然知道易中海几人打心底里看不上自己,可再怎么说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自己好声好气地上前询问,就算不愿细说,好歹给个回应,哪能直接摆脸色? 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难不成真当他许大茂好拿捏? 这边许大茂脸色一沉,易中海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许大茂的性子了,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旦被他觉得受了怠慢,指不定会在哪添乱,到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儿,易中海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憋闷,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算是给了个台阶: “没什么大事,就是李安国买了辆新自行车,街坊们凑过来瞧个新鲜。” ...... 第347章 跟换了个人似的 听到易中海的话,许大茂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怔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安国买自行车了?” 话刚说完,他瞥见易中海三人依旧紧绷的脸色,心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眼前这几位,没一个跟李安国对付的,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嘛! 想到这儿,许大茂赶紧收了话头,脸上堆起一抹讪笑,含糊地打了个圆场: “嗨,这可是新鲜事,我也去瞧瞧!” 说罢,也不等易中海几人回应,他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脚步麻利地就往围着的人群里钻, 那急切的模样,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要被追问似的。 看着许大茂那副猴急的背影,易中海、刘海中和贾东旭三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本来李安国就不好对付,如今在厂里风头正盛,又添了自行车这桩 “体面事”,已经够让他们堵心的了, 现在再加上许大茂这个爱凑热闹、还总爱搅事的 “坏种”,保不齐往后院里又要多出些是非,几人心里的郁气更重了。 就在几人心中烦闷之际,人群里突然传来许大茂拔高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嚯!这自行车可真新啊!李婶,安国可太有本事了,这年月能弄到自行车,真是能耐!” 这话一飘过来,易中海三人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许大茂这讨好的劲儿,简直溢于言表。 贾东旭更是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淬了一句: “真是个没骨气的狗腿子!见谁得势就往谁跟前凑!” 听到贾东旭的吐槽,易中海只是皱了皱眉,没接话, 一旁的刘海中却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地接话: “蛇鼠一窝罢了!什么人跟什么人凑一块儿,他许大茂本就爱趋炎附势,见李安国现在在厂里红了,可不就上赶着巴结嘛!” 等这两人的声音落定,易中海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又瞥了眼人群中的许大茂,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天也不早了,回家吧。”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和刘海中也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热闹根本不是他们能凑的。 院里谁不知道他们几人和李安国不对付? 现在李安国正是风光的时候,他们再杵在这儿,除了听街坊们有意无意的议论、承受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还能有什么? 他们也是要脸面的人,哪能一直站在这儿让人当笑话看,承受那些若有似无的审视? 几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中院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逃离这让他们憋闷的场景。 可没等几人走上几步,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他们离门口最近,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 当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时,三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紧接着,贾东旭最先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惊疑,甚至拔高了几分: “傻柱!” 听到 “傻柱” 两个字,围着李家的街坊们心里还泛起几分不耐烦, 不就是傻柱回来了吗? 多大点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瞥见站在李家门口台阶上的赵红霞,眼睛瞪得比他们还大,脸上写满了诧异。 见她这反应,大伙才觉出不对劲,纷纷转身朝着门口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众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贾东旭反应这么大? 现在的傻柱,跟之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原本总是油乎乎、乱糟糟的头发,剃成了利落的寸头,看着清爽又精神, 下巴上常年冒头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 身上那件总沾着油污、看不出原色的旧衣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棉衣,连衣角都抻得平整。 这么一收拾,他脸上的油腻少了大半,整个人看着都清爽利落,竟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哪还有半分之前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站在门口的傻柱,被一院子人齐刷刷盯着看,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手都有些没处放。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挺直了腰板,抬手摸了摸头上刚剃的寸头,发茬扎得指尖发痒,他对着众人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着?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何雨柱了?” 听到他这话,众人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变化实在太大,一时真没敢认。 但紧接着,院里就轰然笑开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傻柱!你还真别说,这么一收拾,你起码年轻了好几岁!” 人群里,有大妈笑得眼睛都眯了,声音洪亮得很。 “可不是嘛!” 旁边的大妈也跟着附和, “以前看你身上总油乎乎的,瞅着跟三十多岁似的,现在这清爽劲儿,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我跟你说傻柱,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回见你这么爽利!” 有人拍着大腿笑, “以前你那衣服,油污能结层壳,现在这棉衣洗得发白都透着干净,顺眼多了!” 笑闹声中,又有人好奇地追问: “哎傻柱,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拾掇自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边易中海原本也想开口追问,刚要动唇,就听见人群里已经有人把他的心里话问了出来,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将目光紧紧锁在傻柱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傻柱最近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前些天还把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今天更是连自己都拾掇得清清爽爽,跟换了个人似的。 易中海心里一直犯嘀咕,总觉得摸不透他的心思,这会儿正好借着众人追问的机会,听听傻柱怎么说,也好探探他的底。 而傻柱听到众人的好奇发问,倒没半分犹豫,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嗨,还能为啥?这不安国看不过去了嘛,说我这个当哥的总邋里邋遢的,出去丢他的人不说,还损咱们轧钢厂的形象,非得催着我拾掇拾掇。” ...... 第348章 您可别再把我往坑里推了 傻柱才不会傻到把实话说出来, 总不能告诉大伙,自己明天要去相亲,才特意剪了头发、换了干净衣服,想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他在这四合院里混了这么多年,院里人什么性子他门儿清, 保不齐就有谁看他不顺眼,故意说些风凉话搅局,要是坏了他这桩大事,那可就亏大了。 要知道,这次相亲对傻柱来说可不是随便应付的事儿,他心里头揣着十二分的郑重,早就盼着能成,哪能让半点意外毁了这机会? 听到傻柱这话,围观众人反应各异, 有人笑着点头信了,觉得李安国确实有这股子能让人改头换面的劲儿,也有人暗地里嗤之以鼻,觉得傻柱就是找个由头,心里指不定藏着别的事。 唯有易中海站在原地,心里像被灌了苦水,又涩又闷。 他回想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劝过傻柱多少次,让他拾掇拾掇自己、别总邋里邋遢,可傻柱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听进去。 可现在,李安国不过一句话,傻柱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这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知道,傻柱可是他早就认定的 “养老备选”,眼瞅着这备选的心要往别人那边偏,甚至可能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怎能不心酸? 可当着一院子人的面,他又不能表露半分不满,只能把这份憋屈和无奈咽进肚子里,胸口闷得发慌。 还没等他彻底消化完这份情绪,人群里突然传来王大妈的笑声,带着几分打趣: “傻柱啊,你这收拾得这么利索,莫不是想找媳妇儿了吧!” 这话本是大妈随口开的玩笑,没成想傻柱的脸 “唰” 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热。 傻柱自己也没想到,院里大妈的眼睛这么毒,随口一句玩笑就把他藏在心里的小心思戳中了。 可就算心思被猜中,他也绝不会松口说自己明天就要去相亲, 这事要是传得全院皆知,万一成不了,岂不是要被街坊们笑上好一阵子? 他只能顺着话头打哈哈,只见他抬手挠了挠刚剃的寸头,指尖蹭过扎手的发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嘴硬的不服气,又藏着点藏不住的不好意思: “嗨,大妈您这话说的!我都多大岁数了,想找个媳妇过日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议论声更热闹了。 “哎哟,傻柱这是来真的啊,真盼着娶媳妇呢!” “可不是嘛,傻柱都快三十了,想找个伴儿太正常了!” “我跟你们说,傻柱条件其实不差,在轧钢厂当厨师,工资稳定,就是以前不爱收拾显老。你看现在这模样,清爽多了,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指定能找个好姑娘!” 听着众人的议论,易中海的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发懵, 傻柱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他真要去相亲了? 这可不行! 他还指着傻柱给自己养老呢! 万一傻柱真找了个他不熟悉的姑娘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小牵挂,心里还能装着给他养老的事吗?到时候自己多年的盘算不就全落空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抽,再也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柱子,你...... 你真准备结婚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没直接接话茬,反而带着点打趣的语气回: “嗨,一大爷,您怎么也跟大妈们一样爱凑热闹了?我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见着,哪谈得上结婚啊!” 这话一出,易中海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脸上的急切褪去,换上副长辈的温和模样,对着傻柱说: “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确实该上点心。回头我跟你一大妈说说,让她帮你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给你张罗张罗?” 傻柱一听,赶紧摆了摆手,笑着回嘴: “得了吧一大爷,您可别再把我往坑里推了!前几次您给我介绍的那几位,长得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了, 现在他也明白,背地里说人长相不好,不地道,更何况当着一院子街坊的面,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小心眼。 见傻柱这话没说完,易中海还想以长辈的身份劝两句,便顺着话头往下说: “柱子,结婚过日子可不能光看长相,得看人品、看会不会持家,这些才是过日子的根本......” 没等易中海把话说完,就被傻柱直接打断了: “一大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啊!要是连看都看不顺眼,天天凑一块儿多别扭,还怎么过到一块儿去?” 被傻柱这么直接反驳,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傻柱这话虽然实在,却也戳中了他没法反驳的点。 但转念一想,易中海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也好。 按傻柱这非要看顺眼的挑剔眼光,想找到合心意的媳妇可不容易。 他要是一直结不了婚,没那么多家庭牵挂,往后才更能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这对自己养老才是最有利的。 想通这层,易中海适时收了收神色,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着傻柱叹道: “柱子,你这孩子就是太执拗,等你再过两年,就知道长相真没那么重要了。” 见易中海没再继续劝,傻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又藏着点自己的主意: “一大爷,您就别替我操心啦!要是实在遇不着看得顺眼的,我就再等两年,反正我现在还年轻,急啥?” 话里话外透着股不慌不忙的劲儿,既没驳了易中海的面子,也悄悄表明了自己不愿将就的态度,说完还顺手挠了挠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见到傻柱这副认准了不将就的模样,易中海表面上还维持着几分长辈的无奈,眉头微蹙,像是还在为他的婚事犯愁,可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傻柱越执拗、越不愿将就,就越难找到合心意的媳妇,自己盼着他 “无牵无挂” 的心思,反倒更容易落空。 他顺着话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心: “哎,你啊......还是好好想想吧!” 说罢,也不等傻柱再开口,易中海便转身朝着中院自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忍不住悄悄松了劲。 ...... 第349章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旁的贾东旭见易中海转身离开,又深深看了眼傻柱,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往中院走了。 刘海中则是对着傻柱重重冷哼一声,故意把背在身后的手挺得更直,迈着大步往后院去了,那模样像是谁欠了他似的。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傻柱挠了挠刚剃的寸头,挤到了围着的人群里,笑着问道: “今天这是咋了?怎么都在前院聚着,这么热闹?” 方才他和易中海的对话,大伙都听了个真切,以为他暂时没打算结婚,也就没再拿这事跟他开玩笑。 人群里,许大茂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傻柱,你还不知道吧?安国买了辆新自行车!现在咱们仨,就你没自行车了!” 他和傻柱从小就不对付,打打闹闹长大,如今好不容易抓着个能压傻柱一头的由头,嘴上自然不会饶人。 “啥?安国买自行车了?” 傻柱脸上瞬间露出惊讶,顺着众人的目光往李家门前看去, 一眼就瞧见了墙角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车身锃亮,阳光一照还泛着光,一看就是刚买的。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好家伙!安国这小子可真有本事,这年月能弄到自行车票,厉害!” “安国当然厉害,” 许大茂的声音又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傻柱,你准备啥时候也买一辆啊?” 听到这话,傻柱撇了撇嘴,对着人群里的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安国这车是人家自己花钱买的,你骑的那辆是厂里配的放映员工作车,算你自己的吗?有本事你也自己掏钱买一辆试试!” 许大茂被这话怼得一愣,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僵住,但他反应也快,很快就找回了话头: “你管我这是厂里的还是自己的?反正小爷我现在天天能骑上自行车,你呢?你连车轱辘都没有!” 见傻柱和许大茂又呛了起来,围观众人半点不意外, 这俩人凑一块儿,不拌几句嘴才叫怪事! 可没等二人再争出个高下,人群后头突然传来李耀德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劝和: “柱子,大茂,这又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听到声音,傻柱回头一瞧,正好看见李耀德领着李家兄弟俩从外头回来,脸上瞬间换上笑意,快步迎了两步: “李叔,您可回来了!您还不知道吧?安国买了辆新自行车,就搁门口呢!” “买自行车了?” 李耀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的李安家和李安平已经先一步炸了锅,声音里满是惊喜: “我弟真买自行车了?” “哥买的车在哪儿?在哪儿呢?” 傻柱笑着往李家方向一指,兄弟俩立刻跟撒了欢似的,飞快朝着自家门口跑过去,那急切的模样逗得众人直乐。 看着兄弟俩围着自行车左摸右看、眼睛都亮了的样子,人群里的阎埠贵突然眼神一亮,凑到李耀德跟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老李啊,家里新添自行车可是大喜事,得庆祝庆祝!我那儿还藏着瓶好酒呢,正好今天开了,咱们热闹热闹?”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虽说李安国要不办席,可他可不想错过这机会, 之前本就打算请李耀德喝酒,如今借着庆祝自行车的由头,既能把这顿酒兑现,又能蹭上李家的饭。 反正都是吃,谁请不都一样? 更何况李家日子过得宽裕,吃饭时肯定少不了好东西,还能趁机旁敲侧击,说说阎解成想托李安国找门路的事。 这一箭四雕的好事,他可舍不得放过。 李耀德虽说摸不透阎埠贵的具体心思,却也清楚他爱占便宜的性子,更知道阎家那所谓的 “好酒” 多半是劣质货,当下直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坚决: “嗨,多大点事儿,哪值得特意庆祝?等回头安国有空,再说也不迟。” 听到这话,阎埠贵还想再劝两句,可瞥见李耀德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要是没外人在,他还能厚着脸皮多说两句,可现在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他阎埠贵也是要脸面的,总不能让人瞧出自己上赶着占便宜。 李耀德这话一落,围观众人也明白没什么热闹可凑了,更别指望能蹭到饭,便纷纷笑着跟李耀德打了招呼,陆续散了去,前院的热闹劲儿很快就淡了下来。 没一会儿,前院的街坊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傻柱、许大茂,还有李家几人。 傻柱看着还杵在原地的许大茂,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你还在这儿留着干什么?” 许大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硬道: “我乐意待哪儿待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傻柱一听这话,当即把袖子往上一捋,一副要动用武力的模样。 许大茂见状,赶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后退了两步,语气也软了些,却还嘴硬: “我可是等着安国回来,请他喝酒的,你别在这儿胡来!” “请安国喝酒?” 傻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有你什么事儿?安国回来也轮不着你请,趁早滚蛋!” 怼完许大茂,傻柱立马转头对着李耀德露出笑来,语气也热络了: “李叔,我前阵子买的酒还剩一瓶,待会安国回来了,我拿过来,我们几个一起开了尝尝!” 李耀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和: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等安国回来,你们跟他商量着来就行。” 虽说李耀德心里清楚,自家和傻柱走得更近,打心眼儿里也更愿意让傻柱跟安国凑一块儿热闹, 但眼下许大茂还在跟前,明摆着说要请安国喝酒,他要是直接应了傻柱,难免显得怠慢了许大茂,实在没必要。 听到李耀德这话,傻柱心里门儿清,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李耀德是顾着场面。 转头瞥见一旁的许大茂,傻柱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要不是你在这儿碍事,事儿早定了”。 ...... 第350章 你啥时候帮许大茂了 这边许大茂听了李耀德的话,心里立马明白了,傻柱想单独跟李家凑热闹的心思落了空。 他忍不住瞥了眼傻柱,眼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嘲讽,嘴角还微微勾起,那模样像是在说 “看你还得瑟”。 傻柱本就看许大茂不顺眼,见他这副得意样,再也按捺不住,撸起袖子就要转身找他算账。 可还没等他迈出步子,就瞧见李安国的身影从中院走了出来。 此刻的李安国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显然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脸落寞的易中海和贾东旭, 他从西跨院出来时,恰好撞见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正蔫头耷脑地往易中海家走, 瞧着二人那一脸落寞的模样,李安国心里自然清楚几分缘由,却什么也没多说,甚至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径直朝着自家方向去了。 傻柱一见李安国,脸上的火气瞬间消了,换上满满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夸赞: “好家伙,安国!你可真有本事,说买自行车就买了,真给咱们院长脸!” 听到傻柱的夸赞,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嗨,也不是特意买的。前阵子处理完案子,领导给了张自行车票,我想着总加班,来回走路不方便,就干脆把车买了。” 说完,他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许大茂,也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许大茂见状,赶紧挤出笑容,刚要开口搭话,就被傻柱抢了先: “买车可是大喜事!我那儿刚好还剩一瓶茅台,今天咱哥俩跟李叔一起开了,好好庆祝庆祝怎么样?” 李安国还没来得及接话,许大茂就急着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就是茅台嘛,谁没有似的!安国,我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了,就是特意来请你喝酒的,今天你可得给哥哥个面子,咱哥俩好好聊聊!”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要是让傻柱抢了先,自己可就没机会跟李安国拉近关系了。 他早就从厂里同事那儿得到消息,李安国马上就要升任保卫科副科长。 虽说之前老孙头的事情了结了,但李安国往后在厂里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这个关系必须好好维持,可不能让傻柱搅了局。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怼了回去: “许大茂,我跟安国喝酒,轮得到你在这儿搭茬?有你什么事儿?” 许大茂虽说在李安国面前透着几分客气,可面对傻柱,半分都不怵,当即翻了个白眼反驳: “傻柱,你懂什么?安国在厂里帮过我大忙,我这是特意来感谢他的,跟你有啥关系?”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不找个像样的借口,根本没法跟李安国凑近乎。 虽说他打心底里不想再提 “敌特” 那档子事,怕沾晦气,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拿这个当由头。 果然,这话一出,傻柱脸上立马露出疑惑,转头直愣愣看向李安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安国,你啥时候帮许大茂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安国没打算把 “敌特案” 的细节往外说,只是含糊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嗨,也不算啥大事。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又在一个厂里上班,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没必要特意拿出来说。” 说罢,怕傻柱再追问下去扯出更多事,李安国赶紧转移话题,对着两人直接开口: “既然今儿这么巧凑一块儿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听到这话,傻柱和许大茂下意识互看了一眼, 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嫌弃,眉头都皱了皱,可谁也没开口拒绝。 毕竟能跟李安国凑一块儿,总比跟对方置气强。 见两人这副默认的模样,李安国心里便有了数,没再跟他们多话,转头对着李耀德说道: “爸,我今儿跟柱子哥、大茂一起喝酒,您就别给我留饭了。自行车钥匙在我妈那儿,您和安家、安平要是想试试,直接拿了钥匙去骑就行。” 李耀德看着几人,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注意别喝太急。”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就被傻柱一把拉住。 “走走走!去我家喝!正好让你瞧瞧我那屋子收拾得多利索,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傻柱说着,也不等李安国回应,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中院方向走,脚步都透着股急切。 李安国倒没怎么反抗 ,在他看来,在哪儿喝酒都一样,没必要纠结这些。 但许大茂站在原地,却是瞬间愣了神。 他原本还盘算着把李安国拉到自己家,趁机多聊聊, 可眼下自己推着自行车,总不能像傻柱那样伸手就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安国被傻柱拽着往前走,心里急得不行,却没半点办法,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推着自行车跟在二人身后,不情不愿地往中院走。 刚进中院,眼看着傻柱就要把李安国拉进自己屋里,许大茂赶紧加快两步,对着李安国的背影开口: “安国!你先跟傻柱聊着,我回家拿了酒就来!” 说着,也不等回应,便推着车往自家方向快步走去,生怕去晚了,傻柱把门关上不让进一般。 望着许大茂匆匆的背影,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就被傻柱半拉半拽地进了屋。 一脚踏进门槛,李安国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意外, 原本总是乱糟糟的屋子,如今竟收拾得井然有序: 炕上铺盖叠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捋得平整, 以前总泛着油光的旧被褥不见了,换成了干净的新被褥,看着就清爽, 先前堆在地上的脏衣服也没了踪影,想来是被傻柱洗完之后收进了柜子里, 桌上更是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横七竖八的空搪瓷碗,连桌角都擦得发亮。 原本那股子又乱又闷的劲儿全没了,整个屋子透着股难得的整齐劲儿,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 第351章 咱哥们可不差 等把屋里的变化都看了个遍,李安国收回目光,忍不住朝着傻柱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 “行啊柱子哥!你这屋子收拾得也太利索了,跟换了个地方似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傻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笑开了花,语气却透着股随意: “嗨,以前就我一个人过,吃饱不饿就行,也就懒得收拾屋子。上次听你念叨了几句,我回头看看自己这屋,也确实觉得不像话,就抽了几天空拾掇了拾掇。” 李安国一听就明白,傻柱哪是 “觉得不像话”,分明是心里揣着找媳妇的心思,才这么上心收拾。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点破这层窗户纸,只是顺着话头往下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对了,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见李安国说起明天相亲的正事,傻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连忙回道: “都准备好了!明天我打算弄几个拿手好菜,菜什么的昨天就买齐了,就差只鸡,我想着明天一早去菜市场逛逛,肯定能买到。” 听到傻柱的安排,李安国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贴心补了句: “要是明天菜市场没赶上,或者卖完了也别慌,我们家还冻着点肉,你直接去拿就行,不用客气。” 傻柱一听这话,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热络: “不用不用!李婶昨天给了我好几斤肉,够这次用的了,哪能再麻烦你们!” 见傻柱态度坚决,李安国也没再纠结,只笑着说: “行,那你就先按你的打算来。反正要是临时缺什么东西,别客气,直接去找我妈要,或者喊我一声也行。” 听着李安国这话,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有时候还爱耍点小混,但谁真心对他好,谁把他放在心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家这一路的关照,他都记着呢。 想完这些,傻柱看着李安国,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郑重: “安国,这次是真得谢谢你,还有李叔李婶。” 听到这话,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亲昵: “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跟我客气这个?我爸我妈要是听到你这么客气,非得敲打敲打你!” 傻柱被这话逗得一乐,脸上的郑重也散了些,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挠了挠头没再接话。 见傻柱终于不再客气,李安国也悄悄松了口气,转而把目光落在了屋里,慢悠悠地转着圈继续打量。 倒不是他怀疑傻柱只做表面功夫,实在是相亲是人生大事,多检查一遍,就能多一分稳妥,总得帮傻柱把能想到的都考虑到,才算真的放心。 傻柱见他这举动,立马明白过来李安国的心思,脸上瞬间浮出一丝期待,眼睛都亮了几分。 在他眼里,李安国脑子活、心思细,本事可比自己大多了, 要是李安国能提前看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自己也好赶紧改,省得明天真出了岔子,在姑娘面前丢了脸面。 就在傻柱满是期待的目光里,李安国转完了整个屋子,又特意看了看炕头、桌角这些容易忽略的地方, 确定屋里收拾得既整齐又透着生活气,实在没什么可再提升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对着傻柱开口: “柱子哥,你这屋子收拾得确实到位,明儿姑娘来了,保准挑不出毛病。”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可下一秒,耳根子连带脸颊就浮起一层红晕,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声音也放轻了些: “安国,你说......你说明天人家姑娘,真能看上我吗?” 见他这副患得患失、连眼神都带着点不确定的模样,李安国倒有些哑然, 以前的傻柱虽说混不吝,可在人前总带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如今竟变得这么不自信,想来是前几次相亲碰壁的事儿,在他心里落下了阴影。 想到这儿,李安国收起了方才的随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笃定: “柱子哥,怎么这么不自信了,明天肯定没问题!” 看到李安国眼里毫不掺假的认可,傻柱悬了半天的心,像是突然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瞬间绽开激动的笑,又追着问了句: “真的呀?你可别哄我!” 见他这副急切确认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掰着手指头跟他算: “当然是真的!你瞅瞅咱这附近,条件能比你强的没几个。就说工作,你是轧钢厂的大厨,手艺好不说,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在咱这儿算顶高的了,再看住处,你这三间正房宽敞又亮堂,比多少人家挤四合院强多了。你说,姑娘凭啥看不上你?” 听着李安国一条条摆得明明白白,傻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方才那点不自信渐渐散了,嘴角也越咧越开,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安国,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咱哥们可不差!” 傻柱拍着大腿,语气里的底气又回来了。 见傻柱重新拾回自信,不再是方才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从他来到到这个时代,知道原主和傻柱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后,就暗下决定要帮傻柱一把。 且不说原主与傻柱的旧交情,单说前世看剧时,傻柱那辈子的经历就成了他心里的意难平, 傻柱这人是有不少毛病,嘴碎、爱较真,有时候还拎不清,可对朋友、对身边人却掏心掏肺,从没藏过坏心眼。 就冲这份实在,他也该帮傻柱避开前世那些坑,让他能顺顺利利找个好媳妇,过几天舒心日子。 再者,之前易中海几人对自己的算计,他可都记在心里,肯定不可能让易中海的阴谋得逞。 ...... 第352章 保准让你吃舒坦 看着李安国脸上的笑意,傻柱的嘴角也咧到了耳根,正想开口问问明天见姑娘时该怎么表现才得体,房门 “吱呀” 一声突然被推开, 许大茂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此刻的许大茂额角沁着汗,还在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紧紧抱着两瓶茅台, 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之前他从乡下带回来的山货。 一见许大茂,傻柱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满是嘲讽: “许大茂,就拿这点东西,也好意思说请安国喝酒?我看你是舍不得下本吧!” 面对傻柱的挤兑,许大茂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没听见似的,只一门心思往屋里走。 等他喘匀了气,才把怀里的茅台和手里的山货轻轻放在桌上,转头对着李安国露出热络的笑: “安国,今天回来的晚了点,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剩了点老乡送的山货,还有两瓶酒,你别嫌寒酸!” 听到许大茂这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大茂,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喝酒没这么多讲究。” 见李安国半点没在意东西多少,许大茂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旁的傻柱,话里话外都带着点意有所指: “还是安国你懂道理!咱喝酒喝的就是份感情,可不是靠东西撑场面的。” 傻柱见他这副 “得了便宜还卖乖” 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撸着袖子就想跟他掰扯两句,却被李安国的声音抢先打断: “行了行了,我今天可是来喝酒的,你们再这么吵下去,咱这酒还喝不喝了?” 虽说李安国是笑着说的,语气也没带半分火气,可傻柱和许大茂都没敢当玩笑听, 毕竟李安国如今在院里的分量不同,两人都不愿扫了他的兴。 等李安国话音一落,两人互瞪了一眼,各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倒真就不再拌嘴了。 见状,李安国也没再揪着这点小事,伸手拿起桌上许大茂带来的山货布包翻了翻,笑着对傻柱说: “柱子哥,今天就麻烦你这个轧钢厂大厨掌勺了,正好让我和大茂尝尝你的手艺。” 听到 “大厨” 两个字,傻柱顿时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特意扫了许大茂一眼,语气里满是得意: “放心!交给我,保准让你吃舒坦!” 许大茂见他这副 “小人得志” 的模样,心里憋着火,张嘴就想呛回去,可一想到刚才李安国的话,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攥着拳头瞪了瞪眼。 傻柱瞧着他这副憋屈样,跟打了胜仗似的,拎着桌上的布包,脚步轻快地进了旁边的厨房。 等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李安国才转头看向许大茂,语气平和地打圆场: “大茂,你也别往心里去,柱子哥就这脾气,嘴上不饶人,心里没坏心眼。” 听到李安国这话,许大茂赶紧收敛了脸上的不快,挤出一副不在意的笑: “嗨,我跟他计较什么!他那性子我还不知道嘛,不碍事!” 虽说许大茂这话听得出来有些言不由衷,眼底那点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散,但李安国也没打算较真, 他本就没指望能真让这两人放下矛盾,只要表面上能顺着台阶下,别再当着他的面吵起来,也就够了。 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见李安国没再多提,许大茂心里彻底松了口气,随即收起了方才的随意,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对着李安国说: “安国,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次差点就被那个敌特老孙头给坑惨了,说不定连工作都保不住!”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大茂,别这么说。你跟老孙头那点牵扯,本来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关联,厂里调查事情向来讲证据,也不会平白错怪一个好人。”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是这么说,可架不住老孙头那侄子,当初是我特意跟科长介绍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 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要不是你说话,我们科长非得把我杀了不可!” 看着许大茂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不过转瞬就掩了下去, 许大茂能卷进这档子事,说到底和他当初 “引蛇出洞” 的计划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故意留了个破绽,让老孙头以为能成事,或许也不会有后来这些波折。 可这话他半个字都没说出口。 以许大茂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刻意卷进来的,哪怕最后没出事,也保准会记恨上他。 李安国倒不担心许大茂能掀起什么风浪,可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的道理,他犯不着给自己招这么个像毒蛇似的人盯着,平白添一堆麻烦。 压下这些心思,李安国对着许大茂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揪着不放了。往后你安安分分在厂里干活,没人会拿这事跟你较真。” 听到李安国这话,许大茂跟得了定心丸似的,悬着的那颗心才算彻底落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正放松的神色,连肩膀都垮下来不少。 在许大茂看来,李安国如今可是保卫科副科长,在厂里说话有分量,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自己往后在厂里肯定不会再因为这事儿受刁难。 往后就算真有人还想拿老孙头的事说嘴,有李安国这话兜底,自己也能挺直腰杆应对,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又被这事揪出来折腾。 这么一想,许大茂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没了,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讨好的热络。 也就在许大茂放下担心之际,中院的贾家却是又起纷争。 ...... 第353章 你是想把我饿死? 就在刚刚许大茂拎着东西进傻柱家,贾东旭也恰好从易中海屋里走出来。 当瞥见许大茂怀里抱着的茅台和手里鼓囊囊的布包,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就漫开一抹怨怼,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许大茂、傻柱他们能喝茅台、吃肉,日子过得滋润? 自己家却接连糟心事,这些日子紧巴得连窝窝头都快吃不上了, 这般落差,让他心里像堵了团火。 听着屋里隐约传来傻柱几人的说笑声,那热闹劲儿更是刺得贾东旭眼神愈发狠厉,指节都不自觉攥得发白。 可再怎么不满,他也不敢往前凑半步, 毕竟屋里那几人,没一个是好招惹的。 先不说如今在厂里保卫科当干部的李安国,就算是平时爱斗嘴的傻柱和许大茂, 一个在轧钢厂食堂掌勺有人脉,一个跟领导走得近, 真要闹起来,他根本讨不到半分好处,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屋里的灯火亮堂,把一肚子的憋屈咽回肚子里。 就这样,贾东旭揣着一肚子愤恨,朝着自家走去。 刚推开屋门,目光扫过桌子,瞧见上面空荡荡的,别说热乎饭菜,连壶能解渴的水都没有, 他憋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脸色 “唰” 地一下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戾气: “秦淮茹!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做饭?” 听到贾东旭这冲人的语气,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秦淮茹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转过身,声音带着点怯意解释: “我......我下午补了补衣裳,又洗了攒下的衣服,耽误了点时间,饭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她不解释还好,这话一出口,反倒像火上浇油。 贾东旭眉头 “唰” 地拧成了疙瘩,眼里的怒火更盛,指着秦淮茹就骂: “洗个衣服还能耽误做饭?我在外头这么辛苦上班,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娶你回来是当祖宗供着的?” 听到贾东旭这夹枪带棒的怒骂,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原本就发白的脸此刻更是透着股苍白。 她捏着围裙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些什么, 可看着贾东旭眼底的怒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低低地应了声 “我这就快着点”, 说罢便转过身,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只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秦淮茹这副服软的模样,反倒助长了贾东旭的火气。 听着秦淮茹这低眉顺眼的回答,贾东旭脸上的怒色不仅没半分缓和,反而像被添了柴的火似的,烧得更旺了, 显然是要把刚才在院儿里瞧见傻柱几人快活、自己满心憋屈的愤恨,全一股脑发泄在秦淮茹身上。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尖,声音又尖又利地吼道: “我当初花了彩礼把你从乡下接来,是让你操持家务、伺候一家老小的,不是请你回来当太太享清福的!你一个乡下姑娘能进城里,能嫁进我贾家,不知道烧了几炷高香!现在倒好,连顿热饭都做不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妈不在家,就能偷懒耍滑了?” 听着贾东旭这字字扎心的指责,秦淮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攥着灶台边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眶里瞬间涌满了湿意,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耽误了会儿做饭的功夫,竟会让贾东旭发这么大的火,说出这么多刻薄伤人的话。 见到秦淮茹这副眼眶泛红、浑身发颤的可怜模样,贾东旭心里竟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后悔, 方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冲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肚子里的火气和之前憋的委屈压了下去,他梗着脖子,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你别在这儿装可怜!我跟你说,往后做饭别再磨磨蹭蹭,要是再让我回家见不着热饭,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他也不管秦淮茹是何反应,转身走到床边,“咚” 地一声躺了上去,老旧的木床被压得发出一阵 “吱呀” 的呻吟,听得人格外闹心。 这道声响像根针,彻底刺破了秦淮茹强撑的防线。 她背对着床,望着灶台上的铁锅,委屈再也憋不住,眼泪 “唰” 地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布满水渍的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里明明堵得发慌,满是绝望,可她连抽噎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太清楚贾东旭的性子了,此刻若是让他听见自己哭,非但换不来半分心疼,只会惹得他更厌烦,说不定还会被拽起来打骂。 自从婆婆贾张氏被关进去,贾东旭对她动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敢再赌,只能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落,手里还机械地攥着那块冰凉的抹布。 又磨蹭了十几分钟,贾家的晚饭总算端上了桌。 秦淮茹把最后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放在桌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床上躺着的贾东旭轻声说: “东旭,饭好了,你先吃吧,我去院里叫棒梗回来。” 听到声音,贾东旭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挪到桌前。 可当他瞥见桌上那两碗寡淡的玉米糊糊,还有碟子里仅有的几根腌萝卜条, 刚起来的那点胃口瞬间没了踪影,脸色又沉了下来,抬眼盯着正准备出门的秦淮茹,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每月给你的那点生活费,就只够买这些东西?天天喝糊糊啃萝卜,你是想把我饿死?” 听到贾东旭这话,秦淮茹心里一紧,脚步都顿住了,哪敢有半分犹豫,赶紧转过身,声音带着点急促地解释: “东旭,不是我不舍得买......你每个月就给我十块钱,还要买油盐酱醋,这阵子粮食价格又涨了不少,实在是......实在是不够。” 她说着,头埋得更低,连声音都弱了几分,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得贾东旭动怒。 ...... 第354章 敢跟我顶嘴! 听完秦淮茹的解释,贾东旭猛地顿住,嘴唇动了动,显然是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就算心里清楚是自己给的钱不够,也绝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梗着脖子又呛了一句: “钱不够你不会再跟我要?总等着我主动问?” 秦淮茹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几分无力的委屈: “我前两天就跟你提过,你说家里的钱都让妈收着呢,你不知道在哪,等你发了工资再给我......” 这话一出,贾东旭的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红,显然是记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没了反驳的底气,悻悻地闭了嘴。 可刚端起那碗稀得透光的玉米糊糊,他又忍不住把火气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埋怨: “早知道当初就该娶个城里媳妇!要不是你是乡下户口,没有粮食定量,就这点钱,哪会不够用?” 听着这话,秦淮茹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万般委屈涌了上来。 早前街道通知能调整户口的时候,她明明跟贾东旭和贾张氏提过,想把户口迁成城市的,可当时贾张氏非要心疼乡下那点口粮,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迁。 现在好了,乡下户口没有粮食定量,日子紧巴了,他倒反过来埋怨起她了,甚至连 “娶错人” 这种话都直接说出口,这让她怎么能不难受? 虽说现在的秦淮茹还不像后世那般会算计,可终究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这些年她在贾家当牛做马,洗衣做饭、照顾他和棒梗,没享过一天福,到头来却连句好话都没换来,反而落得个 “后悔娶了她” 的下场, 这份委屈,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听着贾东旭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埋怨,把日子过得紧巴的错全推到自己身上,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了, 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格外清晰地为自己辩解: “之前街道明明通知能转城市户口,我当时就跟你和妈说了想转,可妈说乡下户口能多分点口粮,说什么都不让我转.......我能怎么办呢?” 秦淮茹要是不反驳,贾东旭或许还能借着埋怨把心里的不痛快撒完,可这会儿被她戳破当初的实情,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就见贾东旭 “啪” 地一声将手中的碗重重掼在桌上,玉米糊糊溅出几滴洒在桌角, 他双眼死死盯着秦淮茹,眼底的恼怒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又急又厉: “你敢怪我妈?要是你一直是城市户口,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虽说贾东旭自私又暴躁,浑身是毛病,可 “孝顺” 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不然易中海也不会早早选中他当养老的依靠。 先前他对贾张氏的某些做法不是没有过不满,却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指责。 毕竟贾张氏一个寡妇,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只有他们母子俩最清楚。 如今贾张氏被关在里头,他本就满心不是滋味,这会儿听见秦淮茹竟敢埋怨贾张氏拦着转户口的事,简直像戳中了他的逆鳞,哪还忍得住? 见到贾东旭脸上这副近乎暴戾的模样,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可不知怎的,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像是突然冲开了闸门,她竟没像往常那样退缩,反而攥紧了围裙,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 “我知道我是乡下人,打我嫁进贾家那天起,你们就没正眼瞧过我。可我进门这些年,哪件事不是为了这个家?洗衣做饭、照顾你和棒梗,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贾家的事!我费心费力操持这个家,就是想让家里过的好点,可你们从来没有听过我的意见,我又能做什么?” 听到秦淮茹这番带着哭腔的控诉,贾东旭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淮茹说的全是实话,这些年她操持家务、照顾老小,确实没半点亏欠贾家。 可在他眼里,“实话” 远比不上 “违逆” 来得刺眼,一个向来顺从的媳妇竟敢跟自己顶嘴,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错。 他阴沉着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指节攥得咯咯响,一步步朝着秦淮茹走过去,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到眼前。 秦淮茹看着他逼近的身影,心脏忍不住突突直跳,指尖也开始发颤,可脚步却死死钉在原地,没往后退半步, 她太清楚贾东旭的性子了,今天这事要是服了软、退了步,往后他只会更变本加厉。 反正横竖都躲不过这顿发作,倒不如硬气这一次,哪怕只是片刻的痛快。 毕竟她对贾家早就没了半分指望,这些年受的委屈、遭的磋磨,早就把当初那点过日子的盼头磨没了。 本来她还暗自盼着,贾张氏被关进去后,家里没了那挑事的人,自己的日子总能松快些。 可谁曾想,没了婆婆的约束,贾东旭的本性反倒彻底暴露出来, 先前哪怕有摩擦,也还不至于动手,如今却是动辄打骂,她过的日子,比之前还要难熬几分。 若不是心里始终惦记着棒梗年纪还小,离了她没人能好好照顾,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早就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再也不用看贾东旭的脸色,不用受这份窝囊气了。 见秦淮茹虽低着头,肩膀却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惧怕,反而透着股不服软的劲儿,贾东旭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脸面! 他再也按捺不住,扬手就朝着秦淮茹的脸颊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屋里格外刺耳。 秦淮茹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泛起了红,可她依旧没躲,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贾东旭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又凶又狠: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顶嘴!我花钱把你娶进门,你就该安安分分伺候一家老小,把这个家打理好!有想法也得憋着,有意见也得咽下去!” ...... 第355章 不就是辆破自行车吗 说罢,贾东旭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全然不管秦淮茹僵在原地的模样,转身就径直走回桌前,拿起碗继续喝起粥来,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那些刻薄话,不过是随手拂去的灰尘。 而秦淮茹站在原地,贾东旭那句带着警告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脸颊上更是火辣辣地疼,那痛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连带着心里的委屈也翻涌上来。 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过她的容身之处。 贾张氏在时受气,贾张氏不在了,换来的却是更直白的打骂,她像个没根的浮萍,在这屋檐下苦苦支撑, 可连仅存的一点念想,都快被这巴掌打散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疯跑的棒梗猛地冲了回来, 人还没跨进门槛,带着兴奋的嚷嚷声就先飘了进来: “妈!自行车!李安国买自行车了!” 虽说棒梗年纪还小,压根不懂在这物资紧俏的年月,买一辆新自行车是什么概念, 可他在前院里瞧见那锃亮的车架、乌黑的车轮,看见满院大人都围着看的稀罕劲儿,让他不由得也跟着激动起来, 只觉得这是件天大的新鲜事,得赶紧跑回家跟秦淮茹分享。 听到棒梗这话,秦淮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贾东旭今天一进门就满身火气,横竖看她不顺眼, 原来是瞧见李安国买了自行车,心里不忿,就把这股子不痛快全撒到了她身上。 弄清楚缘由的那一刻,秦淮茹心里的委屈反倒像涨潮似的,更汹涌了。 人家李安国买自行车,是凭自己的本事弄来的, 你贾东旭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 可他偏不,心比天高,总盯着别人有的,却看不见自己没本事,最后还把气撒在她身上。 明明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还有易中海那样的高级钳工当师傅, 多少人羡慕这机会,他却半点不上进,到现在还只是个拿着微薄工资的初级工。 平日里不琢磨怎么多学手艺、多挣点钱,反倒总把日子过得不顺心的错怪到别人头上。 秦淮茹一直不愿意拿贾东旭跟旁人比,总想着凑活过下去, 可眼下这么一对比,她才愈发觉得,当初自己真是选错了人。 恍惚间,她想起早些时候在西跨院时,那副宽阔又温暖的胸膛,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若是当初......哪还有如今这些糟心事? 只不过还不等秦淮茹把那些怅然的念头捋顺,棒梗的身影就 “噔噔噔” 跑到了她眼前。 看着孩子眼里闪着的光,想到这是自己在贾家唯一的指望,秦淮茹心里那点刚被打散的劲儿又重新聚了起来, 她飞快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扯出一点笑意对着棒梗说: “棒梗,赶紧吃饭吧。” 可此刻的棒梗满脑子都是方才瞧见的自行车,压根没注意到秦淮茹通红的眼角,也没看见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巴掌印,只是拽着她的衣角,兴奋地不停重复: “妈!李安国的自行车可亮了!黑色的!铃铛还能响!” 听着棒梗这不停的叫喊,坐在桌前的贾东旭本就没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脸色 “唰” 地沉了下去,手里的筷子重重往碗沿上一磕,没好气地吼道: “吵什么吵!不就是辆破自行车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再嚷嚷就别吃了!” 听到贾东旭这声劈头盖脸的吼声,棒梗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僵住,小脸蛋 “唰” 地一下垮了下来,嘴角一瘪,豆大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 往下掉。 他攥着秦淮茹衣角的小手紧了紧,怯生生地往秦淮茹身后缩了缩,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抽噎着, 满眼委屈地看着贾东旭,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气吓着了。 见到这一幕,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急。 她赶紧把棒梗往怀里揽了揽,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悄悄抹掉棒梗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贾东旭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棒梗还小,就随口说两句,你跟他置什么气。” 可这话刚说完,她就瞧见贾东旭摔了筷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心里又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护着孩子的举动,怕是又要惹他不快了。 但怀里棒梗还在小声抽噎,她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孩子受委屈,只能硬着头皮把孩子抱得更紧些,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孩子和贾东旭之间。 可出乎意料的是,贾东旭并没有再发作,只是眼神阴沉沉地扫了秦淮茹一眼,那目光像带着刺,看得她心里发紧。 随后他转向棒梗,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少了几分暴戾: “过来,吃饭!” 听到这话,秦淮茹悬着的心才 “咚” 地落回肚子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棒梗都是贾家的独苗,是贾东旭唯一的儿子,就算他对自己再刻薄、再没耐心,对这个儿子总归还有几分底线,不会真的跟孩子计较。 她赶紧拍了拍棒梗的后背,柔声哄道: “快,去吃饭呢。” 听到两人的话,棒梗才慢慢停下抽噎,用手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一步一挪地走到桌子旁,“咚” 地一下坐在凳子上。 可刚端起碗抿了一口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秦淮茹总会坐在他旁边一起吃,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他抬起头,含着粥的小嘴微微撅着,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秦淮茹,小声问: “妈,你怎么不吃饭呀?”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贾东旭就头也不抬地开口了,语气冷淡淡的,像是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她不饿!” 听到这句话,棒梗也不再开口,捧着碗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粥来。 ...... 第356章 秦淮茹!我要吃肉! 听着桌子前父子二人喝粥时发出的 “吸溜” 声,偶尔还夹杂着小口嚼咸菜的细微响动, 秦淮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布料被她捏得发皱,指节都泛了白。 方才被扇过的脸颊还隐隐作痛,贾东旭那句 “她不饿” 像根细针,扎得她心里又凉又涩, 明明她从中午忙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可在这个家里,她饿不饿、累不累,从来都没人真正在意。 也就在此刻,敞开的房门突然飘进来一阵浓郁的香味,正是傻柱家炒菜的香气,油星裹着肉香,勾得人鼻尖发痒。 闻到这股子香味,秦淮茹的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方才强压下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而桌前的贾东旭和棒梗也停了动作,筷子悬在碗上空,眼神都不自觉地往门外飘。 贾东旭早知道李安国和许大茂在傻柱家聚餐,心里本就憋着股气, 此刻闻到香味,也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掠过几分不屑,手上却没再动筷子,显然也被这香味勾得没了胃口。 可棒梗哪里懂这些? 他只知道这香味比自家碗里的稀粥好闻百倍,顿时觉得嘴里的玉米糊糊没了半点滋味,“哐当” 一声放下碗筷,拽着贾东旭的衣角就嚷嚷起来: “爸!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傻柱的手艺,棒梗可是尝过不少次的, 先前傻柱和他们家关系不错,隔三差五就会带点肉菜给他,或是喊他去家里吃两口好的。 所以这香味一飘进来,他立马就认出来了,知道准是傻柱又在做好吃的。 可他年纪小,哪里清楚这些天院子里的变化。 他只记得以前自己嘴馋喊着要吃肉,要么秦淮茹会变着法弄点肉,要么傻柱就会送过来,从没有过落空的时候。 所以这会儿闻到香味,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开口要,就能像从前那样吃上肉,压根没察觉眼下家里的光景,早已不比从前。 听到棒梗这话,贾东旭的脸 “唰” 地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厉声批评孩子不懂事, 可低头瞧见棒梗那张渐渐瘦下去的小脸,先前圆乎乎的脸蛋如今都显出了棱角,到了嘴边的呵斥竟再也说不出口。 棒梗压根没注意到贾东旭脸上复杂的神情,只一门心思惦记着傻柱家的肉香,依旧扯着嗓子,一声比一声急地喊着要吃肉。 见到棒梗的模样,秦淮茹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她生怕棒梗惹急了贾东旭,连忙开口: “棒梗,妈过两天给你买,今天我们先吃饭!” 可这会儿的棒梗哪里听得进劝,满脑子都是那勾人的香味,根本不搭理秦淮茹,依旧哭闹着要吃肉。 贾东旭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但终究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恼怒,没像往常那样发火,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抬头对着门口的秦淮茹说道: “你拿个碗,去傻柱家要点......” 听到这话,秦淮茹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 贾东旭难道忘了前些天自己做的事了? 人家傻柱当着院里众人的面,明明白白说过以后不会再跟贾家有半点牵扯,连她后来特意去道歉,傻柱都没给好脸色,怎么可能还会给菜? 现在让她去要,这不是让她去丢人现眼吗? 看着秦淮茹僵在原地没动静,贾东旭脸上的不耐渐渐涌了上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的话?赶紧去啊!” 被他这么一催,秦淮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脸上满是为难,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迟疑: “傻柱他......他前些天不是跟院里人说过,以后不跟咱们家往来了,我之前去跟他赔过不是,他也没松口......这时候去要菜,他怕是不会给的。”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愣了一下,也想起前些天傻柱当着众人面,一脸坚决说要跟贾家断往来的模样。 可他转念一想,脸上的迟疑很快就散了,反倒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个实打实的傻子,嘴上说得再硬又能怎么样? 以前哪回秦淮茹去求他,不是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就能把东西要回来? 他斜睨了秦淮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不去怎么知道!傻柱还能真跟我们家较真?你到那儿好好说两句,实在不行就哭两声,肯定就能把菜拿来!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赶紧去!” 听到贾东旭的话,秦淮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先前他还口口声声警告自己,要她在外头注意贾家的脸面,别让人看了笑话, 可如今,为了一碗菜,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他竟连之前那点所谓的 “体面” 都抛到了脑后,眼睁睁看着她去求人,甚至还教她用哭求的法子, 在他眼里,自己的尊严,竟还比不上一口吃的金贵。 她垂在身侧的手又攥紧了些,指尖掐进掌心,却半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又酸又凉,满是说不出的委屈与失望。 见秦淮茹还杵在原地不动身,贾东旭积压的火气瞬间就冒了上来,拍着桌子低吼道: “秦淮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那吼声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秦淮茹忍不住浑身一颤,方才脸颊被扇的痛感仿佛又翻涌上来,眼底刚压下去的惧意又冒了头。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还没等声音出口,一旁的棒梗却先开了口, “秦淮茹!我要吃肉!你赶紧去要!” “秦淮茹” 三个字像根冰锥,狠狠扎进秦淮茹心里。 她瞬间呆住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这还是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的儿子嘛,就为了一碗菜,竟然这样喊她的名字,连一句 “妈” 都没有。 先前还强撑着的那点念想、那点支撑她熬下去的底气,在这一刻彻底碎了,心里最后一丝暖意,也凉得透彻。 ...... 第357章 秦淮茹被逼要菜 秦淮茹再也没有一点反驳的力气,连眼眶里的泪都像是流干了,只剩下满心的麻木。 她拖着僵硬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到里屋,从碗柜里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粗瓷碗,指尖触到冰凉的碗沿时,才稍微回了点神, 可也只是片刻,下一秒她便攥紧碗,低着头,慢慢朝着门外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刺上,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只不过还没等她挪到门口,贾东旭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计较: “这个碗太小了!去换个大点的,能多要点菜!”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秦淮茹身上,让她心底瞬间泛起阵阵冷意。 她攥着碗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瓷面硌得指尖生疼, 这贾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自私,贾东旭这话,竟和当初贾张氏还在院里的时,让她去傻柱家要东西的语气一模一样。 那时候贾张氏也总让她换大碗,还念叨着 “多要一口是一口,不吃亏”,如今贾东旭倒是把这点学了个十足。 她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却连回头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咬着牙转身,重新走回里屋,把手里的小碗换成了一个边缘磕了缺口的大碗, 这碗是以前贾张氏特意留着,专用来去别家 “借” 东西的。 走出门外,冷风一吹,秦淮茹打了个寒颤,却隐约听见屋里贾东旭在教育棒梗,声音不算大,却字字落进她耳朵里: “等你妈回来,就能吃上肉了。还有,她是你妈,以后不许直接叫她的名字,得懂规矩!” 听到这话,秦淮茹那颗早已冷透的心,像是被火星轻轻燎了一下,多少泛起了些微暖意。 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贾东旭性子再暴戾,对棒梗的教育倒还拎得清,知道教孩子要孝顺,没把最基本的礼数丢了。 这份难得的清醒,让她刚才满肚子的委屈,似乎也淡了些。 可这暖意还没捂热心口,棒梗带着稚气却格外执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不服气的顶撞: “我就叫!谁让她刚才不赶紧去给我要菜的!” 那稚嫩的嗓音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扎在秦淮茹刚暖起来的心上,瞬间将那点暖意割得粉碎。 她僵在原地,脚步再也迈不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疼着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寒心的话,把她的委屈和为难全抛在脑后,只记着自己没及时拿到吃的。 这一刻,秦淮茹再也没有了半分去求人的勇气,也没有了支撑自己往前走的念想,手里的大碗仿佛有千斤重,沉得她几乎要握不住。 屋里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秦淮茹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牵线木偶,脚步机械地往前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要往傻柱家的方向走。 直到站在傻柱家院门口,屋里传来李安国爽朗的笑声,那鲜活的动静才像针似的,轻轻扎了她一下,让她混沌的意识恢复了一丝生气。 可这丝清醒带来的不是勇气,而是更深的窘迫,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安国竟然也在。 一想到要让李安国看见自己捧着大碗来求要菜的模样,秦淮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脚下也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往回走。 她宁可回去挨贾东旭的打,也不想在李安国面前丢这份脸。 可她刚拧过身子,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自家窗后,那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一双沉郁,一双急切,正是贾东旭和棒梗。 秦淮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了,此刻自己若是空手回去,迎接她的不仅是贾东旭压不住的怒火,还有棒梗那些能戳碎人心的、不懂事的话。 她对贾家早已没了指望,可棒梗不一样,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哪怕孩子被贾张氏和贾东旭养得越来越自私,她也舍不得再听他说出半分寒心的话, 真要再听见,她怕自己那点撑着的劲,会彻底垮掉。 秦淮茹在原地僵立了片刻,冷风刮得她脸颊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大碗,指节泛白,终于还是压下了所有的难堪,重新鼓起一丝勇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傻柱家的房门, 每一下敲门声,都轻得像在敲自己的心房。 听到敲门声,屋里的笑声像是被掐断了似的,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傻柱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的不情愿: “谁呀?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此刻的屋里,傻柱刚把最后一盘炒肉片端上桌,油亮的肉片裹着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擦了擦手上沾着的油星子,手已经伸到了桌上的酒瓶旁,正准备拧开瓶盖,跟李安国、许大茂好好喝两杯,结果这敲门声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兴致,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听着这生硬的语气,秦淮茹刚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泄了大半,攥着碗的手忍不住发颤,连声音都差点卡在喉咙里。 可她眼角的余光又扫到自家窗户,仿佛能看见贾东旭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和棒梗那盼着肉的眼神, 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去指不定又是一场风波。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把到了嘴边的退缩咽了回去,才对着门里轻声说道,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柱子,是我......秦淮茹。” 听到门外那声细弱的 “秦淮茹”顺着门缝飘进来,傻柱伸出去的手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也一下子淡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许大茂听见这声音,脸色也沉了几分,心里暗自嘀咕, 好不容易能跟李安国好好喝两杯,沟通沟通感情,怎么偏偏冒出这么档子破事?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秦淮茹这时候找上门,准是来要东西的,无非就是闻着香味,想讨口肉菜回去。 满屋子人,只有李安国脸色依旧平淡,端着空酒杯的手没晃一下,眼神也没起半分波澜,仿佛门外那声呼唤,不过是风吹过的声响,跟他毫无关系。 ...... 第358章 你这脸是怎么了? 可李安国心里,却远不像他脸上表现得这般平静。 毕竟今天傍晚,他才刚在西跨院里听秦淮茹说完自己的心里话, 眼下才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撞见秦淮茹主动上门来讨菜,这般前后的反差,让他心里免不了泛起些波澜,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暗自琢磨: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现在的秦淮茹竟有这么深的心机,连自己都能瞒过去? 可傍晚她那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演出来的...... 就在李安国暗自思索的间隙,傻柱盯着门板看了几秒,像是被抽走了半截力气似的,重重长叹了一口气。 他收回悬在酒瓶上的手,转头对着李安国和许大茂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看看秦姐这时候找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傻柱这话,许大茂脸上顿时露出一副 “我就知道” 的戏谑神情,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说道: “傻柱,你可别犯糊涂啊!前些天你不是还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拍着胸脯说,以后跟贾家彻底断了往来,再也不掺和他们家的事了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的身子猛然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似的。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几句,说自己只是去看看情况,可话到嘴边绕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毕竟许大茂说的是实情,前些天他确实在院里放了狠话,如今这举动,确实显得有些心口不一。 见傻柱这副语塞的模样,许大茂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往前凑了凑,故意用一种戏谑的语气接着说道: “傻柱,你该不会是真对秦淮茹有什么心思吧?不然怎么她一敲门,你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话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傻柱的火气。 他 “腾” 地一下站起身来,桌子都被带得晃了晃,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就喊,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对秦姐就是邻里情分,你少在这儿瞎编排!” 见到傻柱这副嘴硬不肯认的模样,许大茂原本还想再调侃两句,逗逗这个死心眼的家伙。 可他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李安国脸色沉了沉,端着茶杯的动作也慢了半拍,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在院里跟傻柱瞎起哄的时候, 当着李安国的面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未免也太没分寸了,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小。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住话头,话锋一转,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对着傻柱摆了摆手,打圆场道: “傻柱,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你实在,怕你被人拿捏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别让秦淮茹在门外等久了。” 听到许大茂突然软下来的话,傻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改口, 方才还句句带刺,怎么转瞬间就变了语气?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安国,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沉稳的气场,瞬间就明白了: 许大茂准是怕在李安国面前失了分寸,才赶紧收了调侃的心思。 傻柱也没再多想,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放轻了些: “安国,我去门口看看情况,马上就回来。” 李安国对着他默默点了点头,没多言语,只是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盘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李安国应了,傻柱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断聚餐的不耐烦。 可当他 “吱呀” 一声推开房门,看清门外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秦淮茹红着眼圈,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就苍白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红手印,看着格外刺眼。 傻柱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下意识就皱着眉问: “秦姐,你这脸是怎么了?谁打的?” 话刚出口,他的目光就被秦淮茹攥在手里的大碗所吸引,那碗边缘还带着个小缺口,一看就是之前来自己家要菜那个。 傻柱瞬间回过神来,刚涌上的关切顿时淡了下去,脸色也沉了几分,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丝疏离: “你这是......来要菜的?” 本来听到傻柱那句带着关切的问话,秦淮茹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点,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口气,甚至隐隐盼着能好好说句话。 可紧接着,傻柱那句带着疏离的反问就砸了过来,语气里的陌生像根细刺,瞬间扎得她心口发紧, 刚才那点微弱的暖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绝望,又一次裹住了她。 “柱子,我......我想......” 她张了张嘴,原本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完整, 声音发颤,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攥着碗的手紧得指节泛白。 要是搁在以前,没有经历这些天的失望与寒心,她一门心思扑在贾家身上,今天这样上门求人的话,开口时绝不会这么为难, 那时候在她眼里,自己的脸面算不得什么,只要能让棒梗吃上肉,能让家里人少点抱怨,就算丢脸也认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贾东旭的理所当然,棒梗的自私,还有自己一次次在委屈里攒下的失望,早就让她变了。 以前习以为常的 “求借”,如今却像堵着块石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既怕被傻柱拒绝,更怕自己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被屋里的李安国瞧不上。 见秦淮茹站在门口,攥着碗支支吾吾、一脸犹豫的模样,傻柱脸上的冷意也消了些, 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看着秦淮茹这副为难的样子,心里难免软了几分。 可许大茂方才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又让他犯了难: 毕竟自己前些天刚在全院人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往后再也不跟贾家有牵扯,这会儿要是直接松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更何况许大茂还在屋里等着看笑话,就算他可怜秦淮茹,也没法当着死对头的面,把之前的话全抛到脑后。 ...... 第359章 是贾东旭让你来的? 就在傻柱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屋里李安国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柱子哥,让秦淮茹进来吧。”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的纠结瞬间松了大半,像是得了个台阶下,当即对着秦淮茹松了口: “秦姐,进来说吧。” 说罢,他干脆敞开了房门,往旁边站了站,给秦淮茹让出了道。 可秦淮茹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时,脸色却 “唰” 地白了几分,攥着碗的手又紧了紧。 她是真的不想让李安国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红着眼眶、脸上带着巴掌印,还捧着个大碗来求人讨菜, 这副狼狈又难堪的样子,她只想藏起来,不想让傍晚刚听过自己心里话的人撞见。 可一想到自家窗后那两双盯着的眼睛,秦淮茹终究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退缩咽了回去,低着头,攥紧手里的大碗,一步一步挪进了屋里。 刚跨进门,秦淮茹的目光就先撞进了正对着门口坐着的李安国身上。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尖轻轻搭在茶杯沿上,动作慢悠悠的,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像能穿透她刻意维持的镇定,直抵她心底藏着的所有窘迫与无奈。 被这目光一落,秦淮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红晕, 一半是羞赧,一半是难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碗沿,头也忍不住往下低了低,避开了李安国的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而李安国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秦淮茹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印,目光顿了顿,心里便有了数: 看样子,秦淮茹傍晚在西跨院说的那些话,确实没有骗自己。 那会儿她红着眼眶诉委屈的模样,是卸下伪装的真实, 现在她捧着大碗、低头窘迫的样子,也不是装出来的,分明是被家里逼到了这份上,实在没了办法。 不过李安国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轻轻落在了傻柱身上,。 注意到李安国的目光,傻柱心里那点犹豫顿时散了,索性不再绕弯子,对着低头站着的秦淮茹直截了当地问道: “秦姐,你这手里捧着大碗,是来要菜的吧?” 听到傻柱把话挑明,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地 “嗯” 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柱子,我也知道这时候来添麻烦不合适,可......”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就被傻柱直接打断了。 就见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了然: “是贾东旭让你来的?” 秦淮茹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没再开口, 她没法说 “是”,毕竟现在她还是贾家人,可她也没法说 “不是”,毕竟若不是贾东旭和棒梗在背后盯着,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回应。 见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傻柱心里已然有了底 ,不用问也知道,准是贾东旭在背后逼的。 他刚要开口说句软和话,一旁的许大茂却按捺不住了,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添油加醋的讥讽: “秦淮茹,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摸着良心想想,傻柱哪点欠你们贾家的?他每次弄点肉菜、包回饺子,你们家准端着海碗上门,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膈应?再说了,傻柱前几天刚在院里说过,往后不想跟你们贾家有牵扯,怎么你们就听不懂人话,还想着上门占便宜?” 这番话像针似的扎在秦淮茹心上,她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不是自己想来占便宜的,是实在没办法了,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当着李安国的面跟人争执,更不想让李安国看见自己为了讨口菜,跟人红着脸辩解的狼狈模样。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傻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本想留几分情面,可许大茂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也索性不再含糊,对着秦淮茹沉声道: “秦姐,前几天你回娘家没在院里,但院里的事你八成也听说了。我当着全院老小的面说过,往后我跟你们贾家,不会再有半分牵扯。今天看在往日邻里的情分上,我不说难听的,但菜是真不能给你了。你回去吧,跟贾东旭说一声,有本事他自己来要,别总让你来。” 听到傻柱那不容置疑的声音,秦淮茹心底非但没有半分被拒绝的难堪,反而像卸下了压在肩头的巨石,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贾东旭在家逼着,她死也不会来这一趟, 更不会愿意当着李安国的面,把自己这副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暴露得一览无余。 如今傻柱把话说明白了,就算她回去要挨贾东旭的骂、甚至可能挨巴掌,心里也不用再揣着愧疚,不用再纠结自己是不是又在 “占便宜”。 想通这些,秦淮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刚要开口说句道谢的话,目光却先撞上了李安国的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她之前担心的嫌弃,也没有看热闹的打量,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理解,像温水似的,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些。 确定李安国没有看不起自己,秦淮茹这才彻底放了心,转头对着傻柱认真说道: “柱子,以前我们家总麻烦你,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今天当着安国和大茂的面,我给你道个歉,谢谢你以前的帮衬。” 说罢,她微微弯下腰,朝着傻柱郑重地鞠了个躬。 傻柱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脸上满是无措, 想伸手扶她,又怕被误会,不扶吧,看着秦淮茹这副认真道歉的模样,又觉得过意不去。 他手在半空中悬着,嘴里急急忙忙地说着 “使不得使不得”,整个人都有些手忙脚乱。 而秦淮茹鞠完躬,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直起身,对着屋里三人点了点头,轻声说: “我知道今天打扰了,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先走了。” 话落,也不等傻柱再开口,她攥紧手里的大碗,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 第360章 少打你一回 看着秦淮茹坚决又利落的背影,傻柱站在原地,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 而一旁的李安国,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眼底却多了几分欣赏, 这女人虽在难处里,却没丢了骨子里的分寸,知道欠人情、懂道歉,比贾家那母子俩强太多了。 直到秦淮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许大茂才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着桌上两人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掺着点对贾家的鄙夷: “哎,说真的,这贾东旭可真不是个东西!原先我还以为他们家就贾张氏一人脸皮厚、没分寸,没想到贾东旭跟他娘是一路货色,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娶了秦淮茹这么个媳妇,不知道珍惜也就罢了,还总逼着人出来求人丢脸,这不是作孽嘛!” 听到许大茂这番话,李安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傻柱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话里竟带着几分替秦淮茹抱不平的意味,可这语气、这立场,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日里爱挑事、专戳人痛处的许大茂能说出来的。 此刻的许大茂也察觉到了两人诧异的目光,那目光像是在看 “怪人” 似的,让他瞬间有些慌乱,赶紧放下筷子,拔高了些音量解释: “你们俩看我干什么?我对秦淮茹可没半点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看不惯贾家那副得寸进尺的嘴脸,自己不干活,总逼着媳妇出来低三下四求人,不像个男人!” 见到许大茂一脸急于撇清关系、又怕被误会的模样,傻柱先忍不住 “嗤” 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哟,许大茂,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替人抱不平了?我还以为你就盼着看人家笑话呢!” 听着傻柱的调侃,许大茂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又像是不服气,他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硬气: “傻柱,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哥们我再怎么着,也算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干不出那种逼着女人出头、自己躲在后面享福的窝囊事!” 听着许大茂这番突如其来的慷慨激昂,李安国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还真对许大茂多了点不一样的看法, 虽说以前他一直瞧不上许大茂,觉得他是个真小人,可今儿个这话,倒也说出了几分男人该有的底线,算不上全然的不堪。 而傻柱听完许大茂这番话,对许大茂也有些刮目相看。 虽说他和许大茂从小就不对付,平日里没少拌嘴掐架,可今天许大茂这话,倒是说到了他心坎里,让他连半分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难得没带刺: “许大茂,就冲你今儿个这话,哥哥我往后跟你置气,能少打你一回!” 听到傻柱这 “格外大方” 的话,李安国端着茶杯的手没稳住,差点笑出声来, 少打一回? 这哪是让步,分明是把 “跟许大茂打架” 当成了常事, 这话里的调侃劲儿,比直接逗趣还足,他实在绷不住,眼底满是笑意。 可许大茂却没领会这玩笑里的松动,反倒被 “少打一回” 这话噎了一下, 当即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反驳: “谁要你让着!真要动手,还不定谁输谁赢呢!” 嘴上不饶人,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倒多了点熟人拌嘴的随意。 “不让就不让!哥们这是给你留面子,你还不懂得珍惜?别在这儿嘴硬,你自己说说,哪回真跟我较劲儿,你不是被我按在地上没辙?” 傻柱说着,还故意撸了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语气里满是 “我让着你你还不识好歹” 的得意,眼神瞟着许大茂,就等着看他接话反驳, 这两人斗了大半辈子,早把 “互呛” 当成了习惯,哪怕刚认同一对方一句话,转脸也得找回点场子。 眼瞅着两人又要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原本含笑看着的李安国赶紧开口打圆场,手里还轻轻敲了敲桌沿: “行了行了,再吵下去,桌上的菜都该凉了,柱子哥,别跟大茂拌嘴了,赶紧倒酒,咱们仨难得凑一块儿喝两杯。”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悻悻地瞪了许大茂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桌上的酒瓶拧开,“哗啦啦” 地给三人的酒杯都满上,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 “要不是安国劝着,今天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许大茂见状,也没再跟傻柱掰扯,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 “懒得跟你逞口舌”,便拿起筷子夹了块炒肉尝了尝,算是默认了这回合的 “休战”。 这边屋里的气氛刚重新热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厂里的事,那边秦淮茹也攥着空碗,脚步沉沉地回了家, 门 “吱呀” 一声推开,就见贾东旭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抽烟,烟蒂扔了一地,棒梗则扒着桌沿,手里还攥着半截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碗,满是期待。 等看清秦淮茹手里的碗空荡荡的,连点油星子都没有,贾东旭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棒梗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失望: “妈,肉呢?你不是去傻柱家要肉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听到棒梗这声 “妈”,秦淮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她这趟出门受的委屈、憋的难堪,到头来连儿子一句关心都没换着,只换来了一句 “肉呢”。 她攥着碗沿的手紧了紧,喉咙发堵,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贾东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烦,夹着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问你话呢,怎么没要来?傻柱还敢不给?”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质问的语气,秦淮茹心里又是一阵发沉,她缓缓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还带着一丝无力: “柱子说,前几天他当着全院老小的面说过,往后跟咱们家,不会再有半分牵扯了...... 他不肯给,我也没办法。” ...... 第361章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听完秦淮茹的解释,贾东旭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傻柱,还真想跟咱们家划清界限?他就不怕往后在院里不好做人?” 见贾东旭到这时候还一副理直气壮、恬不知耻的模样,秦淮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失望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人家傻柱是凭手艺吃饭的厨子,手里的炒勺就是底气,靠真本事挣体面、挣口粮,就算脾气直了点,也从来用不着求着谁过日子! 倒是你,总想着靠旁人接济,哪怕是求人的事,也不肯放低姿态说句软话。 如今被傻柱拒绝了,不想想自己这些年到底占了多少便宜,反倒先怪起人家心硬, 就算傻柱真跟贾家划清界限,吃亏的又能是谁? 人家顿顿有肉、月月有工资,半分亏都吃不了, 可自家呢?没了傻柱时不时接济的菜和肉,别说让棒梗解馋,往后能不能顿顿吃饱都成问题! 秦淮茹实在想不通,贾东旭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难道真觉得有易中海在背后护着,就能永远拿捏住傻柱,让人家心甘情愿贴补贾家? 心里的失望一层叠一层,可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秦淮茹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她太清楚贾东旭的性子了,比傻柱还要好面子,骨子里又爱钻牛角尖,真把这些话摊开说,万一他恼羞成怒,最后吃亏受气的还是自己。 见秦淮茹一直低着头,闷不吭声的模样,贾东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不耐烦又添了几分,盯着她问道: “傻柱不愿意给,你就不会多说两句软话?以前你去他那儿要东西,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怎么今儿个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听到贾东旭这话,秦淮茹的身子瞬间一僵,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 她没有想到贾东旭竟把自己一次次放低身段的求告,当成了理所当然的 “办事手段”,连半分体谅都没有。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色也白了几分, “我......” “你什么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贾东旭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更是尖酸刻薄, “别以为我不知道,傻柱对你那点心思!我看你根本就没真心想要,要是你肯跟他多说两句软话,给他点好脸色,他能不给你肉?” 说话间,他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讽,那眼神像钩子似的,带着说不出的龌龊。 听到这话,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坐在桌边的贾东旭,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用这么肮脏的心思揣测她,揣测她和傻柱的关系,而且还是当着棒梗的面! 要知道,她秦淮茹就算再难,也从来没动过靠旁的心思换好处的念头,一直守着为人妻、为人母的本分。 可现在,贾东旭竟然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把她的难处,扭曲成了这样不堪的模样! 一股又羞又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发颤, “东旭,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秦淮茹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就算家里再难,也从来没做过半点对不起贾家、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龌龊?” 听到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辩解,贾东旭却只是撇了撇嘴,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怎么知道你没做过?你天天跟傻柱在院里碰面,谁知道你们背地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再说了,要不是你总对他软声软气的,他能心甘情愿接济咱们家这么多年?” 听到贾东旭这番诛心的话,秦淮茹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满心都是止不住的绝望。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能吃饱饭,为了撑起贾家这烂摊子,她又怎么会一次次放低身段,厚着脸皮去求傻柱? 怎么会把自己的尊严揉碎了,只为换一口菜、一点肉? 结果呢? 她掏心掏肺为这个家付出,贾东旭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说出这么多恶言恶语,甚至龌龊地怀疑她和傻柱的关系, 这份委屈和心寒,让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她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早已红透: “我从嫁到贾家那天起,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每天醒了就想着怎么省粮食,怎么给你和棒梗凑口热饭,怎么能让这个家撑下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糟践我?” 见秦淮茹红着眼眶、浑身发颤的委屈模样,贾东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难堪, 他也知道这话戳得太狠,可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再加上好面子的性子,怎么也拉不下脸来软和。 他别开眼,避开秦淮茹通红的眼睛,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酸,多了点强撑的蛮横: “你自己心里藏着什么想法,你自己最清楚!跟我在这儿装委屈,没用,今天这肉没要到,你晚上就别吃饭了!” 说罢,贾东旭没再看秦淮茹一眼,转头看向一旁扒着空碗、满脸不忿的棒梗,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吃完了就赶紧去睡觉!” 可棒梗满脑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傻柱家飘来的肉香,哪听得进 “睡觉” 两个字?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摔,小嘴一瘪,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执拗: “我不睡!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听到棒梗这带着哭腔的叫嚷,贾东旭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中的火气又被拱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被震得叮当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满是不耐烦的呵斥: “你睡不睡?” 棒梗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执拗地喊: “我就要吃傻柱做的肉!” ...... 第362章 要把棒梗打坏了 此刻的秦淮茹瞥见了贾东旭脸上绷不住的暴戾,心里 “咯噔” 一下,吓得赶紧上前一步, 她太怕贾东旭真动怒打孩子,慌忙对着棒梗软声哄劝: “棒梗,听话,今天先睡觉好不好?明天妈就去给你买肉,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不好!我不!” 棒梗却像没听见似的,小脸蛋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撒泼的执拗,口不择言地喊, “我就要现在吃!你不给我去要肉,你就不是我妈!” 他拧着身子闹脾气,根本没察觉自己这话多戳人心, 秦淮茹为了这个家、为了他,连尊严都快放下了,却换来了这么一句寒心的话。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脸色也 “唰” 地变得煞白, 虽然刚刚就被棒梗的话伤过心,但她心里还有过侥幸,觉得孩子还小,只是馋肉馋急了,一时口不择言,不是真的不懂事。 可看着棒梗眼里只有对没吃到肉的委屈,秦淮茹那点侥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疼到大、宁愿自己饿着也先紧着他的儿子,竟然真的这么自私,仿佛她这些年的付出,都抵不过一口肉。 而一旁的贾东旭听到棒梗那句 “你就不是我妈” 时,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虽说他平日里对秦淮茹再苛责,可总归也是个孝子,见到棒梗竟然为了一口肉,连亲妈都不认,也实在看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猛地伸手将棒梗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按在自己腿上,扬起手就往棒梗屁股上狠狠拍了下去。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响起来,贾东旭边打边怒声呵斥: “我让你吃肉!我让你吃肉!” 巴掌一下下落在棒梗屁股上,屋里瞬间炸开了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的求饶声混着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直到这哭声撞进耳朵,秦淮茹才猛地回过神来, 先前被儿子伤透的心还在疼,可看着棒梗被打得缩成一团,她哪里还顾得上委屈,满心只剩心疼。 哪怕知道棒梗有错,也不忍心看他被这么狠揍。 她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贾东旭的胳膊,急声劝道: “东旭!别打了!孩子还小,他知道错了!再打就打坏了!” 可她一个常年操劳、没什么力气的弱女子,哪能撼动正在气头上的贾东旭? 手还没碰到贾东旭的袖子,就被他猛地一甩胳膊推了出去。 秦淮茹脚下没站稳,“哐当” 一声重重摔坐在冰凉的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疼痛,抬眼一看,贾东旭的巴掌还在往下落,棒梗的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小脸憋得通红,看着快喘不上气。 秦淮茹彻底慌了神,连爬带扶地起身,赤着一只脚就往门外跑,另一只布鞋早在摔倒时甩在了屋里,她却浑然不觉。 刚冲出房门,她就朝着易家的方向拼命喊,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急切: “一大爷!一大爷!快来劝劝东旭!他要把棒梗打坏了!” 她的喊声在寂静的院里传得老远,中院里各家屋里原本飘着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了下来。 傻柱家,酒过三巡,三人脸上都泛着酒红,正举着酒杯说笑,气氛热络。 可秦淮茹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一飘进来,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动作也顿在了原地。 傻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他 皱着眉侧耳听了听,看向李安国和许大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刚......刚刚那是秦姐的声音吧?听着不对劲啊。” 一旁的李安国和许大茂都点了点头,神色也有些惊疑。 那哭喊声里的慌急,任谁都能听出来。 不过,许大茂却很快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瞟着傻柱,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怎么?听见秦淮茹喊,你这就坐不住了?难不成还想帮她?” 被戳中心思,傻柱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只是这红被酒后的酡色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他梗着脖子瞪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许大茂你怎么说话呢?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听见动静问问怎么了?难不成你还盼着人家出事?” “哟,跟我装什么好人呢?”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放下筷子撇了撇嘴, “什么邻居?刚不还上门来要菜吗?也就是你傻柱心善,换了旁人,谁待见这没完没了的麻烦?”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傻柱心上,他确实耳根子软,可被许大茂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傻柱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见傻柱被怼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打圆场: “行了大茂,柱子哥也是好心!”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脸上也闪过一丝讪笑,手里转着酒杯,没再继续揪着话题不放, 他本就是逗逗傻柱,也没真要跟人吵起来的意思。 见许大茂松了口,李安国又转头看向还憋着气的傻柱,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认真: “我刚才听着秦淮茹的声音确实不对,柱子哥,你要是不放心,就出去看看吧!”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眼前瞬间一亮,像是找到了台阶,连忙点头: “还是安国你明事理!我也觉得不对劲,这就出去看看!” 说罢,他也顾不上再跟许大茂置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脚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 看着傻柱那急匆匆的模样,李安国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一旁的许大茂见状,也嗤笑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 第363章 贾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这边傻柱刚走到门口,另一边的秦淮茹已经跌跌撞撞跑到了易中海家门前。 她赤着一只脚,裤腿上还沾着尘土,头发更是乱得贴在脸颊上。 刚要抬手敲门,易家的大门 “吱呀” 一声就从里面拉开了,易中海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门口, 此刻的易中海一脸急切,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显然是刚从床上下来。 他一眼就瞧见秦淮茹这狼狈又慌张的模样,连忙往前迎了两步,急声问道: “淮茹,这大半夜的怎么了?哭成这样,是不是东旭又跟你置气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秦淮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抓着他的胳膊就急声哀求: “一大爷,您快跟我去看看!东旭他打棒梗打得太狠了,再这么打下去,孩子都要被打坏了!您快去劝劝他!” “什么?” 听到 “棒梗快被打坏了”,易中海脸上瞬间一愣,眼神里满是错愕,不过两秒就猛地回过神来, 他还指着贾东旭给自己养老呢! 本来贾家日子就难熬,贾张氏进去后没了日子好过了些,如今又没了傻柱的接济, 要是棒梗再出点意外,贾家多了笔医药费不说,往后这日子更难撑,他的养老指望不也跟着悬了? 易中海也顾不上再问细节,只朝着屋里喊了句 “我去贾家看看”,就撒腿往贾家跑,脚步快得都带起了风。 秦淮茹没料到易中海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上,一路小跑着追在他身后。 可刚跑到傻柱家门口,前面的易中海突然加快了脚步,秦淮茹正想跟上,身后的门却 “哗啦” 一声突然打开, 傻柱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门口,他还抓着外套的领口没来得及穿,见着秦淮茹就急声问道: “秦姐,出什么事了?” 此刻的秦淮茹满心都是棒梗,哪还有心思解释? 只朝着傻柱摇了摇头,连句话都没说,脚步都没停就追着易中海往前跑。 傻柱看着她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模样,又瞥见她赤着的脚和沾了泥的裤腿,心里 “咯噔” 一下, 看这阵仗,准是出了大事! 他也不再多问,赶紧把外套往身上一裹,对着屋里的二人说道: “贾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说罢,也不等屋里二人回复,便直接走出了屋子。 屋里的许大茂和李安国听到傻柱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刚消停没一会儿,贾家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也不耽搁,不约而同地放下酒杯,椅子往后一挪就起身朝门外走。 看热闹嘛,没有谁不喜欢, 这边两人刚走到门口,另一边的易中海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贾家。 刚进门,易中海一眼就看见贾东旭满脸戾气地坐在椅子上,正扬着手往腿上的棒梗身上抽, 那巴掌落得又快又狠,棒梗早没了先前撕心裂肺的哭嚎,只剩气若游丝的抽噎,小身子缩成一团,看着可怜极了。 “东旭,停手!”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喊完也不等贾东旭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了贾东旭扬在半空的手腕。 听到这声暴喝,贾东旭的手猛地顿住,还没回过神来,就见易中海已经冲到了跟前。 等看清易中海脸上那又急又怒的神色,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先前的戾气也散了大半,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师傅,您......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根本没心思跟贾东旭废话,攥着他手腕的手一松,转身就小心翼翼地把缩在贾东旭腿上的棒梗抱了起来。 他先摸了摸孩子的腿,又轻轻掀开棒梗的裤子看了看,屁股虽然已经肿了起来,但万幸没伤着骨头, 确定棒梗没什么大问题,易中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还低着头的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气的责备: “东旭,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你亲儿子,有你这么往死里打的吗?真打出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头垂得更低了,脸上满是懊恼和无措,手指绞着衣角,嗫嚅着: “我......我也是被他气糊涂了,他......”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淮茹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易中海怀里的棒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快步走到易中海跟前,声音发颤地问: “棒梗,你怎么样?疼不疼?” 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易中海怀里的棒梗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带着哭腔委屈道: “我疼...... 屁股好疼......”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慌忙从易中海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棒梗,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红着眼眶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不疼了不疼了,我在呢,咱们不疼了......都怪我,没护好你......” 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棒梗的衣服上。 听着母子俩这带着哭腔的对话,易中海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 贾家这日子,就没几天能安生的。 他转头看向还垂着头的贾东旭,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动起手打孩子了?” 被易中海这么一问,贾东旭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脸颊一阵发烫,心里更是犯了难, 他总不能跟师傅说,自己让秦淮茹去傻柱家要菜没要来,棒梗哭闹着要吃肉,自己气不过才动手打的孩子吧? 这话要是说出去,不仅显得他没本事,还得被师傅数落一顿。 见贾东旭磨磨蹭蹭、一脸纠结的模样,易中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冒出些不好的念头, 这贾东旭,该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先前因为贾张氏的事就没少闹,这才安生几天,难不成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跟秦淮茹置气,最后把火撒到孩子身上了? ...... 第364章 你妈啥时候帮衬过我? 想到这儿,易中海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不耐也更明显了: “有话就痛痛快快说!别在这儿吞吞吐吐藏着掖着,难不成还想瞒着我?” 听着易中海这不容置疑的语调,贾东旭心里一慌,脸色瞬间变了,哪还敢有半分隐瞒? 连忙抬起头,声音都弱了几分,急急忙忙解释: “是......是这么回事!傻柱今天在家做了肉,香味飘过来,棒梗就吵着要吃。我想着都是邻居,就让秦淮茹去跟傻柱要一点,结果...... 结果她没要来。棒梗不乐意,哭闹着不依,我一时气糊涂了,才动手打的他!” 贾东旭的话里没有一点他的过错,但易中海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唉 ——” 听完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忍不住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声,失望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的贾东旭,只觉得这徒弟真是块扶不起来的烂泥! 傻柱前几天当着全院子人的面放了话,说要跟贾家划清界限,正处在气头上。 他和秦淮茹费劲了力气,都没让傻柱回心转意,正想着先缓一缓,等傻柱气消了再好好劝劝,说不定还能挽回几分情分。 可贾东旭倒好,不仅不想着怎么缓和关系,反而还逼着秦淮茹去要菜,被拒绝了就拿孩子撒气, 这哪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简直是在往后拖后腿! 想到自己还指望他养老,易中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连带着看贾东旭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无奈和失望。 “东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还让淮茹去跟傻柱要菜?”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难道就不知道,柱子前几天刚当着全院的面放了话,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这时候让淮茹去碰钉子,不是自找没趣吗?” 易中海是真的搞不明白,自己这个徒弟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傻柱的脾气他还不清楚? 虽说心软、对秦淮茹也有点小心思,可一旦真动了气,那也是油盐不进的性子,哪是轻易能消气的? 贾东旭被问得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理不直气不壮的辩解: “我...... 我这不是想着,傻柱做那么多肉菜也吃不完,与其放着,不如......不如给我们家一点,也省得浪费......” “人家吃不完是人家的事,扔了那也是人家的!” 易中海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里添了几分严厉, “你倒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人家不愿意给,你还怪起淮茹、迁怒孩子?东旭,你要是一直这么拎不清,这日子还怎么过?” 易中海心里也不是没想让傻柱继续接济贾家,毕竟贾家日子难,他还指望贾东旭养老,贾家安稳了,他往后才踏实。 可这种事只能靠软磨硬泡、用情分慢慢焐,哪能像贾东旭这样,直愣愣地硬要? 更何况现在傻柱还在气头上,正是需要避着的时候。 他实在想不通,贾东旭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难不成真把傻柱当成了任人拿捏的傻子,觉得不管怎么对待,对方都得无条件接济贾家? 听到易中海话里的不满,贾东旭心里一阵发慌,头垂得更低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辩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傻柱他凭什么不给啊?当年要不是您和我妈帮衬,他一个半小伙子,早就饿死在院子里了!” 这话听得易中海心里火气直冒, 都到这时候了,贾东旭还觉得自己占得理直气壮,真是无可救药!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熟悉的声音, “贾东旭,我怎么不知道,你妈啥时候帮衬过我?” 话音未落,傻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夹着烟蒂转了两圈,眼神扫过屋里的人,落在贾东旭身上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连嘴角都勾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屋里的贾东旭和易中海听见傻柱的声音,脸色顿时一愣, 他们也没料到傻柱会突然过来,还正好听见了贾东旭那番话。 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怕傻柱再和贾东旭争执起来,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刚想开口打圆场,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 就见傻柱往前迈了一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傻柱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吃的喝的都是自己凭手艺挣的,啥时候受过你妈半分帮衬?倒是你们家,这些年从我这儿拿走的菜、肉、粮,加起来能堆半个屋子了吧?现在倒好,要不到东西就翻旧账,还往你妈脸上贴金,贾东旭,你可真有你的!” 听到傻柱这番话,贾东旭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憋着一股气,刚想张嘴反驳 , 他哪里肯承认自家占了便宜,可话还没到嘴边,就对上了易中海投来的冰冷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警告,仿佛在说 “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贾东旭被看得一怵,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了头。 见贾东旭总算没再硬顶,易中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才真是捏了把汗,生怕贾东旭这拎不清的性子上来,再跟傻柱吵得不可开交。 要是真把关系彻底闹僵,往后还指望谁接济贾家?他的养老指望不也跟着泡汤了? 他赶紧转向傻柱,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缓和的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 “柱子啊,你别跟东旭一般见识,他这是今天气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你也知道,他这人心眼实,嘴笨,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 说着,还悄悄给贾东旭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明摆着是让他赶紧开口,给傻柱道个歉,把这茬圆过去。 贾东旭看到师傅的眼神,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明明自己没说错,却要向傻柱低头。 可他也清楚,要是不听师傅的话,往后没了易中海的帮衬,贾家的日子只会更难。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攥得发白,终究还是没敢违逆。 ...... 第365章 这是趁火打劫吧! 可还没等贾东旭憋出道歉的话,傻柱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大爷,您别替他说话了,他贾东旭是什么人,这些年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说罢,他扫了眼低头的贾东旭,不等两人反应,直接把话说死: “他什么样子,跟我傻柱再没半毛钱关系。反正我早就当着全院人的面说过了,以后我跟贾家,各走各的路,再不会有任何牵扯!” 听到这话,易中海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下意识想开口替贾东旭辩解几句,缓和下关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本就没消气,刚才又听了贾东旭那番颠倒黑白的话,这会儿正是火头上, 自己要是再硬劝,说不定反倒弄巧成拙,把关系彻底堵死。 但不说话不代表他打算放弃。 易中海眼珠一转,悄悄朝着一旁正抱着棒梗轻哄的秦淮茹递了个眼神 , 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秦淮茹肯开口说两句软话,就算不能让傻柱立刻回心转意,起码能让他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易中海这算盘打得挺精,可秦淮茹满心都在棒梗身上,一会儿揉揉孩子的屁股,一会儿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就算她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顺着易中海的心意开口, 经历了这些,她对贾东旭早已失望透顶,哪还愿意再低三下四去求傻柱? 更何况,她对傻柱的了解不比易中海浅, 此刻傻柱正在气头上,自己开口非但没有多大效果,反而又可能让傻柱更加恼怒。 易中海的眼神秦淮茹没看见,一旁的贾东旭却看得明明白白。 本来被师傅逼着低头就满肚子憋屈,这会儿见师傅还想让秦淮茹去求傻柱,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指着傻柱就喊: “傻柱,你神气什么?当年没有我师傅帮衬,没有我妈给你的那半个窝头,你早饿死在这院里了!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跟贾家撇清关系?没门!”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 “坏了”,刚想喝止贾东旭,傻柱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语气满是讥讽: “半个窝头?贾东旭,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你妈给我那半个凉窝头,转头就跟我要了三毛钱!这叫帮我?这是趁火打劫吧!” 傻柱是真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贾东旭还敢拿这种陈年旧事当恩情说,甚至还颠倒黑白。 到底是谁给的他勇气,让他这么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 听到傻柱这话,贾东旭瞬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真不知道当年贾张氏给傻柱半个窝头,还收了三毛钱! 这事贾张氏从没提过,他一直以为那是贾张氏好心接济, 此刻被戳穿真相,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见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怎么?傻眼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你妈是什么性子,院里谁不清楚?她能平白无故给人东西,让我白吃她的窝头?”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贾东旭脸上,他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辩解 “我真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谁会信呢? 贾张氏是他亲妈,家里的事他说自己不知情,傻子都不会信,反倒显得他更虚伪。 看着贾东旭哑口无言、脸色煞白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清楚,自己再不开口圆场,这关系就彻底没法挽回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扯了扯贾东旭的胳膊,打断了傻柱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东旭,别再说了!你妈当年的事,本就有误会,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柱子,这事说到底是东旭错了,我代东旭给你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易中海这话,傻柱摆了摆手,语气没松半分: “一大爷,您别掺和这事,跟您没关系。我早就跟贾家划清界限了,今天过来本就是听见动静来看个热闹,要不是贾东旭扯着‘他娘对我有恩’的话头胡扯,我根本懒得多说一句!” 这话听得易中海心里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贾东旭的眼神满是失望, 真是块扶不起来的烂泥! 明明有台阶能下,偏要揪着旧事不放,这下倒好,彻底把傻柱的话堵死了。 贾东旭瞧着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心里顿时慌了。 他其实不怕傻柱断了接济,可他怕失去易中海这个依靠! 要是连师傅都不帮贾家了,往后家里有个难处,连个能出头的人都没有,日子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攥紧了手,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把头垂得更低了。 见贾东旭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傻柱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屑: “行了一大爷,这儿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了,我们那边酒还没喝完呢。” 说罢,也不等易中海再开口挽留或是圆场,转身就朝着自家方向走,脚步干脆利落,连个回头的眼神都没给。 看着傻柱越走越远的背影,易中海脸上的神色复杂,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指望傻柱接济贾家,是越来越难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贾东旭,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东旭,以后过日子得拎清楚点。别总想着靠别人接济,更别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贾家现在这情况,再这么折腾下去,谁也帮不了你。”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心里顿时慌了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惶恐: “师傅,我...... 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可他的话刚说了一半,易中海就抬手挥了挥,直接打断了他。 此刻易中海脸上没了之前的严厉,只剩满心的疲惫,声音也沉了下来: “行了,多余的话不用跟我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他也不等贾东旭再开口辩解或是求情,转身就朝着门外走。 脚步没了来时的急切,反倒带着几分沉重,推门的动作都轻了许多,仿佛连再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第366章 我今晚不回来了! 看着易中海转身离去的背影,贾东旭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料到,今天这事会闹成这样, 不仅没从傻柱那儿讨到半点好处,反倒让自己在傻柱面前丢尽了脸, 连一向护着他的师傅易中海都对他失望透顶,话里话外满是不耐。 再低头看向身前,棒梗还窝在秦淮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那哭声像根细针似的,一下下扎在贾东旭心上。 他心里的烦躁更甚,胸口像堵了团火没处发, 对傻柱的不满、对易中海的埋怨,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憋屈,全都搅在一块儿,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脸色也愈发阴沉。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打闹声从傻柱家的方向飘了过来,许大茂的调侃、李安国的笑声混在一起,隔着院墙都能听出几分热闹。 听到这声音,贾东旭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又沉了下去,眼底瞬间涌上一股戾气。 不就是个厨子吗? 有几个臭钱请人喝酒,有什么可神气的! 等老子哪天赢了钱,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用看他傻柱的脸色? 想到这里,贾东旭眼前突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宣泄口。 他朝着傻柱家的方向深深剜了一眼,随后转头对一旁还在哄孩子的秦淮茹冷冷说道: “我今晚不回来了!” 说罢,也不等秦淮茹开口追问,他转身就朝着屋外走,脚步又快又急,背影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 看着贾东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秦淮茹抱着棒梗的手猛地一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又酸又涩。 她哪里能不知道,贾东旭这是又要去赌了。 先前贾东旭也爱玩两把,但那时候有贾张氏盯着,还有易中海时不时管着,他不敢玩得太出格,顶多是小打小闹。 可自从贾张氏被关进去,易中海也对他越来越失望、懒得再管,贾东旭就彻底没了约束,像脱了缰的野马, 几乎隔三差五,他就会在外头一整夜,有时输红了眼,连天亮都不回家。 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早被他像扔废纸似的扔在了外面,就连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他揣在兜里没捂热,就全输了个精光。 要不然,贾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紧巴,连顿像样的菜都吃不上,还得让她去跟傻柱开口要。 从前秦淮茹还试着劝过几句,可每次刚开口,换来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贾东旭不耐烦的推搡,甚至有几次还挨了打。 为这事,秦淮茹还专门找过易中海。 她本想着易中海能好好管管贾东旭,可没想到易中海听了之后,只是把贾东旭叫过去轻描淡写说了几句 “别总出去,多顾着家”,便没了下文,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没人能帮着劝,自己劝了还得挨骂受气,秦淮茹这才彻底没了办法,只剩下满心的无助, 此刻,看着贾东旭渐渐消失的背影,想到未来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日子,秦淮茹只觉得浑身无力,抱着棒梗的手臂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绝望,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秦淮茹满心的委屈与无助,傻柱屋里的几人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屋内气氛正热,就见许大茂端着酒杯凑到傻柱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傻柱,没看出来啊,你今儿个是真硬气,当着一大爷的面都敢把话说得那么死,一点情面没留。”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得意,梗着脖子扬了扬下巴: “那是!咱爷们说话向来算话,吐口唾沫就是钉子,说要跟贾家划清界线,就绝不含糊!” 听着他这毫不谦虚的吹嘘,一旁的李安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许大茂也跟着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 这傻柱,嘴上向来不饶人! 笑闹了两句,许大茂又想起方才的事,好奇地追问: “对了,方才你说贾张氏给过你窝头,这事是真的?” 提到贾张氏,傻柱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愤,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怎么不是真的!当年何大清刚走那会儿,有回我饿得实在撑不住,瘫在了家门口,她倒是‘好心’给了我半个凉窝头。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真心接济我,满心感激,想着以后一定会报答她,没成想她等我吃完,就堵着我要三毛钱,一分都没少要!你说这叫什么事,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听到傻柱这话,一旁的许大茂和李安国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讶异,随即又染上一丝了然的鄙夷, 这贾张氏,还真是贪得无厌。 半个窝头而已,堵着人家孩子要钱,确实太不要脸了。 许大茂咂了咂嘴,摇着头感慨: “好家伙,这贾张氏也太无耻了!那时候你兜里能有几个钱?她倒好,给个窝头还得收三毛钱,跟卖东西似的,真是......” 说着,他还撇了撇嘴,话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听着许大茂的感慨,傻柱也跟着想起了当年何大清刚走的日子,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难掩的怨恨,声音也沉了几分: “可不是嘛!那时候我兜里总共就剩五毛钱,给了她三毛钱买那半个凉窝头,手里就剩两毛钱。那两毛钱怎么够我和雨水吃饭,我整整饿了两天,最后还是李婶看我脸色不对,心善给我送了点杂面,才算吃了顿饱饭。结果你看现在,贾东旭还好意思说他娘对我有恩,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李安国见傻柱越说越激动,眼底都泛起了红,连忙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行了柱子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再提了,往后咱好好过日子,凭着你的手艺,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手里的酒杯,朝着李安国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嗙” 的一声轻响,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把那些糟心事暂时压了下去。 ...... 第367章 散场 屋内三人说说笑笑,偶尔拌两句嘴,气氛倒也热络。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似的,悄无声息就溜走了。 等桌上第二个空酒瓶被推到一边,这场酒局也总算到了收尾的时候。 傻柱喝得兴起,脸颊泛着红,还想再开一瓶接着喝,嘴里念叨着 “难得高兴,再陪哥俩喝几杯”。 一旁的李安国却笑着按住了他拿酒瓶的手,摆了摆手劝道: “行了柱子哥,别喝了。你忘了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喝多了耽误事可就不值当了,等你事儿办利索了,咱们再好好喝一场,到时候我陪你喝个够!” 傻柱愣了愣,才想起明天的事确实重要,这才悻悻地放下酒瓶,嘟囔了两句 “行吧,听你的”,没再坚持要续酒。 一旁的许大茂早已喝得面色涨红,眼眶都泛着水光,舌头也有些打卷,显然是醉得不轻。 听到傻柱和李安国的对话,他晃了晃脑袋,有心想开口问问 “明天到底有啥大事”, 可话到嘴边,却只含糊地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 手撑着桌子想坐直些,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最后干脆耷拉着脑袋,没了下文。 见到许大茂这醉得耷拉着脑袋、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 李安国和傻柱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这也没喝多少,这人就先醉倒了。 “大茂这酒量不行啊,喝这点就扛不住了。” 李安国本以为许大茂能和厂领导混在一起喝酒,酒量怎么着也得练出来些, 没成想这才喝了两瓶,第三瓶还没开呢,人就先醉得瘫在那儿了。 要知道,这两瓶酒里,他自己就喝了快一瓶,傻柱也喝了不少, 唯独许大茂,满打满算也就喝了半斤左右,竟醉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朝着许大茂的方向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他那点酒量,还总爱往酒局上凑,每次都最先醉趴下,醒了之后还嘴硬说自己没喝多,典型的‘酒量不行,酒瘾不小’!” 李安国看着醉得迷糊的许大茂,又瞧了瞧一脸嫌弃的傻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柱子哥,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别耽误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心里还惦记着明天的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们先走吧,桌上这些酒瓶碗筷,我来收拾就行,不用你们管。” 李安国闻言,也没跟他客气,毕竟桌子上也没多少东西,费不了多少功夫, 伸手扶住了身旁醉得东倒西歪的许大茂,一边帮许大茂稳住身形,一边朝着傻柱摆了摆手: “那成,我们先走了,你也别收拾太晚,早点休息。” 傻柱闻言,朝着李安国摆了摆手,声音透着几分爽朗: “放心吧!收拾完我就歇着,误不了明天的事!”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国也不再耽搁,伸手架住许大茂软塌塌的胳膊,半扶半搀着他朝门外走。 许大茂脚下没根,一路跌跌撞撞,刚踏出门槛,醉话就含含糊糊地冒了出来: “别...... 别拉我!我还能喝!再开一瓶......接着喝!” 听着许大茂这嘴硬的醉话,李安国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行行行,你还能喝,等明天醒了再喝啊!现在先跟我回家,别在这儿耍酒疯了。” 说罢,李安国生怕许大茂再挣扎着要回去喝酒, 干脆俯身一使劲,直接把人半夹在胳膊底下,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等费劲把烂醉的许大茂送进他家、安置到床上,李安国才直起身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捋了捋被许大茂蹭皱的衣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安国倒不担心许大茂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撑死他也就喝了半斤多酒,虽醉得迷糊,却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不过他离开许大茂家时,也没把门关死,只是轻轻将门板掩上,留了道小缝。 重新回到中院时,他瞥见傻柱家的房门已经关上,想来是收拾完歇下了,便没再过去打招呼,抬脚径直朝着前院自家的方向走。 可还没走到前院,脚步却在贾家门前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此刻贾家的房门大敞着,秦淮茹独自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地面,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憔悴。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么晚了,贾东旭去哪了? 虽满心不解,他却没打算开口询问, 哪怕隐约知道秦淮茹日子过得委屈,他也不想掺和进贾家的事。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终究是人家的私事,外人插手只会越帮越乱。 李安国正准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屋里的秦淮茹却像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鬼使神差地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当看清站在门外的是李安国时,她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想到今天晚上自己的狼狈都被李安国看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李安国并没有察觉到秦淮茹此刻翻涌的心思,见她朝自己望来,便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同情。 秦淮茹看清李安国眼神里那点不含异样的同情时,心里忽然一暖,手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目光扫到李安国身后易家紧闭的房门,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被易中海或是其他街坊瞧见她跟李安国多说几句话,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闲话,反倒给李安国和自己添乱。 李安国见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便没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前院自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拐角,再也看不见了,秦淮茹眼中方才亮起的微光,才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彻底熄灭,重新恢复成之前那般空洞麻木的模样。 她依旧坐在原地,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目光重新落回空荡荡的院子里,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暖意从未出现过。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她却像没察觉似的,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疲惫,泄露出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委屈。 ...... 第368章 人家姑娘真能看上我吗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因为是周末休息,中院和前院都静悄悄的,没了往日清晨的嘈杂, 毕竟平日里上班上学都要早起,好不容易盼来每周一天的休息日,谁不想多赖会儿床,补补觉。 李安国原本也打着同样的主意,想趁着最后一天的假期好好歇一歇。 可他这心思终究落了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门外就传来了傻柱急促的呼喊声,一声接着一声: “安国!安国!快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安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清楚这觉是睡不成了, 听傻柱这着急的声音,八成是有什么大事,一刻也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他只好掀开被子坐起身,朝着门外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等李安国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见傻柱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皱着,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柱子哥,这大清早的,怎么这么急?” 李安国笑着问道。 听到这话,傻柱立马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中院拽,语气里满是急切: “安国,别磨蹭了,快跟哥走!今天这事,你可得帮哥好好参谋参谋!” 李安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瞬间愣了神,连忙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傻柱哭笑不得地说: “柱子哥,你这话说得我都懵了,我长这么大,连相亲的边都没沾过,哪懂这些门道?怎么给你参谋啊?” 傻柱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语气笃定得很: “我知道你没经历过,可哥心里有数!你脑子活、看得明白,比我这直脾气强多了。你就帮哥先参谋参谋,到时候该说啥、不该说啥,别让哥搞砸了就行!” 见到傻柱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李安国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傻柱这是打心底里怕,怕这次相亲再像之前那样黄了,所以才急着找自己,说到底是想求个心安、要份底气。 想通这层关节,李安国便不再推辞,对着傻柱说道: “好好好,我洗一下就跟你去!” 毕竟给傻柱介绍对象这事儿,也算是他主动张罗的。 李安国的想法也简单: 一是盼着傻柱能真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二也是想让傻柱有了自己的小家后,能慢慢摆脱易中海的牵绊,别再被贾家的事缠得脱不开身,往后能为自己活一把。 所以这会儿傻柱需要帮忙,他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快速收拾完,李安国便跟着傻柱走到中院,一眼就瞧见他家的房门、窗户全敞着,晨光顺着缝隙洒进屋里,亮堂堂的。 进屋一看,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看不见,显然是特意洒过清水,空气里还带着点湿润的土腥味, 桌凳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更是收拾得利落,连之前堆着的杂物都不见了踪影。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这次傻柱是真上心了,半点没含糊。 傻柱可没察觉李安国的心思,拉着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却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迫不及待地开口: “安国,你快帮哥瞅瞅,屋里还有哪儿没收拾到位?要是有不合适的,我再赶紧弄!”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没敷衍,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桌面,确认没有浮尘,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帘也捋得平整,连墙角的暖水瓶都摆得端正。 傻柱的心也跟着李安国的动作七上八下的: 既盼着李安国能找出点小问题,好赶紧修正,免得相亲时出岔子, 又怕李安国真找出什么大毛病,自己来不及补救,心里别提多纠结了, 眼睛死死盯着李安国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李安国转完一圈,重新坐回椅子上,傻柱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点发紧地追问: “怎么样,安国?还行不?有没有哪儿得再拾掇拾掇?” 见到傻柱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吧,没什么问题!屋里收拾得这么利索,今天人家姑娘来了,肯定挑不出什么错处!”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下来,嘴里不住地念叨: “那就好,那就好!没毛病就好!” 说罢,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声音也放轻了些: “说实话,以前相亲我都没这么认真过,随便拾掇两下就完了。这次不知道咋回事,越收拾心里越慌,总怕漏了哪儿、没弄好,到时候给人家留个坏印象。”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回道: “这说明你上心了啊!以前没往心里去,自然不慌,现在是真盼着成,才会在意这些细节。这可不是坏事,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心,心里也会高兴的,谁不喜欢对自己上心的人呢?”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拍了下大腿似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纳闷呢,怎么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可没过两秒,他又皱起眉,挠了挠头,带着点不确定地问李安国: “不过安国,你说......人家姑娘真能看上我吗?” 听到这话,李安国就知道傻柱心里还是没底,底气不足。 所以也没有什么犹豫,,把之前跟傻柱说过的话又认真念叨了一遍,语气格外笃定: “柱子哥,你可别瞎琢磨!论条件,你在厂里是八级厨师,手艺好、工资高,往后日子肯定差不了,论人品,你虽说嘴直了点,但心善、实在,跟街坊处得也敞亮。姑娘要是跟你处,指定不受委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到时候好好跟人家聊,别紧张,准没问题!” 仿佛是被李安国这番话给点醒了,傻柱眼里那点飘忽的不确定渐渐散去,闪过一丝亮堂的光,连带着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之前的忐忑像是被熨平了大半,脸上也多了几分底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患得患失。 “安国,哥听你的!等会儿姑娘来了,我好好跟人家聊,不慌!” ...... 第369章 等我好消息 见到傻柱脸上重新燃起自信,李安国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虽说方才他把傻柱的优点摆得明明白白, 八级厨师的手艺过硬,工资稳定日子有奔头,心眼实诚、对人也敞亮,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傻柱的缺点也同样显眼: 脾气上来时火爆得没个准头,旁人几句软话就能哄得他耳根子软,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认死理,遇事容易冲动。 要是介绍的姑娘性子也软,脾气温顺得没主见,怕是根本招架不住傻柱的急脾气,日子久了难免闹矛盾。 这也是当初李安国特意跟母亲交代,要给傻柱找个性子泼辣、有主见的姑娘的原因, 只有这样的人,既能镇住傻柱的火爆脾气,也能在他耳根子软、拎不清的时候帮着拿主意,俩人才能互补着把日子过稳。 如今还真就找到了这么个性子爽朗、有主见的姑娘,李安国自然不想让傻柱错过这难得的缘分。 所以今天帮着傻柱打气、参谋,他才会这么上心, 说到底,也是盼着傻柱能抓住这次机会,真真切切找到个能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人,避免前世这么悲惨的结局。 等傻柱脸上的情绪渐渐平复,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得坐立不安,李安国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柱子哥,晚会儿人家姑娘就来了,你先准备准备吧!” 听到这话,傻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可更多的还是没压下去的紧张,他搓了搓手,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安国,要不......今天你就留在这儿陪着我呗?有你在,我心里能踏实点。” 李安国闻言,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连连摆手拒绝: “柱子哥,这可不行!今天是你相亲,我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再说我今天早就跟人约好了,中午还得跟人一起吃饭。” 李安国可不敢应承傻柱,先不说今天李安国有安排,他中午还得和赵恒,和张学民一起吃饭, 就算今天没安排,李安国也绝不会答应傻柱这请求。 毕竟今天是傻柱相亲,他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陪着,有些太不像话,还容易让姑娘觉得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万一人家姑娘的注意力被他分走,反倒没心思了解傻柱,那岂不是帮了倒忙? 要是再出点 “姑娘没看上傻柱,反倒看上他” 的岔子,那更是把好事搅成了麻烦,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李安国对自己的条件心里有数,模样周正,又是干部身份, 真要是留在这儿,保不齐真会让姑娘分了心,到时候原本的好事反倒搅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提议不妥,连忙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也是也是,你还没结婚呢,陪着我相亲确实不太对劲,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完这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大腿,笑着打趣道: “再说了,你长得这么精神,还是个干部,真要是留在这儿陪着,人家姑娘的眼睛还不得全黏你身上?哪儿还有心思看我这糙汉子啊!” 见傻柱彻底想通了,还能开起玩笑,李安国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话说的,姑娘是来跟你处对象的,看重的是人品和日子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又不是只看长相、看身份的。你就放宽心,一会儿好好跟人家聊,把你实在、心善的劲儿亮出来,准没问题。”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的打趣劲儿收了收,多了一抹实打实的认真,他挺直了腰板,语气也郑重起来: “放心吧安国,这回我心里真有底了!指定好好跟人家聊,不紧张了!” 见到傻柱这副笃定的神情,李安国知道他是真听进去了,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等着柱子哥你的好消息!” 傻柱闻言一仰头,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爽利劲儿,拍着胸脯应道: “等我好消息!等成了,哥请你下馆子,咱喝两盅!” “没问题!”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说罢,李安国也不再耽搁,转身径直走出了屋子。 刚踏出门外,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遇事总爱咋咋呼呼的傻柱,一碰到相亲的事,竟然会紧张成这副模样,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过这样也好,看傻柱这上心的劲儿,就知道他是真把这次机会放在了心上,也是真心盼着能成个家。 李安国转头看着身后的方向笑了笑,没再多停留,抬脚就朝着前院自家走去。 刚走到中院与前院交界的垂花门前,李安国还没来得及抬脚迈过门槛,一道急促的身影就突然从前院冲了进来,险些和他撞个正着。 见到来人,李安国眉头瞬间一皱,心里也不由得犯起嘀咕: 这贾东旭,竟然整整一夜都没回来! 没错,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 此刻的贾东旭状态格外糟糕: 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透着股疲惫的蜡黄; 身上还裹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点说不清的异味,离老远都能闻见,一看就是在外头折腾了一整夜。 在保卫科待了这么久,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李安国一眼就看穿了贾东旭这一夜干了什么,十有八九是又去玩牌赌钱了。 虽没亲眼瞧见贾东旭赌局上的输赢,但光看他这副模样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状态蔫得像霜打了的草,眼神涣散没精神,脸上更是挂着化不开的愁云,一副失魂落魄、哭丧着脸的样子,显然是输得不太顺利,甚至可能输得不少。 李安国早就知道贾东旭有赌钱的毛病,可他没想到,贾家如今都难成什么样了, 日子紧巴得快揭不开锅,他竟然还有心思、有闲钱去赌! 想到这儿,李安国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连跟他搭话的念头都没有。 ...... 第370章 输了一千块 一旁的贾东旭也没料到垂花门后会突然冒出个人,撞见李安国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脚步也跟着顿住。 等看清来人是李安国,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在他看来,自家日子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李安国就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李安国,他母亲贾张氏也不会被关进去,易中海也不会对他越来越漠视,他更不会借赌消愁,最后输那么多钱, 虽说心里把李安国恨得牙痒痒,可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脸上摆摆臭脸色,半分不敢有其他动作。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几斤几两,真跟李安国对上,压根没有一丝胜算。 看着贾东旭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李安国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贾东旭,对自己的怨念倒是真不浅,都写在脸上了。 贾东旭被李安国这眼神一扫,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莫名慌了起来,后背甚至悄悄冒了点冷汗。 可他又不愿在李安国面前露怯,只能硬撑着,脸上依旧绷着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随后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李安国身边绕过去。 看着贾东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安国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对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口舌。 他没再多看,径直抬脚踏过垂花门的门槛,朝着前院自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贾东旭才猛地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前院的方向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刚刚李安国那声带着轻蔑的冷哼,他听得一清二楚,像根刺扎在心里,可他连回头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把所有憋屈都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惹不起李安国。 直到前院隐约传来几声邻里说话的动静,贾东旭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翻涌的怨怼与不甘,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垮下肩膀,脸上堆起比之前更重的愁容,脚步沉重地转过身,朝着自家所在的方向挪去。 刚才满脑子都是对李安国的怨恨,倒还能暂时忘了心里的糟心事,可这会儿回过神来,现实的难题又像块大石头似的压在了心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沉。 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已经输了足足一千块钱。 这么多债压在头上,他不愁才怪, 要知道,现在的一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搁在普通人家,省着点花,足够一家子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可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刨去家里的油盐酱醋、孩子的嚼用, 别说攒钱,一个月能匀出十块钱都难, 十年都不一定能还的起这一千块,更别说追债的人根本不会给他多久的时间。 这笔钱就像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如果坦白,家里本就紧巴的日子,只会更乱, 瞒着不说?可这债早晚得还,纸终究包不住火。 左右为难的滋味,快把他逼得喘不过气了。 贾东旭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好不容易挪回家里,一进门就看见秦淮茹坐在桌边,眉头拧成疙瘩,脸上也挂着和他一样化不开的愁容。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心里那点戾气瞬间又冒了上来,语气冲得像带了刺: “怎么还没做饭?都几点了!” 听到贾东旭这不耐烦的腔调,秦淮茹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家里......已经没粮了。” “没粮了?” 贾东旭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瞬间瞪大了眼睛,嗓门陡然拔高,对着秦淮茹怒吼道, “怎么会没了?不是前几天才刚买过吗?” 面对贾东旭的质问和无端揣测,秦淮茹早已没了争辩的力气,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委屈: “前几天就只买了十斤杂面,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刚到嘴边的指责瞬间卡了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给秦淮茹的就只有几块钱,这点钱本就买不了多少粮食,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秦淮茹省吃俭用了。 可即便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贾东旭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反倒把火气又撒到了秦淮茹身上,语气依旧强硬: “没粮了不知道去借?总不能一家子饿着吧!” 秦淮茹闻言,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心里满是苦涩, 借? 说得倒轻巧,她能找谁去借? 傻柱跟贾家划清了界限,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接济, 易中海家这个月已经借过好几次了,上次去的时候,一大妈的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要是再去,指不定会遭受什么。 见秦淮茹低着头默不作声,贾东旭眼角一眯,脸色阴沉沉地替她做了决定: “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师傅家再借点,就说等我下个月发了饷就还!” 说罢,他也不管秦淮茹愿不愿意、有没有难处,径直走到床边,把鞋子一踢就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蒙住头,连看都不看秦淮茹一眼。 仿佛只要把问题丢出去,家里的难处、秦淮茹的委屈,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见到贾东旭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秦淮茹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酸、苦、涩各种滋味混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却连一句抱怨都没力气说出口。 可还没等她从这五味杂陈的情绪里缓过神,一旁的棒梗就揉着肚子,带着哭腔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我饿......” 棒梗的的声音像根细针,扎醒了秦淮茹的失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意,伸手摸了摸棒梗的头,随后默默拿起墙角那个早就空了的杂面布袋。 她没再看床上躺着的贾东旭,脚步轻轻走出了屋子,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单薄。 ...... 第371章 你说这像话吗? 片刻后,秦淮茹的身影出现在易中海家门前。 她攥着空了大半的杂面布袋,手指反复摩挲着布面,犹豫着还没抬手敲门,屋里就传来了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对话声。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东旭怎么动手打棒梗了?” 一大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昨天晚上易中海回来的时候,脸色沉得吓人,满是愁容,她没敢多问, 今早见他情绪缓和些,才把憋在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一大妈的声音刚刚落下,屋里传来筷子放下的轻响,接着是易中海悠悠的叹气声。 过了会儿,又响起划火柴的声音,显然是点了烟, 屋内,易中海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回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棒梗那小子闻着柱子做的菜香,回来就非吵着闹着要吃,东旭劝不住,火一上来就动了手。” “原来是这样。” 一大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可转念想到贾家如今的窘迫,又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他们家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她本是随口一句体谅,没成想易中海听到这话,语气瞬间变了,连带着屋里的气氛都冷了几分。 只听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现在这院里,谁家日子能算好过?我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帮着缓和缓和他们家和柱子的关系,可你知道他干了什么糊涂事吗?” 见到易中海态度突然变了,语气里还带着火气,一大妈脸上先是一愣,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开口问道: “干了啥事啊?” 听到问话,易中海也没藏着掖着,又猛抽了一口烟,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竟让秦淮茹去柱子家要菜!你说这像话吗?” “啥?” 一大妈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易中海,声音都拔高了些, “东旭跟柱子都闹到那份上了,怎么还让淮茹去要菜?这不是让淮茹为难,也让傻柱膈应吗?” 听着一大妈满是惊讶的语气,易中海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手里的烟蒂摁在桌下,语气更沉了: “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琢磨的!傻柱那性子多倔,吃软不吃硬,东旭能不知道?偏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简直是拎不清!”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傻柱的性子,这院子里没人不知道, 要是搁以前,贾家跟傻柱没闹这么僵的时候,凭着傻柱对淮茹那股子照顾劲儿, 就算贾东旭不张口,傻柱有好吃的也会想着给孩子们留点。 现在两家都闹得不可开交,还让秦淮茹去,属实是有点拎不清了, 想完这些,一大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里暗自盘算: 聋老太太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年头养老还得看人心实在不实在,傻柱虽说脾气直,但心眼热、重情义,靠得住, 贾东旭这样拎不清、遇事只会推给媳妇、还爱惹麻烦的,真指望他养老,指不定将来会闹出什么糟心事。 再说了,贾家现在这光景本就难, 贾张氏还在里头没出来,日子本就紧巴,贾东旭不想着好好攒钱过日子、好好照看孩子,反倒净琢磨些让媳妇为难的糊涂事, 照这么下去,贾家的日子怕是更难有起色。 真要是跟他们绑得太紧,将来指不定还得被拖累。 此时站在屋外的秦淮茹,把屋里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因贾东旭被议论而生气,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起码易中海和一大妈能明白她的难处,知道这事不是她愿意的,而是贾东旭拎不清。 等屋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下,秦淮茹攥紧了手里的布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易家的房门。 屋内,一大妈正琢磨着再劝劝易中海,让他别再在贾东旭身上多费心,还是把心思往傻柱那边多放放,毕竟养老这事得找个实在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秦淮茹带着几分拘谨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一大爷,一大妈,在家吗?” 听到秦淮茹的声音,屋里俩人都是一愣。 易中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犯嘀咕: 这大清早的,秦淮茹怎么来了? 一大妈脸上也满是不解,暗自琢磨:难道贾家又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朝着一大妈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去开门问问情况。 一大妈瞬间会意,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门外应道: “在呢在呢!” 说罢,一大妈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房门拉开。 门开的瞬间,她先瞧见了秦淮茹的模样, 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连头都不敢抬太高,整个人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 可还没等她开口问上一句,眼角余光就扫到了秦淮茹攥在手里的布袋, 那布袋瘪瘪的,边角还沾着点面粉,一看就是平时装杂面的。 见到这情形,一大妈的心里瞬间透亮,立马就明白了秦淮茹的来意,眼底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家最近已经接济贾家好几次了,也不能一直这么接济,可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 不过心里虽清楚,一大妈却没直接戳破,只是侧身让开位置,笑着招呼她进屋: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 其实她对秦淮茹没什么意见,哪怕之前聋老太太旁敲侧击提过,说秦淮茹心思不简单, 可在她眼里,秦淮茹自打嫁进院里,日子过得勤勤恳恳,家里家外打理得妥当,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更没跟邻里红过脸。 如今她陷在贾家这摊泥潭里,丈夫不靠谱、婆婆又是那个样子,独自拉扯着孩子,想想也实在可怜,心里多少存了几分同情。 “淮茹,这一大早的过来,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 一大妈侧身让秦淮茹进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此刻的秦淮茹,目光一直紧紧落在一大妈脸上,把对方眼底那丝复杂的神色看得明明白白,有了然,有为难,也有几分同情。 她心里像被堵了团棉花,又酸又憋,可一想到家里空空的面缸、孩子饿肚子的模样,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等一大妈的话音刚落,秦淮茹攥着布袋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一大妈,我......我想......” ...... 第372章 他根本不听我的话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淮茹,进来说吧,外头凉。”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赶紧拉过秦淮茹的胳膊往屋里引,一边走一边热络地说: “对对对,淮茹,有啥话咱进来说,别站在门口吹风,仔细冻着。” 见到一大妈一如既往的热情,秦淮茹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流,眼眶悄悄热了热,顺着一大妈的拉扯走进了屋子。 等站到屋里,目光对上坐在椅子上的易中海,她又下意识低下头,声音轻细地喊了声: “一大爷。” 易中海抬眼瞧着她, 攥着空布袋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头埋得低低的,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局促, 那副为难又窘迫的模样,让他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 “淮茹啊,这么早跑过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问话,秦淮茹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更湿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委屈与无奈: “一大爷,一大妈...... 我想跟您家借点粮食,我们家......我们家已经断粮了。” 听到秦淮茹的话,易中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厂里这不是刚放饷没几天吗?怎么你们家又断粮了?”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一大妈也反应过来,轧钢厂刚发了工资没多久,怎么贾家又没粮了?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淮茹身上,她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窘迫,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上次发饷,东旭就只给了我几块钱......” 秦淮茹没把话说透,可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东旭那点毛病他哪能不清楚? 一准是刚拿到工资,就把钱扔到赌桌上去了! 想到这儿,他脸色愈发阴沉,手里攥着的烟蒂都被捏得变了形,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贾东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只有一大妈还不清楚贾东旭赌钱的毛病,满脸困惑地追问: “就给这么点钱?这哪够一家子买粮过日子啊!东旭把剩下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见到一大妈一脸疑惑追问的模样,秦淮茹张了张嘴,有心替贾东旭遮掩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易中海的声音就突然打断了对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行了,别问这么多了,你先去给淮茹拿二十斤玉米面。” 听到这话,一大妈心里还惦记着追问贾东旭的钱去向,可抬眼瞧见易中海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易中海这是动了气,也不想再触他的霉头。 而秦淮茹听到易中海松口借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她连忙朝着易中海和一大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又给您二位添麻烦了,等东旭发了饷,我们一定尽快还回来!” 见到秦淮茹的表现,易中海沉默着点了点头,脸上的阴云稍稍散去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行了,先过去这些天再说吧!” 一大妈见状,赶紧接过话头,对着秦淮茹说: “淮茹,快把你手里的布袋给我,我这就去里屋给你装。” 秦淮茹闻言,哪里敢耽误,慌忙将攥在手里的空布袋递了过去。 待一大妈拿着布袋转身走进里屋,易中海才重新将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问道: “东旭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出去了?一整夜没回?” 听到这话,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是...... 一大爷,我劝过他的,可他根本不听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听到秦淮茹这话,易中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像是堵了团火, 都这时候了! 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贾东旭还是这副模样,不听劝、没担当,把钱扔在赌桌上,把难题全推给媳妇! 他越想越心焦,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当初选贾东旭当养老依靠,只想着他人老实、贾家就这一个独子,往后能贴心照料,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贾东旭这赌瘾缠身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靠谱的影子? 这么下去,别说指望他养老,到时候别把自己攒下的那点养老钱都给输光了,就算烧高香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指节都因为攥得太紧而泛了白。 可他一抬头,瞥见秦淮茹那副垂着头、满眼委屈又无助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行了,我知道了。” 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再没了之前的严厉,只剩几分妥协, “你先拿着粮食回去,赶紧给孩子煮点吃的,别让棒梗饿着。东旭那边......待会我找他好好说说,让他好好醒醒脑子。” 易中海心里转过千万个念头,明知贾东旭早已不是养老的良选,甚至恨不得立刻断了这份指望, 可一想到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花的心血: 平日里的提点、难处时的接济,还有为了帮他攒家底操的心,这些沉没成本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实在没法干脆利落地放弃。 所以现在也只能是自欺欺人,想着贾东旭改变一点是一点。 听到易中海愿意找贾东旭谈谈,秦淮茹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些。 她对贾东旭早已不抱什么 “回头是岸” 的指望,失望攒得太多,早就磨没了念想。 可易中海不一样,贾东旭多少还能听进去他几句劝 , 只要有易中海开口,贾家就不至于真的走到断顿饿肚子的地步,这就够了。 至于贾东旭改不改、家里日子能不能好起来,秦淮茹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眼下她只盼着能先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能安安稳稳吃上饭。 ...... 第373章 是不是去赌了 就在秦淮茹暗自琢磨的工夫,一大妈已经拎着装满杂面的布袋从里屋走了出来。 布袋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微微下沉。 “淮茹,这是给你装的杂面,拿着吧。” 一大妈把布袋递到秦淮茹手里,脸上满是心疼与同情,语气也软和得很。 秦淮茹慌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布袋的重量,眼眶瞬间又红了, 布袋中的杂面,二十斤只多不少, 感受着布袋的重量,秦淮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一大妈,真是太谢谢您了......每次都给您添麻烦。” 一大妈摆了摆手,又轻轻叹了口气: “客气啥!快回去吧,赶紧给煮点糊糊,别让孩子饿着了。” 听到 “孩子” 二字,秦淮茹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又转向易中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攥紧布袋,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屋子。 看着秦淮茹拎着沉甸甸的粮袋,脚步匆匆却依旧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大妈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易中海感慨道: “你说贾家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神也沉了沉,带着几分烦躁与无力, 他又何尝不知道贾家日子难? 可难的根源在贾东旭身上,自己劝过、骂过,却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用没有,这份无力感,比谁都重。 见到易中海沉着脸不说话,屋里的气氛都跟着沉了几分, 一大妈犹豫了片刻,她知道易中海不想多提贾东旭的事,可心里的疑惑压不住,最终还是轻声把话问出了口: “东旭他......是不是去赌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僵了僵,抬眼看向一大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知道?” 一大妈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刚刚你跟淮茹说话时,声音没压着,我在里屋都听见了。东旭整夜整夜不回家,发了饷也不给家里留钱,贾家都快断顿了,要是没拿去赌,怎么会连买粮的钱都没有?” 听到这话,易中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秦淮茹说话时,心里憋着气,嗓门不自觉就大了些,没想到被一大妈听到了。 既然一大妈已经猜到了真相,易中海也没了再隐瞒的必要。 他低下头,重新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无奈: “东旭这次发的饷钱应该全扔赌桌上了,我前几天还撞见他跟厂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凑一起,劝了他两句,他嘴上应着,转头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倒好,自己赌得痛快,把家里老婆孩子扔在一旁挨饿,真是混账!”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明显的厌恶,眉头也拧得更紧: “赌这东西最毁人!沾上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好下场,心思全在赌桌上,哪还顾得上家?你先前还琢磨着靠他养老,现在看清他这模样,难道还没断了念想?” 易中海盯着手中正在燃烧的香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然怎么办?这么多年心思都花在他身上了,真要彻底撒手不管,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这是糊涂!” 一大妈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心思花错了就该及时回头,难不成还要跟着他一起陷进去?他现在赌光自己的饷钱,将来要是输红了眼,保不齐还会打你那点养老钱的主意!” 易中海抬眼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克制: “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没糊涂到那份上。我绝不会给他一分钱填赌坑, 他要是能真听劝,收了赌瘾,好好过日子,听咱们的话,那我之前的心思也算没白费,往后该帮衬的还会帮衬,可他要是还这么执迷不悟......” 说到这儿,易中海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决绝: “那我也只能认了,就当之前的心血全白费,往后各过各的,再不会把养老的指望放在他身上。”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焦急也褪去不少。 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易中海在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要是贾东旭没沾赌,她或许还能对易中海的养老打算多几分期待。 可自打知道贾东旭染上赌瘾,她就对这人彻底没了指望,生怕易中海拎不清,还把养老的念想拴在他身上。 如今见易中海脑子清醒,没被之前的付出绊住,总算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一大妈松了口气,又接着劝道, “这几天的事儿你也看在眼里,东旭本就不是靠谱的养老人选,就算他没沾赌,也是个撑不起家的,遇事只会躲或推给媳妇;现在又添了赌钱的坏毛病,就更指望不上了。依我看,还是傻柱靠谱些,虽说他脾气直、爱跟人呛两句,可心眼热、没那些歪歪绕,也没赌啊懒啊的坏毛病,靠得住。” 听到这话,易中海却皱起眉,缓缓摇了摇头: “再看看吧。傻柱这孩子是不错,心眼实、重情义,可他也爱惹祸,嘴上没个把门的,动不动就跟人吵起来,怕往后会惹麻烦。再说,他爹何大清还在,虽说不在院里了,可终究是他的牵挂;而且他现在又跟李家走得近,保不齐以后会有别的心思,这事急不得。” 听到易中海的担心,一大妈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劝两句 , 比如傻柱虽爱惹祸但心肠不坏,何大清不在家更管不了傻柱,只要真心对待傻柱,不怕傻柱不给他们养老。 可话到嘴边,瞧见易中海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养老这事是易中海的心病,选谁当依靠更是他反复琢磨的大事。 旁人说再多道理都没用,终究得他自己想通、拿定主意,不然就算自己磨破嘴皮,他心里的疙瘩也解不开。 ...... 第374章 赴约 贾家与易家这头发生的种种,李安国自然一无所知。 虽说他刚刚知道了贾东旭滥赌的事,却也没往心里去, 贾家的日子过得好与坏,出了什么岔子,本就跟他没半分牵扯。 即便昨天在跨院,他和秦淮茹有过那么片刻的亲密接触,可终究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再说,他和贾家已经闹到那个份上, 贾家眼下的难处,既不是他造成的,他也没什么立场、更没什么理由去出手干涉。 所以从中院回来,李安国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回到了家里。 刚进屋,就见母亲赵红霞把早饭端上了桌, 粗瓷碗里盛着玉米糊糊,旁边摆着两碟咸菜,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杂面馒头。 赵红霞瞧见他进门,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问道: “你一大早去哪了?我刚才让你爸去叫你,没找着人。” 她说着,坐在桌边的父亲李耀德也抬了抬头,朝李安国投来一道带着询问的目光,显然也好奇他去了哪儿。 李安国脸上带着笑,摇了摇头解释道: “嗨,没去哪!一大早还没醒,就被柱子哥叫走了,他非让我去看看他收拾的屋子怎么样,准备的东西合不合适,有没有啥要补的。这不,帮着他琢磨了会儿,刚从他家回来。” 听到这话,屋里的赵红霞和李耀德都露出恍然的神色,先前的疑惑也散了。 赵红霞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看样子柱子这次是真上心了,以前他可没这么细致过,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一旁的李耀德也跟着笑了,点了点头,顺着话茬说道: “傻柱这孩子,性子直归直,但心眼不坏,对人也实在。他要是真能定下心好好过日子,也是件好事。” 听着父母的话,李安国也笑着点头附和,没再多说关于傻柱的事,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爸,妈,我哥和安平呢?怎么没见他俩?” 屋里只坐着赵红霞和李耀德,他还以为俩人是提前吃完出门了。 听到李安国的疑问,赵红霞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给李安国碗里拨了点咸菜: “他俩还在床上睡呢!平时上班上学都早起,好不容易赶上休息,让他们多睡会儿养养精神。他们的饭我都温在锅里了,等醒了再吃也不迟,咱们先吃。” 李安国听了也没多纠结,拿起桌上的杂面馒头就着玉米糊糊吃了起来,家里的饭虽简单,却透着股实在的暖意。 等吃得差不多,他放下碗筷,才对着父母说道: “对了妈,今天中午别给我留饭了,我出去吃。” 这话让赵红霞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咋出去吃啊?我今早特意从把鸡收拾了,还想着中午炖了,让你补补呢!” 李安国摆了摆手,解释道: “跟赵恒约好了,中午出去有事,顺便一起吃。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吃就行。” 赵红霞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那鸡是特意给你买的,我留到晚上炖,等你回来咱一起吃。” 听到赵红霞这话,李安国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开暖意,嘴角也弯了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 “您别惦记我啦,中午你们吃,晚上我再买一只!” 赵红霞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李安国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几分疼惜: “怎么能一样?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的老母鸡,炖出来的汤最补身子,特意给你留着的!” 见母亲这副认真较真的模样,李安国怕她再念叨起自己总顾着忙、不注意身体,赶紧笑着服软,顺着话头说道: “行行行,是我错了!还是妈想得周到,晚上我肯定早点回来,好好尝尝您炖的鸡汤!” 见李安国服了软,赵红霞脸上的嗔怪才褪去,露出一副满意的模样,又拿起馒头往他手里塞: “快再吃点,一会儿凉了。” 李安国本想开口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可抬眼瞧见赵红霞眼里满是关切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馒头,轻声道: “谢谢妈。” 母子俩这一递一接、带着暖意的对话,落在一旁的李耀德眼里。 他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暖意, 家里这样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他这心里也跟着踏实。 待李安国接过馒头,李耀德才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着他叮嘱道: “中午跟人出去吃饭,少喝点酒,自己把握好分寸。” 李安国握着手里的馒头,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 “您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多喝。”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拿起桌上的筷子吃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这顿热乎的早饭才算彻底吃完。李安国跟父母打了声招呼,拿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便转身出了门。 出了屋门,他没多耽搁,径直走到院子角落推起自行车。 这会儿院门口的阎埠贵还没出来 “上岗”, 往常这个点,阎埠贵都已经开始伺候起他门口的花,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有出门, 不过没‘上岗’也好,倒省了李安国应付的功夫。 顺利走到院门口,李安国长腿一跨坐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便朝着赵恒所在的供销社方向骑去。 昨天他就跟赵恒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街道办事处,和张学民汇合。 因为王主任的关系,赵恒平日里没少往街道办跑,一来二去,跟张学民早就熟络了,所以昨天一听李安国说,今天李安国要和张学民等人一起吃饭,他当即就要跟着一起,一点没客气。 李安国这边也乐意带着他。 一来,张学民要带的人,赵恒大概率都认识,毕竟相比于他,赵恒和张学民肯定熟的多, 二来,有赵恒在中间活络气氛,席间也能少些生分,多些自在, 所以李安国自然不会拒绝。 ...... 第375章 傻柱相亲 这边李安国骑着自行车,到供销社接上赵恒,两人一路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赶, 另一边,四合院的大门外,却缓缓走来了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街道的王大妈,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挎着个布包, 她是街道的媒婆,专管给适龄青年牵线搭桥的事。 跟在她身后的年轻姑娘,正是之前说好要介绍给傻柱的对象, 姑娘个子高挑,身形匀称,眉眼清秀,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看着文静又大方,模样确实周正。 二人走到四合院略有褪色的朱漆大门前,王大妈停下脚步,侧身对着身旁的姑娘笑着介绍: “小陈啊,何雨柱就住这院里的中院,条件在这一片算非常不错的。” 听到 “何雨柱” 三个字,身后的陈姑娘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浅红,双手悄悄攥了攥衣角,低着头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其实关于傻柱的情况,王大妈之前就跟她细细讲过: 在轧钢厂当大厨,工资稳定还能时常沾点油星,家里有三间亮堂的正房,不用挤。 虽说有个没出嫁的妹妹要照顾,但姑娘性子文静,也好相处, 陈姑娘心里其实挺认可傻柱的条件,轧钢厂大厨稳定体面,家里三间正房住着宽敞,王大妈又把人夸得实在, 要不然她今天也不会特意跟着来见一面。 她平日里性子是爽朗,爱说爱笑的,可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就算心里有几分意向,也得亲自来院里看看人、瞧瞧家,才能真的放心。 看到陈姑娘这副羞赧又期待的模样,王大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姑娘这是上心了。 她没再多说,笑着拉起姑娘的手,径直往四合院里走。 俩人刚跨进院门,就撞见正准备出门的阎埠贵。 阎埠贵一眼就瞧见王大妈身旁跟着个长相周正、气质文静的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加快脚步凑上前,脸上堆着笑问道: “呦,这不是王大妈嘛!您今儿怎么有空来院里?还带着位姑娘,这是......有啥好事啊?” 突然冒出来的阎埠贵让王大妈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道: “是阎老师啊!这不前两天你们院的红霞到街道找我,托我介绍对象嘛,今天我就带姑娘来院里相看相看。”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 方才见王大妈身边的姑娘模样周正、气质又好,他心里还悄悄盘算着, 能不能跟王大妈搭个话,把姑娘往自家儿子阎解成那儿引引。 没成想,这竟是赵红霞托的事。 若是别家托王大妈说亲,他或许还敢试着活络活络心思, 可对方是李家,阎埠贵半点歪念头都不敢有, 如今李家眼看着就要起来了,他可不想为了这点事得罪李家。 真要是把李家惹不快了,别说往后想借着李家的光沾点好处,指不定还得平白惹上麻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琢磨完这些,阎埠贵脸上很快堆起热络的笑,话里带着点试探: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大妈,您这带姑娘来,是给安家还是安国介绍啊?” 在他看来,赵红霞找王大妈说亲,肯定是为自家俩儿子,李安家李安国年纪都正合适, 哪想到话刚说完,王大妈就笑着摆了摆手: “可不是给李家小子,这姑娘是介绍给何雨柱的!” “何雨柱?” 阎埠贵先是一愣,脑子里没反应过来这名字,等回过神来,眼睛瞬间瞪圆了, “您说的是...... 傻柱?” 王大妈点点头,语气肯定: “就是他。” 这话让阎埠贵彻底傻了眼,心里满是不解, 李家明明有俩适龄的儿子,赵红霞不先顾着自家,怎么反倒帮傻柱忙活起终身大事了? 他却不知道,赵红霞不是不想给儿子介绍,只是俩儿子一个说 “不急”,一个说 “没心思”,压根没人愿意相看,她这才帮着傻柱操心。 就在阎埠贵愣神琢磨的功夫,王大妈身后的陈姑娘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 “王大妈,这‘傻柱’是......” 姑娘这话让阎埠贵瞬间回了神,他眼睛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若是姑娘是给李家介绍,他即便有歪心思也不敢付诸, 可要是傻柱那就不一样了。 傻柱那性子,又爱惹事,哪配得上这么周正的姑娘? 自家儿子阎解成还没对象呢,这可是个机会! 他连忙凑上前,对着陈姑娘一脸 “好心” 地说: “姑娘,你还不知道傻柱啊?他本名何雨柱,院里人都叫他‘傻柱’,可不是白叫的!要说他......” 眼瞅着阎埠贵要坏事,王大妈赶紧开口打断: “阎老师!何雨柱的情况我早就跟小陈说清楚了,我们还得去中院找他,您要是有别的事,等回头再说成不?” 听到王大妈这话,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还存着给儿子截胡的心思,可王大妈开口拦着,他却不敢真的违逆, 毕竟王大妈是街道专门管牵线的,自家这院子就在她的负责范围里,真把人惹不快了,往后自家孩子找对象,指不定都要受影响,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不等阎埠贵找补着说句软话,一旁的陈姑娘却忽然开口了,语气虽平静,神色却格外认真: “王大妈,我看时间还早,要不就让阎老师说说吧?” 姑娘心里门儿清,这可是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哪怕王大妈之前提过傻柱的情况,可多听个人说说总归更实在,万一有啥没说到的隐情,也好早做打算。 听到姑娘的话,王大妈喉咙也是一紧,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瞅见姑娘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说她是媒婆,但也没办法替人家姑娘做决定, 这是人家姑娘一辈子的大事,人家开口想问对方情况,她当然是没办法反驳, 最后,王大妈只能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语气沉了沉: “既然小陈想知道,那阎老师,你就说说吧,但可得说真话,别添油加醋的!” ...... 第376章 ‘傻柱\’ 由来 阎埠贵本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没成想陈姑娘竟主动开口要听,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么好的机会,他哪能错过,心里瞬间又活络起来。 等王大妈话音刚落,阎埠贵立刻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吐槽 “要说这傻柱......”,眼角余光就瞥见王大妈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那目光像带着警告,直看得他心里一突。 他赶紧收敛起脸上的那点戏谑,语气也正经了几分,连忙改口: “是何雨柱,该叫大名!何雨柱这人吧,在轧钢厂当大厨,手艺是真不错,工资也不少,家里还有三间正房,条件确实没得说......” 阎埠贵也不傻,知道傻柱的大致情况,人家姑娘都清楚,所以嘴上就先捡着真实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提些 “小毛病”。 “不过,何雨柱这人,性子有些‘直’,傻柱这名字也是这么的来的,是之前何大清没走的时候传起来的,这个何大清就是傻柱他爹,后来跟外头一个寡妇跑了,把他跟妹妹俩人扔家里不管了!” 说到这儿,阎埠贵偷偷用眼角瞟了眼陈姑娘,想看看她听到这茬会不会露出生厌的神色。 可姑娘脸上没半点波澜,依旧安安静静地听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阎埠贵心里立刻明白了,敢情王大妈早把何大清这档子事跟姑娘说过了。 他本以为这事儿能让姑娘对傻柱打退堂鼓,没成想压根没起到作用,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失望,心想这姑娘的心气倒比他想的稳。 可没等阎埠贵再多琢磨,陈姑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直接: “阎老师,他家里的情况王大妈早跟我说过了,您就说说‘傻柱’这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就行。” 姑娘心里透亮,虽说摸不准阎埠贵的具体心思,但他一上来就揪着傻柱家的旧事说,肯定没安什么单纯的心思,索性直接把话头拉回来,省得听些无关的絮叨。 听到这话,阎埠贵也没再绕弯子,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这‘傻柱’的名儿,还是他爹何大清先喊开的。那时候还没解放呢,街面上乱得很,何雨柱也就十几岁的年纪。有回何大清蒸了包子,让他去街上卖,结果半道上撞见一群伤兵,他怕包子被抢,拎着篮子就跑......” “那这不挺好的吗?他也不傻啊!” 话没说完,就被陈姑娘打断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解, 这么多包子要是被抢了,损失可不小,跑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让阎埠贵脸上的笑顿了顿,赶紧接着往下圆: “他当然不傻!硬是跑了小半个京城,把伤兵甩得没影了。后来半道上碰到个过路的商人,把包子全卖了,攥着钱就兴冲冲地回来了。结果何大清一瞅,那钱全是假的!气得直骂他‘傻柱’,这名字就这么传出去了,院里院外的人也就跟着叫开了。” 其实阎埠贵本没指望从这名字上挑出什么错处,只是想着借着解释名字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掺点私货, 却没成想反倒被姑娘先问住了,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倒比看起来的更有主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陈姑娘听明白前因后果,忍不住抿嘴笑了,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里满是轻快, “那何雨柱倒还真有点‘傻’得可爱!” 这话让阎埠贵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是不是没听明白?怎么还觉得傻柱可爱了? 可没等他开口追问,陈姑娘已经转向他,客气地说: “阎老师,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刚想再找些话头挑挑傻柱的 “毛病”,眼角却瞥见王大妈那道锐利的目光, 那眼神明摆着是警告他别多嘴,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苦笑着点头: “不客气,不客气。” 见阎埠贵总算识趣,王大妈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她方才一直捏着把汗,就怕阎埠贵嘴里蹦出什么不好听的,坏了这桩亲事。 这会儿哪还敢多耽搁,连忙催道: “行了小陈,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进中院找他去。” 陈姑娘点点头,又对着阎埠贵礼貌地摆了摆手: “阎老师,我们先走啦。” 说罢便跟着王大妈,脚步轻快地往四合院里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满是可惜, 这么周正又明事理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傻柱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眼前一亮: 不行,得盯紧点! 万一这俩人没成,说不定能把姑娘介绍给自家阎解成!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思出门了,快步往自家屋子走,打算让三大妈多留意院里的动静,再找机会去问问王大妈,摸清姑娘的底细。 这边阎埠贵刚走,王大妈就忍不住转头对着陈姑娘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小陈啊,你别往心里去,阎老师那人就爱念叨两句,有些话当不得真。何雨柱这孩子虽说看着粗线条,可心细着呢,对人也实在。” 听到王大妈的话,陈姑娘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王大妈您别担心,我没往心里去。原先我还以为‘傻柱’这名字是说何雨柱同志有啥毛病,没想到是这么个由来, 这事儿跟他本人可没关系,要怪也只能怪他父亲。” 见姑娘拎得清,还能这么客观看待,王大妈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小陈啊,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走,咱们先去找红霞,然后去何雨柱家。” 王大妈说完,陈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往李家的方向走。 对于王大妈所说的李母赵红霞,姑娘也着实是有些好奇, 她早听王大妈说,李母赵红霞跟何雨柱没沾亲带故,不过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可赵红霞却特意托人给何雨柱说亲,这份热心肠实在少见,倒让人想亲眼见见。 ...... 第377章 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二人刚走到中李家门前,手还没抬起来敲门,屋里就先走出了赵红霞的身影。 这边赵红霞刚踏出门槛,就瞧见门外站着的王大妈和陈姑娘,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陈姑娘脸上。 等看清姑娘的模样,赵红霞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虽说她之前托王大妈时特意提过,傻柱想找个模样俊点的, 可真见了王大妈带过来的姑娘,还是忍不住暗自惊叹, 这姑娘眉眼清秀,气质文静,看着就让人喜欢,比她预想中还要周正。 即便比不上年轻时的秦淮茹那般惹眼,却也是实打实的清秀佳人,傻柱这回可真是有福气了。 这念头在脑子里不过转了片刻,赵红霞就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脚步轻快地迎上前: “王大妈,您怎么来这么早!” 她先跟王大妈热络地打了招呼,目光又落回陈姑娘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确认: “这就是您说的小陈姑娘吧?” 见赵红霞满眼的欢喜,王大妈笑着点头,伸手把身旁的陈姑娘往前引了引,介绍道: “小陈,这是赵红霞,你喊婶子就行,这次就是她特意托我给你俩牵的线。” 陈美娟闻言,半点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清亮: “婶子您好,我叫陈美娟。” 瞧着眼前的姑娘既文静又爽朗,没有半分小家子气的拘谨,赵红霞眼里更添了几分喜欢,连忙拉过她的手: “美娟姑娘快进来坐,屋里刚烧了热水,我给你倒杯暖和暖和!” 陈美娟听了这话,没直接应声,而是转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王大妈, 毕竟是第一次上门,得跟着长辈的主意来。 王大妈见状,当即笑着点头: “时间还早,那我们就先去红霞你家坐会儿,喝杯茶再去傻柱那边也不迟。” 赵红霞立刻应下,脸上满是热络,侧身把二人往屋里引: “快进来,屋里暖和!” 此时屋里,李耀德正抱着小家伙逗弄,听见门口动静抬头一看,见赵红霞领着街道王大妈和一个生面孔姑娘进来,瞬间就明白了原委。 当即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主动打招呼: “王大妈来了!” 王大妈也笑着应了声: “哎,在家看孩子呢!” 李耀德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对赵红霞说: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溜达一圈。” 说罢又朝着陈美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抱着小家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李耀德哪是真想出去溜达, 一来是怕自己在场,姑娘会放不开、觉得拘谨, 二来,也是要赶紧去给傻柱通个信,让他提前有个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赵红霞心里门儿清,知道李耀德的心思,当然不会戳破,只笑着看他走出屋子,等他走了赶紧招呼王大妈和陈美娟喝水。 屋里几人热热闹闹地聊着天,门外的李耀德却没半分耽搁,抱着小家伙一出门就往中院走。 小家伙还以为李耀德真要带自己出去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就见李耀德转身停在了傻柱家门口,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这可不是去玩的地方。 李耀德此刻可没心思关注小家伙的变化,瞅着瞅着傻柱家的门半掩着,直接开口喊: “柱子!” 屋里的傻柱一听这声音,立马拉开门,脸上还带着点意外: “李叔,您怎么来了?” 李耀德没先搭话,抱着孩子径直往屋里走。 来到屋里,扫了眼屋里的模样,桌椅擦得亮堂,地上也收拾得干净,连平时乱堆的杂物都归置好了, 他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对傻柱说: “街道的王大妈把姑娘带来了,这会儿正跟你婶子在我家喝茶呢。我特意来给你透个信,看看你这边都准备妥当了没,别到时候见了面手忙脚乱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傻柱眼睛瞬间亮了,可下一秒又紧张得手足无措,说话都带了点结巴: “李叔,您......您帮着瞧瞧,我这儿还有啥要拾掇的不?” 见他这慌慌张张的模样,李耀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 “柱子,你这儿收拾得挺好,不用再折腾了。待会儿见了人别慌就行,我瞅着那姑娘性子大方,不是扭捏人。” 傻柱听了,脸颊瞬间红了半截,憋了半天又小声问: “李叔,那......那姑娘长得咋样啊?” 这话逗得李耀德差点笑出声,心想这啥柱子果然跟安国说的一样,找对象,只看长相。 他也不逗傻柱,实话实说: “我看着了,模样周正,气质也文静,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一听说姑娘长得好,傻柱脸上瞬间绽开了大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很大程度就是因为眼光高,非得想找一个和秦淮茹那样的,普通姑娘根本瞧不上, 但附近哪有这样的漂亮姑娘,就算是漂亮的,也都听说过傻柱的情况,知道他混不吝的性子,自然不会看上他, 如果不是赵红霞特意嘱咐王大妈,给傻柱找个长相好的,王大妈怎么会把陈美娟带过来,这姑娘可是别的街道的。 如今傻柱听到李耀德这么说,心里的期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见傻柱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李耀德脸上露出了然的笑, 这小子心里的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正想多嘱咐几句,教傻柱待会儿相亲时该怎么说话、别失了分寸,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开始扭动身子,小嗓门脆生生地喊: “出去玩!要出去玩!” 李耀德一看就明白了, 准是孩子还记着他方才跟赵红霞说的 “出去溜达”,以为真要带她去院外玩呢。 怀里的小家伙越挣越厉害,李耀德也顾不上再多说,赶紧对着傻柱叮嘱: “柱子,待会儿跟姑娘好好聊,别紧张,拿出你平时的大方劲儿!” 说罢,也没等傻柱回应,他抱着小家伙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生怕再耽搁下去,小家伙就要哭闹起来。 ...... 第378章 别傻站着,机灵点 望着李耀德抱着孩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傻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发茬,心里的紧张劲儿又冒了上来, 一会儿见面该说些啥? 姑娘会不会看不上自己? 越想越慌,手都不自觉攥紧了。 而李家屋里的三人,还不知道傻柱的窘迫,正聊得热络。 赵红霞先是把傻柱的情况又细细跟陈美娟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透着实在: “美娟姑娘,给柱子说亲是我主动托的王大妈,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柱子这孩子,条件你也知道,轧钢厂大厨,家里三间正房,没得挑。就是性子直了点,平时有点认死理,要是遇上不待见的事,容易上火。” 赵红霞嘴上提了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话里却半点儿批评的意思都没有,反倒顺着话头把这性子往实在里说: “但他这直脾气啊,其实是个好处,心里存不住事儿,待人没那些弯弯绕,跟人相处全掏真心,没半分坏心眼。院里街坊谁要是遇上难处,他瞧见了准主动搭把手,比自家事儿还上心呢!” 听了赵红霞的话,陈美娟心里对 “傻柱” 总算有了个具体的印象。 可毕竟没见过真人,她还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王大妈,想再听听王大妈的话。 王大妈一看就懂了姑娘的心思,赶紧接话: “红霞说的半点没错!何雨柱这孩子性子是直,有时候跟个炮仗似的,但就是缺个知冷知热、能管着他的人。小陈啊,你要是真能瞧上他,往后可得好好跟他搭伙过日子 ,他心里有数,准能听你的。” 这话让陈美娟脸颊泛起一丝浅红,却没半点扭捏,大大方方地回应: “要是我跟何雨柱同志真能互相看对眼,我肯定好好跟他过日子,遇事咱们商量着来。” 见姑娘这么通透爽快,赵红霞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了地,对陈美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姑娘有主见、不矫情,正好能治治傻柱那毛躁脾气,俩人准合得来。 想到这儿,赵红霞嘴角忍不住弯起,刚想再唠几句,门外突然传来李耀德的声音: “孩他妈,我带安心出院子转会儿!” 赵红霞赶紧起身开门,却只瞥见李耀德抱着孩子的背影,怀里的小家伙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她忍不住笑着喊了声: “慢点,别让孩子着凉!” 喊完这话,赵红霞才转身走回屋,对着王大妈和陈美娟笑着说: “王大妈,美娟,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去柱子家吧!” 她心里门儿清,方才李耀德出门时特意跟她打招呼,肯定是见傻柱那边收拾妥当了,特意给她递话呢。 听到赵红霞的话,王大妈和陈美娟立刻起身。 王大妈拉过陈美娟的手,语气带着点打趣: “走,咱们去柱子家瞧瞧!” 陈美娟脸颊泛起一抹浅红,笑着点了点头。 赵红霞见状也不耽搁,侧身引着二人往中院走。 刚进中院,她就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屋子: “那三间正房就是柱子家!” 陈美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是宽敞的三间正房,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满意, 不管怎么说,这居住条件是实打实的宽敞,过日子也舒心。 几人正朝着傻柱家走,身旁贾家的房门却突然 “吱呀” 一声开了,秦淮茹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们身上。 秦淮茹的目光扫过来时,几人脚下下意识顿了顿。 陈美娟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料到这院里竟有这般模样周正的人, 虽然看着年纪就比自己大,而且身子还有些单薄,但那张脸确实格外动人。 赵红霞见陈美娟看愣了,生怕她误会什么,赶紧开口解释: “这是中院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说着朝秦淮茹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毕竟贾张氏当初干过举报自家儿子的事,赵红霞对贾家本就没好感,若不是怕陈美娟觉得院里氛围差,她连这声招呼都懒得打。 听了解释,陈美娟放下心里的疑惑,也朝着秦淮茹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秦淮茹见几人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 街道的王大妈带着陌生姑娘,还有赵红霞陪着,八成是来给傻柱介绍对象的。 想通这点,她也连忙回了个笑容,只是笑意没太达眼底。 虽说她清楚,傻柱要是真成了家,往后肯定更不会接济贾家,但此刻她心里却没半分纠结。 一方面是她对贾家早已彻底失望,不想再为了那点接济委屈自己, 另一方面,她对傻柱也多少有些愧疚,隐隐盼着傻柱能有个正经归宿。 跟秦淮茹打过招呼,几人没再耽搁,径直朝着傻柱家走。 刚到门口,就见傻柱家房门大开着,傻柱独自坐在桌前,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连有人过来都没察觉。 赵红霞见状,故意轻咳了一声。 屋里的傻柱这才回过神,转头一看见门外的几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步,发出 “吱呀” 一声响。 见傻柱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陈美娟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傻柱望着眼前姑娘笑靥如花的模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直愣愣的,连话都忘了说。 赵红霞瞧着傻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傻柱子,哪里都好,就是一见到好看姑娘就挪不动腿。 可她哪能眼睁睁看着傻柱在这儿出糗,赶紧朝他递了个眼色,开口提醒: “柱子,愣着干啥?快请王大妈和陈姑娘进去啊!”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几步走到门口,脸颊涨得有点红,说话都带了点磕巴: “王大妈,美......美娟同志,快进屋,进屋喝杯水!” 王大妈也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陈美娟就往里走。 赵红霞落在最后,路过傻柱身边时,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叮嘱: “别傻站着,机灵点!” 说罢,也跟着二人走进了屋里。 ...... 第379章 我叫何雨柱 听了赵红霞的嘱咐,傻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跟着赵红霞进了屋。 还没等赵红霞开口,他就主动招呼: “王大妈,美娟同志,李婶,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说着就拿起桌上刚灌满的暖瓶,手忙脚乱地给几人倒茶。 倒茶的间隙,他却忍不住偷偷往陈美娟那边瞅, 待看清姑娘脸上的细节,傻柱心跳的飞: 这姑娘一双大眼睛亮得很,眉眼舒展,长得格外周正,比李叔说的还要好看。 陈美娟早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泛起一丝浅红,下意识移开视线,转而打量起屋里的环境。 其实刚见到傻柱时,她没太多感觉: 人不算丑,穿得干净爽利,就是看着比同龄人显老气。 可方才见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又觉得这人跟 “傻柱” 的名号有点符合, 不过虽不稳重,倒透着股实在的有趣。 等看清屋里的光景,陈美娟更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傻柱一个单身男人,屋里竟收拾得这么整洁,桌椅擦得发亮,东西归置得整齐,连窗台都没积灰。 对傻柱的印象,不知不觉又好了几分。 可她不知道的是,以前的傻柱哪是这样? 先前得他总满脸胡茬,身上沾着灶台的油腻,屋里更是乱得下不去脚, 今儿这整洁模样,全是为了她,拾掇了好几天的结果。 赵红霞瞧着傻柱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先有了数, 看这架势,傻柱是肯定看上姑娘了,接下来就看陈美娟的心思了。 只要这姑娘也愿意,那二人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旁的王大妈笑着喊: “行了行了,何雨柱!再倒下去,桌子都要被你淹了!” 赵红霞低头一瞅,可不是嘛,王大妈杯里的水早就溢了出来,顺着杯沿往下淌。 要不是及时开口,傻柱怕是还盯着陈美娟,压根没察觉自己倒多了水。 见这光景,赵红霞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赶紧起身拿过一旁的抹布,擦干净桌上的水迹,转头对傻柱说: “行了柱子,你坐这儿歇着吧,倒水的活儿婶子来就行。”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笑话,脸颊瞬间红透,没敢多说什么, 乖乖低着头将手中的暖瓶递给赵红霞,随后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的陈美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哪还不明白, 傻柱这是看自己入了迷,才犯了这种小错。 换作平时,她或许会觉得这人不够稳重, 可这会儿是相亲,她本就对傻柱印象不差,反倒觉得这小小的笨拙,成了他真心被自己吸引的证明,心里竟悄悄多了几分好感。 见俩人这模样,王大妈知道该自己开口给二人搭线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看向傻柱: “何雨柱,我身边这位就是陈美娟姑娘,今天带她来,就是让你们俩互相瞧瞧情况。” 傻柱哪儿是真傻,王大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能不知道要做什么。 随即就见他直接起身,神情透着几分郑重,对着陈美娟认真说道: “陈美娟同志你好,我叫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厨子,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厂里马上有技术考核,我有信心能升等级,到时候工资还能涨。家里有三间正房,还有个妹妹,性子挺乖巧的。” 听傻柱这通自我介绍,赵红霞和王大妈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番话条理清楚,不仅把工资、住房这些实在的优点全说透了,还提了考核升级的事,既显了上进心,也悄悄给陈美娟画了个饼,可比之前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强多了。 一旁的陈美娟听完傻柱的话,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满意。 虽说之前从赵红霞和王大妈那儿听过傻柱的条件,可始终没太具体的概念。 直到今天亲耳听傻柱把话说明白,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三间宽敞的正房,再联想到眼前这人虽有些笨拙却实在的模样,她心里才真正有了底,对傻柱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没等王大妈开口催促,陈美娟也主动站起身,对着傻柱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何雨柱同志你好,我是陈美娟,现在在纺织厂做临时工,每个月工资十八块。家里还有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听着陈美娟说自己的条件,傻柱倒没太在意,因为他找媳妇本就不看这些。 只要姑娘合眼缘,哪怕没工作也没关系,反正他在轧钢厂当大厨,工资够两个人过日子,还能把人照顾好。 俩人做完自我介绍,屋里的氛围顿时热络起来。 王大妈脸上满是兴奋,连忙摆手: “坐着说,坐着说!站着多累啊!” 一旁的赵红霞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快坐下聊,别站着。” 傻柱和陈美娟闻言,脸颊都泛起红,赶紧坐回椅子上。 可坐下后,俩人却都没说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些微局促的沉默。 赵红霞看他俩这模样,心里门儿清,知道两个孩子准是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话,随即赶紧朝着王大妈使了个眼色, 王大妈常年给人做媒,哪能不懂这意思? 她先朝赵红霞点了点头,示意放心,随后转向傻柱: “何雨柱,美娟同志我给你带来了。我跟红霞还有点事要商量,你们俩先好好聊聊,我待会儿再来。” 说罢,不等俩人回应,直接起身拉着赵红霞起身往外走, 二人走出门外的时候还特意把房门轻轻掩上一半,既给屋里二人留了些独立空间,又不至于让人误会。 赵红霞和王大妈一走,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俩人都心知肚明,王大妈那 “有事商量” 就是个借口,无非是想给他们留独处的空间。 可真到了单独相处,反倒谁都不知道该先开口,空气里透着几分微妙的局促。 还是傻柱先憋不住,挠了挠头,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美娟同志,那个......你早上吃饭了吗?” ...... 第380章 以后家里的事谁说了算 听傻柱问出这话,陈美娟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反问他: “你说我吃了吗?” 这话一落,傻柱也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多尴尬, 都这时候了,哪还有没吃早饭的? 他赶紧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打圆场: “瞧我这脑子!这都快晌午了,肯定是吃过了。我就是......就是一时间没找着别的话茬,才瞎问的。” 见傻柱这么爽利地承认自己找话茬,陈美娟脸上的笑意更浓,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 “我听王大妈说,你厨艺特别好,这手艺是怎么学的呀?我就不太会做饭。” 这话可算问到了傻柱的心坎上,要是聊别的,他或许还会拘谨,可一说起厨艺,他能连着说三天三夜不重样。 话音落下,就见傻柱立马来了精神,语气也放开了: “你可能也听说了,我爹,就是后来跟寡妇跑了的那个,原先就是厨子。我打小就跟在他身边打杂,切菜、颠勺都是那时候练的底子,后来又正经拜了师傅,专门学了川菜,厂里食堂的菜,大多是我琢磨着弄的。” 听傻柱毫不避讳地提起家里的事,连 “爹跟寡妇跑了” 都直言不讳,陈美娟心里反倒多了几分好感, 这人实在,不藏着掖着。 随着傻柱的讲述,她也渐渐听入了神: 从他小时候蹲在灶台边学切菜、被油溅得满手泡的辛苦, 到何大清走后他又当哥又当爹、拉扯妹妹的艰难, 再到如今在厂里凭厨艺站稳脚跟的自信,她一点点摸清了傻柱看似粗粝外表下的韧劲,心里对他的印象又软了几分。 听着傻柱讲完自己的经历,陈美娟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同情: “你这日子,以前确实苦。” “嗨,都过去的事儿了!” 傻柱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模样,眼里却亮着对未来的盼头, “现在我就想着把厨艺再提提,早点找个媳妇、生个娃,再把雨水风风光光嫁出去,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见到傻柱这般豁达,陈美娟眼中也露出一抹欣赏, 如果是她,经历傻柱这样的生活,可没办法像傻柱这样的豁达。 “那要是你爹以后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心中对傻柱已经有了认可,觉得傻柱不错,但陈美娟考虑到以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傻柱没察觉这话关乎陈美娟的最终决定,只凭着本心答道: “我是恨他当年丢下我们兄妹俩,可他毕竟生了我、养我这么大,还教了我吃饭的手艺。真要是回来了,我可能还会给他养老。” 这个答案不算完美,却胜在实在。 正是这份下意识的坦诚,让陈美娟彻底放了心,趁热打铁又问: “要是咱们俩真成了,以后家里的事谁说了算?” 她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并不愿意放弃工作,一辈子只在家待着。 听到陈美娟的话,傻柱哪里还能不清楚,人家姑娘也看上了自己,不然怎么可能问这样的问题, 这么好的机会,傻柱怎么可能不把握。 待到陈美娟声音落下,当即收起玩笑态,神色认真起来: “要是真能跟你结婚,以后家里你当家!我工资、粮本全交给你管,你每个月就给我留点儿抽烟的钱就行!” 这话让陈美娟脸颊一红,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故意逗他: “可我不会做饭啊。” 傻柱见她带了笑意,知道自己答到了对方心坎上,赶紧顺着话茬表心意: “你不会做才好呢!我一个厨子,还能让你沾灶台?往后家里做饭的活儿我包了,你就负责吃、负责歇着,享清福就行!” 见傻柱说得这么直白,陈美娟脸颊红得更甚,却故意逗他: “你这么油嘴滑舌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话让傻柱瞬间急了,拍着胸脯保证: “我傻柱......呸,我何雨柱吐口唾沫就是钉!要是真娶了你,肯定说到做到,绝不对你三心二意!我要是敢做半件对不起你的事,那我就......” “别说了。” 没等傻柱把狠话放完,陈美娟就轻声打断,眼底带着笑意, “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瞬间绽开激动的笑,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嘿嘿傻笑。 瞧着他这憨样,陈美娟忽然想起方才在院子里见到的身影,眼珠一转,像似随意地问: “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个特别漂亮的小媳妇,听说是隔壁贾家的?” 傻柱压根没察觉这话里的小心思,直愣愣地答: “你看到的应该是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听到 “秦淮茹” 三个字,陈美娟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倒想看看,面对这么个好看的邻居,傻柱到底是什么心思,便接着追问: “那你跟她......平时熟吗?” “熟!怎么能不熟!” 傻柱想都没想,脱口就答。 只不过他没瞧见,这话刚落,陈美娟眼底那点笑意就淡了些,飞快掠过一丝晦暗, 可傻柱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往下说: “之前他们家条件不太好,贾张氏也就是贾东旭他妈,跟秦淮茹一样,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平时过日子紧巴巴的,院里街坊能帮衬就帮衬一把,我也帮过他们!” 听到傻柱的解释,陈美娟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你一个单身汉,跟她走太近,就不怕院里街坊传瞎话?” 这话一出口,傻柱才后知后觉察觉到陈美娟的不对劲,心里 “咯噔” 一下, 坏了,这姑娘准是误会了! 他赶紧坐直身子,急着解释: “美娟同志,我傻柱虽说平时大大咧咧,可界限还是拎得清的!平时帮衬他们家,要么是院里开全员大会捐钱,要么是从厂里带点剩饭给孩子,除此之外,真没别的来往!” 现在贾东旭还没有挂墙上,更没有到困难时期,傻柱当然并不会有别的想法, 纵使心底有过心思,也不能傻到说出来, 听完傻柱的解释,陈美娟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只是心里那点膈应还没完全散,便追问了句实在话: “要是咱们以后真结了婚,我不让你再接济他们家,你能做到吗?” ...... 第381章 尝尝我的手艺 陈美娟这话刚落,傻柱赶紧摆手,语气带着急劲儿又透着诚恳: “能!怎么不能!以后咱们要是成了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 见他态度坚决,陈美娟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她接着开口,就听傻柱又补了句,语气更郑重了些: “对了美娟同志,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跟贾家已经划清界限了,之前那些帮衬,也是过去的事儿了。” 听到傻柱这话,陈美娟先是一愣,随即眼里满是疑惑: “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见她果然追问,傻柱心里先松了口气,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了火气: “本来我瞧着贾家日子难,想着自己手头还算宽裕,偶尔帮衬一把也没什么。可谁知道,我兄弟李安国从北边回来,他们家和安国起了冲突,我不过是帮安国说句公道话,他们立马就给我甩脸子,脸不是脸、腚不是腚的。” “后来贾张氏更过分,直接去厂里诬告安国,结果自己被关了进去。贾东旭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疯了似的找我麻烦,我实在气不过,当着全院人的面就跟他们家划清界限了,以后一点都不会再帮!” 说罢他还觉得憋屈,撇着嘴补充: “这么长时间,我帮衬给他们家的东西还少吗?结果呢?人家半点儿感恩都没有,反倒觉得是理所应当!真是一窝子喂不熟的白眼狼!” 听完傻柱的话,陈美娟也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愤愤: “他们怎么能这样!你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哪有这么恩将仇报的道理!” 陈美娟虽早知道有这般自私的人,可真真切切从傻柱嘴里听到邻居这么做,心里还是替傻柱委屈, 明明是一片好心,反倒落得这么个结果,实在不值。 傻柱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们这种白眼狼,哪会懂?现在指不定还在背地里骂我呢!” 说到这儿,傻柱怕陈美娟不信,又接着说: “就说昨天,我请安国吃饭,你知道他们家干了什么事吗?” 陈美娟眉头又紧了紧,下意识追问: “他们又干什么了?” “我特意做了几个硬菜招待安国,结果贾东旭竟然逼着秦淮茹来我这儿要菜!” 傻柱脸上满是不屑,语气里全是鄙夷, “你说他脸皮厚不厚?明明我都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了划清界限,他还好意思让媳妇上门!” “这也太过分了!” 陈美娟满脸不敢置信,像是头回遇上这么不讲理的人, “哪有这样的,人家都把话说明白了,还死缠烂打的!” 傻柱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们家能做出来的事。本来我想着往后各过各的,不想再多提,可今天你既然问了,我就得跟你说清楚,万一......” 说到这儿,傻柱脸颊泛起红,声音也低了些, “万一你因为这事儿误会我,那就太不值当了。” 听他这么说,陈美娟也红了脸,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软了: “你做得对,要是你不说明白,我还真可能多想。不过现在我心里有数了,何雨柱同志,你是个实在人。” 被陈美娟这么夸,傻柱嘴角瞬间咧到耳根,一个劲儿点头: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 陈美娟见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但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开口又问: “可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你打算怎么办?” 傻柱眼神沉了沉,语气也认真起来: “以前是我太心软,总想着街坊情分,现在我算看清了,这样的人就不值得帮衬,往后有你管着我,我肯定不再像从前那样拎不清,他们要是再敢来缠,我直接就怼回去!” 听到这话,陈美娟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别开眼,小声反驳: “我可没说...... 一定会嫁给你!”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急得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又急又认真: “美娟同志,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要是你愿意,我肯定好好对你,往后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见傻柱急得额头都要冒汗的模样,陈美娟没忍住 “噗嗤” 笑出声,眉眼弯弯地松了口: “看你说得这么真切,那我就......好好考虑考虑吧。” 傻柱哪还听不出这话里的松动,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美娟同志你慢慢考虑,不着急,不着急!” 说罢,又忍不住咧着嘴傻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喜。 瞧他这憨样,陈美娟眼底也漾起温柔的笑意,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人心眼实,反倒比那些油滑的人靠谱。 没一会儿,傻柱瞥见窗外的日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美娟同志!知道你今天来,我特意准备了点好东西,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陈美娟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虽说早听说他是轧钢厂的大厨,可到底没尝过,心里难免好奇。 她起身说道: “别你一个人忙,我给你打下手吧,洗个菜、递个碗总还是会的。” 傻柱一听,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疼惜: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就好,哪能让你动手?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油溅着、被锅烫着,那可怎么好!” 这话让陈美娟脸颊又热了几分,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见傻柱态度坚决,便笑着应下: “行,那我就坐等尝尝何大厨的手艺了!” “您就瞧好吧!” 傻柱像是领了什么重要差事,脸上满是兴奋, 可傻柱没急着进厨房,反倒先快步走到橱柜边,打开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瓜子、糖果,一股脑摆在桌上,笑着对陈美娟说: “美娟同志,你先吃点这些垫垫,我快着点做,咱们一会儿就吃饭!” 说罢,也没等陈美娟回复,转身直接钻进了厨房。 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陈美娟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暖乎乎的。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倒挺细。 ...... 第382章 傻柱,还想结婚?做梦! 这边傻柱刚在厨房忙活起来,秦淮茹也从院子里晾完衣服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贾东旭靠坐在床头,脸色阴沉沉的,像是憋着股火气。 不等秦淮茹开口问,贾东旭那带着戾气的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刚才院子里吵吵什么?谁来了?” 秦淮茹不敢隐瞒,放轻声音回道: “是街道的王大妈,带着个姑娘,来给傻柱相亲的。” “相亲?” 贾东旭一夜没睡,被吵醒后脑子还有些发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谁?傻柱......相亲?” 秦淮茹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这一点头,贾东旭的眼神瞬间变得又冷又利,语气里满是不满和焦虑: “他凭什么相亲?他要是结了婚,咱们家往后怎么办?谁吃饱了撑的给他介绍对象?” 听着这话,秦淮茹心里一阵发凉,也泛起几分失望, 傻柱都多大年纪了,相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贾东旭还真打算赖着人家,让他帮衬一辈子不成? 再说,人家都当着全院人的面和贾家划清界限,贾东旭还非要贴上去,着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可心里再不满,她脸上也没露半分,依旧轻声细语地答: “我刚才瞅着,是前院李婶领着王大妈和那姑娘来的,应该是李婶给牵的线。” “多管闲事!” 贾东旭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怨怼, “他们李家跟傻柱非亲非故的,瞎掺和什么!” 听着贾东旭的抱怨,秦淮茹心里满是无奈 , 傻柱和李安国关系这么好,也一向敬重李家父母,人家帮着介绍对象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这话,她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她太清楚贾东旭的脾气了,一旦说出来,迎来的准是他劈头盖脸的责骂,说不定还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见秦淮茹闷不吭声,贾东旭的脸色更沉,突然咬牙说道: “不行!绝不能让傻柱这亲相成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她实在没想到,贾东旭能说出这种话。 男大当婚本是天经地义,傻柱都这年纪了,好不容易有次相亲机会,贾东旭竟然想着从中破坏! 要知道,坏人姻缘可是天大的忌讳,他就不怕傻柱知道后反过来报复? 想到后果,秦淮茹满脸纠结: “东旭,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贾东旭满是郁气,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他傻柱要是真结了婚,心思全放自家媳妇身上,往后谁还帮衬咱们家?没了他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棒梗怎么办?” 看着贾东旭这副只盯着自家好处、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模样,秦淮茹心里又气又无奈,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贾东旭这心思已经定了,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反倒可能惹他恼羞成怒,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她也没法真就这么看着不管。 毕竟是坏人家姻缘的事,真要是眼睁睁看着贾东旭搅黄了傻柱的相亲,她心里的坎儿也过不去,良心上更不安。 贾东旭可猜不到秦淮茹这些心思,此刻他满脑子都在琢磨: 怎么才能让傻柱这亲相成不了? 可想来想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靠谱的法子,只急得在床头直皱眉。 突然,贾东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猛地一亮,当即掀开被子,不从床上走了下来。 见他这急慌慌的模样,秦淮茹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啊?” 贾东旭瞥了她一眼,脸色依旧阴沉,语气带着警告: “少管闲事!你在家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后果!” 说罢,他重重冷哼一声,根本不管秦淮茹脸上的错愕,径直出了门,他要去师傅易中海家。 贾东旭明白自己想不出办法,不代表师傅也没办法。 他笃定,师傅肯定也不愿意见到傻柱相亲成功, 毕竟,傻柱要是成了家,那以后可不会再和之前一样被师傅掌控。 出了门,贾东旭第一反应就是朝傻柱家瞥去。 透过半掩的房门,他隐约看到屋里坐着的身影,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 傻柱,还想结婚?做梦! 心里骂完,他又朝着傻柱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才往易中海家走。 到了易家门前,贾东旭敲了敲门,拔高声音喊: “师傅,我是东旭!”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易中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东旭啊,进来吧。” 贾东旭应了声,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就飘进了鼻子,他瞬间反应过来, 准是一大妈老毛病又犯了,师傅在忙着伺候。 这么一想,他也明白了: 难怪傻柱相亲这么大的事,师傅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压根不知道! 贾东旭正琢磨着,易中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瞧着有些疲惫,眼底还带着几分倦意。 见师傅这模样,贾东旭没敢第一时间提傻柱相亲的事,先装出关切的样子问道: “师傅,是师娘又有点不舒服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上神情也跟着缓和了些许, 贾东旭还想接着说几句关切的话,易中海却先开了口: “我本来还想着待会儿去找你,你这会儿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听到这话,贾东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师傅,您找我有事儿?” 易中海没直接回答,先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扔给贾东旭,自己也拿出一根点燃。 深吸一口烟,等烟雾缓缓散开,才沉声道: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一夜没回家?”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明白师傅指的是什么,当即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和闪躲: “您......您都知道了?” ...... 第383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贾东旭这副心虚躲闪的模样,易中海又深吸了一口烟,烟蒂的火星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东旭啊,你现在是成了家的人,一家人都指着你呢,你整天往外跑着耍,像话吗?” 贾东旭闻言,脑袋垂得更低,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师傅,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心里实在憋屈,才想着出去透透气。” “再憋屈也不能沾赌啊!” 易中海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愈发不满, “要不是今天早上淮茹来我这儿借粮,吞吞吐吐说了句家里断顿了,我还不知道你在外头玩得这么大!你把钱都输光了,家里人喝西北风吗?” 听着易中海话里的怒气和失望,贾东旭心里一阵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倒不怕易中海骂他,骂几句疼不着也痒不着,真正让他慌的,是怕易中海彻底不管他。 毕竟不管是在轧钢厂上班,还是在这院里立足,没了易中海这个师傅撑腰,他根本混不下去,贾家的日子只会更难。 见贾东旭这副垂头丧气、不敢吭声的模样,易中海心里以为,贾东旭这是认识到错误,语气也软了下来, “东旭,你妈被关进去,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再说她也就是关一年,熬熬就过去了。” 听师傅语气缓和,贾东旭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了地,连忙应道: “师傅,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碰那些了!” 贾东旭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还没着落,哪还敢再去赌。 见到贾东旭这么诚恳,易中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以后好好过日子,有师傅在,帮衬着你们,日子不会太难!” “哎!师傅,我都听您的!” 贾东旭忙重重点头。 易中海见状,也没再揪着之前的事说,转而问道: “对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 这话提醒了贾东旭,刚进门就想提的事,被师傅追问赌钱的事打断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说: “师傅,您还不知道吧?刚才街道王大妈领了个姑娘进院,这会儿正在傻柱家相亲呢!” “什么?傻柱相亲了?” 易中海脸色瞬间一僵,语气满是意外, “这事儿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贾东旭没留意到易中海语气的那一丝慌乱,只当师傅是和自己一样意外,连忙接话: “我也是刚知道,赶紧来告诉您了!听说是前院李安国他妈给牵的线。” “赵红霞?” 易中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不解, “她怎么突然想起给傻柱介绍对象了?” 语气虽然平静,但此刻易中海心里早已慌了, 他没有想到傻柱和李家的关系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甚至李母都给傻柱介绍起对象了, 这些日子,贾家接连出荒唐事,使得他对傻柱这个 “养老备选” 愈发看重。 可现在,这颗攥在手里的 “备胎”,竟然要脱离掌控了! 他越想越急: 要是傻柱这次相亲成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往后还能像从前那样听他的话、帮衬贾家,最后给自己养老吗? 想完这些,易中海心里一阵发紧,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易中海心里的盘算,贾东旭自然猜不到,只当师傅是真在追问详情,连忙补充: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听秦淮茹说,今天王大妈带姑娘来的时候,就是李安国他妈一路陪着过来的。” 听着贾东旭的话,易中海的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追问: “那姑娘你见着了吗?长得怎么样?”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毕竟他太了解傻柱的性子,要是姑娘长相普通,傻柱肯定没耐心应付,哪怕不用自己干涉,这亲肯定也成不了。 “我没敢凑太近,没看清模样,” 贾东旭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看着身段挺周正的,应该差不了。而且现在就那姑娘一个人在傻柱家坐着,王大妈和李婶没在屋里。” 这话让易中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他太清楚傻柱了: 要是对姑娘长相不满意,傻柱早没耐心陪人家单独待着,说不定早找借口把人打发走了。 如今姑娘能安安稳稳在他家坐着,就说明傻柱心里是满意的。 想明白这层,易中海只觉得心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烟,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这事儿,有些不好办了! 看着易中海沉凝的脸色,贾东旭只当师傅是在气傻柱瞒着他相亲,连忙低下头帮腔: “师傅,您平时待傻柱多好啊,结果他现在相亲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您说一声,也太不懂事了!” 易中海闻言,抬眼朝贾东旭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眼神看得贾东旭心里一慌,手指都攥紧了 , 他不敢把 “搅黄相亲” 的真实想法说出口,毕竟坏人姻缘是天大的忌讳。 顿了顿,才找了个借口: “师傅,傻柱爹娘都不在了,您是他最亲的长辈,这种终身大事,您总得帮他参谋参谋,别让他糊涂选错了人啊!” 贾东旭这点小心思,易中海哪会看不透? 虽说两人心里都打着 “不让傻柱相成亲” 的主意,但他可不会像贾东旭这样直接表现出来。 他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去看看情况。你先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听易中海语气平淡,贾东旭还以为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急得又往前凑了凑: “师傅,傻柱他...... 他要是真跟那姑娘看对眼了,往后......” 没等贾东旭把话说完,易中海就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待会儿会跟傻柱说的。你先回去,把你自己那摊子事管好再说!” 听出师傅语气里的不满,贾东旭也知道自己多说了,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陪着小心应道: “哎,好,那我就先走了,师傅。您要是有啥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说罢,才慌忙地退了出去。 ...... 第384章 易中海反应 看着贾东旭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自己这个徒弟,真是半点脑子都没有,心里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也难怪在院里、厂里都不受人待见。 当初选他当养老依靠,无非是看中他还算孝顺、又容易拿捏。 可现在瞧着他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易中海心中也不禁有些懊悔, 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他了! 若是早把养老的心思全放在傻柱身上,好好拢着他,没让贾家这么多事牵绊,是不是现在早就把他攥在手里, 也不用像今天这样,为他相亲的事慌神了!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贾东旭烂泥扶不上墙已是定局,傻柱这块 “指望” 绝对不能再放手, 不然,等傻柱真成了家、彻底脱离掌控,自己往后恐怕连个养老的人都没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无论如何,都得把傻柱这门亲事搅黄了。 就在易中海琢磨着怎么搅黄傻柱的亲事、为自己 “破局” 时,里屋突然传来一大妈剧烈的咳嗽声。 听到动静,易中海眉头一皱,也顾不上想别的,赶紧端起灶台上刚温好的药,快步走进了里屋。 此时一大妈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 见易中海端着药过来,她脸上满是愧色,声音虚弱地说: “都怪我这身子...... 拖累你了。” “又说这话做什么?”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急,又藏着点心疼。 “东旭刚才在外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自责, “要不是我没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你也不用这么费心算计,更不用把养老的指望,都放在别人身上。” 说着,一大妈的眼圈微微泛红,脸上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行了,别瞎琢磨了,先把药喝了。” 易中海语气里满是无奈,说着便将药碗递到一大妈手里。 一大妈接过药碗,却没急着喝,反而抬眼看向易中海,轻声劝道: “当家的,柱子能相亲是好事啊。他那性子你还不了解?只要咱们真心待他,往后养老的事,肯定错不了。” “你懂什么!” 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带着阴郁, “柱子是什么人我清楚,可跟他相亲的姑娘是什么底细?咱们一点都不知道!万一柱子娶了个心思重的,到时候就算咱们对柱子再好,他眼里也只有自家媳妇,还能管咱们养老的事?” 说罢,不等一大妈开口反驳,他又接着说: “给柱子找对象,必须得找个知根知底、能听咱们劝的。这样对柱子好,对咱们往后的日子,才更稳妥。” 见易中海主意已定,一大妈也没了办法,脸上满是无奈,声音也低了些: “可要是搅黄了柱子这趟相亲,万一让他知道了......那咱们可就半点指望都没了。”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也就片刻功夫,那点动摇便被坚定取代: “这事你别管了,就算真出了岔子,也扯不到咱们身上。” 一大妈虽猜不透易中海具体要做什么,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决心, 但一想到后果,她还是忍不住劝道: “当家的,要不你再想想?纸终究包不住火,真要是让柱子知道了......” 可易中海一旦拿定主意,就绝不会轻易动摇。 他直接挥手打断一大妈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自我说服: “要是真让柱子娶了个不明底细的,咱们往后才是真没指望!再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就算他将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咱们走过的桥,比他吃过的盐都多,还能害他不成?” 见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执拗,一大妈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说到底,还是她没能给易中海生下一儿半女,不然易中海也不会为了养老,变得这般偏执。 哪怕她不认可这做法,也没法硬着心肠反驳,心里的愧疚,早压过了所有话。 见一大妈不再劝,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 “行了,你先把药喝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不等一大妈回应,他转身就出了里屋,脚步里透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看着易中海决绝的背影,一大妈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无奈地端起药碗,小口喝了起来,只觉得今天这药格外的苦,苦得直往心里钻。 这边易中海刚走出里屋,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凑到窗边,朝着傻柱家的方向望过去。 当看到傻柱家屋里坐着的那道姑娘身影,他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看这架势,傻柱显然是看上人家了。 这时候想让傻柱主动放弃,根本不可能。 毕竟傻柱那性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一旦看上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想搅黄这门亲事,只能从姑娘那边下手,破坏她对傻柱的印象。 只要人家姑娘了解到傻柱的性子,主动拒绝傻柱, 那傻柱即便是在怎么心动,也改变不了结局, 想到这一层,易中海的目光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开始在心里盘算具体的法子。 琢磨了半天,易中海终于有了思路。 他心里盘算着: 傻柱性子虽然是有些混不吝,但却没做出过什么错事, 身上可供做文章的点虽然不少,却没有多少能让人家姑娘彻底断了与傻柱相亲的念头, 毕竟人家姑娘既然肯来相亲,肯定早就通过王大妈知道了傻柱的基本情况,像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这种旧事,早就影响不到傻柱的名声了。 要想彻底搅黄了这门亲事,就得换个法子, 不行干脆直接在姑娘面前,坏傻柱的名声,让姑娘主动放弃他。 这样即便是傻柱再有心思,也没用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算计的笑意。 ...... 第385章 让淮茹现在就去傻柱屋里 没一会儿,就见易中海出了自家门,脚步径直朝着贾家的方向去了。 此刻贾家屋里,贾东旭哪还有心思睡觉? 正坐立不安地等着,满心盼着易中海能赶紧想办法搅黄傻柱的相亲。 他太清楚自己师傅了,最怕的就是事情脱离掌控,断了他养老的指望。 在贾东旭看来,傻柱这次相亲连招呼都不打,不光是打乱了师傅的盘算,更让师傅心里没了底, 毕竟他往后的养老依靠,可全指着自己家, 而自己家又全靠傻柱的帮衬, 如果没了傻柱,全部的压力都会落在师傅一个人头上, 到那时,师傅每个月工资除了给一大妈看病,还得贴补自己家,怎么可能受得了。 贾东旭正盼着,门口就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 “东旭!” 听到这声喊,贾东旭身子猛地一震,当即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 看见门外的易中海,他脸上瞬间涌上几分激动: “师傅,您来了!” 易中海缓缓点头,目光扫了眼屋里,见秦淮茹正带着棒梗在一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开口: “来,跟你说点事。” 贾东旭哪能不明白师傅的意思,忙从屋里走出来,压低声音问: “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徒弟,易中海眼底闪过丝满意,却没急着开口,只拉着贾东旭往院角走, 那里刚好能避开各家的视线,说话方便。 到了角落,易中海又四下扫了圈,确认没人过来,才压低声音道: “东旭,师傅有个事要安排你做。” 听到这话,贾东旭眼前一亮,知道师傅要动手了,连忙应道: “师傅您说,我都听您的!”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缓缓说道: “东旭,你也知道,这几天我一直琢磨着,怎么帮你家缓和跟柱子的关系,好让他以后还能接着帮衬你们。 可他这突然相亲,对方是什么人咱们一概不知,万一找个心思重的,往后别说帮衬,能不追着要你们之前欠柱子的钱,就不错了。 所以啊,柱子的对象,得咱们帮他把把关,找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师傅您说得太对了!” 贾东旭连忙附和,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他心里门儿清,搅黄傻柱的相亲,对他们家最有利, “傻柱这对象来路不明,万一不是省油的灯,咱们院儿里往后都不得安宁!还是得您老慧眼识珠,帮他挑个靠谱的才合适!” 见贾东旭这么上道,易中海眼底的满意又深了几分,接着说道: “你能明白师傅的心思就好。不过现在姑娘已经来了,直接出面干预反倒落人口实,师傅倒是想了个法子......” 说到关键处,易中海突然停了话头。 一旁听得心焦的贾东旭顿时抓耳挠腮,连忙追问: “师傅,您尽管吩咐!不管要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看着贾东旭这副急切又坚定的模样,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慢悠悠开口: “法子倒也不难,就是......之后可能会对你的名声有点影响。” 听到这话,贾东旭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迟疑着问: “师傅,您......您不会是想让我拉着傻柱去玩两把吧?” 易中海闻言,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悦: “你怎么会往这上面想?” 见师傅动了气,贾东旭赶紧低下头,声音也弱了: “您不是说会影响我名声嘛......我还以为,您是想让我故意带着傻柱出去,再把我跟他一起赌钱的事儿说出去,好让姑娘嫌弃他......” 听完贾东旭的话,易中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师傅是想帮柱子找个靠谱的对象,不是要毁他!你怎么净往歪处想?” 见师傅不是这个意思,贾东旭脸颊瞬间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追问: “那......那师傅您到底想让我做啥?” 看着贾东旭这副迷茫无措的模样,易中海也没心思再绕圈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东旭,师傅的意思是,让淮茹现在就去傻柱屋里,帮着收拾收拾屋子,顺便跟那姑娘提一嘴,就说平时傻柱的衣服、被褥,都是她这个做嫂子的帮着打理的。” 听完这话,贾东旭瞬间反应过来,也终于明白师傅说的 “影响名声” 是啥意思了。 秦淮茹这一进傻柱家,再说出那样的话,人家姑娘能不误会吗? 指不定还会觉得傻柱和秦淮茹之间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但这事传出去,自己可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 就算是假的,男人也忍不了被人这么嚼舌根。 虽说他也想搅黄傻柱的相亲,可这办法分明是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贾东旭心里不由得犯了怵,迟疑着问道: “师傅,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到贾东旭的犹豫,易中海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当即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劝道: “东旭,现在这情况,只有这法子最管用!要是等傻柱跟那姑娘真定下来,咱们再想拦就彻底没机会了,到时候别说帮衬你们家,不针对你们家就算好的!” 听到易中海说的后果,贾东旭心里也发慌,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顶着 “老婆跟人不清不楚” 的闲话,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见他还在迟疑,易中海知道得再加把劲,语气沉了几分: “东旭,你也知道你师娘这身子,常年要吃药,我每个月的工资刨去药钱,根本剩不下多少。我能帮你一时,可帮不了你一辈子啊!要是傻柱往后不帮衬你们家,就靠你那点工资,你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贾东旭心上,他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 “师傅,我听您的!就按您说的办!” 见贾东旭终于点头应下,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语气也松快了些: “东旭,你能听师傅的劝就好。现在这年月,名声顶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实在好处,才最靠谱!” ...... 第386章 我不会去的 “师傅,您说得对!” 贾东旭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们家日子都难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再说我妈之前那事,咱们家在院里早就抬不起头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脸上满是豁出去的神色,显然是彻底说服了自己,不再纠结名声的事。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心里顿时大喜,连忙趁热打铁道: “好!等这事过去了,我再好好跟柱子聊聊,他心里透亮,肯定能明白你的难处,往后还会接着帮衬你们家!” 贾东旭闻言,重重一点头,再没半分犹豫: “师傅,我这就回去让秦淮茹去!”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满意: “去吧,跟淮茹好好说,这是为了你们家往后的日子好。” 贾东旭眼里透着几分急切的笃定: “我明白!” 说罢,他转身就往自家快步走去。 看着贾东旭的背影,易中海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让秦淮茹去搅和相亲,明着是断傻柱的姻缘,暗里还藏着一份心思, 一旦这事传出去,傻柱以后就别想再相亲了, 任凭那个姑娘听说傻柱和邻居不清不楚,肯定都不会再想着和傻柱处对象, 同样贾家在院里再无别的依靠,只能彻底绑在自己这条船上,往后更听话、更好拿捏。 易中海还在暗自盘算,另一边贾东旭已经回了家。 见秦淮茹正低头收拾衣服,他直接开口: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声音,秦淮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虽不知道贾东旭跟易中海谈了什么,但看他这语气,准是要让自己做些不情愿的事。 心里满是抵触,却也没敢违抗,只能认命地走到贾东旭跟前,低声问: “东旭,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秦淮茹,贾东旭忽然犹豫了一下, 她嫁过来这些年,虽说性子软,倒也算任劳任怨,自己跟师傅这样算计她,真的合适吗? 可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在贾东旭看来,秦淮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能嫁给自己这个工人,本就是天大的福气,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即便是她已经给贾家生了个儿子,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像她这样的,在乡下一抓一大把。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 只要自己愿意,想再找一个,根本不是难事。 压下那点莫名的犹豫,贾东旭语气硬了起来: “你待会儿去趟傻柱家,帮他收拾收拾衣服。” 听到这话,秦淮茹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疑, 贾家和傻柱闹成什么样子了,贾东旭不知道? 还让她去给傻柱收拾衣服,想做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傻柱相亲对象就在家里嘛? 人家相亲对象还在屋里坐着,这时候让她去收拾衣服,不是明着给傻柱添堵、搅黄人家亲事吗? “东旭,傻柱正在相亲啊......我这个时候去?”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贾东旭顿时皱起眉,语气满是不耐烦: “你啰嗦什么!不趁这时候去,难道等傻柱相亲成了再去?赶紧的!” 听到贾东旭这话,秦淮茹哪还猜不透, 他就是要让自己去搅黄傻柱的相亲。 “东旭,我......” 秦淮茹还想再挣扎一下,话头却被硬生生打断。 “你什么你!” 贾东旭脸色沉得吓人,语气里满是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怒, “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问东问西!” 见他这副模样,秦淮茹知道拗不过,只能低下头,声音发颤地问: “那......那我去了,该怎么说啊?” “怎么说还用教?” 贾东旭一脸不耐烦, “到了那儿就问傻柱,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哪儿了,你顺道给他洗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要是傻柱那相亲对象问起,你就说,平时傻柱的衣服、被褥,都是你这个做嫂子的帮着打理的。” 听到这话,秦淮茹像被钉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 让她跟傻柱的相亲对象说这些,不就是明着让人误会自己和傻柱不清不楚吗? 贾东旭就不怕这消息传出去,毁了自己的名声? 她强忍着泪意抬起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东旭,我要是这么说,人家姑娘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傻柱?这事儿传出去,我在院里还怎么做人啊?” “做人?” 贾东旭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肚子都填不饱,还顾得上什么做人的脸面?先把日子保住再说!” 听到贾东旭话里的寒意,秦淮茹只觉得浑身发凉,连指尖都透着冷。 她万万没想到,贾东旭竟能豁到连做人的脸面都不顾,亲手让自己的媳妇去背坏名声。 难道他不清楚吗?这事一旦传出去,贾家往后在院里再别想抬头,连棒梗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嘲讽! 可看着贾东旭眼底那不容置喙的坚定,秦淮茹又瞬间明白, 这些他都清楚,却还是要让自己去做。 这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早已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下能被利用的价值。 想通这一层,秦淮茹原本还存着几分热切的心,彻底凉透了,像沉进了冰窖里。 “我不会去的!” 秦淮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 听到这话,贾东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了毛,眼睛瞪得通红: “你说什么!” 看着贾东旭瞬间变得暴戾的脸,秦淮茹却没退缩,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开口: “东旭,日子再苦,我也能咬牙扛过去,我不想背着这种不清不楚的名声过日子。要是传出去,棒梗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他......” 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了她脸上。 “你敢不听我的话?” 贾东旭这巴掌带着满肚子怒火,力道极重,直接将秦淮茹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 第387章 东旭,你要干什么?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重重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的心也跟着彻底沉了下去,凉得像块冰。 “你一个乡下丫头,能嫁到城里,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贾东旭满眼戾气,语气里满是鄙夷, “现在竟敢不听我的话?谁给你的胆子!” 他压根没料到,一向顺从的秦淮茹,这次居然敢反驳自己。 看着眼前近乎疯狂的贾东旭,秦淮茹捂着火辣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绝望。 “你是觉得我妈不在家,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贾东旭眼神阴鸷地盯着秦淮茹,语气里满是威胁,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现在赶紧去傻柱家,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去!”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平淡,字字都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见她到这时候还不低头,贾东旭瞬间怒火中烧,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好呀,你还敢犟嘴!看样子是我平时给你的教训太少!” 话音未落,又一记巴掌狠狠甩在秦淮茹脸上。 这次力道更重,秦淮茹再也撑不住,直直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床上的棒梗看得一清二楚,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身子不停哆嗦,“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可此刻的贾东旭满眼都是怒火,秦淮茹又瘫在地上没力气动弹,竟无一人在意他的哭喊。 “你去不去?” 贾东旭俯身,厉声质问地上的秦淮茹。 “我不去!” 秦淮茹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却依旧没松口。 “好,真是翅膀硬了,觉得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贾东旭气得咬牙,目光扫过屋子,显然是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好好教训她一顿。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了桌角的擀面杖上,眼前瞬间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擀面杖,一步步缓缓走向秦淮茹,语气冰冷得吓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看着贾东旭手中那根粗实的擀面杖,秦淮茹的心彻底沉到了底,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绝望。 她没再说话,只是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死了或许都比这样屈辱地活着好。 看着地上拒不低头的秦淮茹,贾东旭怒火彻底冲昏了头,扬起手中的擀面杖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易中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贾家门口。 他刚到门口就瞧见贾东旭举着擀面杖要打人,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快步冲进屋里,伸手死死按住贾东旭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喝: “东旭,你要干什么?” 虽在气头上,易中海也清楚这事绝不能惊动院里其他人,说话时特意压着嗓门。 听到师傅的声音,贾东旭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回过神来。 看着易中海满眼的怒火与急色,他那股子暴戾劲儿一下泄了,颓然地松开手,擀面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师傅......我.......” 他低着头,声音里满是不甘,却没了刚才的嚣张。 见贾东旭情绪平复下来,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皱着眉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至于闹到动手,还拿擀面杖?” 听到问话,贾东旭脸上满是郁气,没好气地答道: “她不愿意去傻柱家!” 易中海这才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贾东旭为何动这么大的火,心里暗自骂了句 “烂泥扶不上墙”,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得闹到动手。 但当着秦淮茹的面,他不能把嫌弃露在脸上,只能板起脸训贾东旭: “不愿意去就好好说,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还拿擀面杖,真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贾东旭被训得心里不服,想开口反驳,可对上易中海严肃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他这副样子,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站旁边去,我跟淮茹好好说。” 贾东旭点点头,转身往旁边挪了挪,路过秦淮茹身边时,还不忘狠狠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看着贾东旭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嫌弃,不过转瞬就掩去了。 他快步走到秦淮茹跟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淮茹,没事吧?东旭也是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此刻的秦淮茹看着易中海,心里早已透亮, 让自己去傻柱家,根本不是贾东旭一时兴起,而是这师徒俩早就合计好的算计! 想通这一层,她的心像被针扎似的,一阵阵地抽痛。 以前她就知道,易中海这一大爷一门心思要让贾东旭给他养老,却没料到这位大爷的算盘打得这么精,竟能豁出她的名声,连傻柱也一并拉下水。 至于易中海为什么这么做,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家离了傻柱的帮衬根本过不下去,而易中海指望贾家养老,自然不愿背上这个包袱。 眼看傻柱就要脱离掌控,他哪能甘心? 所以才策划了今天这出戏。 这些心思在她心里翻涌,可脸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她现在没有任何依仗,连贾东旭都站在对立面,就算把不满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于是,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通红,一副又懵懂又委屈的模样,对着易中海哽咽道: “一大爷,我嫁到贾家这些年,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扛着,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贾家的事。可东旭他......他非要我去傻柱家,还让我当着人家相亲对象的面,说那些让人误会我和傻柱的话。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秦淮茹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似的,直接把易中海到了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脸上那点刻意的温和也僵了一瞬。 本来他还想着打打感情牌,说些场面话劝秦淮茹松口,没成想对方直接把话挑得这么明,倒让他一时没了合适的措辞。 ...... 第388章 一大爷,您别说了 不过易中海终究是院里活了大半辈子、心思深沉的 “一大爷”,脸上的僵滞不过一瞬,很快就调整过来,眼底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模样, 随后,易中海立刻换上一副满脸同情的模样,对着秦淮茹温声说道: “淮茹啊,这事确实是东旭不对,他不该逼你,更不该动手打人,我待会儿一定好好说他!” 一旁的贾东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易中海递过来的一记阴冷眼神狠狠慑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秦淮茹听着易中海这几句场面话,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她清楚这不过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终于有人理解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 “一大爷,我......” 没等秦淮茹把话说完,易中海便抬手直接打断了她: “其实这事东旭也给我说了,我虽然有些不赞同,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见易中海竟主动说出来算计,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声音都发颤: “一大爷,您......您知道?” 秦淮茹这边 “演” 得真切,易中海自然也接得住戏。 他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淮茹,一大爷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每个月工资是不少,可你一大妈常年要吃药,还得照看着后院的聋老太太,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钱。虽说我是东旭的师傅,有心帮衬你们,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说罢,他没给秦淮茹插话的机会,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 “语重心长”: “你们家的难处,也不用我多讲。现在你婆婆不在,你又没有城市户口,没有粮食定量,每个月都得买高价粮。就东旭那点工资,哪够花?要是没人帮衬,这日子根本撑不下去啊!” “就算是饿肚子,也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啊!” 秦淮茹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无奈, “傻柱平时帮了我们家多少,一大爷您是知道的,我真的做不出这种对不起他的事......” 这话一半是演,一半是她的真心, 傻柱的帮衬,她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要知道,这件事情他才算是谋划的人,秦淮茹的话不是直接骂他嘛, 尽管心里憋着火,易中海脸上却半点没露,依旧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话锋一转直戳要害: “大人饿几顿还能扛,可棒梗呢?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跟着你们一起饿肚子?” 见秦淮茹脸色发白,他又接着 “冠冕堂皇” 地补了一句: “再说,傻柱那相亲对象什么样,我们谁也没见过。万一他找个好吃懒做、不贤惠的,那不是害了傻柱一辈子?咱们这也是为他好。” 听着易中海把破坏姻缘的事说得这么 “正当”,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上冒。 原来这才是一大爷的真面目, 为了自己的养老算计,连是非对错都能颠倒。 以前的自己,怎么就没看清呢? 见秦淮茹低下头沉默不语,易中海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软肋,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又软了几分: “淮茹,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得往长远看。只要有傻柱接着帮衬,别的不说,以后吃饭总不用再愁了,这比什么都强啊!” 这番话,易中海把好处、后果摆得明明白白,半点没给秦淮茹留回旋的余地。 可他不知道,经过这几天的磋磨与剜心之痛,秦淮茹对贾家早已只剩绝望,甚至连对棒梗,也没了从前那样的指望。 她比谁都清楚,棒梗已经被贾张氏和贾东旭养歪了。 老话常说 “三岁看老”,如今棒梗都好几岁了,心里早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就凭他曾为了一碗菜,跟自己置气不认妈,便能看出这孩子心性里的自私。 虽说秦淮茹依旧把棒梗当成心头肉,可那份 “望子成龙” 的指望,早已被现实磨没了。 她现在最大的念想,不过是安安稳稳把棒梗养大,别让他再走歪路。 “一大爷,您别说了。” 秦淮茹狠狠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时,眼里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一丝硬气, “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家好,可我不想让棒梗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嘲讽。日子再难,我咬咬牙总能扛过去,这种毁名声的事,我做不来!” 心里拿定了主意,秦淮茹便不再犹豫。 哪怕她早已看透易中海的算计,也懒得再装懵懂,她现在只想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秦淮茹的回答,显然超出了易中海的预料。 他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依旧不肯松口,心底顿时掠过一丝阴翳。 但他还得维持 “一大爷” 的体面,自然不能对着秦淮茹发火,只能朝一旁的贾东旭递了个眼神。 贾东旭一接收到师傅的示意,瞬间来了火气,指着秦淮茹就骂: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非要跟这个家对着干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滚回乡下了?” 听到贾东旭的指责,秦淮茹没做任何反驳,只是垂着头沉默着,像块任人捶打的木头。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贾东旭怒火更盛,弯腰就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显然是想靠蛮力逼她屈服。 一旁的易中海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让贾东旭施压没错,可没让他动手啊! 真把秦淮茹打出个好歹,自己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可能惹一身麻烦。 贾家本就没钱,到时候医药费还得指望他填, 况且秦淮茹要是铁了心不配合,就算逼死她也没用。 念及此,易中海当机立断,赶紧开口喝止: “行了东旭!你放下擀面杖!淮茹不愿意去,那就不去了!” 这话一出,贾东旭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地看向易中海, 刚才师傅明明还跟自己一条心,要让秦淮茹去搅黄傻柱的相亲,怎么眨眼就变了主意? 贾东旭心里满是疑惑,想开口问清楚,可对上易中海递来的、带着警示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89章 我早就想和她离婚了 见他没在秦淮茹面前追问,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对着秦淮茹放缓语气: “淮茹说得对,日子苦点熬熬就过去了,要是坏了名声,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那才是真的抬不起头。” 秦淮茹听着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 不管易中海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至少眼下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可贾东旭却急得不行,心里直犯嘀咕: 说得倒好听!没了傻柱的帮衬,以后家里连饭都吃不饱,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这日子怎么过? 他刚想开口争辩,易中海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行了,这事就先这样。东旭,你跟我出来一趟。” 说罢,易中海不管屋里两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贾东旭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满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能跺了跺脚,跟着易中海出去了。 刚走到院角,贾东旭就忍不住对易中海说道: “师傅,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那娘们这么犟......” 易中海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她不愿意,强逼也没用。” 听到这话,贾东旭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抱怨,仿佛一肚子委屈没处撒: “自从娶了她,我们家日子就没顺过,每个月光靠我这点工资,连高价粮都快买不起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话里话外都把贾家的窘迫全算在了秦淮茹头上,像是认定了她才是罪魁祸首: “我真是受够了!真想把她送回乡下,眼不见心不烦!” “胡说!” 易中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厉声打断他, “她是棒梗的妈,哪能说送回去就送回去?” 贾东旭被训得一缩脖子,可心里对秦淮茹的不满早憋成了火,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可她不挣钱就算了,还不听话!自从我妈被关进去后,她翅膀就变硬了,整天和我对着干,如果不是看她还能照顾棒梗,我早就想和她离婚了,没了她,我还能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家里的日子也能过的松快些!” “离婚?” 易中海眉头猛地一挑,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讶,他竟不知道贾东旭还有这样的这念头。 要知道,秦淮茹自从嫁进贾家,里里外外的活计从不用人催,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哪样不是她扛着? 院里街坊邻里看在眼里,谁不夸一句贤惠? 可贾东旭倒好,非但不珍惜,居然还想着离婚。 他就没掂量掂量自己? 没了秦淮茹操持家务,他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日子能过得下去? “那棒梗怎么办?” 易中海盯着眼前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贾东旭,语气里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要上班,总不能把孩子揣兜里带去工厂吧?到时候谁管他吃喝、谁送他上学?” “不行,先让师娘帮我看一段时间!” 贾东旭心中早有盘算,连忙开口解释, “反正我妈也就只关了一年,很快就出来了,等她回来,让她带着棒梗就行!” 听完贾东旭的解释,易中海心里倏地一动,原先的想法竟悄悄变了。 起初,他压根不认同贾东旭的盘算, 秦淮茹贤惠能干,把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分明是贾家祖上积了福。 贾东旭还想离婚,在他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知好歹。 可等贾东旭把后续打算说完,易中海猛地反应过来: 这事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秦淮茹再好,终究是农村户口,棒梗跟着她落户口,自然也没有粮食定量,她自己更没法进厂上班挣钱。 这就导致贾家每个月都得掏大笔钱买高价粮,贾东旭那点工资刨去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 若不是有傻柱时不时接济,或是自己暗中帮衬,贾家连顿饱饭都难保证,更别提攒钱应急了。 可要是贾东旭真能和秦淮茹离了婚,再找个有城市户口、还能上班挣钱的媳妇,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不仅家里多了份收入,连粮食定量都能解决,日子肯定能松快不少。 到时候即便没了傻柱的帮衬,也不会吃不上饭。 虽说秦淮茹性子温和,若是自己肯多帮衬贾家,将来她大概率不会拒绝给自己养老,但易中海打心底里不想付出这么多, 他更想花最少的力气,安稳拿到养老保障。 再者,经过这些事,他对贾东旭的指望也没从前那么足了,总觉得这徒弟撑不起事。 至于把秦淮茹和傻柱凑一对,易中海连想都没想过,贾东旭现在还好好活着,没到 “挂墙上” 的地步, 真要是这么做,传出去他这 “一大爷” 的脸面和名声就全毁了。 把这些关节捋清楚,易中海心里也渐渐有了主意。 要是真能如贾东旭盘算的那样,让棒梗先到自己家来,他暂时照看一年半载也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这么做,不仅能省下日后帮衬贾家的不少心力,还能借着照看孩子的由头,把和贾家的关系再拉近一层, 等将来贾东旭再婚站稳脚跟,自己这份 “恩情” 他总得记着,往后养老的事,自然也更有保障。 至于贾东旭离婚后,能不能真如他所愿,找到个有城市户口的媳妇,易中海倒觉得没什么问题。 先不说贾东旭模样周正,看着也算是个利索人, 更重要的是,有他在背后帮衬, 凭他在院里厂里的人脉和脸面,想帮贾东旭牵线找个合适的,易中海有十足的信心。 想明白这些,易中海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语气也缓和下来,看着贾东旭确认: “你这想法,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贾东旭闻言,头点得格外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师傅,我早就想明白了!没了她,我找个有工作的媳妇,家里不仅能多份收入,日子松快些,也不用天天跟她置气,多省心!” 见贾东旭脸上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易中海心里彻底有了底。 不过他没直接说赞同或反对,话里却藏着明显的默许: “这事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心里有数就行。但有一点。得先瞒着秦淮茹,别声张,要是闹得全院都知道,对谁都没好处。” ...... 第390章 这法子妙啊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易中海既然没有批评自己,那就说明有几分希望,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地,连忙保证: “师傅,您放心!这事我肯定捂严实了,绝对不会让秦淮茹察觉!” 易中海见状,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刚松了口气,贾东旭突然想起正事,眉头又拧了起来,急声追问: “不过师傅,秦淮茹死活不肯去傻柱家搅局,咱们之前的计划不就黄了?没了傻柱的帮衬,这阵子我们家里的粮和钱可都接不上了,日子怎么过啊?”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也露出几分犹豫,轻声分析: “本来你有这想法,让秦淮茹去是最合适的,到时候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但现在她不愿意去,也没办法,强逼反而容易出岔子!” 说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门框,目光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有了主意: “东旭,你回头直接让棒梗去傻柱家。” 易中海看着他,语气笃定, “虽说现在傻柱和你们家闹了点摩擦,但傻柱那人心软,最疼孩子,绝不会对棒梗怎么样。你就跟棒梗说,还像以前那样,把傻柱家当自己家待就行!” 贾东旭听得一脸茫然,伸手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就这么简单?棒梗去了能有啥用啊?”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接着说: “棒梗去只是做个引子。你忘了?现在傻柱的相亲对象就在他家呢!那姑娘要是瞧见棒梗在傻柱家跟在自己家似的,心里能舒服?等她心里先存了疙瘩,咱们再找机会,传出去一些歪话,你说这相亲还能成吗?” 听完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好像抓住了点门道,可脑子里那层窗户纸还是没彻底戳破,只模模糊糊觉得这法子 “能行”。 不过他向来懒得深想,反正有师傅拿主意,当即拍着胸脯应下: “师傅,我听您的!我这就回去叫棒梗去傻柱家!” 易中海点点头,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好了,跟棒梗说清楚,就按以前的老样子来,该吃就吃,该拿就拿,把傻柱家当成自己家一样!” 听到这儿,贾东旭才猛地反应过来,终于摸透了师傅的心思。 要知道,棒梗对傻柱家熟得不能再熟, 以前每次去,都跟在自己家一样翻箱倒柜找吃的,半点不客气。 要是让棒梗在傻柱家翻箱倒柜、毫不客气,傻柱的相亲对象瞧见了,心里指定不痛快, 再等后面听到关于傻柱的闲话,保准不会愿意跟傻柱处对象。 想通这一层,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神色,忙不迭地冲易中海应道: “师傅,我明白了!这法子妙啊!” 见他神情亮了,易中海便知贾东旭懂了自己话里的深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可易中海心里的算计,远比贾东旭想的要深, 让棒梗去搅局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是后面的传言。 反正谣言怎么编都由他说了算,就算秦淮茹不肯出面,他也能编出一二三来,把傻柱的相亲彻底搅黄。 只不过眼下,他还没彻底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全力支持贾东旭离婚的想法。 也正因如此,针对傻柱的谣言该怎么编,他暂时还没细想。 贾东旭哪猜得到师傅心里的深层盘算,见易中海没别的叮嘱,转身就往自家跑, 眼瞅着快到中午,再耽搁下去,傻柱那边的相亲怕是都要结束了,哪还有机会让棒梗去搅局。 一进家门,就见秦淮茹还坐在原地,低着头默默抹泪,只是棒梗已经从床上挪到了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棒梗瞧见贾东旭回来,身子下意识往秦淮茹怀里又缩了缩, 刚才贾东旭拿擀面杖要打秦淮茹的模样,可把他吓得不轻。 贾东旭看着儿子这副怯懦样子,心里透着股不满,脸上却没露半分,直接伸手把棒梗从秦淮茹怀里拽了出来。 怀里骤然一空,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拦,可对上贾东旭眼里那抹嫌弃,心瞬间一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边棒梗被拽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突然变得 “温和” 的贾东旭,满是恐慌地小声喊: “爸......” 贾东旭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放软: “棒梗,爸给你安排个任务!” 棒梗摸不清他的心思,但见贾东旭没了刚才的暴戾,紧张的情绪稍稍松了些,小声问: “啥任务啊?” 贾东旭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待会儿你去傻柱家。他今天相亲,屋里指定备了不少好吃的,你就跟以前一样,进去找着吃的就拿,别客气!” 一听到 “好吃的” 三个字,棒梗原本还带着怯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淬了光似的,急忙追问: “真的有好吃的?” 贾东旭笃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哄诱: “那还有假?” “那我去!我现在就去!” 棒梗立马忘了刚才的恐慌,脸上满是期待,身子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如果不是贾东旭还拉着他的手,怕不是他早就飞奔而去了。 看着儿子这副馋嘴又听话的模样,贾东旭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正想松开手让棒梗去,却没料到秦淮茹突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急慌: “棒梗,不准去!” 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棒梗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浇灭,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眼里满是无措。 而贾东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双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沉郁: “你说什么?” 见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秦淮茹的心跟着一紧,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太清楚贾东旭的脾气,再敢多说一句,下一秒巴掌或许就会落在自己脸上。 可看着儿子茫然的模样,她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迎着贾东旭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问: “东旭,你到底想让棒梗去做什么?” ...... 第391章 这孩子,有点小贪心呢? “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贾东旭半点颜面也不给,语气冲得厉害, “你不肯去帮衬家里,还不许孩子去吃口好的?” 听到贾东旭的回答,秦淮茹只觉得脑子一阵恍惚, 这哪是单纯让孩子吃口好的?这分明是让棒梗去坏傻柱的姻缘! 万一傻柱被搅得气急了,真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可怎么办? “棒梗他还是个孩子啊!” 秦淮茹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恳求,望着贾东旭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你就是想太多!” 贾东旭完全没把她的请求放在眼里,转头直接看向棒梗,语气又软了下来, “跟爸说,你想不想去吃好吃的?” 棒梗看看母亲拼命摇头的样子,又瞅瞅贾东旭带着期待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大声喊: “想!” “想就去!跟以前一样,直接去傻柱屋里找吃的就行!” 贾东旭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推着棒梗往门口走。 他压根不担心傻柱会对棒梗怎么样。 在他看来,以前傻柱就对棒梗疼爱有加,这次就算见孩子翻箱倒柜,顶多也就批评两句。 可他不知道,现在的傻柱一门心思全在相亲上,连对秦淮茹都没了往日的耐心,更何况是棒梗? 看着棒梗一溜烟跑出门的背影,贾东旭眼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傻柱相亲被搅黄的场景。 一旁的秦淮茹却满脸落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虽说心中早料到棒梗会选 “好吃的”,可那声干脆的 “想”,还是像根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让她一阵心酸。 等到棒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秦淮茹再也忍不住,抬头看向贾东旭,声音带着几分急慌: “东旭,你到底怎么想的?傻柱现在正相亲呢,棒梗要是去闹了,万一傻柱急了眼,出了岔子怎么办?” 听到这话,贾东旭才慢悠悠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秦淮茹,语气满是不耐烦: “能出啥岔子?棒梗是个孩子!他傻柱再混,还能当着外人的面跟个小孩计较?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少管闲事!要是坏了我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重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贾东旭那副自信又得意的模样,秦淮茹只觉得一阵茫然, 以前的贾东旭虽说也脾气急,可从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算计旁人,更不会拿孩子当棋子。 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可秦淮茹永远也想不明白,贾东旭天性就是如此,是骨子里的自私与狭隘, 以前有贾张氏护着他、惯着他,还有一门心思盼着他养老的易中海处处帮衬,他在院里横着走,从没吃过半分亏, 就连在工厂上班,也是混日子磨洋工,半点苦都不肯吃。 直到李安国回了四合院,贾张氏被关进去,易中海对他的上心劲儿淡了,连向来让着他的傻柱都敢跟他呛声、甩脸子 , 这落差让贾东旭怎么忍? 积压在心底的阴暗,便借着这股怨气彻底翻了出来。 看着棒梗蹦蹦跳跳扎进傻柱家,贾东旭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得意,那模样像是笃定了傻柱的相亲必黄。 他压着心里的雀跃,快步绕到中院角落,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声音汇报: “师傅,棒梗进去了!” 易中海本就盯着傻柱家的方向,棒梗进门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等贾东旭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看见了。” 贾东旭听了,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又往前凑了凑,急着问: “师傅,那接下来咱们咋办?” 易中海没急着回答,先是朝着傻柱家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随后才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走,去前院。” 易中海知道傻柱相亲的消息早就在四合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前院这会儿指定聚了不少街坊邻居议论这事, 正是散播 “风声” 的好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贾东旭一琢磨,瞬间明白过来师傅的意思,眼前猛地一亮,忙不迭点头应道: “哎!我跟您一起去!” 说着就跟在易中海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边贾东旭刚跟着易中海离开,那边屋里等着尝傻柱手艺的陈美娟,就瞧见棒梗掀了门帘走进来。 见是个半大孩子,陈美娟起初没多想,只当是院里邻居家的娃,过来跟傻柱串个门, 她家也住在大杂院,平日里见着别家孩子跑东跑西的,早就习惯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孩子半点不怯生,反倒像回自己家似的, 进门先是扫了眼屋里,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自在模样,径直往桌边凑。 见到棒梗这么不怕生,陈美娟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棒梗本来见屋里多了个陌生人,还透着点不解,可随后注意力瞬间被桌上摆着的点心吸引, 听到陈美娟的问话,压根没好好答,只含含糊糊 “嗯” 了一声,眼睛却像黏在了桌上的盘子上,直勾勾盯着里面的吃食,连眨眼都舍不得。 见他这模样,陈美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桌上的瓜子糖果往他跟前推了推,语气温和: “是不是想吃呀?拿点尝尝吧。” 棒梗还是没说话,手却先动了, 先飞快捏起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含着甜味,又伸手大把大把地抓瓜子和剩下的糖果,一股脑往自己衣兜里塞。 陈美娟倒没在意,只当是孩子嘴馋,毕竟这年月,谁家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小孩子见了好吃的,能管住手才怪。 所以见到棒梗往自己兜里塞,她也没有阻拦, 在她看来,一个半大孩子能吃多少,便笑着瞧着他装。 可她不知道,傻柱为了给自己露一手,特意准备了满桌硬菜,怕她先吃零嘴吃饱,桌上本就没摆多少瓜子糖果。 没几下,棒梗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抓了个干干净净,连颗瓜子皮都没剩下。 见到这一幕,陈美娟才有些哑然,心里暗暗嘀咕: 这孩子,有点小贪心呢? ...... 第392章 这是傻柱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心里虽这么嘀咕,陈美娟却没真生气,等棒梗把桌上东西都揣完,才温声劝道: “没东西啦,快回家吧。” 她本以为这话一出口,孩子就该揣着满兜零嘴乖乖走了, 没曾想棒梗从凳子上滑下来,非但没往门口挪步,反倒转身朝着里屋的方向走。 陈美娟哪里知道,桌上这点东西根本满足不了棒梗, 按他以往的 “规矩”,不把傻柱家翻个底朝天、搜尽所有吃的,是绝不会罢休的。 傻柱家他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几十次,虽说这次屋里比以前干净了不少,可柜子、抽屉的位置没大变化。 棒梗揣着满兜瓜子糖果,熟门熟路地就往傻柱的里屋钻,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见到棒梗这动作,陈美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满是疑惑: 这孩子跟傻柱到底啥关系,怎么这么不客气,还敢随便往人里屋钻? 没听说傻柱在院子里还有什么亲戚呀? 难道这院里的孩子都这样没规矩? 她本想喊傻柱问问,可眼看棒梗已经钻进了里屋,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起身跟着往里面走, 生怕孩子在屋里乱翻,把傻柱家的东西碰坏了。 刚迈进里屋,陈美娟就看见棒梗半个身子扎进了衣柜,手里还不停地往外扔衣服,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件,乱得不成样子。 看着地面上的狼藉,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这孩子,怎么能乱翻别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棒梗从衣柜里探出头来。 陈美娟还以为他听进了话、知道错了,没成想棒梗只扫了她一眼,头又立马缩了回去,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这一幕让陈美娟又惊又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 不过她可没那么好脾气,当即上前就要把棒梗从衣柜里拉出来。 可没等她伸手,棒梗像是察觉到了,一件棉袄 “呼” 地朝她扔过来,正好盖在她头上,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陈美娟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一把扯下头上的棉袄,皱着眉正要教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 “不” 字还没说完,棒梗终于从衣柜里钻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屑,反问她: “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 这话让陈美娟瞬间哑了, 她总不能当着个孩子的面,说自己是傻柱的相亲对象吧? 所以只能含糊道: “我是何雨柱的客人。” “何雨柱是谁?我不认识。” 棒梗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 “这是傻柱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到棒梗这话,陈美娟瞬间愣在原地,紧接着脸色也有些阴沉不定, 这孩子跟何雨柱到底啥关系? 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他家折腾? 看这孩子进何雨柱家跟回自己家似的,还这么没规矩,家里指定是娇惯坏了,何雨柱平日里也肯定没少纵容! 想到这儿,陈美娟对傻柱的那点好感,不知不觉就打了个折扣。 她心里想着:何雨柱这人看着老实,没什么大毛病,可要是真跟他结了婚、生了孩子,将来孩子也被惯成这没教养的样子,那还不如不生! 见陈美娟站在原地默不作声,棒梗更没了顾忌,晃着满兜的糖果,径直朝一旁的橱柜走去。 他熟门熟路地拉开柜门,伸手就往里面掏, 以前来傻柱家找吃的,这橱柜里总藏着饼干、点心,最次也是花生,从没让他失望过。 这次也没让他失望,棒梗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个硬邦邦的小包装, 拽出来一看,正是一小包水果糖。 瞧见糖果,棒梗眼睛瞬间亮了,飞快抓过来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很。 可他还不满足,又把手伸进橱柜里摸索, 没一会儿,一小包瓜子也被他掏了出来,攥在手里紧紧的。 一包糖果、一包瓜子,再加上之前从桌上抓的零嘴,棒梗怀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衣襟都鼓了起来。 可他还不满足,紧紧捂着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要往别的地方找,像是不把傻柱家翻遍就不肯罢休。 看到这副模样,陈美娟再也忍不下去,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 她也没再管棒梗,转身就出了里屋,径直往厨房走, 她必须问问傻柱,这孩子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如果傻柱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这亲不相也罢, 她陈美娟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就在陈美娟气鼓鼓离开里屋时,棒梗已经挪到了傻柱的床头。 他随手把床上的被褥掀得乱七八糟,很快就瞥见了压在床角的一个信封。 瞧见信封,棒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伸手把信封抓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一沓 “大团结” 露出来时,他呼吸都顿了顿, 虽说年纪小,可他马上要上小学,早就认识钱了。 棒梗飞快地把钱从信封里掏出来,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又把空信封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兜,脸上满是得意。 他哪想到,就几天没来傻柱家,这儿不仅有吃不完的零嘴,竟然还藏着这么多钱! 而且以前他来这儿找吃的,秦淮茹总反复叮嘱: 拿点吃食没关系,可绝对不能碰傻柱的钱。 可这次,秦淮茹压根没说这话。 没了规矩束缚,棒梗更是没了顾忌。 看样子,这次他不把傻柱家翻个底朝天绝不会罢休! 就在棒梗攥着钱暗自窃喜时,陈美娟已经快步走到了厨房。 傻柱瞧见她进来,还以为是菜香勾得她等不及了,手上颠着锅铲,笑着开口: “美娟同志,再等会儿,菜马上就好!” 可他话音刚落,等来的不是陈美娟的热络回应,反倒是带着几分冷意的质问: “何雨柱同志,你们家刚来了个孩子,在屋里翻箱倒柜不说,还说在你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倒想问问,这孩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陈美娟的话,傻柱手里的锅铲猛地顿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等他抬头看清陈美娟脸上那沉得能滴出水的神色,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肯定是棒梗那小子来捣乱了! ...... 第393章 就是你祖宗来了都没用 反应过来的瞬间,傻柱 “哐当” 一声放下锅铲,热油溅起的星子落在灶台上,脸上也同时绷起怒意,急忙追问: “是不是个半大孩子?圆脸,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的?” 陈美娟被他这急火火的模样惊得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在里屋翻得乱七八糟的。” 听到这话,傻柱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腮帮子咬得发紧,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火气: “好好好!这是大人不来缠,改让孩子来捣乱了是吧!” 此刻他心里头又气又闷, 明明早就跟贾家划清了界限,怎么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难道没看见自己正跟人相亲? 还是故意的,就想搅黄他这桩好事! 陈美娟瞧着傻柱这副又气又恼的模样,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 看这样子,这孩子跟傻柱压根不是一路人,倒像是故意来添乱的,不然傻柱听说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生气,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被冒犯的火气消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追问了句: “何雨柱,这孩子到底是谁啊?” 听到陈美娟的问话,傻柱这才从怒火里回过神来,生怕她误会,急忙往前凑了两步解释: “美娟同志,这孩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贾家的棒梗!以前我瞧他们家日子难,偶尔让孩子来我这儿拿点吃食,你知道我跟贾家已经划清界限了!现在他们大人不敢来缠,居然让个孩子来捣乱!” 话里没敢藏半分,连之前自己心软做的都一并说了,就怕陈美娟心里留疙瘩。 听明白前因后果,陈美娟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傻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气也带了些歉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何雨柱同志,是我误会你了!” 听到陈美娟的话,傻柱心里的石头 “咚” 地落了地,接着连忙摆手: “嗨,美娟同志,你这说的啥话!你头回进这院子,不了解情况,有误会太正常了!” 见傻柱半点没计较自己刚才的冷脸,陈美娟那点羞愧才稍稍缓了些,小声补充: “我瞧他进你家跟回自己家似的,一点不生分,所以才......” 话没说完,就被傻柱摆手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这孩子早被惯坏了,跟贾张氏、贾东旭一个样,眼里只有自己!以前我还可怜他们家,总想着帮衬一把,现在才看清,他们家老的小的,没一个不是白眼狼!” 虽说和陈美娟澄清了误会,可傻柱心里的火气半点没消,语气也有些冰冷, 贾家这做法也太过分了,居然让孩子来搅局,这要是不找上门说清楚,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 他攥着拳头,对陈美娟说道: “美娟同志,你先帮我盯会儿火!今天我倒要去问问,他们贾家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往灶台上一扔,大步流星就朝堂屋走。 陈美娟看着他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看何雨柱这架势,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可灶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菜也还在焖着,她一时犯了难, 是听傻柱的看着火,还是先把火灭了跟过去? 转念一想,傻柱这气头上,短时间肯定回不来,锅里的菜烧久了该糊了,再说她也实在放心不下,怕真闹出事来。 这么琢磨着,陈美娟也不再犹豫,赶紧用炉钩子把灶里的火扒灭,又把锅盖盖严实,快步跟着傻柱的身影追了出去。 傻柱压根没顾上琢磨陈美娟的心思,刚从厨房拐进里屋,瞧见眼前的景象,眼底的火气 “噌” 地就冒了上来,再也压不住。 原本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此刻乱得像遭了贼: 衣柜门敞着,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床单也掉在地上踩出了印子,连桌角的木匣子都被翻倒,里面的零碎撒了一地。 而棒梗还蹲在墙角的柜子前,半个身子探进去,正伸手往深处扒拉,时不时就有杂物被他随手扔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看到这副模样,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咬着后槽牙,压着怒火喊了一声: “棒梗!你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正翻得入迷的棒梗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满脸怒气的傻柱,眼里却半分畏惧都没有,反倒理直气壮地开口: “傻柱,你家还有没有好吃的?赶紧都给我拿出来!” 这话让傻柱瞬间愣在原地,随即气得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好吃的?还‘都’给你?你倒挺会开口!” 可棒梗哪看得出傻柱已经怒火上头,依旧梗着脖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没错!赶紧给我!不然我自己找!” 听到棒梗这话,傻柱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没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棒梗的胳膊,硬生生将人从柜子前拽了出来,拖拽着就往堂屋走,边走还边咬牙说道: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在我家找!” 被拽得一个趔趄的棒梗却半点没怕,梗着脖子挣扎,嘴里还在嚷嚷: “傻柱你松开我!松开我,赶紧把好吃的都拿出来,不然我跟我妈说!” 瞧着他这副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欠了他的模样,傻柱心头的怒火 “轰” 地烧到了顶点。 他扬手就给了棒梗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棒梗整个人都懵了,以前的傻柱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别说动手,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了眼睛盯着傻柱,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可傻柱半点没心软,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别说是你妈,就是你祖宗来了都没用!” 本来贾家闹出的几次事情,就已经将傻柱心里仅剩的那点恻隐之心给磨没了,现在的他对于贾家只有厌恶, 现在贾家居然还敢让孩子来搅和自己的相亲,傻柱怎么可能能忍让半分? ...... 第394章 贾东旭!你给我滚出来! 把棒梗拽出里屋,傻柱没半分犹豫,抓着他的胳膊往门口拖,另一只手叉着腰,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扯开嗓子怒喝: “贾东旭!你给我滚出来!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那声音又急又响,震得院子里的空气都颤了颤。 原本还强忍着哭腔的棒梗,被这声怒吼一吓,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哭声瞬间拔高,带着委屈和害怕,在屋里屋外回荡: “呜呜呜...... 傻柱打我!妈!你快来啊!” 刚从厨房追出来的陈美娟,一眼就瞧见这阵仗, 傻柱抓着棒梗的胳膊,脸色铁青地朝着中院怒吼,棒梗则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她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想开口劝两句,可看着傻柱脸上绷得紧紧的怒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愣在原地。 傻柱吼完,转头正好撞见陈美娟,想起还在相亲的事,连忙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软了几分: “美娟同志,实在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你先回里屋坐会儿,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完,立马给你接着做菜!” 听到这话,陈美娟心头轻轻一跳。 这何雨柱虽说性子急了点,相亲的时候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可都这时候了,还没忘了顾着自己,倒也是个细心人。 这么一想,她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没事,我不着急,等你一起。” 至于一旁哭喊的棒梗,陈美娟半分同情都没有, 先不说刚才棒梗翻箱倒柜、没规没矩的样子早让她气不顺,就算不知道贾家和傻柱的过节,这般不懂事的孩子,该教训也是应当的,没什么好心疼的。 傻柱听陈美娟这么说,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激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好不容易遇上这么合心意的相亲对象,要是真被棒梗搅黄了,他能怄死。 如今见陈美娟没真生气,还愿意等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连带着对贾家的火气,都稍稍压下去了些。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便从贾家跑了出来,正是秦淮茹, 此刻秦淮茹的围裙还系在身上,显然是听见动静就赶紧赶过来了。 看到秦淮茹的瞬间,棒梗像是找到了靠山,哭声陡然拔高,挣扎着喊: “妈!快救我!傻柱他打我!呜呜呜....... 他还凶我!” 秦淮茹一听见 “傻柱打我”,脸色瞬间就变得苦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傻柱跟前,语气带着急慌的求情: “柱子,柱子你先松手!棒梗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别跟孩子置气啊!” “好好说?” 傻柱冷笑一声,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抓着棒梗胳膊的手没松半分,眼神直盯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问: “是你让棒梗来我家翻东西的?” 听到傻柱这话,秦淮茹瞬间反应过来,傻柱这是看出门道了,怕是已经猜到贾东旭和易中海的算计! 可她就算心里门儿清,也绝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眼下她和贾东旭还是夫妻,就算对这个男人早已失望透顶,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拆他的台,更别说背后还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在掺和, 真把实话说了,她根本摸不准傻柱会做出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往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待到傻柱声音落下,秦淮茹慌忙摆着手解释: “柱子,不是的!我知道你今天在相亲,盼着你能成呢,怎么可能让棒梗来给你添乱啊!” 虽说她不敢戳破贾东旭和易中海的算计,但也不会替他们二人背锅, 这事要是认了,往后傻柱更得把账算在她头上。 傻柱瞧着她脸上那副急切又真诚的模样,紧绷的神情稍稍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不是你让他来的就好。贾东旭呢?把他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磨蹭了片刻才低声说: “东旭......东旭去前院了。” “去前院了?” 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躲那么远,是怕我找他算账,不敢露面?” 秦淮茹心里 “咯噔” 一跳, 看傻柱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找贾东旭讨说法,说不定还想动手! 她张了张嘴,本想替贾东旭说两句软话,可对上傻柱阴沉的脸色,还有眼神里藏不住的怒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多言。 这会儿,棒梗还在一旁哭哭啼啼地闹: “妈!你快救我!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回家!” 听到儿子的哭号,秦淮茹脸上多了几分沮丧,放软了语气对傻柱恳求: “柱子,算姐求你了,你先把棒梗松开行不行?有什么事,等东旭回来咱们再慢慢说,别吓着孩子。” 傻柱被她这么一求,心里头确实软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松手。 可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陈美娟,想起自己这相亲被搅得一团糟,刚软下去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秦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这事必须先弄明白!” 说罢,他也不管秦淮茹还想说什么,直接朝着前院的方向拔高了嗓门,怒声喊: “贾东旭!你别躲着当缩头乌龟,给我滚过来!” ...... 此刻前院的树荫下正聚着一圈街坊,贾东旭和易中海混在人群里,嘴上说着闲话,耳朵却都竖着,专听旁人聊傻柱相亲的事。 “你们听说没?傻柱这次相亲,是李婶给牵的线呢!” 有人先起了头。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 “可不是嘛!要没李婶,就傻柱那臭脾气,谁乐意给他介绍对象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 也有街坊替傻柱辩解, “傻柱的条件在这附近算顶好的了, 轧钢厂的大厨,工资高,还没负担,哪找这么好的小伙子去?” “条件好是真,可你也不瞧瞧他那暴脾气!上次跟三大爷拌嘴,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真要是嫁过去,日子能安生?” “就是就是,傻柱那火暴性子,一般姑娘可降不住!” ...... 第395章 贾东旭能干出这事? 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易中海听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心里暗想: 自己还没来得及 “帮” 傻柱散播些 “名声”,街坊们就先把他的坏毛病摆出来了。 照这架势,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只要那姑娘听见这些传言,傻柱这趟相亲八成也成不了。 他这 “计划”,倒省了不少事。 一旁的贾东旭也跟着附和,时不时插两句 “傻柱确实不懂事”“脾气太冲了”,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只要傻柱相不成亲,往后还得被他们家拿捏,多好的事情。 可两人的得意劲儿还没焐热,中院方向突然传来傻柱的怒吼,那声音又急又响,直穿透人群: “贾东旭!给我滚过来!” 听到这道声音,前院的街坊们瞬间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贾东旭,眼神里满是好奇。 贾东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缓过神,迎着满院探究的目光,脸颊 “唰” 地涨得通红。 他心里门儿清,肯定是棒梗在傻柱家闹起来了,把傻柱的相亲搅黄了! 想到这儿,他压不住心头的窃喜,悄悄朝易中海递了个眼神。 易中海接收到他的目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微微点了点头。 贾东旭见了,心里更兴奋了,只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可街坊们哪知道他俩的心思,纷纷围过来追问: “东旭,傻柱喊你呢!他不是正相亲呢吗?找你干啥啊?” “听他那语气,火气大得很,难道你俩之前的事儿还没算完?” “是啊是啊,这时候喊你过去,别是要吵架吧?” 面对众人的疑问,贾东旭赶紧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故意皱着眉,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摊着手说道: “我也纳闷呢!我跟他好几天没说过话,他相亲喊我干什么?” 瞧着贾东旭那副一脸茫然、不似作伪的模样,街坊们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看这样子,他好像真不知道傻柱为啥喊他? 可这疑惑刚冒出来,中院又传来傻柱的怒吼,比刚才更凶了几分: “贾东旭!你别躲着当缩头乌龟,赶紧给我滚过来!” 这话一落,众人的目光又 “唰” 地聚到贾东旭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傻柱这么气愤,看样子两人之间准有事。 贾东旭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色也沉了下来。 没等他开口圆场,一旁的易中海先站了出来,皱着眉开口: “东旭,既然柱子这么急着喊你,你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大家伙儿也跟着一起去瞧瞧,别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好帮着劝劝。” 易中海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虽说知道傻柱这次肯定要闹,但只要能搅黄傻柱的相亲,让他成不了家,往后才好继续拿捏他养老,这点风波根本不算啥。 听到一大爷都这么说了,街坊们瞬间来了劲儿,纷纷附和: “对对对!一起去看看!” “走,去中院瞧瞧,到底咋回事!” 说着,众人簇拥着贾东旭,浩浩荡荡地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脚步里都带着看热闹的急切。 李家屋里,赵红霞和王大妈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聊傻柱和陈美娟的事。 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我瞧美娟那姑娘对柱子挺满意的,说话都带着笑呢!” “可不是嘛,柱子今天也懂事,没犯那急脾气,这事儿八成能成!” 可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傻柱的怒吼,声音又急又响,直往屋里钻。 两人瞬间愣住,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王大妈先反应过来,皱着眉朝门外望了望,语气满是疑惑: “红霞,刚才那是不是傻柱的声音?” 见赵红霞点头,她又嘀咕起来, “这不对啊,刚才不还好好的,跟美娟聊得挺好吗?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难道是出啥事儿了?” 赵红霞也皱紧了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节骨眼上可别出岔子! 她当即站起身,语气急切: “看这样子准是出事了,咱们赶紧去中院看看!” 说罢,她拎起衣角就往门外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王大妈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嘴里还念叨着: “可别出啥乱子,这相亲是我牵的线,要是黄了可咋整!” 两人脚步匆匆,心里都提着劲儿,生怕这好不容易搭成的亲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黄了。 此刻的中院,傻柱正站在自家门口,一脸怒容,手里还紧紧攥着棒梗的衣领, 那力道让棒梗脚尖都快离了地,只能徒劳地蹬着腿。 一旁的陈美娟静静站在门框边,脸上看着还算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快, 好好的相亲被搅成这样,任谁心里都舒服不了。 秦淮茹则急得在台阶下转圈,一边想上前又不敢,一边还得应付哭嚎的棒梗: “妈,我要回家!傻柱打我!” 那哭声又尖又响,闹得人心里发慌。 前院来的街坊们刚拐进中院,一眼就瞧见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都停住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贾东旭看见儿子被傻柱揪着衣领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拨开人群就冲上前,对着傻柱怒吼: “傻柱!你赶紧放开棒梗!”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火气的喊声,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盯着他反问: “贾东旭,你总算肯出来了?我倒要问问你,我今天好不容易相一次亲,你让棒梗来我家翻箱倒柜,是安的什么心?” 听到傻柱这话,围观众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愣在原地,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刚才众人还猜两人是旧怨没了,哪想到是贾东旭故意让孩子去搅和傻柱相亲! “不是吧?贾东旭能干出这事?”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惊讶。 “坏人家姻缘可是天大的忌讳啊!这也太不地道了!” “怪不得傻柱发这么大火,换谁相亲被这么搅和,都得气炸!” 议论声嗡嗡响起,众人看向贾东旭的目光都变了,有质疑,有不赞同,还有几分鄙夷,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太狠毒了些。 ...... 第396章 贾东旭的解释 听着傻柱的厉声指责,再加上周围街坊的议论声嗡嗡响,贾东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见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傻柱急声辩解: “傻柱!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啥时候让棒梗去你家捣乱了?又啥时候想坏你相亲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都透着点红。 围观众人见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松动,纷纷交头接耳: “难道不是贾东旭安排的?看他这委屈劲儿,倒不像装的。” “虽说他俩之前有矛盾,但坏人家姻缘这事也太损了,东旭应该不至于这么阴毒吧?” “就是啊,真要是被证实了,傻柱能跟他拼命,贾东旭犯得着冒这险吗?” 议论声越来越杂,可傻柱却半点没被影响,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我之前当着全院人的面,已经跟你们贾家划清界限了,棒梗这半个月都没踏过我家门槛!怎么偏偏今天我相亲,他就知道我家有好吃的,跑进来翻箱倒柜?” 说道这里,傻柱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更重: “就算我跟你们家没断干净,有几分旧情在,你也不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搅我的事吧?” 这话问得又急又狠,贾东旭被堵得哑口无言, 事实确实如傻柱所说,可他哪儿能承认? 他攥紧了拳头,脑子里飞速想辙,却半天想不出一句像样的狡辩。 情急之下,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人群里的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急切。 易中海一眼就捕捉到了贾东旭求助的目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徒弟真是扶不上墙,傻柱手里又没实打实的证据,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就完了? 可叹归叹,他心里也清楚: 这事明摆着是贾家占不着理,要是自己不出面圆场,万一贾东旭嘴笨说漏了嘴,把他也牵扯进来,那之前的算计就全白费了。 于是,易中海先朝着贾东旭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示意他别慌,随后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傻柱放缓了语气问道: “柱子,这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今天棒梗在你相亲的时候,跑到你家乱翻东西,你就怀疑这是东旭故意安排的,对吧?” 此刻的傻柱哪能想到,这整件事的幕后推手就是眼前的一大爷,只当他是来主持公道的。 听到易中海这么问,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没错!要是没人背后教唆,棒梗早不来,晚不来,怎么会偏偏挑今天我相亲的时候来捣乱?如果不是贾东旭故意安排,还能有谁!”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东旭,棒梗今天怎么会跑去傻柱家?你给大家伙儿说说。” 他特意在 “今天” 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贾东旭身上,飞快地在身后对着贾东旭搓了搓手, 贾东旭刚听到易中海的话时还愣了愣,心里犯嘀咕: 我是求师傅解围的,怎么反倒让我解释? 可等瞧见易中海那隐晦的手势,他眼睛瞬间一亮,立马反应过来师傅的意思。 紧接着,贾东旭脸上摆出一副又羞愧又无奈的模样,对着易中海和众人说道: “师傅,既然您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首先我得说清楚,棒梗去傻柱家这事,真不是我安排的......” “不是你安排的,还能是谁?难不成是棒梗自己长了心眼,特意挑今天跑来捣乱?” 没等贾东旭说完,傻柱就忍不住开口打断,语气里满是嘲讽。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傻柱沉声道: “柱子!先听东旭把话说完,别动不动就打断人,像什么样子!” 傻柱见状,狠狠哼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没再继续插话, 毕竟易中海是一大爷,面子还是要给的。 贾东旭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 “不怕大家伙儿笑话,我们家今天断粮了,早上还是跟我师傅借了几斤杂面,才勉强凑了顿早饭。小孩子家嘛,饿极了就惦记吃的,我们家实在没东西填肚子,他肯定就想找地方蹭点吃的。” 说到这儿,他故意抬眼,朝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美娟望了一眼,又转向傻柱,语气诚恳地补充: “以前傻柱你经常给我们家带点东西,还让棒梗去你们家,他饿急了就记着你家有吃的,跑去翻找,这是他不懂事,我回头肯定好好批评他!但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我绝没想着要坏你相亲的事!” 听到贾东旭这番解释,易中海脸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满意, 看来这徒弟也不算完全扶不上墙,这番话倒是说得有模有样。 既把棒梗闯祸的原因归结到 “孩子嘴馋、家里断粮” 上,完美避开了 “故意捣乱” 的核心,又悄悄卖了个惨,博了几分同情, 不仅回应了傻柱的质疑,没留下话柄,连带着还隐晦提了句 “以前经常给贾家带东西”,暗里暗示傻柱之前的事情,给人家姑娘心里留了根刺, 这么一来,就算傻柱心里仍有火气,在街坊们眼里,这事也成了 “孩子不懂事” 的小插曲,而非贾东旭故意坏姻缘的阴损事。 更妙的是,这话还勾着陈美娟好奇傻柱过去的事, 只要他之后稍稍再添几句 “柱子以前总帮贾家,自己都顾不上” 的话,稍微加工下细节,让陈美娟觉得傻柱太拎不清、跟贾家牵扯太深,那这趟相亲,想不黄都难。 心里算盘打得明明白白,易中海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脸上半点没露,依旧是那副沉稳平和的模样,转头看向傻柱,语气不偏不倚地问道: “柱子,东旭把话都说清楚了,我觉得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东旭安排的,你心里还有啥疑问,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以接着问。” ...... 第397章 陈美娟开口 听完贾东旭那套说辞,傻柱心里半点都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 若不是贾东旭暗中安排,棒梗怎么偏偏挑他相亲这天来闹? 真要是饿急了找吃的,好好跟他说一句不行? 非要当着陈美娟的面翻箱倒柜,把屋子搅得乱七八糟,这明摆着是受了家里人指使,故意来破坏他相亲的! 虽说他心里清楚,这点小伎俩未必能真的搅黄相亲,只要陈美娟不较真就没事,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早就跟贾家划清了界限,对方却还让个孩子来恶心他! 要不是顾忌着陈美娟在场,怕给姑娘留个暴躁的印象,他早忍不住动手了,哪还会跟贾东旭废话这么多。 这会儿听到易中海开口,还隐隐偏着贾东旭,傻柱皱紧了眉头,一时间倒有些语塞: 真要揪着不放吧,他手里确实没确凿证据,闹到最后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可就这么算了,心里那股火气又实在憋得慌,怎么想都不甘。 就在傻柱左右为难、有些无措的时候,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陈美娟突然开口了。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今天一直待在何雨柱同志的屋里,从这孩子进来开始,就只顾着翻箱倒柜,把衣服、杂物扔得满地都是,半点没像是来找吃的样子,倒像是纯心来捣乱、翻东西的。” 其实一开始,陈美娟没打算插嘴,她觉得跟个孩子计较,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可贾东旭那套 “孩子饿急了” 的辩解,还有全程护短、半分不批评儿子的态度,让她实在没法认同。 更何况,她对傻柱印象本就不错,两人这次相亲也挺合得来,往后说不定真能走到一起,自然不忍心看着傻柱憋屈。 听到陈美娟的话,傻柱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证据,立马转向贾东旭,语气都添了几分底气: “听到没?美娟同志一直在屋里看着,如果棒梗饿了,犯得着进屋就翻箱倒柜嘛,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罢,他忍不住朝陈美娟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激动,还藏着几分难掩的热切,没成想姑娘竟会主动替他说话。 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陈美娟脸颊微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傻柱见她这副羞涩模样,自己脸上也闪过一抹红晕,心里对陈美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仅人长得周正,还这么明事理、不怯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院里的街坊们听到陈美娟的话,也纷纷露出愕然的神色。 方才他们就瞧见傻柱家门口站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知道是来相亲的,可姑娘一直安安静静没说话,众人也没好议论。 如今见她半点不忸怩,直接站出来为傻柱作证,大家顿时炸开了锅: “这姑娘就是傻柱的相亲对象啊?长得俊,性子还这么爽利,一点不软,真是不错!” “姑娘说得在理啊,要是真饿急了找吃的,哪会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这不像是找吃的,倒像是故意折腾。” “也不能这么说吧?小孩子懂什么,找吃的不就是东翻西找的?” “你可别替他辩解了!棒梗往傻柱家跑了多少回,哪放吃的他门儿清,这次一进门就乱翻,明摆着是存心捣乱!” 赞同傻柱的、帮贾东旭说话的,两边各执一词,议论声越来越热烈,院子里顿时闹哄哄的。 而人群中的易中海,望着站在门口的陈美娟,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他心里暗自琢磨: 这姑娘看着就不是软性子,有主见、有脾气,往后肯定不好拿捏。 绝不能让她跟傻柱成了,要是傻柱真娶了这么个明事理的媳妇,往后哪还会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更别指望他给自己养老了! 易中海的心思,贾东旭自然猜不到。 此刻他见傻柱的相亲对象竟直接站出来针对自家,心里又急又慌,额角都冒了汗。 可再无奈,他也绝不能承认, 一旦认了,不仅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还得彻底得罪傻柱, 毕竟坏人姻缘可不是什么小事,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傻柱的话音刚落,贾东旭就急忙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 “傻柱,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棒梗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他饿急了找吃的,可不就得东翻西找?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再帮衬我们家,可孩子年纪小,犯了点糊涂错,你也不能把‘故意坏你相亲’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啊!” 他生怕众人不信,不等傻柱反驳,又急忙转头对着围观的街坊们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几分: “大家伙儿都是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谁不知道谁的底细?我贾东旭跟傻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算这阵子因为些小事闹了点矛盾,可坏人家姻缘这种缺德事,我就是再糊涂,也干不出来啊!” 说着,他还故意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听到贾东旭这番话,围观众人的议论又变了风向,有人信,有人仍存疑: “看东旭这模样,倒不像是真要坏傻柱相亲的人。” “我也觉得是,他跟傻柱就算闹翻了,可坏姻缘是结死仇的事,以贾东旭那胆子,未必敢做。” “那可不一定!咱们院谁不知道贾家全靠傻柱帮衬?之前有矛盾还能慢慢缓和,可傻柱要是真结了婚,往后哪还会管他们家?依我看,这事儿指定是贾东旭算计好的!” “这话在理!不然哪能这么巧?偏偏赶在傻柱相亲的时候,让棒梗当着姑娘的面翻东西,万一姑娘心里膈应,这相亲不就黄了?” “我倒觉得相亲这事能成,你看人家姑娘都主动替傻柱说话了,显然没被这事影响。说不定傻柱这次还是因祸得福呢!” “可不是嘛!这么明事理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傻柱了?真是可惜了!” 议论着议论着,话题渐渐偏了方向,众人的注意力慢慢从 “贾东旭是否故意” 转到了对陈美娟的夸赞和惋惜上,七嘴八舌地评点起这姑娘的性子和模样。 ...... 第398章 傻柱,你这话就不对了 人群中的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脸色愈发难看。 方才听到陈美娟替傻柱作证,他还只当这姑娘是性子正直、看不惯说谎, 可后来瞧见傻柱跟陈美娟对视时那眼神,一个热切,一个羞涩,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也掀起了惊涛巨浪: 坏了,这姑娘怕是真看上傻柱了! 要是让他俩成了,自己费尽心机搅和傻柱相亲、想把他绑在身边养老的算计,可就全白费了! 得赶紧找个由头,把傻柱那些 “爱管闲事、和秦淮茹有牵扯” 的传言散出去,再晚一步,可就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 易中海这边急得打转,那边傻柱听着贾东旭的辩解,只觉得一阵反胃。 自从被李安国点醒,看清了贾家一家子的真面目后,他对贾家人就只剩厌烦,半分同情都没有了, 他心里门儿清,贾家除了秦淮茹还顾着点脸面,剩下的没一个不自私自利, 贾张氏刻薄算计,棒梗被惯得无法无天,就连贾东旭,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家子都是贪得无厌。 可现在,贾东旭居然还能舔着脸说这事跟他没关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傻柱攥紧了拳头,胸口的火气又往上涌,若不是还记着陈美娟在旁,他真想当场戳穿贾东旭那点小心思。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赵红霞和王大妈挤开围观看热闹的街坊,快步走了过来。 其实早在前院众人往中院来的时候,她俩就跟在后面了,只是没急着露面, 二人生怕自己着急开口,坏了傻柱的相亲,便一直站在人群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听了个明白。 方才听到陈美娟主动为傻柱说话,两人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姑娘肯开口维护傻柱,说明心里是有好感的,这事有戏! 本来还想着再等等,让傻柱自己多表现表现,可眼看场面僵住,怕再拖下去生出别的意外,便赶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围这么多人,出啥事儿了?” 王大妈拉着赵红霞的手,脸上堆着笑,先开了口打圆场。 听到她的声音,围观众人立马自发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王大妈来啦!” “李婶子也来了!” 不管傻柱和贾东旭的争执多热闹,街坊们对这两人却半点不敢怠慢, 王大妈是街道上有名的媒婆,院里谁家有子女婚恋,都得求着她搭线,没人愿意得罪, 而赵红霞沾了李安国的光,如今在四合院里也是横着走的人物,谁都清楚她背后不好惹。 王大妈和赵红霞笑着朝众人点头示意,在一片注视下,径直走到了傻柱家门口。 陈美娟见她俩来了,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松了半截,赶紧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亲近: “王大妈,李婶子。” 两人笑着应了声,又转头看向傻柱。 傻柱虽说心里还憋着气,却也赶紧收了脸色,挤出笑容打招呼: “王大妈,李婶。” 二人对着傻柱点了点头,王大妈拉着陈美娟到一旁说话,赵红霞则是往傻柱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劝道: “柱子,我跟王大妈在后面都听明白了,婶子知道你心里委屈,可眼下没实打实的证据,真要闹下去也讨不到说法。不如这件事先这么算了,别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你的正经大事。” 她太了解傻柱的脾气了,认死理、爱较真,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毕竟没有证据支撑,再揪着不放,最后吃亏的还是他,眼下最重要的,分明是跟陈美娟的相亲,可不能本末倒置。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的火气虽没全消,却也冷静了几分。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再纠缠下去确实没意义,没证据就是空口白牙,反倒落个 “得理不饶人” 的名声。 更何况,陈美娟刚对自己有了点好印象,要是因为跟贾东旭置气坏了姑娘的观感,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所以等赵红霞话音刚落,傻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声道: “李婶,我明白,轻重我分得清。” 赵红霞见他听劝,一直提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也没有在说话。 院子里的众人瞧着赵红霞跟傻柱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听不清具体内容,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个个抻着脖子张望,想知道这事儿到底要怎么收场。 就在大家暗自猜测后续的时候,傻柱突然提高了声音,朝着贾东旭说道: “贾东旭,这事儿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懒得跟你掰扯了。今天是我相亲的大事,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坏了心情。我现在把棒梗从我家拿走的东西拿回来,这事就算翻篇!” 听到这话,贾东旭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傻柱没证据,本就怕再耗下去棒梗嘴不严说漏了嘴,现在傻柱愿意主动收尾,正合他意。 可他刚要开口应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易中海正朝着自己轻轻摇头,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阻止意味。 虽说贾东旭摸不透师傅为啥不让他顺坡下驴,但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哪敢不听? 于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硬着头皮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你这话就不对了!棒梗就是饿急了找口吃的,他能拿你什么东西?你不仅冤枉我,还这么冤枉一个孩子,我还非得跟你较这个真不可!这事儿没完!” 贾东旭这话一出口,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热闹了: “嚯,贾东旭这胆子可真不小!明明是他儿子先闯的祸,他倒好,还跟傻柱较上劲了!” “就是啊!人家傻柱都主动让步不追究了,他倒还想把事情闹大,这不是存心不想让傻柱好好相亲吗?” “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知道傻柱没证据,故意装硬气,想把水搅浑!” “太不地道了,这要是换了我,早就跟他理论到底了!” ...... 第399章 大家一看便知! 听着人群里的议论声,贾东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块被揉皱的染布,又烫又臊, 他何尝听不出街坊们的嘲讽,可他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硬扛着。 不是他真想较真,而是易中海已经给了指示,如果他不听,那就不仅是丢人的事情了, 先不说他们家在四合院里仰仗易中海的地方多了去,就说他还等着跟易中海借钱还赌债这事,就容不得他违逆。 要知道,那些债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要是还不上钱,那他可就真没什么活路了。 更何况,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就算想后悔也晚了。 这么一想,贾东旭反倒定了定神,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真的存了破坏傻柱相亲的心思,傻柱也拿不出证据, 棒梗不过就是拿了点吃的,真闹大了又能怎么样? 顶多就是被人说句 “孩子嘴馋不懂事”,算不上多大的事。 可他压根不知道,这次棒梗从傻柱家拿的,远不止是吃的。 贾东旭心里的小算盘,傻柱自然猜不到。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让步,这事就算翻篇了,没成想贾东旭不仅不认错,还敢反过来跟自己叫板。 贾东旭的声音刚落,傻柱的脸色瞬间僵住,方才压下去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好你个贾东旭!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行,那我傻柱就跟你奉陪到底,今天非得让全院街坊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本来被棒梗这么一闹,他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憋屈,要不是为了不扫陈美娟的兴、不耽误相亲,他早忍不住了。 贾东旭这番不知好歹的话,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顾不上什么体面,只想把道理掰扯清楚。 一旁的赵红霞见傻柱动了真怒,眉头瞬间皱紧。 她也算是看着傻柱长大的,太清楚这孩子的脾气, 一旦犯了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瞧他这满脸通红、眼神发狠的模样,就知道他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劝了。 可清楚归清楚,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傻柱的相亲被搅黄。 所以傻柱的话音刚落,赵红霞就沉着脸,压低声音对着他厉声喊了一句: “柱子!” 这一声又急又重,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瞬间让傻柱的怒火稍稍滞了滞。 可正如赵红霞担心的那样,傻柱这脾气一旦上来,哪还听得进劝?哪怕是他敬重的李母,他也没打算退让。 听到赵红霞声音的傻柱转过头,看着赵红霞满脸担忧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何尝不懂李婶的心思,是怕他闹僵了,坏了和陈美娟的相亲。 可他傻柱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贾东旭都骑到头上了,就算拼着陈美娟对他有意见,他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低头忍让。 只是心里做了决定,他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是真的看上陈美娟了,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姑娘,不想因为这事给姑娘留下坏印象。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贾东旭都骑到头上耍无赖了,再退让下去,不仅自己憋得难受,说不定还会让对方觉得他好欺负。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陈美娟,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美娟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或不耐烦,反倒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还藏着几分鼓励,仿佛像是在说 “没关系,该较真就较真”。 看到这眼神,傻柱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一股热流直涌胸膛,连之前的犹豫都消散了大半。 他朝着陈美娟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中院的众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这事到底是谁的错,我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让大家亲眼看看。现在愿意的街坊都可以跟我进屋,看看贾东旭说的‘随便翻了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我傻柱故意冤枉他们贾家,还是他们一家子干得不是人事,大家一看便知!” 说罢,他一把拽过棒梗,往门旁一侧让开。 听到傻柱这话,围观众人先是一愣, 谁都没料到,傻柱为了这事竟连相亲都顾不上了,直接让大家进屋里看,显然是真被气到了极点。 反应过来后,众人原本的看热闹心思里又多了几分好奇: 到底棒梗把傻柱家祸祸成了什么样,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虽说傻柱这会儿的表现,让不少街坊心里犯了嘀咕, 按傻柱以往的脾气,被人这么挤兑,早该撸起袖子跟贾东旭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手了,怎么今天反倒压着性子,先喊大家进屋看证据? 可众人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陈美娟还在旁边看着呢,傻柱就算再冲动,也得在相亲对象面前顾着点体面,总不能像往常那样不管不顾地撒火,落个 “暴躁没分寸” 的印象。 这么一想,大家心里的困惑便散了,只想着进屋看看屋里到底被翻成了什么样。 于是一个个往前凑,挤着往屋里涌,嘴里还不停念叨: “让让,让我看看里头咋了?” “这是翻得多乱啊,能让傻柱这么动气?” 看着街坊们一股脑往傻柱屋里涌,站在房门另一侧的赵红霞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赶紧走到王大妈和陈美娟身边,先对着陈美娟露出几分歉意的笑,解释道: “美娟啊,实在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柱子也是被气昏了头,才没顾上别的......” 赵红霞没注意到方才陈美娟对傻柱的鼓励,心里还揣着担忧,甚至做好了陈美娟会觉得不耐烦、转身就走的准备。 可陈美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姑娘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带着几分认同的神色。 赵红霞正愣神的功夫,就听见陈美娟开口了,语气清亮又坚定: “李婶,您别这么说。何雨柱同志做得对,这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他都已经让步了,对方还倒打一耙,换作是谁都忍不了。这事儿啊,就得弄个清清楚楚,不然反倒让好人受了委屈。” ...... 第400章 给脸不要脸 听到陈美娟的话,赵红霞先是一愣,紧接着瞬间喜上心头, 这姑娘不仅没因为闹腾出的幺蛾子生气,反倒还认同傻柱的做法,看来这门亲事有门儿! 这么一想,赵红霞又忍不住感慨: 眼前这姑娘可真不一般。 换做寻常姑娘家,相亲时遇上这种糟心事,对男方的印象不说一落千丈,恐怕也会打退堂鼓,压根不会再想着往下相处。 毕竟傻柱这脾气,看着就火爆,性子又直,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可陈美娟倒好,非但没在意这些,还明事理地站在傻柱这边,这份通透和大气,着实让赵红霞眼前一亮。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赵红霞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拉着陈美娟的手轻声说道: “美娟啊,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柱子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了点,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但心眼实,没什么坏心思,是个靠谱的。” 赵红霞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大妈也赶紧接话,笑着打圆场: “就是这话!小陈,你能理解就好。耽误这一会儿功夫不算啥,等这事了了,你再跟柱子好好聊聊,多处处就知道他的好了。” 赵红霞和王大妈本就是来给傻柱保媒的中间人,打从一开始就盼着能把傻柱和陈美娟凑成一对。 虽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二人有些担心,但如今见两人互相有好感,陈美娟还主动提了一起吃饭,显然这事有戏,两人心里自然更是热络,想着能再多帮衬几句,让这桩亲事更稳妥些。 听到王大妈和赵红霞的话,陈美娟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却清晰: “王大妈,不碍事的。我跟何雨柱同志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我觉得他性子挺好的,直爽又实在。再说现在也不晚,何雨柱同志炒菜快,本来我还想着待会儿去叫您二位一起吃口饭,现在刚好省了工夫。” 听到陈美娟的话,赵红霞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热乎劲儿,紧紧握住她的手,连说了两声: “好孩子,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赵红霞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大妈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自豪: “那可不!小陈可是我们附近街道数得着的好姑娘,模样周正,性子又稳,跟柱子配得很!” 被两人这么一夸,陈美娟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染上了层胭脂,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没再说话,只任由那份羞怯在脸上蔓延。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刚刚涌进去屋的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屋里的桌椅被挪得乱七八糟,柜子门敞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连桌上准备给陈美娟的点心都撒了半碗,显然被翻得不成样子。 虽说众人没怎么进过傻柱家,但也都知道傻柱家里是什么样子, 毕竟平时傻柱不修边幅的样子,和满屋的狼藉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可此刻一看,却跟想象中截然不同: 即便现在被翻得混乱,也能隐约看出之前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的, 桌布铺得平整,东西摆放得有章法,显然是为了相亲特意打理过。 而众人如此震惊,一方面是没有想到傻柱家竟然变了模样,另一方面是没想到这么乱, 接着,议论声此起彼伏: “哟,傻柱这变化可真不小!看这屋里收拾的,看样子是真上心想找个媳妇了!” “可不是嘛!以前谁见过傻柱家这么干净?这得费多少心思啊!” “人变利落了,屋里也像样了,偏偏被棒梗这么祸祸,真是可惜了!” “换我我也得气炸!要是我家被翻成这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哪是找吃的?分明是存心搞破坏!棒梗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这回贾东旭可不好圆了,证据就摆在这儿呢!” 另一边,贾东旭和易中海在院子里站着,心里原本都没当回事, 他俩太了解傻柱了,觉得就算傻柱想整治,屋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压根没跟着进屋,只等着看傻柱 “没辙” 的样子。 可听到屋里传来的议论声,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笃定也荡然无存。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神,也顾不上体面,赶紧跟在人群后面,往屋里走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傻柱瞥见两人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他心里门儿清,只要众人从屋里出来,看到那满地狼藉,孰是孰非根本不用他再多说, 事实就摆在那儿。 果然,又过了好一会儿,先前涌进屋里的街坊们才陆续走出来。 只不过这会儿,大家看向棒梗和贾东旭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平和,反倒多了几分明显的嫌弃,甚至有人直接别过脸,不愿再看他俩。 显然,众人心里都有了定论: 贾家这分明是存心搅和傻柱的相亲,故意坏人家姻缘。这样精于算计、还拿孩子当枪使的人家,哪里值得半分可怜? 而贾东旭和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更是变得晦暗难看,像蒙了层灰。 他俩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傻柱家还跟以前一样乱糟糟的,棒梗就算翻了,也顶多被说句 “孩子调皮”,傻柱再怎么闹,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偏偏现在,傻柱家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为了相亲花了心思,结果被棒梗翻得一塌糊涂,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太刺眼,任谁看了,都能明白贾家的心思不单纯。 见到众人这副态度,傻柱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激动,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后他转头看向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贾东旭,我跟你们贾家早就划清界限了,但想着同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才主动让一步,给你留个体面台阶下。结果你倒好,给脸不要脸,还敢跟我叫板?行,既然你非要较真,那我今天还真就奉陪到底!让全院街坊看看,到底是我傻柱冤枉了棒梗,还是你们贾家故意拿孩子当枪使,来坏我的大事!” ...... 第401章 是谁啊?这么见不得人好? 傻柱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带着之前的委屈和怒气都透着股敞亮,听得围观众人频频点头: “可不是嘛!贾家这事做得也太不像话了,坏人家姻缘可是缺大德的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之前贾张氏闹得凶,差点把傻柱脸都抓破相了,傻柱都没跟他们计较,这已经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了。结果贾东旭还不知好歹,不顺着台阶下,还敢让棒梗去坏人姻缘,确实是太过分!!” “说起来,傻柱平时对贾家够不错了,怎么贾家就这么不知感恩呢?” “嗨,这你就没看透了!” 有人压低声音接话, “他们贾家全指着傻柱接济过日子呢!你想啊,要是傻柱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还能像以前那样任由他们家占便宜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毕竟院里街坊没少撞见,傻柱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被秦淮茹拿走。 不过也有人没完全想明白其中的深意,皱着眉问道: “傻柱不早就跟贾家划清界限了?就算他不结婚,往后也不可能再帮衬贾家了吧?” 这话刚落,就有人立刻接过话头解释: “划清界限哪有那么容易?贾家那性子,只要还有一丝能沾光的机会,就不会轻易放手。他们怕不是觉得,只要搅黄了傻柱的相亲,傻柱没了家室牵挂,说不定哪天心软了,还能像以前那样接济他们呢!” 说完这话,刚才开口的街坊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还悄悄往某个方向扫了扫: “再说了,院里啊,还有人想让傻柱接着帮衬贾家呢!”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年纪大、心思活络的街坊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有年轻些的没琢磨透,忍不住一脸惊讶地追问: “啊?是谁啊?这么见不得人好?” 没人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院里的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落在了不远处的易中海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此刻的易中海,自然将众人的议论听了个真切,再感受到那一道道若有似无、却又带着探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不定, 指节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腹都泛了白,却始终没敢贸然开口辩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说话。 一旦张嘴,不管是解释还是反驳,都等于把自己往话题中心拽,反倒坐实了街坊们的猜测; 到时候不仅没法摘清自己,说不定还会把之前算计傻柱养老的心思也暴露出来,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而站在易中海身边的贾东旭,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听着街坊们的话,心里又急又慌,好几次想张嘴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家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事实,他就算强行辩解,也只会越描越黑,反倒落个 “不认错还嘴硬” 的名声。 一旁的傻柱瞧着这光景,心里门儿清,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绝不能给贾家留任何翻身的余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围观众人扬声说道: “屋里的情况,大家都亲眼看见了,我就不多说啥了,谁对谁错,大伙儿心里都该有杆秤,” 说罢,傻柱突然转头看向贾东旭,眼神里满是嘲讽与逼问,语气掷地有声: “贾东旭,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到这话,贾东旭的脸猛地一抽,嘴角僵了半天,想反驳却找不到半分理由, 傻柱家被翻得乱七八糟,证据摆在眼前,怎么辩都显得苍白。 他慌得手脚都有些发僵,只能偷偷把视线瞟向一旁的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哀求,盼着师傅能站出来帮自己圆几句。 可此刻的易中海,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把自己从这摊浑水里摘出来,生怕街坊们的目光再往自己身上缠,连贾东旭那求救的眼神都没顾上看。 贾东旭见指望不上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发虚地辩解: “傻柱,你别冤枉人......棒梗就是个小孩子,他懂什么?就算把屋里弄乱了点,也不能说他是故意坏你相亲啊! 话越说到后面,底气越不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听到贾东旭还在嘴硬,傻柱冷哼一声,刚要接着往下说: “你还敢嘴硬?大家可都看到了,我......” 话没说完,一旁的易中海突然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和: “柱子,先别激动。这事确实是棒梗做得不对,该道歉道歉。但要说他是故意坏你相亲,应该不至于, 一个小孩子,哪有这么多心思?” 贾东旭那番底气不足的辩解刚落地,易中海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能耐了,再让他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保不齐连藏在后面的心思都要露出来。 眼看傻柱就要接着追问,易中海哪还敢再等,没等傻柱把话出口,便急忙开口打断,想先把话头拉到自己这边来,免得事情彻底失控。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偷偷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阵仗,要是易中海再不开口,他真要被街坊们的议论淹没了。 而傻柱则是皱紧了眉头,眼神带着不解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屋里都乱成那样了,难道这还不是贾东旭在背后撺掇的?难不成真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傻柱话音落下,一旁的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探究, 谁都听得出易中海是在帮贾东旭说话,可这话说得也太牵强了,哪有孩子翻东西这么翻的? 感受到众人那一道道带着质疑的目光,易中海心里发虚,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辩解: “小孩子嘛,眼里就盯着吃的,一时糊涂没了轻重,才把屋里翻乱了。要是真像你说的,是东旭故意安排的,那棒梗怎么可能只拿吃的?这不是明摆着留下话柄吗?” ...... 第402章 今天必须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自觉贾东旭已经安排了棒梗,只是去翻东西,所以他故意往 “小孩子不懂事、只为吃的” 上套, 在他看来,只要咬死这一点,哪怕傻柱和街坊们心里存疑,也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是贾东旭故意教唆的。 到时候顶多让棒梗道个歉、还回东西,这事总能勉强糊弄过去,自己也能从这摊浑水里摘干净。 可他哪里知道,棒梗这小子这么贪心,不仅揣了一兜子吃的,还顺手拿走了傻柱的钱,直接留下了没法遮掩的把柄。 听到易中海这番辩解,众人脸上的怀疑淡了些,虽然心中仍旧是有些不信,但却没了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毕竟棒梗这孩子的性子,院里人都清楚, 跟贾张氏一个样,无法无天惯了,以前也没少去傻柱家蹭吃蹭拿,如今为了找吃的把屋里翻乱,倒也符合他一贯的做派。 而傻柱听了这话,心里憋着一股气,有心想戳破易中海的偏袒,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确实抓不到贾东旭教唆的实锤,贸然反驳,反倒容易落个 “得理不饶人” 的名声。 就在傻柱心里犯嘀咕的时候,易中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柱子,差不多就行了。孩子还小,一时糊涂犯点错也正常,你把棒梗拿的东西收回去,再让东旭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别揪着不放。”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憋屈,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到最后倒像是他在斤斤计较? 可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又对自己有过帮助,他再不服气,也没法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只能先压下心头的火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一大爷,我不是要揪着不放,只是这事儿......” 话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语气里还带了点苦口婆心的施压: “柱子,你混起来,犯的错也不少,难道真要一大爷跟你求情,你才肯松口?”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傻柱心上,他顿时哑然, 易中海确实从小看着他长大,以前他闯了祸,也多亏易中海帮着圆场。 如今他把这话摆出来,他哪还能再硬撑? 最后,傻柱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大爷,今天我就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跟他们计较了。” 听到傻柱松口,易中海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 总算把这事儿压下去了,没让场面彻底闹僵。 一旁的贾东旭更是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看向傻柱的眼神都少了几分慌乱。 只有围观众人,眼神里多了些意兴阑珊, 本以为能看到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没成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实在有些虎头蛇尾,心里或多或少都替傻柱觉得不值。 可再替傻柱不值也没用,他这个当事人都松了口,旁人就算想帮着说两句,也没了立场,只能顺着话头歇了声。 傻柱虽说决定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不揪着不放,但嘴上可没打算给贾东旭留半分体面。 他没再多说废话,直接伸手往缩在贾东旭身后的棒梗怀里探去,手指刚碰到东西,便故意拔高了声音: “哟,这揣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等他手一收回来,掌心里的物件让满院人都看傻了, 几颗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一把还沾着壳的瓜子倒也罢了,最扎眼的是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 “大团结”,票面上的图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见到这几张大团结,围观众人瞬间僵住,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满院子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贾东旭和易中海, 要知道,刚刚易中海替贾家辩解时,还说 “要是贾东旭故意安排,绝不会只让孩子拿吃的”。 结果现在,棒梗怀里偏偏搜出了钱,这简直是当众打了易中海的脸,连之前勉强压下去的质疑声,似乎都要重新冒出来了。 而易中海和贾东旭瞧见这一幕,更是双双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易中海是惊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贾东旭这么大胆,让孩子搅局,还敢教唆孩子偷钱,这不是明摆着留把柄吗? 贾东旭则是又慌又懵,他明明只让棒梗去翻东西、闹场面,压根没让这小子拿钱啊! 傻柱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也没看贾东旭和易中海的脸色,只满脸阴沉地转向一旁的赵红霞,语气冷得像冰: “李婶,麻烦您受累,帮我去瞧瞧,我床底下那个信封还在不在?” 赵红霞见状,也没犹豫,皱着眉头快步走进屋。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拿着一个沾着些灰尘的纸信封走了出来, 傻柱从赵红霞手里接过信封,手指捏着封口轻轻一倒, 里面空空如也,别说钱了,连半张废纸都没有。 盯着那空信封,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直刺向贾东旭,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贾东旭,这信封里装的本来是我刚发的工资,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像重锤砸在贾东旭心上,他瞬间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钱从棒梗身上搜出来,装钱的信封又空了,这证据链摆得明明白白,他就算想狡辩,也找不到半分理由。 慌乱之下,他只能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盼着师傅还能像刚才那样帮他圆场。 可易中海此刻也慌了神, 他刚才还笃定棒梗不会拿其他东西,现在被现实狠狠打了脸,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再想辩解,只会显得自己更偏袒,反倒把自己绕进去。 他只能别过脸,避开贾东旭的目光,心里急得团团转。 见贾东旭闷不吭声,还想靠旁人遮掩,傻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连眼底最后一点耐心都没了。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众人扬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这事不是我傻柱小题大做!今天必须开全院大会,我要让全院子的人都评评理,看看贾家到底干了什么勾当!” “今天这事,必须给我、给大伙一个交代!” 说罢,他猛地松开攥着棒梗的手。 那孩子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一得到自由,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哭哭啼啼地朝着秦淮茹跑去。 ...... 第403章 易中海的盘算 傻柱的话音刚落,中院的街坊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嘈杂,连带着怒气都翻了倍: “必须开全院大会!这事太离谱了,今天敢这么对傻柱,保不齐明天就敢轮到咱们谁家!” “可不是嘛!谁家没个孩子?要是这事不严肃处理,真有人学贾家的样,咱们院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到时候别说给小子娶媳妇,姑娘家能不能嫁出去都得两说!” “对!必须开!之前贾张氏闹的那些事,咱们院在附近街坊眼里早就抬不起头了,要是再传出‘教坏人家姻缘’的事,往后咱们都别想出门见人了!” 众人越说越义愤填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先前没实锤的时候,大家顶多在底下偷偷吐槽两句,犯不着当众撕破脸, 可现在证据摆得明明白白,贾家干的事已经不是 “两家矛盾”,而是要把整个院子的名声都拖下水,谁也没法再装 “事不关己”。 毕竟住大杂院的,谁家过日子没点摩擦? 可再怎么闹,也得有个底线。 要是真有人学贾家这样,为了占便宜就教唆孩子偷东西、搅和旁人的亲事,那往后院子里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今天你家被翻,明天我家遭偷,到最后,整个院子都得落个 “没规矩”“藏小偷” 的名声,被外人指着脊梁骨骂。 真到了那一步,但凡住在这院子里的人,不管平时跟贾家走得近不近,都得被绑在一块儿背黑锅,“住贼窝” 的帽子一扣,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要知道,这个时代最金贵的就是名声, 哪家娶亲、嫁闺女,不得先打听打听对方住处的口碑? 贾家干的这事,分明是往所有人的脸上抹黑,恰恰戳中了大伙最敏感的神经,谁能不气? 一旁的贾东旭听着众人的议论,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尘土,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想搅黄傻柱的相亲,最后竟闹到了这步田地, 自家俨然成了过街老鼠,被全院人指着鼻子怨怼,连半分体面都没剩下。 耳边的愤怒与不满像潮水似的涌来,贾东旭越听越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一次朝着身边的易中海投去祈求的目光。 事到如今,他心里清楚,这事早已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了。 更何况,刚才傻柱本就松了口,给了他台阶下,是师傅易中海悄悄让他再撑撑。 可谁能料到,最后会是这么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师傅现在总该想办法了吧? 不过再怎么慌,贾东旭也不敢把易中海搬出来, 他不傻,得罪傻柱和院里人,大不了就是道歉赔偿,可要是把师傅供出来,戳破了易中海的心思,往后他们家在院子里就彻底没了靠山,连抬头做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易中海自然察觉到了贾东旭那求助的目光,脸色却冷得像冰,心里满是憋闷与烦躁。 他早知道贾东旭办事不靠谱,却没料到连 “让孩子去搅局” 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被他搞出 “偷钱” 的篓子,最后还把自己也架到了火上,现在全院人都盯着,他想摘干净都难。 可再怎么心有不甘、暗自懊恼,易中海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反驳, 先前几番偏袒贾家、还被李安国打脸,他这个 “一大爷” 的威严早就折损大半,在街坊们心里没了往日的分量。 若是这次还想凭着身份搞一言堂,强行压下众人的意见,那他一辈子苦心经营的 “公正长者” 形象,怕是要彻底崩了,往后再想在院里立足都难。 全院大会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拦不住。 可怎么在大会上把事情圆过去,既不让贾家彻底被孤立,又能平息街坊们的怒火,还得保住自己的脸面,这让易中海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时竟想不出半条稳妥的对策。 就在这时,易中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傻柱家门前站着的陈美娟,心里猛然一动,随即冒出一个新念头。 起初他的算盘打得精: 先让棒梗搅黄傻柱的相亲,给陈美娟留下一个坏印象,等这事发酵得差不多,再把傻柱以前那些爱冲动、爱耍混的旧事传出去,彻底断了傻柱成家的念头, 这样一来,没了家室牵挂的傻柱,才更容易被他拿捏,将来也能更安心地给自己养老。 可他没料到,贾东旭这么不中用,还没等他把准备好的 “传言” 撒出去,棒梗就被傻柱抓了现行,连钱都搜了出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眼下这乱糟糟的局面,倒也给了易中海新的思路。 他转念一想: 傻柱手里就算有证据,无非是棒梗偷东西、翻屋子,可只要贾东旭咬死了 “是孩子自己不懂事,跟我没关系”,傻柱和众人就算再不满,也拿不出 “贾东旭教唆” 的实锤。 毕竟他和贾东旭私下的安排,没第三个人听见。 到最后,大不了就是贾东旭道个歉、赔点钱,压根伤不到根本。 更关键的是,他刚好能借着开全院大会的机会,当着陈美娟的面,把傻柱以前那些 “糗事”不动声色地点出来。 这么一来,就算事情没按他预想的走,最终目的也达到了: 陈美娟亲眼看见傻柱家闹这么大动静,再听到傻柱以前的毛病,多半不会再愿意跟傻柱处对象。 至于贾家的名声会不会更臭,易中海压根没放在心上。 贾家本就因为贾张氏之前的事,在院里没剩多少体面,如今就算名声再坏几分,也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更何况在他眼里,贾家唯一能指望的靠山就是自己,就算名声烂了,也得靠着他才能在院里立足,根本掀不起风浪。 再说了,他对贾家的那点心思,早就随着 “让傻柱给自己养老”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如今在他心里,傻柱才是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的关键,贾家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颗棋子,只要能搅黄傻柱的亲事,让贾家名声多沾些污点,根本不算什么。 ...... 第404章 听一大爷的! 想明白这些,易中海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脸上的慌乱也褪去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正严肃的模样,对着众人开口道: “既然柱子坚持要开全院大会,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开!有什么事,咱们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把理辨明白!” 听到易中海这话,围观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都是住了多年的老街坊,谁不清楚易中海平日里对贾家的偏袒? 先前几次帮着贾家说话、和稀泥的模样还在眼前,众人本以为他这次还会想方设法护着贾家,没成想竟干脆利落地同意了傻柱开全院大会的要求,实在出人意料。 一旁的傻柱倒没多想这些弯弯绕,见易中海松了口,脸上积压的不满总算缓和了几分, 只要能开大会让全院人评理,他就不怕贾家不认账。 可易中海身旁的贾东旭,听到 “开全院大会” 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开始哆嗦。 他心里直打鼓: 师傅这是怎么了?这大会一开,自己和他私下谋划搅黄傻柱相亲的事,哪还遮得住?师傅难道不清楚这后果吗?还是说,他已经打算放弃我们家了? 越想贾东旭心里越惶恐,甚至最后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察觉到了身旁贾东旭的异样,易中海心里突然“咯噔” 一下,生怕贾东旭慌不择言,把两人私下的谋划给抖出来。 要是真那样,别说开大会评理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会彻底崩塌,以后再想指望傻柱养老,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他赶紧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贾东旭,飞快地朝着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那眼神里带着安抚,又藏着几分警告,示意他别慌、安心等着。 看到易中海这眼神,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 师傅不是要放弃他,是有了其他安排! 虽然不清楚师傅准备怎么做,但贾东旭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就在场上陷入短暂安静的间隙,易中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稳妥: “要是大伙都没意见,那咱们就定在吃完中午饭开全院大会。柱子眼下还有事要忙,大家先散了吧,有什么话,等开会的时候再好好讨论!” 他这话看似是为傻柱着想,给对方留出处理私事的时间,实则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既想借着这段时间私下安抚贾东旭,免得他再乱了阵脚, 更想好好盘算盘算,下午开会时该怎么开口,才能既平息众怒,又能不动声色地把傻柱的 “毛病” 摆出来,还得保住自己的体面。 场上的街坊们哪能猜到易中海的心思,只当他是真的体谅傻柱,纷纷附和起来: “听一大爷的!咱们先回吧,别在这儿围着了!” “就是,傻柱还得招呼相亲对象呢,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走走走,快到饭点了,回家做饭去,下午准时来开会!” 而傻柱听到易中海这话,看向他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感激。 虽说刚才易中海偏袒贾东旭时,他心里确实憋着火,但此刻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他正琢磨着要在陈美娟面前露一手厨艺,好好留个好印象。 要是现在就开大会,先不说姑娘看着满院乱糟糟的场面会怎么想,就算人家没怨言,这相亲的氛围也全毁了,总归是不圆满。 如今有了中午这段时间,他刚好能好好露一手,给陈美娟做顿像样的午饭, 同时也能趁着这段功夫,安抚安抚陈美娟,省的人家觉得他怠慢。 注意到傻柱眼神里的感激,易中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既稳住了傻柱,又给自己争取了时间,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等围观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得差不多,易中海才转向傻柱,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柱子,你先忙你的事,别耽误了。下午开会咱们再好好说这事。” 听到这话,傻柱忙重重点头,语气也恭敬了不少: “一大爷,您放心,我听您的!” 易中海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转头看向一旁的贾东旭,故意皱紧眉头,装出一副又气又急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东旭,你跟棒梗跟我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说说!” 说罢,他没再看傻柱,也没等贾东旭回应,头也不回地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贾东旭不敢耽搁,连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贾东旭那副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的模样,傻柱攥了攥拳头,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明眼人都知道贾家父子俩没安好心,可眼下没到开会的时候,他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先忍着。 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满是冷意,心里暗下决心: 下午开会,一定要让贾家给个说法。 直到易中海和贾家父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贾家屋门后,傻柱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紧绷与怒气,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美娟,脸上满是歉意,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美娟同志,实在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 听到傻柱的道歉,陈美娟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或不满,反倒带着几分认真,轻声安抚道: “何雨柱同志,你别这么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你不用往心里去。” 看着陈美娟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或不耐,反而满是温和与体谅,傻柱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他能确定,陈美娟是真没因为刚才的闹剧生气。 他连着松了两口大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没让你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 第405章 打着灯笼都难找 对陈美娟说完话,傻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 “腾” 地红透了,像晒足了太阳的西红柿,透着股憨气。 他局促地低下头,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模样竟和刚才陈美娟羞涩低头时如出一辙。 方才在院里跟贾东旭叫板时的混不吝、硬气劲儿全没了踪影, 这会儿倒像个被人戳中心事的毛头小子,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连空气都跟着静了下来,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就在傻柱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时候, 一旁的赵红霞脸上却是露出一副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的了然笑意,随即赶紧笑着开口打圆场,帮他打破僵局: “柱子,光顾着说话了,你给美娟同志准备的菜,该弄好了吧?可别让人家姑娘等着饿肚子!” 赵红霞的话像道惊雷劈醒了傻柱,他猛地一拍脑门,眼睛都瞪圆了: “呀!光顾着跟贾东旭掰扯,我锅里还热着菜呢!”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屋里冲,可刚跑出去两步又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回头对着几人摆手: “王大妈,李婶子,美娟同志,你们先在屋里歇会儿!我这就去炒菜,很快就好!” 看着傻柱那慌里慌张、脚不沾地的模样,几人顿时忍俊不禁, 陈美娟被他这股憨劲儿逗得抿起嘴角,低着头轻轻 “嗯” 了一声,耳尖悄悄泛了红,赵红霞和王大妈则是笑得眼睛都眯了,满是打趣的意味。 接着, 就见赵红霞笑着挥挥手: “行了,你快去吧!这儿有我呢,我照顾美娟同志。” 傻柱闻言,这才放了心,应了声 “哎”,转身就钻进了厨房,连厨房小门都没顾上关严,屋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 等到傻柱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之中,陈美娟这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红霞: “李婶,要不我也去帮帮忙吧?” 赵红霞连忙摆了摆手,拉着她往屋里走: “不用不用,让柱子自己来!他做菜的手艺在附近可是数一数二的,手脚快得很,咱们跟着瞎忙活反而添乱。走,咱们进屋等着,等着柱子给你露一手!” 说着,赵红霞就拉着陈美娟进了屋,同时招呼着一旁王大妈进屋。 进了屋子,赵红霞看到屋里的情景,脸上也笑意也有些凝固, 刚刚她忙着帮傻柱安抚陈美娟,一直没进屋,只是知道屋里被棒梗翻得天翻地覆,却并不清楚翻成什么样子,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见到屋里发生的变化, 要知道刚刚送陈美娟来的时候,她可是见过傻柱屋里的情景, 而现在桌子被挪的得歪歪斜斜,椅子倒在地上,原本放在柜上的碗碟摔了两个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里屋床上的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床底下的箱子都被拖了出来,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显然是刚才棒梗翻找时留下的狼藉。 看着这副模样,赵红霞也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念叨: “这贾家的孩子也太不像话了!把人家屋子糟践成这样,真是没规矩!” 听到赵红霞的话,陈美娟也跟着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刚才棒梗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时候,她可就在屋中坐着,看得一清二楚。 那会儿她刚到傻柱家,不清楚棒梗和傻柱的关系,也摸不准院里的情况,才没好意思贸然上前阻止,只能在一旁看着着急。 后来中院闹开了,她才听明白,棒梗竟是旁边贾家故意安排来的,目的就是搅黄她和傻柱的相亲。 知道了这些,陈美娟心里也多了几分气愤, 哪有这样为了自家私心,就教唆孩子干这种事的? 可气愤归气愤,陈美娟却没多说一个字。 毕竟她眼下只是傻柱的相亲对象,就算心里对傻柱有几分好感,两人也还没确定关系, 这会儿若是贸然评价贾家的不是,反倒显得她多管闲事,说什么都不合适。 赵红霞自然明白陈美娟的顾虑,知道她不好开口,也没多让她为难,只轻轻念叨了句便不再开口, 接着安排陈美娟在一旁的椅子上重新坐定,自己则是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屋里的狼藉。 陈美娟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散落的衣物、倒在地上的桌椅,还有散落一地的碎瓷片,实在坐不住, 总不能让赵红霞一个长辈忙前忙后,自己却像个外人似的坐着看戏,哪怕她只是个客人! 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赵红霞身边,先是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仔细叠得整整齐齐,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 赵红霞见陈美娟蹲在地上捡碎瓷片,连忙伸手拦了拦,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美娟,你快别动手了!这点活儿让我来就行,别伤到你。” 陈美娟却没停手,手上动作依旧麻利,抬头对着赵红霞笑了笑,轻声说道: “没事的李婶,这点活儿不费事,咱们一起收拾,也能快些。” 赵红霞看着她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瞧着她捡东西时小心又利落的模样,眼神里渐渐漫开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姑娘不仅模样周正、看着文静,性子还这么勤快懂事,一点不娇气,傻柱这小子,总算遇到个靠谱的姑娘了。 跟着进屋的王大妈,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得意之色。 虽说这年代的相亲讲究实在,流程不像后来那般复杂,但也不是随便见一面就能成的, 不少时候要么是男女双方没眼缘,要么是性子合不来,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作为街道的媒婆,眼瞅着马上就能撮合成一对新人,心中自然是极为得意。 等赵红霞和陈美娟一起把屋里收拾得差不多,王大妈连忙招呼二人在椅子上坐下,接着转过头,满脸笑意地对着赵红霞感慨: “红霞啊,我们小陈不错吧!模样周正不说,性子还这么稳当,又勤快又不娇气,打着灯笼都难找!” 听到王大妈这话,赵红霞立刻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可不是嘛!像小陈这样的好姑娘,我可没见过几个!”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陈美娟坐在一旁,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羞意,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 第406章 安国,你这也太客气了! 见到陈美娟这副羞赧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赵红霞和王大妈心里顿时有了底。 接着,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继续夸她,生怕话说得太满,反倒让人家姑娘觉得不自在、下不来台。 话头一转,两人就聊起了傻柱的日常 从傻柱在院里的为人处事,到他在轧钢厂的工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傻柱的优点掰开揉碎了,不着痕迹地讲给陈美娟听。 陈美娟坐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会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认同。 毕竟二人口中这人,很可能是将来要和自己相伴一辈子的人,她自然想多了解些他的过往与品性。 就在屋里三人聊得热络的时候,另一边的小饭馆门口,李安国和赵恒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盼来了张学民的身影。 其实这酒局早就约好了,只是前些日子李安国一头扎进敌特案子里,忙得脚不沾地,只能一次次把约好的时间往后推。 为此,李安国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是自己爽约在先,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所以一看见张学民来到,李安国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握着张学民的手说道: “张哥,实在对不住!本来早就该跟你好好坐下来喝两杯,结果最近一直忙着厂里的事情,就把这事拖到现在,让你久等了。” 张学民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安国,这话就见外了!你忙的是正事,我怎么可能见怪!” 其实前些日子,张学民心里也有过一丝别扭, 明明是早就约好的事,一连好些天,李安国那边都没个准信,连句主动解释的话都没有。 他虽说是街道干事,论福利待遇比不上李安国这个轧钢厂的干事, 但好歹也是街道里有头有脸的干部,被人这么一次次 “放鸽子”,心里难免会有点不舒服。 可后来他从王主任那儿听说,轧钢厂最近出了案子,李安国正领着人忙得脚不沾地,心里那点别扭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门儿清,李安国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骨干,厂里出了事儿,他冲在前面处理是本分,哪还有心思顾得上酒局这点小事? 自己先前的计较,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等再后来,他又断断续续听说,轧钢厂那案子竟牵扯到敌特,李安国还在里头立了功, 这下别说芥蒂了,他心里只剩几分佩服。 要知道,能在敌特案子里立功,那可不是一般能耐, 再说李安国这次出了大风头,往后在厂里的分量只会更重。 人家肯抽出时间来赴这场迟了这么久的约,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哪还能再揪着之前的小事不放? 所以此刻见到李安国这么客气,也是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听着张学民这话,再看他脸上坦荡的神情,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李安国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虽说街道有王主任在,他并不担心张学民会因为这点事记恨自己,更不会因此影响后续的往来, 但说到底,爽约的是自己,若是张学民真存了芥蒂,往后打交道难免会生分。 如今见张学民这般爽利通透,没半点斤斤计较的模样,李安国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张哥不生我的气,我心里就踏实了!” 说罢,李安国侧身让开半步,把身后的赵恒让到跟前,笑着打趣道: “赵恒,我就不多费口舌介绍了,张哥你指定认识!” 张学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赵恒,当即笑着点头,语气热络地招呼: “恒子!” 他对赵恒自然不会陌生,毕竟赵恒是王主任的儿子,以前没少往街道跑,有时候还会帮着处理些杂事, 一来二去,他跟赵恒早就混熟了,算得上门儿清的熟人。 听到张学民的招呼,一旁的赵恒也笑着点头回应,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玩笑: “张哥,别站这儿说话了,快里头坐!我跟安国都等半天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这话一出,李安国和张学民都被逗乐了,嘴角不约而同地扯出一抹笑意,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生分也彻底散了。 几人也不再多客气,李安国在前头引路,张学民和赵恒跟在后面,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菜是李安国早就提前点好的,粮票、菜票和钱也一并交过了,所以几人在桌边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听见饭馆窗口后传来吆喝声: “你们的菜好了!来端吧!” 现在的馆子可不是后世,没人给你端到桌子前,都是要自己动手的。 李安国和赵恒当即起身,快步到窗口把菜端了过来。 等六个盘子在桌上摆开,张学民看着眼前的四荤两素, 红烧肉、炒猪肝、炸鱼、炒鸡蛋,再配上两盘清爽的时蔬,旁边还摆着两瓶白酒,不由得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 “安国,你这也太客气了!就咱们哥仨吃饭,哪用弄这么多菜?”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拿起酒瓶就往张学民面前的酒杯里倒,语气带着几分热络: “张哥,这你可就别见外了!之前耽误了,我心里本就过意不去,今天好不容易聚上,怎么也得让你吃好喝好,再说咱们几个都是大肚汉,这菜不多!” 李安国这话还真没掺虚,这年代物资紧俏,大伙肚子里缺油水,饭量都比平常大不少。 桌上这四荤两素看着盘子多,真要是放开了吃,仨大男人未必能吃得饱,根本算不上铺张。 听李安国这么说,张学民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 “安国啊,你再这么客气,下次我可真不敢跟你约酒了!” 话里虽带着玩笑,语气里却满是亲近,没半分见外的意思。 李安国把张学民和赵恒的酒杯都满上,放下酒瓶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随意: “下次?下次咱们就吃咸菜就窝头,保证不客气!” 这话一出口,身旁的张学民和赵恒都被逗得笑出了声, “行啊安国,合着你这是先扬后抑,故意逗张哥呢!”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络起来,先前那点生分,也被这笑声冲得没了踪影。 ...... 第407章 就是想给你点建议! 见到两人被逗得开怀,李安国也不再客气,直接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二人举了举: “来,张哥、恒子,先喝一口,尝尝这酒怎么样!” 二人闻言,也没有客气,端起酒杯就和李安国碰在一起。 随着酒液入喉,几人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果不其然,最先聊到的话题,正是眼下满城都在议论的轧钢厂敌特案, 这事儿如今可是最热门的谈资,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人念叨,他们仨聚在一块儿,自然少不了要提一嘴。 更何况李安国还是当事人。 李安国也没藏着掖着,捡着案子里能公开的部分,简单跟两人说了说, 比如敌特是怎么潜伏进厂里的,自己是怎么发现的,最后是怎么抓住敌特的。 虽说轧钢厂的敌特案早就尘埃落定,后续的审讯、收尾工作也交给了专门的部门, 但这案子牵扯甚广,涉及不少敏感信息,至今还有很多细节处于保密阶段,李安国也不能多讲。 可即便只是这些能公开的片段,也足够让桌上的张学民和赵恒听得瞠目结舌。 要知道,现在人人 “反特” ,可普通老百姓大多只在报纸、广播里听过 “敌特” 这两个字,连真正的敌特是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接触到案子的核心信息,或是亲手参与抓捕了。 李安国能亲身经历这么大的案子,还立了功,在他们眼里,自然是充满的‘传奇’色彩。 所以等李安国把能说的都讲完,张学民当即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李安国举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敬佩: “安国,没说的,哥们今天必须敬你一个!” 张学民话音刚落,一旁的赵恒也立刻跟着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就是!安国,你这可是给哥几个长脸了!往后谁再提‘敌特’,咱都能拍着胸脯说,咱认识亲手抓过敌特的人!这杯我也敬你!” 看着二人眼中毫不掺假的郑重,李安国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端着酒杯沉声道: “保卫厂子、守住安全,本就是我这个保卫科干事的职责所在,谈不上厉害,只是义不容辞罢了!” 话音落下,三只酒杯再次 “叮” 地碰在一起,几人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里,倒添了几分热血气。 等重新放下酒杯,张学民下意识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又警惕地朝着饭馆左右扫了扫, 这会儿虽然是饭点,但邻桌没几个人,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安国,这次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厂里后续肯定得给你些奖励吧?是提拔,还是给些别的实际奖励?” 听到这话,李安国和赵恒脸上的神情突然一怔,端着筷子的手都顿了顿,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困惑, 方才还在聊案子的凶险,怎么好端端的,张学民突然扯到了立功后的 “好处” 上? 要知道,他们俩先前敬重张学民爽利通透,才愿意真心实意跟他打交道。 可要是张学民心里只惦记着 “立功换提拔” 这类心思,那这人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跟他们根本算不上一路人。 张学民一眼就看出了两人脸上的困惑,甚至察觉到了一丝疏离,连忙摆了摆手,急着解释道: “安国,你可别误会!哥们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不是想打探你的好处!就是想给你点建议!” 听到张学民这话,李安国和赵恒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先前心里那点警惕顿时烟消云散,悬着的那颗心也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他俩倒不是不盼着进步,只是向来不认同 “眼里只盯着提拔” 的活法。 若是张学民真为了打探好处,想着借势或者其他,往后即便面上还能相处,心里也定然会生分,不会再掏真心, 如今确定张学民是为李安国着想,两人心里自然松快下来,看向张学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等张学民的话音落定,李安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根分别递给张学民和赵恒,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烟雾缓缓从他指间升起,他吸了一口,待烟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坦诚: “张哥,打我回来,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你的建议肯定是为我好,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不用有顾虑。” 李安国话音刚落,赵恒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热络又实在: “就是啊张哥!咱们都是实在哥们,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讲究,也不用绕弯,有话你就直说,别跟我们客气!” 见到二人这般坦诚的态度,张学民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眼前这俩人,一个是街道王主任的儿子,还在供销社捧着铁饭碗,往后的路本就顺顺当当,前途根本不用愁, 另一个虽说没这么深的背景,但刚回轧钢厂就破了敌特大案、立了大功,眼下正是厂里重点盯着的好苗子,将来的发展也是一片光明。 张学民是真心想跟这俩有本事、性子又实在的年轻人处好关系, 毕竟往后在区里打交道的地方多,能交下这样的朋友,既是缘分,也是情谊。 所以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方才那句话没说透,反倒让俩人误会了自己的心思,平白生出嫌隙,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如今既然话都敞开了,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安国,我问你厂里的安排,其实是想给你说你们院子的事儿!” 说罢,没等李安国和赵恒细想,他又紧接着往下说: “你们院子的情况,不用我多啰嗦,安国你心里肯定门儿清。虽说前两年评上了‘文明四合院’的牌子,但那都是面上的光鲜,背地里的矛盾和问题可不少, 邻里之间的摩擦、家长里短的纠葛,哪样都没断过。” ...... 第408章 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张学民这话,李安国心里顿时透亮了几分,隐约猜到了张学民接下来要说的建议。 可他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旁的赵恒就皱着眉,满脸困惑地插了句嘴: “张哥,你这话说得我有点懵啊!安国厂里的安排,跟他们院的事儿能有啥关系?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见到赵恒一脸迷茫、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张学民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事王主任没跟你提过?” 赵恒闻言,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前阵子供销社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盘点又是内部考核的,我天天加班到天黑才回家,跟我妈都没见过几回,她哪来得及跟我讲这些?” 听到这话,张学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先前还琢磨着,赵恒跟李安国是实打实的老同学, 贾张氏那档子事闹得不算小,王主任没道理不跟儿子提一嘴,没想到竟是赵恒忙得错过了消息。 知道赵恒不清楚前因后果,张学民也没再绕弯,干脆把贾张氏怎么诬告李安国,后来被厂里按规定送进去接受教育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赵恒讲了一遍。 听完张学民的话,赵恒的眼睛 “唰” 地一下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 “还有这种老虔婆?就这么送进去教育,真是便宜她了!” 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安国,眉头拧得紧紧的,带着几分嗔怪: “安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也就是你性子好、能容人,换了我,往后她能顺利从供销社买一点东西,算她有本事!” 见老同学是真动了气,语气里的火气越来越盛,李安国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劝道: “行了行了,别这么大火气。她一个老太婆,没什么见识,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乱咬人的。现在厂里已经按规定罚了她,也算是给了个深刻教训,真要是跟她较真到底,反倒显得咱们不大度了。” 听到李安国的劝,赵恒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也没再接着说硬话, 他知道李安国说的是理,真要跟个老太太计较到底,反倒落了下乘。 见赵恒总算冷静下来,李安国才转头看向张学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问道: “张哥,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劝我从现在住的院子里搬出来?” 听到李安国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张学民倒没觉得意外, 李安国要是真没这份通透劲儿,头脑简单的话,也不可能刚回轧钢厂没多久,就把藏得那么深的一伙敌特给揪出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毕竟他早听说了,那伙敌特在轧钢厂里潜藏的时间可不止几天,据说暗地里活动了好些日子,连厂里不少老人都没察觉出异常, 李安国能识破破绽、顺利破案,脑子肯定比一般人活络得多,自己这点想法,自然瞒不过他。 所以等到李安国声音落下,当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虽说你们四合院也归街道管,但有些家长里短的琐事、邻里间的矛盾,街道也只能调解,没法从根儿上解决。你们院子里人多嘴杂,平日里的小事就没断过,这次是贾张氏又闹了这么一出,往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麻烦。如果厂里奖励,我建议你可以申请一下更换一下住房,趁机搬出去,反倒能落个清净。” 听到张学民这话,一旁的赵恒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附和:、 “对对对!安国,就按张哥说的来!你赶紧跟厂里申请一下,能搬出去最好!你们那院子里啊,真心没几个省心的好人,净是些爱挑事的主儿!” 虽说赵恒先前没听过贾张氏诬告这档子事,但之前从他妈王主任那儿,也零星听过些四合院的糟心事,那会儿还觉得不过是邻里间的小摩擦,没太当回事。 可今天听完贾张氏颠倒黑白、乱咬人的事,他只觉得那院子简直跟 “龙潭虎穴” 似的,处处藏着麻烦,自然不想让李安国再待在里头。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李安国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又笃定: “张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明白你是怕再有什么麻烦。不过我倒觉得,留在院子里也没什么大问题,不用这么折腾。” 说罢,不等张学民和赵恒再开口劝说,李安国便接着往下说: “先不说我那跨院已经整治的差不多了,就算没有这院子,院里那几个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再说了,就算真出点什么事,我李安国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亏心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字里行间全是底气。 张学民原本还想劝他多考虑考虑,毕竟邻里间的麻烦最是磨人,能避开总比硬扛好,可看着李安国眼里那股坚定的劲儿,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安国既然这么说,心里肯定早就有了主意,再劝也是多余。 一旁的赵恒看着李安国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没觉得意外。 他跟李安国是老同学,太清楚这位老同学的本事了, 不管是当年在学校里,还是后来在工作上,李安国从不是会被小事难住的人,真遇到事,也总有办法解决,这份底气可不是凭空来的, 所以见到李安国态度坚决,也没有多说什么。 见赵恒都没再开口劝说,张学民也彻底收起了先前的想法,知道李安国心里已有定数,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安国,既然你心里有谱,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往后要是真在院子里遇上什么难办的事,尽管跟我说,我在街道待了这些年,多少能帮上忙。”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张学民举了举: “那我就先提前谢谢张哥了!有你这话,我心里更踏实了。” 张学民闻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碰了碰他的酒杯,打趣道: “你还真盼着出什么事呀!来,喝酒!” ...... 第409章 达则兼济天下 随着三只酒杯再次 “叮” 地碰在一起,酒液晃出细碎的泡沫,饭桌上的气氛也愈发热切起来, 先前那点因误会而起的拘谨彻底消散,只剩下熟人相聚的畅快。 经过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李安国心里也彻底有了数: 张学民这人不仅爽利通透,还肯真心为别人着想,是个值得深交的实在人。 而张学民自然也能察觉到李安国的变化,先前那份客气疏离淡了,说话时多了几分坦诚,眼神里也添了熟稔的温度。 感受到这份亲近,他心里不由得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激动。 若是放在之前,张学民对李安国更多是 “想好好结交” 的心思, 毕竟知道对方能力强、前途好,想着往后能多些往来、互相有个照应。 可经过今天这番深谈,他是真真切切想跟李安国交个实心朋友。 眼前的李安国,不光有破获敌特案的本事,为人更是坦荡正直,往后在轧钢厂甚至更高的地方,必定会有大发展,前途一片光明。 能跟这样的人成为真朋友,不仅是缘分,往后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对自己而言,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 两人都存了往深了处的心思,这酒喝得便越发畅快,先前的客气彻底抛到了脑后,只剩下真心实意的热络。 随着一瓶白酒见了底,几人聊得也更加放开,从厂里的事、街道的事,再到家长里短,话题就没断过。 接着,就见张学民脸上已泛出明显的红晕,他端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朝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杯酒,我还得再敬你一次!” 听到这话,李安国赶紧拿起自己的酒杯,笑着摆手: “张哥,咱们现在都是朋友了,哪还用这么见外?说什么敬不敬的,一起喝就是!” 可张学民闻言,非但没放下酒杯,反倒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不,安国,这杯酒我还真得单独敬你。如果不是你给街道送的那头猪,现在街道的工作可没这么好做!” 说罢,没等李安国开口客气,他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现在大伙日子都过得紧巴,咱们街道里的困难户又多,家家户户都盼着街道能帮衬一把。可街道就这点人手、这点资源,有时候看着人家有难处却帮不上,心里也不是滋味。多亏了你送的那头猪,给困难户分了肉,也解了街道的燃眉之急!” 听到张学民的话,李安国刚要开口客气两句,一旁的赵恒却先接了话,语气里满是认同: “安国哥,这事你确实办得地道!之前我妈念叨,说街道上困难户多,想给大伙申请点东西都犯难,天天愁眉苦脸的。这阵子我看她脸上的愁容少多了,也是沾了你的光!这杯我也得敬你!” 说着,赵恒也端起酒杯,朝着李安国举了举。 见两人都这么说,李安国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又实在: “嗨,多大点事儿,不值当你们这么说。我要是没这个能力,那肯定先顾着自己过好小日子,现在既然有多余的力气能帮衬一把,能让街道的工作好做些,让困难户们能多沾点实惠,这不也是应该的嘛。” 说罢,李安国笑着对着赵恒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 “叮” 声,随后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见到李安国这副不邀功、不炫耀的洒脱模样,桌上的张学民和赵恒对视一眼,眼底都悄悄闪过一丝敬佩。 他俩心里都清楚,换成自己,还真未必能做到李安国这样, 毕竟帮了街道这么大的忙,解了那么多困难户的燃眉之急,换旁人早忍不住提上两句,可李安国却只当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份坦荡和淡然,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也正是李安国实在劲儿,让张学民心里越发笃定: 李安国这人,绝对值得深交, 不仅有能力、有担当,心性更是难得的通透,跟这样的人处朋友,踏实、放心,往后不管是共事还是相处,都不用防备那些虚头巴脑的算计。 所以之后,张学民也没了刚刚劝李安国搬离院子时的郑重,反倒多了几分朋友间的随意,频频端起酒杯, 一会儿跟李安国聊轧钢厂的新鲜事,一会儿又跟赵恒打趣供销社的趣闻,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酒桌上的气氛也跟着越发热络起来。 而李安国这边,也没再顺着街道的话题多说什么,更没刻意开口许诺 “以后还会给街道送东西”, 他向来不喜欢把未做的事挂在嘴边。 虽然没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往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接着给街道捐些实用的东西,帮着缓解困难户的窘境。 若是以前没什么能力,他或许只能先顾好自己,可现在不同,空间的存在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自然不会在能帮衬别人的时候吝啬。 俗话说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李安国现在还远谈不上 “兼济天下”,但至少能对眼前看到的、那些日子过得艰难的街坊伸出援手。 毕竟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又有了旁人没有的底气,总该顺着心意做些实在事,才不算辜负这份机缘。 当然,凡事都讲究个分寸,什么时候帮、帮多少、用什么方式帮,李安国心里自有一杆秤,绝不会因为想帮忙就失了考量。 要知道,眼下这个年代,大多人都是实在本分、懂得感恩的好性子,但也难免掺着些像贾张氏那样贪得无厌、得了好处还想占便宜的人。 李安国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味大方,没了分寸,反倒让别有用心的人盯上,要么得寸进尺索要更多,要么背后嚼舌根说些闲话,平白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没再跟张学民提以后的打算,只想着往后找合适的时机,私下里把东西送到街道,既不声张,也不刻意邀功。 这样既能实实在在帮到困难户,又能避免招来不必要的口舌,还不会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有可乘之机,算是最稳妥的法子。 ...... 第410章 就你心眼多、懂得体贴人! 李安国心里这些盘算,桌上的张学民和赵恒自然无从知晓。 随着第二瓶酒渐渐见了底,三人越聊越投契,笑声时不时从桌边传出去,气氛热络得很。 就在他们聊得正高兴的时候,那边的傻柱也终于将菜端上了桌子,一趟又一趟,把热气腾腾的菜摆上桌。 等最后一盘被傻柱稳稳放在四方桌上,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朝着里屋的几人笑着说道: “李婶、王大妈,美娟同志,菜都齐了!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给你们炖个鸡蛋汤,解解腻!” 说罢,不等屋里几人应声,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陈美娟看着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八个盘子,眼睛都直了,满脸都是震惊。 她张了张嘴,想跟傻柱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脸颊却莫名一红,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王大妈见状,赶紧朝着傻柱的背影喊了一句: “行了行了,柱子!这么多菜哪吃得完?别再忙活了,快过来一起吃!再弄汤,咱们今天可就真得撑着了!” 听到王大妈的话,傻柱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时正好对上陈美娟那泛红的脸颊,心里顿时一喜,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 “没事王大妈,使劲吃肯定能吃完!再说就一个汤,简单得很,我快着点弄,耽误不了多久!” 说罢,他又抬步要往厨房走。 可还没迈出两步,陈美娟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何雨柱同志,别再忙活了,这些菜已经够多了!” 听到陈美娟主动跟自己说话,傻柱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刚想顺着话茬说两句热络的,话到嘴边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愣是卡了壳。 一旁的赵红霞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开口打圆场: “行了柱子,听美娟的没错!桌上菜不少了,足够咱们吃了,先过来坐下吃,汤就不用弄了,别到时候菜没吃完,汤也剩下,多浪费!”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这才收住脚步,心里虽还惦记着给陈美娟多弄点吃的,却也知道再坚持就显得刻意了,于是嘿嘿笑了两声,顺着台阶说道: “那行,听婶子和美...... 美娟同志的!我把给李叔准备好的菜端过去,这就来!” 听到傻柱这话,赵红霞脸上瞬间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开口问道: “柱子?你怎么还特意给他们留了菜?我之前出门前都跟老李说过了,让他们爷几个自己简单做口吃的就行,哪用得着你费这劲!” 傻柱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实在: “婶子,您跟我还客气啥!李叔那手艺我还不知道嘛,您不在家的时候,他哪会正经做饭,多半就是随便糊弄两口,能填饱肚子就行,安平和安心可正在长身体,随便吃点可不行,我这正好做得多,送过去点也省得李叔再折腾,您也能放心不是?” 听到傻柱的话,赵红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对着傻柱说道: “就你心眼多、懂得体贴人!” 说罢,不等傻柱挠着头嘿嘿笑出声,她便转头看向一旁还带着几分拘谨的陈美娟,语气瞬间温和下来,还带着点歉意解释: “美娟姑娘,你别多想。我们家老李啊,笨手笨脚的不会做饭,柱子也是怕他跟孩子凑活,才多做了份菜。他这人就是实诚,有时候考虑得太细,要是有哪没注意到的,你可别见怪!” 虽说傻柱跟自家这么亲近、凡事都想着他们,让赵红霞打心底里高兴,但眼下陈美娟还在这儿,这可是傻柱的相亲对象, 她生怕姑娘误会傻柱 “心思都在旁人身上”,或是觉得傻柱“怠慢”,于是赶紧开口替傻柱圆话,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傻柱这份体贴的认可。 听到赵红霞的解释,陈美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语气也带着点慌乱: “李婶,您别这么说,我没有见怪......何雨柱同志心细,您不在家,他能想着孩子,是好事呢。” 陈美娟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大妈就笑着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撮合的热络: “行了红霞,你就别客气了!小陈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再说柱子这孩子,心细又会体贴人,我看着都高兴,我们小陈心里肯定也高兴!” 说罢,王大妈转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傻柱摆了摆手,催道: “柱子,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把菜给老李他们送过去!” 傻柱抬眼扫了几人,赵红霞眼里是放心的笑,王大妈满脸是撮合的劲儿, 陈美娟虽没说话,却也没露出半分不满,心里顿时踏实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哎”,朝着厨房走去, 不多时,就见他端着早就备好的菜,朝着李安国家里飞奔而去。 看着傻柱端着菜盘、脚步急匆匆的背影,屋里几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底满是忍俊不禁, 这小子,遇上上心的人,做事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等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门口,赵红霞才收回目光,转头对着陈美娟笑得更热络: “美娟姑娘,你别拘谨,先动筷子尝尝!柱子这做菜的手艺,别说咱们四合院了,就是周边几个街道,那都是出了名,保准合你胃口!” 听到这话,陈美娟刚抬起的头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筷子,脸上闪过一丝腼腆的犹豫,声音轻柔却清晰:“李婶子,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等何雨柱同志回来一起吃吧。” 这话一落地,赵红霞和身旁的王大妈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悄悄闪过几分满意, 这姑娘不仅模样周正,心思还这么细,懂得顾全人,一点不娇气,跟傻柱那实在性子比起来,倒真是般配。 接着,赵红霞就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嗨,怪我,光顾着让你尝菜,你放心,柱子送菜快得很,就隔了个院子,来回用不了两分钟,咱们稍等会儿,他马上就回来了!” ...... 第411章 我天天给你做! 听到赵红霞的话,陈美娟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着的筷子也松了些,眼神不自觉往门口飘了飘,多了几分期待。 果然没等几分钟,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傻柱的身影很快重新出现在几人视线里, 他一路小跑,额角沁出了层薄汗,却一点不显狼狈,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见到他这模样,赵红霞忍不住笑着看向陈美娟,语气里带着点 “你看我没说错” 的笃定: “美娟姑娘,瞧见没?我说柱子快,他准快吧!” 陈美娟顺着话看过去,正好对上傻柱望过来的目光,慌忙又收回视线,脸颊发烫,小声应了句: “是、是挺快的。”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见到陈美娟这副羞涩低头的模样,一旁的王大妈和赵红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在这时,傻柱也快步走进了屋。 瞧见桌上满满一桌子菜都没动过筷子,他愣了一下,挠着后脑勺问道: “婶子、王大妈,还有美娟同志,菜都快凉了,你们怎么都不吃呀?” 话音刚落,赵红霞的声音就笑着响了起来,故意带着点撮合的意味: “还能为啥?这不是美娟姑娘等着跟你一起吃嘛!” 听到这话,陈美娟的脸颊 “唰” 地红透了,头埋得更低,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而傻柱听完,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满是激动的傻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赵红霞瞧着他这憨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欣慰的笑,赶紧开口解围: “柱子,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快坐下,别让美娟姑娘等久了,再饿肚子可就不好了!” 被这么一提醒,傻柱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应着 “哎哎”,快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边还不忘招呼: “对对对!美娟同志,你快吃,这红烧肉刚做出来最香,凉了就差味儿了!” 傻柱话音刚落,赵红霞也跟着笑着招呼: “他王大妈,咱们也别等了,动筷吧!” 王大妈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见长辈们都动了手,陈美娟也红着脸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红烧肉, 这是傻柱刚才特意提的菜,她心里记着。 另一边的傻柱,手里攥着筷子却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美娟,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直到看见陈美娟嚼了两口后,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他那颗悬了半天的心,才终于稳稳放进了肚子里。 “美娟同志,这菜......还合你口味不?” 傻柱开口时,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虽说他对自己的厨艺有十足把握,可眼下尝菜的不是厂里的工友兄弟,是他放在心上的相亲对象,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听到傻柱这话,一旁的赵红霞和王大妈也停下了筷子,眼神齐刷刷落在陈美娟身上,等着她的反应。 此刻的陈美娟倒没了之前的羞涩,眼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对着傻柱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何雨柱同志,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比我之前在国营饭店吃的都香,尤其是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太好吃了!” 听到这实打实的夸赞,傻柱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这话一出口,陈美娟的脸颊又 “唰” 地红了,低头扒了口碗里的菜,没敢接话,耳朵尖却悄悄发烫。 一旁的赵红霞和王大妈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赵红霞悄悄朝着王大妈使了个眼色,王大妈立马心领神会,赶紧笑着帮腔: “对对对!小陈,你要是不嫌弃柱子这手艺,往后让他多给你做!这小子别的不行,做饭可是一把好手!” 陈美娟闻言,脸羞得更红了,只埋着头吃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柱则在一旁嘿嘿傻笑,手不自觉地又挠了挠后脑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见到两人这副害羞又欢喜的模样,赵红霞心里也有了底, 看这情形,只要没什么大意外,傻柱和陈美娟的事儿基本能成。 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眼底满是踏实。 不过,虽说心里有了谱,赵红霞却没打算接着打趣两人。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姑娘家脸皮薄,话说得太满容易让人家不自在。 于是她赶紧开口,把话题往饭菜上引: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美娟姑娘,快尝尝其他菜,柱子做的鱼也鲜得很,你试试!”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话说得太急,生怕吓着陈美娟,连忙跟着附和: “对对对,美娟同志,你多尝尝其他的!现在这季节不是时候,没什么新鲜的好食材,要是赶上春夏,我给你做油焖大虾,还有谭家菜,保准比现在这些还好吃!” 听着赵红霞和傻柱的话,陈美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脸颊依旧泛着红,轻轻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听话地转向其他菜盘,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慢慢嚼着,模样透着几分温顺。 瞧见她这副模样,傻柱虽说一口酒没沾,眼神却像浸了蜜似的,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晕乎乎的欢喜, 那神情,倒比喝了半斤白酒还像醉了,满眼里都只装着陈美娟的身影,连桌上的菜都顾不上多看一眼。 见到傻柱这副眼里只有陈美娟的模样,一旁的赵红霞和王大妈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还带着几分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的欣慰。 不过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免得让陈美娟更害羞。 一顿饭就在这样热热闹闹又带着点小羞涩的氛围里慢慢进行着, 傻柱时不时给陈美娟夹菜,话里话外都是 “这个好吃”“多吃点”,陈美娟每次都红着脸道谢,偶尔也会小声问傻柱几句工作上的事, 赵红霞和王大妈则在一旁搭着话,偶尔说两句打趣的话,把气氛烘托得既热闹又温馨。 ...... 第412章 这出戏还怎么唱? 等到这一顿饭吃完的时候,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陈美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目光一落到陈美娟泛红的脸颊上,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手不自觉攥紧,耳朵尖都绷得发红,竟比刚才还紧张。 赵红霞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这傻柱子,刚才饭桌上还挺会说,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倒犯了怵,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了。 虽说心里替他着急,赵红霞却没让场面冷下来,当即笑着看向陈美娟,语气热络又自然: “美娟姑娘,今天这饭吃得怎么样?吃饱了没?” 听到这话,陈美娟赶紧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吃完饭的软和: “李婶,我吃得特别好,何雨柱同志的手艺太好了,我都吃撑了呢!” 听到陈美娟的话,赵红霞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眼朝傻柱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 “赶紧接话” 的提醒。 看着赵红霞的眼神,傻柱瞬间回过神来。 有了赵红霞话做,他也没了刚才的局促,挺直了腰板,一脸真诚地看着陈美娟: “美娟同志,你觉得好吃就好!要是不嫌弃,往后你想吃什么,我随时给你做!” 陈美娟闻言,脸颊又热了几分,没直接应声,只是轻轻低着头,从喉咙里 “嗯” 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却足够让傻柱心花怒放。 听到这回应,傻柱只觉一股热血 “噌” 地冲上脑门,心里头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满脑子都在循环一句话: 她没拒绝!她不嫌弃!自己这是...... 终于要要有媳妇了! 就在傻柱激动得差点攥紧拳头时,赵红霞转头对着王大妈笑道: “他王大妈,您吃得还顺口不?都是自家人,您可千万别客气!” 听到这话,王大妈摆了摆手,笑得眼角都皱了: “客气啥!柱子这手艺,在咱们附近就没的说,我可有阵子没吃这么舒坦的饭了,再合胃口不过了!” 这话让赵红霞脸上也漾开笑意,顺势提议: “那咱们再去我家再喝点茶水,歇会儿再走?” 赵红霞这心思,王大妈心里门儿清, 一是不想让陈美娟掺和进院里的杂事,二是想给傻柱和陈美娟多留些单独说话的功夫。 可王大妈却没打算接着留下,倒不是不盼着两人成,而是心里清楚,再过会儿就是院里的全院大会,之前就闹出不少动静, 要是再让陈美娟待下去,保不齐那伙人又要出来搅局,万一扫了姑娘的兴,反倒坏了事儿。 眼下两人互有好感,这样子才最合适。 所以赵红霞话音刚落,王大妈就笑着摆手: “红霞啊,不了不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送小陈回她们家,茶就先不喝了,等回头我再找你好好唠!” 说着,还悄悄给赵红霞递了个眼色。 见到这眼神,赵红霞瞬间明白了王大妈的顾虑,连忙顺着话头接道: “您说得对!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看时间了,美娟姑娘是该早点回家,免得家里人惦记。您路上慢着点,照顾好姑娘!” 王大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放心吧!” 说罢,她转头对陈美娟温声说道: “小陈,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陈美娟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傻柱,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语气真诚: “何雨柱同志,今天多谢你的款待,你做的菜真的特别好吃。”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缝,忙不迭地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美娟同志你能吃得开心,比啥都强!” 瞧见他这憨厚又欢喜的模样,陈美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赵红霞,轻声道谢: “李婶子,今天也谢谢您的照顾。” 赵红霞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热络: “美娟姑娘这就见外了!客气啥!” 王大妈见状,也没再多耽搁,起身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赵红霞立刻跟着起身: “我送你们到院门口!” 说着,她朝旁边的傻柱递了个眼神。 傻柱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接话: “对对对!我也送送您二位!” 话音落下,几人先后走出房门,赵红霞和傻柱跟在王大妈、陈美娟身后,慢慢朝着院外走去,一路上还时不时叮嘱两句 “路上慢些”。 随着说话声传来,正坐在自家桌边吃饭的易中海,也抬眼瞥见了几人的身影。 瞧见王大妈、陈美娟在前,赵红霞和傻柱在后,竟是朝着前院门口走,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 要知道,他可还指望着在全院大会上,借着贾东旭的嘴,把傻柱之前那些 “混不吝” 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一通,好让姑娘觉得傻柱不靠谱、不懂事,断了两人的念想。 可眼下倒好,全院大会还没开,人家姑娘就要走了, 没了当事人,这出戏还怎么唱? 为了搅黄傻柱这门亲事,他可是冒了不小的风险,甚至做好了被傻柱看出算计的准备。 眼瞅着计划就快成了,却突然没了指望,这让他怎么甘心? 看着几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易中海心里急得发慌,知道不能再等了,哪怕这会儿得罪傻柱,也得把陈美娟留下来! 毕竟这姑娘也算是上午事情的当事人,他拿这个理由当借口,总归合情合理,旁人也挑不出错。 想到这儿,易中海没再犹豫,放下手里的筷子就准备起身往外追。 可他刚要抬屁股,一旁的一大妈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中海,饭还没吃完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心里正急着,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没事,你在家接着吃,别管我!” 说罢,他就要绕开四方桌往门口走,脚步都透着慌乱。 可还没等他迈过门槛,一大妈的声音又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还有点不赞同: “你这急急忙忙的样子,难不成是要去拦着柱子的相亲对象,不让人家走?” ...... 第413章 我这是帮他把把关! 易中海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随即猛地回头看向一大妈,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眉头拧着,下意识就反问: “你怎么知道?” 他自觉这心思藏得够深,从头到尾没露过半分破绽,怎么会被一大妈看穿? 却不知,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易中海心里的小九九,一大妈比谁都清楚。 早上院里的事她没掺和,也没多问,可单看易中海上午特意去贾家,没过多久就闹出傻柱家的事情,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易中海的手笔, 毕竟贾东旭可没有那样的脑子? 本来一大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打算点破,可眼瞅着易中海还要往歪路上钻,非要搅黄傻柱的亲事,她实在按捺不住了。 看着易中海满脸诧异的模样,一大妈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你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中海啊,柱子都多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有个姑娘愿意跟他相亲,你不盼着他能成、能有个家,难不成还真要把这事儿搅黄了才甘心?” 听到这话,易中海眼神瞬间眯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知道什么!这姑娘才来多久,她到底是什么心性、好不好相与,你能摸透?万一她是个难缠的,往后在咱们怎么跟她相处?” 他顿了顿,又把话头往 “养老” 上引,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再说了,你不也一直盼着柱子将来给咱们养老吗?要是这姑娘心里不乐意,觉得咱们是累赘,到时候从中作梗,柱子听她的不听咱们的,咱们俩老了靠谁去?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打算!” “那也不能用这种法子坏了柱子的姻缘呀!” 没等易中海说完,一大妈就忍不住打断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几分激动,眼底满是不赞同, “养老是要紧,可柱子的终身大事更要紧!他要是一辈子打光棍,就算是给咱们养老,你能心安吗?” 听到一大妈这话里带着的一丝指责,易中海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一大妈,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怎么是坏他姻缘了?我这是帮他把把关!万一这姑娘心术不正,他将来有的是后悔的时候!到时候他埋怨咱们没提醒,你就高兴了?” 见到易中海这副油盐不进、依旧执迷不悟的模样,一大妈心里也泛起一阵无力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她难道不清楚易中海心里的症结吗? 不过是怕傻柱有了媳妇就忘了他们,怕自己老两口将来没了依靠,更怕往后管不住傻柱,没了那份掌控力罢了。 可正因为她太清楚易中海这超乎寻常的掌控欲,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种藏在骨子里的心思,哪是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掰过来的? 说轻了,他听不进去,说重了,反倒容易惹得他更固执,到时候可能闹的更加难堪。 想完这些,一大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的郑重,语气沉了沉: “后院老太太那边,已经知道柱子相亲的事儿了,她老人家心里亮堂着呢,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的坚定瞬间松动,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后院的聋老太太虽说平时不怎么掺和院里的事,可实际上却是整个四合院最通透、最清醒的人之一。 而且老太太是打心眼儿里疼傻柱,真把他当成亲孙子看待,容不得旁人欺负半分。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自己在背后算计傻柱的亲事,搅和他找对象,那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怕是当场就要敲到自己身上来! 哪怕易中海心里对聋老太太的尊重,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真切,也绝不想真惹得老太太厌烦。 毕竟他还指望着借着老太太的身份,来扮演好自己 “尊老爱幼、主持公道” 的一大爷角色,好牢牢稳住自己在院里的威信,也让傻柱更念着他的好。 真把老太太得罪了,他这多年经营的形象,可就全白费了。 但这份犹豫也不过持续了片刻,很快易中海便重新攥紧了心思,眼神又硬了起来, 在他看来,比起老太太一时的不满,能牢牢拿捏住傻柱、稳住将来的养老依靠,才是最要紧的事。 没了眼前那个姑娘,他往后还能再帮傻柱找别的姑娘,总能让老太太消气、安心, 可要是让这个陌生的姑娘嫁进傻柱家,往后傻柱的心都偏向媳妇,他再想左右傻柱的想法、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可就真没多少盼头了。 想明白这层利害,易中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太太那里,我回头去好好跟她解释,她老人家疼傻柱,也不想看到她大孙子找个不明不白的人,将来受委屈!” 见到易中海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强词夺理、给自己找借口,一大妈心里也泛起一阵寒心, 她知道,易中海这是铁了心要搅黄傻柱的亲事,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可她既然已经看穿了易中海的心思,也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傻柱的姻缘就这么被搅黄。 随后就见她脸上的无奈褪去几分,多了丝近乎哀求的恳切,拉住易中海的胳膊轻声劝道: “中海,柱子这些年一个人多苦啊,吃了多少没人知冷知热的亏,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能看对眼的姑娘,你就别再从中添堵了,成吗?” 她顿了顿,又想起陈美娟那温顺懂礼的模样,语气更急了些: “再说今天这姑娘我也看了,说话轻声细语的,待人也客气,看着就是个好相与的,绝不是你想的那种难缠人。”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反驳话都到了嘴边, 他想说 “我这是为了咱们养老”,想说 “姑娘好不好还不一定”,可抬眼对上一大妈眼底那满是恳求的神色,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张了张嘴,最终只余下一声没说出口的闷叹,什么也没说。 ...... 第414章 让东旭给柱子好好道个歉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是一大妈陪着他一路过来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就算他私心重,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养老打算,也不可能真的不顾及一大妈的感受, 更何况,他对一大妈本就存着愧疚,毕竟两人没能生养孩子,说到底还是他的原因。 眼瞅着傻柱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拐角,再追也来不及了,易中海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憋屈, 他苦着脸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 “行了,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见到易中海终于松口,一大妈脸上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眼底的担忧也散了些,松开了易中海的胳膊,没再多说什么,心中却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还没等一大妈彻底放下心,易中海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 “我去东旭家一趟。” 听到这话,一大妈脸上刚舒展的神情瞬间僵住,满是诧异,下意识追问道: “不是说不掺和柱子的事了吗?这都要开全院大会了,你去东旭家干什么?” 易中海摇了摇头,语气说得十分在理,像是真在为大局考虑: “马上要开全院大会,我得去跟东旭念叨念叨,让他待会儿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柱子道个歉,把上午的事儿先圆过去。再怎么说,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因为贾张氏的错,就让两家一直老死不相往来。” 他顿了顿,又把话头往贾家的难处上引,语气软了几分: “再说东旭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淮茹和孩子都没有定量,日子紧巴得很。不说让柱子多帮衬,可只要柱子愿意把厂里带回来的饭盒分他们点,东旭家起码能添点油水,棒梗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受苦。” 听到这番话,一大妈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这确实是易中海一贯的心思,之前也不止一次跟她提过,要傻柱帮衬帮衬贾家、缓和院里邻里关系。 毕竟贾家的难处,她看在眼里: 自家虽说能偶尔接济些粮票、零钱,却也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根本没法给太大帮助。 倒不是不想帮,实在是没那个能力, 别看易中海每个月工资不算低,可刨去大部分留着养老的钱,再减去自己常年吃药的开销,剩下的钱连他们自己都吃不上几顿好的,哪还有余力帮贾家太多? 可傻柱不一样。 他在厂里食堂当厨师,时不时就能从后厨弄些油水回来,饭盒里总装着旁人难得一见的好菜,要是他愿意帮衬,贾家的日子才能真的松快些。 想明白这些,一大妈脸上的疑虑也散了些,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对着易中海说道: “那也先把饭吃完再去吧,菜都快凉了。” 易中海闻言,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吃了!马上全院大会就要开始,早把话说开早安稳,免得待会儿又出什么岔子。” 听到这话,一大妈也没再开口劝说,只是低声叮嘱: “那你去了跟东旭好好说,说到底是他们家先做得不对,让东旭给柱子好好道个歉。傻柱那孩子脾气直,别又说僵了。” “行了,我心里有底,你在家安心吃你的吧!” 易中海没把话说死,只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我待会儿直接去开会,就不回来了。”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门外走,脚步匆匆,没再停留。 看着易中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大妈端着碗筷的手顿了顿,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哎,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话没头没尾,不知道是在说执迷不悟的易中海,还是在说被卷入这些事里的傻柱。 而刚走出屋子的易中海,脸上那副淡然的神情瞬间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眉头紧紧锁着,脚步也沉了不少。 方才在一大妈面前,他嘴上说不搅和傻柱的相亲,可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放弃? 自从觉得贾东旭养老的指望越来越小后,傻柱在他心中的分量就一天比一天重, 他早已把傻柱当成了养老的 “底牌”,怎么可能容忍有个陌生姑娘闯进来,打乱他筹谋多年的计划。 方才不过是被一大妈看穿了心思,他不愿让一大妈再生出其他心思,加上人家姑娘已经走远,再追也拦不住,才不得已顺着一大妈的话头松了口,说不掺和傻柱的事。 如今稳住了一大妈,他自然没打算真的放弃之前的筹谋, 虽说姑娘走了,没法当着当事人的面,借贾东旭的嘴宣扬傻柱那些 “混不吝” 的事,断了两人的念想,但想办法坏了傻柱的名声,这个计划可半分都不会变。 想通这些,易中海脸上的犹豫彻底散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径直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去找贾东旭合计, 一方面是敲定全院大会上的说法,好让贾东旭配合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另一方面,更是要商量怎么不着痕迹地 “宣传” 傻柱,把那些能让他显得 “不靠谱” 的事儿,不动声色地传开。 这边易中海打着自己的算盘,傻柱几人却半点不知情。 就在易中海走出房门时,他们也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 “红霞、柱子,别送了,再送就出胡同了!” 王大妈停下脚步,朝着傻柱和赵红霞摆了摆手,脸上满是透着满意的笑意, 今天这事儿虽说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可结果看着是好的,她心里也踏实。 王大妈话音刚落,赵红霞赶紧接话,语气热络又带着点遗憾: “他王大妈,今天实在是时间有点紧张,也没好好跟您唠唠。等过两天得空了,咱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说说贴心话!” “没问题!” 王大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 第415章 这姑娘,你相中了没? 见王大妈应下,赵红霞也没再多说,转头朝一旁的傻柱递了个眼神。 傻柱瞬间会意,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 “王大妈,美娟同志,今天真是对不住,本来好好的相亲,偏偏出了那档子事,让你们跟着闹心了。” 王大妈听了,没急着开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头朝陈美娟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也说两句。 陈美娟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羞怯,抬眼看向傻柱,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 “没事的何雨柱同志,一点小插曲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今天我尝到了你做的菜,真的特别好吃,比我自己在家做的强多了。” 听到陈美娟这话,傻柱脸上瞬间乐开了花,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接话: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往后你啥时候还想吃,不用客气,跟我说一声,我立马给你做,保准还是这个味儿!” 话刚说完,傻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 “唰” 地红了,手也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人家姑娘还没明说相中自己呢,他这话说得倒像是两人已经定了似的,也太冒失了。 不过一旁的赵红霞和王大妈倒没在意这小插曲,只当是傻柱的憨直,唯有陈美娟耳尖泛红,悄悄低下了头。 随后王大妈抬眼望了望天色,没再耽搁,对着门口的两人说道: “行了,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朝傻柱和赵红霞摆了摆手,顺势拉住陈美娟的手,转身就朝着胡同外走去。 门口二人见状,脸上都挂着笑意,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慢慢走远。 直到王大妈和陈美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赵红霞才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回院,却见傻柱还直勾勾地盯着胡同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 瞧见他这副模样,赵红霞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柱子,人都走没影了,再看也看不着了!” 听到这话,傻柱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猛地收回视线,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泛着热。 看着傻柱这一反常态的局促模样,赵红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傻柱子,是真的对陈美娟上了心。 但她没直接点破,反倒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 “柱子,跟婶子说实话,这姑娘,你相中了没?” 被赵红霞这么一问,傻柱的脸更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格外笃定: “美娟姑娘......挺好的,人温和,性子也好。” 听到傻柱这算是确认的话,赵红霞彻底放了心,笑着说道: “相中了就好!回头等王大妈那边得空了,我去跟她唠唠,问问人家姑娘的想法,要是人家姑娘也愿意,你啊,就等着准备娶媳妇儿吧!” “娶媳妇” 三个字一出口,傻柱脑子里瞬间闪过陈美娟温温柔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睛里都透着亮,连手脚都有些没处放了。 见到傻柱这副被说中心事、手足无措的模样,赵红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满是看着晚辈的慈爱。 被赵红霞这略带调侃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傻柱也低下头,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那憨直的模样,倒少了平时几分 “混不吝” 的劲儿。 笑过之后,傻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收,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抬眼看向赵红霞,语气真诚: “婶子,今天这事,真是谢谢您了。” 赵红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热络又亲切: “谢什么!你打小就叫我一声婶子,你能有个好归宿,我帮着招呼招呼、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也泛着酸。 自打何大清走后,他就一个人拉着妹妹硬撑着,哪怕受了委屈、遇到天大的难事,都咬着牙装作坚强,从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可今天,被赵红霞这几句温声暖语戳中了心窝,眼泪却像断了线似的,怎么也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滑,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受控制。 看着傻柱这副卸下防备、红着眼眶掉泪的模样,赵红霞心里也跟着泛酸,满是心疼, 这孩子打小没了妈,后来爹又走了,一个人在院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里藏了太多苦,着实不容易。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怕越说越让傻柱委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笃定: “都过去了,柱子。以前的苦日子熬过来了,往后有了盼头,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听到这话,傻柱才慢慢回过神,慌忙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还有点发哑: “婶子,让您看笑话了。” 赵红霞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昵又自然: “这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在婶子眼里,你跟自家孩子没两样,委屈了哭一场,没什么丢人的。” 听到 “自家孩子” 这四个字,傻柱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先前那点狼狈和委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肚子的热乎劲儿, 长这么大,除了已经去世的母亲,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把他当自家孩子疼过。 本就念着李家平日里的关照,对赵红霞一家子打心眼儿里亲近,此刻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暖得发烫,只觉得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金贵,先前那点不好意思,也早抛到了脑后。 “婶子,往后您家要是有啥需要搭把手的,您尽管开口!” 傻柱说着,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亮堂,脸上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只要我傻柱能办得到,绝对没有二话,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见到傻柱这副憨厚又实在的模样,赵红霞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还多了几分欣慰与疼惜, 明明刚还红着眼眶,转头就想着要报恩,这孩子虽说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比谁都敞亮、重情义。 ...... 第416章 柱子,你先别激动! 不过赵红霞本就不是贪图回报的人,这么照顾傻柱,一来是瞧着他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打心底里心疼,二来也是因为两家亲近,早跟自家人没两样。 所以等傻柱的话音刚落,她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实在: “行了柱子,婶子还不知道你?心眼实,重情义。”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追忆,声音也软了些: “婶子帮你,从来不是图你回报啥。真能看着你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也算是我没辜负你妈,我那苦命的大姐,当年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说罢,没等傻柱接话,赵红霞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又赶紧转了话头,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了,不说这些了。天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屋歇会儿,等回头我跟王大妈那边通了气,再跟你说美娟姑娘的事儿。” 听着赵红霞的话,傻柱脑海中也闪过母亲在世时的模糊片段,心里泛着酸,可还没等他沉进回忆里,就听见赵红霞继续往下说。 等话音落了,他也没再多想,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恳切: “那就拜托婶子了!” 赵红霞没再多说,摆了摆手就转身往院里走。 可刚走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向傻柱: “对了,柱子!” 听到这声喊,傻柱脸上还带着刚刚的怅然,瞬间愣了愣,下意识反问: “怎么了,婶子?” 赵红霞也没绕弯子,眼神扫了眼门口,见没旁人路过,才压低声音直说道: “柱子,你别嫌婶子多嘴,待会儿全院大会,贾家肯定要给你道歉,到时候你别犯倔,顺着台阶就下了,别揪着不放。” “啊?”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顿时满是诧异,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梗着脖子反驳: “婶子,凭啥啊?他们贾家干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瞧见他这反应,赵红霞心里暗道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不提前嘱咐这几句,以傻柱的暴脾气,待会儿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到时候真要是在大会上吵起来,把事情闹僵了,院里人再传些闲话,说傻柱 “得理不饶人”,对他的名声没好处,要是再传到陈美娟耳朵里,更是影响不好。 所以没等傻柱接着说下去,赵红霞就赶紧抬手压了压,语气更沉了些,带着几分急劝: “柱子,你先别激动!听婶子把话说完!” 听到这话,傻柱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强压下心里对贾家的火气,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应道: “婶子,您说!” 赵红霞见他听进去了,也没再绕圈子,语气诚恳地接着说: “今天这事婶子全都看在眼里,知道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换谁遇上都得窝火。可你听婶一句劝,千万别在这时候冲动!” 听到这话,傻柱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解, 明明是贾家有错在先,怎么倒让他别冲动? 他刚想开口问,赵红霞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直接点透了关键: “今天美娟姑娘对你印象可不错,只要后续没什么岔子,你们俩这事基本就稳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别让人抓着把柄说闲话。” 她顿了顿,又把话说得更透彻: “今天闹的这出,院里人心里都有数是谁的错,可咱们手里没实打实的证据,真要闹到台面上,未必能占着多大好。他们主动给你道歉,你顺着台阶下了,外人听了只会说你量大、懂道理,可你要是不依不饶,真在大会上吵起来,传出去就成了‘何雨柱得理不饶人’。要是这话传到美娟姑娘家里,人家难免会多想,万一因此不同意你们俩的事,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听完赵红霞这番透彻的解释,傻柱顿时瞪大了双眼,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后怕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就像婶子说的,这事他占理没错,可归根到底没什么实打实的证据, 棒梗确实翻了他家、偷了钱,可谁能证明是贾东旭在背后指使? 真要揪着不放,院里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添油加醋传闲话,到时候说不准就成了 “何雨柱仗着自己占理,揪着街坊不放”。 他越想越后怕: 要是真因为这点事,让美娟姑娘或是她家里人听见闲话,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把好好的姻缘给搅黄了。 想明白这层利害,傻柱脸上的犟劲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然,他看向赵红霞,语气里满是信服: “婶子,您说得对!是我光顾着生气,没往长远想,差点就犯了浑!” 见到傻柱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利害,赵红霞心里那股悬着的劲儿才算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这事你心里明白就好。婶子也不是让你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更不是让你怕了贾家,只是凡事得拎清轻重缓急。” 她顿了顿,语气又恳切了几分: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美娟姑娘的事,只要能成了这门亲事,今天在贾家这儿憋屈这么一次,算不得什么,往后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的划算。” 听到这话,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执拗,满是认同与笃定: “婶子您放心,我都听您的!下午全院大会,我肯定沉住气,绝不再像之前那样冲动!” 见傻柱说得斩钉截铁,赵红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满是欣慰,话里也多了几分夸赞: “柱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才是明事理的样子。你啊,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往后遇事多琢磨琢磨,准没错。” 说罢,没等傻柱接话,赵红霞便摆了摆手,语气也轻快了些,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行了,该说的婶子都跟你说了,你也赶紧回屋歇会儿,养养精神,好准备下午的全院大会。” 傻柱闻言,心里的那点顾虑早散得干干净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激: “知道了,婶子。” ...... 第417章 要不说还是您有眼光 见到傻柱脸上那股认真劲儿,赵红霞知道自己的话他是真听进去了,也没再多叮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院里走去。 看着赵红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傻柱脸上的温和才慢慢褪去, 目光转向中院的方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还藏着没散的火气, 虽说他听了赵红霞的劝,知道眼下不能揪着这事穷追猛打,压下了追究的念头, 可贾家这么糟践一通,又是教唆孩子偷钱,又是当众闹场,这份窝囊气哪能说消就消? 若不是他还存着几分理智,拎得清 “相亲大事” 比 “一时出气” 更重要,按他往日的脾气,早抄起家伙打上贾家门,跟他们掰扯清楚了。 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股火气压了下去,等脸色重新恢复平静,才对着中院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次就先饶了你们,等回头......有找补回来的时候!” 说罢,才转身往院里走,心里盘算着下午大会上该怎么应对,绝不能让婶子的一番叮嘱白费。 就在傻柱刚迈进院门,准备往中院自家屋子走的时候,斜对门阎埠贵的身影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傻柱的身影,阎埠贵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换上了往常那副热络的模样,笑着迎了两步: “傻柱,这是刚把人家姑娘送走啊?” 这会儿傻柱满脑子还在琢磨下午全院大会的应对法子,怎么接话、怎么顺着台阶下,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直到阎埠贵的声音飘到耳边,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阎埠贵,脸上没什么不满的神色, 在他看来,今天贾家闹的这档子事,跟阎埠贵没半毛钱关系,自然犯不着给人甩脸子。 可他哪儿知道,上午陈美娟刚踏进院门口,阎埠贵就背地里动了心思,故意来搅局。 要不是赵红霞反应快,在一旁帮着圆场、镇住场面,他这次相亲能不能成,还真得两说。 若是知道这茬,看清了阎埠贵这副热络模样下的算计,他此刻的脸色,恐怕就不是这般平静淡然,早该沉下来了。 等阎埠贵的话落了,傻柱没多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刚送走。” 见到傻柱脸上这副风平浪静的模样,阎埠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 其实从早上陈美娟踏进院门起,他就瞧上了这姑娘: 模样周正、说话得体,心里暗忖傻柱这粗人哪配得上这样的好姑娘,倒不如许给自家大儿子阎解成,才不算委屈了人家。 也正因这心思,他上午才会在姑娘跟前有意无意地添油加醋,想让陈美娟对傻柱留个坏印象。 可那会儿姑娘身边不仅有牵线的王大妈,还有对门精明的赵红霞盯着,他不敢把傻柱的坏话说得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效果自然有限。 后来棒梗偷钱、贾东旭闹场,他看在眼里,非但没半分同情傻柱的意思,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这事闹大,让陈美娟彻底瞧不上傻柱。 哪怕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棒梗这事是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算计,也始终没开口说一句公道话,就等着看傻柱的相亲黄了。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陈美娟竟是个明事理的,没被贾家这出闹剧搅乱心思,对傻柱的态度依旧温和。 这反倒让阎埠贵更认定了: 这么通透的姑娘,就该嫁到他们阎家来,跟傻柱那浑人过日子太可惜了。 所以此刻撞见傻柱,他才会第一时间凑上来搭话, 一方面是想探探口风,看看陈美娟和傻柱这事到底有没有黄, 另一方面,也是想多打听些姑娘的底细,比如家里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城里户口。 毕竟在他心里,自家好歹也算 “书香门第”(虽说不过是个小学教员),儿子娶媳妇,绝不能娶个乡下姑娘,丢了阎家的脸面。 虽说心里打着各种算盘,转了无数个念头,可阎埠贵脸上半分没露,依旧是那副热络亲近的模样,仿佛只是单纯替傻柱高兴似的,笑着追问: “傻柱啊,今天来的这姑娘,瞧着模样周正、说话也得体,确实是个好姑娘!她家是哪的啊?平日里做什么工作?” 听到阎埠贵这话,傻柱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三大爷是真心夸陈美娟,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得意,脸上也扬起笑来: “三大爷,要不说还是您有眼光,美娟姑娘确实是个好的!” 说罢,他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跟阎埠贵说了陈美娟的情况: “美娟姑娘家就在旁边街道的胡同里,她自己在纺织厂上班,福利待遇也不差!” “纺织厂上班?还是本地户口?” 听到傻柱这话,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更是一阵激动,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给阎解成找的媳妇标准嘛! 有城市户口,还有稳定工作,既不用愁口粮的问题,往后也能帮着家里补贴生计,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嚯!这条件可真不差啊!” 阎埠贵故意拔高了点声音,语气里满是 “惊讶”,话里却藏着试探, “这么好的姑娘,以前在街坊里怎么从没听说过?” 他心里是真纳闷,按说这有城市户口、还在纺织厂上班的姑娘,早该被周围人家盯着了,怎么会轮得到傻柱? 所以赶紧借着这话追问,想探探其中有没有什么内情,比如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或是跟李家有深交。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有胜算,要是没摸清情况就贸然插手,不仅娶不到姑娘,说不定还会得罪傻柱这个愣头青,到时候反而麻烦。 傻柱哪儿能猜到阎埠贵这一肚子的算计,只当三大爷是真好奇,咧嘴一笑,大大方方解释道: “嗨,这不是我李婶托人帮我介绍的嘛!人家美娟姑娘听我是轧钢厂的厨子,工资不算低,人也还算实在,就同意今天过来看看。” ...... 第418章 傻柱,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到这话,阎埠贵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原来就是李家托人介绍的相亲,这就好办了!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算计这事可能会得罪李家, 但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做得隐蔽些,天衣无缝,就算李家事后察觉不对劲,也抓不到实据,自然没法怪罪到他头上。 想明白这层利害,阎埠贵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脸上的热络又浓了几分,语气满是 “羡慕” 地说道: “那傻柱你可真是走了运!这样条件好、人又周正的姑娘,如今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好好把握!”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本就美滋滋的,这会儿更是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可不是嘛,像陈美娟这样模样俊、工作稳、性子又温和的姑娘,确实少见。 可他刚咧嘴笑了没两秒,突然想起赵红霞的嘱咐,赶紧收了笑意,故意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故作怅然的语气说道: “嗨,三大爷您就别打趣我了,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跟我处,还不一定呢!” 阎埠贵哪能听不出傻柱话里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动,顺着话头追问: “这话怎么说的?我看今天那姑娘挺明事理的啊, 贾家闹腾出那样的事,换旁人早撂脸子走了,她却没露半分生气的样子,对你印象肯定差不了!” 一听到阎埠贵提起贾家,傻柱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股子憋闷: “人家美娟姑娘没生气,是人家性子好、有涵养,不跟贾家一般见识!可您想想,第一次相亲就撞上这种糟心事,又是偷东西又是撒泼的,人家心里能不别扭吗?换谁心里都得膈应!” 说罢,没等阎埠贵接话,傻柱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口子,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三大爷,您给评评这个理!我以前对贾家怎么样,院里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我借钱借粮食,还时不时给他们家带饭盒、帮着搭把手,从没亏过他们!可他们倒好,转头就教唆孩子坏我的好事,还倒打一耙,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阎埠贵压根没料到,向来直来直去、藏不住心思的傻柱,这次竟然也学会了藏着掖着, 所以听傻柱话里话外透着陈美娟心里 “别扭”,他心里瞬间一阵狂喜: 只要姑娘心里有疙瘩,那阎解成就有机会! 可这份狂喜只在心里翻涌,脸上却半分没露,依旧是那副认真听着的模样,时不时还点点头,像是在同情傻柱的遭遇。 听着傻柱一股脑吐槽贾家的不是,阎埠贵的心思却早飞远了,在心里飞快盘算: 怎么才能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搅黄傻柱的相亲? 等傻柱终于说完,他脑筋一转,立刻有了主意,顺着傻柱的话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事确实是贾家做得不地道!就算他们没存着搅和你相亲的心思,也不该当着人家姑娘的面闹这么一出,又是偷东西又是吵吵的,这不是明摆着让姑娘难堪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家这出闹剧,根本就是故意要坏傻柱的好事,可他半个字都没提, 万一自己点醒了傻柱,让他琢磨出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再找到易中海,保不齐就把他给暴露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说易中海因为几次偏袒贾家,威望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是四合院的一大爷,背后还有后院聋老太太。 他一个三大爷,可不想为了这点事得罪易中海,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话是这么说,阎埠贵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眼前的好机会。 他心里门儿清,直接戳破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算计不现实,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但旁敲侧击地给傻柱提个醒,还是能做到的。 最好能借着这话头,再拱拱傻柱的火气,让他和贾家的矛盾闹得更大些、更僵些才好, 傻柱要是真跟贾家彻底撕破脸,往后院里少不了鸡飞狗跳的争执,陈美娟姑娘要是知道了这些糟心事,说不定就对傻柱打了退堂鼓。 到时候他再让阎解成主动些,趁虚而入多跟姑娘接触,这门亲事不就有希望成了? 傻柱哪儿能猜透眼前这位三大爷心里藏着这么深的算计,只当阎埠贵是真心站在自己这边,也对贾家的做法不满。 毕竟他清楚,阎家三个儿子都还没成家,虽说老二、老三年纪还小,可老大阎解成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贾家今天能搅和他的相亲,保不齐以后也会为了自家的事,给阎家添堵。 这么一想,傻柱对阎埠贵的话就更信了几分,语气也比刚才热络不少,往前凑了凑问道: “三大爷,您也觉得贾家今天这事是故意的吧?就是故意来搅和我相亲的!” 冷不丁听到傻柱这话,阎埠贵心里 “咯噔” 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是想顺着傻柱的话头拱拱火,让傻柱更记恨贾家,可没打算自己亲口认下 “贾家故意搅局” 这话,这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所以等傻柱的话音刚落,阎埠贵赶紧摆了摆手,语气都带了点急慌,生怕被傻柱套了话: “傻柱,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说过他们是故意的啊!我就是觉得今天这事,贾家做得确实不太妥当,让你和姑娘都受了委屈,但至于是不是故意的......这三大爷可没证据,不能瞎猜,传出去人家该说我这个三大爷的不是了!” 见到阎埠贵这副急着撇清关系的模样,傻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嫌弃, 原本他还以为阎埠贵跟自己想法一样,想着下午开全院大会的时候让阎埠贵开口,没成想这三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怂,半点担当都没有。 他心里门儿清,阎埠贵向来是 “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绝不会掺和, 可他没料到,这事哪怕关乎自家儿子将来的亲事, 贾家今天能搅他的局,明天就可能搅阎解成的局,阎埠贵竟然还是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连句实在话都不敢说。 傻柱暗自撇嘴,心里忍不住嘀咕: 真是越活越没骨气,白瞎了 “三大爷” 这身份,以后事情真到了头上,看他怎么办? ...... 第419章 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心里吐槽归吐槽,傻柱脸上却没太显露, 他早就摸清了阎埠贵的脾气,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实在话,再聊下去也是白费功夫,便没了继续搭话的心思,直截了当说道: “行了三大爷,我也就是跟您念叨念叨这事儿。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屋歇会儿了,眼看也快到开会的点了。” 见傻柱不再揪着 “贾家是不是故意的” 追问,阎埠贵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算彻底松了,连忙顺着话头应道: “哎,好!那三大爷就不耽误你了,下午开会再说!” 傻柱闻言,也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中院自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拐角,阎埠贵脸上的热络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说刚才没从傻柱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陈美娟的细节,但至少摸清了两人只是刚相亲的关系,这就够了。 接下来只要等着下午大会看风向,以后总能找到机会让阎解成跟姑娘搭上线。 想明白这些关节,阎埠贵也没了出去闲逛的心思,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走,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下午全院大会上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哪怕今天院里闹的这档子事,明面上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可阎埠贵的性子就是这样: 只要是能沾着好处、捞着便宜的事,就绝不会少了他的份。 更何况这次还牵扯着阎解成的亲事,搞不好能让儿子 “白得” 陈美娟这么个好媳妇,这种机会他更不可能放过。 要知道,阎解成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待业青年。 就这条件,正常相亲的话,陈美娟那样有城市户口、在纺织厂上班的好姑娘,肯定看不上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傻柱在前面 “垫着”,要是能让姑娘瞧见傻柱跟贾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样子,再对比自家解成的 “稳重”,保不准姑娘心里就会动摇, 这个时候阎解成趁虚而入,说不准就能赢得姑娘的芳心。 到时候自家又多了一个工人,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 这么一想,阎埠贵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一丝激动。 可他却不没想到,这次全院大会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边的傻柱哪能猜到阎埠贵心里的盘算,从前院跟阎埠贵分开后,便慢悠悠朝着自家屋子走,边走边琢磨着下午大会上该怎么应对贾家的道歉。 虽说刚刚几人出门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但傻柱心里半点不慌, 一来院里常年人来人往,街坊邻里都知根知底,没人会闲着没事往别人家屋里钻, 二来更重要的是,刚闹出棒梗偷东西那档子事,院里人都盯着呢,谁还会不长眼,在这时候动歪心思? 就这么走着走着,没一会儿,傻柱便晃到了贾家门前。 原本他没心思再管贾家的闲事,可刚走到贾家门口,眼角余光就瞥见屋里坐着两个人,竟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瞧见二人的身影,傻柱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时候一大爷去贾家干什么? 早上刚闹了那出偷钱的事,按说一大爷就算要调解,也该等下午全院大会一起说,怎么私下跑来了? 虽说上午的事让他彻底确信,贾东旭就是故意搅和自己的相亲,心里也憋着对贾家的火气,但他从头到尾都只当是自己跟贾家的旧怨没了,贾东旭记恨在心才故意使坏,压根没往易中海身上想, 在他眼里,一大爷向来公正,又是院里的管事人,怎么也不会掺和这种背地里算计人的事。 可他越琢磨越想不通: 易中海这时候往贾家跑,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还想偏袒贾东旭,暗地里帮着他琢磨下午大会怎么应付吧? 一想到这儿,傻柱心里就凭空窜起一股不忿, 上午贾家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明眼人都知道是贾东旭故意搅局,要是一大爷还想着护着贾家,那这院里的理,还有地方说去吗? 他攥了攥拳,脚步也下意识停在了贾家院门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傻柱的身影刚出现在贾家院门口时,屋里的易中海也恰好抬眼瞧见了他。 他其实刚到没两分钟,正准备跟贾东旭交代下午全院大会的应对法子,没成想傻柱会突然出现。 见到傻柱,易中海心里当即一动,想着正好趁这机会说几句软话,先安抚下傻柱的情绪,可还没等他开口,就撞进了傻柱那双带着几分复杂的眼睛里。 见状,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下,生怕傻柱多琢磨出什么,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门外的傻柱扬声喊了句: “柱子!”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坐在侧面的贾东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他抬眼看到门外的傻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不自在, 哪怕易中海都起身了,他依旧赖在椅子上没动,只梗着脖子,一副不愿搭理傻柱的模样。 门外的傻柱听到易中海的喊声,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屋里坐着不动的贾东旭身上,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往上冒了几分。 很快,易中海快步走到了门口,看着傻柱这紧绷的神情,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傻柱这态度这么冲?难道是猜到今天的事有自己掺和?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挥散了, 傻柱那脑子,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根本不可能把这事跟自己联系到一块儿。 再说,要是傻柱真有怀疑,哪会是现在这副沉脸的模样,怕是早直接闯进自己家质问了。 想通这层,易中海心里松了口气,顺着傻柱的目光回头瞥了眼屋里脸色难看的贾东旭,瞬间明白过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打圆场,傻柱带着几分生硬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虽说傻柱这话听着语气发沉,带着没散的火气,但易中海能听出来,他对自己依旧没半点怀疑,态度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敬重, 只是这火气,还得好好捋捋才行。 ...... 第420章 东旭确实有错! 想明白这一层,易中海彻底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放缓了些: “柱子,我本来还想着待会儿去找你,现在刚好遇上,那我就先跟你说两句!” 其实易中海原本的打算,是借着下午全院大会的机会,让贾东旭在众人面前 “不经意” 地提几句傻柱以往的 “浑事”,故意给陈美娟姑娘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好断了傻柱的相亲念想。 可现在姑娘早就走了,再按原计划来不仅半点用没有,反而会把傻柱彻底惹毛,让他跟贾家结下死仇。 到时候哪怕这门相亲黄了,想再让傻柱像以前那样帮衬贾家,借钱借粮、带饭盒,也是绝无可能了,最后兜底出钱出力的,还得是他自己。 再者说,傻柱虽说平日里看着混不吝,爱跟人呛几句,但也不是真傻。 要是这时候还跟他对着干,把他逼急了,保不齐就会琢磨出不对劲,察觉到背后有人捣鬼。 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背后算计他,那两人肯定会彻底闹僵,到时候他心心念念多年、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送终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绝不会给自己留这种隐患。 所以他一看事不可为,当即就改了主意,第一时间想把上午的事先压下去,别再节外生枝,免得影响了后续的养老计划。 而这边的傻柱听到易中海的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解, 刚才他还在心里犯嘀咕,琢磨着一大爷是不是又在偏袒贾家,躲在屋里教贾东旭下午开会该怎么说,好蒙混过关。 可没成想,易中海竟然说待会儿还要找自己,这让他刚才那点猜疑瞬间淡了不少,也好奇起一大爷找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一大爷,您找我要说什么事情?” 听出傻柱语气里的生硬少了些,不再像刚见面时那般冲,易中海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暗自松了口气,知道眼下正是安抚傻柱的好时机,得赶紧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免得下午开会的时候再生出别的事端。 所以等傻柱的话音刚落,易中海立刻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公允: “柱子,今天这事儿一大爷也已经弄清楚了,棒梗去你家翻东西,确实是孩子自己的想法,跟东旭没关系,不是他教唆的!” 听到这话,傻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都到这地步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贾东旭在背后撺掇? 一大爷还在这儿帮着撇清,难道真当他傻柱是缺心眼,好糊弄不成? 虽说刚才跟赵红霞聊完,他已经松了口,打算下午大会上给贾东旭留几分余地,但那前提是贾东旭得当着全院人的面,好好给他认错。 可现在易中海一开口,就想把贾东旭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他刚要张嘴反驳,易中海的声音却又紧接着响了起来: “当然,东旭虽说不知道情况,但他后来不该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跟你呛起来、把事情闹大,从这一点来说,东旭确实有错!” 听到这话,傻柱顿时愣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皱着眉,静静地等着易中海往下说, 他倒要看看,一大爷到底想怎么处理这事。 易中海见傻柱没像预想中那样当场炸毛,心里立刻松了口气,知道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赶紧趁热打铁道: “柱子,我知道你心里窝着火,换谁遇上这事儿都得气,东旭今天确实是昏了头,有些无理取闹。所以我来找东旭,就是想让他在下午全院大会上,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这事啊,咱们就到此为止,别再揪着不放了。毕竟都是一个院的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俩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再糊涂,也不至于真的故意毁你一辈子的姻缘,你说对吧?” 听易中海说得有条有理,连 “责任划分” 都摆得明明白白,傻柱心里竟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嘀咕: 难道这事真不是贾东旭故意指示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一大爷,当着您的面我也不绕弯子, 要是没贾东旭在背后撺掇,事情怎么会这么寸?棒梗什么时候不能去翻我家,偏偏赶在我相亲的时候?还特意挑着美娟姑娘在的功夫,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是什么?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我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听到傻柱这话,易中海心里非但没半分紧张,反倒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藏着一丝窃喜, 早在他决定 “适可而止、安抚傻柱” 的时候,就料到傻柱会揪着 “巧合” 追问,早就把说辞想好了。所以等傻柱话音刚落,他立刻接话,语气显得格外坦诚: “柱子,这事我确实问清楚了。你要说东旭一点责任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故意要毁你相亲,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 傻柱脸上瞬间露出茫然,眉头拧得更紧了, 易中海这话听得他一头雾水,什么叫 “有责任但不是故意的”? 什么又叫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急躁: “一大爷,您这话我听不明白!该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哪有什么误会?” 见到傻柱脸上那股憋不住的不忿,眉头还拧得紧紧的,易中海赶紧摆了摆手,语气放得更缓,生怕他又急起来: “柱子,你先别上火,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事儿我既然开口了,就肯定给你捋明白,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些,只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语气里还带着股子不服气: “行,一大爷您说,我倒要听听,他贾东旭到底怎么个‘没问题’法,这事儿又能怎么捋明白!” ...... 第421章 易中海的急智 见傻柱这副认真听解释的模样,显然是顺着自己话头往下想了,易中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无奈又惋惜的神情,先长长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嗨,这事说起来,也怪东旭自己嘴碎没把门。上午他不是听说你今天相亲嘛,就随口在棒梗跟前提了一嘴,说你条件好,相亲肯定得给姑娘准备些点心糖果之类的好吃的。你也知道,棒梗那孩子正是嘴馋的年纪,这话一进他耳朵,就记心里去了。后来东旭出门,秦淮茹没看住孩子,棒梗就自己偷偷溜去你家,想找找有没有好吃的,谁成想,就闹出了后面这些糟心事!” 听完易中海这套解释,傻柱愣了愣,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 “恍然”, 乍一听,这说法倒真像那么回事,时间、缘由都能对上,似乎天衣无缝。 可他心里头总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头绪,只能皱着眉琢磨: 真就只是孩子嘴馋,碰巧赶在这时候了? 可傻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孩子嘴馋想找吃的,翻找零食也就罢了,怎么会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 更离谱的是,还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钱给偷走了,这哪是找吃的,分明是故意捣乱! 想到这儿,傻柱心里瞬间透亮: 一大爷这根本就是在偏袒贾东旭,特意给他找借口圆谎! 不然哪有这么多 “巧合” 凑到一块儿? 如果贾东旭真不知道棒梗偷钱的事,那事情闹开后,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解释、约束孩子,反而借着机会跟自己大吵大闹,还故意当着陈美娟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这明摆着就是想破坏他的相亲好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棒梗偷东西不是贾东旭指使的,他心里也绝对没存什么好心思! 想明白这些,傻柱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可脸上却压得平平的,没露半分怒意,只是语气平淡地看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不是我不信您的话,可棒梗一个孩子,就算是找吃的,怎么能把我家翻成那样?以前他就算嘴馋,也没这么不懂规矩。再者,这次他不光翻东西,还偷了我床底下的钱,这事贾东旭又怎么解释?” 说罢,没等易中海开口辩解,傻柱又紧接着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就算事情真像您说的,是孩子一时嘴馋,那出了事之后,贾东旭不仅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还当着人家美娟姑娘的面跟我吵,不依不饶一口咬定我冤枉人,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觉得我傻柱好欺负?” 听到傻柱这番条理清晰的追问,连 “偷钱” 和 “借题发挥” 的关键都抓得死死的,易中海也是一愣,心里竟有些发懵, 这傻柱平时不都是遇事冲动、不爱动脑子,动不动就想动手的性子吗? 怎么今天脑子转得这么快,一点都不好糊弄了? 可易中海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哪会轻易被傻柱几句话问住? 他脑子飞快一转,当即就有了应对的说辞,语气也重新变得从容: “柱子,我知道你觉得这里头有蹊跷,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你也不是不知道东旭家的难处,今天要不是我匀了点粮食给他们,他们家今晚怕是就得断顿。棒梗那孩子你也了解,打小就嘴馋,无肉不欢,这连着好几天没沾半点油水,能不惦记好吃的吗?所以一听说你家有招待姑娘的好吃的,才会这么不管不顾跑过去。这劲头,不跟当年何大清刚走的时候,你见着杂面馒头都挪不开眼的样子,一模一样嘛!” 说到这儿,易中海适时放缓了语气,脸上露出一副追忆往昔的神情,显然是想靠旧日回忆拉近距离,勾起傻柱的共鸣。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还真有几分急智,不仅解释了棒梗的变化,还拿傻柱自己举例子, 而傻柱听到 “何大清” 这几个字,果然愣了愣,眼神里多了几分恍惚, 当年何大清刚跑的时候,他确实过了段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那种饿到眼冒金星的滋味,他到现在都没忘。 见傻柱神色松动,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赶紧趁热打铁道: “东旭那人的性子,你也清楚,向来好面子。今天这事儿闹得全院都知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问他,他哪拉得下脸承认?所以才跟你呛起来,这事确实是他的错,你就算不说,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也会好好说他,让他给你赔不是!” 听完易中海这番解释,傻柱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虽说易中海把他刚才的疑问都一一解答了,说的话更是环环相扣,听着半点破绽都没有,可傻柱心里头那股不踏实的感觉,却半点没减。 说到底,还是因为今天这事儿后果太严重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一辈子的相亲大事,差一点就被彻底搅黄了,哪能就凭着几句 “巧合”“好面子” 的说法,轻易放下心来? 因此,就算傻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反驳,把心里的疑惑说透,可他心里那点怀疑和不忿,却始终压不下去。 不过,虽说心里的疙瘩没解开,但傻柱也是想起先前赵红霞特意嘱咐过他 “别把事情闹太僵,见好就收”,所以便没把情绪挂在脸上,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等易中海的话音彻底落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一大爷,就算您说的都是真的,可贾东旭差点毁了我的相亲大事,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您别嫌我不懂事、揪着不放,既然事情是他那边出的,该有的态度总得有。今天下午的全院大会,他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说清楚这件事情,该认错认错,道歉道歉,不然这件事情没完。” ...... 第422章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听到傻柱松口,易中海只当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心里头那股紧绷的劲儿猛然松了,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轻松,反倒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语气格外笃定: “柱子,你放心!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东旭确实有错!我回头再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毛病,下午大会上,保证让他给你好好赔个不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这话,傻柱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眼朝着屋里坐着的贾东旭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了先前的怒火,却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提醒对方 “别想蒙混过关”。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对着易中海淡淡开口: “行,一大爷,我听您的。下午开会我就等着,希望他到时候能拿出该有的态度。” 说罢,没等易中海再开口回应,傻柱便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干脆。 看着傻柱的背影渐渐远去,易中海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直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子里,他才迅速收起这份松懈,重新换上之前那副严肃的神情,转身抬脚走进了贾家。 屋里的贾东旭早等得坐不住了,见易中海回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 “师傅,傻柱那边怎么说?不肯罢休是吧?” 刚才易中海和傻柱在门口说话时声音压得低,他又不敢凑到门口去听,压根没听清两人聊了些什么,心里一直悬着。 听到贾东旭的追问,易中海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了,下午开会的时候,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他好好赔个不是、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啊?” 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错愕,下意识就开口反驳: “师傅,您不是说下午要在会上......” 他还记着上午易中海跟他盘算的,要借着大会的机会,“不经意” 提几句傻柱以往的混事,让陈美娟心有芥蒂,怎么这才一会儿功夫,师傅就改主意了? 他并不知道,陈美娟已经走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易中海就抬手摆了摆,直接打断了他: “东旭,别再多想了。下午开会你什么都别多说,就老老实实低个头,给柱子赔个礼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师傅,这到底是为啥啊?” 贾东旭满脸困惑,心里更是憋着一股不服气, 明明计划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他低头道歉了? 见贾东旭还是这副拎不清的懵懂模样,易中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这徒弟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他俩之前谋划的那些话,能当着屋里秦淮茹和棒梗的面说吗? 万一传出去岂不是自曝把柄? 可看着贾东旭满脸困惑、还带着点不服气的神色,易中海也知道,要是不给个明确解释,这小子指不定还会瞎琢磨,甚至在会上乱说话。 他无奈地朝屋里扫了一眼,确认秦淮茹正低头收拾东西、没往这边留意,才凑到贾东旭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人家姑娘早就走了,下午你就算在会上把傻柱说得多不堪,又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根本影响不到他。” 听到这话,贾东旭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不是嘛! 姑娘都走了,院里人谁不知道傻柱的脾气秉性? 就算他在会上说再多,也没人会真当回事,反倒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这么一想,他才明白过来: 要是还按之前的计划来,不仅没半点效果,反而会把傻柱彻底惹毛,到时候傻柱再跟他死磕,自己怕是更讨不到好。 可想通归想通,贾东旭心里还是憋着股不甘的劲儿, 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一直不对付的傻柱低头道歉,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他皱着眉,不死心地跟易中海嘀咕: “师傅,可傻柱也没证据证明是我教唆棒梗的啊!就算我不道歉,他还能怎么样?”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顿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徒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是真转不过弯来吗?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就算傻柱没证据证明是你教唆棒梗,可棒梗偷东西被抓了现行,还从他兜里搜出了偷傻柱的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跟傻柱硬杠,不是自找不痛快是什么?” 易中海着实是有些无奈,如果人家姑娘还在院子里,贾东旭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多少是能坏了傻柱的事情, 但现在人家姑娘都已经走了,再硬撑着不道歉,半点好处捞不着,反而会彻底惹恼傻柱,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想到这里,易中海语气也是有些不耐: “东旭,你难道非要把事情做绝,让傻柱跟你们家彻底撕破脸,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才甘心?” 听到易中海语气中的冰冷,贾东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不服气也消了大半,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只挤出一句: “师傅,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话到嘴边,贾东旭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剩下满脸的窘迫。 见贾东旭这副语塞又带着窘迫的模样,易中海强压下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不快,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东旭,师傅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觉得低头道歉委屈。可你得往长远了想,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你们家往后还得指着柱子帮衬呢。要是这时候把他彻底得罪死,断了这条路子,以后家里怎么办,再遇到难处谁还能像之前的柱子那样,二话不说就伸手帮衬?”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后怕,额角甚至隐隐冒了点汗, 他刚才光顾着纠结眼下的脸面,竟把最关键的事给忘了! 自家这日子,往后还得指着傻柱这个 “冤大头” 接济呢! 要是真把傻柱彻底惹毛了,断了这条门路,以后家里再缺粮少钱,谁还能像傻柱那样,要么给带饭盒,要么随手借钱? 到时候别说让棒梗吃顿饱饭,怕是连揭锅都成问题。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不服气,顿时被压了下去。 ...... 第423章 误了事儿,我饶不了你! 随后,贾东旭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他垂着头,声音也没了底气,对着易中海说道: “师傅,我知道错了,刚才是我糊涂了。” 见贾东旭终于拎清了轻重,易中海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些: “东旭,师傅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家好。你可千万得沉住气,这次没成还有下次机会,要是因为这点事就破罐子破摔,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是你们全家。”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上也露出几分悔意,连忙点头: “师傅,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们家着想,刚才是我没转过弯来,是我太冲动了。您放心,接下来我都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再犯浑。” 听贾东旭这么说,易中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得意, 虽说这徒弟脑子不灵光、还爱钻牛角尖,但好在听话,只要自己把利害关系说透,他就不会瞎折腾。 这样一来,下午的大会就能顺利收场,傻柱那边也能安抚住,自己的养老计划也不会出岔子。 想完这些,易中海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和: “东旭,你能明白师傅的心思就好。下午开会的时候,不管傻柱说什么、语气怎么样,你都别往心里去,更别跟他呛声,就安安稳稳给人家赔个不是,把这事彻底了结了。柱子那性子你也清楚,吃软不吃硬,只要你态度到位,他不会揪着不放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等这事儿过去,师傅再找机会帮你们缓和缓和关系,让柱子还像以前那样帮衬你们家,日子还长,别因小失大。” 听着易中海的安排,贾东旭眼中猛然一亮, 要是能让傻柱继续像以前那样接济自家,往后家里的吃穿用度就有了着落,他也能放心去外面耍,不用再为柴米油盐犯愁。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甘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往后日子的期待,连忙拱手道: “师傅,谢谢您!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易中海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跟师傅客气什么!咱们师徒俩,还分什么你我。” 说罢,他朝着里屋秦淮茹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继续叮嘱: “下午的事,你再好好琢磨琢磨,说话办事都掂量着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顺着易中海的目光,贾东旭也看到了正哄着棒梗的秦淮茹,瞬间明白师傅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师傅,您放心!我都记着了,保证不出错!” 易中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去跟老阎、老刘打个招呼。你这边收拾妥当,直接在门口集合就行。” 说罢,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贾东旭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把易中海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朝着傻柱家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回了屋。 刚一进屋,贾东旭脸上那点顺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不满,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易中海的安排是为他好,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尤其是一想到下午要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给向来不对付的傻柱低头道歉,他就觉得像是被人按着头往地上踩面子,丢人透了! 可再不甘又能怎么样?他不敢违逆易中海。 先不说往后还得靠师傅帮着缓和与傻柱的关系、指望傻柱接济,就说眼下,他欠的那笔赌债还得靠易中海帮忙还上,哪敢跟师傅唱反调?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秦淮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秦淮茹,下午开会的时候,你看好棒梗,让他少说话,不管谁问什么,都别让他瞎嚷嚷!” 刚才易中海虽然没明说,但他心里门儿清,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向傻柱低头,就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现在家里知道 “真相” 的,就只有他、秦淮茹和棒梗,秦淮茹是成年人还能管住嘴,可棒梗那孩子年纪小,万一被人问两句就把实话说漏了,那之前的盘算就全白费了。 屋里的秦淮茹其实早就把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哪怕她早就知道,今天这事是师傅易中海和自家男人联手的算计, 可真真切切听到两人把 “如何糊弄傻柱”“怎么保全面子又稳住接济” 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时,心里还是像被灌了冷水,泛起一阵刺骨的绝望。 她对傻柱谈不上多深的情谊,可傻柱待贾家向来实在,平时有好吃的总想着棒梗,家里揭不开锅时也是傻柱偷偷塞粮票、送饭盒。 如今看着傻柱被人这么明里暗里算计,连相亲大事都差点搅黄,她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愧疚。 可愧疚又能怎么样? 她如今自身难保,在这个家里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就算想提醒傻柱,也没那个底气和能力。 所以听到贾东旭的吩咐,秦淮茹只是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似的 “嗯” 了一声,脸上没半分多余的神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顺从与沉默。 见到秦淮茹这副低眉顺眼、连句整话都没有的模样,贾东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火气: “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下午把棒梗看紧点,要是出了什么茬子,耽误了事儿,我饶不了你!”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威胁的警告,秦淮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情绪,既没有委屈,也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没丝毫波澜: “我知道了。” 那语气,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叮嘱,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呵斥,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欠奉。 ...... 第424章 熟悉的全院大会 听到秦淮茹这死水般平静的语气,贾东旭只觉得一股火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想再呵斥两句,可瞥见秦淮茹怀中抱着的棒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院门外突然传来阎解成的喊声: “贾东旭!赶紧出来,准备开全院大会!” 听到这声喊,贾东旭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像是猛然从愣神中回了神。 紧接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大概是还没做好当众道歉的准备, 可那犹豫转瞬即逝,很快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取代。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扬声回道: “知道了!” 说罢,贾东旭站起身,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对着一旁的秦淮茹再次叮嘱,语气里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刚才我说的话,你给我记牢了!要是出一点错,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也不管秦淮茹有没有回应,他一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贾东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淮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眼底还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棒梗的头,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棒梗,待会儿开会,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她心里何尝不觉得憋屈? 何尝不想戳破真相,不让傻柱被蒙在鼓里? 可她更清楚,眼下这样 “息事宁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不光贾东旭下不来台,连易中海这位一大爷的脸面也会挂不住, 没了易中海的照拂,贾家的日子才是真的过不下去。 哪怕她现在对贾东旭早已彻底失望,可棒梗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孩子饿的直哭,她也不忍心。 而此刻的棒梗,还没从上午被傻柱抓包的恐惧里缓过来,紧紧攥着秦淮茹的衣角,把她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听到母亲的话,他连忙点头,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格外顺从: “我不说,我哪儿也不去。” 看着棒梗没了先前的叛逆调皮,只剩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秦淮茹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软的温柔。 她心里忍不住想: 要是棒梗能一直这样听话、这样懂事该多好? 哪怕自己吃再多的苦也不怕,起码日子有个盼头,知道所有的苦都没白受。 可这份柔软只持续了片刻,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秦淮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奢望。 自己怀里的棒梗早就被惯坏了,如今这般顺从,不过是上午被傻柱发怒的样子吓住,心里还揣着后怕罢了。 等这事儿了结,风头过去,他迟早还会变回以前那副模样。 难道她就不想好好教育棒梗,把孩子引上正途吗? 当然想!可贾家的日子,从来不是她能做主的。 以前有贾张氏护着棒梗,孩子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全是别人的不是,如今贾张氏虽被关进去了,却还有贾东旭在。 他对棒梗的娇惯,比起贾张氏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贾家的三观本就歪得离谱,在他们眼里,占便宜、耍小聪明都是 “会过日子”,老实本分反倒是 “傻”。 指望贾东旭这样的人教育好孩子,让孩子明事理、走正途,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一个妇道人家,在这个家里连半分话语权都没有,就算心里再急、再有管教孩子的想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棒梗被惯得越来越没规矩,半点办法都没有。 到最后,也只能压下所有担忧,走一步看一步,只求孩子别捅出太大的篓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够了。 心中百转千回,但终究她也只能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拉着棒梗的手走出了屋子, 此刻中院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板凳摆了大半圈。 大伙儿一看见秦淮茹拉着棒梗出来,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些,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母子俩身上, 那眼神里虽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但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这事情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这些扎人的目光,秦淮茹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拉着棒梗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她在角落站定,众人才慢慢收回目光,只是彼此交换眼神时,脸上都多了些心照不宣的神色,低声议论的声音又悄悄响了起来, “你们说,今天这事儿,到底是不是贾东旭在背后指使的?” 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我瞅着八成是!你想啊,他们家跟傻柱本来就不对付,能眼睁睁看着傻柱相亲成了、过好日子?再说了,钱都从棒梗兜里搜出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立马有人接话,语气笃定,显然早就有了判断。 “话可不能这么说。”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摆了摆手, “一大爷之前不也说了嘛,可能就是孩子嘴馋犯浑。棒梗就算真偷了钱,也不能直接赖到贾东旭头上吧?没凭没据的,可别瞎猜。” “这还叫没凭没据?” 先前那人不服气地反驳, “咱们院这么多孩子,谁家孩子敢这么大胆子偷钱?还专挑傻柱相亲这天偷?要不是贾东旭在背后撺掇,棒梗一个半大孩子,能有这心思、这胆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大部分人都偏向 “贾东旭指使” 的说法,毕竟贾家跟傻柱的矛盾摆在那儿,又赶上这么巧的时机,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 可即便心里这么想,也没谁敢把话直接说死,更没人敢当着面挑明。 毕竟贾家身后还站着易中海这位一大爷呢,虽说最近易中海的威望不如从前,但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再加上高级钳工的身份,地位依旧非同一般。 谁也不想为了几句议论,就得罪了他。 ...... 第425章 原来是这么回事! 早就在院子里站着的贾东旭,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作为被议论的正主,哪怕心里清楚众人说的多半是实情,可被人这么在背后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心里还是像堵了团火,又闷又燥。 再一想到待会儿要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向来不对付的傻柱低头认错,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看, 贾东旭更是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都快炸了。 可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憋屈,他也不敢发作, 易中海的叮嘱还在耳边,真要是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只能死死低着头,避开众人的目光,眼底却藏不住翻涌的火气与不甘,像头憋着劲却不敢撒野的困兽。 而此时稳坐在院子正中四方桌后的易中海几人,也将众人的议论声听了个真切。 易中海端着手里的搪瓷缸,指尖慢悠悠摩挲着缸沿,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仿佛众人议论的那些事,跟他没有半分干系,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一大爷模样。 坐在他身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脸上却藏不住几分幸灾乐祸,嘴角微微勾着,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玩味。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正中的易中海,见他始终端着搪瓷缸、面不改色,心里不禁暗叹: 这老易可真够能忍的!都这时候了,还能稳住架子。 不过他们跟易中海一起在院里当管事大爷这么多年,对这位老伙计的性子早就摸得透彻: 易中海表现得平静,心里头未必真能沉住气。 但不管易中海心里打什么算盘,他们俩都只想当个局外人。 哪怕两人都心知肚明,上午那档子事十有八九跟易中海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可谁也没开口多嘴。 毕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把心里的猜测说出去,又能怎么样? 不仅扳不倒根基深厚的易中海,反倒容易落个 “造谣生事、挑拨是非” 的名声。 再说了,易中海这人看着热心和善,像个公正的老好人,实则心思深着呢,没几分真算计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细。 两人心里都门儿清: 没捞着实实在在的好处,犯不着为了这点闲事跟易中海撕破脸,传出去还得被院里人说他们心思不正,反倒落了下乘,不值当。 虽说阎埠贵还存着点小心思,但也不可能和易中海直接对上, 就在这时,“吱呀” 一声,傻柱家的房门猛然被推开,他的身影瞬间落入众人视线中。 就见傻柱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既看不出怒气,也不见急躁,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中院空地走来,每一步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众人一见 “正主” 登场,眼睛顿时亮了, 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消了大半,原本落在各处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到了傻柱身上,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上午那出闹剧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谁不想看看这场全院大会上,傻柱会怎么跟贾家算账,又能闹出什么新动静来? 这年代娱乐少得可怜,电视、电影都是稀罕物,院里的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就是大伙儿最鲜活的乐子。 这会儿有这么一场 “大戏” 摆在眼前,众人自然乐得凑这个热闹,一个个抻着脖子、睁大眼睛,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演。 在众人的注视下,傻柱径直走到中院空地上,先朝着站在人群里的李耀德、赵红霞夫妇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自然地站到二人身旁, 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安静等着全院大会开场,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 围观众人见了这一幕,刚歇下去的议论声又悄悄冒了头: “哎?这傻柱啥时候跟前院李家走这么近了?” 有不知道内情的邻居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问道。 “就是啊!以前也没见他跟李叔他们家有啥往来,我还以为他们俩家就是普通街坊呢!” 另一个不知情的人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疑惑。 这时,住在院里多年的老街坊忍不住开口解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傻柱跟安国,打小就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关系铁着呢!平时傻柱对李叔、李婶也敬重得很,只不过之前安国一直在外地没回来,李叔他们家又不爱掺和院里的闲事儿,所以你们才没看出来。” 听到这话,刚才发问的几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自从李安国回来后,傻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护着贾家,反倒好几次都站在李安国那边。 起初大伙儿还以为,是傻柱这次占着理才硬气, 如今看来,根本是因为他跟李安国的关系更亲近,才毫不犹豫地偏向了自己人。 这事儿也越发印证了众人对傻柱的印象,别看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可骨子里还是那个 “帮亲不帮理” 的性子,只要是自己人,他向来是无条件维护的。 只不过众人的议论还没持续两句,就听见四方桌后传来几声清咳, 原来是刘海中见院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故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说话。 这咳嗽声像是个信号,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瞬间停了动作,纷纷收了话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发声的刘海中身上,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感受到全院人的注视,坐在凳子上的刘海中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故意端出几分管事大爷的架子。 他先转头朝身旁的易中海和阎埠贵递了个眼神,见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便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行了,我看大伙儿都到得差不多了,今天这场全院大会,就现在开始吧!” 话音刚落,围观众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转了向,齐刷刷落在一旁的傻柱和贾东旭身上。 有人盯着傻柱,想看看他会不会一上来就翻上午的旧账,也有人瞅着贾东旭,好奇他要怎么应对这场面,一个个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后续的期待。 ...... 第426章 一大爷这是偏着贾家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黏在傻柱和贾东旭身上,刘海中也没让大家多等,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 “今天院里出的事,大伙儿心里大概都有数了。傻柱上午在家相亲,棒梗愣是跑到人家屋里翻箱倒柜,傻柱说这事是贾东旭背后指使的,故意搅和他的相亲,贾东旭又说就是孩子嘴馋犯浑,跟他没干系。到底谁对谁错,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让大家伙儿一起评评理,把这事说清楚。” 刘海中三言两语把上午的事捋了一遍,嘴上没明着偏向谁,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贾东旭的谴责, 毕竟不管真相是 “指使” 还是 “嘴馋”,棒梗是贾东旭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没管好娃,让孩子闯了祸,这错是赖不掉的。 再者,他们老刘家三个儿子都还没成家,要是将来他儿子相亲时,遇上别家孩子这么搅局,他怕是连杀人的心都有。 就冲这,他也不可能站在贾东旭那边,话里带点嘲讽,不过是顺着心思罢了。 听到刘海中的话,人群里瞬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显然谁都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那点嘲讽, 明着说 “评理”,实则早把 “贾东旭没管好儿子” 的错处摆到了台面上。 站在人群里的贾东旭,耳朵尖得很,旁边那几声嗤笑像针似的扎进心里,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手指在身侧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而四方桌后的易中海,听完刘海中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老刘怎么能这么说话?自己刚刚还特意嘱咐,这件事情不大,就在院子里解决。 明明该先稳住场面,他倒好,直接把东旭架到火上烤! 自己原本还盘算着让东旭服个软、认个错,把这事悄悄抹平,结果刘海中这么一挑,场子直接僵住了。 要是贾东旭被这话激得下不来台,不肯低头认错,那自己之前的安排全白费了不说,傻柱那边也没法交代。 眼瞅着事情要往自己预料之外的方向偏,易中海连忙开口打断: “行了老刘,事情的来龙去脉,院里人心里都有数,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细。” 听到易中海这话,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本想借着话头再敲打贾东旭两句,可瞥见易中海脸上绷着的严肃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跟这位 “一大爷” 顶着来。 他转了话头,对着人群里的傻柱和贾东旭扬声道: “傻柱,贾东旭,既然你们两家要找大伙儿评理,就别在后面站着了,上前面来!” 刘海中的声音刚落,傻柱和贾东旭便一前一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四方桌前。 傻柱依旧是双手插兜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贾东旭则低着头,肩膀微微紧绷,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劲儿。 等二人站定,刘海中正清了清嗓子,刚要往下说,却见易中海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开口道: “老刘,你先歇会儿,这事我在现场,我来说吧。” 听到这话,刘海中心里虽有不甘,但终究没敢反驳。 毕竟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论资历、论威望都在他之上,真要争起来,落不着好的还是自己。 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点不痛快,默默点了点头。 见刘海中没意见,易中海也不耽搁,直接看向桌前的两人: “柱子,东旭,咱们都在院里过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事儿最好在院里就解决了,别往外传,伤了邻里和气。上午那事,不管这里头有啥误会、啥说道,咱们今天都敞开了说,把疙瘩解开,别留到以后再添堵,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在裤兜里轻轻敲着,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则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向众人,手指攥着衣角,也跟着应了声 “是”,快速点了点头。 易中海见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方才叮嘱两人的话没白说,这俩人还算是听劝。 他悬着的那颗心放回肚子里,接着说道: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咱就不绕弯子了。东旭,你先说说,上午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脸上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怎么让贾东旭先说啊?这事明摆着是贾家的错吧?” “就是啊!不是所有人上午都在现场,他先开口,万一往自己脸上贴金、歪曲事实,不知情的人不就被误导了?” “一大爷这是偏着贾家呢?” 可议论归议论,没人真敢站出来反驳。 毕竟大家都只是看客,不是当事者,况且傻柱本人都没提出异议,他们犯不着为了这事去得罪易中海,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等着看贾东旭怎么说。 其实易中海何尝不知道,让贾东旭先开口,对傻柱多少有些不公平? 可他更在意的是 “息事宁人”,他让贾东旭先开口,就是想让贾东旭直接开口道歉,把这事快刀斩乱麻地了结。 要是让傻柱先说,以傻柱的性子,保不齐会把上午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再揪着细节不放, 到时候场面万一失控,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这边的贾东旭听到易中海的话,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方才被众人盯着的那几分钟,他只觉得后背发紧,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如今能先开口,就算是丢脸,也能快点结束这煎熬。 想明白这点,贾东旭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强压下心头的别扭,脸上挤出几分严肃,缓缓抬眼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不算洪亮,却足够让院里每个人都听清: “今天这事,还请院里的老少爷们做个见证。傻柱上午在家相亲,我家棒梗不懂事,跑到人家屋里翻箱倒柜,搅了傻柱的事,这事做得不对,我不否认。虽然事情不是我安排的,但我这个当爹的,也有逃不开的责任。要不是我当着孩子的面,随口提了句傻柱今天相亲、家里会有好吃的,孩子也不会想着去傻柱家找吃的。这事说到底,是我没管好孩子,我在这儿,给傻柱道个歉!” 说罢,他还朝着傻柱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态看着像道歉,却没多少诚意,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 第427章 虎头蛇尾的全院大会 听到贾东旭这番话,易中海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满意,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贾东旭沉不住气,不按自己叮嘱的来, 万一脱口说出些没头没脑的话惹恼了傻柱,那这事就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 毕竟傻柱的性子,易中海太清楚不过, 如果说只是些许小事,易中海有自信能压住傻柱的脾气,但这次可是天大的事情, 之前傻柱就三番五次地找易中海,想让他给介绍介绍,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若真被贾东旭给搅黄了,那傻柱能放过贾东旭才怪。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如今贾东旭的话,句句都照着他的安排来,半分偏差都没有,自然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满心都是 “这事总算能顺利了结” 的踏实。 可围观众人听到这话,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上午的事就算没在现场的人,也早从街坊嘴里听全了来龙去脉,谁都清楚问题出在哪。 贾东旭这番话,看似认了错,实则避重就轻, 只说自己 “没管好娃”,半点不提 “指使” 的嫌疑,跟没说也没两样,根本没多少诚意。 虽说心里对贾东旭这避重就轻的模样有些不屑,但众人也没多嘴议论,只是齐刷刷地把目光拧向傻柱,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毕竟上午贾东旭就拿这套说辞搪塞过,当时傻柱可是半点不买账,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跟贾东旭动手, 现在贾东旭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车轱辘话,没半分新意,大伙儿都等着看傻柱的反应: 是还像上午那样,跟贾东旭针锋相对地吵起来,把话往明了掰扯? 还是早就找到了别的证据,能当场戳破贾东旭的借口,打他的脸? 可谁都没料到,傻柱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却让满院子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 “怎么会这样” 的诧异。 在众人的注视下,傻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之前的急躁,反倒是一片平淡, 就见他看向身前的贾东旭,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贾东旭,之前我就当着院里人的面,跟你们贾家划清界限了。今天我相亲这么大的事,你们还闹出这种幺蛾子,按理说我绝不会轻易算了。但既然你说这事不是你指使的,我也没有证据,跟棒梗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你的道歉我接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说完这些,傻柱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加重了语气: “但我今天得再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一遍,我和你们贾家已经划清界限。往后要是再出这种事,到时候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说罢,傻柱根本没看贾东旭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朝着人群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见傻柱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贾东旭,围观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眼睛直勾勾盯着傻柱的身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异,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以前的傻柱,就算没理都能横着走三分,这次明明占着理,怎么就这么轻易算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众人心里满是疑惑,直到傻柱走到李耀德一家身旁站定,大伙儿才总算回过神来,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哎哟,傻柱今天是咋了?吃错药了?贾东旭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就是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他的性子!换以前,不得跟贾东旭掰扯到天黑?” “上午的时候还火冒三丈的,怎么就吃了顿饭的功夫,态度就变了?” “难不成是谁跟他说啥了?还是又出了啥咱们不知道的事?”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时,四方桌后突然传来易中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院里的嘈杂: “既然傻柱没什么意见,那这事就算了结了,借着这次全院大会,我也想给大家说几句话,大家都在院里过日子,难免会有些摩擦,但只要和气为贵,就都没什么大不了,也希望大家以这件事为鉴!” 说罢,易中海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语气带着几分收尾的意味: “老刘,老阎,柱子和东旭这事儿就算了结了,你们俩还有啥要补充的不?要是没有,咱们这次全院大会就到此为止吧。” 此刻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还陷在恍惚里, 他俩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那个吃了亏绝不善罢甘休的傻柱,这次明明占着理,居然就这么轻易松了口,实在透着古怪。 直到易中海的声音响起,二人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朝着易中海摆了摆手: “我没啥要说的!” “我......我这边也没别的话讲!” 虽说阎埠贵还盘算着让阎解成截胡傻柱,满心不情愿就这么结束,却也不会当着易中海的面提出什么异议, 毕竟傻柱这个当事人都放过贾东旭了,自己再说什么,可就把易中海和贾东旭得罪死了。 听到二人的答复,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即转过头,对着还在议论的众人扬声道: “既然大伙儿都没别的事,那这次全院大会就结束了,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反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起身就朝着自家屋子走去,步伐轻快,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刘海中和阎埠贵心里这才恍然, 傻柱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八成是易中海在背后动了手脚! 真不知道易中海到底给傻柱灌了什么迷魂药,连相亲被搅这样的大事都能不追究,这手段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虽说心里门儿清,可二人谁也没敢多嘴议论,只是相互递了个眼神,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对易中海的忌惮,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这老易,果然还是院里最有手段的人。 感慨归感慨,二人也没多耽搁,各自拿起桌上的东西,一前一后离开了四方桌,没再管院里众人。 ...... 第428章 跟你说点正经事 看着三位大爷都起身走了,围观众人脸上满是茫然和意犹未尽, 这还是院里头一回开这么短的全院大会! 明明上午闹得那么大动静,又是偷钱又是搅相亲,大伙儿都等着看一场 “大戏”,结果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连句正经的掰扯都没有,这让满心等着吃瓜的众人怎么能甘心? 一时间,院里的议论声比刚才还热闹,都在琢磨这事儿背后到底藏着啥门道。 “我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短的全院大会!” 有人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意外。 “可不是嘛!之前哪回开全院大会,没耗上大半天根本结束不了?这次倒好,连半个钟头都不到就散场了,也太利索了!” 旁边人立刻附和,眼神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茫然。 声音落下,议论声渐渐往 “傻柱的转变” 上靠: “你们说,傻柱今天到底为啥变这么快?上午俩家都快打起来了,怎么这会儿说算了就算了,半点儿脾气都没了?” “还能为啥?肯定是一大爷私下里找他说了话呗!要不然以傻柱那性子,能这么轻易放过贾东旭?” 有人笃定地分析,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这也说不通啊!贾家差点搅黄了傻柱的相亲,这事儿多大啊,换谁都得记恨一阵子,傻柱能忍得下这口气?” 也有人提出质疑,实在摸不透傻柱的心思。 “就是!傻柱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就算他平时敬重一大爷,也不至于连这种亏都吃吧?” 又一人跟着点头,显然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嗨,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保不齐中间还有咱们不知道的门道呢,说不定一大爷许了傻柱啥好处,也有可能是劝了,反正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咱们外人也猜不透。” 最后一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琢磨不透的感慨,算是给这场议论暂时落了个脚。 随着围观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这场从头到尾都透着 “虎头蛇尾” 的全院大会,总算彻底落下了帷幕。 此刻已经跟着李耀德一家回到前院李家的傻柱,虽说没亲耳听到众人散场后的议论,但他心里早有预料, 以院里人的性子,肯定会对着自己的 “反常” 嚼半天舌根,猜来猜去都是些没边的缘由。 只不过对于众人会有怎样的反应,傻柱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陈美娟会怎么回复,一会儿琢磨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莽撞,一会儿又觉得对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连身旁李耀德开口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见他这副一脸茫然、魂都快飞出去的样子,李耀德和赵红霞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 随后就听赵红霞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调侃道: “柱子啊,你这是在想啥呢?想得这么入神,连我们说话都听不见了,该不会是在想美娟姑娘,琢磨人家啥时候给你回信吧?”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的脸颊 “唰” 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热,连忙摆着手想开口反驳, 可一抬眼对上李耀德夫妇俩眼底那了然的笑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点心思早就被看穿了,再硬着头皮否认反倒显得刻意,索性也不再辩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见到傻柱这副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挠头憨笑的模样,李耀德和赵红霞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两人怕惊醒里屋刚睡着的小家伙,特意压低了音量。 听到这带着打趣的笑声,傻柱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活像煮熟的虾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跟着嘿嘿傻笑。 片刻之后,还是赵红霞先收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对着傻柱说道: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坐吧,跟你说点正经事。” 听到赵红霞这话,傻柱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连忙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身子还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婶子,您说,我听着!” 见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局促,只剩一股子踏实的认真劲儿,赵红霞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眼神多了几分温和,语气也放缓了些: “柱子,你这孩子肯听婶子的劝,也能分得清事情轻重,婶子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婶子知道,上午相亲被搅了、家里还被翻了,你心里肯定憋着委屈,但有些事......” 话还没说完,傻柱就直接抬手挥了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郑重: “婶子,您不用往下说了,我都明白,您都是为了我好,怕我一时冲动再惹出麻烦,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看着傻柱眼底那股不掺半分虚浮的真诚,赵红霞脸上的笑意重新漾开,还添了几分欣慰, 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敞亮,知道谁是真心为他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婶子也不跟你说那些客套话了。今天虽说闹了这么一出插曲,但我瞅着美娟姑娘对你的印象不差,你俩这事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话,傻柱瞬间眼前一亮,方才还带着几分拘谨的身子猛地坐直,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婶子,您这话的意思是,美娟姑娘她...... 她应该会同意跟我处对象?” 看着他这副眼睛发亮、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模样,赵红霞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不出啥意外,按我观察到的情况,应该是没问题的。” 得到赵红霞的肯定答复,傻柱顿时乐开了花,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从眼里往外冒,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搓了搓,连坐都坐不住了,身子微微晃着,活像个盼到糖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喜不自胜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赵红霞和身旁的李耀德悄悄互视了一眼,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 第429章 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从那股子兴奋劲儿里缓过神来。 一抬眼瞧见屋里两人正含笑看着自己,他挠了挠头,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耳根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 赵红霞见状,心里门儿清,傻柱这小子八成是乐昏头了,也不再继续打趣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 “等下午王大妈回来,看看王大妈怎么说,要是美娟姑娘那边没什么意见,到时候咱们挑个合适的日子,让你李叔陪着你,去美娟姑娘家走一趟,把这事给定下来。” 这年代可没有相亲后先谈恋爱的说法,只要双方对彼此没意见,接下来谈婚论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再说傻柱家里没什么长辈能帮衬,赵红霞既然主动帮他介绍对象,就没打算半途撒手,总得帮他把这事办利索了。 听到赵红霞的安排,傻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他朝着赵红霞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信赖: “婶子,我都听您的!” 见到傻柱脸上的认真,赵红霞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时间过得是真快,马上柱子你都要成家了,可我们家安家、安国,他俩还没个苗头呢!” 赵红霞这话本就没别的深意,只是看着傻柱相亲这么顺利,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家两个儿子,有些感慨罢了。 一旁的李耀德听到这话,脸上也闪过一丝郁闷, 眼瞅着傻柱马上要定下来了,自家俩小子却连个对象影子都没有,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着急? 傻柱当然知道赵红霞这话没别的意思,毕竟他对李安家、李安国的情况也门儿清。 所以赵红霞的话音刚落,他就立刻笑着开口安慰: “李婶,您也别太急!我看安家也快了,只要他这次厂里考核过了,工作能稳定下来,到时候他再想推都没理由,至于安国就更不用您操心了,您要是愿意放话出去说他要找对象,家里的门槛还不得被媒人踩破啊!” 听到傻柱这夸张的说法,赵红霞瞬间被逗乐了,摆着手笑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 她当然知道自家儿子条件不差,却也没觉得能受欢迎到这份上。 “您还别不信!” 傻柱急忙接话,边说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脸认真, “自从安国回来,我们食堂那些人,没少跟我打听他的情况,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家有合适的姑娘,天天跟我说,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听着傻柱的话,赵红霞和李耀德都愣了一下,他们知道李安国回来后成了保卫科干事,条件确实不差,却没料到会受欢迎到这个地步。 “真......真有这么多人打听?” 赵红霞下意识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我还能骗您嘛!” 傻柱立刻接话,语气格外肯定, “安国可是保卫科干事,这在咱们厂可是正经体面的差事!我刚才说的,还只是他刚回来那会儿的情况,现在他又立了功,眼瞅着就要往上升,到时候别说食堂了,就连李叔车间,怕是都少不了人打听!” 见到傻柱一脸郑重、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赵红霞和李耀德这才反应过来, 看来自家儿子这回是真成了厂里的 “香饽饽”。 而且这还是没让人知道他们家和李怀德关系的情况。 要是哪天漏了口风,让街坊同事知道他们家有李怀德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亲戚,怕是真像傻柱说的那样,家里的门槛都得被说媒的人踩破。 等傻柱说完,李耀德和赵红霞悄悄互视了一眼,两人眼底的神色一模一样,都藏着几分庆幸,也带着几分笃定。 他俩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的心思: 不管外面多热闹,自家和李怀德的关系,绝不能泄露半分。 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是有人是奔着 “攀关系” 来的,不是真心实意跟孩子过日子,那这婚宁可不结。 他们对儿子对象的要求其实没那么高,不图对方家里多有钱、条件多好,只盼着姑娘人品端正、心性实在,能跟儿子好好过日子,往后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孩子能过得舒心踏实,比什么都强。 这边的傻柱可不知道李耀德夫妇心里的盘算,见两人没接话,还以为他们不信,连忙又补充道: “李叔,李婶,你们不知道!前几天我在食堂给领导做小灶,有领导知道我跟安国住一个院,还特意拉着我问安国的情况,话里话外都透着想介绍人的意思呢!” 说到这儿,傻柱自己也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佩服: “说到底还是安国自己有本事,又是保卫科干事,还立了功,往后找对象啊,只有他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挑他的道理!” 听着傻柱的话,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自家儿子这么出色,走到哪儿都被人惦记,做父母的脸上自然也跟着有光,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等傻柱的话音刚落,夫妻俩正准备开口接话,房门却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李安国的身影紧跟着走了进来。 看到他突然出现,屋里三人都愣了一下, 刚还在这儿聊他呢,人居然就回来了,也太巧了。 李安国一进门,就瞧见三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当即乐了,故意打趣道: “怎么了这是?才半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听到这话,屋里三人才猛地回过神,傻柱先笑着开了口: “这不是正说你呢,你就回来了,赶得正好!” 赵红霞的目光却落在儿子脸上,见他脸色透着红,眼神也比平时亮几分,就知道他今天没少喝酒,连忙起身走上前,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这孩子,今天在外头喝了多少啊?” 说罢,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拉着李安国往凳子上坐: “赶紧坐下歇会儿,喝点水醒醒酒,别一会儿头疼。” ...... 第430章 中午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搪瓷缸就仰头猛灌,几下就喝了个干净。 喝完他顺手抹了把嘴,轻描淡写地说: “没喝多少,就跟赵恒他们,三个人分了两瓶酒。” “两瓶还叫没多少?” 赵红霞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要不要回屋躺会儿,歇一歇?” “不歇了,下午要是睡了,晚上指定睡不着。” 李安国摆了摆手,话音刚落,还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 虽说中午那两瓶酒,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但李安国也就脸上泛点红,眼神亮得很,意识半点没恍惚,根本用不着歇着。 见儿子除了身上带点酒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赵红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没再继续念叨。 一旁的傻柱看着李安国这状态,忍不住感慨道: “本来我还想着,晚上跟李叔咱们再喝点,现在看你这情况,怕是只能我跟李叔、安家喝了。” 李安国闻言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说: “晚上你们喝就行,我就不掺和了。” 虽说以他现在的体质,晚上再喝个几斤也没问题,但他可不想因为喝酒再被母亲唠叨, 刚才那两句叮嘱已经够了,可不想再招更多念叨。 果然,听他这么说,赵红霞脸上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不少,看向儿子的眼神也软了下来,没再提喝酒的事。 “行,晚上你就坐着看我们喝!” 傻柱脸上露出一抹笑,带着点等着看热闹的意味。 听到这话,李安国脑筋忽然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追问: “柱子哥,看你这么乐呵,是不是今天相亲的事成了?” 被戳中心思,傻柱的语气顿了顿,脸上泛起几分羞涩,挠了挠头回道: “我...... 我也说不好,还没准信呢。” 见傻柱含糊其辞,李安国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红霞,眼神里满是 “求确认” 的意思。 赵红霞自然明白儿子的想法,笑着开口解释: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等下午问问王大妈那边的准信了。” 得到母亲的肯定,李安国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傻柱打趣道: “柱子哥,这不挺好的嘛!过几天你就不是孤单一人了!对了,啥时候去人家姑娘家上门啊?” 听着李安国的调侃,傻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还不一定呢,就怕万一中间出点岔子呢。” 这话让李安国脸上的笑意顿住,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 “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吗?怎么还怕出岔子?难道人家姑娘那边有啥说法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美娟姑娘对我也挺满意。不过......” 话说到一半,他却悠悠地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脸上也笼上了一层愁云。 见傻柱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安国心里立刻有了数, 肯定是中午院里又闹出了什么事,十有八九是易中海和贾家那边又出来搅和了。 想到这儿,李安国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红霞,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妈,中午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儿子追问,赵红霞也没隐瞒,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不柱子今天相亲嘛,贾家的棒梗居然跑到柱子家,还当着美娟姑娘的面翻箱倒柜,正好被柱子抓了个现行,当场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棒梗去柱子哥家干什么?” 听完这话,李安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解, “柱子哥不是早就跟贾家划清界限了吗?他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凑上去捣乱?” 听到李安国的疑问,赵红霞刚要开口补充,一旁的傻柱却先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点寻求认同的意味: “安国,你也觉得,棒梗一个小孩子,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李安国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追问: “柱子哥,先不说这个,后来这事儿是怎么处理的?” 傻柱也没犹豫,顺着话头就把后续一五一十说了: “平时棒梗偷偷翻我家东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是个孩子,犯不着揪着不放。可这次不一样啊,他当着美娟姑娘的面,跟回自己家似的翻箱倒柜,我怎么可能忍?当时就抓着棒梗去找贾东旭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结果贾东旭一口咬定他不知情,我也没抓着实打实的证据,根本没法跟他掰扯。本来我都想好了,就算这次相亲黄了,也得给贾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最后还是李婶劝我,说别为了贾家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我才压下火气放了他们一马,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听完傻柱的解释,李安国心里对整件事也算有了清晰的脉络,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易中海和贾家见傻柱要相亲,眼看他要脱离掌控,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才唆使棒梗出来搅和傻柱的相亲。 不过让李安国有些意外的是,整件事里,居然没见自己记忆中的秦淮茹露面。 要知道,在他记忆里,傻柱相亲秦淮茹直接就跑到傻柱家,嘴上说着要帮傻柱洗衣服,手却把他连贴身衣服都翻了出来。 这种行为给相亲姑娘带来的冲击,可比棒梗翻箱倒柜要大得多, 那个姑娘瞧见这阵仗,敢跟傻柱处对象。 但转念一想,他又立刻明白了, 现在的秦淮茹,还不是后世记忆里那个精于算计、总想着依附他人的模样。 此刻的她心里还揣着几分做人的底线和坚持,虽说迫于无奈,偶尔会为了生计犯点难、耍点小机灵,却绝干不出这种故意搅和别人亲事、拿孩子当枪使的龌龊勾当。 想明白这些关节,李安国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转头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哥,这事你做得对。你手里没抓着贾东旭指使的直接证据,真要闹僵了也占不到啥便宜;万一最后再传出去些闲话,说你跟贾家死磕,揪着棒梗不放,反倒让人觉得你小肚鸡肠,要是连自家亲事都耽误了,那才不值当。” ...... 第431章 到底有啥事儿啊? 听到李安国的分析,傻柱连连点头: “李婶当时也是这么劝我的,所以后来开全院大会,我也没再多说啥,就顺着台阶下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 “按说闹出这种事,换哪个姑娘心里都得犯嘀咕。但我听我妈说,美娟姑娘那边没什么意见,看样子人家是真明事理,没把这事怪到你头上。” 傻柱立刻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对陈美娟的认可: “美娟姑娘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当时她还开口替我辩解,说我抓棒梗没错,是贾家没教好孩子。要不是知道她对我没太大意见,我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贾家!”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 这位陈美娟姑娘能开口说这些,看来是真对傻柱比较有好感,不像是是装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完全放下心,毕竟人心隔肚皮,也不排除姑娘是表面客气。 想到这里,他瞬间明白刚才傻柱为啥会露出愁绪,于是稍稍顿了顿,又对着傻柱宽慰道: “柱子哥,人家姑娘明事理,没因为这事怪你,这本身就是好事。你也别想太多,就像我妈说的,只要下午王大妈那边传回来准信,这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憨笑,连眼神都亮堂了不少。 见到傻柱这副卸下重担的模样,赵红霞和李耀德也跟着放了心。 而此刻的李安国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口对傻柱说: “对了,柱子哥,刚好有件事要问你,去你家说吧!”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一愣,刚想开口问 “什么事”,还没等声音落地,就见李安国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这话不方便在这儿说,连忙顺着话头应道: “行啊!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最近在厂里的情况,走!” 见傻柱接了话,李安国也没耽搁,转头对一旁的赵红霞和李耀德说了句: “爸妈,我去柱子哥家一趟。” 赵红霞本想多问一句 “啥事这么急”,可话还没到嘴边,就感觉胳膊被李耀德轻轻拍了一下。 她愣了愣,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去吧,早点回来。” 听到母亲的话,李安国没再多说,拉着傻柱一起出了门。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赵红霞才转头看向李耀德,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怎么回事啊?你刚才拦着我干啥?我问问他俩去干啥还不行了?” 李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问那么多干啥?安国特意要拉着柱子去他家说,肯定是有关于柱子的事,不想让咱们当着面听见,他这是怕咱们掺和,也怕柱子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赵红霞脸色一僵,随即带着点嗔怪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这孩子还藏着掖着,还怕我多嘴不成!” 赵红霞当然没有真生气,只不过觉得这孩子有事总瞒着自己,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自在罢了, 毕竟做家长的,总想着多操心些孩子的事。 一旁的李耀德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没戳破,只是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起了手里的茶水。 这边李耀德和赵红霞还在屋里拌着嘴,那边李安国和傻柱已经走进了中院。 傻柱一眼就瞥见贾家紧闭的房门,想起中午的事,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多停留,收回目光就径直往自己家走。 李安国则扫了眼贾家,又看向斜对门那扇半掩着的易家房门,显然易中海还在屋里,十有八九在琢磨怎么盯着傻柱的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心里也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易中海和贾东旭打什么算盘,都绝不能让他们的算计得逞,耽误了傻柱的亲事。 就在李安国心思落定的瞬间,傻柱也已经打开了自家房门。 等李安国迈步进来,傻柱没等他坐下,就忍不住先开口问: “安国,到底有啥事儿啊?还非得挪到我家来说,在你家不能讲吗?” 听到这话,李安国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伸手把房门轻轻掩上,确保屋里的话不会传到外面去,这才转过身看向傻柱。 其实一开始,知道陈美娟对傻柱印象不错、相亲大概率能成时,李安国并没打算多叮嘱什么。 可刚才聊完,他忽然反应过来, 相亲这一步没问题,不代表后面就顺风顺水。 订婚、备婚、直到结婚,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以易中海和贾家的性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傻柱顺顺利利成家,保不齐后面还会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搅局。 所以李安国觉得还是得给傻柱提个醒,让他心里先有个谱,免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屋里的傻柱见李安国又是关门又是沉默的,脸上满是不解, 看这阵仗,倒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可明明相亲的事都快定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 他站在原地,忍不住挠了挠头,等着李安国开口。 李安国也没让他多等,见傻柱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便直接开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柱子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提个醒,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见李安国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反倒透着股认真,傻柱脸上一愣,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你说,我听着。” “刚才在我家,你问我是不是觉得棒梗没这么大胆子,其实你心里是想说这事大概率是贾东旭在背后指使的,对不对?” 李安国没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先把话头拉回了刚才在李家时傻柱问过的话,既帮傻柱点破了没说出口的猜测,也为接下来的提醒做一个铺垫, 毕竟按傻柱的性子,再加上他对易中海一贯的信任,要是一上来就直接点破易中海和贾家的算计,不仅容易让他听不进去,反而可能引起他的抵触, 说不定傻柱还会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反倒起了反效果。 ...... 第432章 由奢入俭难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肯定: “没错!我就觉得这事是贾东旭在背后指使的!不然棒梗一个半大孩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他早不翻、晚不翻,偏偏挑美娟姑娘在的时候去我家闹,这不是明摆着故意安排的吗?目的就是想搅黄我的相亲!” 见傻柱心里门儿清,没被表面的现象蒙住,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怕傻柱生气,就怕他拎不清。 心里定了定,李安国接着追问: “那柱子哥你再想想,贾东旭为什么非要搅和你的相亲?” 听到这话,傻柱脸色一沉,下意识回道: “那还能为啥?前些天因为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我跟贾东旭吵翻了,他指定是记恨上我了,想报复我呗!不然还能有别的原因?” “这算一个原因,但肯定不是全部。” 李安国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又问了一句, “你再好好想想,就没别的可能性了?” “还有别的原因?” 傻柱脸上瞬间露出愣神的表情,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琢磨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说,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了啊?我跟贾家也就这点过节。” 见傻柱面露困惑,明显没往更深的地方想,李安国知道,该把那层没说透的窗户纸捅破了。 李安国也没再绕弯子,接着开口点透: “柱子哥,你得想明白,坏人姻缘可是结大仇的事。要是贾东旭只因为贾张氏那点事记恨你,犯不着干这么丧良心的勾当。再说,比起恨你,他更该恨我,毕竟贾张氏可是因为诬告我进去的,要是他真有这胆子,岂不是敢对我下手?” 听到这番分析,傻柱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显然被问住了。 见傻柱有些发懵,李安国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你再好好想想,他贾东旭为啥非要下这么狠的手?如果你真相亲成功了,对他们家来说,到底有啥损失?” “损失?” 傻柱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满是不解, “我早就跟他们家划清界限了,我成不成家,跟他们家有啥关系,他们能有啥损失?” 见话说到这份上,傻柱还是没看透关键,李安国心里轻叹了口气,干脆直接点破: “你觉得划清界限了,但贾家可不这么想。要是你这次相亲黄了,是不是又变回之前那个没牵挂、好拿捏的‘香饽饽’了?到时候他们再找你帮忙,再跟你哭穷,你能真不管?” 这话一出,傻柱下意识就想反驳,想说自己已经跟贾家断干净了,以后绝不会再接济他们半分。 可对上李安国那清亮又带着点 “了然” 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软肋在哪儿, 要是这次相亲再黄了,短时间内他肯定没心思再找对象。 到时候一大爷易中海再天天过来劝,秦淮茹再带着孩子上门说话,他那点硬气,说不定撑不了几天就垮了。 想到这里,傻柱心里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盏灯,瞬间有了明悟,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问道: “安国,你是说......贾东旭故意坏我的好事,就是盘算着让我还像以前那样,接济他们家?” 听到傻柱终于想通,李安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除了这个,你觉得以贾东旭的性子,还能有别的心思?” 得到李安国的确认,傻柱心里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涌了上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也跟着起伏: “他们家是不是觉得我傻柱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傻柱天生就该当冤大头,就得被他们家吸血?” 见傻柱彻底看清了贾家的算计,脸上满是被愚弄后的愤怒,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傻柱从心里认清贾家的真面目,后面才不会再轻易心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李安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他们早就习惯了靠着你接济、不劳而获的日子,哪能轻易接受你脱离他们的掌控?你要是真成了家,心思都放自己小日子上,谁还像以前那样顺着他们、给他们好处?” “凭什么!” 傻柱攥着拳头,声音都带着颤,脸上满是不甘,还掺着几分被愚弄后的委屈, “凭什么我累死累活挣的钱,就得白白给他们家填窟窿?” 凭什么? 李安国心里门儿清, 当然是凭你对秦淮茹那点没说破的心思,还有这些年被易中海潜移默化的洗脑。 但这种戳人痛处的话,他不会直接说出口。 他压了压语气,放缓了声音: “其实柱子哥,这里面的门道,你自己心里早就有底了,就是不愿意往深了想。另外,作为兄弟,我还想再给你提个醒。” 听到还有提醒,傻柱脸上的愤怒稍稍退了些,多了几分疑惑,甚至隐隐带点自嘲, 难道自己就这么 “好拿捏”,连被人算计都得别人反复提醒? “安国,你说吧!” 李安国看他这副模样,知道这话得说透但不能太冲,便稍稍斟酌了下语气,才缓缓开口: “柱子哥,一大爷那边,你以后跟他相处,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你说啥?” 听到这话,傻柱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安国你是说.......一大爷他......他......” 没等傻柱把话问完,李安国就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一大爷在你心里分量重,你一直把他当亲长辈看。但你别忘了,贾东旭是他的徒弟,这些年他为什么袒护贾家,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你真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跟贾家彻底撇清关系?” 李安国这番话,像颗石子砸进了傻柱心里,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以前傻柱不是没察觉易中海偏着贾家,也知道是为了让贾东旭将来给养老,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是易中海算计中的一环。 可现在被李安国点破,再回头想想这段时间易中海的所作所为, 每次自己跟贾家起冲突,他要么和稀泥,要么劝自己 “让着点”,从不说贾家半句不是,甚至还旁敲侧击让自己多帮衬贾家...... 这些细节串到一起,让他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位 “敬爱的一大爷”,生出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和怀疑。 ....... 第433章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傻 想完这些,傻柱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攥着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见到傻柱这副模样,李安国知道自己的话没白说,他是真听进心里去了,便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这些话我跟你说,不是让你去找谁闹,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以后再跟一大爷、贾家打交道,多留点心眼,别再像以前那样实心眼,什么话全掏出去。” 听到这话,傻柱才从震惊和愤怒中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啊,真是好!从始至终,我拿他们当长辈、当邻居,他们倒好,把我当傻子一样算计!” 如今的贾东旭还好好活着,没到后来挂墙上的地步,傻柱自然也没被易中海多年的 “养老算计” 彻底洗脑,心里还存着几分清醒。 再加上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从贾张氏撒泼到棒梗搅局,桩桩件件都让他对易中海那 “和稀泥式偏袒” 生出不满,所以傻柱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其实之前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傻柱不是没察觉, 比如易中海总劝他 “让着贾家”,比如每次他跟贾家起冲突,一大爷从来都是先压着他低头。 只是没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他自己也懒得深想,才这么浑浑噩噩地被蒙在鼓里,当了这么久的 “冤大头”。 直到今天李安国把话挑明,一点一点帮他捋清楚其中的算计, 他才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彻底清醒过来,真正想明白了这背后藏着的弯弯绕绕。 见到傻柱脸上满是被算计的愤然,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接着说道: “柱子哥,现在不是跟他们置气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和陈美娟的亲事定下来,只要这事稳了,他们就算还想搅局,也没那么容易找到由头。” 听到这话,傻柱胸口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些,脸色缓和了几分,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安国你放心,他们想坏我和美娟姑娘的好事,我绝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见傻柱听进了劝,李安国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又特意叮嘱道: “柱子哥心里有数就好。现在真不是找他们麻烦的时候,就算你心里再不舒服,也得等亲事彻底定下来再说,别一时上头,耽误了你的大事。” 他这话不是多余的,毕竟傻柱性子直,一旦咽不下这口气,保不齐就不管不顾地去找易中海、贾东旭理论,到时候要是被人倒打一耙,反倒会耽误了正事。 听完李安国的叮嘱,傻柱沉默着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落寞,看着李安国问道: “安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傻?” 李安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傻柱这是在为之前的事自我怀疑,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柱子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傻柱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怅然: “你想啊,我这么多年都被他们蒙在鼓里,还真心实意把易中海当长辈敬着,把贾东旭当兄弟看,结果呢?他们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冤大头,变着法儿地算计我!” 说罢,傻柱又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半截,脸色满是颓然: “要不是你点醒,我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恐怕到现在还把他们当成能依靠的亲人呢!” 听到这话,李安国眼中有瞬间的恍惚。 傻柱的感慨,像根针戳中了他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 前世的傻柱,就是被易中海的 “养老算计” 和贾家的软磨硬泡耍得团团转。 贾东旭死后,他更是成了贾家明晃晃的 “血包”,被贾家吸了一辈子血。 到最后,他没个正经的家,没个能养老送终的人,就连死后的后事,还是老对头许大茂出面给收敛的。 这样的结局,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憋闷,不可谓不惨。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前世傻柱遭遇的唏嘘,也有对眼前这人终于醒悟的庆幸。 “行了柱子哥,既然现在想明白了,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咱们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比啥都强。” 李安国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透着一丝安抚意味。 听到这话,傻柱重重一点头,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安国,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以后绝不再犯傻,再被他们当枪使、当冤大头!” 见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浑噩,只剩清醒的决绝,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自己的提醒总算没白做。 他心里暗自琢磨,前世傻柱的结局有多憋屈不必说,这一世既然自己和他是兄弟,绝不能看着他再掉进易中海和贾家挖的坑里,被人当成拉磨的驴,驱使一辈子。 不过傻柱虽然现在已经觉醒,但易中海在他心里盘桓多年,保不齐哪天又会用 “长辈情分” 来蛊惑。 毕竟李安国心里非常清楚,易中海那嘴,白得都能说成是黑的,纵使傻柱心里早有警觉,但也有可能被易中海给绕进去,到时候他这一番苦心劝解可就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儿,李安国觉得该再加把火,让傻柱彻底断了对 “外人” 的软心肠,随即脑筋一转,开口问道: “对了柱子哥,这么多年,你就没去找过何叔?” “找他干什么?” 一听到 “何大清” 这三个字,傻柱脸上的坚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愤愤之色,语气也沉了下来。 若是在今天以前,他对何大清只有恨,恨何大清当年抛下他和妹妹,不管不顾地走了,留下他拉扯着雨水,吃了天大的苦头。 可现在,这份恨里又多了层埋怨: 要是何大清在,他何至于过得这么难? 又怎么被易中海、贾家这些人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连句真心劝的人都没有? ...... 第434章 我这辈子就当没他这个爹! “他当初把我和雨水扔在家里不管不顾,自己倒好,跟着个寡妇跑出去逍遥快活!这种爹,我找他干嘛?” 傻柱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的愤愤几乎要溢出来,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何大清当年的所作所为,在他心里依旧是道解不开的疙瘩。 听到这话,李安国倒没觉得意外。 他虽没有傻柱这样的遭遇,却也能共情这份怨恨,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年幼的妹妹过日子,连顿饱饭都难保证,那种孤立无援的苦,光是想想都觉得难熬。 可李安国心里清楚,这事没傻柱想的那么简单。 凭着前世的记忆,他知道何大清就算再混,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寡妇,彻底放弃自己的亲骨肉, 尤其是对何雨水这个女儿,何大清当年可是疼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说扔就扔? 这里头,说不定还有没被揭开的隐情。 只不过前世关于何大清的这段往事,并没有太详细的描写, 李安国也说不清其中具体隐情,只隐约记得何大清并非真的狠心抛弃子女,而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而且据他记忆,书里曾提过,何大清离开后始终惦记着傻柱兄妹,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们寄钱, 最开始日子紧,每月寄五块,后来他在外头站稳了脚跟,便涨到了每月十块,十几年雷打不动,从没断过。 这个年代,何大清有没有寄钱,李安国没法精准判断,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段描写应该是真的。 可再看眼前傻柱这副对父亲满是怨怼的模样,又不像是收到过钱的样子, 若是真有这笔钱,傻柱却一分没拿到,那钱去哪了,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十有八九是被人截留了。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有了主意,语气放缓了些: “柱子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是要劝你立刻原谅何叔。只不过我总觉得,何叔当初那么做,不像是纯粹的狠心,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什么隐情,你现在眼看着要跟美娟姑娘定亲、成家了,这么大的事,好歹也该跟他说一声。不管他怎么样,起码你这个当儿子的,算是尽到了告知的心意,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留遗憾。”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皱着眉沉默下来,显然是真的陷入了沉思。 换作以前,要是有人替何大清说半句辩解的话,傻柱肯定当场就炸毛了,哪会耐着性子听下去? 可刚才李安国一番话,把易中海和贾家的算计扒得明明白白,他现在脑子还透着清明,没了之前的浑浑噩噩,真就顺着李安国的话,认真琢磨起来。 其实当初何大清走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只是那时候年纪小,满脑子都是 “被何大清抛弃” 的怨怼,从没往深处想。 如今被李安国一提醒,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蹊跷之处,也渐渐浮了上来。 他忽然想起,何大清是毫无征兆突然离开的, 那天早上还好好的,晚上他回来,就没见着人了,还是易中海跑过来告诉他,“你爹跟人走了,不回来了”, 他还想起,后来收拾东西时,在妹妹何雨水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家里的地契和一小包用布裹着的钱,那分明是何大清特意留下的, 要是真打算不管他们兄妹,何必还费心留下这些保命的东西? 越想,傻柱心里的疑惑就越重,脸上的愤懑也悄悄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可念头刚转过来,傻柱猛地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和妹妹好不容易打听出何大清的去向,揣着满心期待找上门,却被那个白寡妇拦在门外,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着。 最后那女人只冷冰冰撂下一句话: “大清说了,你们兄妹俩以后别再来找他,他不想见你们。” 想到这里,傻柱心里刚冒头的那点怀疑,瞬间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怨怼,脸色也重新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就算他当初走得蹊跷,可后来我们去找他,他连面都不敢露,还让那个女人赶我们走......这总不是假的吧?”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国脸上也愣了一下。 这件事确实戳中了要害,连他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即便他心里清楚何大清离开有隐情,可孩子都主动找上门了,做父亲的却连面都不肯露,这无论怎么说,都实在说不过去。 但转念一想,既然何大清当初走得迫不得已,那他不见傻柱兄妹,说不定也藏着难言之隐,总不至于真的铁石心肠到连亲生孩子都不愿见。 想通这层关节,李安国心里有了底,语气也多了几分笃定: “柱子哥,我知道当年这事让你和雨水伤透了心,换谁都难释怀。但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结婚是人生大事,按道理总得让何叔知道。等你见到他,不如就把当年的疑问、这些年的委屈都摊开说, 要是他真没什么苦衷,就是单纯不管你们,那你也能彻底死心,以后再不相往来,可要是他真有难言之隐,你不也能解开心里这么多年的疙瘩吗?” 这番话说到了傻柱心坎里,他脸上的愤恨渐渐消散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不少,沉默片刻后咬了咬牙: “好!听你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说法,我这辈子就当没他这个爹!”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国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只要傻柱愿意去见何大清,事情就有了转机。 到时候不管何大清藏着什么苦衷、什么隐情,总能当面说清楚,总比现在这样隔着一层迷雾、揣着满心怨恨强。 别的不说,单是 “寄钱” 这件事,只要何大清能拿出证据,跟傻柱说清楚这些年他一直没断过接济,傻柱就会彻底明白钱被截留的真相, 到时候对易中海那点仅剩的 “长辈情谊”,怕是会荡然无存,甚至还有机会把易中海截留钱财的事捅出去,让他付出代价。 ...... 第435章 贾东旭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按理说,易中海要是真敢截留何大清给孩子的生活费,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事,已经算得上是贪占他人财物的大罪了。 只要傻柱较真,拿着证据去说理,易中海大概率逃不过牢狱之灾,甚至严重点就是吃枪子。 可李安国只说 “有机会”,是因为他太了解傻柱的性子了, 别看现在傻柱对易中海满是失望,真到了要把人送进监狱的地步,他未必狠得下心。 到时候一大妈要是哭着来求,聋老太太再出面说几句 “邻里情分”“得饶人处且饶人” 的话,傻柱那点刚硬说不定就软了。 毕竟傻柱是这件事的苦主,他要是不愿意追究,李安国即便有办法把易中海送进去,也总归落了下乘, 而且保不齐易中海被逼急了,会闹鱼死网破的举动,到处散播谣言抹黑就不说了,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家人。 李安国自己倒不怕这些,但他的家人还在院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因为这事让家人跟着受委屈、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这事,还得靠傻柱自己拿主意,他只能从旁引导,不能越俎代庖。 该说的话都已说透,傻柱也彻底被点醒,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李安国便不打算再多待。 毕竟中午喝了不少酒,又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话,此刻只觉得脑袋发沉,浑身都透着股乏劲儿。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要告辞,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暴躁的怒吼声,是贾东旭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秦淮茹!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声怒吼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屋里的两人同时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眼里满是疑惑, 贾东旭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上午棒梗搅局的事才刚平息,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闹出幺蛾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接着傻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房门悄悄拉开了一小半,探头朝院里望去,李安国也凑到门边,顺着空隙往外看。 只见贾家的房门大敞着,贾东旭站在门旁,脸上满是戾气, 透过窗户看到秦淮茹捂着脸,眼眶通红,正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棒梗站在屋里,身影单薄又狼狈。 而贾东旭骂完之后,根本没看秦淮茹母子一眼,甩着袖子,满脸怒气地径直朝着院外走去,脚步又快又沉,像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傻柱和李安国脸上满是问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搞懂贾东旭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是冲哪来的。 但两人都没动,谁也没主动出门去问, 毕竟贾家的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再说上午刚闹完一出,这会儿凑上去,指不定还会惹一身麻烦。 两人还在琢磨贾东旭这脾气为何突然爆发,隔壁易中海家的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只见易中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沉得难看,一大妈则满脸担忧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脚步匆匆,径直朝着贾家走去。 等他们进了屋,贾家的房门便再次掩上。 没过几秒,屋里就传出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还夹杂着棒梗吓得变调的哭嚎,断断续续飘进院来。 听到这哭声,傻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对李安国说道: “这贾东旭真是个畜生!秦姐多好的人啊,温顺又顾家,他不知道珍惜也就罢了,还动手打人,真是瞎了眼!”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无奈, 怎么回事? 刚把易中海和贾家的算计跟他掰扯明白,让他看清了自己当 “冤大头” 的处境,转头见秦淮茹一哭,他那点心疼又下意识冒出来了? 先不说他马上就要跟陈美娟定亲结婚,该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亲事上,就说秦淮茹,人家心里从来没看上他呀! 看来这 “老好人” 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想要让他彻底断了这副软心肠,还得再等等,急不来。 李安国压下心里的念头,开口打断了他的感慨: “行了柱子哥,别替人家瞎操心了。贾家的事是贾家的家务事,跟你没多少关系,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往前凑,免得又惹一身麻烦。” 听到这话,傻柱的脸 “唰” 地红了,下意识辩解道: “我就是......就是觉得替秦姐有些不值,她从嫁到贾家就任劳任怨,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反应过来,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越界,尤其自己马上要跟陈美娟定亲,再这么惦记着秦淮茹,确实说不过去。 这么一想,他的脸更红了,耳根子都透着热。 见到他这副心虚又窘迫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又藏着几分提醒: “柱子哥,心里怎么想是心里的事,我不管。但你可别再昏头犯傻,要是再传出去什么闲话,让美娟姑娘知道了,到时候这门亲事可就彻底黄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话瞬间戳中了傻柱的要害,他慌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安国,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绝对不会因为别的事耽误了我和美娟姑娘的亲事!” 见他语气坚定,不像是随口说说,李安国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天色: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歇会,酒劲上来了有点晕。” 傻柱闻言连忙点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你先去歇着!对了,回去的时候跟李婶说一声,等晚上我把菜做好了,直接端过去,省得她再费心动手了。” 李安国也不跟他客气,笑着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给我妈说一下。” 说罢,也没等傻柱回复,他直接拉开房门,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傻柱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贾家的方向望了过去,眼神复杂,末了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 第436章 贾东旭要卖缝纫机 傻柱知道,刚才安国说得对,贾家的事,自己是真不能再掺和了。 一大爷易中海本就没安好心,贾家更是把自己当冤大头算计, 万一自己这会儿忍不住冲上去,指不定过会儿院子里就传出 “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 的闲话。 到时候要是让美娟姑娘知道了,误会自己心思不正,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这门亲事也得黄,简直是得不偿失。 想通这层利害关系,傻柱咬了咬牙,压下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忍,猛地转过身,“砰” 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连同院外的是非一起关在门外。 此刻已走到院子里的李安国,听到身后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傻柱这次能忍住不冲动,看来是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只要傻柱自己不犯浑、不主动凑上去,易中海和贾家就算再能算计,也没法无中生有地把他拉进是非里,后续的麻烦就能少一大半。 想通这层,李安国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身后的事,抬脚就要往前院走。 可刚走到贾家房门口,屋里就传来了一大妈带着担忧的声音: “淮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旭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听到这声询问,李安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脚步下意识放缓了些。 虽说他对秦淮茹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可之前跨院里那委屈柔弱的样子,多少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紧接着,屋里就传来秦淮茹带着哭腔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 “一大妈,东旭他......他......”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敢说贾东旭动手打人的事,还是想给贾东旭留点脸面,始终没把话说透。 “东旭是不是又出去了?” 没等秦淮茹说完,易中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压抑的火气。 若是李安国此刻在屋里,定能看到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听到易中海的话,秦淮茹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 “嗯” 了一声,那副怯懦的模样,更让屋里的气氛添了几分压抑。 听到秦淮茹的确认,易中海忍不住重重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都什么时候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还想着出去赌?” 这话落进秦淮茹耳里,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 其实早在贾东旭刚开始赌的时候,她就偷偷找过易中海,求他劝劝贾东旭,可每次易中海都只是含糊敷衍,要么说 “年轻人玩心重”,要么说 “我会说他的”,从来没真下过力气管。 到现在,她对这位 “能做主” 的一大爷,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麻木的平静,缓缓道出刚才的事: “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东旭说要把那台缝纫机搬出去卖了换钱,我拦着不让,他就动手打了我......” 屋里的对话清晰传到门外,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之前早上碰到贾东旭时,他眼眶发黑、精神萎靡,身上还带着点烟味和酒气,原来竟是在外头赌了一整夜!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家里都快断粮了,老婆孩子等着吃饭,还一门心思扎在赌桌上,贾东旭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也没兴趣再听贾家的家长里短,脚步一抬,加快速度朝着前院自家的方向走去。 虽说因为秦淮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但李安国很清楚, 这种事,他既掺和不了,也没法帮秦淮茹。 先不说他和贾家早就因为之前的事闹得势如水火,就算双方没矛盾,他也不能轻易插手。 毕竟这是贾家的家务事,外人贸然介入,不仅落不到好,反而可能被倒打一耙,说他多管闲事。 要说抓赌,他倒不是没这个能力。 毕竟他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科室不仅管厂内的安全,对厂外周边区域的治安也有一定执法权,真想查,未必找不到线索。 可李安国转念一想,又觉得犯不着费这个劲。 谁知道贾东旭是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赌的? 又跟什么人一起赌? 万一贾东旭跑的地方太远,或者赌局里牵扯太大,他这一掺和,反倒可能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犯不上为了贾家的烂事,让自己平白冒风险。 李安国走了,贾家屋里的谈话却没停下。 一大妈满脸焦急,拉着秦淮茹的手不停叹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东旭怎么能这么糊涂啊!家里都难成这样了,他还出去赌,居然还要把缝纫机卖了,那可是你过日子的依仗,这不是疯了吗?中海,这事你可不能再不管了,得好好跟东旭说说,让他赶紧收心!” 虽说一大妈早就看清贾东旭不靠谱,对他给自己养老这事没抱多少希望,但眼见着贾家要被折腾散,还是忍不住开口劝。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没第一时间接话。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一旁垂着头的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问道: “淮茹,你知道东旭这阵子到底输了多少吗?” 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一大爷,我们家的钱一直是我婆婆和东旭管着,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现在我婆婆进去了,钱全在东旭手里。他到底输了多少,我真不知道......但自从我婆婆进去后,他就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要不是家里实在没粮了,我也不会拦着他,更不会跟他吵......” 这话让易中海的眼角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更沉了。 秦淮茹或许不知道贾东旭赌得多大,但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贾家的家底,他大致有数。 就算刨去老贾当年去世时厂里给的抚恤金,再减去贾张氏偷偷藏起来的养老钱,贾家明面上也该有大几百块积蓄。 ...... 第437章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以贾张氏抠门护财的性子,肯定不会把大头交给贾东旭, 那贾东旭能拿去赌的,顶多是家里的流动资金。 可现在他连缝纫机都要卖,说明家里已经空了, 这么算下来,贾东旭起码输了大几百块,几乎把家底都败光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又惊又气。 他之前还以为贾东旭只是小打小闹,没成想这小子居然赌得这么大,连家里的老底都要输光了! 这要是真把家败空了,他多年的算计不就全白费了? 要知道,他这些年处处维护贾家、帮着算计傻柱,打的就是让贾家将来给自己养老的主意。 可现在倒好,贾东旭直接把家底败了个精光, 照这架势,别说指望贾家养老了,贾家以后不反过来指望他接济,就算是好的了! 一想到自己多年的谋划可能落得这么个结果,易中海心里又气又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带着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若不是她管不住贾东旭,何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念头: 他清楚,责任不在秦淮茹身上。 贾东旭那性子,连贾张氏都管不住,更别说秦淮茹了。 所以那抹埋怨的眼神只是转瞬即逝,没让秦淮茹察觉。 随后,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里的焦躁、愤怒都压了下去,装出一副沉稳可靠的长辈模样,对着秦淮茹缓缓说道: “淮茹,情况我知道了。你放心,等东旭这次回来,我一定好好问问他,好好说说他!” 说罢,他脸上又忍不住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气带着几分 “惋惜” 补充道: “今天上午我就说了他,让他别总在外头瞎混,多顾着点家,没想到他下午还是老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在这院里,也就易中海的话能让贾东旭多听几句。 只要易中海上了心,贾东旭多少会收敛些。 虽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对贾东旭的荒唐、对易中海的敷衍早就彻底失望,但她也不想看着贾家真的被败光。 毕竟她没工作,全家都靠贾东旭那点工资过活, 要是贾东旭再这么赌下去,把家底掏空,那贾家就真的没活路了。 所以等易中海话音刚落,秦淮茹脸上适时露出一抹庆幸又感激的神色,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道: “一大爷,真是谢谢您......要是您不管,恐怕东旭他还得继续下去,我们这个家,也就真的撑不住了......” 听到秦淮茹带着哽咽的声音,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看, 秦淮茹这话听着是感激,可落在他耳里,却像带着点无形的 “提醒”,让他心里发虚。 虽说秦淮茹没明着抱怨,但易中海自己清楚,之前秦淮茹就来找过他,求他劝贾东旭别再赌了,可那时候他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小打小闹,敷衍着就过去了。 哪成想就因为自己当初的不上心,才让事情闹到如今这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再后悔也晚了,总不能当着秦淮茹的面承认自己当初的疏忽。 所以易中海只能暗自压下心里的那点愧疚,脸上强装出平和的模样,对着秦淮茹摆了摆手: “淮茹,别这么说。我是东旭的师傅,现在你婆婆又不在家,我不管他,院里就更没人能管得住他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彻底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 这话既是说给秦淮茹听,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罢,易中海生怕秦淮茹再接着说下去,万一提到之前自己敷衍的事,他反倒不好收场。 没等秦淮茹回应,易中海就紧接着开口,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带着几分安抚: “淮茹你也别太着急,先把心放宽。等回头我让你一大妈再给你送点杂面过去,家里日子再难,也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 听到这话,秦淮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连忙重重点头,起身对着易中海和一大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些激动: “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中海见状,连忙抬手虚扶了一下,脸上摆出长辈的温和模样: “快起来快起来,这点忙不算什么,别这么见外。” 一旁的一大妈倒比易中海更显真切,连忙上前拉住秦淮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心疼: “你这孩子,快别这样!都不是外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别这么客气。” 等二人话音落下,秦淮茹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倒真像是被二人的话深深感动,连带着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见到她这副模样,易中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行了,淮茹,我和你一大妈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难过,好好看着孩子,等回头东旭回来了,我来好好教育他,让他不敢再胡来!” 听到易中海的承诺,秦淮茹连忙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背着双手,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率先迈步走出了屋子。 等易中海走后,一大妈也悠悠地叹了口气,拉着秦淮茹的手,语气满是心疼: “淮茹啊,大妈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还有孩子呢,千万别想不开,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听着一大妈暖心的话,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一大妈,您放心,我知道的,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撑着。” 一大妈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里的担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这就对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东旭那孩子一向听你一大爷的话,回头我再好好跟你一大爷说说,让他多上点心劝劝东旭,一定让他把赌钱的毛病彻底改了!” ...... 第438章 有没有遇上过看上眼的姑娘 “一大妈,谢谢您!” 秦淮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 虽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贾东旭根本不可能轻易改掉这个毛病, 易中海和一大妈的话,更像是给她画了个遥不可及的饼。 但她脸上却丝毫没露出半分怀疑,依旧是那副带着期许又显柔弱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见到秦淮茹这副模样,一大妈脸上也多了些感慨,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贾东旭,日子却过成现在这个样子,着实是有些让人唏嘘, 但她也知道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只是轻声说道: “淮茹,那大妈就先回去了,回头把杂面给你送过来,你先照看着孩子。”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也一丝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一大妈,麻烦您了,又让您跟着操心。” 一大妈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易中海的背影走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等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秦淮茹脸上那副柔弱又带着期许的神情才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贾东旭一次又一次的荒唐,早已把她心里的希望磨得一干二净,对贾东旭,她早就彻底失望了。 既然没了指望,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悲伤, 之前那些泛红的眼眶、哽咽的语气,不过是当着易中海和一大妈的面,该有的 “样子” 罢了。 现在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再难,都得勉强把日子撑下去,至少要让孩子有口饭吃。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她不敢想,也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未来就像眼前的迷雾,看不到一点光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这边易中海刚离开贾家,那边李安国也回到了自己家。 屋里,赵红霞正和李耀德坐在椅子上聊天,见儿子回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好奇。 等看到李安国面带笑意,赵红霞忍不住带着点嗔怪开口: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非得拉着柱子去他那边聊!”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李安国刚走,他还劝过赵红霞别瞎操心,结果转头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媳妇儿这点小脾气,他早就习惯了。 再说现在屋里也没什么外人,说说也无妨! 刚走进门的李安国听到母亲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连忙上前解释: “嗨,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柱子哥那人!他脸皮薄,我怕当着您和我爸的面问他跟美娟姑娘的事,他不好意思开口,话都说不利索。去他那边说,他能放得开些。” 他没把刚才跟傻柱聊的、关于易中海和贾家的那些事告诉父母。 不是担心他们多想,而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这些事情,说了只会让父母跟着操心,还不如自己心里有数,慢慢处理就好。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这才收起脸上的嗔怪,语气缓和下来,对着他念叨: “今天我看柱子那模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人家,肯定对人家姑娘没意见,你呀就是瞎操心。” 李安国当即点头附和: “您还真是火眼金睛!柱子哥对美娟姑娘上心的很,现在就盼着人家姑娘给个准信。您下午可得去问问王大妈,看看姑娘那边怎么说,别让柱子哥在家瞎等着急。” 听到这话,赵红霞忍不住朝李安国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应着: “我能不知道?等晚点我就去王大妈家问问,不用你提醒。” 见母亲应下,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成!早得到信,柱子哥也能把心放肚子里,不用悬着了。” 听到李安国夸张的描述,屋里的李耀德和赵红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的小念叨瞬间变成了温馨的家常氛围。 等笑声渐渐落下,李安国想起傻柱的托付,接着开口说道: “对了妈,晚上柱子哥说他做好菜送过来一起吃,您晚上就别费心做菜了,省点事。” 赵红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 “他这不是得好好感谢您,帮他找着心仪的姑娘嘛!” 李安国半开玩笑地说道,话里满是打趣。 听到这话,赵红霞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虽说她费心思给傻柱介绍对象,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是觉得傻柱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想帮衬一把。 但傻柱能记着这份好、懂得知恩图报,还是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柱子这孩子,心眼实,属实不错。 不过笑着笑着,赵红霞突然想起上午跟傻柱的对话,话锋一转,赶紧对着李安国问道: “对了,你也在厂里上班这么长时间了,天天在厂里待着,有没有遇上过看上眼的姑娘?” 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李安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等他瞥见一旁的李耀德也抬着头,眼里满是期待的神色,瞬间苦了脸,无奈地说道: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保卫科上班,里面全是大老爷们,哪有什么姑娘啊!想遇上也没机会啊!” 听到这话,赵红霞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满,语气也拔高了些: “保卫科没姑娘怎么了?保卫科没有,整个轧钢厂还没有姑娘了?厂里那么多人,总有合适的!” 见母亲要开启 “催婚模式”,李安国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摆手打断: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刚到厂里没多久,保卫科的工作还没彻底摸熟,平时事也多,忙起来吃饭都顾不上,真没那么多时间琢磨找对象的事。” 这话刚说完,他就见赵红霞脸色没缓和,心里暗道 “这借口不管用”。 所以没等赵红霞开口继续唠叨,李安国赶紧补了句,语气放软带着保证: “您放心!等我把保卫科的工作彻底熟悉透了,肯定把找对象这事排上日程,绝对不让您和我爸多操心,行不行?” ...... 第439章 现在不装傻了? 听到李安国的保证,赵红霞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些许,语气也软了下来: “安国,不是妈故意催你,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正经想想这事了。马上柱子都要定亲结婚了,你倒好,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可不成。” 见母亲语气松了,李安国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茬哄道: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咱家里条件不差,我在厂里也是正经工作,真要是想找对象,肯定有姑娘愿意。到时候您就等着帮我挑,保准让您挑花眼!” “就你嘴甜!” 赵红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想再叮嘱几句,却见李安国突然揉了揉额头,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妈,我酒劲上来了,头有点晕,先去里屋睡会缓一缓哈!” 说罢,不等赵红霞回应,他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小屋走,脚步利索得很,哪有半点 “晕” 的样子, 明摆着是怕母亲再接着唠叨,找个借口溜了。 看着李安国急匆匆溜回小屋的背影,赵红霞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就对着一旁的李耀德抱怨: “你看看他,一说找对象就躲!你刚才怎么不帮着我说一句,就只会在旁边坐着!” 见妻子要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李耀德身子莫名一僵,犹豫着开口: “我......我说什么呀?安国这阵子明显没心思琢磨这事,你刚才劝都不管用,我说话他更听不进去啊!” 这话彻底给赵红霞气笑了,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等看到李耀德龇牙咧嘴、一副疼得不行的夸张模样,赵红霞心里那点憋闷才散了些,收回手没再揪着不放。 等解了气,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开口问道: “你说,安国刚才说那话是真的吗?” 此刻李耀德正揉着刚被掐的胳膊,其实没那么疼,但他知道要是不装得惨点,妻子这股气没处撒,指不定还得找他麻烦,所以才故意演得夸张了些。 听到赵红霞的话,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什么真的假的?你说找安国找对象的事?” “你这脑子!” 赵红霞没忍住,又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的是他拉着傻柱单独聊的事!不是找对象!” 李耀德这才反应过来,带着点哭笑不得说道: “嗨,我还以为说啥呢!那事能有假?安国跟傻柱关系好,俩人单独聊几句不是常有的事,你就别瞎琢磨了!” 赵红霞闻言,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看未必是真的!这小子从小就这点出息,一撒谎眼睛就眨的快。刚才他说拉着傻柱聊对象的事时,眼睛可没少眨,指不定藏着别的话没说!” 见妻子把话说得这么肯定,李耀德也忍不住开口打圆场: “他们都这么大了,心里有自己的小想法很正常。有些话跟咱们老一辈没共同语言,不想说也情有可原。” 赵红霞斜睨了李耀德一眼,语气带着点拆穿的意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乱劝?” 李耀德见转移话题的小心思被识破,只能硬着头皮接话茬,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安国跟傻柱私下里盘算,想报复贾家,对吧?” 赵红霞这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 “算你聪明” 的意味: “现在不装傻了?” 李耀德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劝道: “你就别瞎担心这么多了!安国这孩子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乱来的,再说不是还有咱们的嘛!”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 “这些我都清楚,可你也不是不知道贾家和易中海什么关系,易中海那人心眼多,还阴损得很,我是怕安国一不小心就吃亏。” 李耀德闻言,直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掩不住的得意: “这你就更不用操心了!安国连藏得那么深的敌特都能抓住,还怕他一个易中海?你就放一百个心!” 这话让赵红霞瞬间想起之前李耀德说的消息,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是落回了肚子里。 可不是嘛,自家儿子连隐藏多年的敌特都能揪出来,对付一个只会算计邻里的易中海,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再说,自家在轧钢厂也不是没靠山,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直接找李怀德就行。 想到这里,赵红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语气笃定: “到时候要是易中海敢在厂里耍花样,就让他二叔做主,看他还怎么横!” 听到这话,李耀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知道赵红霞这是护子心切,可也没必要搬李怀德出来,毕竟哪有用大炮打蚊子的说法, 但他心里清楚,这会儿绝对不能反驳,不然迎接自己的,恐怕又是一顿 “教训”,只能顺着点头: “是是是,厂里有他二叔在,没人敢欺负咱儿子。” 这边李家两口子还在聊着家常,那边易中海和一大妈也回了自己家。 易中海一进门就坐在椅子上,掏出烟闷头抽着,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愁容,神情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焦虑, 贾东旭弄出的这摊子事,把他多年的盘算全打乱了。 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大妈忍不住开口说道: “中海,你说东旭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以前看着虽不顶事,也没这么荒唐啊。” 听到一大妈的声音,易中海才缓缓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说道: “以前他妈贾张氏在,家里的钱全被她攥在手里,东旭就算想赌,也没多少本钱,玩不大。现在贾张氏被关进去了,钱全落到他手里,没人管着,他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一大妈闻言,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 “可再没人管,他也不至于赌到要卖缝纫机的地步啊!他这么造下去,以后难不成还要学旧社会那些赌鬼,卖儿卖女不成?”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心事,他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失望,抽着烟的手顿了顿。 他们都是从旧社会熬过来的,太清楚赌鬼的德性, 卖儿卖女都算轻的,要是赌红了眼,没了钱,说不定还会走上偷抢扒拿的犯罪路。 真到那时候,贾家彻底完了,他指望贾家养老的心思,也就彻底泡汤了。 ...... 第440章 咱们早就没得选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虽说最近他对 “靠贾东旭养老” 这事已经没那么执着,但也绝不能接受贾家变成甩不掉的负担, 真要是让贾东旭把家败光,再惹出什么事,他说不定还得跟着兜底。 所以等一大妈话音刚落,易中海猛地抽了一大口烟,浓烟从他嘴角溢出, 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贾张氏不在,还有我!我倒要好好看看,他还能干出什么!” 听着他话里的冷意,一大妈心里一凛,她跟易中海过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这语气意味着什么, 这次,易中海是真的动怒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贾东旭敷衍了事。 虽说见易中海这次终于要动真格管贾东旭,一大妈心里多少替秦淮茹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憋屈。 明明傻柱是多好的养老对象啊,心眼实、嘴软心热,对他们老两口也敬重, 可易中海偏不看,非要一门心思吊死在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 现在贾东旭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把家底快败光了,易中海居然还没彻底放弃,依旧抱着那点不切实际的指望,她怎么能不难受? 更让她心慌的是,眼瞅着傻柱跟自家的关系越来越远, 以前傻柱还总爱往他们家跑,现在却更愿意跟李安国一家亲近,连找对象都靠李家帮忙。 这么下去,指望傻柱养老的希望越来越小,一大妈心里像被堵了块石头,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劝易中海回头,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指望。 此刻的易中海见一大妈脸色复杂,还以为她是在为贾家的烂事头疼,便开口安慰道: “你也别多想了,东旭的事情没什么大问题,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让他戒了就行了。” 听到这话,一大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我不是在想东旭的事情,也不是在愁贾家。”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再说些 “能管住东旭” 的话,可话到嘴边,一想起贾东旭把家底快败光的荒唐样,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很久以前一大妈就劝过他,说贾东旭不靠谱,不如多跟傻柱走动,可他当时总觉得自己能拿捏住贾东旭,能让贾家将来给自己养老,压根没把一大妈的话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非但没了多少养老的指望,还得反过来操心贾家的烂摊子, 想到这些,易中海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热意,既有愧疚,也有几分被现实打脸的难堪。 见易中海一副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模样,一大妈心里虽不想再雪上加霜,可憋在心里的话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中海,我不是故意要提东旭的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好像都在瞎忙活。”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把话说透: “当初你选东旭给咱们养老,我觉得不靠谱,可也没拦着,毕竟那时候看东旭,虽说不算顶好,也还算老实。可这阵子的事你也看见了,东旭他压根不是个能指望的养老对象,真要是靠他,等咱们老得动不了了,日子恐怕比现在还难。再说傻柱,他马上要结婚了,人家姑娘再好,也未必愿意额外担起给咱们养老的担子。你说咱们费了这么多心思算计,到最后啥靠谱的指望都没有,这不就是瞎忙活吗?”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听完,眼中原本还带着的一丝锐气彻底淡了下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黯淡。 他满心算计着养老的后路,又是帮贾家出头,又是替贾东旭遮掩,到最后,贾东旭成了扶不起的烂泥,傻柱也渐渐成了 “外人”,手里攥着的,竟是一场空。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自己费尽心机的谋划,到头来,连一点实在的收益都没有。 事到如今,易中海再没法自欺欺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正视自己之前的选择, 当初一门心思押注贾东旭,根本就是错了。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贾东旭已经把家败得差不多,傻柱也渐渐离自家远了,想回头,却连个能抓的指望都没有,只剩下满肚子的憋屈和无力。 想完这些,易中海对着空气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我怎么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可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咱们早就没得选了!” 听到这话,一大妈的脸上也笼上一层愁容, 她比谁都清楚,易中海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易中海为了拉拢贾家,明里暗里帮了多少忙,早就把两家绑得死死的。 哪怕他们现在彻底断了让贾东旭养老的心思,贾家那个烂摊子也甩不掉,毕竟街坊邻居都看着,真要是撒手不管,他们老两口的名声先就保不住。 可转念一想,舍弃不了贾家,也不代表一点希望都没有。 傻柱虽说最近跟自家走得远了些,但以前相处的情分还在, 毕竟傻柱从小就受他们照拂,这点感情基础总还在。 要是往后能真心对傻柱好,不打那些算计的心思,就算傻柱最后不能明着给他们养老,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老两口孤独终老。 想到这里,一大妈眼底的愁绪淡了些,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开口打断易中海的消沉: “中海,贾家的事情先不说了,柱子相亲的事情,你不能在掺和了!” 听到一大妈突然提起傻柱,易中海的脸色猛地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盘算着 “传傻柱谣言” 的心思,被一大妈看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暗自安慰自己,自己还没有开始施行,一大妈怎么可能知道? 可心虚的感觉还是压不住,易中海眼神闪了闪,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没再掺和了!” ...... 第441章 一条路走到黑 一大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我知道你嘴上说不掺和,心里却不希望傻柱这次相亲能成,你总怕他成了家,就彻底跟咱们生分了。” 跟易中海过了几十年,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易中海向来爱把心思藏在心里,嘴上说着 “不管了”,谁知道会不会背着她干出些阻拦傻柱的事? 这种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的做法,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虽说一大妈一直因为没能给易中海生儿育女而心怀愧疚,平日里也多顺着他的心思,但在傻柱的事情上,她实在不想让易中海一错再错。 她看着易中海,语气恳切又带着担忧: “中海,柱子他不傻,他只是念着以前的情分,不愿意把你往坏处想罢了。如果你还要继续在背后掺和他的事,保不准哪一天他就彻底明白过来了, 到时候别说指望他养老,咱们能不跟他成仇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听着一大妈的劝解,易中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原本想反驳,说自己做事有分寸,绝不会让傻柱看出破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大妈说的是实话, 傻柱虽说外号里带个 “傻” 字,可脑子一点不笨,甚至比院里大多数人都精明。 真要是自己暗中坏了傻柱的好事,就算傻柱抓不到证据,也绝不会毫无察觉。 到时候,那点仅存的情分,恐怕就真的彻底断了。 见易中海没有反驳,一大妈以为自己的劝解起了作用,语气也软了些,接着说道: “不管柱子结不结婚,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都清楚,心眼不坏,重情义。咱们只要往后真心对他好,不打那些弯弯绕的心思,他肯定能感受到。真等咱们老得动不了了,他还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孤孤单单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不是不让你帮东旭、帮贾家。你是东旭的师傅,该搭把手的地方自然要帮,可咱们对柱子,不能再揣着那么多算计了,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只会把仅剩的情分都算没了。” 听完这番话,易中海心里彻底明白了一大妈的心思: 她是想继续维持眼下的局面,既不彻底撒手贾家,也不对傻柱再动算计,靠 “真心” 重新拉近和傻柱的关系,多留一条养老的后路。 若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往事,一大妈的安排确实是最稳妥的, 既没放弃贾家这棵 “旧树”,又为将来栽了傻柱这棵 “新苗”。 可偏偏,一大妈不知道易中海过往那些阴损的算计,所以她的想法再好,易中海也没法接受。 毕竟他怎么敢对傻柱用 “真心”? 从何大清还没离开院里的时候,他就开始算计傻柱,想把这个 “潜力股” 绑在自己身边, 甚至何大清最后远走他乡,背后也有他推波助澜的手笔。 这么多年,他对傻柱的算计太深,造成的伤害也太重了。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些事就像埋在土里的雷,一旦被傻柱知道,别说靠 “真心” 赢回他的心,恐怕只会招来满心的怨恨。 所以他早就没了回头的余地,只能沿着这条算计的路走到头, 哪怕最后落得一场空,也没法再换一条路走了。 虽说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可当着一大妈的面,易中海并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随后,就见易中海低头沉思了片刻,像是经过一番郑重考量,才抬起头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 “幡然醒悟”: “你说的对,以前是我太执拗了,往后对柱子,是该多些真心,少些弯弯绕。” 听到这话,一大妈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真以为易中海是彻底放弃了对傻柱的算计,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马上柱子就要结婚了,咱们多帮衬着点,帮他操持操持,他心里有数,往后还能不感激咱们?” 见一大妈满脸激动,眼里都透着期待,易中海也顺着她的话,装出一副同样期待的模样,开口接话: “那回头你琢磨琢磨,结婚都要准备些什么。柱子家里没个长辈帮衬,咱们能搭把手就多搭把手,别让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她真以为自己说通了易中海,往后不用再揪着 “算计傻柱”的事犯愁了。 看着一大妈眼底的轻松,易中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复杂, 有对一大妈的愧疚,也有对自己 “口是心非” 的无奈,可这些情绪全被他压在心底,脸上半点没露,只维持着平和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开口提醒: “对了,你赶紧装两斤杂面给淮茹送过去,不能让孩子饿着。” 听到这话,一大妈也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拍了拍大腿: “哎哟,光顾着跟你说这些,差点忘了正事!” 说罢,她连忙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放粮食的里屋走去。 看着一大妈忙碌的背影,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也有了些恍惚。 可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再往下深思,装好了杂面的一大妈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一大妈过来,易中海瞬间收敛了思绪,回过神问道: “装好了?” 一大妈先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多装了两斤,下次发饷还得等不少天,怕他们不够吃。”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多说什么,只把手伸进衣兜,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张 “大团结”: “这钱你一起给淮茹吧,让她给孩子也买点细粮,别总吃杂面。” 看到易中海递来的十块钱,一大妈也没多说什么,杂面都送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十块钱。 再说这十块钱虽然不少,但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她接过钱揣进兜里,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走出屋子,往贾家去了。 ...... 第442章 阎埠贵的算计 等一大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易中海才重新掏出烟盒,指尖有些发沉地抽出一根烟,划火柴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裹住他的脸,也模糊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对过往算计的怅然,有对眼下处境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底是后悔当初押注贾家,还是遗憾没能算计住傻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可事到如今,所有的纠结都成了徒劳, 路已经走到这一步,早已由不得他回头。 就算明知道贾家是个填不满的大坑,贾东旭是个扶不起的烂泥,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踩。 毕竟这么多年的牵扯,早已让他和贾家绑成了一体, 一旦撒手,不仅养老的指望没了,他在院里的名声、一辈子的脸面,也得跟着碎了。 至于傻柱那边,算计更是半分不能停。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如果现在突然改弦易辙,对傻柱掏心掏肺,贾家那边或许能暂时轻松,可万一傻柱哪天知道了曾经的那些事, 知道何大清的离开有他的手笔,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被算计,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烟灰簌簌落在地上,易中海缓缓掐灭烟蒂,原本还带着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没有回头路,那就只能沿着眼前的路,一直走下去。 易中海在屋里的挣扎与盘算,院里没人知晓,更没人在意, 但下午那场全院大会的余波,还在各户人家的屋里悄悄蔓延,不少人都借着饭后的功夫,琢磨着会上的事。 前院阎家, 阎埠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扛着鱼竿去河边钓鱼,反倒皱着眉头坐在桌边,指尖夹着烟,脚下已经落了好几根烟头,一看就是琢磨事琢磨了半天。 看到阎埠贵反常的举动,三大妈有些疑惑,等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忍不住开口问: “当家的,你今天这是咋了?饭也没吃几口,也不去钓鱼,坐在这儿愁眉苦脸的。” 听到三大妈的声音,阎埠贵才从沉思里回过神。 他没直接回答三大妈的问题,反倒话锋一转,问道: “今天你看到傻柱带回来的那个相亲对象了吧?” 三大妈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看到了!那姑娘长得真周正,眉眼顺溜,皮肤也白,看着就知书达理的。我还听旁人说,那姑娘在纺织厂有工作呢!你说傻柱这运气咋这么好?要是咱们家解成能找着这么个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听着三大妈的话,阎埠贵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是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的人,想法都能凑到一块儿去! 等到三大妈声音落下,阎埠贵放下烟,慢悠悠开口: “你说,要是能把这姑娘介绍给咱们家解成,怎么样?” “介绍给解成?” 三大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着阎埠贵的脸,满是困惑和震惊, “那是傻柱正在处的相亲对象啊!人家都已经见面了,怎么可能介绍给解成?” 见三大妈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阎埠贵忍不住笑了,摇着头解释: “中午院里那出你没看着?贾家跟老易那边,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傻柱相亲成功。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猜不透?” 这话瞬间勾起了三大妈的兴趣, 这么周正又有工作的姑娘,要是真能成自家儿媳,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转念一想中午的场面,她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可话虽这么说,人家姑娘现在正跟傻柱处着呢,看中午那架势,姑娘对傻柱好像也不反感。万一人家俩真成了,咱们解成哪还有机会啊?” “成了?不可能!” 阎埠贵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了然之色, 虽说中午这场全院大会结束的太快,他并没有机会掺和到傻柱和贾家的事情当中,但也已经看出啦,易中海绝对不会让傻柱脱离他的掌控, 毕竟傻柱要是成了家、心思稳了,易中海还怎么指望他帮衬贾家、给自个儿养老? 就算这次贾家没能搅黄成功傻柱的相亲,易中海绝对不会放弃, 想完这些,他顿了顿,语气更笃定了: “有老易和贾家在背后盯着,傻柱这门亲,绝对成不了!” 听到阎埠贵说得这么笃定,三大妈脸上的疑虑淡了些,多了几分期待,忍不住追问: “当家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见三大妈满脸好奇地盯着自己,阎埠贵却没打算解释, 他太清楚三大妈的性子了,心里藏不住话,万一多嘴把自己的盘算漏出去,说不定就坏了大事。 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其他的你就别多问了,也千万别跟外人提这茬。你接下来就去打听打听那姑娘的具体情况,家里是什么样的、脾气怎么样,都问清楚了,到时候等我通知就行。” 说到这儿,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越想越觉得有戏: “这一次啊,说不定解成就真能把婚定下来!等他结了婚,再托人找个正经工作,每个月不得给家里上交十块钱?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能松快不少。” 阎埠贵满心都是自己的盘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压根没多想, 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到底能不能看得上阎解成。 而这边的三大妈听完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显然是被阎埠贵画的 “好日子” 大饼给打动了。 她连忙点头: “哎,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保证问得明明白白的!” 说罢,三大妈不等阎埠贵再说什么,伸手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往椅背上一搭,转身就脚步匆匆地朝着院外走去,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打听姑娘情况的机会。 看着三大妈急匆匆的背影,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只不过这次,他脸上没了之前的愁眉苦脸,烟雾缭绕间,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仿佛再过不久,自家儿子就能顺利娶到姑娘,往后的好日子也能攥在手里了。 ...... 第443章 他还想让傻柱也给他养老 同样的议论也发生的在后院刘家,只不过刘海中可没看上陈美娟。 毕竟在他眼里,自家老大是中专毕业的文化人,将来是要当干部的,怎么能随便找个普通姑娘? 就算陈美娟长得周正,也配不上自家儿子。 所以刘家的议论,也只停留在 “聊八卦” 的层面,没掺别的心思。 当然,刘家最开始的议论并不在事情本事,而是刘海中自己有些不忿。 刘家屋里,刘海中夹着烟坐在椅子上,目光朝着中院的方向瞥着,脸上满是郁郁寡欢的神色,连指尖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察觉。 一旁正缝着衣服的二大妈见他这副模样,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问: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从下午开完全院大会回来,就一脸不痛快,跟谁置气呢?” 听到二大妈的话,刘海中狠狠吸了一口烟,等烟雾慢悠悠从鼻孔里吐出来,才带着怨气开口: “还能跟谁?还不是老易!刚才全院大会上,我这二大爷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硬生生给我打断了,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面子吗?” 听到这话,二大妈这才反应过来,刘海中是觉得自己在全院人面前丢了脸面,心里正憋着气呢。 弄明白刘海中的心思,二大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劝, 这种 “丢面子、生闷气” 的事不是头一回了,她太清楚刘海中的脾气,气头也就这么一会儿,过不了半天准好。 不过听到刘海中提起中午的全员大会,二大妈突然想到了什么,索性调转话题,对着刘海中问道: “当家的,你说今天傻柱咋这么容易就放过贾东旭了?我上午在中院瞅得清清楚楚,傻柱当时气得脸都红透了,那架势恨不得把贾东旭生吞了,怎么就吃了顿饭的功夫,气就全消了?” 听到这话,刘海中脸上的愤懑淡了些,眼神里多了丝了然,对着二大妈解释: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老易私下找傻柱说了什么,把这事给压下去了呗!” “就凭易中海几句话,就能把这么大的事压下去?” 二大妈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傻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一点就炸的主儿!这次贾东旭差点搅黄他的相亲,这可是结结实实的大仇,再说他俩家之前就有矛盾,哪能这么轻易算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笃定: “他易中海又不是傻柱亲爹,再说就算是傻柱亲爹何大清,想劝动傻柱,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见二大妈满脸震惊,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 “你可别小瞧了老易,他心里的算计多着呢!再说他帮傻柱擦了这么多屁股,平了这么多的事情,再加上傻柱没有什么实在证据,不放过贾东旭还能怎么样?” 听到刘海中的解释,二大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实在没法完全相信,易中海几句话就能让 “一点就炸” 的傻柱咽下这口气。 可话又说回来,刘海中分析得头头是道,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没说出口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见二大妈这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刘海中倒没觉得意外。 他心里可是门儿清: 要是对易中海的手段多些了解,知道他惯会拿捏人心,或许就不会觉得这事奇怪。 可二大妈虽说天天在院里待着,跟易中海低头不见抬头见,但真要没怎么交流过, 她不清楚易中海真正的底细,有现在这反应,再正常不过。 不过刘海中并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是开口问道: “老易为啥对贾东旭那么上心,你应该清楚吧?” 听到刘海中突然转换话题,二大妈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 “这我能不知道?易中海没儿没女,不就是惦记着让贾家给他养老送终嘛!” 听了二大妈的话,刘海中先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既认同又否定的动作,让二大妈脸上顿时露出疑惑: “当家的,我说得不对?难道易中海没这心思?” 见她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刘海中摆了摆手,用手里烟蒂的余火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他是想让贾东旭养老。但你不知道的是,老易心里打的是双份主意。 他还想让傻柱也给他养老!” “啥?这不可能吧!” 二大妈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拔高了些, “傻柱他爹何大清虽说跑了,可人还没死呢!哪有爹还在,给别人养老的道理?” 院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易中海没儿没女,一直想找个人养老送终。 可大伙从没往 “傻柱” 身上想, 核心原因就是何大清还活着,哪怕人跑了,名义上也是傻柱的爹,轮不到外人插手。 所以平时见易中海对傻柱多些关照,也只当是街坊情分,没往深了琢磨。 可话刚说完,二大妈就猛地反应过来: 何大清当年扔下傻柱、雨水两个孩子,跟着寡妇跑了之后,这些年连个音讯都没有,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根本指望不上给傻柱撑腰,更别提将来靠他养老了。 之前没敢这么想,是打心底里不相信, 现在经刘海中一点拨,她往这方面一琢磨,反倒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 不过即便想通了这一层,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又追着问道: “那易中海就不怕吗?万一哪天何大清突然回来了,他这好几年的算盘不就全落空了?” 听到二大妈的话,刘海中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想多了!就傻柱那脾气,就算何大清真回来了,他能心甘情愿给亲爹养老?再说了,就算何大清回来又怎么样?只要傻柱铁了心愿意给老易养老,他一个抛家弃子的爹,又能有什么办法拦着?” 听刘海中这么一分析,二大妈心里的疑惑才算解开,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她还是有些不理解,易中海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把傻柱拿捏得这么死,竟然能让傻柱这么快就消气。 ...... 第444章 是他安排的? “当家的,易中海想让傻柱养老这事儿,我现在能想明白了。” 二大妈按捺住心里的震惊,把最绕不过去的疑惑抛了出来, “可我还是没搞懂,就算易中海存着这心思,傻柱也不是真傻啊!贾东旭坏了他的相亲,这可是结大仇的事,他能甘心就这么放过?” 听到二大妈这话,刘海中脸上露出几分 “你怎么还没琢磨透” 的无奈,摇了摇头,干脆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这你还不明白嘛?老易早就算计着让傻柱养老了,这些年才一次次给傻柱擦屁股,傻柱惹了麻烦,哪回不是老易出面帮着平的?指不定他手里还攥着傻柱的把柄,或是攒了多少没还清的人情债。” 他顿了顿,把关键的利害关系点透: “这次要是贾东旭和傻柱真闹到不可开交,他老易‘双保险养老’的心思不就落空了?所以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真要劝和,手里什么底牌都会亮出来。傻柱就算再气,也得好好掂量。” 听完刘海中的解释,二大妈才彻底恍然大悟: 易中海能劝动傻柱,根本不是靠 “一大爷” 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傻柱没证据跟贾东旭闹,真正的原因,是他攥着这么多年帮傻柱攒下的人情。 要是易中海当初帮傻柱,只是单纯的邻里好心,那这些事情倒没什么, 可他真正的心思,是想让傻柱将来也帮着养老。 这样一来,他帮过的傻柱的那些事,绝对不会轻易忘记,甚至说不定还悄悄记着账,等着日后 “兑现”。 所以这次他开口劝傻柱,傻柱即便再气,也得掂量着这份人情,最后松口也就不奇怪了。 想通这一层,二大妈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寒,感慨道: “易中海这心思也太深了!以前我压根没敢想,他为了养老连傻柱都算计进去了!” 听到二大妈的话,刘海中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接话道: “他老易能坐稳一大爷的位置,心思能简单才怪。另外,你真觉得今天傻柱相亲出的这档子事,是意外?” 这话让二大妈又是一愣,她下意识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刘海中: “当家的,你是说......今天棒梗去傻柱家捣乱,真是贾东旭指使的?” 刘海中闻言,脸上也露出一副意味深长地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深不可测: “恐怕不只是贾东旭一个人的主意。” 听到这话,二大妈瞬间想起刚才刘海中说的,易中海还存着让傻柱养老的心思。 想到这里,她身体猛地一颤,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是说,这事连易中海都掺了手,是他安排的?” 刘海中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唏嘘: “不然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傻柱正好相亲,棒梗就刚好跑到他家搞破坏,还当着相亲对象面前闹,这也太‘及时’了。” “可......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断定是贾东旭或者易中海指使的吧?” 二大妈还是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反驳。 刘海中却满脸笃定,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点透: “你既然知道了易中海的心思,那就得往深处想一想,你要知道傻柱这次相亲是李家介绍的,万一成了,那姑娘嫁过来,往后傻柱的心思不全在自家小日子上了?到时候人家姑娘能乐意让傻柱给易中海养老?易中海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完刘海中的解释,二大妈对易中海的印象彻底颠覆了。 刚才,她知道易中海为了养老、安抚住傻柱,避免贾东旭和傻柱彻底闹翻,心里还没觉得有多离谱, 可现在,她一想到易中海居然为了保住 “养老算盘”,连傻柱的相亲都敢暗中搅和,后背就直冒凉气,看向中院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原来平时看着公允的一大爷,心思能深到这个地步。 见二大妈脸色发白、满眼忌惮的模样,刘海中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不用这么担心,他老易心思再深,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咱们身上,不然......哼!” 刘海中话并没有说完,只是最后冷哼了一声, 听到这话,二大妈这才松了口气,刚才手心里的冷汗都快攥出来了。 毕竟易中海是个连养老都能算计得这么细的人,要是真把主意打到他们家头上,那往后的日子可就没安生了。 等心情平复下来,二大妈心底也不由得冒出一点疑惑,随后忍不住追问: “当家的,你说傻柱......他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不?” 听到这话,刘海中反倒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事他还真没往深里想过。 以前傻柱一直大大咧咧的,看着没什么心眼,所以刘海中觉得,傻柱根本察觉不到易中海的算计。 可最近傻柱的变化实在太大: 先是主动和贾家划清了界限,接着又跟李家走得越来越近,连这次相亲都是李家给介绍的。 这些变化着实是太过明显, 所以听到二大妈的话,他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傻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然之前和易中海和贾家这么亲近,就算是和贾张氏闹起来,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转念一想,要是傻柱真知道易中海的心思,怎么还跟易中海保持着之前的亲近,没闹出半点矛盾呢? 琢磨完这些矛盾的地方,刘海中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犹豫着开口: “应该......应该还不知道吧!” 听出他话里的纠结,二大妈也明白这事他自己也拿不准,索性不再追问,摆摆手说道: “嗨,傻柱知不知道有啥要紧?跟咱们家又没干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听到这话,刘海中心里那点纠结也散了,顺着话头接道: “对,他老易和傻柱的事,咱们犯不着费这心思琢磨。不过我倒真想看看,要是哪天傻柱知道了真相,到时候会闹成什么样。” “当家的,你可千万别去跟傻柱提这茬!” 二大妈赶紧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紧张, “易中海心思那么深,咱们虽说不怕他,但也不想平白跟他结怨啊!” 她是真怕刘海中一时兴起,跑去给傻柱戳破易中海的心思, 自从知道易中海的算计有多深,她就清楚,论心思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没必要自找麻烦。 见妻子这紧张模样,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讪笑,摆了摆手: “你想哪儿去了?我又不是没脑子,怎么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听到这话,二大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两人没再纠结傻柱的事,话头一转,又聊起了刘光奇的婚事,琢磨着该托谁再帮着打听打听合适的姑娘。 ...... 第445章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院里其他人家,没像刘海中、阎埠贵那样琢磨那么多弯弯绕,但议论里没一个不怨贾东旭的,连带着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也多了不少闲话。 至于当事人傻柱,多数人都把他当笑话看。 毕竟他之前明明跟贾家划清了界限,这次相亲被人搅黄,还差点丢尽脸面,居然没闹起来,这性子着实显得有些软了。 哪怕大伙心里也清楚,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傻柱,这次没追究到底,背后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但不管怎么说,明面上摆着的事实就是, 傻柱这次怂了,没敢跟贾东旭较真。 所以院里众人对傻柱也多了几分轻慢,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他是个敢惹敢拼的硬茬, 连自家相亲被搅黄这种事都能忍,往后说起他,少不得要带上几句议论。 时间就在全院人的闲言碎语里慢慢溜走,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各家各户才停下议论,忙着生火做饭。 就在这时,贾东旭的身影出现在了四合院大门前。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脸上满是晦暗的戾气,一看就知道下午肯定又去赌了,而且还遇到了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贾东旭从家出去时,身上就只剩最后十几块钱,一下午全输了个精光。 他本想再借高利贷翻本,可上次欠的一千块还没还上,这次没人再借给他。 而且不仅没借到钱,他还被放高利贷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对方撂下话,让他限期还钱,不然下次就不是简单打一顿这么轻松了。 身上没了钱,又借不到,贾东旭没脸再在外头晃荡,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正巧现在赶上各家吃晚饭的时间,院里没什么人在外走动,也就没人瞧见贾东旭这狼狈模样。 就这样,贾东旭捂着脸,脚步匆匆地溜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见秦淮茹正带着棒梗吃饭, 桌上摆着几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旁边就一碟咸菜,再没别的菜。 贾东旭也顾不上别的,径直往椅子上一坐,抓起一个窝头就狼吞虎咽起来,像是饿了一整天的样子。 秦淮茹正低头给棒梗掰窝头,听见动静才抬头。 当看到贾东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时,她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带了点慌: “你......你这脸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颊微微一红,可转眼脸色就沉了下来,粗声粗气地怼回去: “你管那么多干啥?吃你的饭!” 说话时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倒吸了口凉气。 秦淮茹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直到贾东旭吃完一个窝头,伸手要拿第二个时,她才犹豫着开口: “一大爷下午过来了一趟,说让你回头去找他。” “师傅来了?” 贾东旭动作一顿,下意识反问, “他找我干啥?” 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去找师傅了?” 听出贾东旭语气里的怀疑,秦淮茹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是以为自己去跟易中海告状了。 她脸色瞬间一白,赶紧摆手解释: “我没找一大爷!是你走了之后,他自己过来的!” 听到这话,贾东旭的脸色才稍缓了些,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那你跟师傅说了啥?” “我啥也没说。”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平淡得没一丝波澜, “但一大爷什么都知道了。” 听着她的解释,贾东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没胆子骗他,更不敢私下跟易中海嚼舌根。 至于易中海找自己的事,贾东旭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出去赌钱的毛病,师傅早就知道,之前就没少唠叨,这次顶多再被训两句,算不上什么大事。 想到这儿,贾东旭松了口气,随口对秦淮茹说道: “我知道了,待会儿就过去。” 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秦淮茹眼神暗了暗。 哪怕早就对贾东旭失望透顶,可看着他依旧不知悔改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 贾东旭可没心思琢磨她的想法,三两口扒完第二个窝头,又抓起棒梗面前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仰头喝了一大口,才抹了把嘴起身往门外走。 棒梗看着自己碗里的粥瞬间少了一半,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可盯着贾东旭的背影,他硬是把哭声憋了回去。 直到贾东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 “哇” 地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秦淮茹看着儿子这模样,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点粥,全倒进了棒梗碗里。 见到重新满起来的碗,棒梗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棒梗的哭声刚在院里响起,贾东旭已经走到了易中海家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喊了声: “师傅,我是东旭!” 话音刚落,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易中海那张带着几分阴沉的脸,瞬间出现在贾东旭眼前。 瞧见师傅这神情,贾东旭心里 “咯噔” 一下,刚才还满不在乎的劲儿全没了,脸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而易中海一眼就瞥见他鼻青脸肿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追问: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贾东旭哪敢跟师傅说实话,只能低着头,含糊地编瞎话: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到这蹩脚的解释,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 自己这徒弟,真当他是好糊弄的? 摔跤能摔得满脸青紫?明摆着是被人揍了。 心里虽早有判断,易中海却没当场发作,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冷着脸说道: “进来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也清楚,自己编的 “摔跤” 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他哪敢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师傅,自己是因为输光了钱还不上,被放高利贷的人揍了。 虽说把实情说出来,或许能换易中海几分同情,说不定还能趁机开口借钱。 可贾东旭心里门儿清,现在易中海明显还在气头上,真要是坦白了,师傅的火气肯定比那点同情旺得多, 到时候别说借钱,不被他指着鼻子骂一顿就算好的,搞不好连借钱的门儿都彻底堵死,反倒得不偿失。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什么时候等师傅气消了,再找机会卖惨诉苦,那时候借钱才更有谱。 ...... 第446章 真是疯了 易中海压根没察觉贾东旭心里的小算盘,等贾东旭进了屋,他径直坐回自己常坐的主位。 这会儿他们刚吃完晚饭,一大妈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屋里没外人,易中海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 “说说吧,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上没半点意外。 从秦淮茹那儿知道易中海下午来过,他就猜着晚上师傅肯定要问,早就在心里编好了说辞: “师傅,真没多大事。就是下午我闲着没事,想出去走走,秦淮茹不让,我俩就吵了几句。” “就吵了几句?” 易中海见他到这时候还不说实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怎么听说,是你要把家里的缝纫机拿去卖?”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当场愣住, 秦淮茹不是说什么都没跟师傅提吗?怎么连自己要卖缝纫机的事都知道了? 看样子,秦淮茹把这事也给说了,真是该死! 眼看易中海已经知情,贾东旭也来不及多想,张嘴就要辩解两句。 可刚一抬头撞上易中海那双满是阴云的眼睛,心瞬间沉了下去,到了嘴边的话也跟着卡住了。 见贾东旭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易中海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当初怎么就挑了这么个人当养老依靠? 没半点担当不说,事情都暴露了,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憋闷和郁结,接着追问: “东旭,你跟我说实话,到底输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摆手: “师傅,没......没多少!” 眼瞅着易中海正在气头上,他怎么敢开口。 “没多少是多少?” 易中海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家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你妈当初进去的时候特意跟我说,除了她的养老金,家里剩下的钱全在你手里。” 见易中海连这话都知道,贾东旭明白瞒不住了,声音发颤地应道: “都、都输完了......” “都输完了?” 易中海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他一直以为贾东旭只是小打小闹赌着玩,直到此刻才惊觉, 这哪里是玩?分明是把家底都搭进去了! 要知道,贾张氏进去时,可是给他留了好几百块。 这么多钱,按贾东旭的工资算,十年都未必能存下来。 可距离贾张氏进去还不到一个月,钱居然全输光了? 易中海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得脸色通红,胸口阵阵发闷。 见师傅这模样,贾东旭以为他是气到了极点,慌忙辩解: “我本来没打算输这么多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玩着玩着,钱就没了......” 听到贾东旭到现在还在狡辩,易中海强压下胸口那股气,随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好几百块钱,你说输没就输没了,你可真是......真是疯了!” 话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进贾东旭心里,他突然慌了,师傅这是要不管他了? 要是没了易中海这个靠山,他可就真没活路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可不会跟他讲半点情面! 想到这儿,贾东旭没半分犹豫,“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 “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想出去放松放松,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猪油蒙了心,玩着玩着就陷进去了,等最后输光了才醒过神来啊!” 易中海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但见他直接跪了下来,脸色终是缓和了些许,只是语气依旧冰冷: “输了这么多钱,你不想着赶紧收手,反倒要卖了家里的缝纫机,接着去赌?” 这话戳得贾东旭一噎,他慌忙解释: “师傅,我想过停手的!可输了这么多,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我也不能一直靠您接济......就想着拿缝纫机换点钱,把输的赢回来,我......”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他干的这些事,跟没救的滥赌鬼根本没两样。 见贾东旭声音越来越小,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还想着赢回来?你见过几个赌钱的人能真正赢到钱的!” 听到这话,贾东旭瞬间低下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师傅,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赌了!” 看着他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暗叹一声,终究还是软了心。 在他看来,只要贾东旭能彻底停手,这事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几百块钱虽说不是小数目,但也算不上让贾家彻底垮掉。 更何况,这些钱本就不是他易中海的,输光了也好,正好能让贾东旭更依赖自己,往后也更容易拿捏。 琢磨完这些,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亮光,随即长舒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贾东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要师傅没彻底放弃他,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刚想应声起身,易中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 “你那脸是怎么弄的?” 虽说心已经软了,但易中海没打算完全信贾东旭的话。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瞒着别的事? 单说这满脸的伤,就不是 “摔跤” 能圆过去的。 被这么一问,贾东旭脸色瞬间又白了,下意识想编瞎话遮掩,可迎上易中海那双透着审视的眼睛,他心里一虚,知道这次怕是瞒不住了。 “我...... 我......” 贾东旭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不敢抬头的模样,易中海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十有八九是欠了钱,被人揍了。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添了几分严肃,直接追问: “你是不是还欠着别人的钱?” 见易中海已经猜中,贾东旭也没再挣扎,头埋得更低,轻轻点了点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再说。 ...... 第447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到贾东旭这反应,易中海知道自己的猜测成了真,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都到这地步了,贾东旭居然还想着藏着掖着不说实话。 可看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模样,易中海心里又软了几分,终究没再发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 “说吧,你在外头还欠了多少钱?” 听到师傅的话,贾东旭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张了嘴,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 “还欠、欠了一千......” “多少?” 易中海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等反应过来贾东旭说的数字,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刚才听说贾东旭把家底输光,他心里虽气愤,却还能稳住, 可现在听到 “一千块” 这个数,他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彻底懵了。 一千块啊! 他这个轧钢厂的高级工,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挣不了一千块,更别说存下这么多。 贾东旭倒好,就这么轻易全输光了! 看着贾东旭那副缩头缩脑、不敢抬头的样子,易中海又气又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你怎么敢的?这可是一千块!你知道这钱要挣多久吗?” 听到师傅带着颤音的质问,贾东旭整个人都慌了神,头埋得更低,嘴里 “师傅,我...... 我......” 地念叨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见到贾东旭这副只会支支吾吾、毫无担当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磨没了,连带着之前那点心软,也渐渐散了去。 随后,易中海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东旭,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贾东旭头上,他脸色瞬间煞白, 要知道,他还指望着易中海帮他还高利贷,要是师傅真放弃他,他就彻底没活路了! 想到这儿,贾东旭身子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到易中海脚边,“咚咚” 地往地上磕头,边磕边哭: “师傅,求您帮帮我!您不帮我,我就真没指望了!那些放高利贷的,绝不会放过我的!” 他生怕易中海拒绝,每一下都磕得格外用力,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一片。 哭到激动处,又哽咽着表忠心: “师傅,我爹走得早,这些年全靠您关照,还教我手艺。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求您就帮我这一次!” 经过之前的那些事,易中海早对贾东旭满心失望,现在又知道他不仅输光家底还欠了一千块,原本已经打定主意放弃。 可此刻听到贾东旭这话,他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贾东旭以前从没亲口说过养老的话,而且这么多年投入的心思,要是现在放弃,沉没成本实在太大。 可不放弃吧,一千块又不是小数目,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易中海皱着眉,脸上满是犹豫,一时没说话。 见易中海半天没说话,贾东旭心里一阵发慌,以为师傅是铁了心不帮他,绝望瞬间涌了上来。 可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哪能轻易放弃? 他又往前凑了凑,带着哭腔恳求: “师傅,这一千块算我跟您借的!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定还您一部分。求您看在棒梗还小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已有了决定,但没直接答应,而是先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东旭,不是师傅不愿帮你。你也知道师傅家里的情况,你师娘每月吃药就要花不少钱。师傅手里也就一千多块存款,要是全给了你,往后我跟你师娘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贾东旭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哪还敢犹豫,赶紧哭着表决心: “师傅您放心!以后我给您和师娘养老,你们的身体、家里的事,全由我来管!” 见贾东旭彻底上钩,易中海心里暗喜,脸上却没半分表露,依旧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东旭,你的话师傅是信的。可你也知道,你师娘对你没我这么了解,要是把家里的存款都拿给你,我这边实在不好跟她开口啊。”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 贾东旭现在已是悬崖边的人,抓不住他这根绳就只能坠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贾东旭空口说养老,没凭没据,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反悔? 必须让他留下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只是这话不能由他这个师傅直接说出口,把一大妈搬出来当由头,才最合情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瞬间皱紧了眉。 他知道,师娘一大妈待他虽不差,却不像师傅这般纵着他,心思要细得多,怕是没那么好说服。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易中海身上,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师傅,求您帮我想个法子吧!不管您说啥,我都听您的!” 听到这话,易中海嘴角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快得让贾东旭根本没察觉。 接着,在贾东旭满是期待的目光里,他故意低下头,装出一副沉吟思索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缓缓抬头,语气郑重地对贾东旭说: “东旭,你师娘要的其实就是个定心丸。只要你能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保证,我就有信心说服她拿出钱来。” 这话瞬间点醒了贾东旭,师傅是想让他给师娘一大妈一个承诺,好让师娘放心。 想通这层,他心里猛地松了口气,没半分犹豫,立刻抬头追问: “师傅,您说!需要我怎么保证,我都照做!” 看着贾东旭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易中海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放缓语气说道: “东旭,你也知道我和你师娘没有孩子,留得钱都是用来养老的,为了让你师娘安心,你得写张欠条,而且欠条上得写明,往后会给我和你师娘养老送终的保证,这样我才能说服你师娘!” ...... 第448章 终于有钱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不就是写张欠条吗?这有什么难的! 反正当初贾张氏还在时,他们就商量过,给师傅养老本就是跑不掉的事。 再说师傅工资不低,给他们养老,自己家往后也多了层保障。 这么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拒绝,再说他现在也没有拒绝的底气。 所以易中海的话音刚落,贾东旭立刻应声,没半分犹豫: “师傅,这是应该的!您放心,我这就写!” 听到贾东旭干脆的回答,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只要这张写着养老保证的欠条一落笔,贾东旭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了。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一千块钱,甚至这钱名义上还是 “借” 出去的,既稳住了养老的人,又没让自己吃亏,怎么算都划算。 随后,易中海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伸手把身前的贾东旭拉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起来吧,别跪着了。我这就去给你找纸和笔,你把欠条写清楚,写完了我就去跟你师娘说。” 听到这话,贾东旭没开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易中海转身进里屋拿纸笔,他才偷偷长舒一口气, 跪了这么久,腿早有些发颤,可他脸上半分痛苦都没有,只剩死里逃生的庆幸。 片刻后,易中海拿着纸笔出来。 贾东旭立刻接过来,刚要落笔却顿住了,脸上满是茫然, 欠条他倒写过,可这 “养老保证” 该怎么写?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师傅,欠条我会写,可这保证......我不知该怎么写。” 易中海也没嫌他麻烦,直接说道: “你就照实写。先写清楚,今天是几号,借了我多少钱,再写明,你承诺往后给我和你师娘养老送终,最后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就行。” 听到这话,贾东旭心中也有了底,对着易中海点了点头,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纸上便有了字迹: “兹有贾东旭于十一月二十三号,借用师傅易中海一千块钱,择日偿还,以此为据。因钱数巨大,乃是师傅易中海养老之本,故本人贾东旭承诺,将为师傅易中海及师娘养老送终。” 写完后,他又在角落补了日期和自己的名字,随后蘸了印泥按上红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双手捧着欠条递向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问: “师傅,您看看,这样行吗?” 易中海接过欠条,逐字逐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任何问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把欠条叠好收起来,对贾东旭说: “没什么问题。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找你师娘,让她给你拿钱。” 说罢,易中海也不等贾东旭回应,转身就快步走向里屋。 紧接着,屋里便传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让外屋听见的清晰: “你快看看,这是东旭写的欠条,上面还写了给你养老的保证!” “东旭都把保证落纸上了,肯定没问题。你把咱们留的那笔养老钱拿给我,我给东旭送去,让他赶紧把外面的债还上。” 里屋一大妈的声音很轻,贾东旭没听清具体内容,只断断续续听到些细碎的交谈声。 没过一会儿,易中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 “大团结”,钞票的边角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看到那沓钱,贾东旭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忍不住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终于有钱了! 可贾东旭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易中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东旭,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还钱?” 听到这话,贾东旭瞬间一愣。 刚才看到钱,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根本不是还债,而是想着拿这钱再去赌几把, 有了这么多本钱,说不定能把之前输的全赢回来! 被师傅这么一问,他心里顿时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反问: “师傅,那我今晚就去还,您看行吗?” 易中海哪里知道贾东旭心里的盘算,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和事多了,看着贾东旭这略显僵硬的表情,心里隐隐多了几分提防。 钱是给出去了,但万一贾东旭拿着钱再去赌,自己这一番算计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听到贾东旭说今晚就去还钱,他没半分犹豫,直接开口: “行,早还早安心,今晚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让贾东旭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就拒绝: “师傅,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易中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怀疑。 贾东旭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 “我是说,这么晚了,我还完钱就直接回来,哪能让您跟着跑一趟、受这个累啊!” 可他这番解释,非但没打消易中海的怀疑,反而让对方的眼神更沉了: “东旭,你该不会是想着,拿这钱再去赌吧?” 被一下子戳中心思,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惶恐,但他哪敢承认,急忙摆手辩解: “师傅,您怎么会这么想!我真没这个胆子,也不敢再犯浑了!” 看着贾东旭这副急着撇清的模样,易中海倒真信了几分,觉得他或许是真的怕了。 但即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松口: “没这心思就好。你带着这么多钱,我终究不放心,晚上还是跟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知道再没转圜的余地,心里那点想再赌一把的念头彻底歇了。 他垂了垂眼,重重点头: “行,我听师傅您的。” 听到贾东旭答应,易中海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不管贾东旭心里原先打着什么算盘,只要自己跟着去,就能盯着他,肯定出不了大问题。 想通这层,他也不再耽搁,把手里那沓 “大团结” 递向贾东旭,叮嘱道: “这里正好一千块,你点点数,看对不对。” ...... 第449章 您别劝我了,我早想好了 贾东旭小心翼翼地接过易中海递来的钱,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 “师傅,数啥呀,我还能不信您嘛!” 说着,他就要把钱往兜里揣。 见他这随意的动作,易中海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凝重起来: “东旭,师傅知道你心思,可这是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你当着我的面数数,确认清楚了,也省得有啥说不清的麻烦。”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太毛躁,赶紧把刚揣进兜里的钱又掏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师傅,那......那我现在就数?” “数!” 易中海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见师傅态度坚决,贾东旭也不敢再含糊,赶紧拿起钱一张张数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着数: “一、二、三......” 好一会儿才数完,他抬起头对着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确认: “师傅,数完了,正好一千块!”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缓缓点头: “没问题就好。等会儿我陪你一起把钱还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瞬间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愧疚: “师傅,我知道错了。您放心,等把钱还了,我以后绝不再沾赌了!” 贾东旭到底能不能真的痛改前非,易中海不敢确定,但至少眼下这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 他琢磨着,只要往后自己多盯着点,贾东旭就算有心思,也闹不出什么大幺蛾子。 这么一想,易中海心里的石头总算轻了些,随即满脸期许地看着贾东旭,语重心长地说: “东旭,你能这么想,师傅就放心了。你还年轻,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师傅当年也走过弯路,关键是知道错了就及时改。再说现在你妈还在里面,家里全靠你撑着,你要是还不知悔改,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易中海这番掏心窝的劝诫,贾东旭听着只觉得敷衍, 心里满是 “先应付过去再说” 的念头,至于以后改不改,谁说得准? 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深受触动、彻底醒悟的模样,连忙点头: “师傅,您说得对了!是我之前太不懂事,往后我都听您的,再也不犯浑了!” 见贾东旭这副 “听进去了” 的样子,易中海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语气也松快了些: “行了,道理你明白就好,我也不多啰嗦。等把还钱这事了结,我再跟柱子念叨念叨,看在我和淮茹的面子上,柱子肯定会和之前一样帮衬你们家的。” 易中海不提秦淮茹还好,一提到秦淮茹,贾东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没等易中海把话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决绝,直直看向易中海: “师傅,我想跟秦淮茹离婚。” 这话让易中海脸上的欣慰瞬间僵住,下意识反问: “离婚?”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想起,上午贾东旭就跟他提过这事。 那会儿他虽然有点想法,但琢磨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不妥。 他对秦淮茹的性子还算知根知底,要是换成个陌生女人,他可没把握还能像现在这样拿捏得住。 就算是他帮贾东旭介绍的,可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保不准新媳妇心里打什么算盘。 再说,上午贾东旭明显还在气头上,易中海也不敢断定,他是不是一时昏了头。 要知道,秦淮茹的相貌在这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真离了,再想找个这么周正的,可没那么容易。 想通这些关节,易中海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神情瞬间严肃起来,盯着贾东旭问道: “东旭,离婚这事儿,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上午贾东旭提这事时,他虽没明确反对,甚至隐隐有几分默认,此刻自然不好直接改口反驳。 他这么问,实则是想再探探底,确认贾东旭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而非一时冲动。 听到这话,贾东旭没有半分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师傅,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是一时上头,没琢磨清楚。但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您也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就算我妈现在不在,每个月的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秦淮茹她一分钱挣不来不说,还一点不听话,留着她有什么用?” 说到这儿,贾东旭猛地想起全院大会上,自己被逼着给傻柱低头道歉的憋屈劲儿,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满是愤懑: “就说上午!要是她肯听我的,去傻柱家说几句坏话,傻柱那相亲的事儿早黄了,哪还会有下午这一堆破事!” 听完贾东旭这番带着怨气的解释,易中海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暗自琢磨着: 看样子,上午秦淮茹不管怎么说都不肯松口,是真的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不仅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更让他彻底狠下心, 如今是铁了心要跟秦淮茹离婚,绝非一时冲动的气话。 虽说听到贾东旭说起这件事,易中海心里对秦淮茹的 “不配合” 也有几分不满,但他还是没松口,语气带着犹豫劝道: “东旭,你不再多考虑考虑?像淮茹这样长相周正的,往后可不好找了。” 他的话刚没说完,贾东旭就直接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师傅,您别劝我了,我早想好了。以前年轻不懂事,总觉得娶个好看的媳妇有面子,真过起日子才知道,光好看有什么用?一分钱挣不来不说,还整天管我要钱,我给的不及时,就给我甩脸子!” 说到激动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以前有我妈劝着,再者我看棒梗还小,也就没跟她计较太多,可家里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敢不听话,我是真忍不了了!” 一口气说完,贾东旭的脸涨得有些泛红,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如果以后还是这样,我们这个家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 第450章 淮茹不是那样的人 听完贾东旭这番话,易中海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贾东旭的话虽说带着气,有些偏颇,但理儿是真的, 贾家都难成这样了,秦淮茹还硬撑着不肯放下脸面,不肯为家里多担待点,确实有点不知变通。 只是易中海压根没往深处想: 这事哪里是 “放下脸面” 那么简单? 真要是顺着他和贾东旭的算计来,让秦淮茹去搅黄傻柱的相亲,那秦淮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只不过,这份 “毁名声” 的代价,他和贾东旭谁也没放在心上罢了。 见易中海没再开口劝,贾东旭只当师傅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心里顿时一喜,语气也添了几分得意,接着说道: “师傅,您放心,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好媳妇还能找不到?我有正式工作,身边还有您照拂,没了秦淮茹,往后找个张淮茹、李淮茹都成!到时候我专门挑个有城市户口、还能挣钱的,不光不用愁粮食定量,还能给家里添笔进项,日子松快了不说,每个月还能攒下钱,到时候您这一千块,我也能尽快还上!” 听到贾东旭的规划,易中海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他借这一千块,本就没指望贾东旭真能还回来,只想着用这笔钱彻底把贾东旭绑在自己身边,为日后养老铺路。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哪能不心疼? 要是真按贾东旭的想法来,自己 “绑定养老” 的计划能顺利实现,连带着钱也能收回来,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他自然不可能不动心。 心动归心动,可这些终究只是贾东旭自己的盘算。 哪怕易中海心里清楚,有自己帮衬,贾东旭要实现这些不算难,但他还是有一丝犹豫, 毕竟这事非同小可,一旦出了岔子,不光可能搅黄自己养老的大事,甚至会让贾东旭这枚 “养老棋子” 彻底脱离掌控。 但眼看贾东旭已经铁了心,易中海也不好直接泼冷水,只能先放缓语气,斟酌着说道: “东旭,你的想法师傅清楚。可离婚这事不是小事,师傅还得再琢磨琢磨,不是师傅不赞成,只是这前后的事情,得想周全了才稳妥。”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顿时急了, 自己都把话挑得这么明了,师傅怎么还不松口?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师傅,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是真没法跟秦淮茹再过下去了!以前我妈在,还能管着她;现在我妈才进去几天,她翅膀就硬了,敢不听我的话!再这么下去,保不齐哪天她就给我戴帽子了!” 听到贾东旭话越说越荒唐,易中海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满,眉头皱了起来: “东旭,怎么说话呢?淮茹不是那样的人!” “师傅,我知道她现在没那个胆子,可您也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啊!就算您这次帮我把债还了,我每个月就挣这么点钱,秦淮茹和孩子都没粮食定量,顿顿得吃高价粮。万一哪天粮食价格再涨,我们家还是得断顿!到时候穷急了,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 贾东旭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 一旁的易中海听贾东旭这么说,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纠结。 当然,他纠结的不是秦淮茹会不会干出出格事, 他对秦淮茹还算了解,知道秦淮茹不是那样的人。 真正让他犯难的是,万一真像贾东旭说的那样,粮食价格真有波动,贾家日子过不下去,自己到头来还是得伸手接济。 先前借出去的一千块已经让他肉疼得不行,要是再这么接济几次,他那点积蓄可真扛不住。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的天平慢慢朝着贾东旭那边倾斜了。 他看着贾东旭,放缓了语气: “东旭,你的想法师傅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师傅也都懂。不过这事你先别急,让师傅再想想。” 贾东旭一听,还以为易中海心里仍有顾虑,刚想开口再劝,就见易中海抬手摆了摆,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易中海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没让他多等,接着说道: “师傅不是不赞成你离婚,只是这事得考虑周全。万一你跟淮茹离了婚,又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日子岂不是更难?等师傅先帮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等有了眉目,你再提离婚的事也不迟。” 这番话让贾东旭瞬间反应过来, 师傅不是不同意,也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替自己的后路着想。 想明白这层,他脸上的急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动,连忙点头: “师傅,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考虑的不周全!”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贾东旭一时昏头,什么后路都不考虑,直接跟秦淮茹把婚离了, 要是那样,万一后续出点意外,他有心想帮贾东旭都没什么办法, 如今见贾东旭愿意听自己安排,不再急着冒进,易中海心里踏实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你能明白师傅是为你好,这就成。” 贾东旭连忙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师傅,我都知道!您放心,我全听您的,您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可转瞬又收起笑意,脸色一正,语气郑重起来: “行了,找姑娘的事我先帮你盯着,等有了合适的,我再跟你说,到时候你再提离婚的事。现在没成之前,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千万别让淮茹知道半点风声!” 贾东旭闻言,也跟着收敛起轻松,脸色变得严肃,用力点头: “师傅,您放心!” 见贾东旭态度认真,易中海也没再多叮嘱,抬手摆了摆: “你先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儿咱们先去把钱还了。” 贾东旭闻言,依旧是一脸认真地点头应下: “师傅,那我就先回去了。”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是朝着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贾东旭见状,也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 第451章 哪有这种道理 等贾东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门口,一大妈才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 她望着窗外贾东旭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坐在桌边抽烟的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中海,一下子拿这么多钱给东旭,咱们家剩下的钱可就不多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门儿清,知道一大妈打从心底舍不得这笔钱。 但在他眼里,比起钱,牢牢攥住贾东旭这个 “养老依靠” 才更重要。 所以等一大妈话音刚落,易中海也没多解释,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贾东旭刚写的借条和保证书,递到她面前,语气笃定: “我知道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但这钱花得值。” 看到那张薄薄的纸,一大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眉头轻轻蹙起: “就这么一张纸,真能顶用吗?” 听她这么问,易中海嘴角瞬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抬了抬手里的保证书,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你可别小瞧这张纸,有了它,咱们俩后半辈子的养老了就不用太担心了。” 见一大妈脸上仍带着不解,易中海也没再藏着掖着,接着解释道: “虽说东旭一直清楚咱们的心思,以前也总嘴上应着养老的事,可从没当着全院人的面做过承诺。现在有了这张纸就不一样了,就算旁人不清楚内情,他自己也不敢再动歪心思。你想啊,贾家名声本就不算好,要是往后他敢不按保证给咱们养老,传出去,他们家在这院里还能待得住?” 说到这儿,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好好先生。 为了后半辈子的养老,他付出了这么多,要是贾东旭真敢忘恩负义,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知道后悔。 听明白易中海的盘算,一大妈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些,可一想到一下子掏出去那么多钱,还是忍不住心疼,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话是这么说,可这是一千块,要是.....” 一大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 “我知道你心疼,难道我就不心疼?可你得想明白,咱们整天省吃俭用,把钱攥在手里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老了能有个保障吗?现在把钱借给东旭,说到底也是为了咱们的养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千块是多,但跟往后的日子比,这钱该花!” 这番话让一大妈彻底没了反驳的心思。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做这些都是为了两人的将来,再说钱已经给出去了,再后悔也没用。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就是怕,这次帮东旭把债还了,回头他又欠一屁股赌债。到时候咱们有再多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啊!” 听出她的顾虑,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我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去还钱?就是为了盯着他,防止他把钱再拿去赌。等这事了结了,往后有我看着,他就算还想碰赌桌,也没那个机会!” 这番打算让一大妈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滥赌的人是什么德行,从旧社会过来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些人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为了钱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要是这次把钱掏出去,能让贾东旭彻底戒了赌,那还算是件好事,就怕他依旧执迷不悟,那这钱可就真打了水漂。 虽说心里松快了些,但一大妈始终没彻底放下心, 毕竟她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贾东旭是个靠谱的养老依靠。 待到易中海声音落下,她看着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咱们家还剩多少钱,你也清楚,可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听出她话里的牵挂,易中海脸上没有半分烦躁。 他知道,一大妈说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抬眼看向一大妈,语气笃定又带着安抚: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量他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听到这话,一大妈点了点头,没再提钱的事,转而眉头一拧,看向易中海问道: “我刚刚在里屋,怎么听东旭说,要跟淮茹离婚?” 说这话时,她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在她眼里,秦淮茹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长相周正不说,还任劳任怨伺候贾家一大家子,从没有过半句怨言。 这样的媳妇,贾东旭非但不珍惜,反倒想着离婚,实在让她没法理解。 见一大妈追问,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先反问了句: “你都知道了?” “东旭那嗓门,我在里屋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替秦淮茹抱不平的不忿, “东旭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淮茹这么好的闺女,他居然......” 话没说完,还忍不住摇了摇头,满是惋惜。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没直接辩解,只平静开口: “既然你都听见了,也该知道东旭的心思,他就是嫌秦淮茹是乡下户口不挣钱,还不肯听他的话,想着换个有城市户口的,能帮着减轻家里负担。” “这算什么借口!” 一大妈当即拔高了些语气,满是不忿, “咱们院子里的妇女,有几个上班的?也没见谁家因为这个要离婚!淮茹是乡下户口没错,可这能怪她吗?当初街道来宣传改户口的时候,是贾张氏惦记着乡下那点地,死活不让淮茹改。现在倒好,反倒怪起淮茹来了,后悔了就想甩人,哪有这种道理!” 听着一大妈替秦淮茹抱不平的愤懑劲儿,易中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解释: “我知道你心疼淮茹,觉得她委屈,可这事......不是咱们能轻易劝住的。” 说罢,易中海见一大妈要张口反驳,赶紧抬手摆了摆,抢先说道: “东旭家的难处,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每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秦淮茹是乡下户口,没有粮食定量,每个月都得买高价粮。现在粮价不算高,还能勉强撑住;可但凡粮价涨一点,他们家立马就入不敷出。以前乡下有地能补贴点,他们没觉得难,现在乡下日子也不好过了,这就成了绕不开的坎 —— 东旭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一大妈当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 “一赌就能输一千多块,这叫没办法?我看东旭他也和他妈一样,十足的白眼狼!” ...... 第452章 师傅!您没事吧? 一大妈的话像盆冷水,让易中海瞬间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贾东旭这心思摆得明明白白,一边嫌秦淮茹没户口、不挣钱,一边想着借离婚换个能补贴家的,转头还要靠别人填赌债的窟窿,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地道。 可他终究不是贾东旭的亲爹,有些话没法说得太硬, 再说他也不是没劝过,只是贾东旭早把心思定死了,根本听不进去。 易中海望着一大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刚才我跟东旭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 我不是没劝,可劝了也没用啊!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总不能往后每个月都掏腰包补贴他们吧?” 这话让一大妈一时哑了声。 刚才两人的对话,她确实在里屋听得真切,知道易中海已经尽了力劝,可贾东旭半分都没松口。 自家刚拿出去一千块,剩下的积蓄本就不多,确实不可能每个月再接济贾家。 想到这些,一大妈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眉头皱着,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 见她这副为难又无奈的模样,易中海在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一大妈和秦淮茹关系不错,也是替秦淮茹感到不值, 可这念头刚起,易中海脸色突然变了变,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忙对着一大妈叮嘱: “对了!东旭想离婚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让淮茹知道半点风声!” 听到这话,一大妈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应下: “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说话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说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东旭和淮茹真离了婚,淮茹一个女人往后可怎么过啊?”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有惋惜,却更多是无奈, 毕竟他心里装着自己的养老盘算,实在没多余精力去顾全秦淮茹的难处。 片刻之后,易中海恢复正常,就听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自我开解: “行了,这事还不一定成呢。就算他们真离了,到时候也总有办法, 实在不行,你私下给淮茹塞点钱,也算是全了咱们这么多年的邻里情分。” 听到这话,一大妈下意识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心软: “也只能这样了。真到那时候,咱们多少帮衬淮茹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投无路。” 见一大妈总算接受了现实,易中海心里松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我先跟东旭去把钱还了。” 听到要去见放高利贷的人,一大妈才从刚才的愁绪里回过神,脸上立刻添了几分担忧,拉着易中海叮嘱: “你去了小心点,那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别跟他们起争执。” 易中海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镇定: “你放心,我们是去还钱的,又不是去闹事,他们不至于为难咱们。” 这话让一大妈稍稍放下心,又想起门的事,问道: “那门我就先不关了?” 易中海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还是关上吧,我们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大妈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回来的时候敲门,我再开。” 易中海微微颔首,正想再说句让她别担心的话,门外突然传来贾东旭急促的声音: “师傅,咱们走吗?” 听到这声音,易中海抬眼看向门口,对着一大妈说了句 “我走了”,便迈步朝门外走去。 一大妈望着易中海出门的背影,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担忧, 可当视线落到门口的贾东旭身上时,那担忧又瞬间被几分厌恶取代。 从前她对贾东旭虽谈不上多喜欢,也觉得他没什么担当、算不上靠谱的养老人选, 但好歹觉得他还算听劝、有几分孝顺,没什么大毛病。 可自从知道贾东旭输了这么多钱,还为了找个有户口的,就想跟秦淮茹离婚, 对这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她是半分好感都没了。 哪怕心里清楚,往后还得指望贾东旭养老,可那份打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嫌弃,却怎么也压不住。 也幸好这会儿贾东旭满心思都在赶紧去还钱的事上,压根没留意她的神色,不然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她的异常。 看着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朝着前院走,一大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对眼下事的无奈,随后才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另一边,易中海瞥见贾东旭换了身利落衣服,眼神里没忍住闪过一丝不满, 让你收拾收拾,是让你整理妥当,没让你打扮得这么立正! 这是去还高利贷,又不是去相亲,用得着这么讲究? 不过不满归不满,易中海没把这情绪说出口,只是淡淡开口问: “钱都拿好了吧?” 贾东旭压根没察觉师傅的心思,听到问话,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衣襟,笑着回道: “师傅您放心,都装妥当了!我还特意在里面缝了个小兜,保准丢不了!” 易中海听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往下说,只不过加快了脚步,朝着院外走去。 贾东旭没察觉易中海的心思,只觉得师傅是着急去还钱,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闷头往前赶,没多想其他。 可刚走到前院,屋里突然传来傻柱的笑声,那声音隔着窗户都听得真切。 易中海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愣神,竟直接停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贾东旭光顾着往前凑,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步,只听 “咚” 的一声,径直撞在了易中海背上。 这一下力道不算轻,竟把易中海撞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见易中海差点摔倒,贾东旭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拔高声音: “师傅!您没事吧?” 这一声喊得突然,易中海脸色顿时沉了沉, 刚想开口数落他毛手毛脚,却猛地听见李家屋里的动静骤然停了下来,连刚才的笑声都没了踪影。 ...... 第453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察觉到这个变化,易中海心里一紧,哪还顾得上跟贾东旭计较,连忙压下心头的火气,拉着他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 “没事!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 他心里门儿清: 可不能让傻柱知道他俩要去干什么。 傻柱那脾气本就火爆,又跟贾东旭不对付,要是被他撞见问起, 这事保准得传到轧钢厂去,到时候指不定还得惹出多少闲话。 贾东旭虽没完全摸透易中海的心思,却也知道这事不能声张, 自己欠高利贷的事,要是让院里人知道了,他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所以听到易中海的话,他连忙低声点头应下: “师傅,知道!” 两人没再耽误,一前一后快步朝着院外走,脚步都比刚才急了几分。 可他们没注意到,二人的动作全都落入阎埠贵眼中。 白天阎埠贵就察觉到易中海和贾东旭私下的算计,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这会儿见两人这么晚了还急急忙忙往外走,好奇劲儿更上来了, 琢磨着这俩人莫不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好奇归好奇,阎埠贵可没打算跟上去。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斤两,真要跟过去被发现了,反而讨不到好, 再说,他这 “守门大爷” 的身份,在大门口待着多舒坦,哪用得着瞎跑? 这么一想,阎埠贵心里有了主意: 等会儿晚点关大门的时候,就在门口守着,看看他俩回来时会不会露什么破绽。 万一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算计起来也能多几分底气。 此刻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压根没料到身后还有双眼睛盯着。 两人走出院门,便按照贾东旭说的地址,朝着约定的还钱地点走去,脚步匆匆,只想着赶紧把这事了结了。 这边易中海和贾东旭刚走出院门,李家屋里的傻柱就放下酒杯,皱着眉开口: “刚才那声音,我听着怎么像贾东旭的?” 此时屋里的气氛正热, 赵红霞早吃完饭,在里屋陪着孩子,李安平也回了自己屋去写作业, 只剩李耀德带着李安家、李安国父子,还有傻柱围坐在桌旁喝酒。 听到傻柱的话,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李安家点了点头,肯定道: “没错,就是贾东旭!我还听见他叫‘一大爷’了。” 得到确认,傻柱脸上的困惑更明显了,端着酒杯嘀咕: “这都这么晚了,他俩来前院干啥?”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能说清缘由。 也只有李安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毕竟下午的时候,他碰巧听到过几人的对话,知道贾东旭赌钱输了不少,都要把家里的缝纫机卖了。 这么晚了贾东旭还往外跑,按说十有八九是又要去赌,可他要去赌,怎么会带着易中海?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易中海十有八九是去替贾东旭擦屁股的。 想明白这层关节,李安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虽说他不知道贾东旭具体输了多少,但连家里的缝纫机都要拿去卖,显然不是小打小闹, 易中海这次算是摊上事了,少不得要大出血填窟窿。 此刻桌上其他人见他这神情,纷纷露出疑惑。 李耀德最先开口,直接问道: “安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话一出,包括傻柱在内的几人都齐刷刷看向李安国,尤其是傻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等着听内情的模样。 见到几人好奇的目光,李安国却笑着摆了摆手,含糊道: “我哪知道他们去干啥?就是觉得这么晚了还往外跑,八成没什么好事罢了。” 李安国并没有当着几人的面,把自己猜测说清楚, 自家人和傻柱他是信得过的,但傻柱那脾气他太了解了: 一旦气上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真让他知道了真相,保不准就闹出幺蛾子。 眼下傻柱正盼着结婚呢,王大妈下午可给了回信,说陈美娟觉得他不错,想再处处,合适就订婚。 李安国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嘴快,搅黄了傻柱的婚事。 听到这解释,傻柱和李安家都露出 “原来如此” 的神情,没再多问。 可一旁的李耀德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怀疑, 自己这二儿子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 要是真不知道内情,李安国绝不会露出刚才那副神情,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说而已。 但李耀德也没多纠结,既然李安国不愿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追问反而不好。 随即他话锋一转,笑着打圆场: “行了,他们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别瞎琢磨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柱子的终身大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傻柱,眼神里满是打趣: “怎么样柱子?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被这么一问,傻柱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他低着头,半天只闷闷地 “嗯” 了一声,那张常年带着糙气、与年轻不符的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羞涩,活像个毛头小子。 见他这副模样,桌上几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 李耀德笑着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 “柱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经事,有啥好害羞的!” 被这话一劝,傻柱紧绷的肩膀才算松了些,脸上的红意也淡了点。 他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笑着对李耀德说: “李叔,您这话说的是......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傻柱这辈子头回离结婚这么近,紧张又不好意思,都是正常的。 而等傻柱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安家立马凑了过来,故意拖着调子起哄: “哎柱子哥!别光说不好意思啊!快跟我透透底,那姑娘长得咋样?好看不?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呢!” 被这么一追问,傻柱眼里瞬间闪过一抹亮闪闪的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美娟姑娘长得挺好的!眉眼顺,看着就温和,是个实在人。” ...... 第45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家眼里的好奇更盛了,身子往前凑得更近了些。 这些年他在院子里,没少听傻柱说相亲的事, 以前不管介绍哪个姑娘,傻柱不是嫌人家长得不合眼,就是挑人家身材不够好,十回有九回都没下文。 可这次不一样,傻柱居然用 “长得挺好” 来评价陈美娟,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认可,这可是头一遭。 李安家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兴奋,连忙追问: “柱子哥,你这话可没说清楚啊!到底怎么个好法?是眉眼清秀,还是看着特别温柔?你给我好好说说!” 被李安家这么追问,傻柱反倒一下子发了蒙,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不能说,他头回见陈美娟时,就一眼瞧中了人家,连往后孩子叫什么都在心里偷偷琢磨过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要被起哄到什么时候。 李耀德看傻柱这副窘迫模样,立马明白他是被问住了,也怕傻柱再被打趣得不好意思。 他朝着李安家摆了摆手,笑着解围: “行了安家,别老揪着你柱子哥问了。往后柱子和姑娘结婚了,有的是机会见,到时候你自己看不比听着更清楚?” 听到李耀德发话,李安家这才悻悻地停了话头,撇了撇嘴转身坐回椅子上,手里还不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而傻柱这边,直到李安家不再追问,才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角, 刚才那阵仗,差点把他心里那点藏着的小心思都给问出来了。 等缓过神来,傻柱立马恢复了往日的厚脸皮模样,朝着李安家扬了扬下巴,笑着 “反击”: “安家,你小子还敢打趣哥哥?我告诉你,马上你也少不了这一遭!”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家才后知后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脸颊瞬间有些发红,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 我不着急!”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耀德就忍不住拆了台,瞪了他一眼: “你都多大了还小?眼瞅着你柱子哥都要定亲了,你还不着急?等再过两年,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眼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李安家脸上顿时一愣,刚才起哄的劲儿全没了, 手不自觉攥紧了酒杯,半天没说出下句话,显然是被李耀德这话堵得没了辙。 见李安家这副被堵得说不出话的窘迫模样,一旁的李安国再也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对着他打趣道: “哥,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刚才还笑话柱子哥,现在倒好被说住了吧!” 被李安国这么调侃,李安家脸更红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夹起一筷子青菜就往李安国嘴边递,没好气地说: “吃你的饭!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安国笑着躲开,桌上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杯碗碰撞的声响混着笑声,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等屋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李耀德才收起笑意,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叔得跟你说句正经的。人家姑娘愿意跟你处处,说明上午那事没让她反感,这是好事。但接下来你可得注意,尽量别再跟人起冲突,姑娘虽说明事理,可要是总撞见这些糟心事,心里难免会不舒服,别到时候因为这个出了岔子,那可就亏大了。” 见李耀德说起正事,桌上几人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神色都跟着严肃起来,连一旁的李安家都不再嬉闹,安静听着。 傻柱听完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格外郑重: “李叔,您放心!今天李婶和安国早就跟我嘱咐过了,我知道轻重,往后肯定不跟贾东旭他们置气。” 见傻柱心里已经有了谱,李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又软了些: “你心里有准备就好,叔也就是多提醒你一句。好不容易遇到个中意的姑娘,可别因为一时冲动错过了。”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满是感激,连忙说道: “谢谢李叔!” 李耀德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跟叔还客气啥?往后你有啥需要帮忙的,直接跟叔说就行。” 傻柱闻言,也没客气,反倒笑着接话: “那肯定得麻烦您!等我跟美娟姑娘处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还指望着您陪我一起去提亲呢!” 听到这话,李耀德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意,爽利地应道: “没问题!到时候你要是定了日子,直接来找叔就行,叔准陪你去!”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连点头: “好嘞李叔!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提前跟您说!” 说着,还兴奋地端起酒杯,跟李耀德碰了一下,眉眼间全是对未来婚事的期待。 等李耀德和傻柱喝完杯中的酒,李安国立刻拿起酒壶,给两人重新斟满。 一旁的李安家也赶紧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傻柱举了举,语气里满是真心: “柱子哥,我也敬你一杯!祝你这次能心想事成,顺顺利利把嫂子娶回家!” 听到这话,傻柱心里更热乎了,没半分犹豫,直接端起酒杯跟李安家的杯子 “哐当” 一碰,笑着回道: “好兄弟!哥哥先谢谢你!也借你吉言,祝你也早点遇到合心意的姑娘,不用再被李叔催着相亲!” 说完,他不等李安家接话,仰头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安家闻言,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苦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傻柱还不忘反过来打趣他。 但他也没计较,笑着摇了摇头,举起杯子跟着将酒喝了下去。 酒液入喉,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接下来的功夫,众人的话题全围着傻柱的相亲和李安家的婚事打转: 一会儿帮傻柱琢磨下次约陈美娟该去什么地方,一会儿又对着李安家起哄,说要帮他留意合适的姑娘。 李安国没喝酒,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接过话头帮着出出主意,眼神里满是笑意, 看着家里人和傻柱热热闹闹的模样,倒比自己喝酒还觉得舒心。 ...... 第455章 还好意思看你弟的热闹?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窗户外头的虫鸣声也弱了些。 喝酒李耀德和傻柱几人脸上都泛着一层红,眼神也比先前亮了几分,明显是酒意上头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嗓门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从里屋走出来的赵红霞见到这副场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朝着李安国使了个眼色, 李安国瞬间会意,接着两人一起动手,把桌上没吃完的酒菜收拾干净,又端来几个粗瓷碗,倒上了温热的茶水。 这年月,普通人家能顿顿吃饱就不错了,哪有闲钱买茶叶? 李家虽说日子宽裕些,也没奢侈到常喝茶叶的地步,碗里这点茶叶,还是上次李怀德给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傻柱喝了一碗热茶,额头沁出些细汗,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多了。 他放下碗刚要接着说话,目光扫到一旁没喝酒的李安国,突然端起茶碗,朝着李安国举了举: “安国,今天你没喝酒,哥哥就以茶代酒,敬你一碗!”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愣了,齐刷刷看向傻柱,聊婚事正聊得热乎,怎么突然转到敬茶上了? 傻柱被众人看得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没头没尾的,赶紧解释: “马上厂里就要工级考核了!要不是看在安国的面子,我这次指定还是没资格参加。前两天我们主任特意找我,说让我好好准备,争取这次考核能过。我一琢磨就知道,准是我们主任知道我和安国的关系,没卡我!” 这话落地,桌上几人才恍然大悟。 之前傻柱确实提过一嘴能参加考核的事,但李耀德几人还真不知道这里头有李安国的功劳。 明白了事情经过,李耀德笑着冲傻柱摆了摆手: “柱子,你这就见外了。你跟安国打小一起在院里长大,跟亲兄弟似的,他帮你不是应该的嘛,哪用得着特意敬茶?” 李耀德话音刚落,李安国也端起自己的茶碗,对着傻柱笑了笑: “我爸说得对,柱子哥。你本来技术就过硬,之前没参加考核是赶上点背,这次能有机会,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听到二人的话,傻柱心里更暖了,放下茶碗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不管咋说,没有你,我这次肯定没这机会。你放心,我这次指定好好准备,等考上了,我再请你喝酒!” 李安家在一旁凑趣: “柱子哥,那我呢?你考上了也得请我喝!” 傻柱笑着回道: “行,考上了咱们接着喝!”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等屋里的笑声渐渐平复,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李安国身上。 傻柱放下茶碗,看着李安国笑道: “说起来,安国你进厂这阵子,可比我当年刚上班时热闹多了,又是帮着破了盗窃案,又是抓了敌特,厂里人可没少私下谈论?” 这话一出口,李安家立刻竖起了耳朵。 虽说他之前也听李安国大致讲过,可一直没机会细问,这会儿听到傻柱说起,自然不会错过,连忙追问: “安国,我听说上次丢的东西和敌特,都是你找出的线索?快说说,你是咋发现不对劲的?”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李安国身上, 面对一屋子人的好奇,李安国也没藏着掖着。 他挑了些能说的细节慢慢讲,说破盗窃案时,是注意到守卫的轮岗时间,才锁定了嫌疑人。 聊到抓敌特,也只轻描淡写提了句 “发现对方总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徘徊,又对厂里最近的情况问得太细”,没敢多提涉密的内容。 可即便如此,也听得傻柱几人连连点头,李耀德更是满脸欣慰,时不时插一句 “做事就得细心”,赵红霞则在一旁心疼: “以后遇到这种事,可得先顾着安全,别傻乎乎往前冲。” 面对家人的关心,李安国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聊着聊着,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 “终身大事” 上。 赵红霞放下手里的活,看着李安国叹道: “你说说你,工作上这么能干,婚事咋就不上心呢?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怀着安家了。” 李安国早有准备,赶紧找借口: “妈,我还年轻呢,再说厂里最近事多,我想先把工作稳住,婚事不急。” “还年轻?” 赵红霞立马反驳, “隔壁老张家的小子,十九就娶媳妇了!你总拿工作当借口,等再过两年,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李安国知道母亲是好意,只能耐着性子听,时不时点头应一句 “知道了”,好不容易才用 “等忙完这阵子就考虑” 糊弄过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挨了赵红霞好一顿唠叨,从 “姑娘要找踏实本分的” 说到 “以后成家了要好好过日子”, 李安家在一旁听得乐呵,嘴巴抿得紧紧的,肩膀却止不住轻轻抖动,显然是在偷偷憋笑。 赵红霞眼尖,一下就瞅见了,当即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 “你也别在那儿偷笑!你是家里老大,婚事上也不知道起个表率作用,还好意思看你弟的热闹?” 李安家瞬间收了笑,苦着脸往后缩了缩,逗得屋里人又一次笑了起来。 见李安家这副模样,赵红霞也没再多说, 毕竟知道孩子们心里都有数,再多念叨反倒容易惹他们烦,只能对着兄弟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屋里几人又随意聊了阵家常,从院里最近的新鲜事,说到厂里下个月可能调整的作息,话题没什么章法,却格外松弛。 直到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屋里,李耀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笑着起身: “时候不早了,柱子也该回去歇着,明天还得上班呢。” 众人这才起身收拾,李安国送傻柱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算是彻底散了场。 这边李家的饭局刚散场,去外面还钱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也终于拖着脚步回来了。 两人身影落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比出去时蔫了不少,尤其是贾东旭,头埋得低低的,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 第456章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院外,易中海看着贾东旭那副垂头丧气、像是丢了魂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行了,别总哭丧着脸了。虽说多花了点钱,但这事总算了结了,以后长点记性,别再跟那些放贷的人掺和到一起,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听到这话,贾东旭的头又低了几分,声音闷闷的,满是愧疚: “师傅,对不起......又让您费心了,还多花了您的钱。” 原来,二人还钱的时候并非是一帆风顺,而是遇到了惊险的一幕。 二人到了约定地点,放贷的人收了一千块,却眼一瞪不肯罢休,非要贾东旭额外给 “提前还款的利息”,还撂下狠话: “要么加钱,要么留下一根手指抵债!” 贾东旭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根本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易中海咬着牙,又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赔着笑脸跟对方好说歹说,低声下气赔了半天不是,才把那张写着欠债的借条拿回来。 也正因如此,两人回来时才会是这副蔫头耷脑、没精打采的模样,连走路都提不起劲。 看着贾东旭这副又悔又怕的模样,易中海心里清楚,今晚这一遭惊魂和额外多花的五十块钱,已经足够让他记一辈子了,再多指责也没意义。 他放缓了语气,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沉声道: “这次的事,就算给你个实打实的教训。现在你该明白了,那些放贷的和赌场里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专挑你这样的人坑,今天是要利息,下次指不定要什么,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再沾赌、再碰这些人了。” 听到师傅的话,贾东旭赶紧重重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后怕,语气却格外笃定: “师傅,您放心!我这次真记牢了,以后再也不沾赌了,也绝不再跟那些人来往!” 易中海见他态度诚恳,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语气也软了些: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多花那五十块钱也值了。这段时间好好努努力,争取把工级提一提,日子慢慢就能好起来。” 听到这话,贾东旭心里一阵发虚, 要知道,他平日在厂里总爱偷奸耍滑,要么躲着偷懒,要么敷衍了事,别说提工级,能维持现在的工级不错了, 可当着师傅的面,他哪敢说这些? 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心意!” 易中海哪能不知道贾东旭在厂里偷奸耍滑?更清楚自己这个徒弟骨子里的惰性和投机劲儿。 可他非但没点破,没逼着贾东旭改正,反而一直听之任之,就连教贾东旭手艺时,都有意藏着一手,关键的技巧从不全盘传授,总留几分余地。 他心里算盘打得明白: 就是不想让贾东旭提升太快。一旦贾东旭手艺学好、工级提上去,翅膀硬了,难免就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至于刚才说的 “好好努力、提工级”,不过是说些场面话,让贾东旭心里存个盼头,更感念自己这个师傅的好,好继续攥着这层师徒情分罢了。 听出贾东旭的语气,易中海就知道自己这话起了作用,也就没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而是话题一转,对着贾东旭说道: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另外,你想跟淮茹离婚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先别露半点苗头。你也知道,淮茹是从乡下过来的,无依无靠,万一你现在提离婚,她被逼急了闹出点什么事,就算你们真离了,传出去旁人也得说你薄情寡义,以后你再想找对象,可就难了。 易中海话中的深意,贾东旭当然清楚, 秦淮茹一个乡下女人,没工作没靠山,要是自己真跟她离了婚,她除了回乡下,根本没别的去处。 可眼下乡下的日子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口热乎饭都难得。 真把人逼到那份上,谁知道秦淮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贾东旭打心底瞧不上秦淮茹,觉得她没本事掀不起大浪,可万一她真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那自己可就彻底没退路了。 到时候别说再找好姑娘,能不能不被街坊戳脊梁骨、不被牵扯进麻烦里,都得另说。 所以等易中海话音刚落,贾东旭脸上立马收起了之前的颓态,露出一抹郑重: “师傅,我明白!我不会急着提,先瞒着,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听到这话,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补了句: “这就对了。眼下先稳住日子,你在厂里好好努力,淮茹那边也别冷着,别让她看出破绽。等以后你工级提上去,手里有了底气,再琢磨离婚的事,也更稳妥些,到时候就算有闲话,也没人敢真对你怎么样。”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立马点头应下,语气里满是顺从: “师傅,我都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易中海见他态度乖巧,也没再多叮嘱,抬头看了眼天色,夜色已经沉得彻底。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胳膊,说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跟淮茹好好说话,别吵架,赶紧休息,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说罢,他也不等贾东旭回复,径直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木门,朝着院里扬声喊: “老阎,开下门!” 可他俩哪知道,此刻阎埠贵正贴着大门内侧,将两人方才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 起初阎埠贵守在这儿,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 他想着能不能偷听到点消息,看看易中海和贾东旭会不会琢磨着算计傻柱,要是能抓着他们的小辫子,自己正好从中推波助澜,把跟傻柱相好的那姑娘往自家儿子身边引。 结果算盘没打成,反倒先撞破了个大秘密: 贾东旭居然去赌了! 虽没听清赌了多大的数,但能让易中海亲自陪着去处理,这事绝小不了。 阎埠贵心里正想着 “难怪两人出去这么久”,没成想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僵在原地, 贾东旭竟然准备跟秦淮茹离婚! ...... 第457章 不会是掉钱了吧! 这消息一入耳,阎埠贵差点没憋住惊呼声,赶紧抬手捂住了嘴,指节都泛了白。 在他眼里,秦淮茹可是院里少有的好媳妇,虽说出身乡下,却手脚麻利、任劳任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贾东旭更是百依百顺。 可贾东旭非但不珍惜,反倒要跟人离婚,这让阎埠贵怎么能不震惊? 直到院门外易中海的喊声再次传来,他才猛地回神。 没有第一时间应声,而是先踮着脚往自家门口挪了挪,故意弄出点脚步声,再折回来, 装作刚被吵醒的模样,拖着脚步慢悠悠朝院门走。 等走到门后,他又狠狠揉了把脸,把刚才的震惊、意外全压下去, 换上一副睡眼惺忪又带点不耐烦的神情,“吱呀” 一声拉开了大门, 刚想开口抱怨 “才回来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还得装着什么都没听见呢。 下一秒,阎埠贵迅速收起方才的不耐烦,眉头轻轻皱起, 露出一副懵懂又疑惑的模样,对着门外二人问道: “老易啊,这大晚上的,你们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 看到阎埠贵这副神情,易中海没察觉任何异常,只当他是被敲门声吵醒,心里本有些不痛快,见是自己才压下脾气。 等阎埠贵话音落,易中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朝着他摆了摆手,笑着打哈哈: “嗨,没什么大事!就是东旭刚才路上掉了点东西,我陪着他回头找了找,耽误了点时间。” 这话落在阎埠贵耳朵里,他心里当即翻了个白眼, 易中海这瞎话编得也太没水平了! 要不是自己在门后听得明明白白,说不定还真被他蒙过去了。 掉了点东西?我看是掉了魂,还掉了大窟窿吧!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阎埠贵脸上半分都没露。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这人精得很,一点破绽都能让他起疑。 于是他顺着话头,突然露出一副夸张的好奇模样,眼睛瞪得溜圆,故意装出见钱眼开的架势: “掉东西了?不会是掉钱了吧!” 说着,他还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 “关切”: “到底多少钱啊?找着没?要是没找着,我这会儿也睡不着,跟你们一起再找找去!” 果然,见阎埠贵又是这副一提到钱就眼睛发亮的模样,和往常没半点差别,易中海压根没多想。 他只当阎埠贵又在琢磨着能不能占点小便宜,脸上露出几分敷衍的笑意,摆了摆手就把话岔了过去: “哪是钱?就是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已经找着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立刻垮了脸,露出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连连点头: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要是真丢了值钱东西,那可就亏大了。” 那语气里的 “遗憾”,装得跟真丢了自己的钱似的。 见他这副模样,易中海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 这老阎,还真是见钱眼开,一听说没掉钱,连装都懒得装了。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没戳破,干脆摆了摆手说: “行了,天也不早了,不耽误你休息,我们先回屋了。” 说着,他伸手从兜里摸出那盒只剩一半的经济烟递了过去。 要是搁在平常,大晚上麻烦阎埠贵开门,递一根烟也就够了,但他今天心里有鬼,怕阎埠贵多琢磨,干脆直接把半盒烟都递了过去,想堵住他的嘴。 “老易,你这就见外了!不就是开个门嘛,哪用得着这个!” 阎埠贵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那盒烟,手已经飞快地伸了过去,没半分犹豫就接了过来, 接下还下意识往兜里揣了揣,生怕易中海反悔。 看着他这 “嘴上拒绝,身体诚实” 的动作,易中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点笑,说道: “大晚上的麻烦你,拿着吧,抽着玩。” 说完,也没再多留,拉着还在一旁发愣的贾东旭,转身就往中院方向走。 看着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敷衍笑意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还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 虽说今晚没听到易中海算计傻柱的消息,没能为自家儿子撮合姑娘找到突破口, 但意外撞破贾东旭赌钱欠债、还想跟秦淮茹离婚这两个大秘密,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哪怕这些消息眼下只能烂在肚子里,连跟自家老婆子都不能提,暂时也没法对易中海、贾东旭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但光是握着这两个人的 “把柄”,就已经让阎埠贵心里格外兴奋, 毕竟以后院里再有什么事,这些秘密说不定就是能派上用场的 “筹码”,总比手里啥都没有强。 琢磨完这些,阎埠贵从兜里掏出易中海刚给的那半盒经济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又摸出火柴 “嗤啦” 一声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烟味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时,脸上满是舒坦的笑意, 此刻阎埠贵只觉这寻常的经济烟,竟比平日里难得一抽的大前门还要香几分, 大概是揣着秘密的滋味,让烟都多了层甜头。 已经离开的易中海和贾东旭,自然猜不到阎埠贵藏在背后的心思。 两人走到中院,月色把二人背影拉得长长的,贾家的屋子早已陷入一片黑暗,连盏灯都没亮。 易中海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身旁的贾东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东旭,今天的话记牢了,别出岔子。” 听到师傅的叮嘱,贾东旭赶紧挺直腰板,脸上没了之前的颓态,一脸认真地点头: “师傅,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易中海见他态度笃定,也没再多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朝着自家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窗纸上映着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后。 贾东旭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的房门关上,才缓缓转头望向自家漆黑的窗户。 屋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他心里那股想和秦淮茹离婚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他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锐色,可一想到易中海说的 “等有底气再提”,又慢慢松开了手。 ...... 第458章 也能让咱们省点心!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里的烦躁和纠结,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进了屋里,生怕惊动了棒梗。 而另一边,易中海刚回到家,里屋的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 一大妈披着件旧棉袄,头发还带着几分凌乱,显然是特意等着他。 见易中海满脸倦容,一大妈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而是先转身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才轻声问道: “中海,事情怎么样了?都顺顺利利的吗?” 易中海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疲惫消散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都解决了,借条拿回来了。” 听到 “解决了” 三个字,一大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庆幸: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我在家坐着总心神不宁,就怕中间出什么意外,毕竟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这话像是戳中了易中海的心事,他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 “说起来,今天还真差点就出了意外。” “嗯?怎么回事?” 一大妈脸上瞬间露出诧异,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易中海办事稳妥,能让他说 “差点出意外”,肯定不是小事。 易中海也没打算隐瞒。 毕竟自己兜里有多少钱,一大妈比谁都清楚,今天多花的钱早晚瞒不住,倒不如直接说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 “本来跟对方说好还一千块就行,结果到了地方,对方又变卦,非要东旭再给‘提前还款利息’,不然就不放人,还说要卸东旭一根手指......” 说到这里,易中海的语气突然顿住,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后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杯。 显然,今天遇到的放贷人那般蛮横,还有 “卸手指” 的威胁,即便是一向沉稳的他,现在回想起来也仍有些心有余悸。 虽说他心思比较深,可在真正混社会的狠人面前,他平素的那些算计和分寸,根本不值一提。 在院里,他能靠道德说和、用资历压人,可到了外面,那些人既不吃 “长辈脸面” 那套,更不会被他的话绕进道德圈子里。 他敢多辩解一句,人家说不定真能当场抄起旁边的木棍动手,半点不会犹豫。 所以哪怕他现在已经回了家,想起当时对方眼里的凶光,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那股后怕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听到这话,一大妈瞬间瞪大了双眼,手里攥着的棉袄衣角都皱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听到一大妈的声音,易中海这才从刚才的情绪里回过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办?我把兜里仅剩的五十块全给了,又陪着笑脸跟人说了半天软话,好话说尽,人家才算是松口,把借条还我们,放东旭走了。” 这话落地,一大妈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她长长舒了口气,手也跟着放松下来。 虽说她对贾东旭这徒弟没多看重,平日里也瞧不上他的好吃懒做,但真要是看着他被卸了手指,心里也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要是伤了手,轧钢厂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到时候自家借出去的一千块钱就彻底打了水漂,往后指不定还得接济贾家的日子。 那样的后果,想想都觉得头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大妈连说了两句,语气里满是庆幸, “多花五十块就多花了,钱没了还能再赚,要是真丢了手指,那才是一辈子的麻烦。” 听到妻子的感慨,易中海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活这么大,还没跟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东旭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明知道那些人惹不起,还敢去赌,要不是我跟着,他今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见易中海满是不满,一大妈心里本想劝两句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易中海了,嘴上说着不满,心里却从来没真打算放弃贾家,尤其是现在还掏了这么多钱,更是不可能不管。 自己要是再跟着数落贾东旭,反倒会让他更郁闷,倒不如少说两句,让他平复平复情绪。 于是她换了个语气,轻轻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你就多盯着点东旭,别让他再跟那些人来往,也别再沾赌,以后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也能让咱们省点心!”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还带着几分隐隐的疲惫: “我肯定会好好盯着他,这次能把窟窿填上,已经是咱们家的极限了,真要是再弄出这么一回事,谁也帮不了他。” 听到这话,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追问一句: 真要是再出这种事,到时候该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易中海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凝重,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已经清楚易中海的心思: 虽说一直把贾家当成将来养老的依靠,对贾东旭多有包容,但这份包容也是有底线的。 他绝不可能为了贾家,把自家的家底全都掏空,这次掏出一千块本金加五十块利息,已经是咬着牙的极限。 真要是再有下次,哪怕贾东旭再急,易中海恐怕也只能狠下心不管了。 毕竟在过日子这件事上,“指望别人养老” 终究是虚的,自己兜里攥着钱、家里有底气,才是最实在的。 想通了易中海的心思,一大妈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她之前一直怕易中海被 “养老” 的念头冲昏了头,一门心思帮贾家填窟窿,最后把自家也拖进泥潭里,到时候没了钱,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憋屈。 现在见易中海心里还拎得清,没被 “养老” 的念头冲昏头,一大妈彻底放下了担心。 她走上前,轻轻把易中海手里的空水杯接过来,柔声劝道: “行了,别再琢磨这些糟心事了,越想越累。赶紧洗漱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上班呢。” 听到这话,易中海紧锁的眉头松了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一大妈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往里屋走去,折腾了一晚上,他确实也累了。 ...... 第459章 家里没粮了? 随着易家屋里的灯渐渐暗下去,整个四合院彻底沉寂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了几分。 中午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院大会,以及会上关于贾家的讨论,总算告一段落。 可经了这一遭,贾家在院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跌了谷底, 之前院里人提起贾东旭,顶多觉得他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听易中海和他妈贾张氏的,但为人还算正派,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经了这次全院大会,大家才彻底看清,他和贾张氏一样,骨子里藏着自私和算计,连别人的姻缘都敢破坏。 这种背地里坏别人好事的行径,着实是有些不地道,也让院里人对他的看法彻底变了味。 连带着一向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易中海,威望也悄悄打了折扣。 不少人私下嘀咕,觉得他太袒护着贾东旭,连这种事情都帮着兜,往后他再想靠 “长辈威望” 镇住院子,恐怕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而对于这些,已经身心疲惫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却是没有多少察觉。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也是休息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前一天还带着几分惬意的四合院,一早便褪去了松弛劲儿,重新被上班赶工的紧张感裹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公鸡刚打了头遍鸣,各家各户的门就陆续开了,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喊孩子的声音、水池旁的洗漱声,一下子把院子从寂静里拽了出来,热闹得像是开了锅。 “赶紧起来!再赖床别说早饭吃不上,等会儿上班都要迟到了!” 赵红霞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几分急劲儿, 李安家昨天喝了不少酒,回来倒头就睡,李安国和李安平都坐上饭桌了,他还没起来, 隔壁阎家也没闲着,杨瑞华的声音紧跟着飘过来,带着几分干脆: “饭好了,要吃就赶紧起,晚了就别吃了,别耽误上班!” 接着,屋里很快传来阎家几个儿子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中院倒比前院安静些。 易中海家的窗户亮得早,一大妈早早起来生了火,正围着灶台熬玉米粥,隔着窗纸能看见她来回忙活的影子, 易中海则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手里夹着根烟慢悠悠抽着,眼神却时不时往贾家方向瞟, 显然还在琢磨着贾东旭的事,放心不下,想多盯着些。 贾家也是一片安静,却透着几分沉闷。 秦淮茹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没像往常那样出来收拾衣服、跟邻居打招呼,只安安静静待在屋里,连房门都没开。 往常这时候,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碰到一起,总会点点头、唠两句家常,尤其是跟秦淮茹,大家多少会客气几句。 可今天不一样,就算有人用水路过贾家门前,也只是脚步匆匆地走过,偶尔投向贾家窗户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昨天全院大会上的议论,显然还没从大家心里散去。 后院刘海中家,一大早更是闹得鸡飞狗跳。 “啪!啪!” 的皮带抽打声混着孩子的哭喊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刘光天和刘光福又犯了什么错,惹得刘海中动了火, 只见他攥着皮带站在院里,脸涨得通红,对着两个缩着脖子的儿子骂道: “让你们早起帮你妈搭把手做饭,烧火、择菜哪样不能干?你们倒好,一个个躲在屋里装听不见!以后要是再敢偷懒,看我不抽断你们的腿!” 两个孩子皱着眉头缩在墙角,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乖乖低着头听训。 相比之下,聋老太太家和许大茂家则是一片沉寂。 聋老太太一向不爱出门,平日里就待在屋里闭目养神,早饭全靠一大妈做好了送过去,这会儿屋里静悄悄的,连点动静都没有, 许大茂家的门更是锁得紧紧的,大门上的锁还沾着点露水, 看样子是又下乡去了,每次一去就是两三天,家里自然没了人气。 院子里声音嘈杂,吵得人耳朵发沉,却偏偏透着股烟火气,露出了四合院最真实的日常模样。 就在这片吵闹声里,李安国吃完了早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对着正收拾桌子的赵红霞说: “妈,我先去跨院看看。前天听雷师傅说,活差不多要结束了,我去问问他,后续还需要咱们搭什么手、准备点啥东西。” 赵红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应道: “去吧去吧。前几天我给雷师傅他们送午饭的时候,他也提了一嘴快收尾了,就是没细说。你这次去正好问清楚,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咱们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耽误事。” “我知道了。” 李安国点点头,说着就起身要往门外走。 可他刚挪了两步,赵红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赶紧叫住他: “对了,安国!” 李安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妈?” 赵红霞搓了搓手里的抹布,脸上带着点犹豫,声音也放低了些: “上次你不是跟我说,有个战友那边有门路,能悄悄弄点粮食吗?这个月咱们家的粮食定量不太够了,你抽空问问你战友,看能不能弄个十斤八斤的回来,不然月底该断顿了。” 这话刚落,坐在主桌旁抽烟的李耀德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问道: “家里没粮了?” 平时家里的柴米油盐都是赵红霞操心,李耀德只管上班挣钱、交工资,对粮食定量这些细账向来不清楚。 赵红霞叹了口气,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解释: “本来省着点吃还能富余不少,这不是这半个月天天中午要管雷师傅他们的饭嘛,他们干重活,饭量也大,多添了几双筷子,粮食就见了底。现在省着吃,顶多还够撑四五天,可离下个月发粮本还有十多天呢,不找补点肯定不行。” 听了赵红霞的话,李耀德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抬头看向李安国: “安国,你那个战友那边要是方便,就先问问。能弄来最好,实在不行,我过几天鸽子市看看,不用太着急。” ...... 第460章 全交给你!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从头到尾都没提李怀德的名字。 倒不是不亲近,而是在他们看来,“粮食差几斤” 这事虽然要紧,但终究是家里的小麻烦,没必要惊动李怀德, 毕竟李怀德管的都是大事,这点小事用不着直接找他。 当然,真要是断顿了,那就无需多说,肯定要找李怀德了。 听到父母的话,李安国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满是笃定: “爸妈,你们别操心了,一点粮食不算事,我那战友肯定能弄来。等晚上我下班,直接去找他拿,保准误不了事。” 要知道,李安国系统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前些天种下去的小麦、玉米早就成熟收了一茬,仓里堆得满满当当。 也就是前阵子忙着厂里的事情,把这事给忘了,不然早就把粮食搬回家,哪里还用得着赵红霞提醒。 见李安国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李耀德紧绷的眉头松了松,赵红霞也悄悄舒了口气。 虽说现在还没到困难的年月,但市面上的粮食、布匹这些物资已经不好买了, 加上老两口年轻时都挨过饿,对 “粮食够不够吃” 这件事格外敏感,总怕家里断了顿。 一放下心,赵红霞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能弄来就好!我昨天去菜市场,听人说最近鸽子市粮价又涨了几分。你战友要是真有门路,要不就多弄点回来?十斤八斤不够,能弄个二三十斤最好,咱们家人口多,存着也放心。” “您别管了,这事交给我就行,到时候肯定只多不少。” 李安国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已经盘算好,晚上从空间里多拿些粮食出来,用 “战友给的” 当借口,省得爸妈再惦记。 见李安国这么有谱,赵红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吃饱饭更重要的了。 “行,那我就不管了,全交给你!” 赵红霞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耀德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细致: “你手里的钱够不够?要是不够,让你妈给你拿点,别让人家吃亏。” 李安国闻言笑了,摇着头说: “您不用操心,上个月厂里发的饷我还没动呢,足够用了。” 虽说李安国进厂还不到一个月,但已经发了一次工资,只不过发工资的时候,李安国还没有成为副科长,那次是按保卫干事的正式工资算罢了。 听到这话,赵红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疼惜: “哪能让你花钱?你那工资自己留着,等回头你那房子收拾好了,还得添置些小东西,都得用钱。” 说罢,她也不等李安国反驳,直接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塞进李安国手里: “拿着!这钱你先用,要是不够,回头再跟妈说,别委屈自己,也别亏着你战友。”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张了张嘴,原本想拒绝, 毕竟他空间藏着不少粮食,根本用不着这钱。 可看到母亲脸上那不容拒绝的认真劲儿,到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赵红霞了,自己要是不收,免不了要被唠叨半天。 所以等赵红霞把钱递到面前,李安国伸手接了过来,无奈又带着点妥协地说: “行吧,我拿着了。您放心,到时候买粮食花多少,我都跟您说清楚,剩下的肯定还回来。” 见他接了钱,赵红霞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再叮嘱两句,就听到李安国的话,立马摆了摆手, “还什么还,够不够的还两说,哪有剩的!” 李安国刚想找借口解释两句,说自己战友弄的粮食不贵,但还没来及张嘴, 就见坐在桌边扒拉粥碗的李安平突然凑过来,仰着脸怯生生地对着赵红霞开口: “妈,那......也给我一点钱呗?我要买铅笔和橡皮,昨天写作业的时候,橡皮都擦破了。” 听到李安平的话,赵红霞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无奈,伸手点了点李安平的额头: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见到钱就眼馋!上次给你买的铅笔橡皮,才过去不到一周吧?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你是拿橡皮当糖吃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李安平脖子一缩,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声音也低了半截: “我......我最近作业多,天天写,铅笔用得快,橡皮也擦得勤,真的都用完了!” 他说着,还偷偷抬眼瞟了赵红霞一眼,生怕被看出破绽。 见到李安平这心虚的模样,赵红霞哪能不清楚他的小心思, 哪是真用完了,分明是见自己给了李安国钱,也想借着买东西的由头要零花钱,好去买糖吃。 虽说心里门儿清,但赵红霞也没真戳破,只是嘴上不饶人,手却已经伸进兜里摸零钱: “我兜里就剩五毛了,多一分都没有,你要不要?” 李安平本来听 “就剩五毛”,还耷拉着脑袋,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母亲真要给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五毛钱在他眼里可不是小数目,能买不少水果糖,或者攒着跟同学买小人书,足够他快活两周了。 “要!要要要!五毛钱够了,太够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小手连忙伸到赵红霞面前。 见他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屋里的人瞬间都笑开了, 李耀德叼着烟笑出了褶子,李安国也忍不住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连刚进屋的李安家,都靠在门框上抿着嘴笑。 赵红霞一脸 “嫌弃” 地把五毛钱塞进李安平手里,又瞪了他一眼: “给你可以,但必须省着点花!买完铅笔橡皮,剩下的钱存起来,这个月可别再跟我说‘买东西’了,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安平赶紧把钱攥在手心,生怕被收回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您放心吧妈!我肯定省着花,这月再也不跟您要钱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了裤兜里,手紧紧捂着,生怕掉了。 ...... 第461章 院子将成 见到李安平攥着钱一脸激斗的模样,坐在一旁的小家伙也来了兴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赵红霞咿咿呀呀地喊: “要要要!” 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模样憨得可爱。 听到小家伙的声音,赵红霞又气又笑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真是一家子讨债鬼!一个个见了钱就挪不动步,我这兜里的钱,早晚被你们掏光!” 这话刚落,一旁的李耀德没忍住 “噗” 地一声,一口烟没吐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涨红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听到他这一连串的咳嗽声,赵红霞忍不住朝他甩了个白眼: “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家里的钱,不都是被他们几个花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先抱起小家伙,从兜里摸出几张纸币,找了个新一点的一分钱纸币递到她手里: “给,拿着玩,别再闹了啊。” 虽说这个时代物资紧俏,大家对卫生的讲究远没有后世细致,但赵红霞心里清楚小家伙还小,总爱把手里的东西往嘴里放, 这纸币在外面传了多少手、沾了多少灰,谁也说不准,新的总能干净些,也能少些生病的风险。 小家伙可不知道赵红霞的心思,攥着纸币立刻开心地晃起了手。 一旁的李安平看到赵红霞再次从兜里拿出的一沓钱,脸上瞬间一愣, 只觉手里刚攥热乎的五毛钱,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他脸上满是疑惑: 不是说就剩五毛钱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钱?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多要一点的。 看着李安平皱着小眉头、一脸纠结又不敢问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李耀德和李安国几人憋得脸颊通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却没一个人敢笑出声, 谁知道这时候笑出来,赵红霞会不会立马瞪起眼睛,指着他们唠叨半天。 就在几人憋得难受时,安顿好小家伙的赵红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扫了眼李耀德父子憋笑的模样,当场翻了个白眼, 又转头看向还在纠结的李安平,故意板起脸问: “怎么?你还不乐意?五毛钱不想要了?” 听到这话,李安平瞬间回过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要要要!我没意见!特别乐意!” 说罢,他生怕赵红霞真把钱收回去,端起碗三两口扒完剩下的粥,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边跑还边喊: “我走了!上学要迟到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生怕钱被收回的背影,屋里的人再也憋不住,李耀德笑得烟都拿不稳,赵红霞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抱着的小家伙都跟着 “咯咯” 笑了起来。 等到众人笑声落下,赵红霞才转头对着李安国催促道: “安国,别在这儿耽误了,赶紧去吧。” 李安国闻言,没再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等他走到中院,才发现这里的氛围和前院的热闹截然相反, 易中海家和贾家的门都掩着,半点动静都没有。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也没太在意。 毕竟昨天全院大会闹了那么大的事,还有贾东旭欠了一屁股债,易中海帮着填了窟窿,这两家现在能有什么好心情? 要是还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那才奇怪。 他本来想直接往跨院走,可路过贾家门口时,却鬼使神差地朝院里望了一眼, 就见秦淮茹坐在屋门口的小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的墙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眼底还藏着浓浓的疲惫, 那模样,满是对眼下生活的绝望。 而屋里的贾东旭,正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碗里的粥喝得哗哗响,对门口的秦淮茹不管不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看秦淮茹这状态,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了贾东旭赌博欠债的事,怕是对贾东旭彻底失望了。 不过他也没多停留,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脸色恢复如常。 虽说之前在东跨院时,李安国对她有了些许改观,但也没想做什么, 毕竟秦淮茹现在还是贾家的媳妇,他一个外人,根本没办法插手。 真要是多管闲事,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到时候反而惹麻烦。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转身继续往跨院走。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屋里的秦淮茹也注意到了门外的他。 原本苍白的脸上,悄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从之前的绝望变得有些闪烁,只是这份细微的变化,没被任何人察觉。 李安国刚走进东跨院,就见雷师傅带着四五个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蹲在地上铺青砖,有的拿着扫帚清理碎渣,连墙角都有人在细细打磨刚砌好的水泥边,一派热闹的干活景象。 再看整个跨院,早已不是前些天那副杂乱模样,彻底换了新颜。 原本斑驳掉皮的屋墙重新刷了白灰,窗户也换了新的木框,玻璃擦得透亮。 院子里更是变化不小,前两天还没有架好的乘凉架,现在已经彻底完工,甚至连靠近中院墙边的水池都已经砌好了, 青灰色的砖围着,池底抹了水泥,旁边还留了排水的小沟,看着结实又规整。 可以说,现在整个跨院基本算完工了,就剩最后一点收尾活,就是雷师傅他们眼下在做的,给小院铺青石板。 这活不算费事: 几人蹲在地上,按着之前划好的线顺序铺砖,每块青石板都得对齐缝隙,再用小锤轻轻敲实,确保严丝合缝, 铺好后不用多折腾,就等着水泥干透就行。 看这进度,再过一两天,就能彻底完工交付。 望着原本荒凉杂乱、连墙角都长着杂草的跨院,如今变得窗明墙净,连院子都要铺上整齐的青石板,李安国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兴奋。 毕竟这可是他往后几十年要住的地方,而且从格局到细节,全是按自己的心意来弄的,看着就透着股踏实劲儿。 ...... 第462章 简单布置? 李安国正站在院角,盯着即将铺完的青石板出神,心里满是对未来住处的期待。 另一边,正蹲在地上敲青砖的雷师傅余光瞥见了他的身影,当即放下手里的工具, 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他快步走来,还隔着几步远就笑着打招呼: “安国来了!” 听到雷师傅的声音,李安国才从兴奋劲儿里回过神, 转头看向走来的雷师傅,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也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雷师傅,您这效率也太高了,看这样子,要不了几天就能彻底完工了吧!” 雷师傅笑着点点头,伸手朝院子里比划了一圈: “差不多,也就这两天的事。青石板今天能铺完,明天再把剩下的碎渣清干净,检查下门窗有没有漏缝,就全弄好了。” 得到雷师傅的确认,李安国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里满是认可: “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等彻底弄完了,我一定好好请您喝两杯,算是谢谢您和兄弟们这段时间的辛苦。” “那我可就等着安国你的酒了!” 雷师傅也不跟他客气,爽朗地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李安国是实在人,说出口的话肯定算数。 李安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地说道: “一定!到时候我提前准备好,咱们好好唠唠!”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期待,连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物资已经初见紧张,粮、油、肉都是限量供应,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雷师傅他们这群干零活的,算不上厂里的正式工人,没那么稳定的福利, 虽说靠着手艺能顾住一家老小的温饱,但想吃上肉,却是难上加难, 大多时候只能逢年过节,才舍得割上二两解解馋。 这段时间帮李安国收拾跨院,李家提供的午饭确实不错,二合面馒头管够,菜里也偶尔能见到点油星,已经比他们自己家的饭强多了。 可再好的午饭,也比不上一顿专门的好酒好菜,能就着肉菜喝上两口小酒,跟相熟的人唠唠嗑,对雷师傅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美事。 看着雷师傅眼神里的期待,李安国心里清楚,自己这顿 “好酒好菜” 的安排算是说到了对方心坎里。 他笑着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雷师傅手里,自己也拿了一根衔在嘴边,又摸出火柴先给雷师傅点上,等对方吸了一口,才话锋一转: “对了,雷师傅,今天我来,除了看进度,也是想跟您问问家具的事儿。” 听到 “家具” 二字,雷师傅瞬间反应过来, 前几天的时候,他就跟李安国聊过这事,那时候李安国还没拿定主意,是去信托市场淘点老家具用,还是买些好木料请人新打。 现在李安国主动提起,显然是已经有了决定。 他吸了口烟,将烟蒂夹在指间,问道: “安国,你现在怎么想的?是打算淘老的,还是新打?” 李安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朝着跨院的几间屋子扫了一圈,才转头看向雷师傅,语气带着点请教的意思: “雷师傅,不瞒您说,我对这些也不太懂。您经验足,您看我这屋子,大概需要配些什么家具才够用?” 见李安国没直接回应自己的问题,反倒先问起了家具数量,雷师傅也没在意,年轻人第一次置家,没经验也正常。 他深吸了一口烟,稍稍琢磨了几秒才开口: “这得看你怎么打算。是想现在就把家具配齐,一步到位,还是说先简单布置几样必需品,凑活着用,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慢慢添置。” 听雷师傅这么一说,李安国脸上瞬间一愣,他之前只想着房子弄好了,直接住进去,还真没考虑过 “配齐” 和 “简单布置” 。 随即他赶紧追问: “雷师傅,您给说说,‘配齐’是要配哪些?‘简单布置’又得有什么?我心里也好有个谱。” 雷师傅闻言,也没有丝毫藏着掖着,抬手朝着院子里的几间屋子指了指,耐心解释道: “安国,‘简单布置’好说,就是先把最要紧的几样弄齐,你要住的那间主卧,得有张床、一个床头柜,再摆张桌子和两把凳子,平时睡觉、写字都够用,厨房那边添个案板和碗柜,能放厨具就行。这样算下来,三五件家具就够了,花不了多少钱,也不费功夫。”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道: “但‘配齐’就不一样了。你这跨院屋子不少,空间还大,配齐就得把每间屋子都照顾到。除了刚才说的床、桌、凳,你要是想弄个书房,就得打书柜、摆书桌,客房虽然主要放杂物,也得备张床和衣柜,万一有亲戚来能住,连客厅都得添个八仙桌、几把椅子,再做个储物柜放杂物。” 说到这儿,雷师傅停了停,看着李安国认真道: “这可不是一两件家具的事儿,算下来得十几样,好些件,算是不小的开销,你得好好盘算盘算。” 听完雷师傅的话,李安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总算明白雷师傅的意思了。 “简单布置” 是凑活够用,花不了多少,但 “配齐” 就是彻底置家,单是家具这一项,就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过既然院子都花心思重新整修了,家具自然也得彻底归置好, 他本就没什么耐心琢磨 “以后再添置” 的事,与其现在凑活,将来再折腾,不如一步到位省心。 再说,他手里不缺那点钱,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物资能变现,犯不着在家具上委屈自己。 毕竟这是要住几十年的地方,舒舒服服的才像样。 想通这层,李安国心里瞬间有了决定,抬头看向雷师傅,语气笃定地说: “雷师傅,我想好了,既然要住,那家具肯定得配齐。现在弄齐全了,往后我自己住得舒坦,万一家里人来住也方便,省得到时候临时凑活。” 听到这话,雷师傅脸上没露出丝毫意外, 之前跟李安国打交道时,他就看出这年轻人做事利落,手头也宽裕,既然愿意花功夫整修院子,自然不会在家具上含糊, ...... 第463章 李科长! 等李安国的话音刚落,雷师傅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 “安国,你这话在理!家具这东西,一步到位最省心,省得日后住进去了,又琢磨着添这添那,搬来搬去麻烦。而且配齐了之后,屋子看着也规整亮堂,住着心里也舒坦,不像凑活的那样显乱。” 说罢,他想起之前没聊完的话题,又接着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安国,你心里有谱了没?是打算淘些老的,还是说,想找些好木料,请人新打一套?”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回道: “雷师傅,我想好了。像是衣柜、书柜、八仙桌这些大件,我更倾向于淘老物件,毕竟能流传到现在的老家具,大多是好材料做的,用料扎实,榫卯结构也结实,比新打的还耐用。但要是没找到品相好、尺寸合心意的,那咱们就找些上好的红木或者榆木,请师傅按我的要求新做,怎么也得弄到位。” 雷师傅听完,心里立马有了底,赞同地点点头: “安国你这个想法挺好的,老物件确实耐用。不过我得跟你说句实在的,想找到合适又靠谱的好老件,可没那么容易。一般的旧货市场鱼龙混杂,假货、残次品多,你得去信托商店看看,那儿的东西来路正,品相也有保障,就是价格可能稍贵点。” 见雷师傅担心,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把自己的打算说清楚: “雷师傅,您的意思我明白。等这院子彻底完工,过两天我就抽空去信托商店转转。您这边要是有同行或者相熟的人手里有合适的老家具,也帮我多留意着点。要是最后没找到满意的,咱们就直接找木料新做,争取院子弄好了,家具也能到位,直接就能住进去,省得来回折腾。” “安国,你放心吧!” 雷师傅当即重重点头,拍着胸脯应下, “我帮你打听着,有合适的第一时间告诉你。” “雷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李安国笑着道谢,语气里满是诚恳。 雷师傅摆摆手,爽朗地笑道: “安国,你这就见外了!”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客气,从兜里掏出两盒包装整齐的烟,递到雷师傅手里,笑着说道: “雷师傅,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去厂里上班了。这两盒烟您先给大伙分着抽,解解乏。等院子彻底弄完,咱们再好好聚聚,我好好敬您和兄弟们几杯。” 雷师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也没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安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先忙你的工作,院子里的活你尽管放心,我们肯定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保准不耽误你入住。” “得嘞!”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耽搁,转身朝着跨院外走去,脚步轻快地往工厂方向赶。 等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雷师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变得严肃了些。 他拿起李安国给的烟,朝着院里正在忙活的工人们扬了扬,提高嗓门说道: “大伙先停一下!东家又来给咱们送烟了!这段时间人家安国同志待咱们可不薄,顿顿馒头管够,菜里有油有肉,茶水也从没断过,从没把咱们当外人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院子大部分的活都已经保质保量完成了,剩下这点收尾的活,更不能马虎!铺砖要对齐缝,清理要干净彻底,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人家信任咱们,咱们就得拿出真本事,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雷师傅,您放心吧!” 院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齐声应道。 “对,师傅!就剩下一点活了,我们肯定细心干,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 有人跟着补充,语气里满是笃定。 听到众人的回应,雷师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拆开其中一盒烟,随手扔给身边的工人: “行,都细心点干,抽完烟接着忙活,争取早点完工!” 这边雷师傅正对着工人们强调收尾细节,那边李安国也从东跨院回到了前院家里。 他跟家里人随口聊了几句院子的进度,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准备去厂里。 本来李安国想着,自己骑车载着父亲李耀德一起去轧钢厂,让李安家自己走着去。 可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李耀德就摆着手连连拒绝: “不用不用,你自己先走吧,骑车带人不方便,厂里门口人多车杂的,我跟安家慢慢走过去就行,正好活动活动腿脚。” 李安国劝了两句,见父亲态度坚决,实在不愿意,也只好作罢。 他无奈地笑了笑,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推上靠在院墙边的自行车,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走出四合院,李安国没有丝毫耽搁,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脚下猛地发力,车轮滚滚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飞速而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的轧钢厂可和往常不一样, 自己被提拔为保卫科副科长的公示,按流程应该就在今天张贴。 这消息李安国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多了几分期待。 果然,刚骑到轧钢厂大门口,还没等他停稳自行车,站在门岗两侧的两位保卫员就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恭敬又兴奋的神色,异口同声地朝着他喊道: “科长!” “李科长!” 这声 “科长” 喊得响亮,门口等着进厂的工人们瞬间瞪大了双眼,齐刷刷地朝李安国望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毕竟这段时间,李安国的名字在轧钢厂里可是格外响亮。 前段时间他追回厂里失窃物资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厂区,连车间里的老师傅都知道保卫科有个年轻能干的李干事。 后来又听说他抓住了藏在轧钢厂里的敌特,不少人都对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靠谱的保卫干事有了印象。 门口等着进厂的工人、家属们,大多都认得他, 只不过前两天见他还穿着普通保卫干事的制服,看着保卫员在门口巡逻、登记,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 “科长”? 这提拔速度也太快了! ...... 第464章 他真成副科长了! 一时间,人群里响起阵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李干事吗?怎么叫科长了?” “这还能有什么,肯定是被提拔了呗!” “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呀!”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佩服,却没人敢肆意打量,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此刻众人心里都多了几分敬畏,悄悄盯着他推着自行车的背影,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而听到两名保卫员声音的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对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说道: “你们俩消息倒是挺灵通。” 站在外侧的保卫员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地解释: “科长,可不是我们消息灵通!您升任保卫科副科长的公示,一大早就在公告栏贴上了,红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咱们保卫科都快传遍了!” “嗯?” 李安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这么早?我还以为得等上班后才贴呢。” “一大早天刚亮就贴上了!” 后面的保卫员连忙重重点头,语气愈发激动, “我们俩刚换班到岗,就看到好多人围着公告栏看,一打听才知道是您的提拔公示,这可是大喜事啊!” 另一位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看了好几遍,正等着给您道喜呢!” 听着二人语气里的真切激动,李安国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随手扔了过去,语气沉稳地说: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好好当班,守住大门的规矩就算是恭喜我了。” 二人连忙伸手接住烟,宝贝似的揣在兜里,腰杆挺得笔直,齐声应道: “请科长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岗,绝不出半点差错!” 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推着自行车稳稳地走进了厂门。 等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站在外侧的保卫员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咱们这位李副科长,到厂里还没多久吧?这提拔速度也太快了,直接从干事升到副科长,人和人真是没法比啊!” 旁边的保卫员闻言,立马接话: “你可别拿自己跟李科长比,人家可不是普通工人出身。他刚来厂里就是正式干事,身份本来就不一样,后来又立了追回失窃物资,抓住了敌特的大功,厂里器重他,提拔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二人压低声音在门口窃窃私语,门口那些刚才听到二人与李安国对话的工人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真成副科长了!” 有人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刚才没仔细听啊?人家说公示都贴出来了,红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旁边的人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的天,他才多大年纪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就成领导了?真是年轻有为!” 有人忍不住咋舌,满眼都是羡慕。 “他进厂好像真没多少时间吧?这晋升速度也太吓人了,跟坐火箭似的!” 另一人皱着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听保卫员说吗?人家进厂的时候就是干部编制,可不是咱们这些普通工人能比的。再说了,人家立了那么大的功,帮厂里挽回了损失,提拔他不是应该的吗?” 等讨论完李安国成为副科长的消息,话题很快转到了工资上,有人试探着问: “副科长的工资肯定不低吧?一个月不得有好几十块?” 这话刚落,就有人立刻反驳: “几十块?你也太看不起副科长了!我姨家兄弟的堂哥就在别的厂当副科长,一个月工资足足百十块呢!” “嚯!百十块?” 听到这个数字,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议论声更热烈了。 在这个物资紧张、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百十块的月薪简直是让人眼红的高薪,众人看向厂区深处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向往。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一道女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哎,你们说,李科长他还没结婚吧?” 听到这话,正在热议工资的众人猛地回过神,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没听说啊!他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没那么快结婚吧?” “肯定没结婚!” 有个中年工人一拍大腿,笃定地说道, “他爸李耀德跟我一个车间,闲聊的时候没少念叨儿子,从来没说过有对象的事,还单着呢!” “没结婚?还是副科长,工资百十块,长得还精神!” 这个消息一出来,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工人和家属,心里更是悄悄泛起了涟漪,盘算着能不能找机会搭个线。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对象,年轻有为、工作稳定、薪资还高,谁不心动? 站在门岗的两名保卫员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连忙收起刚才的感慨神色,瞬间摆出严肃的模样,对着人群提高嗓门喊道: “都别在这儿议论了!马上到上班点了,赶紧排好队,过来登记检查,别耽误进厂!” 他俩心里清楚,李安国现在是领导了,这些家长里短的议论要是传到他耳朵里,总归不太好, 万一让领导觉得他们门岗管理松散、放任众人嚼舌根,那可就麻烦了。 听到保卫员的催促,众人这才暂时压下心里的盘算,停下了议论,纷纷朝着门岗的检查点涌来,排起了长队准备进厂。 而此刻已经走进厂里的李安国也收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待遇, 一路上,不时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工人朝他投来敬畏的目光,还有人主动笑着打招呼道喜, 李安国也没什么异常反应,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从容地朝着护卫队办公室走去。 ...... 第465章 论功行赏 李安国刚把自行车停稳在保卫科后院的车棚,转身走进办公室, 屁股还没挨着椅子,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就见护卫队的三大将,王大少、李家荣、王勇三人正满脸激动地站在办公室外,眼神亮得惊人。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李安国晋升为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 其实这事三人早有预料, 之前李安国带着护卫队追回厂里失窃的物资,破获敌特案,立下了大功,厂里上下都传得沸沸扬扬, 三人就知道李安国肯定要被提拔。 后来几人听到小道消息,说这次要李安国会成为保卫科副科长,心情也是极为激动, 只不过没有正式文件下来,公示也没贴,三人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敢完全确认。 直到今天一大早,厂区公告栏贴上了红底黑字的公示,白纸黑字写着李安国的名字和晋升职位, 三人才彻底放下心来,立刻跑来道喜。 他们心里打得门儿清: 李安国是护卫队的一把手,如今他高升了,护卫队一把手的位置肯定会空出来。 他们三个作为护卫队的核心骨干,跟着李安国出生入死,这次自然有机会再进一步。 就说王大少,他本来就是正式干事身份,论资历、论能力,都是接任李安国位置的不二人选, 这次大概率能直接顶上护卫队队长的空缺。 而李家荣和王勇,之前虽说是小队长,但不是干部身份, 这次借着这个机会,也有望转正成为正式干部,摆脱普通工人的身份。 从普通工人到干部,从干事到队长,这可是实打实的晋升, 不仅面子上有光,工资待遇、福利待遇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想到这儿,三人脸上的笑意就收不住, 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期待,那股子欣喜劲儿,藏都藏不住。 而此刻刚坐在椅子上的李安国,看到一脸兴奋的三人,脸上当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对着门外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都在门口站着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王大少、李家荣、王勇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快步走进了办公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一进门,三人就齐齐站定,对着李安国敬了个礼,异口同声地喊道: “恭喜领导!” “恭喜领导!” “恭喜领导!” 以往私下里总直呼李安国姓名的王大少,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与敬畏, 跟着李家荣、王勇二人一口一个 “领导”,喊得格外真切。 见到三人这郑重又兴奋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忍不住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啪” 地一声放在办公桌上,语气随意地说: “行了行了,咱们几个就别来这套虚的了。自己拿烟抽,都坐吧。” 三人也没客气,纷纷拉过椅子坐在办公桌前,各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有的用火柴点上,有的借着身边人的火引燃,办公室里很快飘起阵阵烟雾。 烟雾缭绕间,李安国指尖夹着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这段时间,咱们护卫队接连立了不少功劳,追回失窃物资、抓住了敌特、维护厂区治安,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次我晋升,你们的位置肯定也得动一动,这是你们应得的。” 听到这话,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又浓了几分,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厂里公示的文件上只写了李安国的晋升,压根没提他们几个的名字。 虽说心里早有预期,知道自己的奖励和提拔肯定少不了, 但这话从李安国口中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们心头一热, 悬着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消散了,这意味着他们的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还没等三人的兴奋劲儿蔓延开来,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不过,在正式确定之前,我得先问问你们各自的想法,想往哪个方向发展,心里有谱没?我也好汇总了给科长汇报,争取把你们的安排都落到实处。” 听到这话,王大少、李家荣、王勇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李安国接下来的问话,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岗位调动和未来发展,半点马虎不得, 纷纷坐直了身子,凝神听着。 李安国见状也不意外,目光先落在了身旁的王大少身上,直接开口问道: “大少,接下来你是想回保卫科坐办公室,还是继续留在护卫队干一线?” 王大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回道: “安国,当着你的面我也不说虚的。之前在保卫科待着,虽然清闲,但总觉得没劲儿。真到了护卫队,跟着你办案、守厂区,才知道这才是能真正施展本事的地方!所以我肯定要留在护卫队,接着干一线!” 他的语气掷地有声,看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冲动。 李安国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这事你跟科长提前沟通过吧?” 毕竟王大少和科长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他肯定要确认一下, 王大少想留在护卫队的想法,有没有提前跟科长沟通过、摸过底。 要是王大少没跟科长通气,自己就贸然推荐他接手护卫队,可科长心里对王大少有别的规划, 比如想把他调去保卫科负责内勤,或是另有更重要的岗位安排,那这事可就麻烦了。 “说了!” 王大少立刻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笃定, “昨天我就找科长汇报过想法了,科长说尊重我的选择,也支持我留在护卫队。”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不再绕弯子,直接拍板道: “行,我知道了。稍后我再跟科长对接一下,把这事敲定。以后,护卫队就交给你负责了,以后护卫队的担子得给我扛好了。” 听到这句准话,王大少眼前瞬间亮得惊人,下意识 “腾” 地站起身来,胸膛挺得笔直, 语气里满是激动与郑重,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 “是!” ...... 第466章 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见到王大少脸上那股子认真又郑重的神色,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不用这么紧张,坐下说。” 王大少见状,这才稍稍收起脸上的激动,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原位,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还下意识攥着,能看出心里仍按捺不住兴奋。 不过还没等他彻底平复好心情,李安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叮嘱: “别光顾着高兴。这阵子咱们把厂里都彻底梳理了一遍,漏洞也补上了不少,接下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放松。以后护卫队交给你,还是要按照咱们之前定的规矩来,继续狠抓落实,巡逻、检查都不能打折扣,得做到防范于未然,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听着李安国的嘱咐,王大少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回道: “安国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以后护卫队的工作绝对不松懈,一定守好厂区的安全,绝不让你失望!” 听到王大少回复,李安国心中愈发欣慰。 想起刚接触王大少的时候,他虽有干劲,但性子难免有些急躁,遇事容易沉不住气。 可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处理失窃案、敌特案,王大少肉眼可见地成熟了不少,做事稳当多了,也懂得了顾全大局。 李安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家荣和王勇。 感受到李安国的目光扫过来,二人瞬间坐得笔直, 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脸颊也悄悄泛起了红晕。 王大少的安排已经定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两人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既盼着能得到满意的安排,又怕自己表现不好让李安国失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见到二人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李安国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要知道,李家荣和王勇可是护卫队的老人了,资历比他还深。 当初李安国刚接手护卫队的时候,二人心里确实有些不服气, 觉得他年纪轻、资历浅,压不住场子。 可后来见识了李安国的冷静果断、布局能力,还有遇事冲在前头的担当,二人彻底心服口服。 打那以后,他们跟着李安国办事,从来都是任劳任怨, 指哪打哪,没有一点折扣,执行力强得很。 这点李安国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这两位得力干将也是格外满意。 “家荣、王勇,你们俩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安国语气平和地问道,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听到这话,李家荣和王勇几乎是瞬间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异口同声地喊道: “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声音响亮又坚定,没有半分含糊。 李安国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冲着二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怎么跟大少一样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二人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这才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重新坐下,只是眼神里的期待更浓了。 虽说嘴上喊着 “听安排”,但他们心里哪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是跟着李安国这么久,他们太了解这位领导的脾气了, 公正、护短,从来不会亏待跟着他干的人。 与其自己争来争去,不如踏踏实实听安排,反倒更稳妥。 李安国也没让他们多等,稍作停顿便直接开口,把自己的规划说清楚: “既然你们没特别的想法,那我就说说我的安排。接下来我去保卫科任职,手里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肯定得从护卫队带走一个。护卫队这边交给大少,但他刚挑大梁,也得有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人搭把手。所以你们俩,一个跟我去保卫科,一个留在护卫队给大少当副手。这事你们自己商量,看看谁走谁留?” 听完李安国的规划,李家荣和王勇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思索之色, 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毕竟这可不是小事,一步之差可能就影响往后的发展路径,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表面上看,进保卫科似乎是更 “风光” 的选择, 天天在科室里办公,能常跟科长、副科长这些领导打交道,消息灵通, 看着也比在一线风吹日晒的护卫队体面。 可真论起实际分量,两个岗位却没多大区别。 保卫科侧重统筹协调、文书登记, 接触的是规章制度和上下级对接, 护卫队则是实打实的一线核心,掌着厂区的治安实权, 王大少刚接手,副手的话语权只会更重。 说白了,一个是偏向行政统筹,要跟各种流程打交道, 一个是扎根一线实操,管着队伍、握着实权,只是工作环境没那么 “安逸”。 各有各的优势,就看个人更适应哪种节奏,更看重哪方面的发展。 李安国将两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也不催, 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水,把商量的时间彻底交给他们。 他知道,这种关乎个人选择的事,外人插手不如让他们自己想明白,这样往后干活也更有劲头。 半天过去,李家荣和王勇相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了笃定,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了各自的决定。 “我跟着领导去保卫科!” 李家荣率先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眼神亮堂得很。 紧接着,王勇也沉声开口,语气沉稳有力: “我留在护卫队,给大少搭把手!” 听到二人的选择,李安国脸上当即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这结果,正合他意。 其实他心里早就对二人有了大致安排,只是没提前说出来,想看看他们自己的选择是否契合。 李家荣这人,脑子活络,嘴也会说,天生就擅长与人打交道, 不管是跟厂里各科室的人对接,还是跟一线工人沟通,都能很快混熟,处事圆滑不生硬。 当初李安国刚接手护卫队的时候,李家荣还带着一票老队员在办公室里摆过脸色,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可后来服了之后,做起事来也懂得变通, 协调能力确实出众,去保卫科负责统筹对接再合适不过。 而王勇不一样,他是退役军人出身,身上带着一股硬朗劲儿, 做事严谨细致,认死理、守规矩,执行力强到没话说。 而且他心思沉稳,不急躁,遇到突发情况能沉得住气, 留在护卫队给王大少当副手,正好能弥补王大少偶尔急躁的性子, 帮着把队伍带稳,守住一线的治安实权。 两人的选择恰好契合了他们各自的特质,也完美适配了两个岗位的需求,李安国自然满意。 ...... 第467章 等着通知就行 随后,李安国语气干脆利落地一锤定音: “行,就按你们选的来!家荣,你跟我去保卫科,往后跟着我处理科室的统筹协调、上下对接,你的性子和能力正好适配。”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勇,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 “王勇队长,你留在护卫队,配合大少把队伍带好。一线的巡逻、应急处置这些事,还得靠你多把关,遇事多帮大少拿拿主意,咱们护卫队的底子不能丢。”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咱们都是一起拼过的兄弟,往后不管在哪个岗位,都得互相帮衬着。把各自的活儿干到位,既不辜负厂里的信任,也不辜负咱们自己的努力。”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李家荣、王勇三人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绝不辜负领导信任!” “听领导的!往后一定把工作干到位!” 三人声音响亮又郑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见到三人这端正的态度,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虽说自己在护卫队待的时间不算长,但这段日子里, 从最初的互不熟悉、些许隔阂,到后来一起熬夜蹲守、追查失窃物资, 再到并肩处理敌特案,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结下了不浅的情谊。 如今自己高升,能给他们争取到合适的发展机会,看着他们一个个干劲十足、有所期盼,李安国心里也跟着高兴。 待到三人的回应声彻底落下,李安国抬手摆了摆,语气恢复了刚刚的随和: “行了,都坐下吧。后续的流程我会跟科长对接,把你们的情况和我的想法都说明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先在岗位上做好手头的事,等着通知就行。” 听到这话,王大少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松,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意,各自坐回了原位。 王大少甚至拿起桌上的烟,给王勇和李家荣都点了一根,烟雾里都透着股踏实劲儿。 虽说李安国没把 “安排定了” 这几个字说死,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绝对不会出意外。 先不说王大少和科长亲戚的关系,单说他们几个跟着李安国立下的功劳, 追回失窃的重要物资,破获敌特案,挽回了厂里的重大损失, 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写在功劳簿上的,提拔合情合理,没人能说出半个 “不” 字。 再者,李安国马上就要正式就任保卫科副科长,成了他们的直接领导。 同体系内,李安国对下属的岗位调配本就有建议权, 加上他如今正是科长倚重的时候,只要是他提出的合理安排,科长肯定会全力支持。 更别说他们本就是李安国带出来的,现在跟着他调岗或留任,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根本没必要担心出岔子。 所以几人心里没有半分怀疑,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开始琢磨着往后岗位上该先从哪件事抓起。 看着三人在自己面前 “肆无忌惮” 地讨论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盘算着往后护卫队的巡逻排班、应急处置流程, 甚至还聊起了保卫科的对接细节,李安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这个 “老领导” 还没正式离开护卫队,这几个家伙倒先迫不及待地规划起后续了, 简直没把他这个刚晋升的副科长当成 “领导” 看待。 当然,话是这么说,李安国心里却半点不在意。 毕竟这三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班底,一起摸爬滚打了这么久, 彼此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上下级隔阂。 他们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反倒说明没把他当外人,李安国自然不会见怪。 不过不见怪归不见怪,看着几人恍若无人般聊得投入,连他这个正主还在这儿都快忘了,李安国心里多少还是有些 “小不满”。 随后就见他笑着朝几人摆了摆手,故意板起脸说道: “去去去,都给我打住!我还没正式去保卫科报到呢,你们倒先替我安排上了?等我真去了那边,你们再慢慢讨论这些事情也不迟!”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跟着李安国笑出了声,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轻松。 接着,李家荣放下手里的烟,满脸嬉皮笑脸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领导,您可别误会!我们这不是提前琢磨琢磨,也好等您到了保卫科,随时能给您汇报,让您看看有哪里需要指导的嘛!” “哦?指导?” 李安国挑了挑眉,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没看出来你们是想让我指导,倒像是巴不得我赶紧走,你们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呢!” 听到李安国这句调侃,王大少三人正吸到半截烟,猛地一乐,烟全呛进了肺里, 顿时咳得前仰后合,脸都涨红了,手里的烟卷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家荣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摆着手,王勇则是弯腰咳得厉害,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等几人终于缓过劲,王大少立刻抢先开口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 “委屈”: “安国,你这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就算你去了保卫科,那也还是我们的老领导、老大哥,往后有事我们照样得找你请示!” 说罢,王大少飞快地朝着身旁的李家荣和王勇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 “赶紧附和” 的意思。 李家荣和王勇哪能不懂,连忙跟着开口,生怕慢了半拍: “就是就是!您就算当了副科长,那也是我们护卫队出来的领导,我们心里始终认您!” “大少说的太对了!” 王勇也紧跟着补充,语气格外诚恳, “往后不管您在哪个岗位,只要您发话,我们绝对二话不说,跟以前一样听您安排!” ...... 第468章 偷拿的? 听到几人这带着点 “刻意” 的恭维,语气里还掺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李安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 “得得得,算我服了你们!你们接着讨论,当我没在这儿还不行吗?” 听到李安国 “妥协”,三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办公室里满是热闹的笑声, 不过三人虽然知道李安国是在开玩笑,但也没再接着聊后续安排,转而说起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等笑声渐渐停下,王大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抬头看向李安国,眼里闪着光: “安国,你看咱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一个去保卫科,两个留护卫队,是不是抽个时间聚一聚?也算是庆祝你高升,也庆祝我们哥几个都有新安排!” 这话一出,一旁的李家荣和王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的期待毫不掩饰,齐刷刷地看向李安国,等着他点头。 毕竟自从李安国来了护卫队,就一直在忙着办案子,说起来几人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一次饭,喝过一次酒。 李安国当然也没犹豫,当即颔首同意: “应该的!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我没少辛苦,蹲守、追查,熬了不少夜,立了大功。趁着最近厂里治安平稳,没什么要紧事,聚一聚也好,就当是庆功会。这事你看着安排,地点、时间定了告诉我,这次我请大家!” “领导,这怎么能让您请!” 李安国话音刚落,李家荣就赶紧摆手, “您带着我们立了大功,该我们请您才对,庆祝您高升!” 王勇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来安排就行!” 李安国直接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行了,别争了。你们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日子过得仔细。我不一样,单身一人,家里也不用我花钱,没那么多开销,这次听我的。” 二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王大少直接打断: “你们俩得了,听安国的就行!他现在是领导,这点面子还能不给?回头我从家里拿两瓶好酒,你们俩不用带别的,带着嘴来就行!” 见王大少都这么说了,李家荣和王勇也不再坚持,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嬉笑说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领导!谢谢大少!” “多谢领导破费,我们一定准时到!”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也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还真得好好谢谢大少,他那酒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一般人想买都没处找!” 这话一出,王大少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 而一旁的李家荣和王勇脸上则满是疑惑,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不就是酒嘛? 供销社、小酒馆里都有得卖,就算是市面上最金贵的茅台,也不过几块钱一瓶,他们咬咬牙也能买。 怎么李安国说得跟多稀罕似的,难不成是什么特制的好酒? 但二人也清楚,李安国向来不夸大其词,既然这么说,那酒肯定有特别之处。 于是他们连忙收起疑惑,带着几分好奇和求教的目光看向李安国,等着他解释。 见到二人的神色,李安国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 “大少那酒,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全是科长私人珍藏的好酒,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也就逢年过节才拿出来喝两口!” “原来是科长珍藏的!” 听到这个解释,李家荣和王勇瞬间恍然大悟,随即看向王大少的眼神就变了,带着几分惊讶,又掺着点羡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能从科长那儿弄到珍藏的好酒,也就王大少这个外甥有这本事了。 被二人这样盯着,王大少的脸更红了,连忙摆着手辩解: “行了行了,什么珍藏不珍藏的,酒嘛,喝进肚子里都一样!反正我舅舅他酒多,也不知道少了两瓶!” “偷拿的?” 李家荣和王勇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顿时一阵牙酸,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好家伙,这酒居然是王大少从科长那儿 “拿” 的,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要出事? 两人心里瞬间犯了怵,都琢磨着这场酒是不是不该喝。 “行了,别胡说八道!” 李安国一眼就看穿了二人的心思,当即开口打断, “科长那是什么眼力见,他的酒少了能不知道?”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和王勇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刚才那一会儿,从好奇到惊讶,再到忐忑,心里的变化着实激烈, 这会儿总算踏实了,脸上又重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毕竟科长珍藏的酒,肯定不错! 这边的王大少听到李安国的话,心里 “咯噔” 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中,瞬间回忆起来之前的情景。 之前每次去,科长总盯着他念叨 “少喝点酒,伤身”,语气里满是叮嘱。 那时候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舅舅是纯粹关心他的身体,怕他喝多了误事,心里还挺暖,嘴上答应着,转头该喝还喝。 现在经李安国这么一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儿来, 舅舅哪里是心疼他的身子,分明是心疼他那些宝贝珍藏的好酒! 想明白这一层,王大少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简直红得滴血。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安国三人,心里又羞又窘。 看到王大少这副脸红到耳根、眼神躲闪又带着点窘迫的模样,李安国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准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从科长那儿拿酒的举动,早被他舅舅看得明明白白。 李安国也没再多调侃,毕竟这事说到底是王大少和科长的亲戚家事,外人掺和打趣总归不妥。 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能从科长那里拿到酒就是本事。赶紧琢磨琢磨聚会的时间地点,争取这两天就办了,也让大伙好好放松放松。” ...... 第469章 进入了新角色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也收起脸上那抹窘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两句关于聚会安排的话,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 “咚咚咚” 的敲门声, 节奏急促又规律,打破了屋里的轻松氛围。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正说着话的几人脸上都是一愣,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收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时候有人来找,多半是有工作上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进!” 李安国反应最快,语气沉稳地开口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探了进来,正是保卫科里负责传递消息的小陈。 他手里还攥着个记事本,看样子是刚从保卫科办公室过来。 看到屋里聚着李安国、王大少三人,小陈脸上也是一愣,脚步顿了顿,显然没料到屋里会有这么多人。 不过他也没多愣神,刚想开口说明来意,王大少带着几分讶然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小陈?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被王大少这么一问,小陈才彻底反应过来, 连忙收起脸上的诧异,笑着朝几人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李安国身上,恭敬地回道: “是科长特意安排的,让我来请李副科长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事情要交代。” “科长找安国?” 听到小陈的话,王大少、李家荣和王勇三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安国,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看样子,是保卫科的任职事宜要正式敲定了。 而此刻的李安国,听到 “科长找” 这三个字,心里也瞬间有了底。 科长这时候叫他过去,十有八九是要正式给自己安排保卫科的具体工作,应该还要聊后续的人事衔接。 正好,他也打算趁这个机会,跟科长详细汇报王大少三人的岗位安排,省得后续再跑一趟。 所以他也没有犹豫,起身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起外套,对着小陈干脆利落地回道: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刚走到门口,李安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朝着屋里的三人叮嘱道: “我先去跟科长汇报工作,你们几个该忙什么忙什么,护卫队的日常巡逻和检查别松懈。另外,大少你把刚才说的聚会的事落实一下,定好时间地点跟我吱一声。” “明白!” 王大少率先应声,腰杆挺得笔直。 “是!保证不松懈!” 李家荣也紧跟着回道,语气干脆。 “明白!我们先整理这几天的巡逻记录!” 王勇最后补充。 听到三人干脆利落的回答,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耽搁,跟着小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木门轻轻合上,将屋里的动静与走廊的安静隔了开来。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大少、李家荣和王勇三人才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重新在椅子上落座。 刚才李安国在时,哪怕氛围再轻松,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上下级的分寸, 如今没了领导在侧,几人反倒更快地进入了新角色。 “今天护卫队的训练情况怎么样?都按要求落实了吗?” 王大少率先开口,语气褪去了之前的嬉闹,多了几分沉稳认真。 既然接下了护卫队的担子,他便没想过敷衍,得先把眼前的基础工作抓牢。 负责今早训练的王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沉声回复: “都按领导之前定的标准完成了。晨跑、队列、应急处置演练都过了一遍,队员们状态都不错,现在已经分批次去厂区各区域进行常规巡逻了,每半小时会有人来报一次岗。” 听到王勇条理清晰的回答,王大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叮嘱道: “既然安国把护卫队这一摊子正式交到我们手上,那我们半点松懈都来不得。厂区的治安、物资安保,还有队员的日常管理,都得盯紧了,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大少,这点分寸我懂!” 王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轻佻, “巡逻路线、重点值守点位我都重新核对过,还特意安排了老队员带新人,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保证把护卫队的规矩守住。” 一旁的李家荣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才多大一会儿,两人就从之前插科打诨的兄弟,切换到了严谨负责的岗位角色,速度快得超出他的预料。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跟着李安国进保卫科,脱离熟悉的一线护卫工作, 面对的都是统筹协调、文书对接这些陌生的活儿,李家荣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随即看向王大少,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问道: “大少,你之前在科里待过一阵子,多少有些经验吧?我这是头一回进科室干活,连报表怎么填都摸不清,心里多少有点心虚,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听到李家荣的话,王大少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嗨,你这担心纯属多余!科里的工作看着唬人,其实就是繁琐了点,没什么太大难度。你脑子活络、嘴也会来事,这点正好适配科里的对接工作。到时候安国和科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正常发挥就行,遇事多问一句,别自己瞎琢磨,保准没问题!” 听到王大少的解释,李家荣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放心,到时候领导说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听到李家荣回答,王大少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安国那人你还不了解?最是护着自己人,你跟着他好好干,多学多问,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科里的经历,又补充道: “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科里不比咱们护卫队自在,打交道的人多,有各科室的干事,还经常接触领导,说话办事得比在一线时更留心点,别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 说到这儿,王大少话锋一转,又露出了熟悉的嬉皮笑脸: “当然了,真要是遇到搞不定的茬,你就跟安国说,实在不行还有我呢!咱们兄弟几个,还能让你在新岗位上受委屈?” 李家荣连忙点头,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咧嘴笑道: “放心吧大少,我心里有数!到了科里一定守规矩,不给领导添麻烦,也不给咱们兄弟丢脸。” 一旁的王勇见两人聊完,也插了句嘴: “等你在科里站稳脚跟,以后咱们护卫队和科里对接工作,可就全靠你通个气了。” “那必须的!” 李家荣拍着胸脯保证,三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氛围又热络起来,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笃定与期许。 等聊完,几人也没再耽搁,简单对了一下任务,便各自拿着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 第470章 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就在王大少三人的身影相继走出护卫队办公室的时候,李安国也跟着小陈,一步步走到了保卫处的办公楼前。 这栋灰砖小楼虽不算起眼,墙面上还留着些许岁月冲刷的痕迹, 门口的宣传栏贴着泛黄的管理条例,连台阶缝隙里都冒出了几丛零星的杂草。 可对李安国而言,这栋楼却承载着他进厂一个月来的太多转折,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他心中忍不住泛起几分唏嘘。 前阵子他来这儿对接案子时,虽已是护卫队的一把手,却始终带着几分拘谨,楼里的办公室都没敢随意踏入, 毕竟这栋小楼可是整个保卫处的办公地,保卫处所有领导都在其中,自己这个干事再普通不过。 如今再站在这里,他已是即将正式上任的保卫科副科长,即将踏入属于自己的办公区域, 身份的转变快得让他都有些恍惚。 进厂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从最初被老队员私下议论的 “空降兵”,顶着质疑扎进工作, 到凭着追回失窃物资、破获敌特案的实打实功绩,在护卫队站稳脚跟,赢得兄弟们的信服, 再到如今跻身科室领导层,成为众人敬畏的副科长, 这栋楼里,终于有了真正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李安国下意识地攥了攥拳,指节微微泛白。 不过这份心绪只持续了片刻,他便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 脸上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不见丝毫浮躁。 接着,他侧头朝着身旁的小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 “走吧。” 小陈连忙收起脸上的拘谨,笑着应道: “李科长,这边请,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稳步走进办公楼。 片刻后,当他们出现在保卫科的大办公室时,正在低头忙碌的众人纷纷察觉到动静, 抬头看清来人后,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李科长!” “李科长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在办公室里响起,语气里满是恭敬,没有半分敷衍。 听到这些问候,李安国神色依旧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目光扫过众人,逐一点头示意,脚步未作停留,跟着小陈径直朝着科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等李安国和小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保卫科办公室里压抑的议论声才悄悄冒了出来, 不大不小,刚好够彼此听见。 “李科长这进步速度也太惊人了吧?我记得他进厂才几个月啊,这就当上科长了,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 一个戴眼镜的科员放下手里的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旁边的老科员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纠正: “你这话可有点偏差,人家可不是靠运气!之前厂区那桩盗窃案,还有刚收尾的敌特案,全是他牵头顶着压力破的,追回了多少损失、避免了多大风险,咱们心里都有数。凭这实打实的真本事,他不进步快谁进步快?” “我当然知道是真本事!” 最先开口的干事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两句,想我跟李科长差不多大的时候,才刚进保卫科当学徒,现在干了这么多年,照样还是个普通保卫员,这差距真是没法比。” “嗨,感慨也没用!” 另一个中年干事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 “咱们没人家那头脑、没那魄力,也没那破案的能耐,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慢慢熬资历咯!” 听着几人的对话,办公室里其余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多了几分恍惚。 李安国刚来的时候,大伙见他年纪轻轻,脸上还带着股青涩劲儿, 心里都悄悄带着点轻视,觉得这么个毛头小子未必能扛事。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当初那个被大伙暗自瞧不上的年轻人,竟一跃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更难得的是,不管是破案时的果断,还是待人接物的沉稳,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个个都心服口服。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是世事难料,后生可畏啊! 办公室里众人的议论声还在悄悄蔓延,可这些李安国早已听不到,此刻他已跟着小陈走到了科长办公室门前。 门前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李安国停下脚步,抬手轻轻理了理外套的衣襟,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确认衣着整齐后,他朝着身旁的小陈微微点头,示意可以通报。 小陈心领神会,也没有多余动作,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均匀: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屋里便传来科长赵平熟悉的、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进!” 得到回应,小陈上前一步推开房门,先探身进去,对着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的赵平恭敬说道: “科长,李副科长到了。” 说完,他又转过身,侧身对着李安国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语气愈发客气: “李副科长,您和科长聊,我就在外面等着。” 说话间,小陈已彻底退到门外,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安国也没多说什么,微微颔首致谢,抬步走进办公室。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踏入屋内,小陈才轻手轻脚地从外侧将房门合上,动作轻柔得几乎没发出声响,只留下一道细微的 “咔嗒” 声。 而就在房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李安国的声音清晰地在屋里响起: “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屋里,赵平早已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眼前神色严肃的李安国身上,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意,抬手虚按了按: “安国来了,赶紧坐!” 这次的敌特案,保卫科可是出尽了风头,他这个科长也跟着沾了光、得了不少好处。 虽说没能一步到位升任副处长,但晋升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用不了多久便能落实。 正因如此,对于立下头功的李安国,赵平心中自然是格外欣赏与器重。 ....... 第471章 负责保卫科日常工作 听到赵平语气里的随和与亲近,李安国脸上紧绷的神情也稍稍缓和,嘴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意: “谢谢科长!” 说罢,他便抬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木椅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腰背依旧挺直,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拘谨,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又不失放松。 待到李安国坐定,赵平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文件, 他并没有说文件是什么,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敲,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探寻: “厂里的任职公示,你应该看了吧?” “看了,今早刚在公告栏上瞧见的。” 李安国笑着点头,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隐瞒。 “那说说,看了之后什么感受?” 赵平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李安国,眼里带着几分期许, 显然是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 “能得到厂领导和科长您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这里就咱们俩,没有外人,别跟我整这些官面上的客套话。” 赵平闻言,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桌面,语气更显亲近, “说说你的心里话,不用藏着掖着。” 见赵平这般坦诚,李安国也不再拘谨,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犹豫,语气也沉了下来: “科长,那我就说实话了,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惶恐。” “哦?惶恐?” 赵平脸上露出一抹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和,追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是觉得岗位不适应,还是有其他顾虑?”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抬眼看向赵平,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不安: “主要是觉得太快了。您看,我进厂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从护卫队队员到副科长,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我怕自己经验不够,万一没干好工作,辜负了您和厂领导的信任,也给保卫科拖后腿。” 听到李安国这番坦诚的顾虑,赵平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没想到啊,面对咱们轧钢厂藏了这么多年的老敌特,你都能沉着应对、半点不怵,如今升了副科长,反倒开始担心起来了!” 被赵平这么一调侃,李安国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抹略带腼腆的笑容,语气诚恳: “那不一样嘛!破案靠的是线索和冲劲,可当副科长要管的事多,协调的关系也杂,我这不是没经验,心里没底嘛!” 见他这副实打实的模样,赵平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有功不骄,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和谦逊,实属难得。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行了!你是什么成色,我还不清楚?厂里既然敢把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交给你,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扛起来,别想东想西的,沉下心干就完事了!” “明白!” 李安国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请科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厂领导和您的信任,把该做的工作都干到位!” 见到李安国这份雷厉风行的态度,赵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下说,不用这么客气。” “是!” 李安国从善如流,重新坐回原位,只是腰背依旧挺直,神色专注地等着赵平的下文。 待到李安国坐定,赵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将刚刚拿出文件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份标注着 “内部” 的文件, 赵平指了指文件,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方面是给你明确一下以后在保卫科的具体工作安排,划分好职责范围;另一方面,也是想问问你对护卫队后续的人事调整,有没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小陈来叫他的时候,他就猜到科长找自己,多半是为了工作安排和人事相关的事。 他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直接回道: “科长,我没什么特殊意见,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见他这般识大体、不冒进,赵平脸上的满意之色愈发明显,点头赞道: “有这个觉悟和准备就好!” 说罢,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给你说句实话,这次破了敌特案,上面很重视,接下来我大概率要接任保卫处的副处长。”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 “虽然还会兼着保卫科的科长,但精力肯定没办法全放在科里,所以往后保卫科的日常工作,你得给我扛起来。” “什么?” 听到 “接任副处长” 这几个字,李安国心中瞬间生出一丝讶然,眼底也闪过明显的意外。 他早料到,作为保卫科一把手的赵平,在这次大案中立了头功,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平的进步会这么大, 保卫科科长和保卫处副处长,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天差地别。 副处长已是妥妥的厂领导层级,更关键的是,保卫科实行双线领导,既要归厂里管,也要对接公安系统,对应的级别堪比公安系统的副局长。 这份晋升速度,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期。 反应过来后,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色,毕竟赵平位置越高,他这个属下也越稳定: “恭喜科长!不对,该提前恭喜处长了!” “哈哈,你这小子!” 赵平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这事还没正式下文通知,只是初步定了调,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传。” 李安国闻言连忙点头, 他心里清楚,赵平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这话,就说明这事已经十拿九稳,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能被领导这般信任,把未官宣的消息提前告知,足以说明自己在赵平心中的分量。 ...... 第472章 回头再找兄弟算账 随后,他正想再说几句道贺的话,赵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先跟着熟悉保卫科的各项工作,不管是文件审批、人员调度,还是和其他科室的对接,都多上点心。等后面正式通知下来,科里的日常工作就彻底交给你负责,我只抓大方向。” 听到赵平的嘱托,李安国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腰背挺得更直,语气坚定有力: “明白!科长您放心,有您在上面把方向、掌大局,我一定把保卫科的各项工作抓实抓细,绝对不会出任何茬子!” 看着李安国眼中毫不掩饰的自信,以及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赵平心中那一丝残留的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其实在得知自己将接任副处长时,赵平心里对李安国负责保卫科日常工作是打过鼓的。 李安国有能力、有手腕,破案时的果断和缜密确实让人佩服, 但他毕竟太年轻,资历也浅。 赵平一度顾虑,李安国能不能真正扛起保卫科的重担, 能不能镇住科里的老油条,能不能协调好各项繁杂事务。 可此刻亲眼见到李安国的沉稳与担当,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这小子不仅有冲劲,更有分寸和手腕,把保卫科交给李安国,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放下心头的顾虑,赵平的身形也放松了不少,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李安国,自己也拿出一根点燃, 深吸一口后,烟雾缓缓吐出,办公室里多了几分松弛的氛围。 他指尖夹着香烟,再次开口问道: “大致情况,你也都了解了。关于护卫队后续的人事调整,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具体想法?尽管说,我听听。” 听到赵平再次提起这个问题,李安国心里清楚,领导这不是故意试探,而是真的想听他的实际规划。 所以他也没有再迟疑,当即把自己早已盘算好的安排和盘托出: “领导,我是这么考虑的,接下来护卫队的工作,让大少全面负责,原本护卫队的队长王勇,我打算让他留下来辅佐大少,算是给大少搭个班子、打配合,剩下的另一位队长李家荣,我想调他直接来保卫科,协助我处理科里的日常事务。” 听完李安国的安排,赵平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问道: “大少?他性子活泛,让他独挑护卫队的大梁,他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 赵平的话音刚落,李安国便毫不犹豫地应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段时间大少的表现您也看在眼里,不管是执行任务的冲劲,还是协调队员的分寸,都越来越成熟,绝对能扛得起护卫队的担子!” 稍作停顿,李安国又细致解释了自己的考量,打消赵平的顾虑: “我特意让王勇留下来配合大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王勇是退伍军人,军事素质过硬,性子沉稳,做事严谨周全,刚好能弥补大少一线经验不足的短板。有他们两人一刚一柔、一稳一活的搭配,护卫队的日常训练、巡逻安保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听完李安国条理清晰的盘算,赵平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放下手中的香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行,既然你都想好了,还这么笃定他能行,那护卫队的人事调整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要是护卫队真出了什么茬子,不管是训练跟不上,还是安保出纰漏,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却更多是信任的调侃。 李安国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爽朗的笑,胸膛一挺,干脆利落地应道: “您放心!真要是出了岔子,不用您多费心,您骂我就行了!我绝无二话!” 本来听到这话,赵平心里还满是欣慰, 觉得这小子敢担当、不推诿,是个能扛事的料子,正想开口再夸两句, 却没料到李安国话锋一转,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吸进嘴里的一口烟差点呛出来。 “您骂完我,我再回头找大少他们算账去!到时候该骂的骂、该教的教,保准让他们把问题都改过来,绝不让您再操心第二回!” 李安国说着,还故意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嬉皮笑脸, 那副 “自己先扛责、回头再找兄弟算账” 的模样, 全然没顾及赵平被烟呛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也没见半点面对上级的拘谨。 赵平好不容易顺过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李安国,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合着最后挨骂的还是大少他们?” 话里虽带着嗔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就喜欢李安国这股子通透劲儿, 既懂担当,又不失活泛,跟这样的下属共事,省心又舒心。 李安国当然知道赵平这话里没有半分真生气的意思,不过是跟自己打趣, 便顺着话茬继续往下说,脸上带着几分 “理直气壮” 的笑意: “您看这事儿说的,他们要是真闹出来岔子,让我平白挨了您的骂,我要是还轻饶了他们,那往后谁还把工作当回事啊?总得让他们知道,出了问题是要担责任的,这样才能更上心不是!” 听到李安国这一套 “歪理” 说得头头是道,赵平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他,眼底却满是笑意,笑着摆手认输: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这张嘴!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怎么管他们、怎么抓工作,都按你的想法来,反正到时候真出了纰漏,我只找你一个人,你可别想往别人身上推。” “您放心!” 听到赵平这话,李安国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身子郑重应道, “保证不给您添麻烦,不管是科里的事,还是护卫队的事,我都盯紧了,绝不让您因为这些小事费心!” ...... 第473章 那酒喝着怎么样? 见到李安国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赵平也跟着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桌上的文件,语气也多了几分正式: “行了,既然你心里有谱,那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和处长汇报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点了点,补充道: “也让处长知道,咱们科里的工作衔接得顺顺当当,后续交给你牵头,他也能更放心。毕竟这次人事变动不小,跟领导把情况说透,后面开展工作也少些阻碍。”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眸色一凝,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明白!” 见李安国清楚事情的重要性,赵平也没有再多叮嘱,话锋一转,谈起了轻松些的话题: “对了,安国,你成为副科长的消息,有没有告诉李怀德同志?” 自从上次厂里的专题会议上,赵平知道这位后勤部一把手李怀德,因为李安国的关系,旗帜鲜明地为保卫处说话、据理力争后, 对这位处事果断、立场分明的后勤部主任,印象便格外不错。 如今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氛围也松弛了些,赵平便顺势问出了心里的好奇。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还没来得及专门跟他说呢,不过我叔消息灵通,应该早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赵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虽说保卫科副科长的提拔,还没到需要厂领导班子专门开会通报的级别,但任职公示都已经贴在厂区公告栏上了, 李怀德作为后勤部的一把手,又是厂里的老资历,平日里消息本就灵通,不可能看不到、听不到风声。 想明白这一层,赵平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 “知道肯定是早知道了,但这么大的事,你亲自去跟他说一声,意义不一样。我可听张处长提起过,李怀德同志,一直特别关心你的成长进步,对你寄予厚望。” “明白!” 李安国笑着应下,语气爽快, “等今天跟您一起汇报完工作,我就去后勤部找我叔,当面跟他说说这事儿。” 看到李安国把自己的话实实在在听进了心里,赵平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在保卫科科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仗着关系目中无人,有的却偏偏刻意疏远关系、故作清高。 他刚才特意提起这事,就是怕李安国年轻,顾及 “靠关系” 的闲话,故意和李怀德保持距离。 要知道,有关系却懂得合理运用,和压根没有关系,完全是两码事。 李安国既然有这样的长辈资源可以依靠,又有实打实的能力,没必要刻意避嫌,好好把握反而能少走很多弯路。 只不过赵平不知道,李安国和李怀德的感情,远比他预估的要深厚得多。 同在一个厂里,自己亲侄子的前途命运,李怀德自然是倾尽全力去关照,半点都不会含糊。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融洽,少了几分上下级的拘谨,多了些熟人唠嗑的热络。 赵平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打趣,主动提起了一桩趣事: “说起来,我听说上次你和大少俩人,出去喝酒了?” 听到赵平突然提及这个话题,李安国愣了一下,也没多想, 只当是领导听说了两人的私下往来,便坦然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是啊,上次忙完刚好得空,我就和大少找了个地方,小酌了两杯放松一下。” 见李安国爽快承认,赵平也不绕弯子,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打趣更浓了: “哦?那酒喝着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酒?” 赵平这话一出,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错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科长问的不是可普通的酒,而是大少当初 “拿” 的那瓶! 他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泛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试探着问道: “您...... 您都知道了?” 其实刚刚在护卫队,李安国跟大少说 “科长心里肯定有数”,不过是为了帮大少解围,让他别再纠结惶恐。 他当时压根不确定赵平是不是真的清楚 “盗酒” 这事,毕竟王大少的心思他又不知道。 直到此刻赵平主动提起,他才确认,原来自己猜得一点没错,科长早就对大少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戳破而已。 听到李安国的反问,赵平放下搪瓷缸,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语: “我能不知道吗?他舅妈管得严,不让我多喝酒,我好不容易托人弄了几瓶好酒,藏在书房柜子最里面,结果全被这小子给翻出来弄走了!” 看着赵平那副 “肉痛又无奈” 的神情,李安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场景,可不就跟后世男人藏了私房钱,被孩子无意间找到,还拿去女主人一样吗? 甚至赵平比那还要惨几分, 私房钱被发现了还能说理,他这酒被亲外甥 “偷” 走了,还没法跟老婆告状,只能自己吃这个哑巴亏,连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看着李安国憋得通红、强忍笑意的脸,赵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我都被这小子气笑了。” 这话一出,李安国再也忍不住,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哈哈,领导,真没想到您早就知道了!最开始大少还跟我炫耀,说找着了‘好酒’,特意拉着我分享,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淘来的好酒呢!” 笑了好一会儿,李安国才收住笑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赵平看着他,语气里满是 “苦口婆心” 的嘱咐: “安国,回头你帮我给大少说说,让他少动心思。我这藏点酒不容易,别让他再惦记我的私藏了!” 听到赵平这番恳求,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笑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胸膛一挺,郑重应道: “您放心!回头我一准找大少好好说道说道,严厉批评批评他!” 他忍着笑意补充道: “我一定让他知道,您藏点酒有多不容易,以后绝对不敢再打您私藏的主意!” ...... 第474章 李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听着李安国话里藏着的打趣,赵平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他,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小子啊,就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这是让你去劝他,不是让你去鼓励他,别到时候反而起了反作用。”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挂钟,收起玩笑的神色: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去见张处长了,别让领导等久了。” 闻言,李安国也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认真的神情。 赵平见状,也没有再多耽搁,握着文件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脚步稳健地朝着门口走去。 李安国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沿着保卫科走廊往楼梯口走, 张铁山的办公室在保卫科办公楼的上面,也是整个保卫系统的核心办公区, 平日里除了科室负责人,很少有人能直接进去汇报工作。 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水泥地面上, 李安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跟在赵平身后半步的距离, 目光偶尔扫过墙上挂着的 “治安管理条例” 宣传栏,心里却在默默复盘待会儿要汇报的内容: 从护卫队人事调整的逻辑,到保卫科日常工作的衔接细节,再到后续安保重点的规划, 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生怕汇报时出纰漏。 很快到了张处长办公室门口,赵平先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 “进”,他才推门带着李安国走进去。 办公室比赵平的科长办公室宽敞些,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张铁山正低头看着文件,见两人进来,才抬了抬眼,指了指桌前的两张椅子: “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在赵平的指示下,李安国按照之前梳理的思路, 将自己对保卫科工作的安排、护卫队人事调整的具体想法,以及后续如何配合赵平衔接工作的规划,一五一十地向张铁山做了汇报。 期间张铁山偶尔会打断提问,比如 “让大少牵头护卫队,你怎么确保他能快速上手” “李家荣调去保卫科,具体负责哪块工作”,李安国都一一沉着应答,把自己的想法也说的明明白白。 毕竟张铁山是赵平的老领导,自己也用不着隐瞒什么。 等李安国汇报完,张铁山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周全,没辜负厂里和赵科长的信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往后管着保卫科的日常,还要多注意细节,遇到拿不准的事,多跟赵平商量,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一番勉励的话,既肯定了李安国的能力,也给了他明确的支持。 李安国连忙起身应道: “谢谢张处长,我一定记在心里,好好把工作干好。” 又寒暄了两句,李安国便先一步退出了办公室, 赵平还要留在里面,跟张铁山细谈自己接任副处长后的工作交接,以及保卫处未来的整体规划, 这些涉及核心管理层的沟通,李安国不便在场。 走出保卫处大楼,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阳光有些晃眼,李安国抬手挡了挡, 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后勤部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虽说自己升任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已经贴了公示,李怀德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去说一声。 更重要的是,李安国还有件正事要跟李怀德商谈。 今天早上赵红霞提及家中粮食不够,恰好提醒了他, 此前李怀德就特意问过他,什么时候能再筹措些计划外物资, 当时因空间里的粮食尚未成熟,他没有直接应承,只是说通知战友, 加上后来李安国忙着案子,便忘了这件事情, 如今空间内的粮食已收割一茬,下一茬也近成熟,已经堆了不少,确实该着手处理。 李安国盘算着,先预留出自家所需,剩余物资全交由李怀德,借助后勤部的官方渠道流转。 这样既能缓解厂里职工的用度难题,也能让这些物资 “名正言顺” 地进入流通,避免引人猜忌。 当然,最后还有个不算 “正事” 的小心思, 那就是李安国现在的烟酒已经不多了,刚好从李怀德那里拿点。 毕竟李怀德哪里什么都不多,就是烟酒多, 身为后勤部一把手,平日里总有人想着跟他走动,送的烟酒堆在办公室的柜子里根本用不完, 李怀德自己烟瘾不大,酒也只是偶尔喝两口,两个表弟年纪还小,更是用不上这些东西。 这么算下来,也就只有他这个 “大侄子” 最适合帮李怀德 “消化” 这些物资, 既不浪费,也算是自家人之间的亲近往来,一举两得。 就这么边走边琢磨,不多时,李安国也来到了李怀德所在的楼层, 大概是临近中午的缘故,往日里总有人排队等候汇报的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此刻倒显得清净不少。 只有后勤部的三四个主管模样的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文件夹,似乎在等着跟李怀德敲定下午的工作安排。 而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耐心地跟几人沟通着什么, 时不时抬手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神情严谨又客气。 张小强眼角的余光瞥见走来的李安国,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前一亮,立刻停下了和主管们的谈话。 他对着几人低声说了两句 “各位先回办公室等通知,李部长这边临时有事,下午我再跟大家对接”,客气地示意众人先离开。 等那几位主管抱着文件转身离开后,张小强才快步朝着李安国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熟稔: “李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科长” 这三个字一出口,李安国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升任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看来自己成为副科长的事情早就传到了李怀德耳中,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事保不准还有李怀德在背后出力 毕竟上次李怀德就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尽量在厂里干部调整之前把敌特案破了。 现在想来,李怀德当时恐怕早就摸清了厂里的调整动向,就等着推自己上去。 ...... 第475章 保卫科的李副科长来了 想明白其中关节,李安国压下心头思绪,对着张小强咧嘴一笑,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熟稔: “张哥,你这就见外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 听到李安国的话,张小强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丝打趣的意味: “这可不行!你现在可是保卫科的李副科长,实打实的领导了,我这做下属的,哪能不敬着点?” 这话逗得李安国无奈地摆了摆手,连带着肩膀都晃了晃,语气诚恳: “行了吧张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都是自己人,哪来的什么领导下属。” 见李安国升职后依旧没半点架子,还是以前那个实在人, 张小强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透着亲近: “行,不跟你贫了!安国,你来得刚好,今天李主任听说你升职了,可高兴了,你快进去给领导详细汇报汇报。” 李安国闻言,脸上立刻适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兴奋,眼睛都亮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就进去给李主任汇报情况!”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张小强没再多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侧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引着李安国快步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分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听见: “领导,保卫科的李副科长来了,特地来给您汇报工作。” 屋里很快传来李怀德沉稳有力的声音: “让他进来。” 张小强立刻朝旁边侧身一步,稳稳让出门口的位置,同时对着李安国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说: “安国,进去吧,我在门口候着你。” 李安国颔首应下,也不犹豫,抬手稍稍抻了抻衣襟,才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办公室的木门走了进去。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张小强才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合上, 动作轻缓得没发出一点声响,自己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耐心等候。 屋里,李怀德刚俯身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还捏着钢笔没放下, 抬头见李安国推门进来,脸上瞬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透着亲近: “安国来了,快坐!别站着。” 为了避嫌,在门外时李安国还刻意端着,说话做事都留着余地。 但此刻进了屋,没了外人,只剩自家人,他自然不必再拘谨, 当即迈着步子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下,语气亲近又自然: “谢谢叔。” 见到李安国这般不生分的模样,李怀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自己的亲侄子,如果还和自己见外,他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不得劲。 如今李安国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态度,让他打心底里高兴。 等李安国坐定,李怀德随手拿起桌角的烟盒,朝他扔了过去: “自己抽吧。” 扔完,也没等李安国反应,便接着问道: “赵平找你谈话了吧?” 李安国接过烟盒,刚抽出一根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摸火柴,就听到李怀德问话, 也就没着急抽,抬头冲着李怀德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谈了。今天一上班,赵科长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后来还带着我去给王处长做了汇报,我刚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就来您这儿了。” 说完,不等李怀德追问,李安国便把刚才汇报的核心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认真: “科长说,他这阵子就要升副处长了,保卫科的工作虽然还会兼着,但日常的大小事务,以后就都让我接手负责,让我先熟悉熟悉,别出纰漏。”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沉稳: “赵平既然准备让你接手保卫科,你就好好干,把保卫科的摊子撑起来,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听到李怀德的叮嘱,李安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腰背微微挺直,眼神坚定地回道: “您放心吧叔!我心里有数,肯定把保卫科的工作盯紧了,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绝不出半点纰漏。” 见到李安国立刻收敛了随性,露出这般沉稳认真的模样,李怀德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原本,他见侄子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还能全权负责日常工作, 心里除了高兴,难免有些隐隐的担忧。 毕竟年轻人骤得提拔,容易心浮气躁、骄傲自满,要是把握不好分寸,反而容易栽跟头。 可现在看李安国处事不惊,没有半分年少得志的轻狂,也不见丝毫临事的紧张慌乱, 那份稳劲全然不像个年轻人,他便再没了之前的顾虑, 只觉得老李家这是要出人才了,心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而此刻的李安国,见李怀德脸上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激动。 虽说自己是李怀德的亲侄子,但想得到这位叔的真心认可,可也一点不容易。 李安国太清楚自己这位叔叔的能耐了,深谙为官之道,心思缜密,手段老练, 后世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波中,多少人栽了跟头、身败名裂, 他不仅毫发无损,还趁机抓住机遇,一举扳倒了当时的厂长,直接坐上了轧钢厂一把手的位置,把偌大的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份审时度势、运筹帷幄的功力,是现在的李安国所望尘莫及的。 所以此刻见到李怀德毫不掩饰的赞许,李安国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还有着难以言喻的踏实。 能得到这样一位 “高人” 叔叔的肯定,既证明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也让他对接下来接手保卫科的工作,更有底气了。 等压下心绪,重新平复心情,李安国心中突然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抬眼看向李怀德,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 “对了叔,我还有个事想问问您。这次的案子虽然破了,保卫处不仅没受一点影响,反而都是内部提拔,杨厂长那边就没什么意见吗?” ...... 第476章 我自然会护着你 自打上次作为案件关键当事人,破例参与了厂领导的专项会议后, 李安国就已经看出来,这位杨厂长对保卫处可谓是虎视眈眈。 为了能往保卫处安插自己的人手,甚至不惜定下半个月的破案期限, 明摆着就是想给保卫处施压,一旦超时,便有了插手调整的理由。 虽说这次有自己在,短短一个多星期就把这桩棘手的敌特案给破了,让杨厂长的算盘落了空,没了发难的借口, 但李安国心里清楚,保卫科是轧钢厂最核心、最强力的部门,手握安保大权, 杨厂长断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他肯定还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所以,他才想问问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从容: “他能有什么意见?虽说他杨宗瑞是一厂之长,掌着厂里的大方向,但这次你们保卫处可是露了大脸。案子办得漂亮不说,连反特科都亲自来人坐镇协助,还对你们的工作赞不绝口,他就算心里有再多心思,也不敢明着说出来。” 反特科在轧钢厂待了这么些日子,作为厂领导之一的李怀德,自然对其中的门道和分量一清二楚。 如今人家反特科都公开为保卫处的功劳正名了,杨宗瑞要是敢在这时候对保卫处下手,和反特科对着干,那才是真的脑子不清醒。 李安国听李怀德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杨宗瑞不想对保卫处动手,而是压根没那个胆子。 反特科的背书就像一块护身符,哪怕杨宗瑞心里对保卫处的权力觊觎已久、再怎么不甘,也绝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冒然发难。 可他刚把这层关节捋顺,李怀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警示: “不过,你可千万别大意。他杨宗瑞既然已经把插手保卫处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就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短时间内,有反特科压着,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但等这阵风头过了,事情平息下来,他必然还会想方设法地动手脚。”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杨宗瑞毕竟是一厂之长,手握全厂的人事和资源调度权,他要是真铁了心要针对保卫处,那绝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而是实打实的雷霆手段,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副科长,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看到李安国眼中恰到好处的凝重,没有半分轻视,也没有丝毫慌乱,李怀德眼中的欣赏更甚。 年轻人骤得提拔,却能做到得势不骄,临事不慌,这份沉稳心境,在同龄人里可是极为难得。 当然,他也舍不得让自己的亲侄子背负这么大的压力, 不等李安国开口询问应对之法,便接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轧钢厂这么大的摊子,可不是他杨宗瑞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们保卫处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不出任何大纰漏,他就算心里再痒痒,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下手。” “再说了,就算他真要动保卫处,首要目标也会是张铁山、赵平这些掌着实权的处长、副处长,你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副科长,暂时还入不了他的眼,犯不着先拿你开刀。”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安国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可不是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现阶段不过是个副手,距离杨厂长的核心目标还差着老远,他确实犯不着直接对自己这个 “小角色” 下手。 李怀德见他脸上露出释然之色,生怕他就此放松警惕、轻视了杨宗瑞的手段,立刻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 “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杨宗瑞这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拿下保卫处,什么阴招、损招都可能用出来。你位置虽不高,但手里握着保卫科的日常实权,管着厂里的安保琐事,接触面广、牵扯的人和事也多,要是张铁山、赵平他们那边做得滴水不漏,让杨宗瑞找不着破绽,他转过头来盯上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叔,您放心!” 李安国立刻收敛起所有松懈,脸上变得格外严肃,眼神坚定, “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轻视他,以后做事一定会加倍谨慎,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见到他这般懂事、有分寸,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有这个准备就好。当然也不用太怕他,你叔我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位置没他杨宗瑞高,但也不是泥捏的!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自然会护着你。” 听到李怀德这话,李安国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底气一下足了起来。 他太清楚李怀德的背景和能耐了。 先不说李怀德在轧钢厂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而且还有这上面的关系,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杨宗瑞即便顶着厂长的头衔,也不见得就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李安国还揣着前世的记忆,哪些人是杨宗瑞的嫡系,哪些事是他的软肋, 未来厂里会有哪些风吹草动,这些旁人不知道的内情,都是他独有的底气。 把这些关节捋顺,李安国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 他坐直身子,脸上满是认真,对着李怀德沉声说道: “谢谢叔!您这番话,真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听到这声谢,李怀德当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嗔怪,语气却格外实在: “谢什么谢?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我还能真看着外人欺负我的亲侄子不成?真到那份上,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到时候你爹再找我怎么办?” 听到李怀德的打趣,李安国脸上瞬间漾开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原本的拘谨又散了几分: “是我想左了,不该跟您说这种客套话。” ...... 第477章 可真是帮了叔的大忙 看到他这副憨厚模样,李怀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笑声歇了,才又收敛起笑意,语重心长地补了句: “不过话说回来,最稳妥的路,还是把本职工作做到无可挑剔。你把保卫科的一亩三分地守牢了,任谁来挑都挑不出错,就算杨宗瑞心里再痒痒,也找不到下手的由头,自然动不了你。” “叔,我明白!” 李安国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格外坚定, “往后我就一门心思扑在保卫科上,把厂里的安保、巡逻、隐患排查这些事都干扎实,绝对不会让人找到什么借口!” 见他一点就透,还能有这份不骄不躁的踏实劲儿, 李怀德脸上的欣慰之色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行了,你心里有底就好,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杨宗瑞暂时不会动保卫处的心思。你正好趁着这段空当,把保卫科的底子好好梳理梳理,把该补的漏洞补上,该立的规矩立起来,把架子搭稳了,往后开展工作才顺手。” “明白!” 李安国干脆利落地应下,心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把保卫科打造成铁板一块。 李怀德见他眼底闪着干劲儿,便不再多提工作上的事, 脸上换上了叔侄间独有的温和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 “除了工作上的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叔帮忙的?叔都给你办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里像是被暖炉烘着似的,一股热流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前世他孤零零打拼,受了委屈都没人可说, 如今不仅有父母疼爱,还有这样一位真心护着他的长辈,这份踏实和暖意,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谢谢叔,其他的暂时没需要您帮忙的!” 李安国笑着摆手,语气真诚, “真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我肯定第一时间给您开口,绝不跟您客气。” 听到这话,李怀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笃定的底气: “行,这才对。在别的地方叔或许没多大能耐,但在轧钢厂里,叔这个后勤部主任说话还是管用的。不管是物资调配,还是人脉协调,只要你用得上,尽管说。” 听着李怀德话里的十足底气,李安国心里也跟着平添了几分自信。 他太清楚这位叔叔的能耐了,李怀德这话可半点没掺水分, 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只要是他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他原本想顺势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当即话锋一转,赶紧开口: “对了叔,我还真有件事要跟您说!” 李怀德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好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哦?什么事?尽管说,是不是需要叔帮你协调什么?” “不是让您帮忙,是上次您提的物资那事,我战友那边有回信了!” 李安国连忙摆手解释。 “哦?!” 李怀德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要知道,随着大环境变化,上级给国营厂调拨的计划内物资越来越紧张, 钢材、燃料、甚至日常办公用品都得精打细算, 他这个后勤部主任最近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 之前他随口跟李安国提了一嘴,想让他战友帮忙弄点计划外物资, 那时候只是想着能给厂里多添点额外进项就好,没太当回事。 可随着物资缺口越来越大,这份 “额外进项” 如今已经成了能解燃眉之急的关键,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听到李安国说战友给了回信,李怀德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快说说,你战友那边怎么说?能弄到多少?都是些什么物资?” 见到李怀德满脸急切的模样,李安国并太过在意。 毕竟他虽揣着前世记忆,知道未来物资会越发紧缺, 但眼下自己终究只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没身处厂领导的位置, 自然没法像李怀德这般敏锐地察觉到物资紧张的细微变化和紧迫程度。 所以等李怀德的话音刚落,李安国便直接条理清晰地回道: “上次您跟我说了之后,我当天就去找了我战友。我跟他说,不管他能提供多少物资,轧钢厂都照单全收。后来他又找了身边几个有门路的人合计了一下,回复我说每个月能给厂里稳定提供五百斤左右的肉, 里面有他们自己圈养的鸡鸭,还有上山打猎弄来的野物,反正五百斤只多不少。 至于粮食和其他一些紧俏的生活用品,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每个月能按市面上的平价,给咱们提供一千斤左右的粮食,还有些其他东西。” 这个数量是李安国早就盘算好的, 这些物资加起来,每个月差不多值两千块钱, 既不算少到起不了作用,也不算多到扎眼。 虽说系统里能供给的物资肯定比这些多,但李安国还有其他安排,自然不可能一次性把底牌全亮出来。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每个月都能稳定供应这么多?” “应该没问题。” 李安国毫不犹豫地点头解释, “他们那边靠着深山老林,打猎的好手多,野物资源也足,肉食供应稳得住。另外我战友他兄弟在北面的农场,那边地广人稀,粮食收成不错,物资比咱们这边宽松不少,粮食这块也能保障。”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李怀德彻底回过神来,他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国,这次你可真是帮了叔的大忙!” 说罢,不等李安国接话,他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扬眉吐气: “有了这批额外的物资,厂里的后勤压力能减轻一大半!那些之前还在背后议论我这个后勤主任不顶用的人,我看谁还敢说闲话!还有杨宗瑞,他想借着物资紧张拿捏我,这下可没门了!这副厂长的位子,我看谁还敢跟我争!” ...... 第478章 西三库 看到李怀德这般激动,连声音都带着颤, 还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现在还没到 1958 年,咱们和北边老大哥虽已有了些意见分歧, 但表面上依旧亲密无间,远没到彻底撕破脸、断了援助的地步, 物资怎么就紧张到让一位后勤部主任如此失态的程度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叔,现在厂里的物资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听到这话,李怀德才慢慢平复下心中的激荡,抬手揉了揉眉心,朝着李安国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 “说紧张吧,其实也不算特别紧张,起码全厂职工的口粮、基本生活用品都能保证,饿不着冻不着。但跟之前比,那是差远了,以前计划内物资充足,厂里想添置点东西、改善下职工福利都方便,现在是样样都要精打细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可你也知道,咱们轧钢厂发展得快,订单排得满满当当,马上还要并购周边几个小厂子,人员、设备都要扩编。需求越来越大,物资供给却跟不上,我这个后勤部主任整天就围着这些事转,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不过现在有了你战友提供的这些肉和粮食,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往后也能松口气了!” 听李怀德这么一说,李安国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现在还没到后世那种极端困难的时期,起码不用为温饱发愁, 只是厂里扩张带来的需求激增,让后勤压力陡增。 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幸好我战友那边能协调到这些物资,往后只要他们那边能稳定供应,厂里的后勤多少能宽裕些。”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不是嘛!这次你可真是雪中送炭,给叔带来了个天大的惊喜,也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 “叔,您这就见外了!” 李安国当即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您刚才还特意嘱咐我别跟您客气,怎么这会儿反倒跟我客气起来了?您当后勤部主任,为厂里的物资操心,我身为厂里的人,哪能不配合您的工作?” 李怀德被他说得一乐,伸出手指着李安国,笑着说道: “好你个小子,现在还学会编排起我来了!” 这话逗得李安国也笑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等笑声渐渐落下,李安国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一丝认真之色,话锋一转: “对了叔,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我战友他们只负责提供物资,不方便直接出面,以后所有物资都由我来对接送递。您看咱们后续该怎么交接?我觉得这事还是得小心点,别出什么岔子。” 听到李安国说起正事,李怀德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换上了一抹严肃: “你考虑得周到,这事确实得谨慎。安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琢磨着,每次这么多物资直接拉到厂里大门,太扎眼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说不定还会有人背后嚼舌根、查东查西。” 李安国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不如咱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交易,到时候我让他们把东西拉到指定地点,您再让后勤的人悄悄拉回去。这样不仅不会引人注目,还能避免不少麻烦。” “你这个办法好,考虑得很周全!” 李怀德听完,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咱们厂刚好有几个小型仓库,平时不怎么用,位置也偏,旁边没多少人走动,用来交接再合适不过。你看哪个仓库的位置你觉得方便,回头我让人把钥匙给你一把。到时候你让他们直接把东西拉到仓库里,然后通知我一声,我再让后勤的人连夜拉回主仓库入库,省的人眼热。” 李安国眼睛一亮,立刻应道: “没问题!这样太合适了,既不引人注意,还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盘问,稳妥!” 见李安国同意,李怀德也不耽误,直接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张泛黄的厂区地图。 他把地图平铺在办公桌上,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小圈,随后朝着李安国招手: “安国,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圈出来的,就是咱们厂闲置的小仓库位置,你看看哪个位置你觉得合适,咱们就定哪个。” 李安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俯身对着桌上的厂区地图仔细看了看。 目光在几个圈间扫了一遍,很快锁定了一个离自家最近的位置,抬手点了点: “就这吧。这地方我知道,平时没什么人去,路也平坦好走,我战友那边送货过来也方便,不会绕远路。” “行,那就定这个!” 李怀德一口应下,又低头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确认无误后才把地图叠好收起。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钥匙串里翻找起来。 指尖划过几把带标识的钥匙,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刻字,终于找到了对应仓库的钥匙, 随即起身把其中一把递给李安国: “安国,这是仓库的钥匙,你拿着。回头你战友那边物资准备好了,就让他们直接卸到仓库里,锁好门就行。” 李安国伸手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还刻着小小的 “西三库” 字样。 他攥紧钥匙,点头说道: “行,我回头就给他们捎话。这次的物资他们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拉过去。您提前让人做好准备,到时候我通知您,您直接派后勤的人去拉就行。拉完之后把数量核对清楚,您把钱给我,我再转交给我战友他们。” 听到物资这两天就能就位,李怀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难掩的激动,眼神都亮了几分: “好!我提前准备钱,等清点完数量,我第一时间给你结算,绝不耽误。” “没问题。” 李安国笑着点头,补充道, “到时候您记得给我一份收据,我也好给我战友他们留个凭证,免得后续有说不清的地方。” 李怀德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轻松之色, 压在心头的物资难题总算有了着落。 ...... 第479章 李怀德的谢礼 说完正事,办公室里的气氛又缓和下来。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安国,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安国,这次你可帮了叔一个大忙,想要叔怎么谢谢你?说吧,只要是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叔,您这就见外了!” 李安国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您刚才还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太生分了。” 李怀德闻言脸一板,故作严肃地说道: “那可不行。我是长辈,照顾你是应该的,但你帮了叔这么大的忙,叔必须得表示表示。你别跟我客气,想要什么尽管说。” 听着李怀德这话,李安国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自己这位便宜叔叔是真能处,你帮他,他是真给好处,半点不含糊。 “叔,我真没什么需要的,您别费心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李怀德已经疯狂摇起了头,明显是不接受他的推辞。 李安国见状,知道再推辞就拂了他的心意,只得故作 “无奈” 地笑了笑,说道: “那行吧,叔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个小请求。” 听到这话,李怀德脸上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当即扬了起来 “这才对吗,和叔还客气什么,你说需要叔怎么帮你?” 李安国闻言,也不再犹豫,笑着说道: “上次您给我的那些烟酒,我都给战友们分了,他们还挺喜欢的。这次人家又帮着凑了这么多物资,我也想再给他们表示表示,您那儿要是还有,能不能再给我点?” 李怀德原本以为李安国要提什么大事,听完只是想要些烟酒,当即爽朗地摆了摆手,眼里带着笑意: “有!当然有!你叔我这儿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攒得多。你也别自己动手折腾了,一个人也拿不了多少。等晚上下班,我让司机给你送到之前定好的那个仓库里去,保证让你够给战友们分的!” 李安国闻言,心里猛地一惊讶。 听李怀德这意思,还要专门派车送,这手笔可比自己预想的大多了, 看来叔叔是真把这次物资的人情牢牢记在了心上,半点不含糊。 他本来只想着从李怀德这里随便拿点,没想到李怀德这么大方。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客气,干脆利落地点头: “行!那我就替他们谢谢叔了。等他们送物资的时候,刚好让他们一起带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李怀德闻言,脸上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都分给你战友了?” 见到李怀德这反应,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才反应过来李怀德的意思,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笑。 自己说的 “分给朋友”,其实是分给 “系统” 这个特殊的 “朋友”, 最后这些东西还是归自己支配,但这话可没法明说,只能笑着连连点头: “嗯嗯,都给他们分着用,也算是谢谢他们帮这么大的忙。” 看到李安国笃定的样子,李怀德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 他觉得自己这个侄子真是实在,为了帮自己解决厂里的物资难题,牵线搭桥找了战友, 现在得了好处,满心满眼都是回馈朋友,中间竟然一点都没想着给自己留一份,这份品性太难得了。 这次侄子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他怎么也不能让自己侄子一无所获,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等我一下!”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应, 他便转身从办公桌后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铁皮柜子前,拉开柜门就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片刻后,几条包装完好的中华烟、几瓶崭新的茅台酒就被李怀德一一掏了出来,整齐地放进了一个纸箱子里。 李安国还没反应过来,李怀德就抱着箱子走到办公桌前,“咚” 地一声放在桌上,拍了拍箱子,语气干脆地说: “安国,这些你自己拿着抽、拿着喝!不用跟你叔客气,抽完了、喝完了,随时再来拿!” 看到办公桌上那沉甸甸的纸箱子,李安国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犹豫, 自己已经要了一批烟酒给 “系统朋友”,现在又收下叔叔专门给自己的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直接按灭了。 仓库里那些是给 “朋友” 的,算做对接物资的答谢, 现在这箱才是李怀德专门给自己的,是叔叔的一片心意,两者不冲突。 想通这层,李安国也不再扭捏,脸上当即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激动,抬手接过箱子,诚恳地说道: “谢谢叔!” 李怀德满不在意地坐回办公桌后,冲着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跟叔还客气什么?都是给你的,尽管拿着!”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多话,直接伸手将箱子从桌上抱了下来。 箱子实打实的沉,里面的烟酒分量十足, 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自己脚边,想着待会儿离开时直接抱走。 看到他这副珍视又不矫情的模样,李怀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又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自己这侄子既懂事又不做作,越看越合心意。 随后,叔侄二人便围绕着厂里的情况,展开了新一轮的闲聊。 李安国虽有前世的记忆,但前世的认知大多来自傻柱的视角,而且关于轧钢厂的细节描述本就不多, 和李怀德这个身处核心的厂领导亲口讲述,简直是天差地别。 再说,前世的傻柱本就带着个人情绪,心思偏狭,看待厂里的政策、人事变动,全凭自己的喜好和偏见,根本不客观。 这也导致李安国一开始对厂里的一些人和事,第一印象就带着偏见,并不待见。 可直到听完李怀德条理清晰、客观公正的讲述,他才对轧钢厂的内部运作、人事关系、未来规划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之前那些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解。 ...... 第480章 气愤的贾东旭 这边李安国还在和李怀德聊着厂里的情况, 他升任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已经随着公示贴出去,在轧钢厂的车间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尤其是四合院众人所在的几个车间,讨论声更是热闹。 最先炸开锅的,就是李耀德和易中海所在的钳工车间。 厂里的公示一贴出来,不少和李耀德相熟的工友,回到车间放下工具, 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对着李耀德说起来。 他们之前就知道李安国在保卫科当干事,只不过那时候李安国虽说也是干部身份,但毕竟是基层岗位, 众人心里顶多有点羡慕,并没过多表现出攀附的意思。 可这次不一样,李安国直接一跃成为保卫科副科长,这可是实打实的中层干部! 众人心里别提多震动了, 谁不知道李安国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往后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妥妥的未来厂领导苗子。 这时候不赶紧打好关系,真等人家爬得更高,再想巴结可就没机会了。 “老李,真得给你道喜啊!安国这孩子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才进厂多久,就当上领导了!” 一个中年工友朝着李耀德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 “就是就是!保卫科副科长啊,管着厂里的安保大事,还这么年轻有为,老李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有福气!”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羡慕。 “老李!安国成了科长,你往后可得等着享福喽!” 李耀德虽说早就从李安国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亲眼看到公示贴出来,被全厂人知晓,心里还是难掩激动,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但他也清楚,这时候不能太过张扬,免得招人闲话,所以表现得十分沉稳。 等到众人夸赞完,李耀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虚: “嗨,大家过奖了!这都是孩子自己努力,再加上厂里领导信任,才能有这个机会。”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同样是养孩子,自己家的要么还在学校里熬着,要么一辈子都是普通工人, 怎么就没人家李安国这么有本事、这么争气呢? 当然,心中虽然是有些情绪,但脸上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反而越发热情地恭维: “老李你这就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安国本事大,刚到厂里就破了好几个棘手的案子,保卫科缺的就是这样的能人,这副科长的位置,他绝对当之无愧!” “没错没错!安国年轻有为,又踏实能干,以后肯定还得往上升,咱们可得提前沾沾光!” “以后要是要是有什么求到安国那里,老李可得帮着说话呀,咱们都是老工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耀德围在中间,车间里的热闹劲儿,半天都没散去。 那边的易中海看着被众人簇拥、满脸红光的李耀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阵憋屈郁闷。 李安国才进厂多久? 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这就从普通干事一跃成了保卫科副科长? 这提拔速度,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 怎么李家就这么幸运,能养出这么个有本事、有造化的孩子? 再想想自己,易中海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怎么就没这个命? 年轻时没捞着孩子,年纪大了精心挑了个徒弟贾东旭,本想着老了能靠他养老送终,结果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整天为他家的事情操心,捅了篓子还得自己出面替他擦屁股。 同样是轧钢厂的职工,同样在一个四合院住着,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而此刻的贾东旭,压根没察觉到师父的心思。 他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耀德,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还在车间里苦熬日子, 别说干部身份,连个中级工都没评上,干着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 可李安国呢? 进厂没俩月就当上了副科长,成了人人巴结的领导,这怎能让他不嫉妒? 当然除了嫉妒,他心里还藏着几分隐隐的担心, 现在李安国成了领导,会不会趁机给自己穿小鞋? 易中海心思深沉,心里再怎么盘算,脸上也没露半分, 可贾东旭就不一样了, 他眼里的嫉妒和不甘明晃晃的,谁都看得真切。 众人虽说不清楚他心里具体在琢磨什么,但也能猜到他心情肯定不爽,于是纷纷开口打趣或好心提醒。 “贾东旭,怎么人家李安国成科长了,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对呀!” 一个年轻工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就是就是,贾东旭你不会是嫉妒李科长吧?”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听到这话,贾东旭气得胸口发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心里确实嫉妒,可这话哪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 只能咬着牙,死死憋着不吭声,脸色越发难看。 看到他这副默认的样子,一旁的老工友老张直接看向易中海,语气诚恳: “老易,不是我说哈,人家安国现在可是保卫科副科长,实打实的领导了。东旭家跟人家的事,厂里不少人都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矛盾归矛盾,但可得趁早解开,别往后给东旭惹麻烦!” “没错,老张说得在理!”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老易,你可得好好劝劝东旭,人家现在可不是普通干事了,手里有权有势,真要记仇,东旭在厂里可不好立足。” 大家之所以敢这么直言不讳, 一是跟易中海相处多年,关系不错, 二也是怕贾东旭的糊涂账牵连到自己, 毕竟李安国现在是保卫科副科长,真要是因为贾东旭的事, 让李安国对他们这群跟易中海走得近的人有看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贾东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易中海已经先出声打断了他。 “嗨,大家都误会了!”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说道, “东旭和安国之前确实有过矛盾,但早就说开了,没什么疙瘩了。他这会儿脸色不好,纯属心里没想明白,一时情绪,没别的意思。” ...... 第481章 你往后在厂里还怎么立足?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众人为何会把矛头对准他们师徒俩。 毕竟贾东旭刚才那副满脸不甘、眼神怨毒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现在李安国可是实打实的保卫科副科长,手里握着保卫科的大权,贾东旭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显露不满, 谁知道被李安国知道了,会不会记仇报复? 这些工友也是怕波及自己,不想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才会纷纷开口提醒,实则是想撇清关系。 他心里清楚,要是不赶紧打消众人的猜测,这话传出去指不定会添多少闲话,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 真要是让全厂人都知道,李安国和贾东旭还有没解开的矛盾, 大家肯定会对他们师徒俩避而远之,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而自己能在车间里站稳脚跟,说话有分量,还能稳稳拿捏住贾东旭, 靠的就是这身高级工的资历和多年攒下的人脉。 要是因为这点破事把人脉断了、名声毁了,那可就亏大了。 万一没了名声,工作再受影响,往后在厂里寸步难行, 别说指望贾东旭养老了,能不能安稳退休都难说。 易中海当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一边替贾东旭开口辩解打圆场,一边悄悄用胳膊肘推了推一旁杵着的贾东旭, 眼神里递了个明确的暗示,示意他赶紧附和几句,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杵着,越沉默越让人怀疑。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的话,又感受到周围工友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审视, 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可他也明白,师傅是为了他好,现在的李安国根本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众人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师傅说的对,我们家和李安国的事情,早就已经说开解决了!” 听完贾东旭的解释,再看看一旁易中海脸上那副笃定自信的模样,众人果然没再多怀疑。 毕竟大家都清楚,贾东旭他娘前段时间刚因为举报李安国的事受了处分,闹得全厂皆知。 他心里有疙瘩、看到昔日有矛盾的人平步青云当上领导,心里不好受, 甚至有点情绪外露,都是人之常情, 换谁怕是都难免有这样的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 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行, 所以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话音刚落,刚才开口劝解、打趣的几个工友就赶紧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老易,是我刚才想多了,误会了东旭,真是对不住!” “对对对,老易,我们也是好心,怕东旭往后跟李科长有过节吃亏,没别的意思,你可别见怪!” 众人的话说得客气,却没一个人转头对贾东旭解释半句,更没人主动跟他搭话。 在大家看来,贾东旭在车间里向来偷奸耍滑,干活拈轻怕重,手艺没学到多少,心思倒不少,十足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现在李安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前途无量, 而贾东旭这辈子大概率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出息。 若不是靠着他师父易中海是车间里的高级工,有人罩着护着,他在厂里怕是早就没什么立足之地了。 所以自然不会太在意, 面对众人这般明显的无视和区别对待,贾东旭心里又平添了一份憋屈和难堪。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根本没资格反驳, 只能死死低着头,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不敢表露半分。 易中海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一抹大度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熟络: “嗨,你们的好心我还能不知道?都是一个车间共事这么多年的老伙计,大家也是怕东旭往后吃亏,才特意提醒,我怎么会怪你们。”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一旁的贾东旭,语气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东旭这孩子就是年轻,一时没转过弯来,看到人家混得好,心里有点别扭,纯属情绪上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大家费心惦记了。” 听到他把话说得这么周全,态度又诚恳, 众人也没再多纠结这事,纷纷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说着 “应该的”“没事就好”, 转身就朝着车间另一头被人簇拥的李耀德走去。 谁心里都清楚,跟新上任的保卫科副科长的父亲打好关系,多套套近乎,往后在厂里说不定能沾点光, 这可比围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对心事重重的师徒闲聊,实在多了。 等到众人走远,易中海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瞬间褪去,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却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气鼓鼓的贾东旭,腮帮子鼓鼓的,眉头拧成一团,显然还没从嫉妒和不甘中缓过劲来。 易中海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人带到车间角落,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劝解道: “东旭,师傅知道你心里难受,换谁看着昔日同院的人爬得比自己高,心里都不是滋味。可再难受,也不能把情绪挂在脸上!” “现在李安国是保卫科副科长,厂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目,保不齐就有他的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告诫, “要不是我刚才及时替你打圆场,你那副怨怼的样子一旦传到他耳朵里,指不定就有你的好果子吃。万一真被他惦记上,抓着你的小辫子不放,你往后在厂里还怎么立足?”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心里的不甘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掺进了几分实打实的恐慌。 他也明白,现在的李安国早已不是那个普通干事,人家手握实权, 真要是被记恨上,给自己穿小鞋、找麻烦,自己一个普通工人,根本无力反抗,往后在厂里怕是没好日子过。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憋屈和嫉妒,对着易中海闷声闷气地说道: “师傅,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把情绪露在脸上了。”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扶不起的徒弟,他眼中再没了之前那份寄予厚望的光亮,只剩下浓浓的失望,甚至还掺着一丝隐忧。 遇事只会逞口舌之快、宣泄情绪,半点城府和分寸都没有,连最基本的隐忍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真能指望他扛起责任,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易中海心里的念头也是愈发动摇。 ...... 第482章 话可不能乱讲! 这边钳工车间里,易中海和贾东旭即便满心不痛快,也只敢把心思死死埋在心底。 而另一边的锻工车间,刘海中的反应却直白又外露,满脸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他从公示栏那边回到车间没多大一会儿,就把手里的铁锤 “哐当” 一声重重撂在铁砧上, 清脆又响亮的声响瞬间打破了车间的忙碌,引得周围工友都纷纷抬头看过来。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刘海中却毫不在意, 反而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大声嘟囔起来: “这叫什么事!他李安国才进厂多久?满打满算俩月都不到,这就一步登天当上副科长了?厂里的提拔规矩是摆设吗?凭什么他就能这么特殊!” 听到刘海中这话,周围工友的脸色瞬间一变,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刘海中也太敢说了,居然敢公开吐槽新上任的领导, 难道真不怕保卫科给他穿小鞋? 但刚想完这些,众人又猛地反应过来, 刘海中这话要是真传出去,人家可不会觉得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心思, 恐怕会觉得他们整个锻工车间都对厂领导的决定有所不满,是集体有意见。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仅仅是保卫科会记恨,甚至厂领导都有可能对锻工车间有看法, 往后不管是分配任务、发放福利,说不定都会受影响。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更是一白,纷纷对着刘海中开口, “刘师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一个年轻工友急忙说道, “人家进厂晚怎么了?李科长刚进厂就破了好几个大案,给厂里立了大功,领导提拔他那是实至名归,是应该的!” 有个和刘海中相熟的老工人也第一时间开口,想要把话圆回来: “就是啊老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万一被厂里领导听见、误会了,你这不是给咱们整个车间招祸嘛?到时候大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虽说这年头讲究工人是老大哥,但也不代表工人说什么都没规矩、都能被容忍。 更何况,刘海中吐槽的李安国也是工厂职工, 虽不算一线生产工人,但也是吃公家饭、拿厂里工资的一份子, 听到几人的话,刘海中脸色 “唰” 地一变,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说错了。 他虽打心底里瞧不上李安国,总觉得对方就是个幸进之辈, 才进厂没几天,没熬多少资历,就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领导位置,心里满是不平衡。 但他可不傻, 能混到高级锻工的位置,怎么可能没点脑子。 要是自己刚才那番抱怨真被传出去,可不单单是得罪李安国这个保卫科领导, 还等于质疑了厂领导的决策,把厂领导也给得罪了。 他心里还揣着念想,盼着有朝一日能混个组长、车间主任当当, 要是因为这几句话给厂领导留下了心怀不满的坏印象,那这辈子的晋升之路可就彻底断了,梦想也成了泡影。 想明白这些,刘海中赶紧想开口找补几句,把话圆回来。 可还没等他张嘴,车间里又响起一阵讨伐声,你一言我一语,没给他留半点余地。 “刘师傅,大家谁不知道你做梦都想当领导?” 又一个年轻工友毫不客气地说道, “自己没捞着机会,就瞧不起人家靠本事上位的,是不是有点太酸了?” “没错!刘师傅,人家李科长能被提拔,那是实打实立了大功,破了好几个棘手的案子,厂里上下都有目共睹。您这话不光是质疑厂里的规矩,还暗指厂领导有私心,这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就是啊刘师傅,您只顾着自己发泄,也不想想后果!” 另一个工友皱着眉补充, “这话要是真传出去,咱们整个车间都得跟着受牵连。马上就要工级考核了,万一哪个领导心里不痛快,给咱们车间穿小鞋,那大家可就别想顺利升级、拿奖金了!” 说这些话的人,平素就看不上刘海中。 觉得他一个工人,虽说技术不错,可整天摆着一副官架子,爱指手画脚,还总爱炫耀,早就惹人厌恶了。 所以这会儿开口,也没丝毫客气,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听到这些不留情面的话,刘海中脸色气得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原本想开口找补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愤怒和憋屈。 “我怀疑怎么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作为厂里的一份子,难道连发表不同意见的权利都没有?我......” 刘海中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赶过来的几个徒弟死死拉住。 其中一个心思活络的徒弟生怕他再说出更出格的话,干脆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急声道: “师傅!别再说了!再说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其他徒弟也赶紧附和,一边拉着刘海中往后退,一边对着周围的工友连连道歉。 随后,其中一个徒弟走到人前,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对着众人说道: “对不住了各位师傅、工友们!我师傅最近有点上火,脑子一热就说错话了,没别的意思,我替我师傅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说完,朝阳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听到他的话,众人心里虽还有些不甘,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刘海中这几个徒弟平日里为人处世都挺地道,干活踏实、说话客气,在车间里口碑不错。 既然人家徒弟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还当众道歉,他们自然也得给个面子,总不能揪着不放。 “朝阳,你也不容易,下次可得好好劝着点你师傅,别让他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个老工友开口说道。 “就是!说话没问题,但也得分场合、看情况,别光顾着自己痛快,连累了咱们整个车间的人!” “朝阳,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但下不为例,往后可不能让你师傅再这么乱说了!” 听到众人的话,朝阳心里猛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感激: “谢谢大家宽宏大量!我一定好好劝劝我师傅,让他往后说话多注意分寸!” 众人见状,也纷纷摆了摆手,没再纠缠,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车间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响。 ...... 第483章 刘海中!你又在这儿整什么幺蛾子! 看着车间众人各自散开,刘海中的几个徒弟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这事真要是闹大了,先不说师傅刘海中会受到什么处罚, 他们这些做徒弟的肯定也少不了吃瓜落。 更要紧的是,万一真像刚才有人说的那样,师傅这番话传到厂领导耳朵里, 影响了领导对整个锻工车间的看法,或是工级考核时车间被重点 “关照”, 那他们这些徒弟,说不定在车间都难立足。 人言可畏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 你自己管不住嘴惹了麻烦,还让旁人跟着吃大亏,谁能心甘情愿? 就在几人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之时,被徒弟松开的刘海中,胸中仍是憋着一股义愤难平的火气, 他狠狠瞪了一眼众人散开的方向,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愤愤地说道: “他们就是看李安国成了领导,一个个就忙着巴结讨好,怕得罪了他没好日子过,真是没一点胆子!” 听到刘海中的话,几个徒弟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心里别提多无奈了, 摊上这么个认死理、没城府的师傅,真是让人头大。 人家李安国能当上保卫科副科长,那是实打实立了功,经过厂领导慎重研究决定的,可不是凭空上位。 你一个普通工人,非要上杆子公开反对, 这不是变相给厂领导上眼药,质疑人家的决策吗? 就这政治觉悟,还一门心思想当领导, 怕是车间里所有人都轮上了,自家师傅也未必能如愿。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众人嘴上却没有丝毫反驳。 毕竟,刘海中这个师傅固然有脾气冲、爱较真、说话不分场合的毛病, 但对他们这些徒弟却没有丝毫坏心眼。 虽说平时管教得严,唠叨得多,但教技术的时候是真没藏私, 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都倾囊相授, 甚至还会主动为他们争取学习和晋升的机会,这份师徒情分,他们记在心里。 “师傅,您就少说两句吧!” 刚刚替刘海中道歉的朝阳,见师傅非但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这儿愤愤不平,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道, “人家李科长又没得罪过您,您犯不着为这事惹麻烦,不值当啊!” 听到徒弟敢这么直接劝自己,刘海中脸色 “唰” 地一变,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下意识提高声音说道: “怎么?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 要知道,刘海中向来格外讲究身份地位,在徒弟面前更是说一不二。 刚才同车间的工人开口嘲讽,他虽心中不满,却也清楚不能再硬碰硬,只能忍着没发作。 可现在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都来 “教训” 自己,着实让他心里有些挂不住,脸上火辣辣的。 听到刘海中带着怒气的话,几个徒弟也知道他是好面子,赶紧纷纷开口打圆场。 “师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一个徒弟连忙说道, “您教我们技术,又教我们做人,我们哪敢觉得您不对?您说的都有道理!” “就是啊师傅,您一直带着我们、护着我们,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心性吗?” 另一个徒弟跟着附和, “我们不是反驳您,就是觉得这事没必要较真,免得给您招来闲话。” “师傅,朝阳说的也对,咱们和李科长又没什么过节,犯不着为了别人的事生气,还可能给厂领导留下坏印象,实在不划算!” 听到一众徒弟软言软语的劝说,给足了自己台阶,又担心真给领导留下了坏印象,刘海中脸色缓和了许多。 毕竟,他也清楚,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对,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我也不是觉得李安国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觉得他才进厂多久?正常工人连转正的年限都还没到,他就一步登天当了领导,这让那些在厂里辛辛苦苦熬了几十年的老工人怎么看?心里能平衡吗?” 谁都清楚,刘海中嘴里说的 “勤勤恳恳几十年的老工人”,说的就是他自己。 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技术过硬,却一直没捞到领导职位,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劲, 李安国的快速提拔,刚好戳中了他心里的痛。 可这个时候,徒弟们也不可能直接反驳,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没人敢戳破他的心思。 “师傅,您的本事和资历,厂领导肯定都看在眼里!” 见到刘海中松了口,朝阳赶紧趁热打铁,顺着他的话劝道, “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没到,等时候到了,像您这样的老工人肯定会有进步的。再说当领导讲究的是处事不惊、四平八稳,您可得慎重,别因小失大啊!” 当然,话是这么说,几个徒弟心里却没一个真觉得这话能实现。 他们太了解自家师傅的性子,好面子、爱较真,又不懂藏拙,想往上走确实难。 听到朝阳的话,刘海中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觉得徒弟们还是懂自己的。 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就是怕我惹麻烦嘛!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听到这话,几个徒弟眼前顿时一亮,赶紧纷纷开口恭维。 “师傅,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还是您格局大,宰相肚里能撑船,相信厂领导早晚能看到您的本事!” “就是就是,师傅,我们还等着您往后进步了,多带带我们呢!” 这些话句句说到了刘海中心坎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咧开,脸上的怒气彻底消散, 正想开口说几句感言,享受一下徒弟们的追捧。 可还没等他出声,一道洪亮又带着怒气的怒吼声突然在车间门口响起: “刘海中!你又在这儿整什么幺蛾子!当着大家伙的面抱怨厂领导的决策,质疑李科长的提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车间主任干的不行,想让领导给我撸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车间主任正皱着眉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盯着刘海中,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 第484章 把主任都给惹毛了 待到车间主任声音落下,车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谁也没想到,车间主任会发这么大的火,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刘海中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脸 “唰” 地一下从煞白变成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刚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他虽说一门心思想当领导,可骨子里对真正的上级却敬畏万分。 当着普通工友的面,他还敢借着火气大放厥词, 可在车间主任这级领导面前,就算让他说,他也没那个胆子。 站在门口的车间主任,见到刘海中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对于刘海中这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车间主任一直有着极大的容忍。 哪怕早就知道他一门心思往上爬,想当领导,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谁不想往高处走,想提升职级、多拿待遇,都是人之常情。 但今天刘海中的话,可是实实在在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普通工人都觉得刘海中这话没分寸、有大问题, 他这个车间主任看得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要知道,他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上面有生产部门的领导,生产部门之上还有厂领导。 刘海中公开质疑厂领导的提拔决策,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的上级会怎么看他这个车间主任? 会不会觉得是他管理无方,才让手下工人敢这么乱说话? 或许厂领导不会太在意刘海中这么一个普通工人,但对他这个车间主任,可就没这么大的容忍度了。 毕竟他是车间的第一责任人,底下出了这样的事,第一个被打板子、被问责的就是他。 所以刚才一听到车间里的风声,知道刘海中闹了这么一出,车间主任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不敢有半点耽搁,赶紧从办公室赶回了车间,就是要当场把这事压下去。 不然这消息要是真传到厂领导耳朵里,说他管辖的车间有人公开质疑提拔决策、妄议领导, 那他这个车间主任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轻则被上级批评问责,重则可能连职位都保不住。 “都别看了!” 车间主任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脸色一凝,语气严厉得不带一丝温度, “赶紧干你们自己的事,什么热闹都敢瞧!” 听到车间主任的话,围观的工友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再多看一眼,手里的工具重新动了起来, 车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机器轰鸣声,只是气氛明显比刚才压抑了不少, 谁都怕车间主任把火迁到自己身上。 而作为当事人的刘海中,听到车间主任的话,身子忍不住一哆嗦, 刚才被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眼中还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 他知道,车间主任接下来是要单独找他算账了, 等待他的,大概率是一顿狠批,甚至可能还有更重的处分。 果然,等车间众人纷纷收回目光、低头忙活起来, 车间主任的锐利眼神便直直落在了刘海中身上,语气依旧冰冷: “刘海中,你跟我来办公室!” 说罢,车间主任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而听到这话的刘海中却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越发慌张,脸都白了几分。 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主任会不会严厉处分自己,一会儿又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过关, 脚下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旁的几个徒弟见师傅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赶紧围过来,压低声音悄悄宽慰: “师傅,您待会儿千万别跟主任顶嘴,他说什么您就听着,顺着他的话来就行!” “对对对,师傅,主任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吃软不吃硬,千万别跟他较真!” “您就是一时嘴快说错了几句话,又没造成啥严重后果,主任肯定不会太为难您的!” 听到徒弟们的话,刘海中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稍稍落地,慌乱的情绪也缓了几分。 他朝着几个徒弟僵硬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才磨磨蹭蹭地跟在车间主任身后, 一步挪不了半尺地,慢慢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等到车间主任和刘海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间门口,刚才还压抑着的车间里,“轰” 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众人又纷纷议论开来,声音压得不算高,却足够彼此听清。 “这次刘海中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一个年轻工友语气里带着点解气, “平时在车间里摆架子、说怪话,咱们治不了他,总算有人能治他了!” “就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人家李科长是凭真本事立了功才提拔的,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就是纯粹眼红!” 有人一针见血, “看着人家李科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领导,自己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心里不平衡罢了。可他也不瞧瞧自己,有那个格局和本事吗?就知道抱怨!” 之前看在刘海中几个徒弟的面子上,即便一直对刘海中不满的人,也没好意思穷追猛打。 但现在连车间主任都发了这么大的火,显然是动了真怒,大家也没了顾忌,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直接,甚至带着点嘲讽。 那些之前和刘海中还算相熟的老师傅,此刻也没了替他辩护的想法,只能是连连叹气,满脸无奈: “老刘这次真是糊涂啊,怎么能说那种话!” “哎,平时咱们就劝他,让他少管闲事、干好自己的活,别总想着投机取巧往上爬,可他非不听呀!”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下好了,把主任都给惹毛了,不知道要受什么处分。” 众人的议论声,刘海中的几个徒弟都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他们低着头默默干活,心里又急又无奈,只能盼着师傅能在主任办公室里少受点责难,这事能尽快翻篇。 ...... 第485章 我傻柱可是个守规矩的人,从来不惹事 没有人替刘海中说话,众人的议论愈发肆无忌惮,话也说得越来越直白。 吐槽完刘海中的糊涂,众人话题一转, 又开始围绕车间主任会怎么处罚他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好奇和揣测。 “你们说,这次主任发这么大的火,到底会怎么处罚刘海中?” 一个工友抛出疑问,引得周围人纷纷接话。 “看主任刚才那铁青的脸色,这次刘海中肯定不好过!” 有人笃定地说, “公开质疑厂领导决策,这可不是小事,说不得就得背个处分,放进档案里!” “我觉得未必,” 另一个人摇摇头, “依我看,大概率是罚钱了事!扣他当月奖金,既让他肉疼长记性,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僵。” “不会吧?” 有人反驳, “主任刚才气成那样,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你们懂什么!” 一个年纪稍大、心思活络的工友压低声音说道, “主任生气归生气,但绝对不会把事情闹大。刘海中这事要是闹到厂部去,主任作为第一责任人,肯定也得跟着受罚,咱们整个车间说不定都要受牵连。所以这事啊,十有八九会内部消化,不会往外捅!”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但同时脸上也纷纷露出一丝后怕, “对对对,罚点钱、批评教育一顿就行了,让他长长记性就好!” “大家心里清楚就行,可千万别再往外传了。真闹大了,谁也落不到好!” “就是就是,我还指望这次工级考核能顺利通过,可别因为这事受影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盼着事情能赶紧平息。 可谁心里都隐隐清楚,话已经说出口,风波已经掀起,哪能是说压下去就压下去的? 车间里人多口杂,保不齐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到别的车间,甚至传到领导耳朵里了。 就在刘海中在车间办公室被主任劈头盖脸训斥的时候, 轧钢厂食堂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傻柱拎着个大勺子,满脸得意地在食堂间转悠,逢人就扬着嗓门炫耀: “李安国,我兄弟,现在可是保卫科副科长啦!正儿八经的厂领导!” 人逢喜事精神爽,傻柱最近本就心情大好, 和陈美娟的事总算有了一撇,这事让他心里甜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如今再看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李安国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 他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恨不得让全厂人都知道这份消息。 毕竟在傻柱看来,自己兄弟成了领导, 那往后他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上,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 往后办事、说话,自然也更有底气,这可是实打实的面子和靠山! 听到傻柱的话,食堂里众人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有几个不怎么关注厂里公告的大姐,听到傻柱的话,脸上立刻露出惊讶之色,放下手里的工具追问: “真的呀,傻柱?李干事真当上副科长了?” 这大姐话音刚落,傻柱还没来得及开口显摆,旁边就有人抢先解释: “那还能有假!厂区公告栏都贴出来好半天了,人家之前是保卫科干事,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副科长,管着厂里的安保呢!” 听到这话,刚才发问的大姐满脸唏嘘,忍不住感慨: “我记得李科长不是才进厂没多久嘛,这升职速度也太快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看到公示的工友接话, “不过人家可不是靠运气,进厂时间虽短,但实打实破了好几个棘手的案子,给厂里挽回了不少损失,能提拨全凭硬本事!” 人群里也有平素就和傻柱不对付的,见他这副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兴奋模样, 心里忍不住泛酸,暗自嘀咕: “人家李科长升职,跟你傻柱有半毛钱关系?你倒高兴得跟自己当官似的,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心里再怎么不服气、怎么嘀咕,他们也不敢放在明面上说, 毕竟李安国现在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傻柱又是他的铁哥们,没必要为了逞口舌之快得罪人。 等大家都把消息摸得明明白白,食堂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有个爱开玩笑的工友放下手里的菜刀,对着傻柱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傻柱,本来你平时在厂里就天不怕地不怕,见谁不顺眼就敢呛两句,这个不服那个不忿的。现在有了李科长这个硬靠山撑腰,你不得直接上天啊?往后在厂里,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就是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玩笑的意味, “傻柱,有李科长这么个有实权的兄弟罩着,往后谁还敢跟你叫板?你不得在轧钢厂里横着走啊!”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傻柱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美得冒泡, 嘴上却故意摆了摆手,一副 “低调” 的模样: “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傻柱可是个守规矩的人,从来不惹事。我兄弟能当上保卫科副科长,那是他有真本事、立了大功。我可不能给他丢人现眼,往后更得踏踏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干活,哪能借着他的名头瞎嘚瑟!” 听到傻柱这 “一本正经” 的回答,众人忍不住纷纷翻了个白眼,心里都憋着一股笑意和吐槽, 你傻柱还有脸说自己守规矩、从来不惹事?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轧钢厂都得笑掉大牙! 整个食堂就数你最横,小灶里的剩菜剩饭,哪次不是你堂而皇之打包带回家? 仗着厨艺好,连食堂主任的话你都敢当面顶,好几次差点吵起来, 更别说平时跟工友拌嘴,你从来没服过软, 谁要是惹到你,非得跟人掰扯明白不可。 要不是你那手做菜的本事实在过硬,被厂里领导看中,食堂小灶离了你来不了, 依照你之前犯的那些 “小错”,能在食堂安安稳稳待到现在就不错了, 还敢说自己守规矩? 心里想得热闹,嘴上却没人戳破, 毕竟傻柱现在正得意,又有李安国这个新领导当靠山,犯不着扫他的兴,顺着他的话笑笑打趣几句,也就过去了。 ...... 第486章 我得当面恭喜恭喜他 傻柱见没人反驳,反而都笑着看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吹嘘几句自己和李安国的兄弟情,说说以后在厂里能多 “罩着” 大家, 却突然发现身前的众人脸色齐刷刷一变, 刚才还围着他打趣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各自溜回自己的位置,低头干活假装没看见他。 见到这一幕,傻柱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大铁勺都差点没拿稳。 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着?自己不就是随便吹了几句牛嘛? 也没吹多狠啊, 不过是说兄弟当了领导,自己守规矩而已,怎么大家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傻柱多机灵啊,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反应过来,肯定是领导来了。 他猛地收起脸上的得意,下意识挺直腰板,随后缓缓朝着身后转头一看。 果然,食堂主任钱宽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见到钱宽来了,傻柱心里也是一紧。 要知道,之前傻柱虽对钱宽这个食堂主任不甚尊重,说话爱顶、做事爱拧着来, 但经过李安国点拨后,这段时间收敛了不少,没再给钱宽摆过脸色,甚至事事都透着几分尊重。 也正因为这份改变,他收获了不少钱宽的好脸色,好不容易才从钱宽手中拿到参加技术考核的机会, 傻柱自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节外生枝,错过晋升的可能。 但他仔细瞧了瞧钱宽的脸,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阴沉,反而带着几分平和, 便知道钱宽没真生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快步走到钱宽身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主任,您来了!” 听到傻柱这番透着敬重的话,钱宽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本来他在办公室就听到食堂里闹哄哄的,像开大会似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任凭哪个领导,见到属下上班时间扎堆闲聊,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可等走进食堂,听清楚众人是在围着傻柱,谈论李安国升任保卫科副科长的事,他便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毕竟他还指望着能通过傻柱,和李安国搭上线、处好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安国这么年轻就坐上保卫科二把手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将来就算成为厂领导都不是没可能。 钱宽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傻柱或是李安国添不痛快。 但不说归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直到听到傻柱这充满尊重的招呼,钱宽心中那点不满才彻底烟消云散。 要知道,曾经的傻柱跟他说话,哪次不是夹枪带棒,顶得他下不来台。 这几天傻柱虽有改变,可钱宽心里总还有些打鼓,怕他是装出来的。 如今李安国成了手握实权的副科长,傻柱非但没借着这层关系摆谱, 反而依旧如前几天一样,对自己格外尊重,这怎能不让钱宽满意。 等傻柱话音落下,钱宽脸上彻底绽开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和地问道: “这是跟大家聊天呢?” 傻柱闻言,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憨厚: “嗨,这不是刚好把菜炖上了,不用盯着,就跟大家伙儿闲扯了几句!” 钱宽没批评他,傻柱自然不会自找不痛快,顺着话头往下说,半点不敢再提之前吹嘘的话茬。 听到傻柱的回答,钱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 “聊聊天没事,干活间隙放松放松也应该。不过得注意点场合和分寸,咱们食堂跟办公大楼离得近,万一被上面的领导听见太吵闹,影响可不太好。” 听到钱宽这话,傻柱脸上露出一丝讪笑,连忙点头应道: “主任说得是!我刚才光顾着热闹了,没考虑这么多,以后一定注意,绝不耽误干活,也不瞎起哄!” 见傻柱这么上道,钱宽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语气也更亲和了些: “李科长现在都成保卫科副科长了,年轻有为,你跟他关系好,也得跟着上进。这次技术考核你可得上点心,争取多过几级,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给咱们一食堂争争光。” 听到钱宽提起考核的事,傻柱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起来,变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笃定: “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我记在心里呢,绝对不敢马虎!” 说罢,不等钱宽再开口,傻柱又恢复了几分嬉皮笑脸的模样,拍着胸脯说道: “再说,您还不知道我的手艺?别的不敢说,做菜这块,厂里没几个能比得过我!这次考核我指定发挥好,一定给咱们一食堂争光!” 听到傻柱这话,钱宽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信任: “行,这次就看你的了!” 傻柱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您就等着我传好消息吧!” 钱宽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手转身朝着食堂门外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傻柱叮嘱道: “对了,傻柱,回头李科长要是来食堂找你,记得第一时间给我说一声。人家升职是大喜事,我得当面恭喜恭喜他,也跟他多交流交流。” 听到钱宽这话,傻柱脸上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主任的心思,随即咧嘴一笑,大声回道: “您放心吧主任!只要安国一来,我立马就去喊您,保证不耽误您道喜!” 钱宽闻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继续往前走,紧接着身影便消失在食堂门外。 等到钱宽彻底离开,食堂里的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脸上纷纷露出放松的神色,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可不是人人都像傻柱那样,有一手旁人替代不了的好厨艺,还敢偶尔跟钱宽对着干。 他们这些普通员工,平时见到钱宽,就跟小鸡见到老鹰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主任不快,影响了工作和考核。 刚才主任站在这儿的时候,众人连头都不敢抬,只顾着埋头干活,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现在主任走了,大家才敢偷偷交换个眼神,小声议论两句,语气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 第487章 别再拿以前的老眼光看我 “这次主任居然没骂人,还真是怪了!” 一个工友放下工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就是就是!” 旁边人立刻附和, “我刚才看主任沉着脸进来,还以为他要跟以前一样,逮着人就好好训一顿,结果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今天没骂人,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你这就是贱皮子!” 有人笑着打趣, “主任没骂人还不好?非得让他好好骂你一顿,你才舒坦是吧?” 说话间,众人脸上的紧绷感愈发缓和, 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显然都对今天钱宽的异常行为感到震惊。 而一旁的傻柱,可理解不了众人这小心翼翼的心态。 毕竟他以前就没怎么把钱宽这个主任放在眼里,对他态度有所改观也不过才这几天的事, 此刻脸上仍旧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看到傻柱这副模样,食堂众人也停下了对钱宽的议论, 接着又把话头转到了他身上,语气里满是打趣。 “傻柱,今天怎么回事啊?居然没跟主任对着干!” “就是,这几天你变化可真不小!非但不跟主任呛声了,反而对他低声下气的,以前你不还整天说我们跟奴才似的怕领导吗?怎么你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哈哈,傻柱,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不然怎么转性转得这么快!” 听到众人的调侃,傻柱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对着众人说道: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 说罢,不等众人再开口打趣,傻柱便接着说道: “我承认,我以前是有些混不吝,说话没大没小,不懂尊重人。但经过我安国兄弟的指点,我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你们也别再拿以前的老眼光看我,我可得好好表现,跟着我兄弟一起上进!” 听到傻柱这番 “改过自新” 的话,众人脸上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瞪大了双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奇。 “嚯,傻柱,你还真是变了性子了!居然都能清醒认识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没想到李科长还有这份本事,能让你傻柱都变得这么正常,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等李科长来食堂了,我们还真得问问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你这头犟驴给驯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傻柱,食堂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满是欢声笑语。 听到众人的调侃,傻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点得意的笑意,摆着手说道: “行了行了,不和你们瞎扯贫嘴了,我灶上炖的菜也快熬到火候了,再不去盯着该糊锅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再接话, 他拎起灶边的大铁勺,迈着大步直接朝着远处的灶台走去,背影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看着傻柱的身影渐渐走远,众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纷纷露出一丝感慨。 “没想到啊,傻柱这次还真像是变了个人嘿!” 有人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惊奇。 “别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立刻有人反驳, “傻柱这火爆又爱较真的性子,我看撑不了多久,最多也就坚持个几天新鲜劲,过了这阵子,保准还和以前一样,该顶人还得顶人!” “就是,我也觉得悬!” 另一个人附和, “他也就是看李科长现在当了领导,想跟着沾光才装样子,等热乎劲过了,指不定又原形毕露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有个年纪稍长的食堂工友沉吟着开口, “自从李科长进了咱们厂,傻柱的性子确实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混不吝了。保不准这次是真听进去劝了,真能一直改下去呢?” “说起来,傻柱命还真不错!” 有人感慨道, “虽然早年间没了妈,爹也跑了,吃了不少苦,但好歹学了一身旁人比不了的好手艺,能在食堂稳稳当当立足。这又遇上李科长这么个贵人指点,往后有兄弟照着,工作上再努努力,日子还真差不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看向傻柱忙碌身影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打趣、看热闹的意味,反而是多了一丝实打实的羡慕, 毕竟有手艺傍身,还有靠谱的兄弟当靠山,这样的日子,谁不向往呢? 此刻已经离开议论中心的傻柱,可不知道众人后来的那些感慨。 要是知道了,他指定得折回来,再跟大家伙儿掰扯几句,好好显摆显摆自己的改变和兄弟的能耐。 他大步流星回到灶台前,一眼就看见徒弟马华正站在灶前,费劲地扒拉着大铁锅里的菜。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热气蒸腾, 马华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马华,菜怎么样了?火候够了没?” 傻柱开口问道,手里的大铁勺往锅沿上一搁,发出 “当啷” 一声响。 见到师傅回来,马华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喘着气说道: “师傅,您回来了!菜已经差不多了,调味和火候都按您之前说的来的,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马华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傻柱,满心都盼着能得到师傅的肯定。 没错,刚才傻柱跟钱宽说菜是自己炖的,其实他全程压根没动手,这一锅菜从头到尾都是交给马华打理的。 这可不是傻柱偷懒耍滑,而是他有心要好好教马华手艺。 毕竟勤行这行当不比寻常,光站在旁边看、记口诀可学不会真东西, 必须得亲手实操,在灶台前摸爬滚打,才能练出真本事。 之前傻柱心里一直存着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的老想法,总怕把压箱底的本事教出去,以后自己没了立足的本钱。 所以哪怕收了马华这么久,也没教过他什么正儿八经的硬东西, 只是让他打打下手,切切菜、备备料,干点杂活。 可自从上次听李安国说,他看马华这孩子踏实肯干、眼里有活,是个可塑之才后,傻柱心里的那点顾虑就慢慢放下了。 他也开始正经起来,把自己的手艺一点点教给马华,想把这徒弟带出来,以后也能让他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 第488章 你心里不会怪师傅吧? 听到马华的回答,傻柱没立刻说话, 只是俯下身,自顾自地朝着大锅里仔细看了看。 见锅里的菜色泽鲜亮,汤汁浓稠,确实如马华所说已经炖得熟透, 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尝尝!” 说罢,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中的大铁勺, 在锅中心舀了一勺清亮的汤汁,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等那股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傻柱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说这汤的口味和火候,比起他亲手做的还差了点老道劲儿, 但作为一个初学上手的徒弟来说,已经做得相当不错, 咸淡适中,食材的鲜味也都炖了出来,没什么大问题。 他直起身,朝着马华重重一点头,语气干脆地说道: “可以,味道不错,火候也拿捏得还行。以后食堂的大锅菜,就正式交给你了!” 听到傻柱这话,马华脸上顿时炸开一抹狂喜,眼睛都亮了,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真的呀,师傅?您真的放心把大锅菜交给我做了?” 见他这副模样,傻柱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 “怎么?你是对自己的手艺没自信,还是不相信师傅我的眼光?” 听到傻柱这么说,马华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 他急忙摆着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师傅,不是的,我......我不是不信您!我就是怕我手艺还不到家,回头做出来的菜不合大家口味,别人再说闲话,给您丢脸!” 见到马华紧张得额角都冒了汗,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模样,傻柱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收起脸上的严肃,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你是我傻柱教出来的徒弟,你什么样的手艺,我能不清楚?我说你行,你就肯定行!往后谁敢说三道四,让他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撑腰!” 听到师傅这斩钉截铁的话,马华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稳稳放进肚子里, 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格外认真的神色, 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师傅,您放心!我肯定踏踏实实好好做,每一锅菜都盯好火候、调好味道,绝不给您丢脸,也不让您失望!” 听到马华这诚恳的回答,傻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徒弟,心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有你这个认真劲就够了!咱们干勤行的,光站在旁边看可学不会真东西,就得自己上手练,在灶台前摸爬滚打才能慢慢提升。等你把这大锅菜炒得稳当了,火候、调味都拿捏得准了,我再正式教你我的拿手川菜,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你!” “谢谢师傅!” 听到傻柱这话,马华脸上顿时涌出浓浓的感激之色,声音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等师傅这句话,可是等了整整数年啊! 从刚进厂那会儿,他就跟着傻柱打下手,切菜、备料、刷锅,什么杂活都干。 后来傻柱见他踏实肯干、眼里有活,才松口把他收作徒弟。 本来他以为,成了徒弟就能慢慢学手艺、上手做菜,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他依旧干着杂活,傻柱从来没教过他什么正经厨艺。 虽说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埋怨,可他知道傻柱的性子,护手艺、怕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再加上自己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讨师傅欢心,所以一直没敢开口提学手艺的事。 就在他几乎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干杂活,成不了真正的大厨时 师傅竟然突然转变了态度,不仅让他上手做大锅菜,今天还亲口说要正式教他川菜,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怎能让马华不激动,眼眶都悄悄红了几分。 见到马华泛红的眼眶,傻柱心里也不禁掠过一丝愧疚。 这些年他抱着 “留一手” 的心思,确实委屈了这个踏实肯干的徒弟,于是开口问道: “马华,师傅让你干了好几年杂活,没正经教你手艺,你心里......不会怪师傅吧?” 听到傻柱这话,马华脸上顿时一愣,像是没料到师傅会突然这么问, 随即慌忙摆着手,语气诚恳又急切: “师傅,您说啥呢!我马华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怪您!您让我一直干切菜、备料的杂活,肯定是为了让我打好基础,把刀工、火候这些底子练扎实了,我心里都明白您的用意,感激还来不及,哪会怪您!再说,搁外面学手艺,徒弟不光得白干活,出师后还得给师傅效力三年呢,我这才跟着您几年,还差得远呢!” 傻柱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红晕,显然是被徒弟的懂事戳中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向来好面子,哪会主动承认自己之前的私心,只能顺着马华的话往下说: “你能有这个心思,就说明师傅没看错人!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地跟着师傅好好学,师傅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你,往后有师傅一口饭吃,绝对饿不到你!” “师傅,您放心!” 听到傻柱的承诺,马华脸上顿时变得格外严肃,眼神坚定, “您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偷懒、不耍滑,好好把跟着您学手艺!” 这话马华说得真心实意,没有一丝违心。 本来他要是一直只能干杂活、学不到真本事,或许再熬个几年,也会动别的心思,想换个地方谋出路。 可现在傻柱不仅愿意把压箱底的手艺教给他,还有李安国这个如今在厂里势头正劲的兄弟当靠山,马华傻了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再说,他天生踏实本分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有什么歪心眼。 见马华这么上道,傻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了,先把灶火停了,把菜盖上焖着,别让味道跑了。趁着这会儿有空,我再给你好好说说,做大锅菜最该注意啥,火候和调味怎么拿捏才不翻车!” ...... 第489章 调整训练计划 听到傻柱的话,马华眼前瞬间一亮, 脸上满是兴奋,赶紧开口回道: “哎,好嘞师傅!我这就关火!” 说罢,不等傻柱再多说什么, 他就快步冲到灶台前,手脚麻利地把灶膛里的火苗拨灭, 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出来平时干惯了这些活计。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大锅盖,稳稳当当盖在大锅上, 还特意按了按,防止热气外泄影响口感。 看到马华动作这么利索,傻柱也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徒弟更满意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招呼马华过来听讲, 就见马华已经小跑到一旁的桌前,拿起傻柱的搪瓷缸子递了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师傅,您先喝水!我刚才特意接的热水,晾了一会儿,这会儿刚好能入口,不烫嘴!” 听到马华的话,傻柱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几分暖意, 怎么自己以前就没看出来,马华这个徒弟不仅踏实,还这么会来事、懂体贴?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守着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的老规矩, 耽误了他这么多年,让他白干了那么久杂活。 不过傻柱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结,既然已经看清马华是个顶好的苗子, 对他这个师傅也是异常尊重,那他也不会再藏着掖着。 随即他接过搪瓷缸,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温度确实刚刚好。 他往旁边的木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给马华细致讲解上灶的细节: “做大锅菜看着简单,其实门道不少。首先火候得盯紧,火太猛容易糊底,火太弱又炖不透,尤其是炖肉,得用小火慢焖,才能让肉入味又不柴......” 马华听得全神贯注,身子微微前倾, 眼睛紧紧盯着傻柱,生怕错过一个字,时不时还用力点头。 遇到没听懂的地方,他也不藏着掖着,当场就冒出来问题: “师傅,那要是炖菜的时候汤少了,能不能中途加凉水啊?” “调味的时候,这么大一口锅,盐和酱油怎么把控量才均匀?” 傻柱也没半点不耐烦,以前的敷衍劲儿全没了,针对马华的每个问题都耐心解答,还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补充: “中途不能加凉水,一激肉就柴了,要加也得加热水!调味的话,你可以先少放,尝过汤汁再补,宁少勿多,咸了可就救不回来了......” 师徒俩一个认真教,一个仔细学,灶台旁的气氛格外融洽。 而此刻食堂里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灶台旁这反常的一幕,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纷纷悄悄朝这边打量。 毕竟大家伙儿和傻柱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那手做菜的绝活儿,藏得比谁都深, 平时做小灶的时候都特意支开人,不让旁人靠近偷看,生怕手艺被学了去。 马华这个徒弟跟了他好几年,别说学正经厨艺了,、 连上锅翻炒的机会都没几次,一直就干着切菜备料的杂活。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傻柱竟然坐下来,这么耐心细致地给马华讲解做菜的门道, 连火候、调味这些关键细节都不藏着掖着? 难道傻柱这次是真的变了,不再抱着 “留一手” 的心思了?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禁有些感慨,私下里小声议论着。 “说真的,傻柱这次还真是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可从没见过他这么正经地指点马华,连个眼神都吝啬给!” “可不是嘛,马华这孩子总算是熬出头了!跟着傻柱这么多年,总算能学到真本事了。” “是呀,马华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嘴不甜,但性子踏实、手脚勤快,是个顶好的苗子。以前我还觉得这孩子可惜了,被傻柱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傻柱愿意真心教他,马华往后也算是有前途了!” 众人的议论,傻柱和马华自然没工夫理会。 此刻师徒二人一个倾心传授,一个潜心聆听, 神情格外专注,完全沉浸在厨艺的交流里,周遭的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而就在车间、食堂等各个部门都在私下议论李安国升职、傻柱转变的时候, 李安国已经拎着李怀德给的东西回到了原先的护卫队办公室。 虽说他如今成了保卫科副科长,在保卫处大楼里会有专属的独立办公室, 刚才和赵平聊天时,赵平已经详细说了办公室的位置,但李安国并没有直接过去。 毕竟现在赵平正忙着和处长沟通,正式的任务安排要到明天才会敲定, 李安国也不急着一时,索性先回老地方待着。 推开护卫队办公室的门,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王大少他们几个在刚才离开之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李安国也没在意,拎着手里的袋子径直走到自己原先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随手将袋子里的东西收进了空间,只留下三条包装完好的中华烟,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这是他特意给王大少他们带的,算是升职后的一点心意。 放好东西,李安国从兜里掏出一盒拆过的,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拿出纸笔,开始针对之前制定的训练计划做调整。 之前他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升任保卫科副科长, 所以当初做的计划,都是专门针对护卫队队员的,侧重基础体能和应急处置能力。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以后要负责保卫科的具体工作, 管辖范围扩大到整个科室,自然要把原本的训练计划做一番调整。 当然,针对护卫队的那份计划已经做得相当完整,细节也考虑周全,后续让他们按原计划执行就行。 他现在要做的,是基于那份计划进行拓展和升级,制定一个适用于整个保卫科的系统性训练方案, 既要兼顾普通队员的基础提升,也要考虑到骨干成员的专项能力强化,让整个保卫科的综合实力都能提上来。 这样,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当得才能名副其实,才算不辜负厂里的提拔和信任。 毕竟职位升了,责任也得跟上。 要是只挂着副科长的名头,却没点实打实的作为,没法带出一支能打硬仗、守好厂区安全的队伍, 不仅会让人笑话,也对不起赵平的举荐和自己心里的底气。 只有把整个保卫科的战斗力提上去,让厂区的安保工作更规范、更稳妥, 既让厂领导放心,也让职工安心,他这个副科长才算坐得稳、做得值,往后在厂里的路也才能走得更顺、更长远。 ...... 第490章 抽完可别再来找我要 随着办公桌上的纸张被一张张写满,时间也在笔尖的沙沙声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临近下班的时候,李安国总算把新的一版工作大纲列了出来。 针对保卫科各具体科室以后的工作重心、任务目标,还有对应的训练方向,他都一一明确标注, 只等后续再细化具体执行细则,就能直接推行。 列好大纲,李安国刚松了一口气 指尖还没来得及离开钢笔,王大少、王勇和李家荣三人的声音就传到了护卫队办公室门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安国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见三人推门进来,齐刷刷对着他喊: “领导,您回来了!” “领导!” “安国,你可算回来了!” 李安国朝着三人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凳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和恭敬。 等三人坐定,李安国也没绕弯子,放下手里的钢笔,语气干脆地说道: “关于护卫队以后的训练计划,我已经做好了。往后大少和王勇,就按照这个计划带着队员们落实,严格执行,不能有半点含糊!” 听到这话,王大少和王勇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色,神情变得严肃认真,齐声回应: “明白!” “好的,领导!” 李安国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 “等明天,我就正式搬到保卫处大楼的办公室办公了。这个护卫队办公室,以后就留给你们两个用。虽然我不在这儿常驻,但会时不时过来检查。护卫队是我起家的根基,也是咱们能立足的本钱,所以队里的风纪、训练还有日常值守,都必须抓牢,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明白吗?” “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王大少和王勇 “唰” 地从凳子上起身,对着李安国敬了个标准的礼,语气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看着二人眼里的坚定,李安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抬手朝着他们摆了摆: “行了,坐下说吧,不用这么拘谨。” 说完,也不等二人再开口,李安国直接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三条包装精致的中华烟, “啪” 地一声扔到了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一人一条,拿着抽!不过先说好,就这三条,抽完可别再来找我要,我这儿暂时也没什么存货了。” 办公桌前的三人目光一落在中华烟上,脸上瞬间露出错愕的神情, 显然没料到李安国居然能弄来这么紧俏的好烟。 还是王大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知道这烟肯定是李安国从李怀德那里拿来的。 毕竟李怀德是后勤部主任,管着轧钢厂整个后勤补给, 烟酒这类紧俏物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想要弄到手再容易不过。 反应过来后,三人立马从凳子上起身,各自拿起一条烟抱在怀里。 李家荣激动得脸颊发红,抱着烟舍不得撒手,语气都带着颤音: “领导,您真是太够意思了!我长这么大,也就过年时蹭过几回,还从没整整条地拿过!” 说着便连连道谢: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王勇向来不善言辞,此刻也咧着嘴笑,脸上满是欢喜,只对着李安国重重说了句: “谢谢领导。” 只有王大少脸上没太多夸张的兴奋。 毕竟他也算有点家庭背景,平时虽不能像李安国这样把中华烟当口粮,但也抽过不少,不算稀罕。 但他还是笑着开口: “谢了安国。” 听到几人的道谢,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行了,别客气了!还是那句话,你们自己怎么抽、想给谁散,我都不管,但抽完可别再来找我要,这几条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真没存货了!” 李安国这话倒没说谎。 他从李怀德那儿本来就只抱来几条,刚才分出去后,空间里确实所剩无几。 至于晚上李怀德额外送的那些,那是专门留给 “战友” 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几人纷纷笑着点头,嘴里说着 “明白明白”,手里的烟攥得更紧了。 见状,李安国也没再耽搁,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大少,直奔主题: “大少,吃饭的事儿你们几个商量好了吗?” 听到李安国问起这事,王大少立刻点头,语气干脆: “商量好了!我们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定今天了,你晚上没别的安排吧?” 李安国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来想着回家跟家人说一声, 但转念一想,反正晚上也要回去,便点头应道: “行,就今天吧!” 见李安国答应,王大少嘴角瞬间露出喜色,连忙说道: “好嘞!那下班咱们一起走,地方都选好了,就在厂外面不远的那家老字号饭馆,菜味儿地道!” 李安国点了点头,又对着王大少和王勇叮嘱道: “晚上你们俩看谁少喝点,队里还得有人值班,别都喝高了。” 王大少闻言,立马接话: “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让王勇少喝,他留下来盯着值班的事,我和家荣陪你好好喝两杯!” 见几人早就安排妥当,李安国也没再多嘱咐。 毕竟值班的领导也没太多繁重任务,只要不醉到起不来身,就没什么大碍。 “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下班一起走,我先跟我爸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等我吃饭了。” 李安国说道。 听到这话,王大少直接摆了摆手,一脸利落: “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你别管了!我让外面巡逻的兄弟顺道去车间说一声,保证不耽误事。” 听到王大少已经有了周全计划,李安国也没再多说什么,随手拿起桌上那盒拆过的烟扔了过去,语气干脆: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王大少自然明白李安国的意思,是让他用这烟招待帮忙传话的兄弟, 没半分犹豫,接住烟就快步跑了出去,动作麻利得很。 片刻功夫,王大少就重新走进了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汇报道: “都安排好了!巡逻的兄弟已经去了,保准把话传到!”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下班还有段时间,几人也没别的事,便在办公室里随意闲聊了起来。 话题一会儿扯到厂里的新鲜事,一会儿说到保卫科以后的工作, 偶尔还打趣几句李家荣抱着烟舍不得撒手的样子,办公室里满是轻松的笑声。 ...... 第491章 硬是要我写检讨 时间缓缓流逝,厂区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清脆的下班铃声, 原本安静的车间、办公楼瞬间热闹起来,人流如同潮水般涌动,朝着厂门口的方向汇聚。 护卫队办公室里的几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等厂里的工人们走了大半, 厂区里渐渐清静下来,才起身锁好办公室门。 离开之前,王大少和王勇还特意找到负责夜班的保卫员, 细细嘱咐了几句值守要点,反复强调要盯紧厂区各个出入口,不能有半点松懈。 交代完工作,几人便说说笑笑地朝着厂门口的老字号饭馆走去。 而另一边,四合院的众人也陆陆续续回到了院子里。 依旧像往常一样,阎埠贵早早地到了家,拎着一把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的屋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往来的邻里, 想看看能不能从旁人身上占点小便宜,或是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让阎埠贵觉得诧异的是,今天院子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神情都格外异常,跟往常的模样大不一样。 最先进院的是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两人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连走路都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嘀咕着什么,说不出的沉闷。 见到这一幕,阎埠贵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连忙站起身,朝着两人迎了两步,开口问道: “老易,东旭,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厂里难道出什么大事情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易中海心里只觉得更加堵得慌。 本来他听说李安国那小子居然一步登天,成了保卫科副科长, 正愁着以后自己这个 “一大爷” 在院子里的威望会受到影响,说不定还得看李安国的脸色行事。 现在又被阎埠贵这么直白地追问,心里的烦闷更是无处安放,难免有些不耐烦。 但易中海毕竟是院里的一大爷,向来注重体面,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阎埠贵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事。” 易中海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阎埠贵满意。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真没什么大事,易中海师徒俩绝不会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这里面指定藏着事儿。 只不过还没等他追问下去,易中海就故意露出一抹焦急的神情,对着阎埠贵摆了摆手: “老阎,先不给你多说了,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反应,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贾东旭,脚步匆匆地就朝着中院走去,背影都透着股急于避开的意味。 看着二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阎埠贵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他琢磨来琢磨去,突然冒出个念头: 难道是贾东旭偷偷赌博的事情被厂里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就算厂里真知道了,也不至于让师徒俩愁成这样啊。 毕竟贾东旭虽然输了不少钱,可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也没影响到厂里的工作, 最多就是被领导批评两句,扣点奖金罢了。 就在阎埠贵满头雾水、越想越糊涂的时候,刘海中的身影也从四合院门外走了进来。 此刻的刘海中满脸凝重,脸色铁青铁青的,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嘴角还微微往下撇着,一看就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显然是在厂里被车间主任一顿狠批,受了不少气。 见到刘海中也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阎埠贵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轧钢厂难道真出大事了?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太了解刘海中了,这人藏不住事儿,心里装着半点风声都得往外倒, 只要问他,指定能知道真相。 想到这里,阎埠贵也没犹豫,赶紧迈着小碎步朝着刘海中走去,边走边扬声问道: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跟谁置气呢?你们厂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刘海中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脚下猛地一停,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了满肚子的委屈,对着阎埠贵大倒苦水: “老阎,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不就是在车间里随口说了几句话嘛,能有多大的事?结果倒好,我们车间主任非逼着我写检讨,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听到刘海中这话,阎埠贵脸上顿时一愣,下意识追问道: “写检讨?老刘,你这是在厂里犯什么大错误了?” 被阎埠贵这么一问,刘海中才反应过来, 阎埠贵不在轧钢厂上班,压根不知道李安国升职的消息。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憋屈,耐着性子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你对门那个李安国!他居然成了保卫科副科长!我就是觉得他进厂时间太短,升职升得也太快了,有点不合规矩,就跟工友们念叨了两句,结果不知怎么就被我们车间主任知道了。他非说我质疑厂里领导的决定,影响不好,硬是要我写检讨!” 听完刘海中的解释,阎埠贵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满脸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安......安国?他......他成了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 见到阎埠贵这副震惊的模样,刘海中反倒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服气: “副科长怎么了?就算他升了官,难道我们这些老工人就不能提些意见了?厂里的决定也未必全对嘛!” 听到刘海中亲口确认,阎埠贵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心里一下就明白了,难怪刚才易中海和贾东旭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们和李家矛盾可不小,现在人家成了厂里的领导,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而对于刘海中的抱怨,阎埠贵心里则满是嘲讽。 他暗自嘀咕: 人家李安国能当副科长,那是厂领导定的,你一个普通工人瞎提什么意见? 真要是传到厂领导耳朵里,你这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现在不过是写个检讨,就在这里怨天尤人,着实是没脑子。 当然,这些心里话阎埠贵可不会直接说出来。 等刘海中抱怨的声音落下,他立刻顺着话头开口: “老刘,这事是你们轧钢厂的内部事务,我确实不好评价。不过话说回来,提意见本来就是咱们工人的权利,你们车间主任也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 第492章 我可没给你说过这话 听到阎埠贵的话,刘海中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眼睛瞬间亮了, 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老阎,你也觉得他们做得过分吧!我怎么说也是在轧钢厂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对厂里的事提点看法怎么了?一没造谣生事,二没打击报复什么的,至于逼着写检讨吗?” 见到刘海中这副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一脸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阎埠贵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人怎么就拎不清呢? 他们厂领导能提报拔人家李安国,肯定是因为李安国的功劳足够,哪轮得到他一个普通工人说三道四, 你敢质疑领导的决定,而且还是没有任何证据和理由, 没被严肃处理就不错了,还在这儿纠结 “提意见的权利”。 但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没法当场改口打自己脸,只能苦着脸,含糊其辞地说道: “老刘,我不在你们厂上班,里面的门道也不清楚,不好多评判。你呀,也别太较真了,写个检讨也不是什么大事,免得真把领导惹不高兴了,后续再给你穿小鞋就不值当了。” 听到这话,刘海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阎埠贵的认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该写的检讨还是得写,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抱怨: “哎,你说说,我们车间主任怎么就没老阎你这么有觉悟,连提个意见都容不下!” 听到刘海中的话,阎埠贵脸上挤出一抹讪笑,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正想找个话头岔开,可还没等他开口, 就见刘海中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接着说道: “不行,我明天得再去找我们主任说说!你老阎当老师的都觉得我没错,凭什么让我写检讨呀?” “别别别!” 听到刘海中的话,阎埠贵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连忙摆着手阻拦, “这事可跟我没什么关系!老刘,我可没说你没错,也没给你说过什么撑腰的话,你可别往我身上扯,我说什么都不认!” 他心里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刚才不过是顺着刘海中的话说了两句场面话,怎么就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这种牵扯到厂里领导决定的事,哪是他能掺和的! 先不说这事本来就是刘海中的问题,人家李安国升职是厂领导定的, 他一个普通工人瞎抱怨,质疑领导决策,厂里没给处分,只让写份检讨,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要是刘海中还揪着不放,真去跟主任理论,到时候可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说不定还得给个记过处分,影响工资奖金都是小事,丢了工作都有可能。 他阎埠贵可不能平白背这个锅! 万一刘海中真把他扯进去,到处说 “阎老师都觉得我没错”, 这话要是传到轧钢厂领导耳朵里,人家一封函件发到学校, 说他干涉工厂事务、质疑领导决策,他这个小学老师还能当得安稳吗? 要知道,这份工作可是他全家的生计来源, 全都指着他这点工资养活,万一出点岔子丢了工作,那可就亏大了。 所以不等刘海中再开口反驳,阎埠贵神情慌张地摆着手,语气都带着点颤抖: “我可没给你说过这话,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可别拉上我!” 说罢,也不管刘海中反应,阎埠贵扭头就朝着自己家门口小跑而去, 那模样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生怕慢一步就被缠上。 看到阎埠贵突然翻脸不认人、撒腿就跑的样子,刘海中当场愣在原地,一脸发懵。 他琢磨着,自己不就是说要找主任理论吗? 阎埠贵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阎埠贵的反常,索性摇了摇头。 管他呢,反正自己该找主任还是得去。 随后便转身,一脸不服气地朝着中院走去。 此刻已经踉跄着跑回自家门口的阎埠贵,扭头看着刘海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后怕,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暗自懊恼不已, 自己本来就是想打听个厂里的新鲜事,满足一下好奇心, 怎么就管不住嘴,非要顺着刘海中的话说那些场面话呢? 刘海中是什么性子,他阎埠贵共事这么多年,还能不清楚吗? 十足一个拎不清、认死理的主儿,别人说句顺耳的,他就能当真,还敢真去跟领导叫板。 他要是真把自己刚才那几句敷衍的话当成尚方宝剑,扭头就跑去跟轧钢厂的领导掰扯, 到时候把自己搬出来当 “证人”,说什么 “阎老师都觉得我没错”,那自己这次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阎埠贵越想心里越慌,额头上瞬间急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双手攥拳,不停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怕刘海中真的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蠢事,最后把自己也连累进去。 到时候别说占便宜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工作都难说,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就在阎埠贵急得团团转,满心都是懊悔和担忧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四合院门口走进来的两道身影, 正是李耀德和李安家父子俩。 见到二人,阎埠贵眼前瞬间一亮,心里猛地冒出一个主意: 你刘海中自己拎不清作死没关系,可不能把我拉下水! 死道友不能死贫道,我得赶紧把自己摘干净!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拔腿就朝着门口的李耀德父子俩快步跑去,脸上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焦急。 此刻李耀德父子俩刚走进院门,正低声讨论着李安国升职的事,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转头就看见阎埠贵火急火燎地朝着自己这边跑过来,脸上都带着慌张,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诧异。 等阎埠贵气喘吁吁地跑到身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李耀德便率先问道: “老阎,你这是咋了?跑这么急,一脸慌张的,出什么事了?” ...... 第493章 别藏着掖着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阎埠贵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咽了回去。 他本想顺着这话头,把刚才刘海中抱怨李安国升职、还想找领导理论的事说出来,借此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直接抖出去, 万一李耀德误会是他在背后挑唆搬弄是非,反倒落个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赶紧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惊讶又好奇的模样,对着李耀德试探着问道: “老李,我刚才听老刘提了一句,说安国他......他成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了?这消息是真的吗?” 本来见到阎埠贵跑得气喘吁吁、一脸慌张的模样, 李耀德父子还以为院子里出了什么天大的急事,心里都跟着揪了一下。 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是问李安国升职的事,李耀德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点头说道: “嗨,老阎你都听说了?这消息传得倒是挺快!没错,安国这孩子确实被提拔成保卫科副科长了,今天厂里刚贴的公告。” 听到李耀德亲口确认,阎埠贵脸上立刻适时地露出一抹夸张的激动之色,语气也抬高了几分: “真的呀!老李,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啊!安国这孩子也太有出息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厂里的领导,还是保卫科副科长,这可是实权岗位!往后你们家的日子,那指定是芝麻开花 —节节高,越过越红火了!” 说罢,阎埠贵特意朝着李耀德郑重地竖了根大拇指,话锋一转又把夸赞往深处递了递: “你看安家现在跟着你学技术,将来也是个有技术的,安国更不用说,直接成了领导,就连安平那孩子,学习成绩也从没掉过队。这都是老李你教育得好,家里的风气正,孩子才能个个有出息!” 听到阎埠贵这番恳切的夸赞,李耀德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藏不住的自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却还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 “嗨,这话可不敢当。都是安国他自己争气,前段时间在厂里立了点功劳,被厂领导看在眼里才提拔的。我也就是平时嘱咐他两句,做人要踏实、干活要尽心,真论起来,还是孩子自己肯拼。” 见到李耀德脸上毫无掩饰的真诚笑意,阎埠贵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不过老李,有个事情我得跟你们父子俩说道说道,关系到安国,你们得留心。”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朝着中院的方向扫了扫,那模样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 见到阎埠贵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李耀德和李安家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丝困惑。 虽说平常阎埠贵爱占小便宜、为人有些油滑不着调,但这般严肃谨慎的模样,可是少见得很。 “老阎,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李耀德往前挪了挪脚步,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听到李耀德追问,阎埠贵也不再绕圈子,只是声音压得更低,满脸严肃地开口: “是这么回事。刚才我在门口坐着,刚好碰到老刘从厂里回来。我听他说安国成了保卫科副科长,本来还想着这是咱们四合院的大喜事,正打算跟他商量着,是不是该在院里开个全院大会热闹热闹,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可没想到老刘一听我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下来了,语气也不对劲,他......” 说到关键处,阎埠贵突然顿住,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 既像是顾忌着邻里情分,又像是担心说出来让李耀德父子烦心。 见到阎埠贵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耀德脸上的疑惑愈发浓厚。 他心里暗自琢磨,自己儿子升职成领导,跟刘海中有什么牵扯? 怎么还值得阎埠贵这般郑重? 可念头刚冒出来,李耀德转瞬就想明白了几分。 毕竟刘海中那性子,整个四合院没人不清楚, 十足的一个官迷,一辈子就盼着能往上爬,可惜能力跟不上野心, 混到现在,在车间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捞着。 这次听说安国年纪轻轻就成了保卫科副科长,手握实权,他心里要是不嫉妒、不别扭才怪。 想通这些关节,李耀德脸上的凝重也缓和了几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淡然。 毕竟,刘海中再怎么嫉妒、再怎么不痛快,也只是私下里逞逞口舌,根本影响不到厂领导的决定,翻不起什么大浪。 所以,没等阎埠贵继续往下说,李耀德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老刘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好面子又爱攀比。这次看到安国成了领导,他心里指定是有点不好受,发几句牢骚也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往心里去。” 见到李耀德这般毫不在意、宽宏大量的模样,阎埠贵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连带着后背的冷汗都消了大半, 但他脸上却没露出半分轻松,反而皱着眉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的凝重,那神情像是藏着天大的隐忧。 见到阎埠贵这反常的样子,李耀德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刘海中绝对不只是说几句酸话那么简单,肯定还有更过分的举动或言语。 他到嘴边的宽慰话顿时停住,脸上的笑意也敛了个干净,神色渐渐变得阴沉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老阎,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直说,别藏着掖着的!” 听到李耀德的话,阎埠贵也收起脸上的犹豫,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本来我真不想多说的,怕传到老刘耳朵里伤了邻里和气,可老李你既然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接着说道: “刚才我在门口看到老刘回来,脸色难看的厉害,就多嘴问了几句。结果老刘才跟我说了今天安国成保卫科副科长的事。我本来想着这是天大的喜事,就算老刘心里有点不痛快,也不至于愁成那样,就又多问了两句。结果老刘气呼呼地说,他在厂里一听说安国成了副科长,就觉得安国进厂时间太短,这个提拔有点不合规矩,忍不住在车间里说了几句酸话,刚好被他们车间主任听到了,最后被主任批评了一顿,还罚他写检讨!” ...... 第494章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耀德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说他能理解刘海中嫉妒,私下说几句酸话发泄情绪, 可绝忍受不了刘海中在厂里做出这种事, 当着工友的面质疑安国提拔不合规矩, 这哪里是说酸话,分明是在暗地里坏自己儿子的前程! 李耀德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和事多,心里即便怒火中烧,也没当场发作, 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身后的李安家可忍不住了。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安家瞬间瞪大了眼睛,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满脸怒火地对着阎埠贵急声说道: “他居然敢在厂里说这种话坏我弟的前程?他想干什么?真当我们李家是软柿子不成!” 听到李安家这话,李耀德脸色猛地一变,厉声扭头对着他说道: “安家!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李安家刚想张嘴反驳,对上李耀德那张严肃到吓人的脸,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胸口因为怒气起伏不定, 最后只能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还是难掩眼底的火气。 见到李安家没再继续说下去,李耀德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阎埠贵时,语气已经平复了不少,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老阎,孩子年纪轻,性子急,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你接着说,老刘他还说什么了?” 见到身前父子俩的反应,阎埠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已经成功把火力转移到刘海中身上了, 接下来只要把自己彻底摘干净,这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当即换上一抹满脸愧疚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对着二人说道: “说起来也怪我,一开始没意识到事情这么严重。我以为他就是被罚写份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出于邻里情分,就随口安慰了老刘两句,劝他别太较真。可我万万没想到,老刘居然觉得我是站在他那边的,还跟我拍着胸脯说,明天非要去厂里找他们车间主任理论,说自己没做错,凭什么要写检讨!” 阎埠贵顿了顿,脸上的懊恼更甚,接着说道: “我一听这话,当时就吓了一跳,这要是真去理论,闹大了可不单单是他自己的事,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安国的名声!我赶紧拉着他劝,可老李你也知道老刘那牛脾气,认死理又倔,哪里是我三言两语能劝住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我也只能先找借口躲开了,想着赶紧把这事告诉你,让你们也有个准备。” 听到阎埠贵的话,一旁的李安家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家平时不想掺和院里的事情,他还真当我们李家好拿捏不成!” 说着,他抬脚就朝后院刘海中家的方向走。 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李耀德便沉声开口喝住了他: “安家,站住!” 听到父亲的话,李安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甘,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李耀德,语气带着火气: “爸,他都要跑到厂里去闹,坏安国的前程了,我难道还不能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吗?” “行了!”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耀德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一个孩子家,跑去问能有什么用?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这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掺和。”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家满心不甘,胸口憋得难受, 可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知道他心意已决,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狠狠攥了攥拳头,不甘心地停下了脚步,嘴角却依旧撇着,满是愤愤不平。 见状,李耀德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 虽说阎埠贵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只是好心通风报信的模样, 但李耀德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哪能不清楚阎埠贵那爱占便宜又怕惹事的性子。 阎埠贵虽然未必有挑唆的心思,但肯定是顺着刘海中的话说了些场面话, 要不然刘海中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底气,敢想着去跟车间主任理论。 只不过阎埠贵后来见刘海中是真要闹,知道了严重性,怕事情牵连到自己,才急着跑来通风报信,想把自己摘干净罢了。 想明白这些关节,李耀德心中也有了底,脸上神情恢复了平静,对着阎埠贵缓缓说道: “老阎,今天这事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不过厂里领导既然决定提拔安国,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的能力和功劳,不是谁几句闲话就能动摇的。老刘他有点情绪,心里不平衡,也是人之常情。他愿意去就去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怕的!” 听到李耀德这话,阎埠贵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后背那层因紧张冒出的冷汗,也慢慢收了回去。 他倒不是怕李耀德直接去找刘海中理论。 真要是那样,事情闹得再大,也不过是在四合院这个小圈子里折腾, 无非是邻里间吵几句嘴、红几天脸,压根牵连不到他身上。 他最怕的是,到时候刘海中那拎不清的性子,真跑去厂里闹, 还顺口把他扯出来,打着 “阎老师都觉得我没错” 的旗号, 那他可就真说不清了,指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毕竟他心里门儿清,刘海中就算真去厂里找车间主任理论,也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厂领导定下来的事,哪是他一个普通工人能轻易撼动的,闹到最后,说不定还得落个更重的处分。 现在李耀德摆明了态度,不打算找刘海中多说什么,要看着刘海中自己去撞南墙。 这样一来,他提前把消息透了过来,算是卖了李家一个人情, 就算后续刘海中真闹出什么事,也万万牵连不到他身上了。 ...... 第495章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完这些,阎埠贵彻底没了顾虑, 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实打实的放松之色,眉眼都舒展开了, 再次冲着李耀德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夸赞: “还是你老李格局大,宰相肚里能撑船!换做是旁人,遇上这种事说不定早找上门去了,也就你能沉得住气,想得这么透彻!” 听到阎埠贵的话,李耀德只是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又从容: “老阎你过奖了,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厂里领导既然能提拔安国,自然有他们的考量和道理,不是谁几句闲话、闹几场脾气就能改变的。我们没必要跟着瞎折腾,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听完李耀德的话,阎埠贵心里门儿清,这下彻底没自己的事了,也没必要再杵在这里多聊。 他索性不再和李耀德客套,脸上堆着笑说道: “既然老李你心里有底,想得这么周全,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天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父子俩回家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李耀德闻言,也没刻意挽留,笑着点头开口: “行,老阎你忙你的去吧。今天这事儿还得谢谢你特地来告知,等忙完这阵,我请你喝酒!” 听到要请喝酒,阎埠贵赶紧摆了摆手,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这怎么话说的!我前两天还说要请你喝酒呢,等过了这档子事,到时候你可一定得给我这个面子,我东西都快准备好了!” 听到阎埠贵这话,李耀德差点没忍住心中的腹诽。 他暗自嘀咕: 你要请吃饭,直接请就是了,犯得着扯这些虚的? 现在这年月,谁家日子都不容易,即便桌子上饭菜简单,谁也不会挑你什么理。 哪有请人吃饭还要提前准备好几天、挂在嘴边念叨的? 也就阎埠贵能整出这样的事儿,嘴上说得好听,实则一点亏都不想吃。 当然,心里明白归明白,李耀德脸上却没半点表露,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说道: “嗨,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请谁都一样。再说老阎你家全靠你一个人上班挣钱,拉扯着一大家子,日子也不那么好过,这顿就听我的,别争了!” 见李耀德说得真诚又恳切,不像是客套话,阎埠贵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语气也松快了: “那......老李,我就不客气了!” 李耀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千万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阎埠贵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朝着李耀德父子俩摆了摆手,转身便快步朝着自家门口走去。 等到阎埠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里,李耀德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之色,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而此刻站在李耀德身后的李安家,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 见阎埠贵走了,当即开口问道: “爸,您刚才怎么拦着我不让我去?难道他刘海中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明着要坏安国的前程,我们还不能去找他说几句话,给他点教训吗?”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耀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复, 而是先朝着院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这才转头看向一旁满脸不服气的李安家,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你这火爆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我知道你是替安国着急,但你现在冲到后院找刘海中有什么用?他要是耍无赖,一推四五六说没这回事,反倒倒打一耙说你污蔑他,到时候你有理也变没理了,还得落个邻里不和的名声!”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憋屈,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胡来啊!” 没等李安家说完,李耀德便直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抬手摆了摆手: “行了,别再说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关起门来再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也不等李安家再开口,他便转身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脚步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着李耀德的背影,李安家脸上愣了一下, 知道父亲已经有了打算,李安家心里的火气虽未完全消散,但也只能按捺下去。 他朝着后院刘海中家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随后便默不作声地跟在李耀德身后走进了家门。 此刻,赵红霞刚把怀里的小家伙哄睡着,放在里屋的炕上,正系着围裙准备到外屋做饭。 结果刚踏出里屋门,就看到李耀德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来,脸色都透着几分凝重, 尤其是后面的李安家,眉头紧锁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见到这一幕,赵红霞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连忙迎上前,对着李耀德问道: “怎么了这是?一回家就板着个脸,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赵红霞的询问,李耀德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朝着一旁的李安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 随后便一屁股坐在屋门口的凳子上,摸出兜里的烟盒,捏出一根、点火,猛抽了一口。 李安家见状,也没有犹豫,当即就把刚才阎埠贵过来通风报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从刘海中在厂里说李安国的酸话,被车间主任撞见罚写检讨,到他不服气打算明天去理论,一字不落全说了出来。 当听到李安家说刘海中在厂里公然说李安国的酸话,质疑提拔不合规矩时, 赵红霞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只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爆发,而是强压着心里的火气,静静等着李安家把话说完。 直到听到李安家讲到,刘海中挨了批评、要写检讨书后还不知悔改,明天居然还要去跟车间领导理论, 摆明了要跟厂里对着干,甚至可能牵连到李安国时, 赵红霞再也忍不住了,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个刘海中,真是太过分了!自己没本事,一辈子混不出头,就见不得别人好,整天阴阳怪气的!这次居然还敢在厂里搅事,想坏安国的前程,他安的什么心!” ...... 第496章 李耀德教子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家脸上刚刚压下去的怒意瞬间又涌了上来,攥着拳头愤愤不平地附和: “就是!他刘海中算什么东西!平时在院子里仗着自己年纪大,吆五喝六的,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倒蹬鼻子上脸了!这次居然敢跑到厂里坏我弟的前程,真当我们李家好欺负?我这次非得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他知道知道我们李家的厉害,我......” 李安家的狠话还没说完,一个轻飘飘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巴掌力气不大,更像是提醒而非真的教训,却足以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感受到头上的轻微疼痛,李安家顿时愣住了,随即露出一抹委屈巴巴的神色, 捂着后脑勺扭头看向赵红霞,一脸不解地说道: “妈,我没说错什么呀!他都要毁安国的前途了,我替弟弟出头还不对吗?您怎么还打我?” 听到李安家这话,赵红霞当即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平时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怎么今天一遇上事就没脑子?你还想教训他?你怎么教训?冲到他家去吵架?还是跟他一样跑到厂里闹?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丢脸的是咱们李家,影响的还是安国的名声!” 听到赵红霞的数落,李安家顿时更加委屈了,眼圈都有点泛红,嘟囔着说道: “可......可他都敢明目张胆坏我弟的前程了,我还不能做点什么吗?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吧?” 听到李安家这不服气的回答,赵红霞张了张嘴,还想再训斥他几句, 但看到儿子脸上又气又憋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一旁抽烟的李耀德没好气地说道: “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管!我是说不动了!” 此刻在一旁默默看戏,还时不时抽两口烟的李耀德,冷不丁听到这话, 一口烟差点没呛进气管里,猛地咳嗽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摆着手示意自己来劝。 等赵红霞气呼呼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李耀德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满脸郁闷的李安家,语气平静地开口: “坐着吧。”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家也没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径直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只是脸上那股又气又憋的劲儿还没散去,腮帮子都微微鼓着。 见到李安家这副模样,李耀德也没绕弯子,吸了口烟便直接开口说道: “我和你妈都知道,你是真心为你弟弟着想,不想让他受委屈,这份心意没错,但事情不是这么个干法!” 听到李耀德先肯定了自己的心意,李安家脸上的憋屈倒是消了些,反倒露出一抹满脸不解的神情, 眼神里写满了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没等李安家开口询问,李耀德便直接接着解释: “刚刚你妈说的话在理,这事咱们算是从老阎嘴里知道了,但说到底,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说,谁能确定刘海中当时究竟说的是什么?是单纯发几句牢骚,还是真的故意抹黑安国?” 听到这话,李安家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反驳道: “这种牵扯到厂里领导和弟弟前程的事,三大爷他应该不敢说谎吧?他没必要拿这个骗咱们啊!”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耀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口分析: “你说的没错,这事关系重大,老阎倒不至于凭空编瞎话。 可毕竟咱们没在跟前,没亲耳听到刘海中说什么。就算你知道了内情,真跑去闹一场,对安国能有什么好处?无非是把邻里矛盾闹大,传出去还显得咱们李家没风度。 再说,要是刘海中死不认账,一口咬定没说过那些话,你到时候怎么办?指望着老阎出来替你作证?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怕惹事又爱占便宜,到时候肯定躲得远远的,绝不会轻易掺和进来。” 听到李耀德一条条分析得透彻,李安家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焦灼: “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啊!他明天要是真去厂里闹,跟车间主任理论,万一真影响到我弟的前程怎么办?那损失可就大了!” 听到李安家的回答,李耀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你还是太年轻,没看透这里面的门道。你弟的任命厂里已经正式公示了,那是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定下来的,哪里是他刘海中几句闲话就能影响到的?真要是他的话管用,今天他也不会被要求写检讨!” 听到李耀德这话,李安家心里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隐约有些明白过来, 但还是没彻底想通透,皱着眉追问: “那不对啊!如果他闹了真没什么影响,您刚才脸色也那么难看,还那么生气干嘛?” 听到李安家这话,李耀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语气沉了沉: “没影响是一回事,气不气是另一回事。如果他只是私下里说几句酸话发泄发泄,我也就当没听见,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他偏偏不知悔改,明知道这事影响不好,还非要揪着不放,想着去厂里闹,摆明了要跟安国过不去,我能不生气吗?” 听到这话,李安家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总算明白了李耀德的心思,眼睛亮了亮: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他刘海中就算明天真去理论,也撼动不了厂里的决定,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等他吃了大亏、碰了壁,咱们再找他理论,到时候他理亏在先,也没话说,对吧?” 看到李安家总算想通了,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都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随后就听李耀德点头说道: “没错!厂里的决定岂能是他一个普通工人说改就改的? 今天他说几句酸话就被要求写检讨,那是他们车间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了他台阶下,放了他一马。真要是他明天还敢不识趣去闹,你等着瞧,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咱们再上门找他说道,就是占着理的一方,他想赖都赖不掉!” ...... 第497章 难道还能委屈着他? 听完李耀德的话,李安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激动之色,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提高了几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爸,您这招也太妙了!就让他刘海中去瞎折腾,等他撞得头破血流、吃够了亏,咱们再出面找他说道!到时候他理亏在先,又是厂里定了性的错,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只能乖乖认栽!”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随后,他脸上的温和褪去,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 “平常咱们不想掺和院子里这些鸡飞狗跳的破事儿,一门心思过自己的日子,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李家是软柿子,想捏就捏?都欺负到咱们家头上了,还想坏安国的前程,那就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听到李耀德这番带着锋芒的话,李安家心中也是一阵痛快,先前憋在心里的火气总算彻底烟消云散。 之前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李安家不是不清楚,甚至比谁都看得明白, 易中海他们拉帮结派,暗中算计邻里,院里不少人家都吃过亏。 只不过,以前李安国没回来的时候,那些人没把主意打到自家身上, 再加上李耀德一直嘱咐他少出头、少惹事,安心过日子, 李安家这才按捺住性子,没掺和到那些纷争里。 不然凭着他们家兄弟几个,院子里又有谁能轻易拿捏他们? 这次刘海中主动找上门来挑衅,也该让这些人看看,李家不是好惹的! 见话已经说开,李安家也彻底明白过来其中的门道,不再是之前那副冲动憋屈的模样。 一旁的赵红霞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释然的意味,开口说道: “这回你知道刚才妈为什么打你了吧?不是不让你护着弟弟,是怕你脑子一热办错事,反倒帮了倒忙!”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家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讪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讨好又诚恳: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错了,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那么多,多亏您和爸拦着我。” 见到李安家这副服软认错的模样,赵红霞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知道错就好。以后遇事别光顾着着急上火,多跟你弟学学,沉住点气,才能把事情办明白。”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之色,眼神里也没有丝毫不服气。 毕竟从小到大,不管是对他、对李安国,还是对小弟李安平, 爸妈李耀德和赵红霞从来都没有半点偏私,一碗水端得平平稳稳。 甚至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李安国挨打的次数,比他还要多上不少。 但李安家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弟弟虽说调皮归调皮,脑子却着实灵光, 学东西快、做事有股韧劲,确实比自己要聪明很多。 所以赵红霞说让他跟着李安国学,他没有丝毫芥蒂, 见到李安家的反应,一旁的李耀德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转头对着一旁的赵红霞温和地说道: “行了,孩子都明白过来了,别再念叨他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做饭吧,我们忙活一天也饿了。”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没忍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不服气: “我自己的孩子,念叨两句怎么了?难道还能委屈着他?” 听到赵红霞这话,李耀德老脸一红,被堵得没话反驳, 只能闷着头深吸一口烟,嘴角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见到李耀德这副吃瘪的模样,赵红霞轻哼一声,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些,这才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可刚站起身,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猛地一皱,转头对着李耀德问道: “对了,安国怎么还没回来?他骑着自行车,按理说比咱们还快才对,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听到赵红霞问起李安国,一旁的李耀德父子俩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一门心思琢磨刘海中的事,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随后就听李安家连忙开口解释: “嗨,都是被刚才那事闹得,忘了跟您说了。安国今晚不回来吃了,临下班的时候,他让人捎话过来,说今天刚上任,要和护卫队的几个同事出去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听到李安家的话,赵红霞脸上露出一抹嗔怪,嘟囔着说道: “这么大的日子,怎么偏偏选在今晚出去吃?家里还等着他回来一起热闹呢。” 赵红霞话里虽然带着些嗔怪,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关心,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真的生气。 说罢,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听到这话的李耀德和李安家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又默契的笑。 毕竟他们俩可不敢反驳赵红霞的话,不然回头挨骂的就该是他们自己了,还是乖乖当听众最稳妥。 而就在这边李家父子俩暗自庆幸,觉得总算躲过赵红霞念叨这一劫的时候, 四合院另一头的贾家,却是又闹开了锅。 本来,贾东旭一听说李安国成了保卫科副科长,心里就异常不是滋味,又是嫉妒又是怨恨,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偏偏在厂里,还被一群工友围着指指点点,说什么 “得趁早解开矛盾”“不然在厂里不好立足”, 句句都戳在他痛处,心里更是憋屈得要命,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一路憋着气回来,路上又被心思活络的阎埠贵瞅见他脸色不对,眼神里那点探究让他更烦躁。 临到家门口,还被易中海拉着叮嘱了几句,让他沉住气, 这话听在贾东旭耳里,反倒像是嘲讽, 所以他胸中的怒火顿时蹿到了顶点,差点没当场发作。 一脚踏进家门,看到秦淮茹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床沿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灶台上冷冷清清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准备, 贾东旭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了,“砰” 的一声甩上门,脸色阴沉得吓人。 ...... 第498章 心寒的秦淮茹 听到门口的甩门动静,坐在床沿上发呆的秦淮茹终于是回过神来。 她缓缓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门口阴沉着脸、浑身透着戾气的贾东旭, 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无奈。 虽说她不清楚贾东旭到底在外面受了什么气,才变成这副模样, 但这些年下来,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但凡摆着这张臭脸回家,准是在外头受了委屈没处撒。 可如今的她,早就对贾东旭没了半分指望。 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就不说了,更是从未真正体谅过自己, 甚至为了拿捏傻柱,竟然让她在傻柱相亲的时候去搅局,完全不顾及自己一点脸面, 这样婚姻已经成了空壳! 所以即便心里无奈,秦淮茹也没打算开口问什么、劝什么, 脸上依旧是之前那般淡淡的平静,仿佛门口的人、门口的动静,都与她无关。 而此刻的贾东旭,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见到秦淮茹这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脸色瞬间抽搐了一下,怒意更盛。 虽说他心里早有和秦淮茹离婚的念头,可眼下还没真离,两人还是夫妻! 自己都气成这副样子了,秦淮茹非但没有半句关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一脸浑不在意,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见到秦淮茹的神情,贾东旭只觉无边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猛地几步跨进屋里,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厉声吼道: “秦淮茹!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在厂里累了一天,回家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你到底还能干点什么?” 见到贾东旭这副暴跳如雷、目露凶光的模样, 秦淮茹身子忍不住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浓重的绝望。 此刻,她心里只剩无尽的悔恨: 自己当初怎么就一门心思要进城,还瞎了眼看上眼前这人? 表面上看着倒是人五人六,穿着工装像个体面人,可心里却是半点温度都没有,自私又凉薄, 十足的一个窝里横,在外受了气,转头就把火气撒在老婆孩子身上,半点担当都没有! 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当初就算是在乡下随便找一个本分人,日子过得清贫辛苦点,至少能落个安稳舒心,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如此憋屈无助,连抬头喘气都要看人脸色。 可再深的绝望,秦淮茹也不敢把心里这些话吐出来半句。 她比谁都清楚,贾东旭和他那个妈贾张氏是一路货色,蛮横又不讲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要是自己敢顶撞半句、跟他对着干,怕是又要挨一顿毒打,到时候疼的是自己。 所以等到贾东旭吼完,秦淮茹攥紧了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地开口: “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着等你回来再做饭!”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眼神里满是鄙夷: “不舒服?我看你是觉得我们贾家不行了,心里动了其他歪心思吧!是不是知道李安国那小子成了领导,就后悔嫁到我们贾家了,想着再找个靠山攀高枝?” 此刻的贾东旭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说话再也没有半分顾忌,尖酸又刻薄。 再加上他本就存着和秦淮茹离婚的心思,说话更是口无遮拦,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往秦淮茹心上扎。 听到贾东旭的话,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甚至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哪怕她无数次后悔嫁入贾家,无数次对这段婚姻感到绝望, 可她从没想过要另寻他人、攀附谁。 只想安安稳稳把剩下的日子过下去,怎么就被他说得如此不堪? 贾东旭这番话,不仅是撕破了夫妻间最后一点情分,简直是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东旭,你…… 你说什么?” 秦淮茹颤抖着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难以置信,眼眶瞬间红了。 看着秦淮茹这副满脸不敢置信、像是被戳中痛处的样子,贾东旭越发自以为是, 认定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脸上的神情也愈发阴冷,语气带着威胁: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我妈虽然没回来,但我贾东旭还没死那!” 听着贾东旭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秦淮茹满心的憋屈和绝望再也忍不住, 像是堤坝决了口,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不住地往下流,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东旭,我来到贾家这么多年,里里外外操持家务,带孩子、伺候老人,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过一点二心,更没敢有过半分非分之想!哪怕就是日子再难,揭不开锅的时候,我也咬牙扛着,没有一点要走歪路的念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她声音哽咽,话都说不连贯,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又痛又闷。 这些年的委屈、隐忍,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她从没想过,曾经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竟然会用如此恶毒的心思揣测自己。 听着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辩解,贾东旭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甚至连一点愧疚或是怜悯都没有,眼神冷得像块石头。 毕竟从他动了和秦淮茹离婚的心思开始,就再也没有把她当成过妻子, 只觉得这桩婚姻是累赘,眼前的人更是碍眼。 所以等到秦淮茹的哭声渐渐落下,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时, 贾东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软化,反而扯出一抹刻薄又轻蔑的笑: “你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要不是我娶你,你一个乡下人能踏进城里门槛,过上吃商品粮的日子?在这卖惨说什么任劳任怨,这难道不是你身为贾家媳妇应该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跟傻柱走得近,心里打的就是攀高枝的主意,真当我眼瞎看不出来嘛?” 听到贾东旭的话,秦淮茹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掉,眼里只剩一片茫然和刺骨的寒意。 她当初是想进城没错,可从来不是上赶着巴结贾家! 明明是贾家托了媒人主动上门提亲,许了好好过日子的承诺,她才点头应下的,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自己攀附而来? 是,这些年她在贾家任劳任怨没错,可她和傻柱多说几句话、偶尔接受对方接济,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孩子能多一口吃的! 是谁当初说家里揭不开锅,逼着她去跟傻柱周旋,难道贾东旭自己心里不清楚? 现在倒好,他反倒倒打一耙,把脏水全泼到她身上,说她攀高枝、不安分! 这样颠倒黑白的冷漠,比任何打骂都让她心寒。 ...... 第499章 秦淮茹的反抗 看着秦淮茹那张毫无血色、煞白如纸的脸, 贾东旭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是愈发得寸进尺, 眼神里的阴鸷和刻薄更甚,语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心思能瞒住我?真当我是傻柱那个缺心眼的傻子,被你随便哄两句就团团转?秦淮茹,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贾家一天,就给我收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不然,我直接送你回乡下去!” 见贾东旭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字字诛心,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秦淮茹心中对贾家仅剩的一丝眷恋和期盼,也彻底烟消云散。 毕竟这样恶毒又污蔑名声的话,要是被传出去, 她在这四合院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更不用提活下去了。 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性命都金贵。 一旦被扣上 “不安分”“攀高枝” 的帽子,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心彻底死了,秦淮茹也没了任何顾忌。 等到贾东旭的怒喝声落下,秦淮茹缓缓抬起头, 那张依旧苍白的脸上没了半分泪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此刻她的眼神里,没了以往的躲闪和怯懦,反而是异常的坚定,像淬了冰般冷冽。 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承认,我是想着进城,想过上城里的好日子,可我秦淮茹从没想过攀高枝、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嫁给你这些年,我起早贪黑操持家务,拉扯孩子,伺候长辈,哪怕日子再难,我也没让这个家散了!你说我跟傻柱走得近,可那是我愿意去嘛,哪一次不是你妈说想让孩子能吃上一口肉?哪一次不是你默许甚至暗示的? 现在你倒好,为了撇清关系,就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说得如此不堪!贾东旭,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秦淮茹到底哪点对不住你,哪点对不住贾家?” 听到秦淮茹的质问,贾东旭脸色瞬间铁青,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胸中怒火简直要冲破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往前一步,手指死死指着秦淮茹,声音都变得尖锐又嘶哑,唾沫星子飞溅: “你还敢顶嘴?反了你了!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竟然还敢把这些推到我和妈身上,你那些龌龊心思当我真不知道?” 看到贾东旭脸上几近扭曲的神情,秦淮茹脸上也露出一抹悲凉又嘲讽的苦笑,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决绝: “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妈整天想着占傻柱便宜,挖空心思算计人家,想着把他当长期饭票拿捏,我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地为了点吃的,和傻柱纠缠? 如果不是你们贾家一门心思把傻柱当冤大头使唤,我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被你扣上‘攀高枝’的脏帽子?”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扬手一巴掌直接狠狠甩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力道大得让秦淮茹一个趔趄,直接踉跄着摔在了身后的床上, 头发散乱,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要翻天了!” 贾东旭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嘶吼, “今天我非给你一个狠狠的教训不成,让你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此刻的贾东旭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底只剩暴戾,甚至连一点收手的念头都没有,下手越来越重。 重重的巴掌一下下落在秦淮茹脸上、身上,可秦淮茹却没有丝毫的哀嚎,也没有躲闪, 只是直挺挺地靠在床沿,双手抱着头,脸上净是绝望和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如果说秦淮茹开口求饶、哭着认错,贾东旭或许还能尚存一丝理智,下手轻些。 但秦淮茹的这副死寂反应,却是让贾东旭更加愤怒,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彻底无视。 他动手再也没有半分顾忌,边打还边恶狠狠地咒骂: “我让你嘴硬!让你装死!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 “砰” 的一声猛然被推开, 接着,棒梗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些不满地嚷嚷道: “我饿了,我要吃饭,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了一脸暴虐的贾东旭, 见到贾东旭恶狠狠地朝自己瞪了过来,眼神中的戾气和凶光,像要吃人一样, 棒梗吓得直接僵在原地,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还不等贾东旭开口呵斥,棒梗突然 “咚” 的一声就地一坐,双腿一蹬,张开嘴就大声哭喊起来: “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 那声音又尖又响,带着说不出来的惊恐和委屈,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听到棒梗凄惨又响亮的哀嚎声,隔壁易中海家的房门 “吱呀” 一声瞬间被推开, 紧接着,顶着一张铁青脸的易中海快步出现在门口。 虽说易中海知道贾东旭在厂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家可能会发脾气、找地方撒火。 但他万万不想看到,贾东旭把火气撒到棒梗一个小孩子身上动手。 毕竟在易中海看来,贾东旭性子暴躁又自私,几乎不可救药, 但棒梗现在年纪还小,还有几分培养的希望。 所以听到门外棒梗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易中海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急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当他看到贾家门口只有棒梗一个小小的身影,哭闹着坐在地上,并无贾东旭的影子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困惑。 难道是自己想差了? 贾东旭并没有对着孩子发火? 可棒梗要是没挨打,怎么会哭的这么凄惨,哭声里满是惊恐,不像是装的。 带着一肚子疑问,易中海也顾不上多想,朝着贾家的方向小跑而去,生怕晚一步真出什么事。 ...... 第500章 真是窝囊废! 等快步来到贾家门口,看清里面的场景时,易中海瞬间愣在原地, 贾东旭站在床边,一脸阴沉暴戾,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而秦淮茹靠在床沿,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丝,满嘴是血,眼神空洞又麻木。 见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对着贾东旭厉声吼道: “东旭!你在干什么?” 虽说他早就知道,贾东旭存了和秦淮茹离婚的心思,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回家必然不会给秦淮茹什么好脸色看。 却万万没有想到,贾东旭竟然会对秦淮茹下这么重的手,半点情面都不留。 哪怕说昨天秦淮茹没有听从他的安排,搅黄傻柱的相亲,才使得自己的算计落空,易中海心中对此确实有所不满。 但对于秦淮茹的性子,他还是极为认可的。 毕竟不是哪个媳妇儿,都能像秦淮茹这样,任劳任怨地在贾家被压榨这么多年,还没有一点怨言和反抗,始终安分守己。 所以见到眼前这触目惊心的场景,易中海自然是难掩愤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听到易中海的怒喝声,贾东旭瞬间僵在原地,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惶恐之色,眼神也有些躲闪。 他敢对秦淮茹下这么重的手,是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拿捏秦淮茹天经地义, 秦淮茹懦弱好欺,就算打了也不敢怎样。 但对于易中海这个师傅,他却不敢有丝毫放肆和不敬。 毕竟易中海刚帮他还完赌债,解了燃眉之急, 他还指望着易中海接下来能帮他找个城里的媳妇儿,继续帮扶自己,怎么敢得罪这位靠山。 等到易中海的怒喝声落下,贾东旭张了张嘴,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没了之前的嚣张: “师傅,我...... 我...... ” 虽说贾东旭心里满是不甘和怒火,还想辩解几句。 可他也不敢当着易中海的面,将刚刚秦淮茹那些戳破真相的话说出来。 毕竟他心里清楚,秦淮茹说的全是事实,半点没错, 但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他贾东旭就成了全院子、甚至全厂的笑柄,还怎么做人? 名声彻底毁了,以后还怎么指望师傅帮着找城里的媳妇儿? 那他离婚的算盘不就全落空了? 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不敢把实情说出口。 见到贾东旭这副支支吾吾、不敢实说的模样,易中海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思。 肯定是回家后忍不住心中火气,先和秦淮茹吵了几句,吵到上头就动了手, 纯属是没本事在外撒气,回家拿老婆当出气筒。 不过虽然心中知晓前因后果,但易中海还是难掩心中的怒气。 都什么时候了,一屁股烂事还没弄完,结果又闹出这样的幺蛾子,他实在是有些心累。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训斥贾东旭,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少邻居听到棒梗的哭喊声和贾家的动静,都朝着中院蜂拥而来。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也是瞬间变了脸色,心头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要知道,自从贾东旭跟他说了想和秦淮茹离婚、另找城里媳妇的心思后, 他就一直盘算着怎么能悄无声息把这事给办了,尽量减少风波。 毕竟贾家在院子里名声本就狼藉,全靠秦淮茹平日里任劳任怨、待人谦和,才勉强维持着一点体面,她在邻里间的口碑一直不错。 如果贾东旭真敢光明正大和秦淮茹离了婚,还闹得人尽皆知, 那贾家名声肯定会更加臭名远扬,彻底没法在院子里立足。 他本来想着,先私下帮贾东旭找好合适的城里姑娘, 敲定目标后,再让贾东旭找理由和秦淮茹和平离婚。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即便院子里有人议论,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无关痛痒。 可现在贾东旭闹出这档子家暴的事,还被全院人撞见,彻底坏了他的全盘算计,他又怎能不又气又郁闷?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想办法控场,贾家屋里的情景就彻底落入了众人视线之中。 当看到秦淮茹的惨状时,院子里众人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秦淮茹?” 有人指着屋里,声音都有些发颤,看着满脸是血、脸颊红肿的秦淮茹,完全不敢认。 “贾东旭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对秦淮茹下这么重的手!” 一个大妈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屋里的情景,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满。 “就是啊,再大的事情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指责。 “你们还不知道啊,人家前院安国成了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贾家之前闹出那么多破事,早就把人家得罪死了,贾东旭今天在厂里知道这消息,脸色就难看到不行,回家能不对秦淮茹撒气嘛!”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爆料,瞬间引来了更多附和。 “这和秦淮茹有什么关系?自己没本事,就找媳妇撒气,真是窝囊废!” 一个大妈气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就是!虽说贾家一家子不怎么样,可秦淮茹这些年在院里任劳任怨,对街坊也客气,还算是个明事理的好媳妇,这样的人嫁到贾家,真是糟蹋了!” 旁边的大妈跟着叹气,满眼都是惋惜。 ......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句句都在指责贾东旭、同情秦淮茹,还顺带牵扯出李安国的事,易中海心中也是有些焦躁又无奈。 这事越闹越大,不仅没法悄无声息压下去,还把李安国的事情扯了出来,后续只会更难收场,他之前的盘算算是彻底泡汤了。 可心中再怎么无奈,他也不能看着事情就这么发酵下去。 毕竟,真要让众人再这么七嘴八舌议论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贾家淹了。 别说以后贾东旭想再娶城里媳妇的心思彻底泡汤,就连现在能不能在院子里安稳过下去都是两说,指不定还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 第501章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 当下,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往前站了一步,刻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围观的邻居们高声说道: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东旭和淮茹就是小两口拌了几句嘴,闹了点小矛盾,没什么大事,都散了吧!都是邻里街坊的,堵在人家门口围观,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频频朝贾家屋里的贾东旭使眼色, 眼神里带着催促和警告,示意他赶紧开口说几句话, 哪怕是认个错、服个软,先把眼前这摊子事给压下去。 听到易中海的话,屋里的贾东旭也总算回过神来, 脸上的暴戾褪去,多了几分慌乱。 虽说心里对秦淮茹还有满腔不满,可面对满院邻居指指点点的指责, 他也总算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要是真闹大了,先不说自家脸面彻底摔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 就算是以后真能顺利和秦淮茹离婚,想再找个城里媳妇也彻底没指望了。 毕竟到时候人家一打听,整个院子没一个人会说他好话, 全是窝囊、欺负媳妇的名声,谁还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不过,还不等他酝酿好措辞开口,人群中就再次响起阵阵不满的声讨,直接盖过了易中海的话音: “一大爷,不是我们故意想看热闹,贾东旭干的这事着实是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往死里打自己媳妇儿的?下手也太狠了!” 一个中年汉子攥着拳头,语气愤愤不平,不知道是对贾东旭不满,还是心疼秦淮茹, “就是就是!人家秦淮茹嫁到他们贾家这么多年,起早贪黑操持家务,拉扯孩子,对老人也孝顺,做的怎么样,大家伙都看在眼里里!现在人家又没犯什么错,贾东旭凭什么这么打人?这可说不过去!” 旁边的大妈也跟着帮腔,满脸都是替秦淮茹抱不平的神色。 “说的没错,一大爷!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四合院的男人都这么欺负媳妇,那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都得被他毁了!您作为街道任命的管事大爷,可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 “对呀一大爷!您可是咱们院子的管事大爷,平时多偏着贾东旭和贾家,大家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事怎么还能帮着遮掩?必须得让他给个说法!”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易中海也是一阵头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任凭他平时再怎么能言善辩、擅长调停院子里的大小纠纷, 真遇到这样人赃并获、众怒难平的事情, 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头皮发麻。 毕竟,这可不是贾家和外人的矛盾,能靠着脸面从中斡旋,而是贾家自己的家务事,还闹到了这样的地步。 秦淮茹被打成这副惨状,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要是还敢明目张胆和稀泥,试图轻拿轻放, 那众人的唾沫星子真能把他给淹死,以后也别想再在院子里立足了。 眼瞅着众人义愤填膺,一个个撸着袖子要替秦淮茹讨说法,声讨贾东旭的声音越来越大, 易中海额头也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后背都泛起了凉意。 他心中对贾东旭,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怨怼和不耐。 本来昨天就闹出和傻柱那一出,让他在众人面前已经有些下不来台。 明明今天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贾东旭近期安分点,别再惹是生非, 可他倒好,转头就闹出了幺蛾子。 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添堵,让他难办嘛? 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心中再怎么不满、再怎么焦灼,此刻他也不敢表现出半分, 反而得强装镇定,疯狂转动脑筋, 想着如何才能帮贾东旭遮掩过去,把这摊子烂事压下去。 不说别的,秦淮茹可是对他和贾东旭之前算计傻柱的那些心思心知肚明。 如果因为这事彻底惹恼了秦淮茹,到时候她破罐子破摔,把这些腌臜事全给捅出来, 那他这个 “公正无私” 的一大爷,在院子里可就一点威望都没了,还得面对傻柱的报复和众人的鄙夷指责。 到时候,别说他心心念念的养老计划要泡汤,能不能在这个院子里安稳住下去,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色愈发难看,额角的冷汗都快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对着众人高声开口说道: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 因为生怕事情再闹下去,把自己之前的算计也给牵扯出来、陷进去, 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格外明显的着急,音调也拔高了不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听到易中海这声急促的吼声,人群中嘈杂的议论声这才渐渐弱了下去,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给出说法。 看到众人暂时停止了议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易中海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对着众人说道: “我也是刚赶到这儿,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东旭这事肯定做得不对,哪有这么对自己媳妇下手的!我作为东旭的师傅,在这里把话放这,绝对不会偏袒他半分!” 听到易中海这番不偏不倚、甚至主动认错的话,众人脸色也是稍稍缓和, 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许和认可。 不管易中海平时在贾家的事情上如何偏护,起码今天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让人挑不出毛病,也算是心服口服。 见到众人神情松动,易中海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慢慢放进了肚子里。 只要能先把众人的怒火和意见压下去,劝他们别再围着凑这个热闹,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毕竟关起门来,还不是他想怎么安排、怎么圆场就怎么弄? 想到这里,易中海也没有丝毫犹豫,不等众人再开口追问,便紧接着话头说道: “话又说回来,这说到底也是东旭他们家的家务事。小两口在一起过日子,磕磕绊绊吵个架、拌个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家还没点矛盾呢? 还请大家给我点时间,我好好了解一下情况,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我肯定会让东旭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家就先别围在这里了,都散了吧!真要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传出去对院子名声也不好,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 第502章 刘阎下场 听到易中海的话,人群中也有不少人露出了犹豫之色,私下里交头接耳起来。 “一大爷说的也对,这事毕竟是贾家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跟着凑围观、瞎掺和,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一个性子偏温和的妇人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着,已经有了要走的意思。 “是这个理,小两口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要是真有什么不好对外说的内情,咱们这么围着看,确实也不妥当。” 旁边有人附和着,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犹豫动摇,当然也有人坚持要讨个说法,语气带着不服气: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贾家平日里是什么德行,咱们还能不清楚?一大爷这不还是老样子,想着和稀泥把事情糊弄过去嘛!” 一个大妈叉着腰,声音清亮,半点不怵。 “就是!再大的矛盾也不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啊!你们看看秦淮茹那满脸是血的样子,多吓人,这哪是吵架,分明是下死手!” 有人指着屋里,语气里满是愤慨。 “一大爷平时就处处偏着贾东旭,什么好处都想着贾家,要是咱们今天不盯着点,保不齐他又私下里偏袒,到时候指不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秦淮茹还得受委屈!” “对啊!真要是把秦淮茹逼急了,万一想不开出点什么意外,那咱们院子可就彻底丢大脸了!到时候不说别的,外面人一打听,都知道咱们院有家暴的,谁家还愿意把姑娘嫁到咱们院子里来啊!” 最后这几句话一出,围观众人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掺和贾家事情的人,也彻底没了迟疑,纷纷点头附和。 还是那句话,现在这个年代,不管是个人还是整个院子,没什么比名声更重要了, 名声要是坏了,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虽说这件事情是贾家自己的家务事,按理说旁人不该过多插手。 但经不住秦淮茹现在这副模样着实太过可怜,满脸是血、神情麻木,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恻隐。 如果秦淮茹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逼得想不开,就算是没闹出人命,只是寻了短见被救回来, 事情传出去,他们九十五号院的名声也得彻底烂大街,变成外人眼里 “藏污纳垢”“家暴横行” 的地方。 到时候,还有哪家的小姑娘愿意嫁到院子里来? 又有哪家人家能看得上院子里待嫁的姑娘? 这可是关乎整个院子所有人的脸面和后代婚嫁的大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此刻的易中海听到人群中的话,那颗刚放下没多久的心,也是再次猛地悬了起来,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焦灼不安,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里衣。 虽说他这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但也清楚刚才那句话在这年代的分量, 一旦牵扯到整个院子的脸面和后代婚嫁,那严重性就彻底升级了,绝非之前的家务事可比。 这个时候,他再想凭着几句场面话让众人不跟着掺和、乖乖散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众人眼里那股子 “必须讨个说法” 的劲儿,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对于贾东旭的怨怼和无奈,也是更加浓烈,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在心里狠狠骂道: 你说你怎么闹不好,偏偏要把人打成这样? 就不能有个分寸吗?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人没什么大碍,凭着他的脸面和手段,总能想办法糊弄过去,悄无声息把事情压下。 可这次倒好,秦淮茹被打成这副惨状,人尽皆知,再想遮掩、想和稀泥,根本是不可能了! 就在易中海绞尽脑汁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说才能将众人心中的担忧给彻底打消、把这摊浑水抹平的时候, 姗姗来迟的刘海中却是突然挤开人群,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易啊!如果说只是贾东旭和秦淮茹小两口吵个架、拌个嘴什么的,我这个二大爷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你刚刚也听见了,贾东旭这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成那样!万一秦淮茹真出点什么三长两短,那咱们院可就不是小事了,是要出大名、出恶名的!我作为院子的二大爷,不能眼瞅着事情往坏了发展,不管不顾!” 本来已经回到家的刘海中,正坐在炕沿上琢磨着明天到了厂里,该怎么跟车间主任掰扯, 还没琢磨出个章程,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吵得人心烦。 起初他还不准备来凑热闹,觉得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却没想到中院的事情越闹越大,甚至连自己媳妇儿二大妈都火急火燎跑回来给他报信, 说贾东旭打了秦淮茹,把人打的都快不行了, 全院人都围过去了,搞不好要影响整个院子的名声。 他一听到二大妈说这事有可能关系到院子的名声,便再也坐不住了, 要知道,院子里二大爷这个位置,可是他最后的体面和依仗,是他撑了半辈子的脸面。 本来经过前面几次院子里的风波,他这个二大爷当得就已经够不安稳了,威信大不如前。 要是再闹出这么大的事,真惊动了街道办事处, 那他最后的这点体面,都要彻底荡然无存,以后在院子里都抬不起头来。 这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再说,现在家里老大也刚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正托人介绍对象。 如果真像二大妈说的那样,院子名声彻底烂了, 那老大结婚的事情可就要泡汤了,哪家姑娘愿意嫁进一个名声败坏的院子里来? 所以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家里快步冲了出来,火急火燎赶到了中院, 一上来就表明了态度,半点不含糊。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脸上也是一愣,没料到这节骨眼上刘海中会突然跳出来表态, 还直接把事情往 “院子名声” 上引,瞬间让他更难收场。 只不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阎埠贵的声音也跟着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带着几分精打细算的精明劲儿: “老刘说得对,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糊弄过去!老易,不是我说你,光劝大家散伙可不行。” 阎埠贵扒开人群站到前面,眼神扫过屋里的秦淮茹,又瞟了眼脸色发白的贾东旭,慢悠悠补充道: “秦淮茹这模样明摆着是受了大亏,咱们院子的名声要是真坏了,不光是婚嫁的事,以后街坊邻里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脸上都无光。再者说,真出了人命或者闹到街道,咱们这些当大爷的,也得跟着担责任!” ...... 第503章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早在刚刚听到中院传来吵闹声的时候,阎埠贵就揣着看热闹的心思,跟着人群溜到了中院。 毕竟这四合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从来都少不了他这个爱凑热闹、更爱算计着占便宜的三大爷的身影。 只不过来到之后,阎埠贵并没有想着主动掺和。 别人不清楚贾家那点腌臜事,他还能不清楚吗? 昨天晚上,他隔着院墙,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对话, 知道贾东旭不仅欠了一屁股赌债,还憋着坏心思,想和秦淮茹离婚,再找个城里的媳妇。 哪怕不清楚今天这出家暴是贾东旭故意找由头闹出来的, 还是真被李安国当上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气昏了头才干的蠢事, 阎埠贵都没打算下场掺和。 毕竟无论事情接下来变成什么样,他这个三大爷都捞不到半点实在好处,反而容易惹一身麻烦。 他可不是易中海,一门心思盯着养老, 为了那点名声威望,甘愿替贾家兜底擦屁股。 所以自从来到中院,他就一直缩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当看客,准备静观其变。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直接点破,万一秦淮茹被逼得想不开出点意外,会彻底坏了整个院子的名声。 听到这些话,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了。 毕竟事情真要闹大了,惊动了街道办, 他这个四合院的三大爷,作为管事大爷之一,可是要跟着背锅担责的, 到时候少不了被批评教育。 要知道,经过之前闹的那几出,现在他这个三大爷位置可已经变成暂时, 要是这次再出点事情,那这个三大爷的位置可就彻底没了,以后还怎么仗着身份占便宜? 而且他们家老大阎解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本来因为家里条件,找对象就费劲。 要是院子名声真的烂了,那老大怕是连个愿意上门相看的媳妇儿都找不到了, 这可是关乎自家儿子终身大事的要紧事。 所以听到刘海中率先发声后,他也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顺着话头开口表态,半点不敢再迟疑。 听到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唱一和的话,站在贾家门口的易中海心中也是一阵郁闷,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贾家一件小事,怎么就闹到了刘海中阎埠贵齐上阵、全院人围观声讨的地步? 可心中再怎么郁闷,易中海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打和稀泥的主意。 他虽然生怕秦淮茹一时冲动,把昨天算计傻柱的事情捅出来, 但这个时候如果还敢耍小聪明、替贾东旭辩解说话, 那不用秦淮茹开口,他这个 “公正无私” 的一大爷,在四合院的威望就会直接落入谷底,再也没人信服。 作为一个精于算计的聪明人,易中海自然不会在此刻违背民意,自毁长城。 所以等到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声音落下,易中海也第一时间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开口: “我虽然是东旭的师傅,平时多照看他几分,但我也是院里的一大爷,得为整个院子负责!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事得有个说法、不能含糊,那我也不能偏袒护短!那就让东旭给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该认的错必须认!” 说罢,易中海狠狠朝着屋里的贾东旭甩了一个眼神, 示意他赶紧出来表态,态度放软,别再硬撑着惹众怒。 而此刻屋里的贾东旭听到易中海的话,心中也是又慌又忐忑。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回家打了秦淮茹一顿,竟然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仅成了全院人围堵声讨的对象,连师傅都只能让他出来认错。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连易中海都没办法替他遮掩开脱, 他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再也不能缩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了。 所以干脆心一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戾和不甘,带着几分被逼迫的怒气,磨磨蹭蹭走出了屋子。 当然,他心中虽然忐忑,却也不会傻到直接把心里的怨气和实情说出来。 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探究、指责的眼神,贾东旭强迫自己挤出几分愧疚的神色,硬着头皮开口。 “对不住大家伙了,实在对不住!我们家这点家务事,还惊动了这么多街坊邻居跑来看热闹,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 说完,贾东旭就朝着围观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摆得极低。 看到贾东旭这识趣的动作,易中海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说对这个徒弟冲动惹事的行为满心失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徒弟关键时刻还算是有些脑子, 知道现在不能跟大家对着干,先服软认错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围观的众人见到贾东旭主动鞠躬道歉的举动,脸上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 不再像刚刚那样怒气冲冲、剑拔弩张。 但众人毕竟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可能仅凭贾东旭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放下心中的担忧和不满。 所以等到贾东旭直起身,众人便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追问,语气里满是不依不饶: “贾东旭,你道歉归道歉,但事情得说清楚!到底为啥动手打媳妇,下手还这么狠?不把话说透,我们可不会轻易罢休!” “就是!贾东旭,虽说这是你们家自己的私事,可现在闹到这份上,已经关系着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事没完!” “对对对!你要是不给个交代、不保证以后不再犯,事情传出去,咱们院子里其他人的脸面往哪搁?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听到众人的话,一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显然是认同大家的说法, 正要接着开口附和,趁机再给贾东旭和易中海加加压。 可还没等二人张嘴,一旁的易中海就眼疾手快,赶紧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头,生怕他们再把事情往更难收场的方向推: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先别着急!” ...... 第504章 刘海中出头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纷纷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东旭既然主动出面道歉,态度摆得这么端正,那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咱们先静一静,听东旭把话说完,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一旁的刘海中见状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严肃之色,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 “既然一大爷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听听贾东旭怎么说!反正今天大家伙都在,把话摆到明面上讲清楚!贾东旭要是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想蒙混过关,我这个二大爷可不会答应!” “对对对,先听贾东旭怎么说!我和老刘都在这盯着,保证给大家伙一个公道!” 阎埠贵也赶紧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扫了眼众人,故意抬高了音量,透着股要主持公道的架势。 听到二人这话,围观众人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觉得总算能听到实情了,纷纷安静下来等着贾东旭解释。 见到二人不再揪着不放、愿意先听解释,易中海脸上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些许,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截。 他赶紧转头对着贾东旭递了个眼神,催促道: “东旭,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大家说说,到底是什么小事,怎么就闹到动手打人的地步了!好好说,别再添乱!” 说这话的时候,易中海又朝着贾东旭狠甩了个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赶紧编个像样的借口,把这事往 “家务口角” 上引,别牵扯出其他腌臜事。 看到易中海的眼神,贾东旭心中立刻有了底, 瞬间摆出一副既委屈又为难的神情,重重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苦着脸开口: “我知道,今天这事是我太冲动了,下手没个轻重,让大家担心了。可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动手打人的啊!” 听到贾东旭这话,围观众人脸上都露出一抹好奇之色,纷纷探头等着他往下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下这么重的手。 接着不等众人开口追问,贾东旭便接着 “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疲惫和委屈: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全靠我一个人在厂里从早忙到晚挣钱养家。我就想着,下班回家能有口热乎饭吃,能歇口气,结果一进门,屋里冷冷清清的,锅是冷的,灶是凉的,连口热水都没有!我一时火大,就说了她几句,没想到秦淮茹不仅不认错,还敢跟我顶嘴呛我,我这火气一上来没忍住,就冲动了点......” 听到贾东旭的解释,围观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一抹怀疑之色。 要是贾东旭说别的理由,众人或许还能勉强相信, 但说到 “秦淮茹敢顶嘴”,大家心里可都有底, 秦淮茹在院里待了这么多年,性子温顺,平时对贾东旭向来是言听计从,就算受了委屈也多是忍气吞声。 哪怕贾张氏现在不在家,凭她的性子,也绝不是敢主动跟贾东旭顶嘴呛声的人啊! 但看着贾东旭那副言之凿凿、一脸 “委屈又无奈” 的模样,众人也有些拿不准了, 一时间没人立刻反驳,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到众人半信半疑的反应,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这个借口虽然暂时唬住了一些人,没能彻底打消众人心底的疑惑,但绝对不能再让众人继续追问下去。 不然到时候贾东旭慌了神,万一真说错了话,把不该说的漏出来, 那他这个当师傅、当一大爷的,可就彻底下不来台了。 所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易中海便抢先一步直接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东旭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实际上就是小两口过日子闹了些口角,东旭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做法确实有些冲动。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让他给秦淮茹好好赔罪!大家都散了吧,别围着堵在门口了,影响人家过日子!” 围观众人听到易中海的话,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加上一大爷的脸面摆在那儿,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脚步迟迟没动。 而这边的刘海中看到众人犹豫的表现,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他知道,该到了自己这个二大爷表现的时候了。 要是这时候能站出来主持公道、说句硬话,在众人面前刷足存在感,树立起公正的形象, 那以后在院子里,自己这个二大爷的威信可就彻底立住了,再也不用事事被易中海压一头。 “老易,这话可就不对了!” 刘海中也没有犹豫,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反驳道, “这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秦淮茹被打成那样,你不能只听贾东旭一面之词就定了性!怎么着也得听听秦淮茹本人怎么说,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还有什么隐情没说透,就这么草率了结,留下隐患可就不好了!” 听到刘海中的话,围观众人脸上瞬间露出恍然之色,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对,二大爷说的有理!不能光听贾东旭一个人的话就完事了,得让秦淮茹也出来说说!” “就是啊!真要是还有其他隐情没说清楚,这事情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回头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了不得!咱们院子的名声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听到众人的话,易中海心中一阵气急,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凡事爱跟风、没什么主见的刘海中,这时候竟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还说得有理有据,直接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原本他都快把众人劝动了,只要再推一把就能让大家散去,后续的事情还能私下操控。 可刘海中这么一搅和,不仅让众人重新燃起了劲头,还把焦点引到了秦淮茹身上,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局面,一旦秦淮茹开口,谁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 第505章 如果你敢瞎说什么不该说的,我饶不了你 可事到如今,众口一词要听秦淮茹的说法,他就算再着急也不敢硬拦, 真要是逆着民意来,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易中海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也来不及再和刘海中掰扯什么,易中海直接转头看向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催促: “东旭,既然老刘都这么说了,你去把淮茹叫出来,让她给大家解释一下,也好让大家伙儿安心!” 说这话的时候,易中海眼皮都快眨抽筋了,疯狂朝着贾东旭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他赶紧进屋跟秦淮茹串好口供,只说夫妻口角,别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抖搂出来。 虽说贾东旭看到了易中海的眼神,也瞬间明白他的心思,可他心里却犯了怵。 他生怕秦淮茹还在气头上,再像刚才那样哭闹着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到时候可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所以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脸色异常纠结,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到贾东旭这磨磨蹭蹭、不敢进屋的模样,围观众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眼神渐渐变得不耐,议论声又开始隐隐响起: “怎么回事啊?叫个人还这么费劲?” “该不会是心里有鬼,怕秦淮茹说实话吧?” 察觉到气氛不对,易中海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训斥: “去呀!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要让大家伙儿一直等着?” 听到易中海语气里的怒意,再看看众人眼神中越来越浓的怀疑和不满, 贾东旭打了个激灵,知道自己不去也不行了。 他要是再推脱,只会更引人怀疑。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对着易中海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屋里,反手还想把门关上,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邻居地按住了门板, 大家可都等着听秦淮茹的说法,哪能让他关起门来搞小动作。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贾东旭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嘴角还挂着血迹、脸颊红肿的秦淮茹。 此刻的他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是一脸的不耐烦和威胁,压低声音说道: “秦淮茹,刚刚外面大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出去给大家解释一下,就说刚才是误会,别给我丢人现眼!” 说罢,他生怕秦淮茹一时冲动,把之前的破事全抖搂出去, 又紧跟着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阴狠: “如果你敢瞎说什么不该说的,我饶不了你!” 看着眼前贾东旭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秦淮茹心中一阵恍惚,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就算是贾东旭不说这些威胁的话,难道自己就会把家丑外扬吗?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眼底翻涌着委屈和失望。 她再怎么绝望,再怎么受委屈,也终究是棒梗的娘,是贾家的媳妇。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贾家因为这些破事,在院子里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到时候孩子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做人,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能好受吗? 原本她还觉得,贾东旭虽然对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听之任之,平日里也有些大男子主义,可好歹还算有那么些许担当, 棒梗小时候调皮捣蛋,在外面闯了祸,他虽然会动手教训孩子,可最后总会出面替棒梗收拾烂摊子,没让孩子受太多委屈, 家里日子再难,他也没断了一家老小的口粮。 可现在看来,贾东旭哪里是有担当,分明是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遇事只会拿老婆孩子撒气,为了自己的脸面,连动手打人都能编出冠冕堂皇的借口,甚至还威胁她闭嘴! 脸颊上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嘴角的血腥味不断蔓延, 秦淮茹看着贾东旭那张狰狞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男人的念想,也彻底碎成了齑粉。 随后就见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看着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该说什么。” 说罢,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脸上的伤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然后走向门外。 此刻门外众人已经有些望眼欲穿,脖子都快伸酸了。 见到秦淮茹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当众人看清秦淮茹脸上的伤,原本还算安静的场面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压低声音泛起了嘀咕: “我的天,贾东旭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这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淌着血,这分明是往死里打啊!” “就是就是!秦淮茹好好一张脸,都快被打破相了,真是作孽啊!一个大男人,对自己媳妇下这么重的手,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两口子过日子,能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我看贾东旭这架势,莫不是真不想和秦淮茹过了?” “怎么可能!你瞅瞅他贾家现在这光景,贾张氏走了,家里一堆烂摊子,全靠秦淮茹起早贪黑操持着。他贾东旭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还带着个孩子,离了秦淮茹,谁还愿意嫁给他?” “对啊!秦淮茹虽然是乡下出身,可勤劳能干,对老人孝顺,对孩子上心,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儿!贾东旭再傻,也不能跟秦淮茹离婚啊,这不是自断后路嘛!” 听到众人的议论,秦淮茹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哀,眼底更是泛起一层水雾。 是个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贾东旭能娶到她,是走了大运了, 可他自己却偏偏不知道珍惜,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甚至动不动就非打即骂, 这份悲哀,比脸上的伤痛更甚,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 第506章 咱们这九十五号院可容不下你 可心里再怎么憋屈,秦淮茹也不敢把那些破事扯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把易中海掺和其中、撺掇贾东旭搅和傻柱相亲的内情捅出来, 到时候可不仅仅是贾家在院子里抬不起头,易中海这个 “公正无私” 的一大爷,也会立刻成为众人声讨的对象。 贾家现在都已经快断粮了,全指望着易中海接济过日子。 要是真惹恼了易中海,他断了接济,贾家在院里立足不下去是小事,恐怕到时候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大人饿个三两顿还能扛,可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里经得起饿? 想到孩子眼巴巴等着吃饭的样子,秦淮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咽了回去,也收起了脸上的苦涩。 她强忍着脸颊传来的阵阵刺痛,努力挤出一抹温顺的笑意,对着围观众人开口解释道: “刚刚大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的关心,还让大家伙儿为我们家的事费心了!” 说着,秦淮茹不顾脸上的伤痛,朝着众人认真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的柔弱。 看着秦淮茹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想着给贾家留脸面、给众人道谢, 围观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一抹心疼之色,议论声再次响起: “还得是秦淮茹明事理、顾大局!都遭了这份罪了,还想着安抚大家!” “就是啊,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替贾东旭说话,这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唉,嫁给贾东旭这么个玩意儿,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 听着众人的话,一旁的贾东旭脸色也是愈发难看,又羞又恼, 众人的夸赞越真心,就显得他越不是东西。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是拿着眼带威胁又带着几分催促的眼神看向秦淮茹,生怕她话锋一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而秦淮茹自然也注意到了贾东旭的眼神,只不过她像是没看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复。 直起身之后,仍旧是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静地继续解释: “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也知道大家伙儿是怕院子名声受影响。不然我在这里给大家说清楚,刚刚东旭说的确实没错,我们俩真没闹什么大矛盾,就是拌了几句口角。是我当时一时糊涂,说错了几句话,东旭也是被我气昏了头,一时冲动才动了手,并不是故意要打我的。” 秦淮茹的声音落下瞬间,易中海悬着的心终于是稳稳落在了肚子里, 后背的冷汗都仿佛瞬间干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贾东旭的脸色也终于有了些许缓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威胁,多了些暗自庆幸。 而围观众人听到秦淮茹这番的解释,虽然脸上也闪过一抹恍然, 明白了 “前因后果”,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信, 毕竟她脸上的伤实在太触目惊心了。 一个心软的大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心疼: “秦淮茹,不会吧?就因为说错几句话,贾东旭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啊!你看看你这脸,都肿成这样了,这哪是气昏头能做出来的事?” “就是啊秦淮茹!”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附和,语气诚恳, “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直接说出来,别硬撑着替他遮掩!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给你做主,绝对不会让你白受这份罪!” “对啊秦淮茹,你可别傻!” 还有人跟着劝道, “现在这事可不是你们家私事了,关系着整个院子的名声!你要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千万别憋着藏着,万一心里想不开钻了牛角尖,那可就真不好了!到时候不光你受罪,咱们院子也得跟着丢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都觉得秦淮茹是在强装大度,替贾东旭开脱。 虽说大家话里话外都绕不开 “院子名声” 这层关键,可那份实打实的关心和担忧, 却还是像一股暖流,悄悄涌进了秦淮茹冰凉的心里。 这些年在院子里,她听多了闲言碎语,看惯了人情冷暖, 此刻被这么多街坊邻居围着嘘寒问暖,哪怕初衷不全是为了她,也让她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秦淮茹都想把心里所有的委屈、贾东旭的自私、易中海的算计,一股脑全说出来。 可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孩子还等着吃饭,贾家还靠着易中海接济,她一旦把天捅破,最先遭殃的还是自己和孩子。 到时候,她连最后那点混日子的指望都没了。 随后,秦淮茹赶紧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故意露出些着急又诚恳的模样,对着众人连连摆手: “大家真的误会了!我和东旭就是一时口角没忍住,真没什么大事!他平时对我挺好的,这次也是气急了才失了分寸,我不怪他,也请大家别再替我担心了!” 听到秦淮茹这话,众人脸上虽然仍旧带着几分怀疑和不解,但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他们终究只是外人,“清官难断家务事”, 秦淮茹自己都咬死了是小事、不追究,他们总不能逼着人家承认受了委屈,那样反而显得多管闲事。 见到众人渐渐松了口,议论声越来越小,不少人已经开始转身准备散去, 一旁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总算是被秦淮茹的 “识大体” 给压下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刘海中的声音,这道声音异常清晰,在渐渐平息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这事就先这样吧!贾东旭,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秦淮茹虽然是你媳妇儿,但你也不能整天动手动脚!往后可得收敛着点脾气,要是再敢这么冲动,真弄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咱们这九十五号院可容不下你!” 眼瞅着事情就要尘埃落定,刘海中自然不会放过这最后刷存在感的机会,必须得摆出他这个二大爷的架子,说几句硬气话。 毕竟这事闹得虎头蛇尾,他之前虽然跳出来表了态,却还没来得及充分彰显自己的威严,也没让众人彻底记住他这个 “主持公道” 的二大爷。 他心里打得透亮: 易中海刚才差点把事情办砸,全靠秦淮茹硬撑才圆过去,威望已经打了折扣, 阎埠贵也就是跟着凑个热闹,没什么实际作用。 这正是他巩固地位、压过易中海一头的好时机,必须得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死, 让全院人都知道,他这个二大爷可不是摆设,以后院子里的事,也得有他一份话语权! ...... 第507章 你算什么东西! 刘海中的那点小心思,院子里的人谁不是心如明镜? 无非就是借着机会摆二大爷的谱、刷存在感罢了, 大家听着也就当个耳旁风,没人真当回事。 可一旁的贾东旭脸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铁青着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本来在厂里被李安国升职的消息刺激,又被一众工友‘劝解’, 他下班回家就憋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打了秦淮茹一顿,才算发泄了不少郁火。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被全院人堵在门口指指点点、轮番声讨, 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重新往上冒。 但当着众人和易中海的面,他不敢有丝毫发作, 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愤怒,低声下气地道歉、解释,把姿态放得极低。 到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结果还被刘海中跳出来指手画脚地警告, 仿佛自己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贾东旭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 “腾” 地冲上了脑门,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刘海中!有你什么事情啊?” 贾东旭梗着脖子,声音又急又冲,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你还容不下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大家给你点面子,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姥姥!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这一番话又急又狠,像颗炸雷似的在院子里炸开。 原本已经迈开步子准备离开的众人,顿时齐刷刷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谁也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续, 贾东旭居然敢直接跟二大爷刘海中硬刚! 这两个人,一个是仗着二大爷身份爱摆谱、没人真心服他的刘海中, 一个是自私冲动、口碑极差的贾东旭,平时都是院子里大家不太待见的主儿。 如今这俩 “刺头” 对上了,这场热闹怎么可能不瞧? 众人纷纷转过身,重新围了回来, 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而这边的刘海中听到贾东旭的话,脸上那副故作威严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铁青。 本来他只想着趁着事情收尾的机会,摆摆二大爷的架子,说几句硬话彰显一下地位,顺便挫挫易中海的锐气, 怎么也没想到,贾东旭居然敢当众给他顶回来, 还说得这么难听,把他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自己在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当众顶撞他、羞辱他!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边,刚松完一口气的易中海,正暗自庆幸贾东旭总算懂点事,没把事情搅得更糟, 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听到贾东旭那番如同炸雷般的声音。 他脸上也是一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紧接着,一股无名怒火 “腾” 地冲上了心头,胸口憋得发慌。 易中海在心里狠狠骂道: 这贾东旭是傻子吗? 简直愚不可及! 好不容易才把刚才的家暴风波给压下去,没让事情闹大,没引起多大动静,结果这小子转头就跟刘海中对上了, 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把刘海中这个二大爷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他是觉得自己这个师傅无所不能,什么烂摊子都能替他压下去吗? 待到贾东旭的声音落下,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强压着心中翻涌的不满和怒意,刚想开口打圆场缓和几句, 抬眼就看到了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的刘海中, 还有众人那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眼神发亮的模样。 他心中瞬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这要是让两人真闹起来,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院子里的名声彻底别想要了! 随即,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贾东旭厉声吼道: “东旭!你在说什么浑话!还不赶紧给我闭嘴!” 那吼声又急又响,震得人耳朵发嗡。 听到易中海的吼声,贾东旭这才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之下说了什么。 可话已经说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现在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易中海愤怒的眼神,也不敢去看刘海中那要吃人的模样, 只能低着头,死死抿着嘴不说话,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见到贾东旭那副缩头缩脑、不敢吭声的怂样, 易中海只觉心中怒火烧得眼前都有些发黑,胸口闷得差点喘不上气。 不知道轻重缓急也就罢了,闯了祸还没一点担当,只会躲在后面装哑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收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 可心里再怎么愤怒,易中海也不能真把贾东旭怎么样, 总不能当着全院人的面,再把他教训一顿吧? 毕竟打人的事情才刚刚勉强压下去,要是再闹一出 “师傅教训徒弟” 的戏码,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到时候可就彻底收不了场了,说不定还得惊动街道办事处。 所以他也只能是硬生生压下心中的火气,强挤出一丝还算缓和的笑容, 转头对着一旁憋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刘海中,语气带着几分赔罪的意味说道: “老刘,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东旭他今天也是在厂里受了点刺激,回家又跟媳妇拌了嘴,一时脑子发热,有点冲动上头了,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别跟他置气!” 一边说,易中海还一边给贾东旭使眼色,意思是 “给我个面子,这事就此打住,别再闹了”, 生怕刘海中不依不饶,再把事情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此刻的刘海中怎会在意易中海的眼神? 别说是易中海递来的那点暗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今天也咽不下这口气! 被贾东旭当众指着鼻子辱骂,连 “算什么东西” 这种话都甩了出来, 这简直是把他这个二大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胸口的怒火早已烧得失去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名声、什么面子? ...... 第508章 我还想和秦淮茹离婚那! “贾东旭!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海中猛地往前一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吼道, “我告诉你,我这个二大爷是大家伙儿认可的,是街道办事处点头的!你一个只敢窝里横,打媳妇的混账东西,还敢在我面前撒野?今天这事没完!”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狠戾: “别以为有老易护着你就了不起!我告诉你,院子里不是他一大爷一个人说了算!你敢辱骂管事大爷,这是目无规矩!真要闹到街道去,我看是你滚出这个院子,还是我这个二大爷当不成!” 说着,刘海中还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拔高声音道: “大家伙儿都听听!都看看!贾东旭这是什么态度?打媳妇不说,还敢辱骂长辈、顶撞管事大爷!这种人要是不严惩,以后院子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以往只会仗着二大爷身份摆谱、遇事要么跟风要么退缩的刘海中, 此刻也总算开窍,摸准了借题发挥的门道。 他就是要借着众人的目光,把事情闹大, 今天不逼着贾东旭低头认错,他这个二大爷以后就真的没法在院子里立足了! 听到刘海中这一番有理有据、句句戳在点子上的话, 围观众人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对着贾东旭指责起来。 话语中没了刚才的收敛和顾忌,一句句都跟刀子似的,专往贾东旭的心窝里戳: “二大爷说的太对了!贾东旭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刚才人家二大爷也就是好心提醒你两句,没说什么重话吧?你倒好,直接就炸毛了,还出口伤人,也太不识好歹了!” “就是!我们大家还没走呢,你就敢这么跟二大爷对着干,眼里根本没规矩!这要是等大家都散了,没人看着了,秦淮茹岂不是还要遭你的罪、挨你的打?” “可不是嘛!秦淮茹这么贤惠能干的一个媳妇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对孩子还上心,怎么就眼瞎嫁到了你贾家,跟着你贾东旭这么个玩意儿受委屈!” “我看啊,二大爷说的一点没错,贾东旭就是个窝囊废!进厂这么多年,混来混去连个中级工都没评上,整天在厂里偷奸耍滑,回家就拿媳妇撒气。现在连媳妇都往死里打,真是跟他娘贾张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蛮横不讲理!秦淮茹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他了!” “咱们院子里的糟心事,十有八九都是他们贾家闹出来的!以前是贾张氏三天两头挑事,跟这个吵跟那个闹,现在贾张氏被关进去了,贾东旭又冒头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咱们院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丧门星!” “要我说,不行就跟街道办事处商量商量,让他们家搬走得了!要不然这么下去,咱们院子就没个消停日子过,整天被他们家的破事搅得鸡犬不宁!” “让他们搬走?怎么可能!一大爷把贾东旭当宝贝徒弟,还指望他养老呢,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没完没了地闹啊!前些天是跟人家李家起冲突,昨天又算计傻柱的粮票,今天又闹出家暴的事,明天还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来贾东旭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心中还有些发怵, 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刘海中认个错,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听到了众人议论着要让他们家搬走的话, 那张本就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搬走? 他贾东旭就算再混,也知道离开了这个四合院,带着孩子和一屁股赌债,根本无处可去! 所以,也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 就见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众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们家自己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滚!想让我们搬走?做梦!这院子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你们说让搬就搬!” 贾东旭的这番话落地,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易中海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闷又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伸出手指着贾东旭,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嘴里发苦发涩,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贾东旭能混账到这个地步,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这简直是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彻底把贾家推向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对立面! 而围观的众人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贾东旭一样。 刚才的指责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刷新认知的荒谬感。 贾东旭却好似全然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也没察觉到空气中凝固的怒火, 被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冲昏了头,还在自顾自地嘶吼,声音都变得嘶哑: “她秦淮茹一个乡下女人,能嫁到我们家,不知道积了多大的福气!嫁到了我们贾家,就是我们贾家的人,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别说我只是打她几下,就算是我打死她,那也是我们贾家的家事,和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他梗着脖子,眼神疯狂,像是要把在厂里受的气、背着赌债的压力、对日子的不满全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自己家的事情还整不明白呢,倒有闲工夫来管我们家的闲事!我告诉你们,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不光打秦淮茹,我还想和秦淮茹离婚那!我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本来听到贾东旭这一番话,众人就有些发麻,现在又听到贾东旭说要和秦淮茹离婚, 全场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愤怒都僵住了,院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震惊、鄙夷,又硬生生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秦淮茹这么好的媳妇儿,贾东旭居然要和她离婚?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第509章 你你要和我离婚? 院子住的邻居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谁不知道秦淮茹在贾家受了多少委屈? 贾张氏还在家的时候,就对她百般刁难,她一直忍着, 贾东旭好吃懒做、挣不来大钱,她也没埋怨,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她起早贪黑缝缝补补、精打细算过日子,她都扛下来了。 这样一个把孩子拉扯得干干净净,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媳妇, 不说是天下少有,但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念着她的好。 可贾东旭倒好,不仅动手打她,还说出要离婚这种混账话! 一个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骂道: “贾东旭你还是个人吗?秦淮茹没日没夜给你带孩子、操持家务,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没有她,你们贾家早就散了!” “就是!你自己没本事,倒怪起媳妇来了!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旁边的大妈也忍不住怒斥, “太不是东西了!这种男人就该遭报应!”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所有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唾弃。 而此刻的易中海听到贾东旭要和秦淮茹离婚的话,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差点当场停止跳动, 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本来贾东旭当众顶撞刘海中、怒而爆发的时候, 易中海虽然气得胸口发闷,但心里还没对这个徒弟彻底失望,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一手带出来的,就算再不成器,多少还存着几分 “能教好” 的念想。 可现在,贾东旭把 “要和秦淮茹离婚” 这话一喊出来, 易中海心里那点仅存的指望,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失望。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 贾东旭啊贾东旭!你到底是不是个傻子? 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本来贾家在院里的名声就烂透了,搅得院子里鸡犬不宁, 现在又闹出你家暴媳妇的事,院子里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了! 自己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才借着秦淮茹的 “识大体” 把这事糊弄过去,没让事情闹大, 结果你贾东旭倒好,一点轻重都不分! 刘海中不就是说了几句场面话,摆摆二大爷的架子吗? 你都忍了这么多了,再多忍一会儿,等众人散了,这事不就过去了? 而你非但没忍住,还把要和秦淮茹离婚的事情捅了出来! 这可是离婚啊! 在这年头,离婚是多大的事? 传出去不仅贾家彻底抬不起头,整个院子的名声都得跟着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还没有给你贾东旭找好下家, 你就要和秦淮茹离婚,贾家那堆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贾东旭自己都顾不住自己,离了秦淮茹,你能撑得起这个家吗?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事儿现在是彻底没法压下去了。 他看着贾东旭那副破罐子破摔的疯魔模样,心里也跟着凉透了, 这个徒弟,算是彻底无可救药了! 而此刻的贾东旭对于易中海的反应浑然不觉,像是被猪油蒙了心, 仍旧扯着嗓子和众人对喷,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贾家的事情,有你们什么屁事!用得着你们瞎掺和吗?你们一个个把秦淮茹夸上天,她到底好哪里了? 不就是个乡下户口的娘们,挣不了工资不说,连城里人的定量粮票都没有,娶了她我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就要离婚怎么了?离了她我还能找个城里姑娘,日子过得比现在舒坦一百倍!” 听到贾东旭这副死不要脸、颠倒黑白的话,众人也着实被他气笑了,心里的怒火更盛, 你贾东旭当初娶人家秦淮茹的时候,怎么不说人家是乡下人? 那时候你可是欢天喜地把人接进门的! 后来政策松动,秦淮茹本来有机会转成城市户口, 还不是你娘贾张氏贪图乡下娘家那点口粮补贴,死活不愿意松口,硬生生耽误了人家? 现在倒好,反倒怪起秦淮茹是乡下户口了! 眼瞅着贾东旭还觉得有理,众人着实是忍不住,想要把这些老底全揭出来, 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旁的秦淮茹身影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栽倒似的,顿时都收起了嘴边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淮茹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随后就见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带着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对着贾东旭颤声问道: “东旭,你......你要和我离婚?” 那语气里的茫然、委屈和难以置信,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众人心上,惹得大家一阵心疼。 秦淮茹为贾家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却换来一句 “要离婚”,换谁能承受得住? 而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这才算回过一点神来,怒火褪去几分,理智慢慢回笼。 等看到秦淮茹的脸色,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憋住心里的话, 毕竟易中海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没找好下家、没把后续安排妥当之前, 绝对不能把离婚的事情说出来,不然只会自断后路。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话已经说出口, 当着全院人的面自己说的清清楚楚,众人也听的明明白白,想赖都赖不掉。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尽量把话说得 “理直气壮” 些, 也好减小一些影响,不至于让自己太被动。 想完这些,贾东旭心中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说道: “没错,我就是想和你离婚!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趁早散伙!” 听到贾东旭斩钉截铁的话,原本脸色煞白的秦淮茹,脸上彻底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双原本就算含着委屈也依旧带着几分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彻底变得晦暗无光, 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连最后一点希冀都熄灭了。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体猛地一晃,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野草,直直地软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她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怔怔地望着贾东旭,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头发紧。 ...... 第510章 必须开全院大会! 即便秦淮茹早就对贾东旭彻底绝望了,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忍了贾张氏的刁难,忍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换来的却是他如此绝情的背叛和抛弃。 那句 “早就过够了”,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红肿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破碎的呜咽, 无力地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秦淮茹软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没一点生气, 几个心善的大妈连忙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可刚迈开步子,就想起贾家这一摊子烂事,顿时又犹豫着收回了手。 她们生怕这时候上前,反倒被贾东旭倒打一耙, 说她们挑拨离间、多管闲事,最后惹得一身麻烦 所以也只能是站在旁边,望着秦淮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造孽啊”“太可怜了”。 可一旁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多顾虑,见到秦淮茹倒在地上如此可怜,再也忍不住心中积压的怒火, 对着贾东旭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话语像冰雹似的砸了过去: “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贾东旭你这样不要一点脸面的人!你不仅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还是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秦淮茹为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打了人还不够,还要离婚,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和你这样的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我都觉得丢人!整天就知道窝里横,欺负自己媳妇有能耐,对外屁都不是!现在还想离婚甩锅,你也配当爹、配当男人?” “当初你娘贾张氏在院里时就不是个善茬,现在你比她还恶毒!打媳妇、骂长辈、要离婚,桩桩件件都做得出来,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今天这事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秦淮茹讨个公道,不然以后这院子里的媳妇们,还不得被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欺负死!” “赶紧给秦淮茹道歉!不然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告你,让街道来评评理,看看你这家暴、抛妻弃子的德行,到底该不该被厂里开除、赶出四合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怒骂声此起彼伏,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恨不得把贾东旭生吞活剥了。 之前还只是小声议论,现在彻底没了顾忌,句句都往贾东旭的痛处戳, 把他那点自私自利、没担当的本性扒得一干二净。 本来站在人群中的刘海中,听到贾东旭吼出离婚的浑话时,心中还有些莫名的心虚, 毕竟他一开始不过就是想摆摆二大爷的架子,说几句场面话刷点存在感, 压根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把 “离婚” 这么大的事都捅了出来, 真要是闹到街道,他这个 “挑头的” 说不定也得被问话。 可还没等他细想后续,就听见众人对着贾东旭劈头盖脸地怒骂, 字字句句都站在道义上,把贾东旭批得一无是处。 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在贾东旭身上, 没人会追究他当初的小心思,反而会觉得他是 “主持公道” 的功臣。 一念及此,刘海中脸上的那点心虚瞬间烟消云散, 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甚至还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意气。 等到众人的怒骂声稍稍落下,就见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 故意抬高了音量,好让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 “各位街坊邻居说得都对!贾东旭这事做得太过分了,家暴媳妇、辱骂长辈、还当众扬言要抛妻弃子,这已经不是他们贾家的私事了,这是败坏咱们整个四合院的风气,关系到我们全院的名声!必须开全院大会,让全院人都做个见证,好好说道说道这事,给秦淮茹一个公道,也给全院人一个交代!” 听到刘海中的话,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高声应和,情绪比之前更激动了: “对!必须开全院大会!让全院人都看看贾东旭的丑恶嘴脸,看看他是怎么欺负老实人的!” “不光要开大会,还得请街道的干部来!让组织评评理,这种家暴媳妇、没良心的东西,就该受到处分!” “没错!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不逼着贾东旭给秦淮茹道歉、收回离婚的浑话,我们绝不答应!” “开大会!开大会!”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在院子里回荡,像一股洪流,瞬间淹没了贾东旭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众人,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秦淮茹, 刚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几句话,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连全院大会都要开起来了。 真要是开了全院大会,照着众人现在这怒火中烧的态度,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他, 那些难听话、揭短的话只会比现在更难听, 到时候别说保全面子,能不能在院子里继续待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贾东旭越想越怕,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慌乱之下,贾东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师傅易中海, 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他死死盯着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周围的怒喝声堵了回去,只能一个劲地给易中海使眼色, 盼着师傅能赶紧开口说几句话,救救他,把这场风波压下去。 在他心里,易中海一直是他的靠山,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师傅总能想办法替他摆平。 现在也只有易中海,有这个威望和能力,能让愤怒的众人冷静下来,能阻止这场即将召开的全院大会。 ...... 第51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此刻满心失望的易中海听到众人震天响的应和声, 才猛地从刚才的震惊和无力中回过神来, 胸口的憋闷感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虽说贾东旭接二连三弄出这些混账事,早已让他对这个徒弟彻底绝望,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趁着这个机会,当众和贾东旭断绝师徒关系, 从此一刀两断,再也不管贾家的烂摊子。 可转念一想,他已经在贾东旭身上付出了太多。 如今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不可能轻易松手。 要是真和贾东旭撇清关系,他这些年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 往后养老更是没了着落,这让他怎么甘心? 本来,他还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不是先顺着众人的话说几句场面话,批评贾东旭几句,尽量将自己置身事外, 等风头过了,再来慢慢收拾这个烂摊子。 毕竟,他心里清楚,众人再气,也不可能真的把贾东旭赶出院子, 这年头,离婚、搬家都是天大的事,没有街道的批准,根本行不通。 只要贾东旭还在这个院子里,还认他这个师傅, 那后面就总有挽回的机会,总有办法把事情慢慢压下去。 当然,现在开口替贾东旭说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贾东旭已经犯了众怒,全院人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自己要是敢站出来替他辩解、想着和稀泥,那必然会被众人的怒火波及, 到时候连他这个 “公正无私” 的一大爷,也得彻底栽进去,名声扫地,以后再也没法在院子里立足了。 只不过还没等易中海琢磨明白,突然听到刘海中高声喊着要开全院大会, 那声音掷地有声,还引来了众人一片附和。 听到这话,易中海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 全院大会要是一开,当着全院老少还有可能请来的街道干部的面, 贾东旭家暴、辱骂长辈、扬言抛妻弃子的丑事就会被彻底摆到台面上, 到时候众口一词声讨,他这个当师傅的就算想护着,也师出无名, 贾东旭这次可就真不好过了,弄不好还得被街道处分。 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张嘴,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事情都闹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法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贾东旭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要和秦淮茹离婚的浑话,那不如把事情彻底摆开了说。 毕竟全院大会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总得通知人, 这中间好歹能腾出点功夫,刚好可以让众人的怒火先平复一下。 人都是这样,气头上的话最伤人, 等这股子冲劲过去了,理智回笼,事情就好办多了。 趁着这点空当,他刚好可以让一大妈去跟秦淮茹好好谈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再许给她一些好处,总之就是想尽办法压下秦淮茹的怨气。 只要秦淮茹这个苦主不主动站出来追究,不哭闹着要公道,那众人即便是再怎么义愤填膺,也不过是口头声讨几句, 没了苦主的支撑,根本成不了气候,对贾东旭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实质性影响。 等过段时间大家淡忘了,也就翻篇了。 至于说贾东旭名声不好听,到时候他有的是机会弥补, 私下里多帮贾东旭‘宣传’一下,在院子里偶尔做几件 “人事”,慢慢就能把名声拉回来。 想完这些,易中海眼中的犹豫和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胸有成竹的笃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易中海也注意到了一旁贾东旭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求助眼神。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贾东旭使了个眼色,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示意他稍安勿躁,有自己在。 接着,就见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先冷静冷静!东旭今天这事,确实做得太过分,太不像话了!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教好他,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同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想看看自己这番 “主动认错、揽下责任” 的话,能不能稍微平息一些众怒。 可眼前的众人非但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是被他这番话勾起了更多怒火, 脸上的愤慨之色愈发浓烈,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分: “一大爷,您认错有什么用?这事是贾东旭的错,要认错也是他给大家认错!” “就是!一大爷您也别想着和稀泥,这事必须要让贾东旭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见此情形,易中海心中瞬间便有了底, 看来众人这次是铁了心要讨个说法,自己试图大事化小已经是事不可为,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他当即不再犹豫,赶紧换了副语气,顺着众人的意思说道: “大家说得对!这事确实该好好说道说道,肯定要让东旭给大家一个交代,既然老刘说要开全院大会,我也赞同!” 听到这话,众人已经到了嘴边的指责和怒骂,突然像被掐断了喉咙似的,戛然而止。 院子里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以往不管贾东旭闯了多大的祸, 都始终护着他、想着和稀泥的易中海,这次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要知道,以前贾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易中海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想方设法帮贾东旭打圆场, 哪怕贾东旭做得再过分,他也总能找出理由为其开脱,护犊子护得明明白白。 可今天,他不仅主动揽下了管教不严的责任,非但没有想着大事化小、息事宁人,还要顺着众人的意思开全院大会,让贾东旭当众认错、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第512章 我是站在咱们院一大爷的立场上 有人悄悄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疑惑, 也有人皱着眉头,暗自琢磨着易中海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毕竟众人都清楚,这位一大爷向来心思深沉,做事从来都不会只看表面。 但不管怎么说,易中海这次的态度,确实是站在了众人这边,也符合大家想要讨个公道的心思。 短暂的错愕之后,人群中再次响起议论声, 只不过这次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对易中海的不满,多了几分意外和期待: “哟,一大爷这次倒是拎得清!” “就是说啊,早该这样了,也让贾东旭好好受受教训!” “既然一大爷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全院大会一定要开,可不能再让贾东旭蒙混过关了!” 眼瞅着众人的情绪重新被调动起来,看向自己的眼神也缓和了不少, 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不满和质疑,易中海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也没有犹豫,赶紧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继续开口说道: “开全院大会,我没有任何意见!让东旭认错,给秦淮茹一个公道,一点都不能含糊!可是刚刚有些邻居提的想法,我觉得有些不合适,咱们院子的事情,最好还是咱们院里自己解决就行了,街道办的同志可不能请!”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开口反驳, 易中海便立刻解释起来,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众人的反对声淹没: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想想,虽说今天这事确实是东旭做的太过分,混账透顶,咱们该批评就批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对不偏袒他半分! 可真要是把街道办的同志请来,事情闹到了外面,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九十五号院家风不正、是非不断,不光是贾家的名声臭了,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以后咱们院里的人出门,脸上都无光啊!”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愈发郑重,带着几分 “为大家着想” 的意味: “我提这个想法,真不是想着袒护东旭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我比谁都生气!我是站在咱们院一大爷的立场上,替整个院子的名声考虑。 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关起门来,该怎么教训东旭,怎么给秦淮茹弥补,都好商量。可要是闹到街道去,被外人指指点点,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啊!”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有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赶紧又补充道: “再说了,咱们院里邻居都在,有大家做见证,还怕给不了秦淮茹一个公道?何必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呢?” 听到易中海这番有理有据、处处为院子名声着想的话,众人脸上也渐渐露出一丝认真之色, 原本躁动的情绪又平复了几分,显然是被易中海说动了。 “一大爷说的没错!这事确实不能请街道办的同志!”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语气带着明显的认同, “家丑不可外扬,真闹到外面去,咱们院里的人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 “可不是嘛!贾东旭的事是挺气人,但真要把街道的人请来,事情就不是咱们能掌控的了。到时候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院子里净是是非,咱们这些无辜的人也得跟着受牵连,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是啊是啊!真要传出去,人家还不定怎么议论咱们院子里的人呢!指不定说咱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或者说咱们院风气差,以后谁家愿意跟咱们院的人打交道啊!” 附和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易中海的话有道理, 脸上的反对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院子名声的顾虑。 听到人群中的这些议论,易中海心中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稳稳放进了肚子里, 最关键的一步也成了! 只要拦住了街道的人,这事就始终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后续再怎么操作都有转圜的余地。 随后,他也不敢再耽搁,直接转头看向人群前排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语气带着几分征询,实则已然笃定: “老刘,老阎,你俩看看,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街道办的同志咱们就不请了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刘海中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本来想着请街道的人来,能把事情闹得更大,彻底压住贾东旭,也彰显自己二大爷的威严, 可易中海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他要是再坚持请街道,反倒显得他不顾全大局了。 一旁的阎埠贵则是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神里转着心思,心里盘算着: 请不请街道倒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事情影响到自己家。 既然易中海都这么说了,众人也都同意,自己顺着台阶下就是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说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也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真闹到街道去,对谁都没好处。 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易中海的提议。 易中海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事情的走向终于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 没有丝毫耽搁,他随即赶紧转头看向众人: “大家要是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先散了吧!等大家伙儿都吃完了饭,养足了精神,晚上还在这里,咱们正式开全院大会,把这事彻底说清楚!” 听到易中海的话,众人脸上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 怎么好端端的,一杆子把大会给支到晚上了? 刚才不还说得挺紧急,一副要立刻处置贾东旭的模样吗? 但转念一想,众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全院大会一旦开起来,少不得要唇枪舌剑、争论半天,要是空着肚子,还真扛不住。 这么一想,心中的疑惑便消了大半,也觉得晚上开会确实更为妥当。 可还是有几个心思细腻、惦记着秦淮茹的邻居,瞬间想到了其中的隐患,当即冲着易中海高声喊道: “一大爷,我们走了倒是没问题,可这贾东旭要是趁着没人,私下里威胁秦淮茹怎么办?” “就是就是!” 另一个大妈紧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 “别等我们都散了,贾东旭再发起疯来,继续打秦淮茹,那可就糟了!” 众人的这些顾虑,早已在易中海的意料之中。 没等众人继续往下说,他便直接抬手压了压,开口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还请大家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大家担心的情况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依旧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又看向一脸惶恐的贾东旭,继续说道: “待会我就把东旭带到我们家去,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反省,绝对不给他人身威胁秦淮茹的机会!另外,我会让一大妈留在这里,陪着淮茹,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说到这里,易中海又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众人立下保证: “大家就放一百个心回去吃饭,晚上准时过来就行!到时候,我一定让东旭给大家、给淮茹一个满意的说法!” ...... 第513章 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听到易中海的回答,围观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心,脸上的忧色渐渐褪去, 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了。 有人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贾东旭一眼,有人则对着秦淮茹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什么可怜之类的话。 等到众人陆续散开,易中海这才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感终于消散了些。 随后他朝着刘海中和阎埠贵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贾东旭的胳膊, 力道大得让贾东旭疼得 “嘶” 了一声,却也不敢反抗,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师傅朝着易中海家走去。 刘海中和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眼神复杂。 直到易中海拉着贾东旭进了屋子,房门 “吱呀” 一声关上,彻底挡住了两人的身影,二人才收回目光。 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朝着瘫坐在贾家门口、依旧失神落魄的秦淮茹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与同情, 随后二人几乎是同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中院, 这事闹到这份上,再多看也无益,只能等晚上的全院大会提秦淮茹多说几句话。 等到众人彻底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剩下秦淮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一大妈才快步走到她身边。 一大妈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心疼与怜惜,眼神里满是不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淮茹冰凉的胳膊,动作轻柔地将她从地上扶起: “淮茹,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 她一边扶,一边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秦淮茹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知道你心里苦,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再苦再难,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呀。走,先回家喝口水,暖暖身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秦淮茹被一大妈扶着,身体依旧有些发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像是没听到一大妈的话,又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了心里, 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二人走进屋子,房门 掩上的同时, 那边易中海家,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易中海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瞪着铜铃般的眼睛, 对着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贾东旭厉声喝道: “贾东旭!你是不是个傻子?啊?刚下班在门口,我特意拉着你说的什么?我让你回家后千万憋住气,有什么事情都先忍着,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他一边吼,一边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垫着的青石板都被踩得 “咚咚” 响, 之前当着众人的面,他就算再气,也不敢对贾东旭过多指责, 生怕这浑小子脑袋一热,再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把事情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没了外人在,只剩下师徒二人,他怎么可能还按捺得住? “你自己说说!你今天办的叫什么事?!” 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打人的事情先不说,你居然还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喊着要和秦淮茹离婚?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你知道这年头离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这辈子都得背着‘抛妻弃子’的骂名,在厂里抬不起头,在院子里更没法立足!”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震得屋顶的灰尘都仿佛在簌簌掉落: “以往你闯的那些祸,我还帮你擦屁股?可这次不一样!你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把自己的后路全堵死了!要不是我今天反应快,顺着众人的意思要开全院大会,还拦着没让请街道的人,你现在早就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这事要是闹到街道办那里,你工作都得保不住!” 贾东旭被师傅的怒火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任由师傅发泄怒火。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跺了跺脚: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没找好下家之前,绝对不能提离婚的事,你怎么就记不住?秦淮茹要是真走了,这个家谁给你操持?你自己都顾不住自己,离了她,你能撑几天?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听着易中海愈发激烈的语气,像鞭子似的抽在脸上, 贾东旭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一会儿涨成猪肝色,一会儿又褪得惨白。 他心里既有对易中海怒火的畏惧,又有几分不服气的憋屈,还有闯祸后的慌乱,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胸口堵得发闷。 但不管心中如何翻涌,他也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毕竟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位师傅, 要是把易中海惹恼了,他这次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只能一直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任由易中海训斥。 见到贾东旭这副闷不吭声、死不悔改的模样,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了, 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语气也愈发严厉: “说话!你哑巴了?做错事连句像样的话都不会说吗?” 听到易中海带着威压的声音,贾东旭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肩膀猛地一缩, 随后才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辩解的意味说道: “师傅,我...... 我知道错了。可...... 可如果不是秦淮茹那个娘们顶嘴,跟我对着干,我怎么可能动手打她?后来...... 后来也是被刘海中那个老东西逼得急了,又被大伙儿围着指责,一时脑热才把离婚的事情说出去的......” 见到这时候了,贾东旭还在找借口,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易中海差点气笑了,胸口的怒火 “噌” 地一下又蹿高了三尺。 “秦淮茹顶嘴?”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 “她顶两句嘴能掉块肉?你忍忍能怎么样?就算是闹起来,你只要死死咬住不提离婚的事情,这事顶多就是你打了媳妇,有我在,你大不了给秦淮茹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能闹出现在这个天翻地覆的样子?” 易中海上前一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脑子!分不清轻重!被人一激就炸,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现在好了,离婚的话喊得全院都知道了,你让我还怎么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 第514章 师傅,您您答应帮我了?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惶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要知道,他最怕的就是易中海彻底放弃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易中海如果真的放弃他,那他在院子里可就真的住不下去了, 所以,他再也顾不上脸面, “噗通” 一声往冰凉的地上一跪,膝盖磕得生疼也顾不上揉, 双手紧紧攥着易中海的裤腿,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道: “师傅!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动手打秦淮茹,更不该脑热说出离婚的浑话!求您再帮我一次!您要是不帮我,我和棒梗可就彻底没有活路了啊!” 说完,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师傅,我知道您一直都是为了我好,以前不管我闯多大的祸,您都没放弃过我!我以后肯定痛改前非,好好上班挣钱,再也不赌不闹了,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师娘,给你们养老送终!还请您看在我以前对您敬重有加的面子上,看在棒梗还小的份上,再拉我一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沾了层灰尘,哭得撕心裂肺,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悔不当初的意味。 看到贾东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易中海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被这副卑微的姿态压下去了大半。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 “养老” 二字,终究还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这辈子没有孩子,早已把养老的指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徒弟身上。 真要是不管他,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易中海盯着贾东旭磕得发红的额头,沉默了许久, 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随即就见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着贾东旭说道: “行了,起来吧!” 贾东旭听到这话,哭声顿时一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希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易中海: “师傅,您......您答应帮我了?” “不帮你,还能看着你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但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以后再敢这么浑,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徒弟,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话,贾东旭哪能不清楚易中海是松了口,愿意再帮他一次?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却满是急切的保证: “师傅,您放心!以后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惹您生气了!不然我不得好死!” 听到贾东旭这赌咒发誓的承诺,易中海眼中终于是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管这承诺能不能兑现,至少眼下这态度是对的。 但易中海嘴上却没有丝毫松懈,依旧板着脸说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只要你以后能说到做到,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再瞎折腾,那就算我这个师傅没白教育你一场。”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像是得了定心丸,连忙顺着话头接着开口承诺: “师傅,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以后肯定踏踏实实上班,好好挣钱养家,再也不沾赌了,您指哪我打哪,绝对不敢有半点含糊!” 听到贾东旭这番还算靠谱的话,易中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胸口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这徒弟虽然浑,但至少还能听自己的话,只要好好教着,未必不能拉回正途。 见到易中海神情变化,贾东旭悬着的心也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师傅,您看晚上开全院大会的时候,我该怎么说啊?” 说完,他生怕易中海误会自己还想狡辩,赶紧补充道: “我不是想找借口,就是怕我嘴笨,再说出什么错话,让您老为难,把事情办砸了!”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地反问道: “你先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秦淮茹离婚了?” 听到易中海这般直白的追问,贾东旭反倒没了之前的犹豫,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直接开口说道: “师傅,我是真的不想再和秦淮茹过下去了!先不说别的,自从我妈被关进去之后,她就整天没个好脸色,家里的事也懒得用心操持,跟我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动辄就耷拉着个脸给谁看? 今天要不是她跟我顶嘴,让我下不来台,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动手!这女人就是个丧门星,倔得像头驴,根本没法好好过日子,要是再和她耗下去,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到时候更难收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秦淮茹身上,丝毫没提自己的事。 听到贾东旭这番斩钉截铁的话,易中海心中瞬间有了决定。 本来,他的盘算很明确: 先让一大妈去安抚秦淮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些实际好处,让她暂时压下离婚的念头。 然后让贾东旭在全院大会上痛哭流涕地认个错,给秦淮茹赔个不是,再给大家伙儿一个 “痛改前非” 的保证, 把这事先压下去,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院子和贾东旭的名声,以后也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给贾东旭物色合适的下家, 等一切安排妥当,再处理离婚的事也不迟。 可现在看到贾东旭这副铁了心要离婚、半点不念旧情的态度, 易中海知道,之前的计划必须改变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种夫妻离心的事,他能压下来一次,却压不住第二次。 这次就算勉强把两人凑在一起,以后贾东旭指不定还会因为别的事闹起来, 到时候要是再闹出更大的乱子,他这个当师傅的、当一大爷的,保不齐也得被拉下水, 落个 “偏袒护短、不分是非” 的骂名,到时候连自己的养老根基都得动摇。 与其这样,不如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话彻底说开,直接让二人把婚离了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解决问题,省得以后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 ...... 第515章 易中海的打算 只不过,离婚这事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 “抛妻弃子” 的帽子一旦戴上,对贾东旭的名声影响太大,以后在厂里、在院子里都难抬起头。 所以,关键还是要先搞定秦淮茹,让她主动松口,甚至心甘情愿地同意离婚, 最好还能在众人面前说几句类似后世“和平分手” 的话,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对贾东旭的影响。 琢磨完这些,易中海心中的思路已然清晰, 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着贾东旭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这事就按离婚的路子来办。但你给我记好了,晚上开全院大会,你绝对不能再像白天那样胡言乱语,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 贾东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 “师傅,您说!我都听您的!只要能离婚,让我怎么做都行!”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 “第一,待会儿在大会上,你必须先给秦淮茹道歉,态度要诚恳,把打人、乱说话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别再提她的不是, 第二,关于离婚,你不能主动提‘嫌弃’‘没用’这类话,就说两人过不到一块儿去,是你们两个人商议的结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孩子必须归你,这是底线!只要你能做到这三点,我就帮你把这事办成,保证让秦淮茹顺顺利利签字离婚,还能让你少挨些骂名!” 听到易中海的三点要求,贾东旭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急切: “师傅,您放心!不就是低个头、道个歉嘛,多大点事儿,肯定没问题!再说棒梗是我们贾家的根儿,是我妈心心念念的孙子,怎么可能让秦淮茹那个娘们带走!您放心,孩子的事,我绝不让步!” 可说完这些,贾东旭脸上的轻松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忐忑,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向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过师傅,秦淮茹她......她真能同意离婚吗?您想啊,她一个乡下女人,当年好不容易嫁到我们家,才算在城里扎了根。要是离了婚,她没工作、没户口,连个正经住处都没得去,说不定还得回乡下吃苦。我怕她......我怕她死缠烂打不肯松口啊!到时候大会上闹起来,您的安排不就泡汤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而且她那个人看着老实,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今天我打了她,又说了离婚的话,她心里指不定恨死我了,万一她就是不答应,非要跟我耗着,那可怎么办?” 贾东旭之所以这么担心,倒不是怕秦淮茹受委屈, 而是怕事情节外生枝,到最后婚没离成,自己还得落个更坏的名声,甚至被师傅放弃。 一想到自己要是离不成婚,还得跟秦淮茹继续过下去,他就浑身不自在。 听到贾东旭的担心,易中海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让淮茹松口。回头我让你师娘去跟她好好说说,事情闹到现在这个份上,全院人都知道你要离婚,你们俩就算勉强凑在一起,以后也没法好好过日子,反倒互相折磨。与其这么吊着,维持个名存实亡的面子,不如干脆痛痛快快离婚,各自安身。”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继续说道: “到时候先看淮茹怎么说。她要是明事理,愿意好聚好散,那自然最好,要是她实在想不通,不肯点头,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亲自去求她放你一马。我和你师娘剩下的养老钱,到时候都留给淮茹当补偿, 她一个女人家,离了婚不容易,有这笔钱,也能让她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或者回乡下做点小营生,不至于走投无路。”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 虽说他心中清楚,师傅这么掏心掏肺地帮自己,说到底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养老的依靠, 可这些年,师傅对他的付出却是实打实的, 前面刚帮他还了赌债,这次更是愿意拿出仅剩的养老钱来帮他促成离婚, 这份情分,着实让他有些感动。 “师傅,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 “您对我太好了,我......我以后要是敢忘了您的恩情,我就不是人!” 他说着,又想往地上跪,却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你知道师傅对你的好就成,以后你以后好好争气,别再瞎折腾,踏踏实实,就是对我和你师娘最好的报答了。” 贾东旭重重点头,眼眶通红地说道: “师傅,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好好上班,好好挣钱,把棒梗他们养大,等您和师娘老了,我给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松了些。 这徒弟虽然浑,但总算还有点良心。 想完这些,他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先在这儿坐着反省,我去看看看看淮茹。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晚上开会,一言一行都得听我的,别再出岔子!” 说罢,便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哎!师傅您放心,我绝对不敢!” 贾东旭连忙应声,看着易中海转身出门的背影,心中既有感动,又有几分庆幸。 幸好有师傅在,不然这次他是真的栽定了。 而就在这边易中海和贾东旭商量妥当之时,那边的贾家屋里,类似推心置腹的话,也发生在一大妈和秦淮茹之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煤油灯早已亮起,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瑟缩。 她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搪瓷碗,是一大妈刚给她倒的热水, 可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暖不透胸口那片冰窖似的寒凉。 ...... 第516章 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看着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眼底空洞得没一丝活气, 一大妈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真切的心疼之色。 要知道,她对秦淮茹可是打心底里喜欢, 这姑娘打从嫁到四合院起,就勤快懂事,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对长辈恭敬,对邻里和善, 哪怕被贾张氏磋磨那么多年,也从没见她过半句怨言,始终本本分分地操持家务、拉扯孩子。 纵使之前聋老太太私下提点过她,说秦淮茹看着老实柔弱,心里却藏着心思,没表面那么简单, 可一大妈打心眼儿里不信这些。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能在那样的家庭里撑这么久,就算有点自己的小算计, 也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孩子,实在算不上什么过错。 所以她对秦淮茹,依旧没有半分防备和隔阂,只当她是个命苦却坚韧的好孩子。 如今见到秦淮茹被伤成这个样子,像株被狂风暴雨打蔫的花,连哭都透着股绝望的死寂, 她心中更是不忍,胸口堵得发闷。 一大妈挨着她在炕沿上坐得更近了些,手里捏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轻轻帮她擦着脸颊残留的泪痕: “淮茹啊,一大妈知道你心里苦,东旭那个浑小子,今天确实不是东西,动手打你不说,还当着全院人的面说那样的浑话,换成谁都受不住这份委屈,换成谁都得寒心啊!” 秦淮茹依旧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泪珠。 不知是听了一大妈的话有触动还是太难受没力气,搪瓷缸微微晃了晃, 溅出几滴热水在她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蓝布袖口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见到秦淮茹还是一言不发,一大妈也没往心里去, 换做其他女人遭了这样的罪,怕是早就哭得肝肠寸断,或是气得失魂落魄, 能安安静静坐着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能指望她好好交流不成?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怜惜与担忧: “从你嫁到这个院,一大妈就觉得你是好顶好的媳妇儿,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做事更是麻利妥帖。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大妈看着你这样,心里也堵得慌。淮茹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别往绝路上走,日子再难,也总有熬出头的时候,你还有孩子呢!” 听到一大妈这番推心置腹、掏心掏肺的关心话语, 秦淮茹心里那道紧绷了许久的防线,终于 “咔嚓” 一声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积压的委屈、绝望与不甘,猛地将手中的搪瓷缸轻轻放在床边, 一把搂住一大妈的胳膊,将头埋在她的肩头,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放声哭了起来。 “一大妈......我心里难受......我真的太难受了......” 她的哭声嘶哑又绝望,带着浓浓的鼻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瞬间浸湿了一大妈肩头的衣襟,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伺候他,拉扯孩子,家里家外我什么都干,省吃俭用供着这个家,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他怎么就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跟我离婚啊......”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倾诉着,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苦楚,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 那模样看得一大妈心里更是揪得慌,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 “哭吧哭吧,好孩子,把心里的苦都哭出来就好了......不怪你,都怪东旭那个浑小子,是他对不起你......” 就在秦淮茹抱着一大妈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颤抖的时候,易中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贾家屋门口。 他没有进门,只是隔着半掩的木门,看着屋里那令人心头发沉的一幕, 秦淮茹将脸埋在一大妈肩头,泪水浸湿了一大妈的衣襟,哭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像只被遗弃的幼兽,听得人鼻尖发酸。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心中也是有一瞬间的刺痛与犹豫: 自己这般极力促成贾东旭离婚,是不是对秦淮茹太残忍了? 这姑娘在贾家受了这么多年苦,没享过一天福,如今落得这般被抛弃的下场,确实是有些太无辜了。 但这念头也只是像火星般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被易中海强行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行,不能心软! 自己这辈子无儿无女,养老指望全在贾东旭身上,总不能指望一个要离婚的外姓媳妇给自己送终。 况且贾东旭已经铁了心要离,就算这次压下去,下次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 到时候不仅贾东旭的名声彻底毁了,他这个当师傅、当一大爷的,也难免会被拖下水, 落个管教无方、偏袒护短的骂名,连自己在院里的威望都保不住。 所以哪怕心中对秦淮茹确实有些愧疚,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但易中海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离婚这事,必须办成,而且要办得干净利落。 而此刻正轻声安慰秦淮茹的一大妈,眼角余光也瞥见了门口易中海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讶然之色。 她心里嘀咕: 这个时候,自家那口子不应该在家好好教训贾东旭那个浑小子吗? 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难道是贾东旭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一大妈并没有当场问出口。 她跟了易中海几十年,最清楚他的性子,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和安排。 所以她只是朝着门口的易中海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见到一大妈的目光,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朝着她隐晦地勾了勾手,示意她出来一趟。 一大妈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实在不忍心丢下哭得正伤心的秦淮茹。 但看着易中海那副郑重的模样,她知道肯定是有要紧事商量, 便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叹了口气,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淮茹,好孩子,你先别哭了。你一大爷来了,估摸着是关于你和东旭的事情,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陪你。” ...... 第517章 劝分不劝和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那崩溃的哭声渐渐收敛了些。 片刻后,才勉强回过神来,脑袋还有些发懵,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她缓缓抬起头,顺着一大妈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平日里的威严,也没有显露半分同情, 只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显得有些沉郁。 秦淮茹心中一阵酸涩,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但她还是强忍着想哭的冲动,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擦干净, 然后对着门口的易中海,声音沙哑地低低喊了一声: “一大爷!” 易中海没有进门,只是隔着门,对着她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易中海的这副反应,若是换做平时,以秦淮茹通透的心思,早就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毕竟事情都闹到了这个份上,她被贾东旭当众羞辱,几乎丢尽了脸面, 而作为院里最有威望的一大爷,还是贾东旭的师傅, 易中海就算不当着自己面骂贾东旭几句,怎么也该说几句暖心的安慰话。 可他倒好,既没进门看她一眼,也没说半句宽慰的话, 只隔着门露了这么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实在不合常理。 但此刻的秦淮茹,早已被满心的委屈和绝望冲昏了头。 心思全沉在自己的遭遇里,满脑子都是 “贾东旭怎么能这么对我”“以后该怎么办” 的念头, 根本没多余的心力去细究易中海这反常的态度。 她只当是易中海也觉得这事棘手,或是碍于师徒情面不好多说什么,所以才这般沉默。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易中海向来是偏护贾东旭的。 这边一大妈见到秦淮茹状态好了些,也没有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直接起身来到了门外,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大妈和易中海的声音, 起初还是低声商议,没几句便起了争执,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急切。 只不过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线,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秦淮茹只隐约捕捉到 “太狠心”“她怎么办”“养老” 几个字眼 再想细听,声音又淡了下去,什么都辨不清了。 等到一大妈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温柔怜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为难、愧疚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眉头紧紧拧着,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极为难看。 见到一大妈这般神情变化,秦淮茹悬着的心猛地一沉,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 “一大妈,您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一大爷说什么了?” 一大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一大妈没事,就是跟你大爷为了点小事拌了两句嘴,不打紧的。” 虽然明知道一大妈是言不由衷,那紧绷的神情根本不是 “小事拌嘴” 能解释的,但秦淮茹却没有多问。 她自己尚且陷在泥沼里,连明天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哪还有多余的心力去追问别人的难处? 她只是重新低下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砸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看到秦淮茹再次垂头落泪,那副孤苦无依的模样像根针似的扎在一大妈心上,让她只觉心中又酸又涩。 她是打心底里疼这个苦命的孩子,可刚刚易中海的话又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为了咱们的养老,这事必须这么办”“长痛不如短痛,对她也是解脱”。 一边是朝夕相处、让她心疼的晚辈,一边是相伴半生、关乎晚年依靠的老伴,一大妈只觉得左右为难。 但想了半天,终究她还是拗不过易中海的劝解,也放不下那桩悬在心头的养老大事。 沉默了半晌,一大妈终于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 强行压下心中的纠结,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淮茹,一大妈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听到一大妈的声音,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安,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困惑, 刚才的一大妈还在柔声安慰她,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得这般严肃? 那语气里的郑重,让她心里莫名发慌。 难道是一大爷和一大妈说了什么关于她的安排? 是要逼她原谅贾东旭,还是有别的打算?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中的忐忑像潮水般不断翻涌。 而一大妈也没有再绕弯子,她知道此刻的秦淮茹最经不起折腾,干脆开门见山, “淮茹,你受的委屈,一大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天这事,你一点错都没有,全是东旭那混小子的不是。他就跟他娘贾张氏一个德性,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想想别人的难处,你跟着他,真是受够了苦。” 说到这里,一大妈顿了顿,看着秦淮茹眼中泛起的水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 “可话又说回来,事情闹到这份上,全院老少都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你们俩这日子,就算现在勉强和好了,也回不到从前了。东旭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今天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离婚,心里怕是早就存了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那么简单。” 听到一大妈这番话,秦淮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瞪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困惑与委屈填满。 她愣愣地看着一大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淮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最脆弱、最需要支撑的时候, 一向对她温和的一大妈,竟然没有劝她原谅贾东旭,也没有替她斥责那个施暴的丈夫, 反而话里话外都透着 “劝分不劝和” 的意思,像是在推着她走向离婚那一步。 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明明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贾东旭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她,是贾东旭当着全院人的面喊着要离婚,把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她是受害者,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可现在,连真心待她的一大妈都在说 “日子回不到从前”,都在暗示她接受离婚的结局, 这简直比贾东旭的巴掌还要让她心寒。 ...... 第518章 你们这是逼我吗 “一大妈......” 秦淮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您......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 是想让我......”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那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嘴,一想到就觉得心口阵阵抽痛。 见到秦淮茹这副如遭雷击的神情,一大妈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真切的愧疚之色, 毕竟是看着秦淮茹嫁进来、一路吃苦受累过来的, 如今却要亲手劝她放弃婚姻,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但这丝愧疚很快便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事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说下去。 “淮茹,一大妈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我也清楚,当初你从乡下嫁过来,图的就是能在城里安稳过日子。这些年,你操持家务、拉扯孩子,还要应付东旭他娘的刁难,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大妈都看在眼里。现在东旭要离婚,你心里肯定恨,肯定不甘心,换做谁都一样,可咱们得为长远打算啊,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委屈。” 听到一大妈果然把 “离婚” 的意思挑明了,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一次受到了重创。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炕沿上, 微微抬起头,眼底一片晦暗,没有丝毫光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大妈,您是想劝我和贾东旭离婚,是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心死般的平静,反而让一大妈心里更不是滋味。 一大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一切, 她就是来劝离的。 看着一大妈笃定的神情,秦淮茹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无奈,嘴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没有怪罪一大妈,毕竟一大妈向来待她不薄, 她也知道,一大妈或许真的是为她着想,只是这份 “着想”,她实在承受不起。 “我...... 我想不明白。” 秦淮茹的声音低得像梦呓,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伺候他娘,拉扯孩子,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从没让他贾东旭操过半点心思。他下班回来有热饭吃,衣服脏了有干净的换,我掏心掏肺地对这个家,对他,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说离婚就离婚呢?” “傻孩子,你没做错什么。” 一大妈连忙握住她冰凉刺骨的手,轻轻拍了拍,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真的,你一点错都没有。是东旭不懂珍惜,是他浑,是他被猪油蒙了心,看不到你的好。可咱们不能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啊。你好好想想,就算现在勉强不离,以后他还会跟你吵,还会跟你闹,说不定下次下手更重,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棒梗天天看着爸妈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心里也不好受,对他的成长也不好啊。” 说完这些,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一大爷,刚才也跟我说了。他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知道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不好过,以后的日子难办。所以他和我商量着,要是你同意离婚,我们愿意把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给你一部分,虽然不算多,但也够你在城里找个小房子落脚,或者做点小买卖糊口,不至于让你走投无路。” 说到这里,一大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淮茹的神色,继续说道: “棒梗...... 棒梗暂时先跟着东旭。毕竟他是贾家的根,你一大爷也会盯着东旭,让他好好照顾孩子,绝对不会让孩子们受委屈。你想孩子了,随时能来看,想带孩子出去逛逛也成,没人能拦着你。”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妈,你们...... 你们这是逼我吗?用你们的养老钱换我离婚,换我离开我的孩子?” “我们不是逼你,是真心为你着想啊!” 一大妈急忙解释,眼神里满是怜惜, “你还年轻,长得也周正,人又勤快懂事,离了婚,摆脱了贾家这摊子烂事,以后未必不能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总比在这儿耗着,天天受气,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强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再说,东旭那浑小子,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了。你要是不答应,他以后指不定还会怎么折腾,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到时候不光你难受,孩子也跟着遭罪。倒不如好聚好散,拿了补偿,自己去过清静日子,也让孩子们少看点争吵,少受点影响。” 秦淮茹怔怔地看着一大妈,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知道一大妈说的是实话,可真要让她轻易放弃孩子、放弃这个家,她又怎么甘心? 不过很快,秦淮茹便反应过来,自己不甘心又怎么样? 她很清楚,既然一大妈能亲自开口说这话,背后必然是易中海早已拿定的主意,甚至连贾东旭那边都已经商量妥当了。 到了这一步,她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不同意,难道要等着贾东旭变本加厉地磋磨? 难道要让孩子看着爹娘反目成仇、打得头破血流? 想到这里,这些年的委屈和绝望,也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贾张氏的刁难、贾东旭的冷漠家暴、日子的清贫拮据...... 这样的日子她早就已经绝望,只不过之前有着棒梗在,她还能强撑着, 但后来,意识到棒梗已经被贾张氏彻底关怀,她便再也没有了指望,只想着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而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 “解脱” 的机会,还有一笔能让她立足的补偿。 虽然离婚在这年头是件丢人的事,可一想到以后不用再看贾东旭的脸色,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 想到这里,她的心,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 第519章 我同意和贾东旭离婚 心中虽生出一抹对 “解脱” 的向往,可秦淮茹仍旧难以控制心底翻涌的痛苦与不舍, 她低下头,看着一旁搪瓷缸碗里早已冷却的热水, 泪水再次滑落,滴进缸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良久,她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缓缓说道: “大妈,我.......我再想想......” 听到秦淮茹这句 “我再想想”,一大妈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沉, 随即又缓缓落回了原处,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虽说秦淮茹没有当场点头答应,甚至语气里还裹着未散的哽咽, 可一大妈心里比谁都清楚,能从秦淮茹嘴里听到 “想想” 这两个字,已经是远超预期的结果了。 这说明她方才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没有白说。 要知道,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她设想过秦淮茹会当场翻脸,红着眼眶冲她喊 “你们都是一伙的”, 设想过秦淮茹会哭着扑过来抓住她的手,一遍遍追问 “为什么要逼我”, 甚至设想过秦淮茹会一言不发,用沉默和抗拒将她彻底挡在门外。 毕竟换作任何一个受了这般委屈的女人,面对 “劝离” 的话,第一反应都是抵触与愤怒。 可秦淮茹没有。 这三个字,也让一大妈看到了事情的转机。 一大妈偷偷打量着秦淮茹的侧脸, 她依旧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冰凉的搪瓷缸。 虽看不清神情,但那份痛苦,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见到秦淮茹垂首沉默、指尖泛白的模样,一大妈心里明镜似的, 这孩子对贾家,是真的彻底心寒了。 那份藏在沉默里的绝望,比哭喊更让人心疼。 心中庆幸之余,一股怜惜也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伸手将秦淮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柔得能化开水: “好孩子,不着急,你慢慢想。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大妈都站在你这边。” 听到一大妈这句话,秦淮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感激: “一大妈,谢谢您...... 在这院子里,也就您真心待我。”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中了一大妈的软肋。 她看着秦淮茹这副孤苦无依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她受的罪,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随后一把将秦淮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反复呢喃: “好孩子,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二人压抑的哭声渐渐停歇, 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在寂静的屋里轻轻回荡。 而此刻,秦淮茹心中翻涌的情绪终于沉淀下来,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随后就见她缓缓从一大妈怀中退开,抬手用袖口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露出的脸颊依旧苍白, 眼底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解脱,对着一大妈轻声说道: “一大妈,我想好了,我同意和贾东旭离婚。” 听到秦淮茹这句话,一大妈脸上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兴奋,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意味,再次确认道: “淮茹,你是真的想好了?”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了许多: “一大妈,我想好了。刚才您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心里了。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院人都看在眼里,我和贾东旭之间那点情分,早就被得一干二净,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勉强凑在一起不离婚,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继续相互折磨,让孩子看着我们争吵,倒不如痛痛快快分开,各自安好。” 这一番话说得看似潇洒通透,可只有秦淮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如刀割般疼。 贾东旭的绝情、贾家的凉薄,她早已不在乎,也能彻底放下。 可棒梗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想到往后不能看着他长大, 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得发慌。 听到秦淮茹的话,一大妈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淮茹,你能这么想就好,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不管你和东旭离不离,在大妈心里,都把你看成亲闺女。之前我还一直怕你钻牛角尖,想不开做出傻事,现在看到你这样,大妈就放心了。” 听到一大妈的安慰,秦淮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 “一大妈,您放心吧,我不会的。为了孩子,为了我自己,我也得好好活着。只是......只是以后棒梗,还得麻烦大妈您多照看照看。” 听到这话,一大妈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笃定得不容置疑,当即拍着胸脯承诺道: “你放心吧,淮茹!棒梗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大妈肯定会好好照看,盯着东旭那浑小子好好待孩子,绝不让棒梗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棒梗出什么岔子!你想孩子了,随时来,谁敢拦着,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一大妈脸上的坚定,秦淮茹悬在心头最沉的那块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她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晦暗褪去些许,添了几分踏实的暖意,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怅然。 纵然有一大妈的承诺兜底,骨肉分离的疼,终究还是钻心刺骨。 不过秦淮茹也没有过多纠结。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沉溺于伤感与不舍,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反倒徒增烦恼。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只留下一丝残存的平静。 等到一大妈话音彻底落下,秦淮茹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缓缓开口说道: “一大妈,您回头和一大爷说一声吧,离婚的事,我应下了。至于那笔养老钱,我就不要了,您和一大爷攒点钱不容易,往后养老还得用。我唯一的请求,就是麻烦您和一大爷以后多费心照看照看棒梗。让贾东旭别光顾着自己,多对孩子们上点心,别让他们受了委屈。” ...... 第520章 真是造孽啊! 听到秦淮茹的话,一大妈脸上也闪过些许惊讶, 她没想到,秦淮茹竟然会主动放弃这笔钱, 但紧接着,那一抹惊讶便化为深深的怜惜。 这么好的媳妇儿,懂事、顾家、心里永远装着孩子,贾东旭却不知道珍惜, 硬生生把人逼到离婚的地步,实在是太糊涂、太不懂得好歹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怜惜归怜惜,一大妈心里却半点也不会接受秦淮茹的这份 “谦让”。 她太清楚这钱对秦淮茹意味着什么了, 秦淮茹娘家远在乡下,在城里无依无靠, 如今和贾东旭离了婚,在城里没有户口、没有工作,定然是要回乡下的。 这个年代,离婚本就是件惊世骇俗的事, “二婚头”“被婆家休了” 的名声一旦传出去,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秦淮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这样的名声回到乡下, 还不知道要受多少风言风语的磋磨,要面对多少异样的眼光。 如果再没有一点钱傍身,日子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怕是连基本的活路都难以为继。 所以哪怕心里再心疼秦淮茹的懂事,一大妈也绝不会听她的。 等到秦淮茹话音落下,一大妈脸上的温和褪去,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格外郑重: “淮茹,你听大妈说。一大妈知道你是真心为了孩子好。你放心,即便你以后不在这个院子里了,我和你一大爷对棒梗也绝不会差半分,该照看的我们一定照看,该管教的也绝不会纵容。但这钱,你一定要拿着!” 她顿了顿,不等秦淮茹反驳,继续说道: “你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既没个正式工作,又没有安稳住处。身上要是没点钱,就算回了乡下,日子也难过得很。你拿着这笔钱,好歹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管是在乡下做点小营生,还是应急用,都能硬气些,不用看人脸色。”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鼻子一酸,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不等她张嘴,一大妈就直接挥手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 “行了,淮茹,这事你就听一大妈的,别再推辞了!再说,我和你一大爷作为东旭的师傅师娘,看着你在贾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心里本就过意不去。这钱就算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也是东旭欠你的补偿。你要是不接受,那我和你一大爷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听到一大妈这么说,秦淮茹知道她心思已定, 自己再推辞下去,反而会让她为难,也辜负了这份真心实意的关怀。 她眼圈一红,喉头哽咽,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用带着哭腔的轻声说道: “一大妈,我听您的......” 听到秦淮茹终于松口,一大妈脸上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样才对!傻孩子,该为自己着想的时候,就得替自己打算打算。钱你安心拿着,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尽管来找大妈,大妈永远是你能相信的人!” 说罢,一大妈又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帮秦淮茹擦去脸上的泪水。 等到秦淮茹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情绪稍稍平复些,她才握着秦淮茹的手,温声说道: “淮茹,你先在家里歇会儿,好好缓一缓。我先回趟家,顺便让你一大爷过来一趟,跟你说说晚上大院开会时该怎么说、怎么做,咱们把场面圆好,别让你再受第二次委屈。”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脸色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 只是顺着她的话,淡然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便再没有退路可言。 哪怕离婚并非她心中所愿,甚至是剜心剔骨的痛,可为了孩子能被妥善照看, 她纵使心中再怎么翻江倒海,也会打起精神,唱好这最后一出 “好聚好散” 的戏。 见到秦淮茹这般平静懂事的神情,一大妈悬着的最后一颗心也彻底放下, 她又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这才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看着一大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方才还强撑着平静的秦淮茹,再也绷不住心中的痛苦。 她猛地扑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将脸深深埋进粗布被面里,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小兽在暗夜里呜咽。 哭声被被子闷着,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隐忍与绝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就在秦淮茹独自吞咽痛苦之际,一大妈已经沉着脸快步走回了易家。 一推开门,呛人的烟味便扑面而来, 此刻的易家堂屋,易中海和贾东旭正满脸焦急地坐在八仙桌旁抽着烟, 烟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地上也散落着不少,连空气都泛着青灰色的雾。 只有棒梗浑然不觉大人们的焦灼,正趴在桌子角,捧着个白面馒头,就着一碟咸菜吃得香甜,嘴角还沾着馒头屑。 “怎么样了?” 易中海见一大妈进门,立刻掐灭烟蒂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贾东旭也跟着蹭地站起来,眼神里满是 “成了没” 的期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大妈没先回答,先走到桌边,给棒梗递了杯温水,又替他擦了擦嘴角, 这才转向两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能怎么样?淮茹应下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和贾东旭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 “咚” 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易中海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焦灼仿佛都随着这一句话烟消云散, 贾东旭更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下意识地往上扬了扬,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只要秦淮茹点头接受离婚,那这最棘手的一关就算是过去了,他也不用再被这件事纠缠,更不用面对院里人的指指点点。 看着二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轻松与兴奋,对比着秦淮茹方才在屋里强忍悲痛的模样, 一大妈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痛惜: “真是造孽啊!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 ...... 第521章 把钱带上! 听到一大妈的话,贾东旭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由晴转阴,变得有些难看。 虽说一大妈没直接点名骂他,可那话里 “造孽”“欠着淮茹” 的意味,明摆着是指桑骂槐,句句都戳在他心上。 只不过贾东旭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一方面,一大妈说的全是实话。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些年,上伺候婆婆,下拉扯孩子,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犯过半点错, 就算他现在满心厌恶,也找不出半分能指责她的由头。 另一方面,他心里清楚,自己往后还得指望着易中海夫妇接济帮衬,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离不开这一大妈的扶持,自然不敢顶撞。 而易中海听到一大妈的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也闪过一抹淡淡的愧疚之意。 毕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 要不是当初为了搅和傻柱的相亲,他开口撺掇贾东旭,想让秦淮茹去给傻柱使绊子, 或许就不会引发后面的一连串矛盾,更不会让贾东旭借着这股劲,把 “离婚” 的话说得那么绝。 不过这丝愧疚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事情虽然有自己一部分原因,但离婚毕竟是贾东旭自己铁了心要提的,怨不得别人。 既然木已成舟,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 再加上,他往后还得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总不能真让这徒弟在一大妈面前下不来台,把关系闹僵。 于是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打了个圆场: “行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说再多也没用!” 说罢,他不等一大妈开口反驳,直接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 “东旭,你师娘说得对,你确实欠淮茹的。往后离了婚,你可得收收心,好好照看棒梗,别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不管不顾,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虽说这话明面上是在指责贾东旭,可贾东旭哪能感受不到易中海话里的袒护之意? 师傅这是既给了师娘台阶,又保全了他的面子。 所以等到易中海话音落下,他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神色,连忙开口保证: “师傅,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照看棒梗,绝不让您和师娘跟着操心!” 听到贾东旭这番还算顺耳的保证,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许。 随后他又转向一大妈,切入了正题,问道: “淮茹那边,有没有说什么额外的要求?或者其他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听到易中海问起正事,一大妈也压下了心中的怨气,放弃了继续吐槽的想法。 毕竟她也清楚,事情到了这份上,再多的指责也改变不了结局, 而且自家以后还指望贾东旭养老,不可能真把他逼得下不来台,伤了彼此的和气。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惜地说道: “淮茹这孩子,什么要求都没提。我跟她说了咱们准备给她养老钱的事,她还说不要,只求咱们以后多费心照看照看棒梗,别让孩子受了委屈。”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感慨,摇了摇头说道: “淮茹,确实是个好孩子。” 感慨完,不等一大妈和贾东旭开口,易中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接着说道: “不过这钱还是要给的。她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孤身一人回乡下,身上要是没有一点钱傍身,日子怎么过?旁人的风言风语就够她受的了,再没点经济支撑,怕是连基本的生计都难维持。这钱,既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替东旭给她的补偿,必须让她收下!”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一大妈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说秦淮茹不要钱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有点打鼓, 怕易中海真的动了 “省钱” 的心思,毕竟那是他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但她也知道易中海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实在忍不住想把秦淮茹的懂事说出来, 如今见他态度坚决,心中的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而一旁的贾东旭听着易中海夫妻俩的对话,非但没有半分对秦淮茹的可怜,心底反而窜起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他耷拉着脑袋,眼神却透着几分算计, 虽然他不清楚师傅师娘到底会给秦淮茹多少钱,但他太了解这老两口的性子,向来体面, 又觉得亏欠了秦淮茹,这笔钱绝对不会是小数目,说不定够他舒坦过好一阵子了。 一想到这么多钱要落到秦淮茹手里,他心里就像被猫抓似的,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琢磨着是不是想办法把这钱从秦淮茹那里弄回来,反正她以后回乡下也用不着! 但刚想到这里,他又怕被师傅师娘知道,心中也是有些犹豫, 就在贾东旭心中左右摇摆之际,一大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沉浸在自己小算盘里的贾东旭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两人,生怕被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此刻的易中海二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就听一大妈对着易中海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全院大会就要开始了。刚才我给淮茹说了,让你过去一趟,跟她说一下开会时该怎么说、怎么应对,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听到一大妈的话,易中海也瞬间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暗叹自己差点忘了这茬。 如果不提前给秦淮茹说好,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易中海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就想往门口走,打算赶紧去给秦淮茹交代清楚。 但还没走两步,身后一大妈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干脆利落: “把钱带上!” 听到这话,易中海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还想开口说 “不急,等开完会再说”, 却见一大妈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 她眼神坚定,仿佛在说 “这事不能拖,现在就该给”。 ...... 第522章 五百块 易中海见状,瞬间明白了一大妈的心意, 反正这钱早给晚给都得给,现在送过去,也能让秦淮茹安心,不至于在全院大会上闹出什么事情。 想通这一层,易中海也没有犹豫,转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贾东旭吩咐道: “东旭,你先在这儿照顾好棒梗。” 说罢,也不等贾东旭应声回复,便转身跟着一大妈快步走向了里屋。 片刻后,贾东旭便听到里屋传来二人压低的交谈声。 “这么多够了吧?” 首先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太少了点!” 一大妈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语气斩钉截铁, “乡下虽然花销比城里省,但淮茹进城这么多年,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那。谁知道她回去要不要办落户手续?有没有杂七杂八的开销?再说,她没了工作,断了进项,这钱看着是不少,可坐吃山空,花一点就少一点。这钱既是咱们老两口的心意,也算是替东旭给的补偿,本来就是东旭对不起她,不能再让她回去受穷受委屈!” “那就把这些都给她吧。” 易中海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感慨, “也算是我这个一大爷,对她这些年的付出有个交代。不过这钱一给出去,咱们家里可就真不剩多少了。” “没事!” 一大妈的声音透着笃定, “马上下个月你就该发工资了,只要往后没什么大事折腾,省着点花,咱们老两口够用。” “行,那就听你的!” 听到最后,贾东旭也没闹清二人到底拿了多少钱, 可从一大妈的话里听出,这似乎是易家仅剩的全部积蓄了,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要知道,他还指望着易中海时常接济,帮他改善伙食、贴补家用过好日子呢。 现在连师傅都把家底掏空了,他往后的 “靠山” 不就等于断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易中海是高级工,工资在全院都是顶顶高的,就算暂时把积蓄给了秦淮茹, 等下个月工资一发,随便从手头漏出点,也够他和棒梗吃香的喝辣的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遗憾。 再说,现在易中海年纪还不算太大,还能干不少年,到时候剩下的钱都是自己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起来, 甚至隐隐盼着秦淮茹赶紧把钱拿走,省的以后一大妈在把钱交给她。 片刻过去,易中海夫妇二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贾东旭下意识就朝易中海的口袋瞟去, 那位置鼓鼓囊囊的,被粗布褂子撑出明显的轮廓, 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钱,估摸着得有小几百块,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易中海自然察觉到了贾东旭那贪婪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你在这儿好好看着棒梗,别让他乱跑,我和你师娘去和淮茹说一下。” 贾东旭连忙收回目光,抬起头,脸上堆起乖巧的神色,喏喏应声: “知道了,师傅,您放心吧。”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 “嗯” 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对着一大妈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出了门,脚步匆匆地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易中海夫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贾家。 此刻的贾家屋里,秦淮茹已经收起了刚刚的哭泣, 只是静静地坐在炕沿边,眼神空洞地盯着脚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身影里透出的浓重哀怨,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走进屋的二人,一见到秦淮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不忍。 一大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毕竟再多的话,在这样的处境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 但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再有什么犹豫,所以一大妈也只能苦笑着说道: “淮茹,我和你一大爷来了!” 待到一大妈声音落下,秦淮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惊醒,迟缓地抬起头看向二人。 她的眼眶依旧红得透亮,眼底下泛着青黑,连带着声音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一大爷,一大妈。” 看着她这副苍白憔悴、毫无生气的模样,一大妈实在不忍再用 “开会”“离婚” 这些字眼刺激她。 无奈只能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可没有一大妈这么多愁善感, 虽然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中也难免泛起几分波澜, 但他心里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此刻最该做的是把事情说透、安排妥当, 想完这些,易中海也不再犹豫,直接硬起心肠,开口说道: “淮茹,一大爷知道,东旭这浑小子是真的对不住你。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也劝了他,可他那性子你也清楚,一旦死了心,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事,一大爷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依旧空洞的眼神, 从粗布褂子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沓用手绢层层包裹着的钱,递到秦淮茹面前: “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一大妈绝不能看着你往后没依没靠地吃苦。这是五百块钱,是我们老两口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钱不算多,但足够你回乡下安顿下来,就算想做点小营生,也能当个本钱,往后多少能有点依靠,你先收着。” 手绢一打开,五十张崭新的 “大团结” 露了出来,窝在一起是厚厚的一沓, 易中海这话,听着恳切,实则七分真三分假。 他虽然替贾东旭还了赌债,眼下掏出来的五百块也实打实是养老钱里的一笔, 但要说这就掏空了家底,便是欺人的话。 要知道,易中海是厂里响当当的高级钳工,工资在整个四合院都是最高的。 他这辈子没有孩子,就知道 “攒钱养老”, 家里的饭菜永远是粗茶淡饭,衣服缝缝补补穿好几年,连烟都只抽最便宜的,一分一厘都抠着往腰包里存。这么多年下来,他攒下的家底远不止这点浮财。 真正的大头,早被他一笔笔存进了银行。 说这话,也只是想让秦淮茹感念他的 “体恤”,断了最后一丝纠缠的念想罢了。 ...... 第523章 需要我怎么做 听到易中海的话,秦淮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视线落在那沓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苦涩填满。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易中海抬手制止了。 “淮茹,你也别拒绝。” 易中海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这钱你必须拿着。一来是我和你大妈的心意,二来也算是东旭欠你的补偿。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们老两口当长辈。” 易中海声音落下,一大妈也在一旁帮腔: “淮茹,听你一大爷的,拿着这笔钱,回了乡下腰杆也能硬气些,别让人看轻了。孩子们这边你尽管放心,我和你一大爷会照顾好的。” 秦淮茹看着眼前的钱,又看了看易中海夫妇郑重的神色,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虽说这五百块钱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足够她在乡下盖间像样的房子,或是做点小买卖安稳度日, 可一想到这钱的由来,秦淮茹的心就剜心般的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秦淮茹也清楚,易中海和一大妈把话说到这份上, 把最后的 “养老钱” 都摆了出来,早已容不得她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拒绝,便是不识好歹,就是辜负了这份 “体恤”,甚至可能连孩子们往后的照拂都要打折扣。 她没有退路,也不能再退路。 所以也没等二人开口在劝,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将那沓带着易中海体温的钱接了过来, 随后,一道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响起: “一大爷,一大妈,我.......我谢谢你们......” 话刚说出口,秦淮茹眼泪就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钱上。 见到秦淮茹接过钱,易中海和一大妈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放松之色,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只要秦淮茹收下这钱,就意味着她是真的接受了离婚的结局, 今天这桩事,便算是成了大半。 可还不等二人心中的兴奋蔓延开来,就听到秦淮茹那带着一丝绝望与无助的哭腔, 看着她攥着钱、泪如雨下的模样,两人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愧疚, 这钱虽说是补偿,却终究是用她的婚姻和骨肉分离换来的,太过沉重。 随后就见一大妈快步走到秦淮茹身边,伸出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淮茹,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和东旭离婚了也好,你还这么年轻,模样周正又勤快,以后总能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你的,日子肯定比在他们贾家过得幸福百倍!” 一大妈这话虽是好心安慰,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贾家的嫌弃。 她本就不像易中海那样,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唯一指望,对易中海这个徒弟向来没什么好印象。 再加上最近贾东旭闹出赌债,让他们老两口掏了不少钱填坑, 如今贾东旭又要离婚,还得拿出自家养老钱给秦淮茹补偿, 前前后后出了这么多血,她对贾东旭没有不满才怪, 这话也算是借着安慰秦淮茹,悄悄发泄心中的怨气。 而一旁的易中海听到一大妈的话,脸上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 如果是平时,一大妈敢说出这种看不上贾东旭的话,他定然会板起脸批评几句, 可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闹下来,他实在没什么底气去反驳一大妈。 但他毕竟还指望着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自然不能任凭一大妈这么当众贬低贾家, 不然这话传到贾东旭耳朵里,让他记了仇,以后对他们的养老大计指不定会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易中海连忙开口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 “行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说这些也没用,你就别再掺和了。马上要开全院大会了,时间紧迫,让我给淮茹嘱咐几句开会时该注意的!” 听到易中海这话,一大妈心中一阵憋屈, 她不过是说句实话,替秦淮茹抱不平,怎么就成 “掺和” 了? 刚想开口反驳,可抬头看到易中海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急切,还有眼底那点顾虑,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重重地长叹了一声,转头看向还在抽泣的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疼惜: “淮茹,你....... 你先听你一大爷说说开会的章程,别待会人多嘴杂,再受了委屈!” 一大妈当然知道易中海要和秦淮茹说什么, 无非是让她在全院人面前 “顾全大局”,把离婚的缘由往 “夫妻口角” 上靠,淡化贾东旭的过错,甚至隐去那些不堪的细节。 可这些话,让她对着满心委屈的秦淮茹说出口,实在是开不了口,只能把话头推给易中海。 听到一大妈和易中海的话,秦淮茹这才从沉浸的悲伤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全院大会就是这场婚姻的最后落幕,她必须撑住。 随后就见她伸出手背,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透着几分决绝的脸,对着一大妈勉强牵起一抹苦涩的神情: “一大妈,您放心,我知道,不会给您和一大爷添麻烦的。” 听到秦淮茹这般懂事的话,一大妈眼中泛起泪光,连连点头,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心疼,轻声说道: “好孩子,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听到一大妈的感慨,秦淮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复。 接着,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易中海,语气平静地问道: “一大爷,您说吧,回头开会的时候,需要我怎么做,我都听您的。” 见到秦淮茹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反而透着一种 “任人安排” 的顺从,易中海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要的就是这份干脆,省得节外生枝。 于是也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淮茹,刚才我也给东旭交代过了。回头开会的时候,要是有人问起东旭动手的事,你和东旭就统一说辞,就说是你们俩拌了几句口角,他一时冲动才动了手,别把话说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起来,特意强调道: “至于离婚的事情,你就顺着之前东旭说的,简单说一句‘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行,点到为止。千万别说其他的,尤其是东旭赌钱、还有之前的那些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易中海心里打得门儿清,像是撺掇秦淮茹去搅和傻柱相亲的事情一旦传出去, 不仅贾东旭在院里抬不起头,连他这个 “公正” 的一大爷也会人人喊打。 他必须把这场离婚的场面圆得漂亮,既让事情顺利了结,又能保全他和贾东旭的体面。 ...... 第524章 我饶不了你! 对于易中海的安排,秦淮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毕竟早在一大妈上门劝她离婚时,她就已经猜到,这场全院大会不过是一场 “体面” 的收尾, 易中海要的是息事宁人,是保全他和贾东旭的脸面。 所以等到易中海说完,秦淮茹也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直接开口回道: “一大爷,您说的意思我明白。 请您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离婚,就肯定不会让贾东旭和您下不来台。回头开会时,大家要是追问起来,我就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跟东旭过不到一块去。反正以后我也不在这院子里住了,大家的议论再多,也落不到我耳朵里。” 她这话听得一大妈心里又是一揪,忍不住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角, 这孩子,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替别人着想,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扛着。 听到秦淮茹这般识大体、顾大局的回答,易中海心中满意得不得了, 甚至一瞬间,他心里还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后悔: 要是贾东旭和秦淮茹真离了婚,凭东旭那好吃懒做、还爱赌钱的性子, 往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么一个对长辈敬重、对孩子上心,还这般懂分寸的媳妇儿? 但这丝后悔刚冒出来,就被易中海强行压了下去。 贾东旭不需要这么个聪明又有主见的媳妇儿。 他要的,是一个能安分守己、对他言听计从,将来好好给他们老两口养老的女人。 秦淮茹太过清醒,也太过有自己的底线,这次离婚的事就看得出来,她一旦心死,便再也拉不回来了。 这样的女人,终究不是能被贾东旭牢牢攥在手里的。 想完这些,易中海脸上的神色没变分毫,仍旧是那副沉痛又惋惜的模样,对着秦淮茹沉沉说道: “淮茹,委屈你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仿佛真的为她的遭遇痛心疾首一般。 听着易中海有些言不由衷的话,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轻声说道: “一大爷,谈不上委屈不委屈。路是自己选的,日子也是自己过的,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只要往后孩子们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 “无所谓” 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心酸。 易中海见她这般通透,不拖泥带水,也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时间不早了,院里各家也该到了,我先和东旭嘱咐一下。等会儿让你一大妈陪着你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秦淮茹轻轻 “嗯” 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屋角,没再多说一个字。 见状,易中海也没有再多言,转身便大步出了屋子。 他心里还惦记着再和贾东旭对一对说辞, 那小子脑子不灵光,万一在会上说错话、露了馅, 把赌债或是撺掇秦淮茹搅和相亲的事抖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等到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秦淮茹攥了攥手心那沓带着体温的钱,又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多年的屋子, 斑驳的土墙、掉漆的木桌、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还有窗台上纸花......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头对着一旁默默看着她的一大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大妈,以后棒梗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听到秦淮茹的话,一大妈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淮茹,你放心吧!大妈向你保证,绝对会照顾好棒梗,不会让你担心!” 说罢,一大妈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有心疼,有不舍,还有几分愧疚: “咱们娘俩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妈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了。哪怕以后你走了,也别跟大妈生分。往后在乡下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想孩子了,就尽管回来找大妈。大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递碗热饭、说句宽心话还是能做到的!” 听到一大妈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秦淮茹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认真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一大妈,我会的。您和一大爷也要多保重身体。” 看到秦淮茹脸上真切的感激,一大妈心中那股因 “帮着易中海劝离” 而生的愧疚,这才渐渐散去,只剩下纯粹的怜惜。 她伸手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轻声道: “好孩子,好孩子!” 而就在二人说话之际,易中海也快步回到了自家。 还没等他跨进门槛,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贾东旭就忍不住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与忐忑,连忙问道: “师傅,您和秦淮茹说好了吗?她......她答应按咱们说的来?” 看着贾东旭这副急于解脱的模样,易中海心中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说好了。回头开会,淮茹不会说多余的话,只会顺着咱们定的说辞来。到时候你别紧张,按照之前商量的,就说夫妻拌嘴、一时冲动动了手,离婚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别多嘴提其他的,听到没有?” 听到易中海的肯定回答,贾东旭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兴奋地抬手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雀跃: “太好了!师傅,您可太厉害了!这下总算能清净了!” 见到贾东旭这副毫无愧疚、只懂庆幸的激动模样,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徒弟,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秦淮茹为贾家付出了这么多,他不仅毫无感激,反而因为离婚而欢天喜地,半点不念往日情分,也不想个孩子往后没了亲妈在身边的滋味。 易中海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的警告: “别高兴得太早!开会的时候给我规矩点,少说话、多听着,态度放谦和点,别让院里人看笑话。要是你敢在会上胡言乱语,把不该说的话说漏了,我饶不了你!” 贾东旭被师傅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收敛了笑容,喏喏应声: “知道了师傅,我一定听话,绝不多说一个字!” 易中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盼着这场大会能顺顺利利,把事情彻底了断。 ...... 第525章 老易又不是傻子 就在易中海与贾东旭师徒俩对好晚上说辞的时候,院里邻居也陆续来到了中院, 虽说当事人还没登场,但这并不妨碍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横飞。 “贾东旭真不是个东西啊!” 二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 “以前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过日子的,没想到比他妈贾张氏都不要脸!不光动手打媳妇儿,打完了还敢提离婚,真是丧良心!”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婶立刻附和, “以前贾东旭装得人模狗样的,对一大爷恭恭敬敬,对院里人也客客气气,现在看来,他才是贾家最不要脸的那个!秦淮茹多好的媳妇啊,上伺候老的,下拉扯小的,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居然还不知足!” “有其母必有其子呗!” 三大妈揣着手,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贾张氏平时就胡搅蛮缠、死不要脸,教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儿去?也就是秦淮茹性子好,换了别的女人,早跟他闹翻天了!” “要我说,一大爷这次恐怕也被贾东旭气吐血了!” 一个年轻妇女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摊上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弟,又是打人又是要离婚的,一大爷的名声,怕是要受影响喽!” “一说一大爷,我还真想到个事儿!” 旁边有人突然插话,压低声音道, “贾东旭要和秦淮茹离婚这事,一大爷之前到底知不知道啊?是不是他在背后默许的?” “应该不知道吧!” 立刻有人反驳, “刚才贾东旭在院里跟二大爷杠起来,当众说要和秦淮茹离婚的时候,我看一大爷脸都白了,那神情不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倒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也是!” 另一个人点头附和, “一大爷平时虽然偏袒贾东旭,但秦淮茹这么好的媳妇,既能干活又能持家,还对他和一大妈孝顺,一大爷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让贾东旭跟她离婚?再说了,离了婚,孩子谁管?还不是得麻烦一大爷?” “这可说不定!”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一大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能摸得准?说不定他是觉得秦淮茹太聪明,不好掌控,想让贾东旭再找个老实听话的,将来更方便给他们老两口养老呢?”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更大了: “不能吧?一大爷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不好说不好说,人心隔肚皮嘛!” “不管怎么说,这事肯定是贾东旭的错!秦淮茹冤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骂贾东旭的,有替秦淮茹抱不平的,有揣测易中海心思的,还有扒着贾家过往丑事说个不停的, 中院里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似的。 而此刻已经来到中院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凑到了角落的老树下聚到了一起。 刘海中眉头拧得像打了死结,满脸烦躁,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火气,显然是被之前贾东旭顶撞他的态度气到了, 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准备在全院大会上好好发作一番, 这样既能发泄不满,也能趁机摆摆二大爷的架子,压过易中海一头。 一旁的阎埠贵则和他截然不同,眯着那双透着精明的小眼睛, 一边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一边轻轻捋着下巴,脸上挂着一丝 “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玩味之色。 毕竟,眼前事情的内幕,在四合院里,除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这两个核心人物,恐怕连秦淮茹这个当事人,都不一定有他知道的清楚。 昨天晚上,他可是亲耳听到了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对话, 贾东旭早有和秦淮茹离婚的心思,并非一时冲动, 而易中海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隐隐透着支持的态度,甚至还在帮着盘算怎么把场面圆过去。 虽说阎埠贵暂时还没琢磨明白,易中海怎么会放着秦淮茹这么好的徒弟媳妇不要, 要知道,秦淮茹不仅懂事、能干,而且对易中海老两口可是格外尊重,简直是养老的绝佳助力, 易中海支持贾东旭离婚,这实在不合常理。 但琢磨了这么长时间,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底: 易中海这么做,一定有更深的算计,绝不可能是一时糊涂。 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一层,阎埠贵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警惕性,瞬间拉到了最高。 之前阎埠贵虽然知道易中海心思多、爱算计,却也没太过在意。 毕竟易中海的弱点太明显了,一辈子没个一儿半女,一门心思就想着找个靠谱的人养老送终。 只要不触及他的养老大计,在其他事情上,易中海大多是能退让、能妥协的,甚至会为了稳住养老人选而刻意低头。 可这次的事情,却让阎埠贵心里打了个寒颤: 连徒弟离婚这种关乎家庭根基、甚至影响养老布局的大事,易中海都能如此冷静地算计、操控, 丝毫不顾念秦淮茹的付出,也不担心孩子们没了亲妈的处境,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阎埠贵不着声色地瞥了一眼易家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以后可得离易中海远点,尽量别和他有太多牵扯,更不能挡他的路,省得哪天被他不动声色地算计了,自己还蒙在鼓里。 而就在阎埠贵暗自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时候,一旁的刘海中突然收住了脸上的烦躁,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问道: “老阎,你说贾东旭和秦淮茹离婚这事,你觉得老易他会同意吗?” 听到刘海中的话,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生怕被刘海中看出自己早已知晓内情,连忙收起脸上那副 “了然于胸” 的神情,转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故作不解地反问道: “老刘,你怎么会这么想?秦淮茹是什么样子的人,咱们院里人谁不清楚?懂事、能干,对老易和一大妈尊敬得没话说,还能把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老易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让贾东旭和她离婚?这不是断自己的后路嘛! ...... 第526章 我刘海中也不是光会喊口号的草包 即便说阎埠贵早就通过偷听,把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谋划摸得七七八八, 但刘海中可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他自然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顺着常人的逻辑往下说,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试探刘海中的想法。 听到阎埠贵的回答,刘海中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带着几分 “我早就看穿了” 的笃定,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这话就太表面了!我觉得老易十有八九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甚至不一定会真的反对!” 听到刘海中的分析,阎埠贵的脸色瞬间愣住了,心中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自心惊: 贾东旭要和秦淮茹离婚的内情,自己还是昨天凑巧,偷偷听到两人对话才知道的, 这刘海中没偷听、没打听,居然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猜到了七八分? 难不成他也偷听到了什么,故意在这儿试探自己? 阎埠贵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海中,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可刘海中脸上只有愤愤不平和笃定,看不出丝毫试探的意味。 见状,阎埠贵连忙往刘海中身边凑了凑,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老刘,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看到阎埠贵满脸探究的模样,刘海中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我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只是觉得老易今天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个解释,阎埠贵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疑惑, 哪怕他这个早就知道内情的人,都没觉得易中海的表现有何异常,刘海中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刘,你说说看,我还真没察觉老易有什么不对!” 当着阎埠贵的面,刘海中也没隐瞒,但他没直接解释,反而先抛出一个问题: “老易的心思,咱们院里人谁不清楚?一门心思就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对吧?” 听到这话,阎埠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没错!这可是全院都知道的事!” 见到阎埠贵认同,刘海中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分析: “老易想让贾东旭养老,就肯定不愿意贾家出乱子,肯定舍不得秦淮茹这么好的徒弟媳妇。要是老易之前真不知道离婚的事,刚才贾东旭当众喊着要离婚时,他第一反应绝不是帮着打圆场,而是当场就该劈头盖脸骂贾东旭一顿,甚至可能动手教训他,怎么会那么平静地安抚众人?” 听到这番分析,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疏漏, 他因为提前知道内幕,下意识代入了 “易中海早有谋划” 的视角,反而没察觉到这种反常。 可在刘海中这个不知情、却对易中海脾性了如指掌的人眼里,这种 “平静” 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想明白这些,阎埠贵对刘海中也有些刮目相看。 他知道刘海中平时看着暴躁,实则心思不粗,却没想到观察这么细致。 反应过来后,阎埠贵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刘海中竖起大拇指: “老刘,你还真别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了!按老易平时护着秦淮茹的劲儿,要是真不知情,怕是当场就抽贾东旭了!”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夸赞, “你这观察够敏锐的呀,我是半点都没察觉到!” 听到阎埠贵的夸赞,刘海中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胸脯微微一挺,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那你说!我刘海中也不是光会喊口号的草包,院里这些弯弯绕,我心里门儿清!” 阎埠贵顺着他的话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道: “那今天开会,要是老易真明着支持贾东旭离婚,咱们该怎么应对?总不能看着他偏袒徒弟,委屈了秦淮茹吧?” 刘海中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语气斩钉截铁: “还能怎么说?人家秦淮茹从头到尾没犯半点错!上伺候老的,下拉扯小的,家里家外打理得妥妥帖帖,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贾东旭凭什么说离婚就离婚?这事我肯定站秦淮茹那边,当众就得说道说道,让院里人评评理!” 如果没有之前贾东旭当众顶撞他的过节,刘海中虽然看不上贾东旭,但态度绝不会这么明确。 可今天被贾东旭当众扫了面子,他自然要借着这事发作, 既可以站在大义上为秦淮茹抱不平,又能趁机打压易中海的气焰,还能摆足二大爷的威严,一举三得。 毕竟他在院里的面子不能丢,要是连个晚辈都敢顶撞而不反击,以后谁还服他这个二大爷? 听到刘海中的话,阎埠贵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但嘴上却没顺着往下说,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要是...... 我是说要是,秦淮茹自己也同意离婚呢?那咱们还怎么帮她说话?” 听到阎埠贵这个问题,刘海中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僵住,下意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淮茹那么在乎棒梗,怎么可能同意离婚?她要是真答应了,那孩子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回乡下,无依无靠的,日子怎么过?” 听到刘海中的话,阎埠贵并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老刘,你可别小看了老易。他的心思有多深,咱们院里谁没领教过?这些年为了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什么算计没做过?真要动起脑筋说动秦淮茹,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 “你想想,秦淮茹最在乎什么?无非是孩子。老易只要抓住这一点,承诺以后会好好照看棒梗,再许点实在的好处,秦淮茹本就心灰意冷,又顾念孩子,说不定真就松口了。” 听到阎埠贵的分析,刘海中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笃定也淡了几分。 他摩挲着下巴,仔细琢磨着这话的道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能吧?秦淮茹看着性子挺烈,也不是那种轻易被人说动的人啊!再说了,离婚对她一个女人家来说,可不是小事,名声、生计都受影响,她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在刘海中看来,秦淮茹重感情、顾家庭,为贾家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承诺就放弃婚姻? 这实在不合常理。 ...... 第527章 一个个跟看猴似的 阎埠贵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 “你还是太天真” 的意味: “那可说不准!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会凉的。贾东旭都动手打她了,又闹着要离婚,秦淮茹心里指不定多寒心呢。老易再趁热打铁,一边给她画饼,一边施压,说离婚对大家都好,她一个外乡女人,在院里无依无靠,可不就只能听老易的安排?” 阎埠贵心里清楚,自己说的都是实情,只是没点明自己早就知道内幕。 而他之所以对着刘海中说这番话,刻意引导着他的判断,可不是单纯为了炫耀自己的洞察力。 真正的想法是想让刘海中真切感受到易中海的深不可测, 毕竟通过刚才的一番头脑风暴,阎埠贵对于易中海也是有了极大的警惕,生怕之后因为什么事情被易中海给盯上。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性子了,为了养老大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旦被他盯上,指不定哪天就会被算计进去。 即便阎埠贵自认为自己心思活络、算盘精,不是易中海能轻易拿捏的, 但 “有备无患” 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多一层防备总没错。 而让刘海中彻底看清易中海的难缠和算计,以后真遇到什么事情, 比如易中海为了偏袒贾东旭,损害到他们二大爷、三大爷的利益,或者想独揽院里的话语权时,刘海中起码能成为一个靠谱的帮手。 刘海中性子暴躁,又好面子,最容不得别人算计他、压他一头。 一旦让他认定易中海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以后易中海再想轻易摆弄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自己和刘海中联手,就算不能和易中海分庭抗礼,也能形成制衡,不至于让易中海在四合院里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阎埠贵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刘海中。 见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对易中海的忌惮,显然是被自己说动了, 阎埠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此刻的刘海中自然不知道阎埠贵的心思,虽然觉得阎埠贵的话听起来有些夸张,但细细一想,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中海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照你这么说,今天这会,其实早就定好结果了?” “不好说,不好说。” 阎埠贵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说道: “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今天这戏,肯定有的看!” 刘海中闻言,也没再开口反驳,只不过脸上却挂满了凝重,眉头拧得更紧了。 刚才阎埠贵的一番话,像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原本只想着借着大会发泄被贾东旭顶撞的火气,顺便摆摆二大爷的架子,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易中海的反常、阎埠贵的分析,都让这场离婚大戏变得扑朔迷离。 此刻他心里也对易中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以前他只觉得易中海心思深,一门心思扑在养老上, 可没想到,对方为了达成目的,竟然连徒弟的婚姻都能这般算计。 若是易中海真的早就默许甚至支持贾东旭离婚,那这个人的城府就太可怕了, 以后在院里,自己可得更加小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和他起冲突。 而就在阎埠贵和刘海中各自盘算着小心思的时候,傻柱的身影也从前院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今晚轧钢厂有领导来视察,食堂特意开了小灶,傻柱作为掌勺大厨,忙到这会儿才下班。 他手里拎着个饭盒,里面是特意从灶上扣下来的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 脸上挂着几分偷奸耍滑的得意,嘴里还哼着小调。 之前傻柱拎着饭盒偷拿小灶饭菜,差点被厂保卫科查到,还是李安国暗中帮他打了圆场,才让他躲过一劫。 按理说,傻柱多少该收敛些,不该再顶风作案。 可禁不住现在李安国升了保卫科领导,手里有了实权,傻柱觉得有这层 “关系” 在,没人敢轻易查他, 再加上他向来觉得小灶的东西 “不拿白不拿”,自己辛辛苦苦掌勺,捞点好处是天经地义,哪里忍得住? 可他没想到,刚踏进中院门槛,就看到院子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连平时早睡的大爷大妈都在,一个个眼神复杂地看着贾家方向。 见到这一幕,傻柱脸上的笑容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扬着嗓子嬉皮笑脸地和众人打招呼: “嚯,这么晚了,大家都还没睡哪?难道是特意等着迎接我这个大厨下班?” 傻柱自然不知道院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众人的反应格外反常, 非但没人接他的话,也没人眼馋他手里的饭盒, 反而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眼神在他和贾家之间来回瞟, 眼神里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傻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嘀咕: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看猴似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虽然昨天才刚相了亲,但这些年没少帮衬秦淮茹,院里关于他俩的闲话就没断过。 谁都看得出来,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 现在秦淮茹要和贾东旭离婚,傻柱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众人自然想看看他的反应。 阎埠贵眯着小眼睛,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刘海中,压低声音笑道: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这下更有看头了。” 刘海中撇了撇嘴,没说话,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傻柱两眼, 傻柱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是犯了嘀咕, 这一个个眼神不对劲啊,难不成院子里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瞬间收敛了大半,拎着饭盒的手也下意识顿住了。 他不敢再随便打趣,连忙凑到最近的三大妈身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三大妈,这大晚上的,大伙儿都聚在这儿干啥?是院里出啥要紧事了?” ...... 第528章 贾东旭这混蛋,真是疯了! 傻柱声音虽低,但经不住此刻众人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的话自然被在场人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好奇之色, 三大妈听到傻柱询问,也没藏着掖着,当即提高嗓门说道: “傻柱,你还不知道吧?今天院子里可出了天大的事!”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顿时涌上一抹惊容,连忙收住话头,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下文, 他隐约觉得,这事定然和刚才众人那古怪的眼神有关。 三大妈向来爱凑热闹,见傻柱这副紧张模样,更是来了兴致,干脆大声说道: “今天贾东旭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着秦淮茹就是一顿毒打,打完还不算,非要跟秦淮茹离婚呢!” “什么?” 傻柱闻言,瞬间愣在原地,下意识放大了声音, “贾东旭敢打秦姐?还敢跟秦姐离婚?他是不是疯了!” 这一声惊呼又急又响,场上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玩味, 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全院谁不知道? 现在撞破这事,事情怕是又热闹了! 傻柱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待看到众人目光,脸颊微微一热,赶忙低下头。 三大妈见他这副激动模样,心里越发兴奋, 还有什么比看这出 “护花使者怒发冲冠” 的戏更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不然你以为大伙儿大晚上聚在这儿干啥?一大爷正准备开全院大会,专门讨论这事呢!” 听到三大妈的解释,傻柱这才回过神来, 他也顾不得众人的目光,连忙凑到三大妈身边,追问道: “三大妈,贾东旭怎么敢这么做?秦姐哪儿对不起他了?一大爷难道就看着不管?没说他几句?” 说完,他生怕三大妈不肯细说,连忙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讨好道: “三大妈,这是我今天从厂里小灶留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您别嫌弃,拿着尝尝。您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姐没受太重的伤吧?” 虽说自从上次李安国点醒他,说他总围着秦淮茹转,既落不到好名声,也耽误自己找对象,傻柱对秦淮茹便没了之前那股不切实际的念想。 尤其是刚相了亲,心里更是一门心思想着好好处对象、过日子,心思就更淡了! 可秦淮茹毕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如今听说她遭了这般罪,傻柱心里又急又气,哪能坐视不管? 三大妈看着傻柱递过来的饭盒,眼睛瞬间亮了, 红烧肉配白面馒头,这可是阎家好久都没吃过的好东西! 她没想到就是随口解释几句,还能捞着这好处, 当即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掂量了掂量,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哎哟,傻柱你这孩子就是懂事!行,大妈跟你细说!”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具体为啥动手,咱也不清楚,只听说一下班就闹起来了,贾东旭把秦淮茹打得不轻,惊动了大家伙,之后贾东旭就当着大家的面嚷嚷着要离婚,跟刘海中还吵起来了呢!你一大爷倒是出面了,可也没用,所以才开了全院大会,秦淮茹倒没什么大碍!” 听完三大妈说过秦淮茹没什么大碍,傻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于此同时,心中也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觉得十有八九是今天贾东旭听说了安国升职的消息,心里嫉妒,满肚子不忿没处发泄,回家就把火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毕竟谁不知道,贾东旭和李安国的矛盾, 如今人家步步高升,成了保卫科领导,而贾东旭却还是个普通工人,这种落差搁谁身上都难受, 可贾东旭偏偏没本事反省自己,反倒拿媳妇出气,这让傻柱越发觉得不齿。 想到这里,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浓烈的愤慨之色,攥着拳头的手都微微发紧。 虽说他对秦淮茹早已没了当初那点男女之情,可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实在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窝囊行径。 秦淮茹虽是乡下来的,没正式工作, 可作为媳妇,她对贾家简直是掏心掏肺,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贾东旭游手好闲,她也从没过半句怨言。 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贾东旭这混蛋,真是疯了!” 傻柱咬着牙,低声骂道, “人家秦姐没犯过一点错,任劳任怨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他倒好,不仅动手打人,还敢说要离婚,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的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眼神里的看热闹之意更浓了, 看傻柱这架势,今天是绝对要掺和进来了。 有他这么个护着秦淮茹的 “炮仗” 在,这场全院大会肯定不会平静,这下可有大热闹可瞧了! 一旁的阎埠贵眯着眼睛,轻轻碰了碰刘海中,压低声音笑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有傻柱在,这戏只会更精彩。” 刘海中嘴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说话,却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傻柱这是要替秦淮茹出头,正好能牵制住易中海,他巴不得事情闹大些,也好趁机打压易中海的气焰。 就在傻柱在院子里愤愤吐槽的时候,贾家屋里,静静地坐在床边的秦淮茹,也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熟悉声音。 听到傻柱的话,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以往站在贾家的立场上,面对傻柱总是无条件的帮衬与维护,她有时还觉得傻柱真有些 “傻”, 可现在落到这般境地,看清贾东旭的凉薄,唯有傻柱,还能为她这般打抱不平,着实是让秦淮茹有些感慨,也让她对之前的算计感到愧疚。 就在秦淮茹默默感慨的时候,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一大妈,将她脸上的动容与愧疚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感慨开口: “柱子是个好的,心眼实,对人真,从来都没坏过心思。”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秦淮茹强装的平静。 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了攥,指甲陷入掌心,那点微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是啊,傻柱是好,可这份好,她如今已无福消受,也不能再拖累。 自己欠傻柱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让傻柱因为自己,被卷进这摊烂泥里。 待到一大妈声音落下,秦淮茹迅速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抬起头时,脸上已寻不到半分情绪起伏,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涟漪的死水: “大妈,咱们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 第529章 我傻柱看不下去 听到秦淮茹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话,一大妈轻轻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刚刚冒头的那点小心思,也只能暂时硬生生按下。 没错,刚才她看着秦淮茹听到傻柱的声音时,脸上掠过的动容与感慨,心里猛然就蹦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贾东旭和秦淮茹离婚已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那何不将秦淮茹介绍给傻柱? 这俩人,她都是知根知底的。 傻柱虽说平时爱耍点小聪明、有点混不吝, 可心眼实诚,心肠热得发烫,对人从来没有坏心思,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而秦淮茹呢,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勤快能干,温顺贤惠,把贾家上上下下打理得妥妥帖帖, 就算是离过婚、还有个孩子,可她年纪不大,身材相貌样样周正。 更何况,傻柱以前对秦淮茹就有过心思,只是碍于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才没敢表露。 若是能把这俩人撮合到一起,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秦淮茹不用离婚后回乡下吃苦受累,傻柱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彻底有个安稳的归宿。 一大妈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所以刚才才会特意说出夸奖傻柱的话,想先探探秦淮茹的口风。 可她这边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往深了说, 就被秦淮茹那一句平静无波的话打断了。 一大妈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太心急了。 秦淮茹刚遭了贾东旭的打骂,又要被逼着离婚,心里怕是早已千疮百孔,凉透了。 她现在满心都是离婚的糟心事,满心都是孩子的将来,怎么可能有心思考虑再婚的事情? 再者,这事儿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她还不知道易中海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样一个看法, 要知道,易中海向来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依靠, 若是秦淮茹真跟傻柱成了,贾东旭那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会迁怒于易中海,打乱他的养老计划。 到时候怕是更不得安宁,她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种种顾虑涌上心头,一大妈心里那点撮合的念头,也只能暂时作罢。 她看着秦淮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事急不得,还是先把眼前的离婚大事理顺了再说。 等秦淮茹缓过劲儿来,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合计也不迟。 “好,好,咱们走。” 一大妈压下心中的盘算,语气温和地应着,伸手轻轻挽住秦淮茹冰凉的胳膊,陪着她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秦淮茹和一大妈刚刚迈步,还没等走出房门的时候,中院里突然传来易中海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柱子!”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了院里的嘈杂, 让原本还在愤愤不平的傻柱下意识停住了嘴。 其实早在傻柱刚在中院出声打趣、询问三大妈的时候,屋里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就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彼时二人正压低声音,最后敲定离婚后的各项安排, 正商量到关键处,二人都没心思第一时间出去应对。 可随着傻柱的声调越来越高,怒吼像炸雷似的响在院里,屋里的二人再也坐不住了。 贾东旭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怨愤与不耐。 他猛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这傻柱真是吃饱了撑的!老子的家事用得着他多管闲事?简直是狗拿耗子!” 在他看来,自己和秦淮茹离婚是你情我愿的事,傻柱这般跳脚,纯属故意让他难堪。 而易中海的心思则比贾东旭缜密得多,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眉头却紧紧拧成了疙瘩,心里暗自焦急。 他担心的傻柱这小子心直口快,又护着秦淮茹,万一在众人面前追问不休,或是说出什么不利于贾东旭的话, 再引得秦淮茹临场变卦、当众哭诉,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和算计都将功亏一篑。 事情一旦有了波折,不仅离婚的事会横生枝节, 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还有他为养老铺好的路,都要受影响。 所以二人也来不及再商量,几乎是同时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刚一推开门,易中海便一眼看到傻柱红着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周围邻居则围着看热闹,眼神各异。 他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第一时间提高音量喝住了傻柱, 等到院里安静下来,易中海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赶紧接着说道: “柱子!别在这儿瞎嚷嚷!院里开会呢,有话好好说,没规矩的样子像什么话!” 如果说之前李安国没回四合院的时候,傻柱对易中海可谓是言听计从,骨子里带着几分敬畏, 哪怕心里有不满,也不敢有丝毫顶撞,总把 “一大爷” 的话当圣旨听。 可自从李安国回来点拨过他,再加上这段时间亲眼看着贾东旭搅和自己相亲、易中海却一味偏袒纵容,甚至隐隐帮着遮掩, 傻柱心里对易中海这个 “一大爷” 的滤镜,早就碎得一干二净,没了以往的盲从和敬重。 所以听到易中海带着威严的喝止,傻柱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顺从, 反而梗着脖子,迎着易中海的目光,直接开口反驳: “一大爷,我也是这四合院的一份子,院里的大事我怎么就不能说句公道话?人家秦姐是什么样的人,全院谁不清楚?从嫁到贾家那天起,她就没做过一件错事!上伺候老的,下拉扯小的,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贾东旭游手好闲不说,现在还动手打人,打完了居然还要跟人家离婚,这样欺负人的事情,我傻柱看不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指着贾东旭的方向接着说道: “一大爷,您总说要公平公正,要维护院里的规矩,可现在秦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您不帮着她说话,反倒拦着我?难道就因为贾东旭是您徒弟,您就偏着他?”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里。 院里的邻居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傻柱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也敢直接把 “偏袒”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阎埠贵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心里暗道: 傻柱这小子,最近倒是越来越敢说话了,这下有易中海好受的。 刘海中则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心里暗自痛快: 傻柱说得好!就该这么问易中海,看他怎么圆这个场! ...... 第530章 东旭,你先说说吧 易中海被傻柱这番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傻柱竟敢当众顶撞他,还把 “偏袒” 的话摆到台面上说,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 “柱子!我什么时候偏着他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让东旭和淮茹自己把话说清楚,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别在这里添乱!” “添乱?” 傻柱嗤笑一声, “一大爷,我这是在帮秦姐讨公道!您要是真能给秦姐一个公道,我自然不添乱!可我就怕......” 他话没说完,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贾东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怕易中海护着徒弟,让秦姐白受委屈。 贾东旭被傻柱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被这番话激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开口嚷嚷: “傻柱!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和秦淮茹离婚是我们俩的事,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 “你闭嘴!” 傻柱猛地转头瞪向他, “贾东旭,你还好意思说?秦姐为你们贾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打了人,还想倒打一耙?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秦姐一个说法,我傻柱跟你没完!”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易中海脸色越发阴沉,他知道再这么闹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难收场。 他正要开口喝止,却见秦淮茹和一大妈从贾家屋里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院里的喧闹声骤然停了下来,傻柱也暂时收住了火气,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满是关切: “秦姐,你没事吧?你别害怕,有大家伙在,他不敢再欺负你!” 秦淮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贾东旭,只是径直走到易中海面前,脸色平静得可怕,轻声说道: “一大爷,开始吧,把事情说清楚,大家也好做个见证。” 听到秦淮茹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话,易中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刚才傻柱句句戳中要害,硬生生把 “讨公道” 的风向带得越来越偏, 他作为一心想偏袒徒弟、稳住局面的一大爷, 既不能明着反驳 “公平公正” 的话,又怕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着实有些骑虎难下。 幸好秦淮茹及时开口,主动把话题拉回 “说清楚事情” 上,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真的当众斥责护着受害者的傻柱。 等秦淮茹的声音一落,易中海立刻抓住这个台阶,连忙提高音量说道: “既然当事人都到齐了,那今天的全院大会,就正式开始吧!” 他刻意加重了 “当事人” 三个字,意有所指地提醒傻柱别再过多掺和别人家事。 听到易中海这话,傻柱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张了张嘴还想再替秦淮茹说几句,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一道沉稳的嗓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柱子,别着急!先开会。” 说话之人正是刚吃完饭赶回来的李耀德。 事情始末他早就听说了,说实话,他也觉得贾东旭这事做得太不地道,打媳妇还提离婚,实在丢男人的脸, 所以一开始傻柱出头时,他并没打算阻拦。 可眼看着傻柱越来越上头,几乎要和易中海、贾东旭正面硬刚,他才赶紧开口阻止, 倒不是觉得傻柱说得不对,而是替傻柱的名声和将来着想。 傻柱这才刚相完亲,女方陈美娟看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对傻柱也挺满意,这正是处对象的关键时候。 要是因为掺和别人的离婚官司闹得人尽皆知,传出去说他 “对有夫之妇格外上心”,难免会让陈家姑娘多想, 甚至影响两人的婚事,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听到李耀德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傻柱张着的嘴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没完全琢磨透李叔为啥突然拦着自己,但心里清楚,李耀德绝不会害他。 李叔既然阻止,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总不能不给李叔面子。 傻柱悻悻地闭了嘴,只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神依旧愤愤地瞪着贾东旭,那意思很明显: 这事没完,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说! 李耀德见傻柱听劝,暗暗点了点头,走到人群中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院中央的易中海和秦淮茹等人,没再多说什么。 院里的邻居们见李耀德开口,也都暂时收了窃窃私语。 李耀德在院里虽不常掺和是非,但为人正直、说话有分量,大家多少都给几分面子。 易中海见李耀德轻飘飘一句话,便轻易稳住了刚才还剑拔弩张、连他这个一大爷都敢顶撞的傻柱, 心中也是一阵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 要知道,搁在以前李安国没回来、李耀德也不怎么掺和院里事的时候, 傻柱对他可是言听计从,几乎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不管他说什么,傻柱就算心里有嘀咕,也绝不会当众反驳, 更别提像刚才那样,指着鼻子质问他 “是不是偏着贾东旭” 了。 那时候,他这个一大爷在傻柱心里,是有实打实威严的。 可现在呢? 他苦口婆心(实则带着偏袒)的喝止,傻柱当成耳旁风,甚至还敢当众拆他的台。 而李耀德只是一句 “别着急”,傻柱就乖乖闭了嘴, 这份顺从,是他现在再也得不到的了。 易中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既有对傻柱 “翅膀硬了” 的不满,也有对李耀德无形中 “抢了他话语权” 的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院里的权威无人能及,尤其是对傻柱,总能拿捏得住。 可如今看来,随着李安国的回归、李耀德的介入,院里的人心和格局,已经悄悄变了。 易中海暗自攥了攥拳,心里清楚,今天这场大会,怕是不能像他预想中那样 “顺利” 收场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在众人的目光中,易中海走到了四方桌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说东旭和淮茹离婚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们俩自己说说,咱们院里人做个见证,也帮着拿个主意。东旭,你先说说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贾东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之前商量好的话说。 ...... 第531章 秦淮茹,你可别糊涂 易中海话音刚落,还没等贾东旭酝酿好说辞, 坐在四方桌后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突然 “啪” 地一拍桌子,率先开口,硬生生打断了贾东旭的话头: “老易,这话可不对!这事怎么能让贾东旭先说?” 随后刘海中猛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腰板,一副 “公事公办” 的模样: “要我说,得让秦淮茹先说!毕竟这事是秦淮茹受了委屈,她是挨打的那个,也是被提离婚的那个,理当让她先把委屈讲清楚,咱们才能断是非!” 听到刘海中这话,易中海的脸色 “唰” 地一下就变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早就料到刘海中会借机挑事, 毕竟刚刚贾东旭顶撞了他, 这老小子一直憋着股火没处发,肯定要借着今天的机会找补回来。 可易中海万万没料到,刘海中会这么快就撕破脸,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在大会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这着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易中海原本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让贾东旭先开口,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夫妻口角、感情不和” 的说辞定下调子, 先把水搅浑,再让秦淮茹顺着话头 “默认”,最后他再以一大爷的身份出来和稀泥,把这事尽快敲定。 可刘海中这一闹,直接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若是让秦淮茹先说,以她现在的状态,保不齐就会被众人挑起心中的不满, 万一秦淮茹情绪激动,把贾东旭打人、逼离婚的实情抖搂出来, 甚至牵扯出贾东旭赌钱的烂事,那他之前所有的铺垫都白费了, 贾东旭的名声彻底臭了不说,他这个 “偏袒徒弟” 的帽子也摘不掉了。 这样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等到刘海中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易中海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丝沉郁的神色,对着刘海中说道: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东旭和淮茹是两口子,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他们自己才能说的清楚,无论谁先说,都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我让他先开口,也是让他担起责任。” “担责任?” 刘海中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 “他要是真能担责任,就不会动手打媳妇,更不会闹着要离婚!老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咱们开全院大会,图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总不能让受委屈的人憋在心里,让犯错的人先定调子吧?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规矩何在?咱们几个大爷的脸面往哪放?” 他这话句句戳在 “公平” 上,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附和,就连一直眯着眼睛看戏的阎埠贵,都轻轻 “嗯” 了一声,表示赞同刘海中的说法。 傻柱更是激动地拍起了手: “二大爷说得对!就该让秦姐先说!让贾东旭那混蛋先开口,指不定又要颠倒黑白!” 易中海看着满院附和的邻居,又看了看一脸 “正义凛然” 的刘海中,心里又气又急,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知道,今天这局面,已经由不得他掌控了。 无奈之下,易中海只能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淮茹,那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大家讲清楚。” 说话时,他还悄悄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秦淮茹迎着全院人的目光,又对上易中海暗示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随后就见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四方桌前, 先是朝着周围围观的邻居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直起身时,她眼底已没了之前的红痕,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镇定: “今天我们家的事情让大家看笑话了,在这里我给大家先赔个不是,搅得大伙儿不得安宁。” 看着她这副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反过来道歉的模样,人群中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同情与怜惜, 这女人也太苦了,挨了打还要顾全贾家的脸面。 可还不等众人开口说些安慰的话,秦淮茹的声音便接着传来,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其实这事就是之前东旭说的那样,我和他因为一点琐事产生了口角,他一时冲动才动了手。这事我不怪他。” “什么?”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哗然,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阎埠贵都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竟然真的是这个结果。 而易中海和贾东旭悬在嗓子眼的心,却是 “咚” 地一下落回肚子里, 前者悄悄松了口气,后者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一直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口恶气的刘海中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指着一旁的贾东旭喝道: “秦淮茹,你可别糊涂!他把你打成那样,还铁了心要离婚,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当着全院人的面,没人敢逼你,更没人敢让他欺负你!” 虽说阎埠贵之前就提醒过他,秦淮茹可能被易中海说动, 但真亲眼看到这一幕,刘海中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贾东旭都要把人扫地出门了,秦淮茹竟然还在开口维护,这女人也太傻了。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脸上微变,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说他 “挑拨离间”,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方面,此刻刘海中这话占着理,他开口只会落个 “心虚护短” 的话柄,另一方面,他相信秦淮茹不会反悔, 刘海中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傻柱也忍不住挤了出来,嗓门比谁都大: “就是啊秦姐!你别硬撑着!贾东旭这混蛋打了你,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今天必须说出来!咱们院子里的邻居都在这儿,绝对不能让你白受了委屈!”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狠狠朝着一旁的贾东旭剜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怒火与鄙夷,仿佛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他手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若不是李耀德在一旁悄悄拉了他一把,怕是又要冲上去和贾东旭理论。 ...... 第532章 你真的都想清楚了 秦淮茹迎着众人关切又疑惑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二大爷,柱子,谢谢你们的好意。真的是我和东旭的家事,没那么复杂。”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贾东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东旭要离婚,我也同意。”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淮茹不仅维护贾东旭,竟然还这么干脆地同意了离婚。 易中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阎埠贵则眯起眼睛,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而傻柱更是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通,秦淮茹为什么这种委屈都能咽下! 而此刻的刘海中也是难掩脸上的惊讶,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秦淮茹,你说你同意和贾东旭离婚?” 听到刘海中的确认,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回应所有人的疑惑,缓缓开口: “我知道大家看着我这模样,肯定觉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在为我不值。可这事真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不是东旭逼着我离婚,是我们俩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日子,我熬不动了。” 说到 “熬不动了” 这三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些年,东旭打拼不容易,我在家照顾老人孩子,日子久了,话也少了,心思也走不到一块儿去。这次的口角和动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与其凑凑合合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没指责贾东旭的不是,也没卖惨博同情, 反倒处处透着 “体谅”,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原本等着看 “受害者哭诉” 戏码的邻居们,此刻都面面相觑,连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易中海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暗自庆幸秦淮茹 “识大体”,完全顺着他的预想走, 可脸上却半点喜色不露,反倒适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神情,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接着秦淮茹的话说道: “刚刚淮茹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我作为咱们院子的一大爷,也是东旭的师傅,打小看着他长大,又看着他和淮茹成家生子,怎么可能愿意看到他们走到这一步?”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像是真为这桩婚事惋惜不已, “可夫妻过日子,本就讲究个情投意合、互相体谅,缘分尽了,强扭在一起也是彼此折磨。既然实在过不到一块儿,好聚好散也是正理,这样既不耽误彼此往后的日子,也能多顾着点孩子,不让孩子受太多委屈。” 说到这里,易中海特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见大家脸上虽有疑惑,却没人当场反驳,他心里更有底了,才接着开口: “其实打从知道这件事,我就没少劝。可他们俩是铁了心要离婚,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我也没办法,只能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帮着把后续的事情理顺,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让任何一方受委屈,也不让咱们院子因为这事闹得鸡犬不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树立了 “尽职尽责、公平公正” 的一大爷形象, 仿佛他不是偏袒徒弟的师傅,只是个为晚辈婚事惋惜、为院子安宁操心的主事人。 说完这些话,易中海还朝着贾东旭使眼色,让他赶紧附和。 此刻的贾东旭也反应过来,慌忙开口: “对,对!就是秦淮茹和我师傅说的这样,我们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没谁逼谁!” 傻柱急得直跺脚,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身旁的李耀德又拉了一把。 李耀德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柱子,别冲动。” 傻柱愣了愣,有心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没有没能张开嘴, 毕竟秦淮茹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外人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只能恨恨地瞪着贾东旭。 这时候,刘海中也终于从秦淮茹的话中缓过神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秦淮茹这个当事人都亲口说了 “是过不下去才离婚”, 自己再揪着 “谁对谁错” 不放,不仅显得多余,还可能落个 “挑拨离间” 的话柄,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本想借着这事给易中海添点堵,没想到秦淮茹这么 “拎得清”,让他的算盘落了空。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易中海顺顺利利把事情压下去,他又实在不甘。 索性话锋一转,直接戳破了最现实的问题,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提醒: “秦淮茹,我问你句实在的, 你现在还是乡下户口吧?要是真跟贾东旭离了婚,按规矩,你这户口可就没法留在城里了,得回乡下老家去。现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不是不清楚,而且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回乡下,邻里的闲话能把人淹没了,往后日子难不难,你心里没数?这些,你真的都想清楚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再次打破了院里的平静。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秦淮茹,眼里满是担忧, 是啊,乡下户口是秦淮茹最大的软肋,离了婚就得回乡下受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没有丝毫开口阻拦的意思。 这些问题,他早就跟秦淮茹说过,甚至还借着这一点,给了她不少承诺。 他笃定秦淮茹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利害,自然不会乱说话。 而秦淮茹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面对刘海中的追问,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二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乡下日子确实苦点,比不上城里四合院舒坦,回去之后,邻里的闲话也少不了,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可就算再苦再难,总归是自由的,不用再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不用再为家里的琐事闹心,也不用再受委屈,比起这些,吃点苦不算什么。” 虽说秦淮茹并没有指责什么,但话里的意思确实再明显不过, 众人听了,心里都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毕竟秦淮茹的遭遇,院子里人都清楚! 而刘海中被她这番话堵得没话说,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他知道,自己这最后一次试探也失败了,秦淮茹是铁了心要离婚,谁也拦不住。 易中海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开口说道: “大家也都听到了,淮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再纠结其他的了,既然他们俩铁了心要离婚,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大家也做个见证,回头好给街道办的同志说!” ...... 第533章 易中海的补偿 听到易中海的话,人群中的傻柱脸上也露出一抹不甘, 但眼瞅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秦淮茹这个当事人铁了心要离婚,话里话外都透着 “不再回头” 的决绝, 傻柱纵使心里再为她憋得慌、替她感到委屈,也没办法再开口阻止, 他能做的,唯有尽力帮秦淮茹多争取一些实际好处,让她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所以等易中海的声音刚落下,傻柱便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开口说道: “一大爷,秦姐既然也要离婚,那我们这些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话说回来,人家秦姐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从一个黄花大闺女熬成现在这样,上伺候老的,下拉扯小的,家里家外哪样不是她操心?任劳任怨,掏心掏肺,没功劳也有苦劳,为贾家付出得够多了!现在贾东旭说要离婚就离婚,总不能让秦姐净身出户吧?肯定得给秦姐一些补偿!” 说完这些,傻柱怕有人嚼舌根,说他是 “别有用心”,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 “大家想想,离了婚,秦姐就只能回乡下了!乡下现在是什么日子,缺吃少穿的,冬天冻得够呛,夏天蚊子咬得睡不着。她一个女人家,没点补偿怎么活?总不能把人家秦姐往死路上逼啊!” 本来听到傻柱开口,院里不少人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思, 谁不知道傻柱以前对秦淮茹的那点心思? 都以为他是不甘心,想借着这个由头找贾东旭的麻烦。 可听到傻柱后面补充的话,众人脸上的看热闹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是啊,人家秦淮茹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些年她为贾家付出的,全院人有目共睹。 现在贾东旭明摆着是要抛弃人家,要是连点补偿都不给,让她回乡下受苦,这也太说不过去了,简直是没良心! “傻柱说得对!”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人附和: “是啊,不能让秦淮茹白受这些年的苦!” “贾东旭必须给补偿!不然这事说不过去!” “至少得给点粮票、钱,再分点过日子的东西,不然秦淮茹回乡下怎么活?” “怎么着也算是一场夫妻,就算是离婚了,也不能把人家往绝路上逼!” 议论声越来越大,你一言我一语的,风向彻底朝着 “必须给补偿” 的方向倒去, 连几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大妈都跟着附和,说不能让秦淮茹白受这些年的苦。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为难的神色,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知道,他之前心甘情愿掏出五百块钱给秦淮茹, 可不光是为了堵她的嘴、让她乖乖同意离婚,还藏着一个心思: 借着这笔钱彰显自己的大方仁义,树立起 “体恤弱者、主持公道” 的一大爷形象。 毕竟经过前几次的事情,他在院子里的威望早已大不如前,正愁没机会挽回颜面、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这次的离婚事件,恰好成了最好的契机。 只不过他原本打的算盘是,等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离婚手续办完、秦淮茹离开院子之后, 再借着旁人之口把 “自己私下给了秦淮茹五百块补偿” 的消息传出去。 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刻意,还能让人觉得他是 “默默行善”,好感度拉满。 毕竟若是现在自己主动开口说掏了钱,难免会让旁人误会,以为是他用钱才逼着秦淮茹同意离婚的,反而会弄巧成拙。 可现在,傻柱挑头、众人主动围着要补偿,这简直是正中他下怀!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 “补偿” 上,他这个时候站出来 “解围”,既顺理成章,又能收获所有人的好感,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易中海心里迅速盘算妥当,脸上的为难之色却更浓,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众人开口: “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也知道淮茹这些年不容易,补偿确实该给,而且还不能少给!可东旭这孩子...... 唉,大家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他手里确实拿不出多少钱。” 说完这些,易中海正准备接着说自己出钱,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贾东旭开口嚷嚷: “我师傅说的对,我哪有钱给她补偿?家里的钱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了嘴,差点把赌钱输光的事说漏嘴。 傻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没钱?贾家这些年难道没攒下一点家底?就算没有现钱,粮票、布票总有吧?家里的家具、被褥,总得给秦姐分点吧?总不能让她空手回乡下!” 刘海中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开口说道: “傻柱这话在理!补偿是必须给的!老易,这事你得主持公道,不能让秦姐受了委屈!” 阎埠贵也眯着眼睛点头: “确实该给补偿,多少是个心意,也是个说法。不然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名声也不好听。” 而此刻见到贾东旭差点又坏了自己的好事,把赌钱输光家产的底细捅出来的易中海, 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狠狠朝着贾东旭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东旭被这一眼瞪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想起师傅之前的叮嘱,也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了大祸, 连忙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脸颊涨得通红。 等贾东旭安分下来,易中海才缓缓收回目光,脸色迅速恢复平静, 甚至还刻意挤出了几分沉稳的笑意,对着喧闹的众人抬手压了压: “大家先听我说,先听我说!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全院大会,就绝不会让淮茹受委屈,补偿的事情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易中海这话,众人心里的火气和疑惑才暂时压了下去,渐渐停下了议论声,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待到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易中海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体恤,开口说道: “淮茹,刚才大家的话我也听到了,你嫁到贾家这些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付出了多少,全院人有目共睹。东旭这事做得不对,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教好他,对你也有亏欠。这样吧,我这里正好有五百块钱积蓄,算是我这个长辈给你的补偿。” 这话一出,全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易中海竟然愿意掏出这么多钱? ...... 第534章 这大晚上的开啥会呢? 而一旁的傻柱听到易中海的话,也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能争取到几十块钱、一些粮票布票就不错了,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这么大方。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不仅瞬间化解了补偿的难题,还顺带把自己塑造成了 “大仁大义” 的形象,这让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阎埠贵眯着眼睛,心里暗自佩服, 易中海这一手玩得真高! 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挽回了威望,还卖了秦淮茹一个人情,一举三得。 易中海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接着说道: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拿着这笔钱,往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东旭那边,我也会再好好教训他,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眼神复杂, 这五百块钱是易中海早就答应给她的,现在却被他说得像是临时决定的 “善举”。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平静: “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只想着赶紧趁热打铁把这桩麻烦事了结,免得节外生枝。 随后就见他抬手朝着众人挥了挥,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这次全院大会就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该忙啥忙啥去!” 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挪动脚步,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带着酒气的洪亮声音: “呦,这么热闹,这是在开会呢!” 众人闻声转头,就见满脸通红,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的李安国,抱着小家伙李安心走了进来。 小家伙大概是刚醒,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人群,小嘴巴还时不时抿一下,模样乖巧得很。 原来李安国晚上跟着王大少几人喝了不少酒,回到家一推门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家里人都不在, 只有小家伙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便带着小家伙来找母亲赵红霞。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院里还没散去的人眼睛都亮了。 “李科长,您回来了!” “李科长!”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透着明显的热络。 李安国成了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厂区, 四合院不少人都在轧钢厂上班,这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院里。 所以此刻见到李安国突然出现,众人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攀谈的机会。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一一应着众人的问候,目光扫过院中央的易中海、贾东旭和秦淮茹, 见气氛有些凝重,便好奇地问道: “这大晚上的开啥会呢?院里出啥事儿了?” 傻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 “安国,你可不知道!贾东旭这混蛋,把秦姐给打了,还硬要跟秦姐离婚!这不,一大爷牵头开全院大会,刚把这事给处理完!” 他一边说,一边愤愤地瞪了贾东旭一眼,顺带把刚才大会上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 李安国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去, 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没料到院里会闹出这一出。 他看向秦淮茹,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几分平静,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句什么,一旁的易中海却急了。 他生怕李安国身份特殊,要是掺和进来追问细节,或是觉得处理得不公,再把事情翻出来重新说道,那他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所以没等李安国开口,易中海赶紧抢着说道: “安国啊,这事已经处理完了!东旭和淮茹都达成一致了,补偿也都定好了,没别的事儿了,大会都结束了,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围的人使眼色,示意大家赶紧散场。 李安国本来也无意多管闲事,毕竟在他看来,秦淮茹跟着贾东旭这种人,离婚反倒是解脱,是件好事。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他自然不会主动挑事。 可听到易中海这急于撇清、生怕他多问的语气,心里反倒来了点兴致, 他挑了挑眉,顺势将怀里的小家伙递给快步上前的母亲赵红霞, 随后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威严: “哦?处理完了?贾东旭,你打媳妇这事,就这么算了?” 贾东旭被李安国这眼神一扫,顿时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打圆场: “安国,话不能这么说,东旭已经知道错了,淮茹也原谅他了,这事就......” “当事人原谅不代表没事。” 李安国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夫妻之间有矛盾,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动手打人本身就是触犯规矩的事,更何况还牵扯到离婚这么大的事,性质就更不一样了。我作为咱们轧钢厂保卫科的人,遇到这种涉及人身冲突和离婚的大事,难道连了解一下情况的权力都没有?” 他特意加重了 “保卫科” 三个字,语气平静却自带威慑力。 保卫科管的就是厂区及周边职工的治安秩序,秦淮茹是轧钢厂家属,这事他确实有理由过问。 这话一出,院里原本已经抬脚准备散去的人,又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纷纷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之前易中海匆匆收尾,大家心里本就有些嘀咕, 现在有李安国出头,自然想看看这事到底还能不能有别的说法。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下去,眼看着就能圆满收场, 结果李安国横插一杠子,硬生生把快要平息的事又给搅了起来。 这李安国如今身份不同了,说话有分量,又占着 “公事公办” 的理, 他还真不好直接反驳,否则反倒显得自己心虚偏袒。 易中海暗自攥了攥拳,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应对。 他看了眼一旁低头不语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吓得大气不敢出的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安国,你误会了,我不是不让你了解情况。主要是这事已经在全院人的见证下处理完了,东旭也认了错,淮茹也没有说什么,再揪着不放,怕是也不好......” ...... 第535章 凭什么啊? 听到易中海这话,李安国微微颔首,语气却依旧坚定: “一大爷,我也不是要故意挑事、为难谁。按理说他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不应该掺和太多,只不过打人离婚这事可不小,牵扯到人家秦淮茹的往后,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撞上了、听着了,身为保卫科的人,也作为院里的一份子,不开口问两句、把情况摸清,那可就太不负责任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既占了公义、又顾了情面的话,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如今身份不同, 既然他开了口,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怕是没完。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悔意, 刚才真是多此一举! 要是他不急于开口打发李安国,或许还不会被抓住把柄。 可现在倒好,话已经说出去了, 如果再多说什么,反倒显得他之前的安排不够公平。 无奈之下,他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脸上挤出几分认同的笑意: “应该的,应该的!安国你想得周到,是该把情况问清楚。你想了解什么,尽管问,东旭,你也好好回答,别藏着掖着!” 见到易中海服软低头,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随即转头,目光再次锁定在贾东旭身上,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 “贾东旭,我问你,是你为了要离婚才动手打人,还是打完人之后,被大家看到,才借着这个由头提的离婚?” 听到李安国的追问,贾东旭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求助。 易中海暗自咬牙,却只能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之前商量好的说辞来。 贾东旭见状这才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打、打人是因为我俩拌了几句口角,我一时冲动没忍住...... 离婚是、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跟打人没关系!” 听到贾东旭这漏洞百出的解释,李安国却并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冷了冷,才接着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还不算无可救药,不过既然是你主动提的离婚,那你准备怎么补偿人家秦淮茹?” 听到李安国说自己不算无可救药,贾东旭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 但还不等他反应,紧接着便听到李安国后面的话,脸上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李安国没有追究什么打人的事情,而是问起了补偿的事情? 随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目光又投向易中海。 易中海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荡: “安国你也知道,贾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东旭这孩子手里没多少积蓄。为了不让淮茹受委屈,我作为东旭的师傅,也作为院里的一大爷,私下里拿了五百块钱给淮茹,算是补偿。”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易中海会为了贾东旭出这么大的血, 五百块钱,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家庭支撑好几年的开销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易中海偏袒徒弟,没成想易中海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不过虽然知道易中海出了血,但李安国却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师徒俩, 毕竟他本来都不打算掺和的,可易中海非要挑事。 既然已经开口管了这事,又看穿了易中海的小心思,李安国自然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过关。 李安国顿了顿,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五百块钱不少,一大爷倒是大方。”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李安国这是要松口了,正准备顺着话头说两句,把这事彻底翻篇, 却听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度: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您作为师傅的心意,可不是贾东旭该有的态度。既然是贾东旭主动提的离婚,他作为过错方,也应该给人家秦淮茹相应的补偿,毕竟人家秦淮茹是乡下户口,离了婚之后户口得迁回乡下,往后生计全成了问题。这五百块钱看着多,可柴米油盐、头疼脑热,哪样不花钱?撑不了太久。既然贾家没钱,那家里的其他东西怎么分?总不能让秦淮茹净身出户,只拿着这五百块钱就走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脸上也是一愣,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在这年头的普遍认知里,离婚大多是 “男离女净身出户”, 女方能带走自己的嫁妆就不错了,哪有分男方家产的道理? 可李安国话说得也没错,秦淮茹是乡下户口, 离了婚回乡下,没工作没依靠,光靠五百块钱确实难以为继。 所以众人虽觉得新鲜,却也没多说什么,反而纷纷点头附和: “李科长说得在理,秦淮茹又没个工作,回到乡下也不一定能分地,钱花完了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啊!” “就是,家里的东西确实该分点给秦姐,不然太说不过去了。” 而这边的贾东旭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也是异常难看。 本来易中海给秦淮茹五百块钱,他就心疼得不行, 暗地里还想着等这事过了,能不能找机会把钱弄回来。 现在虽然看清形势,放弃了这个心思,却也绝不肯再往外多拿一分一毫、多给一样东西。 眼瞅着众人恨不得把他家给拆了,贾东旭再也忍不住了,就见他脖子一梗,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五百块钱还不够?这么多钱,够她在乡下过好些年了!难不成还要我把房子分给她吗?家里的粮票布票、锅碗瓢盆,都是贾家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心中瞬间 “咯噔” 一下,脸色大变,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庆幸李安国没揪着不放,只让贾东旭再出点血, 结果贾东旭这蠢货,不仅没领会人家的意思,还主动往枪口上撞! 房子确实是贾家,没人会真让他分给秦淮茹, 可他这态度,明摆着是不想给任何东西。 这不仅会让李安国更加较真,还会让全院人都看清他的自私, 连带着他这个当师傅的,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易中海又气又急,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恨不得当场把他的嘴堵上。 他连忙抢在李安国开口前,厉声呵斥道: “东旭!你胡说八道什么!淮茹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分你点东西怎么了?还不赶紧给我闭嘴!” 贾东旭被师傅这么一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师傅,我没说错啊!五百块钱真的不少了,家里的东西再分给她,我和孩子往后怎么过?” “孩子有我照看,你自己在厂里上班拿工资,还能饿死?” 易中海气得声音都发颤, “淮茹回乡下,无依无靠,分你点粮票布票、家具被褥,是她应得的!今天这事,轮不到你做主,听我的!” 可贾东旭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依旧不服气: “凭什么啊?是她自己同意离婚的,又不是我逼她的!” ...... 第536章 秦姐今晚住哪里啊? 这话一出,院里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不少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傻柱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李耀德在一旁拉着,差点就冲上去揍他了。 李安国脸上没了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贾东旭: “凭什么?就凭人家秦淮茹给你贾家生了孩子,为你贾家操劳了这么多年,凭你动手打了她,凭你主动提了离婚,把她往绝路上逼!贾东旭,我看你是没搞清楚状况,今天这补偿,不是你给不给的问题,是必须给!而且得给够!”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一大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这就是你说的‘认了错’?我看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却偏偏无从辩驳。 他知道,今天这事,被贾东旭这么一闹,彻底没法善了了。 而此刻一旁的秦淮茹见到李安国替她出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复杂又温热的波澜, 有感激,有委屈,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暖意, 像寒冬里突然照进的一缕暖阳,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虽说之前在跨院她和李安国有过那么暧昧的一瞬, 但她也清楚,李安国对她并无太多别样的心思。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自己都选择退让、默认了易中海的安排时, 在所有人都觉得 “五百块钱已经不少” 时, 李安国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据理力争,为她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权益。 看着李安国那一脸严肃且认真的神情,秦淮茹鼻尖一酸,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易中海也终于是彻底回过神来, 他知道再让贾东旭胡言乱语下去,不光会把事情彻底闹僵,连他这个当师傅的脸面也会被丢尽。 他也来不及再想其他,直接对着贾东旭厉声吼道: “贾东旭!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傅,就闭上你的嘴!” 这一声怒吼,带着易中海积攒已久的怒火与急智,震得院里众人都愣了愣。 贾东旭被师傅这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吓得一哆嗦,终于是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指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心中猛然一震。 别管事情真相怎么样,他动手打人还提离婚是众人亲眼所见, 要是被众人传出去,自己连点补偿都舍不得给,他以后在厂里、在院里,还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再也没了刚才的蛮横, 默默地低下头,嘴唇嗫嚅着,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见到贾东旭终于安分低头,易中海心中悬着的巨石才算稍稍落地。 他也顾不得再骂贾东旭,连忙转头对着李安国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 “安国,实在对不住,东旭这孩子一时昏了头,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东旭他妈现在不在,我是东旭师傅,这事我说了算!”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脸上的冷硬之色稍稍褪去,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 “一大爷,您用不着跟我道歉,毕竟这事说到底是贾家的家事,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也只是站在一个街坊邻居的立场上,说句公道话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贾东旭和秦淮茹,话锋微微一转: “既然您说这事您能决定,那该给人家秦淮茹什么补偿,您就痛痛快快说句准话。秦淮茹没对不起贾家,贾家就算再难,也不能亏了人家,” 易中海连忙顺着话头接道: “是是是!安国你说得太对了!这事就交给我了!” 他生怕李安国再变卦,又连忙补充道: “马上我就去贾家,看看贾家能给淮茹什么补偿,同时也让二大爷、三大爷还有院里几位老街坊做见证,签字画押,绝不让淮茹受半点委屈!” 李安国看着易中海干脆利落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大爷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既然您都安排好了,那我也就不多掺和了。” 他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温和了些, “秦淮茹,你看这样的安排,你满意吗?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李安国和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 “谢谢一大爷,谢谢李科长。这样的安排,我很满意,没别的要求了。”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不是李安国,她根本不可能争取到这么多。 现在,她只想着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个让她耗尽心力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易中海见状,连忙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现在就去!二大爷、三大爷,麻烦你们过来做个见证!” 刘海中和阎埠贵早就等着这一步,闻言立刻走上前来。 院里还没散去的几位老街坊也纷纷表示愿意做见证,毕竟这事闹了这么久,大家也想亲眼看着有个圆满且公平的结局。 李安国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便对着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 “一大爷,那你们忙着吧,我就不掺和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回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傻柱的大嗓门突然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等等!天这么晚了,秦姐今晚住哪里啊?”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脸上也是一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刚才光顾着商量补偿和离婚事宜,竟把这么关键的问题给忘了! 是啊,这都要离婚了,秦淮茹肯定不能再和贾东旭住在一个屋檐下, 毕竟已经闹到了这步田地,再同住一屋,难免尴尬,甚至可能再起冲突。 可眼下马上深夜,秦淮茹总不能抱着铺盖卷流落街头,也不能连夜回乡下。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贾东旭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显然是不想让秦淮茹再留在家中。 易中海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暗自嘀咕: 怎么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距离解脱也只剩最后一步,易中海怎么也不可能再让事情出现什么波折, 随即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淮茹,你看......要不你先在屋里凑合一晚?我让东旭和孩子去我那边住,等明天东西收拾好了,再做打算?” 秦淮茹刚要开口,贾东旭却先急了,抬起头反驳道: “师傅,您那边就一间屋,我和棒梗过去住,您住哪儿啊?” 他倒不是心疼师傅,而是打心底里不想让秦淮茹再占着贾家的地方。 易中海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更沉了。 ...... 第537章 李耀德的担心 一旁的傻柱听到二人的话,心中猛然一动,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对着秦淮茹说道: “秦姐!雨水现在在学校住,周末才回来,她那间屋子还空着呢!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就先住雨水屋里!” 听到傻柱的话,易中海眼前也是骤然一亮,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怎么把何雨水那间屋给忘了! 何雨水的屋子就在傻柱正房旁边,是间独立的小耳房,有门有窗,既清净又私密, 秦淮茹住进去,既不用和傻柱照面,也不用担心旁人说闲话,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连忙开口对着秦淮茹劝道: “淮茹,柱子说得对!雨水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去正好,你看怎么样?” 听到易中海和傻柱二人的话,秦淮茹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轻轻咬了咬嘴唇才开口: “柱子,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雨水是个细心的姑娘,我住她屋里,万一她回来了看到......” “嗨,这有啥不方便的!” 傻柱当即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急切, “雨水那丫头懂事着呢,知道你情况特殊,肯定不会介意!再说她现在也不回来住,你也就住个三两日,等把手续办完、东西收拾好,就该回老家了,一点不耽误事!” 见傻柱说得诚恳,秦淮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那......那就谢谢你了,柱子。给你添麻烦了。” 傻柱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挠着头连连摆手, “不客气,一点小忙应该的!” 见秦淮茹终于有了落脚处,易中海悬着的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生怕再夜长梦多生出事端,赶紧开口催促: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天都黑透了。柱子你先去收拾屋子,老刘、老阎,咱们几个现在就去贾家,把该分的东西清点清楚,再把协议拟好!” 说罢,易中海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转身朝着贾家屋子走去。 贾东旭见状,哪里敢耽搁,连忙耷拉着脑袋跟在易中海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了一眼,也不再磨蹭,一前一后朝着贾家走去。 等到几人进了贾家屋门,围在中院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见没了后续热闹可看,也纷纷低声议论着散去了。 李安国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不再停留,对着秦淮茹点了点头示意,便跟着家人一起转身回到了前院。 刚进家门,赵红霞就忍不住对着李安国唠叨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担忧: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听到母亲的话,李安国苦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酒意的含糊: “这不是今天大少他们组了局,说是庆祝我升了副科长,大家聚在一起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一时没把控住。” 赵红霞当然知道李安国升职是大事,同事们凑一起庆祝也是情理之中,可作为母亲,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升职是好事,庆祝也该有分寸。酒喝多了伤身体,以后尽量少喝点,实在推不掉也得留个心眼,别让人灌多了。” “知道了!” 听到母亲的话,李安国赶紧挺直腰板应下来,生怕赵红霞再接着念叨,连忙转移话题,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肯定注意!” 赵红霞见他态度诚恳,也没再唠叨什么,抱着小家伙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等到赵红霞走进里屋,李安家和李安平兄弟俩也没再耽搁,对着李耀德和李安国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了旁边三兄弟合住的小屋。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安国和李耀德两人。 李耀德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扔给李安国,自己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才开口问道: “平时你不是最懒得掺和院里这些家长里短,尤其看不上贾家那一家子的做派,今天怎么突然替秦淮茹出头说话了?”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解释道: “没什么别的想法。本来我压根也没想掺和这事,这不是纯属赶巧撞上了嘛。再说,您也看到一大爷那模样了,生怕我开口说什么,上来就想堵我的嘴,我哪能让他如愿,所以才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点燃烟吸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再说了,我现在是保卫科副科长,遇上这种事,过问两句、主持下公道,也算是分内之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大爷他们搞什么一言堂。”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李耀德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些,心里那点隐秘的担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是真担心李安国是对秦淮茹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毕竟李安国刚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前途一片光明。 可秦淮茹是什么情况? 已婚生了个孩子,还是农村户口,如今又要和贾东旭离婚,带着一身的牵绊和流言蜚语。 真要是李安国动了心思,那可就麻烦了! 不说院里人会怎么嚼舌根,说李安国 “捡别人剩下的”“没眼光”, 单是贾家那一家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李耀德觉得,儿子的前程不该被这些事情拖累。 他有能力、有魄力,往后在厂里肯定能更进一步,理应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而不是秦淮茹这样的人。 倒不是李耀德觉得秦淮茹不好。 哪怕他平素一向看不上贾东旭的浑噩、贾张氏的刻薄,对秦淮茹这个人,却没什么坏印象。 知道她在贾家过得不容易,上要伺候难搞的婆婆,下要拉扯孩子,中间还要包容不成器的丈夫, 这些年确实熬得辛苦,为人处世也还算本分,从没跟人起过什么大冲突。 只不过他觉得,李安国真要是和秦淮茹扯上关系,无异于自毁前程。 现在听李安国说,只是看不过去易中海的偏袒,想替秦淮茹说句公道话,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心。 ...... 第538章 你可别犯糊涂 接着,就见李耀德深吸了口烟,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叮嘱: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秦淮茹是个苦命人,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但咱们心里得有个数,该帮的帮,不该沾的别沾。你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可不能因为她影响了前程。” 李安国闻言,哪里还能不知道李耀德的心思,随即忍不住笑了笑: “爸,你想哪儿去了?我替秦淮茹说话,就是纯粹的街坊情谊,再加几分对弱者的同情,真没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坦荡: “再说,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着急结婚的事情,就算要找,也得找个能说到一块儿、互相扶持的,肯定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耽误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 李安国说的这些并非虚言, 虽说他和秦淮茹在跨院有过旖旎的一瞬,但李安国暂时对秦淮茹确实没有太多的想法,更别提和秦淮茹结婚的事情了, 只不过,李安国说的也不全是实话罢了。 李耀德见他说得诚恳,眼神里也没半点含糊,彻底放下了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心里有数就行。行了,不说这事了,天不早了,你赶紧洗洗歇着,明天还得上班呢。”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折腾了大半夜,又是喝酒又是掺和院里的事, 他早已没了别的心思,只想赶紧躺下睡一觉。 连李怀德之前说送到仓库的烟酒,都暂时不准备去拿了, 可刚抬起脚步,李安国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转头对着李耀德说道: “对了,爸!” 听到李安国这声喊,李耀德刚要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怎么了?还有事?” 李安国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解释道: “今天妈不是说家里粮食不太够了嘛,我下午已经让人给我战友送信了,他说这两天就能帮着弄一批粗过来,到时候我直接带回来。您回头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别担心粮食的事了,肯定够咱们一大家子吃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这才露出恍然之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就给你妈说。” 李安国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着李耀德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走出门外,夜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酒劲也醒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抬脚走进旁边兄弟几个合住的小屋,就见傻柱的身影急匆匆地从中院方向跑了过来。 “安国!” 傻柱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安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柱子哥?怎么了?还没歇着,又出什么事了?” 傻柱跑到李安国面前,喘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没、没出事!一大爷他们已经帮着把东西分好了,秦姐也在雨水屋里安顿好了!” “那你找我有事?” 李安国更疑惑了。 傻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这不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嘛!” 见到傻柱这副急巴巴又带着几分扭捏的神情,李安国心中猛然一顿,紧接着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傻柱的性子,直来直去,可一旦涉及到秦淮茹的事,就容易拎不清。 “柱子哥,” 李安国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开门见山问道, “你这急匆匆找我,该不是对秦淮茹还有什么其他心思吧?你可别忘了,你刚相完亲,陈美娟姑娘对你印象不错,人家可是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你可别犯糊涂!” 虽说李安国知道傻柱之前对秦淮茹确实有过好感,总想着帮衬她, 但他真心不想让傻柱再陷入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倒不是他有什么其他想法,纯粹是觉得陈美娟性格爽朗、家境清白,和傻柱脾性相合,才是更适合傻柱的人。 秦淮茹身后还有贾家那一堆烂摊子,傻柱要是真陷进去,往后日子怕是难得清净。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当即傻了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脸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委屈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嗨!安国你这想哪儿去了!我傻柱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他急得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诚恳: “虽说之前我确实觉得秦姐不容易,人也挺好,心里难免有点心疼她,但我也知道那都是街坊情谊,没别的念想!再说秦姐现在刚离婚,正是难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趁人之危?而且现在我和美娟姑娘都快成了,我哪还敢动什么歪心思呀!” 看着傻柱急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辩解的模样,李安国心中的疑虑才渐渐消散,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那柱子哥你这大半夜的找我,到底是啥事?” 听到李安国追问,傻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伸手拉住李安国的胳膊,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走走走,去我那屋说!我弄了瓶好酒,咱们哥俩边喝边聊!” “别别别!”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苦笑着摆了摆手,连忙说道, “柱子哥,你可饶了我吧!我回来之前刚喝了不少,现在脑袋还晕乎着呢,再喝就得趴下了!有话你就直说,别绕弯子了!” 可傻柱根本不听他推辞,拉着他的胳膊就往中院方向走,边走还边说道: “不差这一口!就抿两口,就当陪陪我!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睡觉!” 李安国无奈,挣了挣没挣开,只能对着旁边兄弟几个住的小屋喊了一声: “哥,我去傻柱哥那一趟,马上回来!” 屋里传来李安家含糊的应答声,他这才被傻柱半拉半拽地朝着中院走去。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石板路上洒满月光,只有院子里寥寥几家还亮着灯光。 李安国被傻柱拉着往前走,心里暗自嘀咕: 这傻柱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半夜的非拉着自己喝酒? 难道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琢磨了一路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傻柱这性子,向来藏不住话,早晚都会一五一十说清楚,自己也用不着瞎费脑筋。 想通这些,李安国也不再纠结,任由傻柱拉着自己进了屋。 ...... 第539章 想让我怎么帮忙? 进了屋子,李安国第一眼便看到傻柱屋里的变化。 与之前满地狼藉、碗筷堆成山的杂乱不同,此刻的小屋收拾得格外干净利落, 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再也看不到没洗刷的碗碟, 床底下那些随意堆放的杂物也被弄了出去,只剩下一个硕大的木箱, 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像模像样, 就连那扇掉漆的衣柜门,都被擦得锃亮,隐约能映出人影,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定然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看到这些,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看样子,傻柱是真听进了自己之前的劝告,把和陈美娟处对象的事放在了心上, 连带着生活习惯都改了不少,这可是实打实的进步。 他正想开口夸赞两句,却被傻柱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椅子上。 “安国,你先坐!” 傻柱语气急切,也不等李安国回应,转身就跑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他随手掀开箱子盖,在里面翻找了片刻,便掏出一瓶包装简陋的二锅头, 瓶身上连个像样的标签都没有,却被他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紧接着,傻柱又转身打开墙角的橱柜,从里面摸出一把用报纸包着的花生, 当着李安国的面拆开报纸,“哗啦” 一声倒在桌上,花生粒颗颗饱满,还带着淡淡的油香。 “来,安国,尝尝这个!” 傻柱拧开酒瓶,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可是我托人从酒厂直接拿的,劲足,平时想买都买不着!” 李安国看着桌上的花生和酒瓶,无奈地摇了摇头: “柱子哥,我是真喝不下了,再喝明天指定起不来,还得上班呢。” “就喝两口!就两口!” 傻柱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给李安国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 也没等李安国接着推辞,他端起酒杯就抿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等呼出一大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傻柱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安国,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真的对秦姐没什么想法,你可别再误会了!” 见到傻柱满脸执拗又真诚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李安国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和傻柱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也跟着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瞬间驱散了些许夜寒,也让他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柱子哥,没有别的想法就好。” 李安国放下酒杯,语气诚恳, “不是说秦淮茹不好,她是个苦命人,为人也本分,只是你们俩真的不适合。你现在和陈美娟姑娘处得好好的,她性子爽朗,家境清白,又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这样的姑娘可遇不可求。”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并没有任何反驳,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安国,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以前觉得秦姐不容易,总想着帮衬她两句,没什么太多的心思,再说了,秦姐现在刚离婚,正是最难的时候,我要是这时候有别的心思,那还是人吗?” 他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 “我跟美娟姑娘相处这阵子,心里踏实得很。她不嫌弃我是个厨子,不嫌弃我家里条件一般,还总想着帮我收拾屋子、缝补衣服,这样的好姑娘,我傻柱要是不珍惜,那才是真的傻!” 说到陈美娟,傻柱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憧憬: “我现在就盼着跟美娟姑娘好好处,等过阵子和人家家长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再生个大胖小子,也就知足了。” 李安国看着傻柱眼底的憧憬,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踏实安稳比什么都强。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比什么都好。” “可不是嘛!” 傻柱用力点头,又抓起几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鼓的。 等他咽下花生,眼神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语气也沉了下来: “哥哥今天找你,确实和秦姐有关,但只是想请你秦姐给出个主意、帮个忙,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告别以往的自己。” 说完,他生怕李安国又误会,急切地补了一句: “安国你可千万别多想!纯粹是我看着秦姐太可怜了,想帮她一把,尽了街坊邻居的情分。” 李安国看着傻柱一脸坦诚的模样,心里也没了顾虑。 他能听出来,傻柱这次是真的想通了,帮秦淮茹也确实是出于纯粹的同情,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 “柱子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帮忙?”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知道李安国是真的相信自己了,心里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是彻底松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安国,你也知道秦姐这些年在贾家过得有多难。这次能和贾东旭那个窝囊废离了婚,还拿到了补偿,按理说确实是件好事,可以后的难处还多着呢!” 傻柱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毕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又是个乡下户口。真要是回到乡下,那些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了,指不定会被人怎么嚼舌根,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再说秦姐离开乡下都这么多年了,回去之后连个落脚的根基都没有,日子不一定能好过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接着说道: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帮秦姐在城里找个活计?不用多体面,哪怕是在饭馆帮工、在工厂食堂打杂也行,只要能有份稳定的收入,总比回乡下受委屈、被人指指点点强。” 说到这里,傻柱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知道这事挺难的,秦姐是农村户口,想在城里找份正式工作不容易。我自己在厂里食堂干活,认识的人也有限,所以才想问问你, 你现在是保卫科副科长,人脉广、面子大,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哪怕是临时工也行,先让她在城里站稳脚跟再说。” 他看着李安国,眼神里满是恳求: “安国,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也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糟心事。可这些年秦姐对我也确实不错,我真是有些不忍心看着她落到这样的下场!” 傻柱说着,又抓起几颗花生塞进嘴里,却没什么胃口嚼,只是机械地动着腮帮子。 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办成的希望不大,可他还是想试试。 ...... 第540章 她有心思留在城里吗? 李安国听着傻柱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说实话,李安国打心底里不想再掺和进贾家的任何事情当中。 毕竟他和秦淮茹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而且秦淮茹自始至终都没主动求到他面前, 之前院里开会时,要不是易中海总想含糊其辞、堵他的嘴,摆出一副 “这事已经定了” 的姿态, 他也不会步步紧逼,非要替秦淮茹争那几分公道。 毕竟 “上杆子” 帮忙这种事,最容易让人误会,尤其是涉及到秦淮茹这样一个处境特殊的女人, 传出去指不定会被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编排成什么样子,说他别有用心、图财图色都有可能。 但真听到傻柱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想到秦淮茹的艰难处境,李安国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傻柱说得没错,秦淮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真回了乡下,那些闲言碎语就够她受的。 离开乡下这么多年,亲戚邻里的情分也淡了,日子多半会过得举步维艰。 他想起刚才在中院看到的场景,秦淮茹低着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那副孤立无援的模样,确实让人于心不忍。 随后,李安国又想起之前东跨院时候,秦淮茹主动的拥抱,心中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经受住前世小说里那些剧情的影响,没有办法完全做到置身事外。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也有了主意,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稳。 不过心中虽然有了计较,可李安国却没有直接开口答复什么, 而是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哥,你的想法是好的,可你有没有问过秦淮茹自己?她有心思留在城里吗?”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瞬间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蔫了下去, 随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迟疑: “没......没问过。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的,秦姐没说过想留在城里,也没说过想回去。” 他光顾着替秦淮茹担心,压根没想着问问当事人的意愿,默认了她肯定想留在城里。 听到傻柱的回答,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呀。你都不问问人家秦淮茹自己的想法,万一人家不想留在城里,就想回乡下踏实过日子呢?或者人家心里有别的打算,只是没说出来?” “不......不能吧!” 傻柱顿时傻了脸,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城里再怎么也比乡下强啊!能买到粮食,有口饭吃,秦姐怎么可能不愿意留下?”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仿佛李安国说的是天方夜谭。 在他看来,能留在城里是多少乡下人的梦想,秦淮茹没道理放弃这个机会。 听到傻柱这自顾自的执念,李安国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淡淡说道: “秦淮茹不是你,也不是我,她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你觉得城里好,或许她觉得乡下清净,没有贾家这些糟心事,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你担心她回乡下受委屈,或许她在乡下还有亲戚能帮衬,比在城里孤苦伶仃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说了,她就算留在城里有份活计,日子也不会轻松。房租、口粮,哪一样不压人?万一活计不稳定,或者遇到什么难处,连个投奔的人都没有,到时候说不定比回乡下还难。” 傻柱被李安国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挠了挠头,语气也没了之前的笃定: “那......那怎么办呀!秦姐刚离婚,心里正难受着呢,我也不好意思问,万一戳到她痛处怎么办?” 听到傻柱的回答,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干脆: “行了,你别纠结了,直接把秦淮茹叫过来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也是一愣,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摆了摆手说道: “这......这不好吧!大晚上的,天又这么黑,我去叫秦姐过来,传出去多让人误会啊?再说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咱们俩大男人,深更半夜叫她来屋里,怕是要被院里人说闲话的!” 李安国直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没事。刚才你拽着我来的时候,那大嗓门恨不得全院都听见,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再说,她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怕别人传几句闲话?咱们俩身正不怕影子斜,问的是正经事,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早点问清楚,也能早点做打算,拖到明天,指不定又有什么变数。”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刚才光顾着担心闲话,却忘了事情的轻重缓急。 秦淮茹的去留是大事,早点问清楚,也能让她心里踏实。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 “行!我这就去!安国你等会,我马上把秦姐叫过来!” 李安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生,慢慢剥着。 他知道,有些事越拖越麻烦,不如干脆利落问清楚。 再说,以他现在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还真奈何不了他。 真以为保卫科管着厂区治安,手下这么多弟兄都是棒槌? 真要是有人敢嚼舌根嚼到他头上,或是编排些无中生有的污言秽语,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知道厉害, 这年头,谁也不想跟厂里的保卫科扯上不愉快。 至于傻柱,早就虱子多了不愁痒。 院里谁不知道他向来对秦淮茹多有照拂,以前就常帮衬着贾家,这会儿就算大晚上叫秦淮茹过来,众人知道李安国也在,顶多有人说句 “傻柱又热心过头了”,倒也不会真往歪了想。 毕竟傻柱的性子摆在那儿,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全院人都看在眼里。 ...... 第541章 我想留在城里 没过一会儿,一脸迷茫的秦淮茹就被傻柱叫了过来。 她身上还带着刚收拾东西的细碎尘埃,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 见到坐在桌子旁的李安国,脸颊倏地闪过一抹红晕, 像是想起了之前东跨院那短暂又尴尬的拥抱,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可还不等她开口打招呼,傻柱的大嗓门便直接响起: “安国,秦姐叫来了!” 李安国抬头扫了一眼秦淮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上顿了顿,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二人坐下: “坐吧。” 见到这一幕,秦淮茹满心疑惑。 她刚才正坐在何雨水的床上,默默收拾着仅有的几件衣物,心里乱糟糟的,满是对未来的茫然, 就突然听到傻柱在外头叫她,说有要事商量。 本来她觉得这大晚上的,自己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跟傻柱一个单身老爷们单独碰面,多少有些不合适, 正想找借口推辞,却听傻柱说李安国也在。 不知怎的,听到 “李安国” 这三个字,她心里那点犹豫竟莫名消散了,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傻柱来到了屋里。 或许是李安国为她据理力争的模样太过可靠,亦或者心中那朦胧的好感,让她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下意识地觉得有他在,便没什么可顾虑的。 等迎上李安国平静的目光,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不知道是不是该先开口打个招呼, 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听傻柱在一旁催促道: “秦姐,你先坐,安国有点事情要问你!”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红着脸在李安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而这边李安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也没有反驳傻柱的话。 等到秦淮茹坐定,他便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秦淮茹,大晚上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心里的打算。柱子哥担心你回乡下日子不好过,想着帮你在城里找份活计,所以让我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留在城里?” 秦淮茹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满是意外, 显然是没有想到,二人大晚上叫她过来,竟是为了这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离婚后只能回乡下,从未敢奢望过能留在城里, 毕竟她是农村户口,离了婚在这城里无依无靠。 可现在李安国突然问她愿不愿意留下,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得发皱。 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既有突如其来的惊讶,又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见到秦淮茹的纠结模样,傻柱在一旁按捺不住, 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憨厚的诚恳,生怕她误会自己的心意: “秦姐,你可别多想!我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觉得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受了太多委屈,现在离了婚,实在可怜。咱们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我傻柱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熟人遭罪,就是单纯想帮你一把!” 他生怕秦淮茹犹豫,又赶紧把李安国搬出来当定心丸,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要是真心想留在城里,你放心!安国人脉广、面子大,现在又是保卫科副科长,到处都能搭上话,肯定能帮你找到活计!不管是饭馆帮工刷碗、还是厂里后勤打杂,虽然不是正式工,但只要你肯干、能吃苦,绝对有门路!” 听完傻柱的话,秦淮茹抬起头,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李安国,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 离婚的事来得太突然,这段时间她一直被委屈、惶恐和不安包围着,只想着赶紧办完手续,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四合院, 却从未静下心来考虑过,离开之后该去哪里,该怎么生活。 留在城里? 她不是没想过,可城里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她是农村户口,想找份稳定的活计难如登天,就算找到了临时工,微薄的工资要付房租、买口粮,怕是也捉襟见肘。 而且,她一个离婚的女人,留在城里,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些闲言碎语,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回乡下? 那里有她的娘家,有熟悉的土地,虽然条件苦点,但至少有地方落脚,不用看人脸色。 可一想到乡下那些街坊邻居的议论,想到自己的处境, 想到离开这么多年,娘家的亲戚会不会另眼相看,她心里又充满了犹豫。 李安国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秦淮茹来说太重要了,关乎她未来的生活,必须让她自己想清楚。 傻柱也看出了秦淮茹的为难,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安国用眼神制止了。 李安国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着急,给秦淮茹点时间考虑。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秦淮茹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显然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好一会儿过去,秦淮茹才终于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与其回到乡下,面对那些街坊四邻指指点点的议论,还要重新适应早已陌生的环境、面对未知的艰难生计,倒不如留在城里拼一把, 起码在城里,总能有口饭吃,也能有个盼头。 想完这些,她轻轻咬了咬早已抿得发白的嘴唇,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柱子,安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这么为我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接着说道: “我想留在城里,只是留在城里,会......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头也微微垂下,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自嘲与不安: “我一个离婚的女人,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背后戳脊梁骨,我怕......我怕连累你们,影响你们的名声和日子......” 话音未落,眼泪就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些年的委屈、无助,还有此刻做出选择后的惶恐,全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她不是不渴望留在城里,只是太过自卑,也太过顾虑, 她怕自己这个 “麻烦”,会让这两个真心帮她的人,也被卷入是非之中。 ...... 第542章 秦淮茹的‘突袭\’ 听完秦淮茹的话,傻柱连忙摆手,语气比刚才更急切: “秦姐,你说啥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咱们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谁爱说闲话让他们说去,我傻柱不在乎!” 他拍着胸脯保证: “你就放心留在城里!活计的事,安国肯定能帮你搞定!房子的事也不用愁,实在不行,你先在雨水屋里多住阵子,等稳定了再说!” 李安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神也柔和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淮茹,你不用想太多。我们帮你,是觉得你不容易,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怕什么闲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麻烦,谈不上,找活的事,我会帮你去问,成不成另说,但我会给你一个准信。” “是啊秦姐!” 傻柱连忙附和, “安国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担心了!” 秦淮茹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听着他们暖心的话语,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难过,而是感动。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那我就谢谢你们了......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绝不辜负你们的好意......” “客气啥!” 傻柱咧嘴一笑, “都是应该的!你能留在城里,过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李安国也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决定留下,我会帮你去问的。你也别多想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淮茹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说完,她才转身,擦干眼泪, 脚步虽依旧带着几分沉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朝着何雨水的小屋走去。 等到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傻柱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大半,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脸上却露出几分释然的感慨: “哎,秦姐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嫁给谁不好,怎么就嫁给贾东旭那个窝囊废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惋惜: “想当年秦姐刚来的时候,多精神啊!模样周正,手脚麻利,家里家外收拾得妥妥帖帖,对贾东旭掏心掏肺,对贾张氏也是孝顺有加。可你看看贾东旭那玩意儿,整天游手好闲,偷奸耍滑,正事不干,还动手打人,真是瞎了眼,不知道珍惜!” 傻柱越说越激动,嗓门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也就秦姐性子好,能忍他这么多年!换做别人,早跟他离八百回了!幸好现在总算离了,算是跳出火坑了!不然啊,这辈子都得毁在贾家那个泥潭里!” 他想起贾东旭平时的所作所为,想起贾张氏的刻薄嘴脸,就忍不住咬牙: “贾家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贾东旭浑,贾张氏恶,整个就是吸血鬼,把秦姐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榨干了!现在秦姐能走出来,能想着留在城里重新开始,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李安国,眼神里满是恳切: “安国,这次找活计的事,可就全指望你了!秦姐是个能吃苦的,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能好好干!你可一定得帮她站稳脚跟,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李安国看着傻柱义愤填膺又满心期盼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会尽力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兴奋的红光,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李安国扬了扬: “安国,别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 说罢,还不等李安国开口拒绝,他便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脖颈泛红,却依旧咧着嘴笑,满脸都是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的畅快。 看到傻柱这股子实诚劲儿,李安国也是有些无奈, 只能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着抿了一大口。酒劲再次上头,脑袋也愈发沉了。 随后在傻柱的不断劝酒中,李安国半推半就,也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傻柱话多,一会儿念叨秦淮茹的不容易,一会儿感慨陈美娟的好,一会儿又拍着李安国的肩膀说他够义气, 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劝酒的架势却半点不含糊。 直到夜深时分,一瓶高度数二锅头彻底见了底, 傻柱眼睛发直,身子一歪就躺倒在了桌子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 李安国也有些发懵,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悠, 毕竟之前他就已经喝了不少,酒劲还没醒透,又被傻柱灌了半瓶, 饶是他酒量不错,此刻也彻底醉了。 但李安国还存着最后一丝清醒,知道不能让傻柱就这么睡在桌上。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绕到桌子另一边,费力地将傻柱扶起来。 傻柱浑身瘫软,重量几乎全压在他身上,也就是李安国有着系统加持的身体,不然还真弄不了他。 等把傻柱放在床上,扒着被子给盖好,又顺手关上了屋里的灯, 李安国这才扶着墙,踉跄着转身离开。 刚出了傻柱的屋门,深夜的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安国打了个寒颤,吸了一口凉气,混沌的意识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点,脚步虚浮地朝着前院的方向挪去。 可还没等他迈开两步,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一股蛮力袭来,直接将他拽向了旁边一间黑漆漆的小屋! 李安国下意识地想挣扎,手腕刚一用力,却发现对方的力道虽大,指尖却带着几分女子的纤细, 攥得他胳膊生疼的同时,也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借着微弱月光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拽他的人哪里是什么陌生人,正是刚刚回到何雨水小屋的秦淮茹! ...... 第543章 别说话,疼我! 此刻的秦淮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鬓角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迷茫,反倒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秦淮茹?” 李安国愣住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是你?你这是......” 不等李安国说完,秦淮茹便趁势拉着他进了何雨水的屋里, 随后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按到了床上,脱下了李安国的衣服。 “秦淮茹,你要做什么?” 李安国意识虽然已经有些恍惚,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还是多了几分清明。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攥着自己的手腕,力道执拗得不像平时那个拘谨隐忍的女人, 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灼热,扑在他的小臂上。 “别说话,疼我!” 秦淮茹打断他,满脸坚定,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光,却没有丝毫退缩。 话音落下,秦淮茹拿起一块毛巾咬住,随后直接坐在了李安国身上。 ......(此处省略一万字) 夜渐深,只有这处耳房隐约传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声呜咽。 事毕,屋内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伴着窗外隐约的虫鸣。 李安国低头看着怀里的秦淮茹,她鬓发散乱, 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水光,平日里的拘谨隐忍被此刻的脆弱柔软取代。 李安国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 “你又是何必如此。” 听到这话,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卑微的乞求,反倒漾着一抹浅淡却释然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年轻有为,前途光明,而我只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我不求别的,就想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回忆。” 若是秦淮茹说些报答之类的话,李安国或许还能淡然处之。 可她此刻的话,没有丝毫功利,只有一份近乎悲壮的纯粹, 不求名分,不求相守,只求在这绝境里,留下一段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温暖念想。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李安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秦淮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看着她强装平静下的孤苦无依,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傻女人。”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有这一声带着心疼的叹息, 在寂静的夜里,悄悄抚平了秦淮茹心中的褶皱。 秦淮茹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李安国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真正安心的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余温渐渐沉淀,李安国摩挲着秦淮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笃定: “以后就留在院子里吧。” 秦淮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光亮暗了暗,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克制: “不行。我不回乡下,也不能留在院子里。院里人多眼杂,墙根下全是耳朵,万一被人发现咱们这样,对你影响太不好了,你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不能因为我这个离婚女人,落人口实,耽误了前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定,抬头望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轻得像叹息: “回头我自己在外面租个小屋子,能遮风挡雨就行。如果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就来看看我,不想见我,我也绝不打扰你和你的生活。”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卑微。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奢求更多, 只愿能以这样一种不打扰的方式,守着这片刻的温暖,也守着对未来的一丝念想。 她不想成为李安国的累赘,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院里那些闲言碎语淹没。 李安国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隐忍,心里又是一紧。 这个女人,哪怕在这样的时刻,想的依旧是不拖累他。 果然不愧是四合院最适合当媳妇的女人。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还租什么屋子?靠近月亮门那块不是有间偏房吗?以后你就住那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泛起浓浓的疑惑,下意识反问道: “那......那不是赵大娘的屋子吗?” 李安国指尖微微用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缓缓解释道: “她儿子在外地提了干,要把她接过去享福。前些天我修东跨院的时候,她还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盘下来,说是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给相熟的街坊,也放心。”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那会儿觉得家里屋子够住,盘下来也没用,就给拒绝了。你回头抽个空找她谈一谈,她急于脱手,出价肯定不贵,你手里那点离婚补偿,足够应付了。” 说罢,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思量,补充道: “那间屋子位置好,和我东跨院就隔一堵墙。到时候在墙上开个小门,你那边直接就能进跨院,既方便我照应你,也免得院里人撞见说闲话。” 秦淮茹闻言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她看着李安国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喉咙一紧,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不再是委屈,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安心。 “安......安国......” 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 “谢谢你”。 李安国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放得愈发柔和: “谢什么?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说罢,不等秦淮茹反应,直接翻身而上, “刚才是你‘照顾’我,现在该轮到我‘照顾’你了!” ...... 第544章 怎么瞧着这么累? 转眼间,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四合院的灰瓦,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安国踏着晨雾,终于回到了兄弟几个同住的小屋, 推开门时,屋里还静悄悄的,李安家和李安平睡得正沉,鼻息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褪去外衣躺了下去, 头刚一沾到枕头上,便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胸腔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些许莫名的感慨。 虽说昨晚听了傻柱的话,他就已下定决心要帮秦淮茹一把, 可万万没料到,会是以这样一个‘帮’法。 “真是前世小说剧情害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 前世看《情满四合院》时,便知秦淮茹命运多舛, 如今亲身经历,才发觉这命运的轨迹竟如此执拗, 哪怕他试图扭转,最终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将两人牵绊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不管过程如何曲折,结果终究是朝着好的方向去了。 既然因为自己的出现,无形中改变了秦淮茹的人生轨迹,让她陷入了更复杂的境地, 如今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也算是一种担当。 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纠结便渐渐散去。 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忙碌的疲惫与昨夜的酒意一同涌上来,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片刻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天光大亮,四合院的喧闹声便顺着窗棂钻了进来, 李安国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熬夜的泛红,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 起身之后,他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指尖的凉意让意识回笼了几分,才勉强恢复了些许清醒。 此刻屋里的李安家已经下了床,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襟, 瞥见李安国一脸疲惫、眼下泛着青黑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疑惑: “安国,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怎么瞧着这么累?”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发虚, 接着,才反应过来,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苦笑着回道: “别提了,柱子哥拉着我又喝了一顿,越聊越投机,等到后半夜才回来,脑子到现在还昏沉着呢。” 听到 “喝酒” 二字,李安家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随即掠过一丝担心: “喝了那么久?那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李安国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不用,洗把脸醒醒酒就行。前段时间忙,熬通宵也是常事,都习惯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办,耽误不得。”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李安家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先去洗漱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李安国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慢悠悠起身下床,拿起毛巾、牙缸,朝着院中的水龙头走去。 清晨的凉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大半酒意,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望着远处墙角,想起昨夜的种种,心里虽有波澜,却已多了几分从容。 等洗漱完毕回到屋里,就听到母亲赵红霞带着几分嗔怪的唠叨声从堂屋传来: “不是早就跟你说少喝点酒吗?伤身又误事,怎么昨天又跟柱子喝到那么晚?”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瞬间朝着坐在桌旁喝粥的李安家看去, 就见大哥头埋得低低的,嘴角还偷偷勾着笑,显然是他把自己做完又喝酒的事告诉了母亲。 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果然是亲哥”, 随即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对着母亲说道: “妈,我知道错了!昨天是柱子哥有正事找我商量,一时没把控住,下次肯定注意,绝不喝到这么晚了。” 赵红霞放下手里的碗筷,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疼惜: “知道错就好!你现在是厂里的干部,做事得有分寸,身体也得顾着。快过来吃饭,粥都快凉了,吃完赶紧去上班,别迟到了。” “哎,好嘞!” 李安国连忙应着,快步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刚沾到凳面,就伸肘朝着身边的李安家腰眼上轻轻戳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 “控诉” 意味。 李安家正埋着头扒粥,冷不防被戳了个正着,身子一僵, 他自知“打小报告” 的事露了馅,心中有愧, 连忙放下筷子,麻溜地拿起一个暄软的馒头递过来, 脸上满是讨好的笑,还悄悄朝他挤了挤眼睛,那模样活像个闯了祸求原谅的孩子。 见到他这 “认错态度良好” 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没真跟他计较, 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下次再告密,以后别指望我替你说话。” “知道知道!” 李安家连忙点头如捣蒜,还在嘴上做了个 “拉拉链” 的手势,才重新端起碗喝粥, 只是嘴角那点憋不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赵红霞将兄弟俩的互动看在眼里,没再接着唠叨,只是往李安国碗里夹了根咸菜,催促道: “快吃吧,别磨蹭了,赶紧吃完去上班。” “嗯,谢谢妈。” 李安国应着,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又端起玉米粥大口喝了起来。 等吃完早饭,李安国手脚麻利地帮着赵红霞收拾好碗筷,又把桌案擦得干干净净, 这才走到一旁正抽烟的李耀德面前: “爸,你们先去厂里吧,我跟雷师傅说点事情,随后就到。” 李耀德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冒出,他看了儿子一眼,也没多问什么, 在他眼里,李安国如今做事有分寸、有章法,不用他过多操心,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烟圈,含糊地应了声: “知道了。” 一旁的赵红霞却有些不放心,手里还拿着抹布擦拭灶台,闻言停下动作,皱着眉头看向李安国: “安国,怎么回事?跨院的房子不是马上就修好了嘛,还有什么大事?” 李安国自然不能对母亲说明,自己是想让雷师傅在跨院和那间偏房的墙上开个小门。 他只能含糊其辞,摆了摆手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雷师傅问问,收尾的活计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另外还有些家具的事情,想跟他敲定一下。” 听到这个解释,赵红霞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随即摆了摆手说道: “行吧,回头要是钱不够用,记得跟我说,家具可得买结实耐用的,别图便宜买些次品,往后住着也省心。” “您放心吧,妈!” 李安国毫不犹豫地应道,眼里带着笑意, 说罢,他也没再耽搁,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 第545章 我还能不知道轻重? 刚出门,还没来得及迈步走进中院,迎头便撞上了贾东旭和秦淮茹正从中院那头走出来。 贾东旭阴沉着一张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双手揣在袖筒里, 脚步迈得又快又沉,活像谁欠了他几百斤口粮,径直走在前面,连头都懒得回。 跟在他身后的秦淮茹,脸色也算不上好看,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可脸颊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红晕,连带着耳根都微微泛红。 她脚步有些发飘,身子微微踉跄着,似乎连走路都有些使不上力气,显然是昨夜没歇好。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也有些闪躲,莫名地生出几分心虚。 毕竟秦淮茹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拜他所赐。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装作没看见,侧身绕过去,却已经晚了。 贾东旭抬眼瞥见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扫过墙角靠着的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气和嫉妒。 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差不多的年纪,李安国如今是保卫科的领导,骑着新自行车,风光无限, 而自己呢,还是轧钢厂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工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这份落差,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又酸又涩。 虽然嫉妒无比,可这点心思,贾东旭只敢藏在肚子里。 当着李安国的面,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表露出来了。 毕竟李安国现在掌着保卫科的权,真要是得罪了他,被他盯上,往后在轧钢厂,他怕是连一天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这么想着,贾东旭脸上的阴鸷淡了几分,也没给李安国打招呼,低着头,加快脚步匆匆走了过去。 而秦淮茹的目光落在李安国身上时,却瞬间软了下来。 先前的那点疲惫和窘迫,像是被一阵暖风拂过,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停下脚步,抬眼望着他,眼底漾着满满的柔色,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缱绻。 昨天晚上,她才真正体会到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小心翼翼呵护的滋味。 那是她嫁进贾家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温暖。 如今再看到李安国,她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脚步都稳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眼角余光瞥见已经走到院门口、正不耐烦回头张望的贾东旭,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稍一失态,就会惹来贾东旭的纠缠,更怕给李安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李安国自然能看懂秦淮茹眼神里翻涌的柔意与欲言又止的无奈。 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与笃定。 见到李安国的眼神,秦淮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也对着他极轻极缓地弯了弯唇角。 就在此刻,贾东旭的催促声恰在此时响起: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赶紧去街道,我还得去上班!” 听到贾东旭的话,秦淮茹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低下头,快步跟上贾东旭的脚步, 只是转身的刹那,又忍不住悄悄回望了一眼。 而李安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中院走去。 走进中院,就见易中海和一大妈正站在自家门口, 看样子是刚把贾东旭和秦淮茹送出院门,还没来得及进屋。 两人抬眼瞧见李安国走来,连忙朝着他点了点头, 脸上却没了往日里那副拿捏着分寸的从容,只剩下强撑出来的苦笑。 李安国也没在意,只是淡淡回了个礼,便径直抬脚朝着跨院走去,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跨院的拐角,一大妈才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唏嘘: “说起来,安国比东旭还小吧?你看看人家,现在都当上保卫科的领导了,再瞧瞧东旭......” 话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 就见他脸色沉了沉,低声喝道: “行了!少说两句!东旭现在还年轻,等回头和淮茹离完婚,我再帮他瞅个好的,到时候也能把日子过好!” 听到易中海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呵斥,一大妈心里顿时一阵无语,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就贾东旭那浑浑噩噩的德性,放着秦淮茹那样勤俭持家、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媳妇不知道珍惜,动辄打骂不说,还整日游手好闲, 这样的人,就算离了婚,又能找到什么真心过日子的好人? 再说了,他进厂都五六年了,仗着有易中海兜底,干活从来偷奸耍滑,技术没学会多少,懒毛病倒是养了一大堆,到现在还是个初级工, 这样的人,能过好日子才真是见了鬼! 这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大妈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经过这几天贾家闹离婚的糟心事,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自家老头子心里,早就把贾东旭当成了未来的唯一依靠, 就算贾东旭烂泥扶不上墙,易中海也只会想着怎么帮他兜底,想让他放弃这个 “准养老对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急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轻重?” 易中海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皱着眉: “院里人多口杂,这话要是传到东旭耳朵里,他心里该多难受?现在他正难着呢,咱们做长辈的,得多劝着点,不是添堵。” 一大妈没再接话,只是脚步沉重地跟着他进了屋。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是已经钻进死胡同里了,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说什么? 前面劝了多少次,都没能让易中海回心转意, 这次又付出了这么多,彻底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只能盼着贾东旭经此一事能彻底醒悟,也盼着秦淮茹往后能真的过上好日子, 毕竟,那个苦命的孩子,实在不值得再被贾家拖累了。 ...... 第546章 保证看出半点门道 易中海夫妇在门口的那番对话,李安国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就在二人叹着气转身进屋的当口,他已经抬脚迈进了东跨院的门槛。 经过这几日的精心修整,院里的青石板已经铺得七七八八, 横平竖直的纹路看着就透着规整,只剩墙角那一小块还留着收尾的活计。 等到彻底把院子木屑尘土清扫干净,再将打好的家具一摆,这处院子便能直接入住了。 想到不久后就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敞亮住处,不用再挤在兄弟同住的小屋里, 李安国的心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此刻正在屋里清理的雷师傅,听见院外的脚步声,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迎出来。 一见到李安国,他脸上就咧开了爽朗的笑,嗓门也提了几分: “安国,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了,真厉害啊!”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谦逊,半点没有升官后的傲气, “嗨,雷师傅,什么科长不科长的,不过是领导看得起,给我个机会历练历练罢了。” 听到这话,雷师傅当即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 “还是安国你稳得住!换旁人,甭说副科长了,就是当个小组长,那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就你这心性,沉稳又不骄躁,难怪能成大事!” 李安国笑了笑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等雷师傅接过烟,他才接着开口: “对了雷师傅,今天来除了看看进度给您问问家具的事情,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当即拍着胸脯,嗓门洪亮: “安国,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老雷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安国闻言,没直接开口,而是朝着一旁僻静的墙根处递了个眼色。 雷师傅是个通透人,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是有不便声张的要紧事, 当即会意,二话不说跟着他走了过去。 等两人走到墙根下,避开了院里干活的众人。 李安国也没绕弯子,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堵挨着中院的青砖矮墙,压低声音说道: “是这样,雷师傅。这墙外头,就是月亮门旁边那间偏房,我已经跟房主谈妥了,准备盘下来。我想着,等跨院的收尾活计弄完,麻烦您帮我在这墙上开一道隐门。不用太大,够人进出就行。这样往后往来方便,也能避开院里人多眼杂,省得惹出闲话。” 李安国自然不会将开门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毕竟这种金屋藏娇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句嘴就多一分风险。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半点也没有多问, 他在这附近干了几十年活,什么家长里短、隐秘私事没见过? 干他们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嘴严。 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传了不该传的话,往后谁还敢找他干活? 所以等李安国话音一落,雷师傅也没有什么犹豫,眯起眼睛,伸手在墙上轻轻敲了敲, 听着砖体传来的闷响,心里就有了数。 随后就见雷师傅点了点头,应道: “这事儿简单!这墙是青砖垒的,不算厚实,拆几块砖开个门,再做个暗闩,一点不费劲儿。等跨院的活彻底收尾,你给我个信,我亲自带工具过来弄。保证给你弄得结实又隐蔽,从外面看跟普通墙面没两样,刮风下雨都不漏风!” “那可太谢谢您了,雷师傅。” 李安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又连忙补充道, “费用您尽管算,该多少是多少,千万别跟我客气。” 雷师傅一听这话,当即摆了摆手,佯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安国,你这就见外了!这么点活,提什么钱啊!” 见到雷师傅这态度,李安国知道再提钱的话,反倒显得生分了,索性便顺着他的话笑道: “那行,我就不跟您客气了!等这门和跨院的活都弄利索了,咱们多喝两杯!” 听到这话,雷师傅脸上的佯怒才彻底散去: “这才对嘛!安国,你这每天好烟好菜地给着,大家伙儿干活都浑身是劲儿。一点小忙还跟我见外,那就是不把我老雷当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又眯眼瞅了瞅那堵墙,语气笃定: “放心,这门我给你弄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糊上青砖,不凑近了细看,根本瞧不出破绽。保证看出半点门道。” 听到雷师傅这笃定的话,李安国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笑着点了点头: “您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话音刚落,没等雷师傅再接话,李安国又想起家具的事,顺势开口问道: “对了雷师傅,上次您不是说信托商店里搁着不少成色好的老家具。我对这些一窍不通,生怕到时候被人糊弄,挑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您看什么时候得空,劳烦陪我跑一趟,帮我掌掌眼?” 这话一出,雷师傅想都没想,当即大手一挥,拍着胸脯应下,嗓门洪亮得很: “没问题!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充裕,全看你的安排!” 李安国闻言略一思忖,心里盘算了下厂里的活计,随即敲定了时间: “那就定在周末吧,到时候咱们直接在院门口碰头,早去早回,还能赶得上回家吃晌午饭。” “行!” 雷师傅咧嘴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里满是自信, “你放心,有我在,保管帮你挑些木料上乘的好物件,保准耐用!” 听到这话,李安国笑着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诚恳: “那行,到时候可就全靠您老把关了!我还得去厂里上班,就不耽误您忙活了。” 雷师傅闻言,直接大手一挥,爽朗道: “安国,你忙你的去!这边的活我盯着,保准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 李安国点了点头,没再多客套,转身便大步离开了跨院。 回到前院,李安国和母亲赵红霞说了一声,便直接推上自行车朝着院外奔去。 ...... 第547章 查看仓库 出了院子门,李安国并没有直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 他抬头扫了眼天色,又辨认了下方位,便径直朝着昨天和李怀德约好的西三库骑去, 他准备先把昨天李怀德悄悄送过来的烟酒拿上。 虽说西三库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手脚不干净的人路过,见四下无人便起了贪念。 即便仓库大门上挂着把锁,可那把老旧的铁锁,哪里拦得住那些惯会翻墙撬锁的人? 真要是丢了东西,不仅折了财,还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马上就要和轧钢厂那边做笔交易, 哪怕这事已经尽量做得隐蔽,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另外,他得亲自去西三库周围看看地形,摸清楚附近的情况,以防被心思不正的有心人,闹出什么幺蛾子。 西三库离轧钢厂有段不近的路,可挨着四合院却挺近。 李安国骑了不到十分钟,那处不起眼的仓库就出现在视野里。 “西三库” 的名头听着唬人,实则就是轧钢厂用来临时周转杂物的小仓库, 占地也就一亩多,一千来平的样子,比他那东跨院大不了多少。 仓库门口正对着宽敞的土路,来往拉货的板车能轻松过,可周围却清净得很, 稀稀拉拉没几户人家,最近的也隔了百十米远, 院墙后头就是荒地,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连个探头探脑的影子都没有。 李安国停下车,往四周扫了一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看来当初选这儿,真是选对了。 靠大路,往后运东西方便, 人少眼杂,又能最大程度避开别人视线,正合他的心意。 他没多耽搁,手往口袋里一探,实则是从空间中取出李怀德昨天给的钥匙,直接打开了仓库大门。 刚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木料与尘土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仓库虽说闲置了有些时日,却远没他想的那么杂乱。 仓库中间铺着整齐的木板,显然是之前码放货物的基座, 靠墙的位置立着几排旧木架,架子上也没多厚的积灰,最显眼的就是两箱东西, 箱子表面干净,跟周围的旧物格格不入,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怀德昨天刚安排人送来的。 扫视了一圈仓库,李安国也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木架旁,解开麻绳掀开箱盖。 第一箱里,玻璃瓶身的茅台码得不算规整,却满满当当塞了十几瓶, 另一箱则是码得齐整的烟,中华足足十几条,旁边还堆着十几条大前门,都是这个年代最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他粗略扫了一眼,手一扬,两箱东西便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他没在仓库里多待,转身就往外走,顺手重新锁好大门,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拽了拽锁头,确认锁得结实。 他这会儿并没把要跟轧钢厂交易的东西放到这儿。 昨天才刚跟李怀德提了交易的事,今天就急着让他来拉货,未免显得太过急切,反倒容易引人起疑。 虽说他并不担心李怀德这个便宜叔叔会坑自己, 可后勤部门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旁人的眼线盯着, 万一露了破绽,后续的麻烦就没完没了。 不如稳妥些,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一趟,把东西放好,通知李怀德明天再来交接。 这样既符合常理,也能最大限度避开所有视线,把风险降到最低。 打定主意,李安国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又蹬了十几分钟自行车,李安国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前。 这会儿早高峰已过,门口排队进厂的工人稀稀拉拉没剩几个。 李安国和门口保卫打了个招呼,扔了一盒烟,便直接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里, 把车停在专门的车棚里锁好,李安国没直接往保卫处办公楼去, 虽说提拔成了副科长,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但他心里始终记挂着护卫队的事。 王大少和王勇这俩小子,跟着他跑前跑后这么久,办事还算靠谱, 可这毕竟是他们头一回独立挑大梁负责整个护卫队,真放手不管,他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刚走到护卫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 “沙沙” 的写字声。 推开门一看,王大少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埋着头在本子上写得认真,鼻尖上还沾了点墨水印。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李安国,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爽朗的笑,放下笔站起身: “安国?你怎么来了!昨天你不是说,今天直接去保卫处办公楼办公,不来护卫队这边了吗?” “这不是怕你小子第一天独当一面,手忙脚乱嘛。”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桌边拿起他写了一半的本子翻看, 上面工工整整记着今天的巡逻排班表,还有队员的出勤情况,条理分明,比他预想的还要周详。 “过来看看你上手没,有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也好搭把手。” 这话一出口,王大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拍着胸脯梗着脖子道: “你还不放心我?跟着你在护卫队摸爬滚打这么久,哪样没学熟?” 看着王大少眼里藏不住的自信,李安国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合上本子递回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有这份信心就成。既然你这儿顺顺当当的,那我就放心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对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规矩别忘,日常的训练、厂区重点区域的巡逻,还有队员的纪律管控,一样都不能松懈,咱们护卫队的底子,可不能在你手里丢了。” 王大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立正站好,语气掷地有声: “放心吧安国!保证给盯得严严实实的,出不了半点岔子!” 李安国满意地应了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 第548章 忙碌的李科长 不多时,李安国的身影就出现在保卫科的大办公室里。 刚一进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就涌了过来,带着几分真切的热络和对新领导的敬重: “李科长来啦!” “李科长早!” 李安国笑着抬手一一回应,目光扫过办公室时,很快就捕捉到了李家荣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朝对方递了个眼色,没在大办公室多停留,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没去寻科长赵平, 昨天赵平特意找他谈过,说最近要在楼上的办公室盯着保卫处的工作, 往后保卫科的日常事务,就全交给他来主持。 推开门进屋坐定,桌上已经茶已经倒好了, 李安国刚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温水,门外就传来 “笃笃笃” 的敲门声。 “进!” 话音刚落,李家荣就推门走了进来,腰板挺得笔直,恭敬地喊了声: “领导!” 李安国笑着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李家荣也没拘谨,顺势坐下。 靠着之前跟李安国一起破获仓库失窃案和敌特案的功劳,他如今已经正式提拔为保卫科干事, 在李安国的安排下,负责办公室的核心杂务, 跟当初王大少在保卫科时的职责,几乎一模一样,算是李安国实打实的左膀右臂。 等他坐定,李安国拿起桌上的烟盒,朝他扔了过去: “在我这儿不用拘束。” 李家荣接住烟盒,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 手指在盒面上摩挲了两下,才抽出一根捏在手里,却没点火,又把整盒烟原封不动地放回桌角,连位置都跟之前差不离。 看到这一幕,李安国心里门儿清,李家荣对自己还是带着几分下属对领导的敬畏, 远不像王大少那样,跟他熟得能勾肩搭背、没大没小。 换作是王大少,这盒烟怕是转眼就被他揣进自己口袋了。 不过李安国也没在意,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李家荣懂分寸,不像王大少那般跳脱,把办公室的事交给他,更让人放心。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怎么样,办公室的活儿都熟悉了吗?上手,有没有难处?” 听到问起正事,李家荣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地回道: “领导,您放心,活儿我都捋顺了。” 听到李家荣的回答,李安国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当初力主把李家荣调进保卫科核心,而非让性子更耿直的王勇来担此重任, 正是看中了李家荣脑子活络、会来事,天生就擅长处理这些与人打交道的琐碎事务, 这些活儿交给他,比交给旁人要省心十倍。 想到这儿,李安国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信任: “行,以后办公室这摊子事就彻底交你了。记住,出了任何问题,我第一个找你。” “请领导放心!” 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腰板瞬间挺直,语气掷地有声, “有我在,保卫科办公室的工作绝对不会出半分岔子!” 李安国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摆了摆手: “行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往后有难处、拿不定主意的,直接来找我就行。” 李家荣立刻领会了意思,知道这是让自己退下了,连忙起身应道: “好的,领导!” 说罢轻轻拉开椅子,转身时还特意放慢脚步,细心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安国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赵平把保卫科的日常事务全交给他,除却重要文件需要他这个一把手外,剩下所有的都需要李安国来签字,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待签字的文件, 从队员的考勤表、巡逻路线调整方案,到厂区安全隐患的排查报告,几乎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把关。 他刚拿起笔,准备处理最上面一份器材申领单,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门岗的负责人,汇报说发现两处围栏松动,需要安排人修缮。 等这人刚走,没等他把笔落下,又有人敲门进来,请示下午的演练该怎么组织。 一上午的时间,李安国的办公室门就没怎么关过。 文件没签完几份,前来汇报、请示的人倒是络绎不绝,他口干舌燥地应对着,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直到厂区食堂的午饭铃声响起,办公室外的脚步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李安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烟灰缸里堆得半满的烟蒂,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保卫科副科长的位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比他之前当护卫队队长时,忙得何止十倍百倍。 以前管护卫队,只管着几十号队员的训练和巡逻,只要没出事情,日子还算清闲。 可现在当了副科长,上要对接赵平的统筹安排,下要协调各个小队的具体工作, 连队员的鸡毛蒜皮琐事都要顾及到,简直是脚不沾地。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么忙,很大程度是因为赵平这个 “一把手” 彻底 “撂挑子”,把活儿全压在了他身上。 但感慨归感慨,他更明白,这也是赵平在有意锤炼他 。 把保卫科的担子扛起来,把上下关系理顺, 这份资历和能力,才是他在轧钢厂站稳脚跟的根本。 李安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仰头灌了两口凉白开,干涩的喉咙这才舒服了些。 他伸手将桌上没签完的文件归拢到一起,仔细锁进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等这一切收拾妥当,李安国才站起身,抻了抻僵硬的腰肢,发出一阵细微的 “咯吱” 声。 一上午连轴转的忙碌,让他浑身都透着股疲惫劲儿。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外走去。 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再说,他也想试试轧钢厂领导专属的小食堂,是不是真的像底下人传的那么好。 以前当护卫队队长时,他跟着队员们挤在大食堂,吃的是大锅菜,菜叶子里偶尔还能挑出根草,油水更是少得可怜。 如今升了保卫科副科长,总算有资格踏进那间传说中顿顿有肉的小食堂了。 他倒不是贪图口腹之欲,只是心里存了点好奇罢了。 毕竟小食堂再好,碍于现在环境,肯定也不会有他吃的好。 揣着这点心思,李安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沿着厂区的林荫道,径直朝着小食堂的方向走去。 ...... 第549章 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轧钢厂的小食堂虽说专供厂里的干部和领导,可搁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后世那种独立的专属区域。 不过是在傻柱当厨师的大食堂后头,隔出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勉强算作干部们的用餐区罢了。 也正是如此,傻柱才会在自己平时的灶台开小灶,刘岚才能服务领导。 当然,小食堂还特意开了个不起眼的小门,就在大食堂后厨的拐角处。 不然的话,领导们要是和普通工人一起挤着进大食堂的门,再齐刷刷地拐进小食堂,那也太扎眼了。 要知道,这可是工人当家作主的年代,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 领导们私下里吃点好的,只要做得不过分,大家伙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把这种特权摆到明面上,闹得人尽皆知,真惹出了众怒,那麻烦可就大了, 轻则被人指指点点,重则说不定还得被工人代表找上门来提意见,到时候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李安国自然是知道小食堂的位置的。 毕竟之前忙活敌特案那会儿,没少往这儿跑。 最后案子圆满告破,处里还特意在这小食堂摆了一桌庆功宴,算是犒劳他们这群忙活了大半个月的人。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大食堂后厨的拐角,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刚一拉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此刻的小食堂外面的位置,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人,都是厂里各科室的领导,正低声聊着天。 有桌上人眼尖,瞧见了刚进门的李安国,立刻笑着扬声招呼: “安国,来了呀!” 听到这声招呼,李安国循着声音望去,脸上瞬间漾开一抹笑意,快步走上前: “陈科长!” 说话的是人事科的陈科长,之前敌特案里两人打过不少交道,关系还算熟络。 见到李安国走过来,陈科长脸上也露出一抹格外热络的笑意。 从之前配合李安国办敌特案子的时候,他就对李安国这个年轻人格外认可。 那时候李安国还只是个护卫队队长,可遇事沉着冷静,脑子转得快,而且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毛躁。 后来,得知李安国更进一步,成了保卫科副科长, 他也是格外震惊,更想找个机会拉近拉近关系。 毕竟,他都四十多岁了,熬了大半辈子才混到人事科科长的位置, 而李安国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保卫科副科长的位子, 手里还攥着实权,眼看着就要追上他的级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子前途无量,往后肯定还要往更高的位置上走,谁能不对他另眼看待? 所以等李安国走到桌前,陈科长第一时间就站起身,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上次我还说,等你忙完敌特案那档子事,咱们哥俩好好聚一聚,喝两杯。结果这一晃就过去了,你小子倒是越来越忙了!” 听到陈科长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谦和的笑容,语气诚恳 “陈科长,您看您说的。您要是有召唤,我肯定随叫随到!回头您看什么时候得空,我做东,请您好好吃一顿!” “哈哈,好说,好说!” 听到这话,陈科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透着几分亲近, “我知道你刚接手保卫科的一摊子事,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不着急,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我可记着你这话,到时候可别跟我打马虎眼!” 听到陈科长的话,李安国也笑着回道: “您这话说的,您陈科长有召唤,我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放下手头的活儿赶过来啊!”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陈科长脸上笑得更开怀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随后赶紧摆了摆手,回道: “行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回头等有空了,我准定找你喝两盅!” 李安国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等您消息了!” 说罢,李安国也朝着桌上其余几人笑了笑,接着说道: “那我就不耽误几位领导吃饭了!” 陈科长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耽搁,直接往窗口走去。 等到李安国身影消失在打饭的队伍里,陈科长才慢悠悠坐下,桌旁的几人便忍不住纷纷开口询问起来。 “老陈,这年轻人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你倒是挺热络。” 说话的是技术科的科长,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厂子里最近的人事变动他都没赶上,所以对李安国格外陌生。 见陈科长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般客气,心里难免有些好奇。 这人声音落下,陈科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调度科的王科长便直接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李安国你都不知道?厂门口宣传栏的公告没看吧?他可是咱们轧钢厂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刚提拔的保卫科副科长!” 听到回答,技术科的张科长瞬间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一抹恍然之色,忍不住咋舌: “他就是那个保卫科新上任的副科长?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陈科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往左右瞥了瞥,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可别小看安国。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敌特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可是安国一手破的!那些敌特藏在咱们厂里少说也有好些年了,平时伪装得滴水不漏,愣是没露出一点马脚。结果人家安国进厂才几天,就把这伙人连根拔起,连锅端了!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听到陈科长的话,桌子上几人也露出一抹惊容。 虽说他们都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对前段时间的敌特案也有所耳闻,但了解的却并不是很清楚。 毕竟敌特案和他们负责的部门牵扯不大,再加上厂里刻意封锁了细节,只对外通报了 “成功破案” 的结果,所以他们也就知道些皮毛。 现在听陈科长说,这桩棘手的案子竟是眼前那个年轻人啃下来的,自然有些难以置信。 ...... 第550章 一个个都往小食堂钻 当然,有人相信,就有人怀疑。 比如负责调度的王科长就有些不以为然,摸着下巴沉吟道: “老陈,你不是在夸大其词吧?李安国有能力我知道,不然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但你要说他手段多高明,我还是有些不信。毕竟他才多大年纪?毛头小子一个,还没我儿子大呢!” 听到这话,桌上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露出一抹认同之色。 李安国有能力,这一点几人倒不怀疑,毕竟没有真本事,厂里也不可能破格将他提拔成副科长。 可要说他能凭一己之力破获这么大的案子,几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见到众人的脸色,陈科长也知道他们的心思。 他又朝着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关注这边,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把敌特案里李安国怎么摸排线索、怎么设下圈套、怎么瓮中捉鳖的关键细节,捡能说的给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听完陈科长的解释,几人脸上也纷纷露出惊奇之色, 看向李安国背影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怀疑,反而是多了几分敬畏和赞赏。 而这边的李安国,压根不知道陈科长几人正围着他议论纷纷。 就算知道了,怕也只是淡然一笑,不会放在心上。 此刻的他,正站在打饭窗口前,盯着里面摆着的几样菜,微微有些愣神。 虽说之前办敌特案时,他没少往小食堂跑。 可那时候,小食堂供应的都是他们这些办案人员的工作餐, 哪怕比大食堂的大锅菜强些,却也强得有限, 撑死了就是油水足一点,肉星子多几片,远远算不上多丰盛。 直到现在,他亲眼瞧见这小食堂专为厂领导准备的饭菜,才算彻底明白, 为什么那些领导们一个个都往小食堂钻了。 窗口后的大饭盆里,总共就四样菜,却几乎样样带荤腥,最差的也是大葱炒鸡蛋, 就算那盘大葱炒鸡蛋里,鸡蛋的分量算不上多, 可比起大食堂里见不着几滴油的水煮白菜,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看着窗口里的几样菜,李安国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怪不得平日里,工人们提起领导的小食堂,总会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差距摆在明面上,又怎能让人不心生羡慕,甚至隐隐有些不平呢? 不过李安国倒也没有多感慨,毕竟这些领导虽说福利比普通工人高些,肩上扛的责任却也重得多。 厂里但凡出点什么大事小情,第一个被揪出来问责的,准是他们这群干部。 而且他们在小食堂吃饭,也不是白吃白拿, 虽说掏的钱比大食堂贵不了多少,可到底也算付了账,算不上占公家便宜。 再说,自己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副科长,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这些? 李安国压下心头那点转瞬即逝的思绪,走到窗口前,要了一份菜, 然后端着搪瓷饭盒,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屋里坐着的大多是各科室的头头脑脑,李安国跟他们顶多是点头之交,算不上熟络, 自然也没必要凑过去寒暄客套,落得个清静自在。 等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脸上却没露出多少欣喜,反而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菜看着确实诱人,肉油光锃亮,肥瘦相间, 可入口一尝,味道却是平平无奇, 盐放得少了些,肉炖得也不够软烂,肥肉的腻味没完全炖出去,瘦肉又有些柴,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五花肉。 李安国嚼着嘴里的肉,瞬间就明白了, 怪不得每次厂里有重要招待,都得特意把傻柱叫过来掌勺。 真要是拿小食堂师傅这水平的菜去糊弄上级领导,怕是饭局还没散,就得让人挑出一堆毛病来。 不过李安国也就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这菜虽然口味不怎样,但胜在油水足、荤腥够,可比大食堂那寡淡的大锅菜好吃多了。 他捏紧筷子,正准备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一上午忙碌的胃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了过来: “安国?” 听到声音,李安国下意识地抬起头, 就看见便宜叔叔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 他手里端着三个摞在一起的搪瓷饭盒,应该是从窗口刚打完菜。 见到是张小强,李安国也笑着放下筷子,朝他颔首招呼: “张哥,这么巧!” 张小强闻言,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兴奋,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当着小食堂里这么多领导的面,他不敢表现得太过亲近,只是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解释道: “这不是领导忙着处理公务嘛,我帮着过来打份饭!” 听到张小强这略显生分的语气,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解, 往日里张小强见了他,都是异常热络,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但他眼角的余光一扫,感受到周遭几道若有若无投过来的视线,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小食堂里坐的都是厂里的中层以上干部,人多眼杂, 张小强是李怀德的秘书,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自然不能跟自己表现得太过亲密。 毕竟李怀德和李安国都没有准备暴露二人关系,所以张小强有这个表现才是正常, 想通这一点,李安国立刻站起身,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耽误张哥您时间了,可不能让李主任饿着肚子忙工作!” 说完这话,他又特意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道: “张哥,下午我去趟办公室,您帮我提前给李主任说一声!” 听到这话,张小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没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就端着饭盒,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食堂里的其他人瞧着这一幕,只当两人是工作上有过交集的熟人,寒暄两句罢了,也就没再多关注, 纷纷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饭、闲聊。 ...... 第551章 李主任心里有数 本来就是从北边回来,吃饭就不慢,加之小食堂的饭菜味道实在算不上多美味,李安国索性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没过片刻,李安国便已经吃完了饭, 和陈科长几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就出了小食堂,径直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急着去李怀德的办公室。 一来,他手头还堆着一摊子没处理完的工作, 上午光是应付汇报和请示就占了大半时间,好些文件还压在抽屉里等着签字, 二来,他今天才刚正式坐镇保卫科,中午吃饭的功夫就急吼吼地往李怀德那边钻,未免太过扎眼, 容易让外人嚼舌根,怀疑他这个副科长和李怀德有什么联系。 哪怕轧钢厂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他和李怀德的关系, 可这些人要么是保卫科的自己人,要么是李怀德身边的亲信, 都是知根知底的,根本不存在泄露的风险。 眼下厂长杨宗瑞早就对保卫处虎视眈眈,对李怀德这个即将成为副厂长的后勤主任更是提防得紧,两人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他这一趟要是走得太明目张胆,被杨宗瑞的人看在眼里,指不定就要被盯上。 要知道,他还指望着李怀德能在后勤物资、人员调度上多给保卫科行些方便, 一旦杨宗瑞起了警惕,处处设卡刁难,往后自己的工作可就难开展了。 思来想去,李安国打定主意,下午先把手头的工作理顺, 等找个合适的借口,再去李怀德的办公室汇报, 这样既名正言顺,又不会引人怀疑。 回到办公室,李安国片刻都没耽搁,拉开抽屉就把上午没来得及细看的文件全抱了出来,摊在桌上逐份审阅。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遇到需要留意的地方,他便随手在旁边标注几笔,一丝不苟。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上班过半。 李安国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把李家荣叫了进来。 听到李安国的召唤,李家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虽说上午汇报工作时还算顺利,但他毕竟是第一天接手保卫科的办公室事务,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听到李安国找自己,心中难免是有些几分忐忑,生怕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揣着几分紧张,快步跑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李家荣这才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神色,走到办公桌前轻声问道: “领导,您叫我?” 李安国正低头整理着签好字的文件,闻言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就这一句话,让李家荣悬了半天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看领导这神色,应该不是自己哪里办错了事。 他规规矩矩地坐下,李安国也没绕圈子,直接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推了过去: “这些是你上午交过来的,我都看完签好字了,你拿回去归档,该下发的就尽快发下去。” “哎!” 李家荣赶紧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文件,连声道, “谢谢领导!” 李安国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语气平和地说道: “对了,下午我得去后勤那边一趟,找李怀德李主任聊聊,看看能不能把咱们保卫科之前申请的那批器械和物资给批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科里的事就先辛苦你多盯着点。” 这话一出,李家荣 “腾”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的神色,掷地有声地回道: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盯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见他这副紧绷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抬手虚压了压: “坐坐坐,没那么严肃。就是日常的事,别太紧张。真要是有解决不了的,直接去后勤办公室找我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也没有客气,重新落座后,脸上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往前凑了凑身子问道: “领导,今天我整理文件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咱们保卫科那批器械和物资的申请报告,早就交上去好些天了,李主任那边一直没给批复。您今天亲自去一趟,是不是能直接把这事敲定下来?咱们科的同志可都等得着急了!” 看到李家荣满眼的期待,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保卫科前段时间刚破了敌特案,给厂里挣了这么大的面子,这功劳摆在明面上。李主任心里有数,不会吝啬这点东西的。” 听到这话,李家荣顿时露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神色,搓着手又追问: “那您看,这个消息要不要先透给同志们?也好让大家高兴高兴,干活也更有劲头!” 李安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急着说。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后勤申请了就行,等我真申请下来,到时候再正式通知大家也不迟。” 这话一出,李家荣瞬间就明白了李安国的心思, 做事讲究稳妥,没敲定的事不往外声张,免得空欢喜一场,也免得落人口实。 他立刻摆正脸色,沉声应道: “明白!” 说完,他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那领导,我先去了!” 李安国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家荣见状,也不犹豫,“啪” 地立正敬了个礼,转身抱着文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李家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安国又静坐了片刻,估摸着这会儿去后勤办公室,时间正好合适。 毕竟去早了,李怀德保不齐正被一堆急着批复的申请缠得脱不开身,哪有功夫跟他细说私话; 去晚了,他指不定又要赴饭局,到时候想见上一面都难。 想完这些,他这才拿起桌角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起身理了理衣襟,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 第552章 意外收获 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李安国特意放慢脚步,在保卫科大办公室门口停了停, 跟几个埋头整理资料的科员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出了保卫处大楼,朝着李怀德所在的后勤部方向走去。 他这刻意的露脸,果然没白费功夫。 等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办公室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虽说大家伙儿对李安国这个新上任的副科长不算陌生,可他进轧钢厂的时间实在太短, 之前当护卫队队长时,又成天扎在厂区一线巡逻办案,跟办公室里的人没什么交集,彼此间难免隔着一层。 “李科长这是干啥去呀?手里还拿着文件呢。” 一个年轻科员凑到旁边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咱们赵科长不就在楼上办公吗?难道是上去给赵科长汇报工作?” 有人猜测道。 “不像啊,我刚才瞅了一眼,那文件上好像印着‘物资申请’的字样,难不成是要去后勤申请物资?” 另一个眼尖的科员皱着眉分析。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了半天,愣是没得出个靠谱的结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脸的好奇。 正巧这时候,李家荣刚把李安国签好字的文件下发完,从外面推门进来。 众人见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家荣,家荣!刚李科长拿着申请文件出去了,是不是要去后勤给咱们申请物资啊?” “对呀对呀,咱们那批申请报告都递上去好些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可都等着这点东西那!” “可不是嘛!你跟着李科长的时间最长,消息肯定灵通,快给大伙儿透个底!” 听到众人的追问,李家荣倒也没藏着掖着, 毕竟刚才李安国特意嘱咐过,有人问起就如实说。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李科长说了,咱们的申请报告都提交这么久了,一直没批复,不能再干等着,所以特意亲自跑一趟后勤部,问问情况!”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喜。 要知道,保卫科这次递上去的申请,可不光是巡逻用的器材, 还包括了科室日常需要的办公用品,以及给保卫科的补贴。 如果真能把这些东西申请下来,那对科室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李科长真是体恤下属,知道咱们保卫科的难处!咱们没日没夜地加班办案,不就是盼着能把装备和补贴落实下来嘛!” “就是就是!这次补贴要是能批下来,咱们也不用天天啃窝头就咸菜了,好歹能改善改善伙食!” “李科长办事就是靠谱!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有奔头!” 一声声感慨和夸赞在大办公室里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满是振奋,连带着之前忙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而此刻的李安国,正慢悠悠地走在去后勤部的路上, 压根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借口,竟在保卫科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直接收拢了科室众人的人心。 他要是知道了,怕是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脸上早就笑开花了。 要说,这些物资其实也不难申请,而且也不涉及什么要紧的机密和大额开支,都是保卫科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只不过前段时间杨宗瑞和李怀德正围着保卫处的人事权和物资调配权斗法, 双方各有僵持,谁都不肯先松口。 再加上敌特案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的精力都被牵扯过去,这桩不算紧急的申请就这么被搁置在了角落里, 连赵平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也是李安国凑了个巧,刚好赶上了双方斗法暂歇的空档,又借着敌特案的功劳 buff,刚好得了便宜。 一路走到李怀德的办公室前,时间也刚好过了十几分钟。 情景果然如李安国预料的一般,此刻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没了之前扎堆请示工作的人,清静了不少。 李安国刚走到门口,就见办公室的房门正好被拉开,张小强正陪着生产科的一位副科长从屋里走出来。 瞧见李安国的身影,张小强眼前猛地一亮,但面上半点没露, 等两人刚跨出门槛,他才装作惊讶地模样,问道: “呦,李科长,您这是来找李主任的?” 听到张小强的话,一旁生产科的副科长也停下脚步,转头打量了李安国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作为生产科的人,这个副科长虽然平时主要和后勤部打交道,但他却不是李怀德的人。 毕竟这个时候,厂里的生产大权都攥在厂长杨宗瑞手里,生产科从上到下几乎都是杨宗瑞的人,他也不例外, 所以见到李安国这个保卫科副科长,竟在这个时候来找李怀德,他心中难免是有些惊疑和揣度。 保卫科本就特殊,如今又换了这么个年轻的副科长, 再联想到最近厂里明里暗里的较劲,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李安国看着年纪轻轻就成了保卫科的二把手,,难不成也是李怀德这边的人? 对于这人的反应,李安国自然是心如明镜, 随即把手里攥着的文件往上扬了扬,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可不是嘛!我们保卫科申请的那批器械和物资,都递上去好些天了,一直没到位。我这实在没办法,只好亲自过来找李主任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张小强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道: “原来是这事呀!您稍等片刻,我马上进去给李主任说一声!” 说罢,他又转向一旁的副科长,客气地说道: “王科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就不送您下楼了。” 王副科长闻言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心,赶紧摆了摆手,笑着应道: “张秘书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说完,他也不等张小强再客套,冲两人点了点头,便径直转身走开了。 等到王副科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拐角,张小强才收回目光,脸上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伸手一把拉住李安国的胳膊,半是催促半是热情地往屋里拽: “走走走,安国,主任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李安国也不客气,顺势跟着张小强一起迈进了办公室。 ...... 第553章 安国也是为您好 进了办公室,李安国便看到正全神贯注盯着文件的李怀德。 此刻的李怀德眉头微微皱起,手里还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却也没顾得弹, 看样子,应该是被手里的文件难住了,正琢磨着怎么批复。 见状,李安国也没开口打扰,准备先等李怀德看完文件再说。 可一旁的张小强却不知道李安国的心思,直接凑到李怀德桌前,压低声音提醒: “领导,安国来了!” 听到张小强的声音,李怀德这才回过神来, 抬起头看到李安国的瞬间,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也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就见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对着李安国招了招手,语气透着亲近: “安国来了啊,快过来坐!”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也没有丝毫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怀德见状,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将桌上的烟盒拿起,直接扔给李安国: “自己抽吧!” 接过李怀德递过来的烟,李安国也没有扭捏,自顾自地抽出一根点上, 然后极为自然地把剩下的烟盒揣进了兜里。 见到这一幕,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的模样,伸手指着他笑骂道: “你小子,昨天刚给你拿了那么多,还不够你抽的?今天这是又专程过来打秋风了!”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梗着脖子辩解道: “叔,我这可不是打您的秋风哈!我婶可是嘱咐我好几次了,让我盯着您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我这是遵从我婶的命令,帮您控制烟量呢!” 见到李安国这明明占便宜还摆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李怀德刚吸进去的一口烟没来得及吐出来,直接呛在嗓子眼里。 他捂着胸口猛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指着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小子这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听到李怀德这话,李安国也不反驳,只是靠在椅背上,叼着烟卷,眉眼弯弯地笑出声来,眉眼间满是狡黠的得意。 看到李安国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神情,李怀德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张小强,带着几分 “控诉” 的语气笑道: “小强,你说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侄子!” 刚才瞧见叔侄俩这般斗嘴,张小强还在一旁偷着乐, 可听到李怀德把话题抛给自己,他连忙摆了摆手, 他怎会不知道,李怀德这话就是随口开玩笑,压根不是真要他评判。 可人家是亲叔侄,怎么斗嘴都没事,自己这个下属,可没那个置喙的资格。 就听他笑着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领导,不是我故意站在安国这边哈,实在是您这烟,确实得少抽点了!安国也是为您好。” 听到张小强这话,李怀德顿时有些哑然, 显然没料到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秘书,竟然直接站到了李安国那边,帮着外人 “挤兑” 自己。 他愣了愣,接着有些哭笑不得地对着张小强说道: “小强,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被这小子给收买了?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听到李怀德这话里的玩笑意味,张小强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茬接道: “领导,您还不知道我嘛?我向来都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可不是看人情办事!” 听到张小强这滴水不漏的回答,李怀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指着他打趣: “好你个张小强,这还整得我成没理的了!哈哈哈哈!” 李怀德的笑声爽朗又开怀,一旁的李安国和张小强也跟着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原本还有几分严肃的氛围,瞬间被这阵笑声冲得烟消云散。 等几人的笑声渐渐平息,李怀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对着一旁的张小强吩咐道: “小强,你先出去。要是有人来请示工作,就说我下午临时有要紧事处理,让他们明天早上再来。” 听到李怀德的安排,张小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道: “好的领导!” 他心里门儿清,李怀德这安排,不是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 而是怕被外人撞见或听见,传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他冲李安国递了个眼神,打了声招呼。 待李安国点头回应后,便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出门时还特意放慢脚步,轻轻将房门给关严了,把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在外。 等到张小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外,李怀德刚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想喝口水, 对面的李安国便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带着几分认真问道: “叔,刚才看您盯着文件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厂里又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听到李安国这声带着关切的询问,李怀德握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到底是自家人,旁人只瞧见他这个后勤主任的风光,也就这小子能留意到他眉宇间的愁绪。 不过他也没有在晚辈面前表露太多难处,只是放下搪瓷缸,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厂里各科室的申请堆了一堆,协调起来费点功夫罢了。” 听到李怀德的回答,李安国也没有再多追问。 毕竟他太了解李怀德的本事了,既然他说只是小问题,那肯定就没有到棘手的地步。 见李安国没有多问,李怀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接着开口: “中午的时候我听小强说,你下午要过来,是不是那批物资的事情有准信儿了?” 听到李怀德提起正事,李安国也没有绕弯子,直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我给您说完之后,回去就联系了我战友,他们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到仓库,到时候您直接安排后勤的车去拉就行。” 听到李安国这话,李怀德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惊喜之色,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说之前他听李安国提过,说过几天就能把那批物资安排好,却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李安国就给出了这么确切的答复。 而且明天就能把物资拉回厂里,解决厂里的燃眉之急,他怎么能不高兴? ...... 第554章 还真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是咱们之前商量好的那个数量吗?” 李怀德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生怕自己听错了。 李安国当然明白李怀德的心思,当即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您放心,只多不少!” 听到这话,李怀德顿时乐开了花,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轻轻晃了晃,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愁绪瞬间一扫而空。 随后,他忍不住对着李安国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安国,你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说完,没等李安国开口询问,李怀德便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解释道: “这几天厂里开会,杨宗瑞那老小子没少针对我这个后勤部主任,揪着物资短缺的事情不放,明里暗里地挤兑我,说我办事不利,影响了工人的积极性,拖累了厂里的生产进度。我还想着忍他几天,等这批物资有着落了再跟他掰扯,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把事儿办成了,这次我看他还怎么说!” 听到李怀德的解释,李安国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为什么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会让李怀德反应这么大。 毕竟李怀德升任副厂长的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就差最后的正式文件批复了。 杨宗瑞心里肯定清楚,自己没办法改变这个既定结果, 可他又不甘心看着李怀德顺顺利利地晋升,自然是想借着物资短缺这事儿,在他晋升前狠狠打击一下李怀德的威信, 让他在厂里丢点脸面,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现在这批物资到位,不仅解了后勤部的燃眉之急,更等于是直接断了杨宗瑞继续发难的由头, 李怀德自然能松一口气,也难怪会这么高兴。 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李安国也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又亲昵的熟稔: “叔,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您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再说了,帮您解决了麻烦,也免得他回头又把主意打到我门保卫处头上。”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李怀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的笑意,语气柔和了不少: “是叔见外了。” 说罢,他又抽屉中拿出一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神里满是认可: “有你在保卫科盯着,叔也能更放心地跟杨宗瑞掰扯。咱们爷俩儿拧成一股绳,就算他是厂长,想找咱们的麻烦,没那么容易!”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郑重之色,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自从知道李怀德是自己的便宜叔叔,他就没打算和杨宗瑞有什么牵扯,更别说站队到对方那边。 再说,有着前世记忆的他也清楚,自己这位便宜叔叔才是笑到最后的人,而且也没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其他心思了,牢牢抱紧李怀德的大腿就行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微微颔首,语气坚定: “叔,您放心吧,保卫科这边有我盯着,绝不让人钻了空子。”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又抽了一口烟,烟圈缓缓散开,他语气沉了沉,接着说道: “对了,采购物资这事儿虽然咱们手续齐全、光明正大,但难保厂里不会有人眼红,到时候再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你回头记得给你战友多提醒一句,注意别让人盯上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当然也知道李怀德的担心,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回道: “叔,这点我之前已经提前叮嘱过他们了,绝对不会出问题,您放心!” 李安国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毕竟有空间这个最大的依仗,要是还能被人盯上,那着实是太窝囊了。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自信,李怀德心中愈发满意,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那就好。最近在保卫科的工作还顺利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叔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虽说昨天刚给李安国装了两箱子烟酒,但李怀德心里清楚,那是让他拿去打点用的,算不上是给自己侄子,所以他心里一直琢磨着,得再给李安国补点实在的。 毕竟,平常人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都得好好答谢,更别说这是自己的亲侄子。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叔,还真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哦?” 听到李安国这话,李怀德瞬间来了精神,身子猛地坐直,眼里满是兴味。 要知道,自从认回这个侄子,李安国就从没主动给自己开过口求帮忙。 之前送的烟酒,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主动塞的,帮他规划在保卫科的发展,也是自己主动提的。 反倒是自己这个侄子,一次次反过来帮了自己的大忙。 从之前揪出后勤的蛀虫,到联系张铁山协调,再到这次火速搞定紧缺物资,桩桩件件都是大功。 他心里清楚,自家人之间不用太讲究客套,但作为长辈,总让晚辈付出、自己却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听到李安国终于有事情要自己帮忙,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李怀德往前凑了凑,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说!需要叔帮什么忙,只要是叔能办得到的,绝对没问题!” 见到李怀德的反应,李安国也没有绕弯子,接着开口说道: “叔,您这里应该有咱们厂的工作名额吧,我要一个!” 没错,这个工作名额,李安国是替秦淮茹要的! 毕竟现在秦淮茹已经跟了他,既然不准备让秦淮茹离开城里,他肯定要给她一个稳妥的安排。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正式工作更实在、更能让人安心了。 而有了正式工作,秦淮茹也能光明正大地待在院里,更不用遭受什么风言风语。 ...... 第555章 这个女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办公桌的李怀德听到李安国的请求,心中也是猛然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舒展,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他见李安国一脸郑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觉得是不是要动用自己不少人脉和资源才能摆平,结果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工作名额的事。 要知道,他李怀德现在虽说还没有成为轧钢厂的副厂长,但也算是轧钢厂的重要领导, 而且手里攥着后勤部这个油水最大的部门,在轧钢厂里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在外面一个工作名额没有大几百块钱拿不下来,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等到李安国声音落下,李怀德靠在椅背上, 指尖敲了敲桌面,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嗨,我当是什么要紧事,不就是个工作名额嘛,小事一桩!一个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手里还有几张入职表,你要的话,都拿去!” 李怀德这话可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准备将这几个工作名额都给李安国。 几个工作名额虽然在旁人眼里算得上是稀缺资源,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到手, 但相比于自己这个侄子为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 就拿李安国每个月提供的这么多紧俏物资来说,随便过一手,就是几百块钱。 更别说这些物资解了后勤部的燃眉之急,帮他堵住了杨宗瑞发难的嘴,还为他升任副厂长添了沉甸甸的筹码, 这情分,可不是一两个工作名额能还清的。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也是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叔叔这么大方, 不过他并不准备接受李怀德的好意, 毕竟他现在又不缺钱,家里也没什么人急着要工作, 再说,就算往后真有需要,再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等到李怀德声音落下,李安国直接摆了摆手,笑着回道: “哪用得着这么多,一个就够了!”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李怀德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把名额强塞给他,语气干脆地说道: “行,回头你要是需要,再找我就行!” 听到李怀德这话,李安国倒也没有犹豫: “谢谢叔!” 李怀德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打趣: “和我还客气什么!” 说罢,他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俯身从办公桌抽屉里翻找了一阵, 抽出一张印着轧钢厂抬头的入职登记表,摊在桌面上。 接着,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甩了下,边准备落笔边抬头问道: “你这工作名额是给谁呀?学历怎么样?想去哪个岗位?”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脸上也是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含糊: “也没谁,就是我们院里的一个人。没什么学历,您给她安排到后勤库房或者食堂就行,活儿不用太重。” 听到这话,李怀德手中的钢笔动作也是一滞,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对着李安国追问: “女的?” 见到李怀德这副了然的反应,李安国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地点头 “嗯” 了一声。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李怀德顿时来了兴趣, 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往前坐直了些,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好奇之色,对着李安国追问道: “还真是女的啊?安国,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见到李怀德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李安国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窘迫。 他轻咳一声,避开李怀德打趣的目光,故作随意地解释道: “嗨,也没什么特殊关系,就是我们院子贾东旭的媳妇儿,一个乡下人,刚离了婚,日子过得挺难的。看着可怜,所以就想着帮衬一把。” 听到李安国这话,李怀德脸色也是一愣, 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诧异。 本来听到李安国说要给 “院里的人” 安排工作,还特意叮嘱要轻省岗位,他心里就猜了七八分, 多半是李安国有了相好的,想着把对象也安排进厂里,彼此有个照应。 对于这一点,李怀德压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李安国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好几的人,早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之前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哥嫂就没少在他跟前念叨这事儿, 说安国总算从部队回来了,又在厂子里谋了这么稳定的差事,该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了。 要不是李安国当时笑着表态,说眼下刚入职,想先把工作稳住,暂时不着急谈婚论嫁, 他都已经在琢磨着,要从自己认识的熟人里,给李安国挑几个知根知底的姑娘介绍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侄子条件摆在这儿, 一表人才,身形挺拔,说话办事又沉稳有分寸, 既有部队历练出来的硬朗劲儿,又有年轻人少有的周全, 如今在轧钢厂里,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手里握着实权, 往后还有自己帮衬着,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就这条件,不说找个多显赫的名门闺秀,想找个机关干部或者厂里中层领导的女儿,那都是绰绰有余的事儿。 可他万万没料到,李安国要帮的,竟然是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 倒不是说他李怀德打心底里歧视乡下人,他自己就是农村的,知道乡下人的淳朴和不易。 可离过婚这一点,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他这辈人的观念里,女人离过婚,总归是 “不圆满” 的。 更别说李安国正是前程大好的时候,身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要是让人知道他跟一个离异的乡下女人牵扯不清,哪怕只是单纯帮衬,传出去也会被人嚼碎了舌根, 甚至还会有人借机编排,影响他在厂里的名声和晋升。 李怀德脸色沉了沉,语气也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安国,你给叔说实话,这个女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 第556章 你呀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见到李怀德反应这么大,李安国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随意的模样, 刻意避开李怀德锐利的目光,轻咳一声,语气放得更淡了些: “嗨,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这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个院住着嘛。人家求到跟前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李怀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了然,但眼神里分明写着 “我不信” 三个字。 他可不会相信李安国这套说辞, 毕竟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在如今这个年代,少说也值好几百块钱,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手。 要是这女人和李安国没什么特殊关系,他怎么可能特意开口,平白把这么珍贵的名额送出去? 虽说李怀德平素在厂里也算八面玲珑,自认不是什么古板守旧的人,也有过不少风流韵事, 但对于自家晚辈的前程,他还是有些老派的谨慎和看重。 再说,李安国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背后还有自己撑腰, 就算资历尚浅,可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将来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一个保卫科副科长。 他可不想李安国因为一个女人,闹出什么不清不楚的绯闻,平白耽误了大好前程。 所以等到李安国说完,他也收起了脸上严肃,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安国,你现在还没结婚,正是在厂里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可千万别闹出什么风言风语,让人抓住把柄!” 李安国自然明白自己这个便宜叔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给李怀德解释秦淮茹的事情,所以也只是点头回道: “叔,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底!” 听到李安国这话,李怀德虽然还想开口叮嘱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这个当叔叔的,在这种事情上也算不上安分, 李安国就在厂里,而且还是在保卫科,自然也听过些许关于他的名声。 眼下自己要是揪着这事不放,反倒显得有些五十步笑百步,落了下乘。 而且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本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 自己这个侄子相貌堂堂,能力出众, 而且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手里还有实权,肯定会有人主动贴上来。 只要李安国能把握好分寸,别让人抓着把柄,那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者,他也清楚李安国的性子,这孩子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有主意, 但凡他认准的事,旁人多说也无益。 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不如由着他去, 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这个即将上任的副厂长,兜底便是 想通这些,李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重新拿起钢笔,在入职表上刷刷落笔,一边写一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叔叔就不多说什么了。既然没什么学历,那就直接安排到钱宽管的那个职工食堂吧,他办事还算靠谱本分,嘴也严实。” 李怀德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这秦淮茹要进的是自己分管的后勤部下属食堂,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的底细自己早晚都能摸清,犯不着这会儿跟李安国较真。 他低下头,笔尖在入职表上飞快游走,刷刷几笔就填完了关键信息。 随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盖着轧钢厂后勤部红章的空白介绍信,写了起来。 等把介绍信也写妥当,李怀德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递到李安国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拿着这封介绍信和入职表,直接去人事科办手续就行。” 李安国双手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衣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再次道谢: “谢谢叔,麻烦您了!” 听到这话,李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桌面,眼神里既有无奈,又藏着几分疼惜: “你呀......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说罢,他也不等李安国接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行了,多余的话叔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底就好。记住,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自己硬扛着,也别想着私下解决,直接来找我!”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心中一暖,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您就放心吧叔,真有情况一定第一时间找您!” 见他应下,李怀德摆了摆手,挥了挥: “行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 李安国闻言,不再耽搁,冲李怀德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桌角时,顺手拿起李怀德刚拆封的一包烟揣进兜里, 动作自然又熟稔,随后转身快步往门外走。 看着他这副不见外的模样,李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眼底藏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终究没多说一个字。 李安国刚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正要推门出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转过身,对着李怀德叮嘱道: “叔,您可别忘了,明天一早派人去!” “放心吧,忘不了!” 李怀德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语气笃定得很, 这事儿关乎他晋升的关键,怎么可能马虎。 得到确切答复,李安国这才彻底放下心,再次点了点头,用力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等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李怀德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又感慨的神色。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喃喃: “这小子,还真是仿我这个叔叔。” 李怀德正沉浸在思绪里,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张小强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刚要开口汇报工作,一眼瞥见李怀德满脸感慨出神的模样,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领导,您这是?” 听到张小强的声音,李怀德瞬间回过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威严的模样。 李安国的那点私事属于晚辈隐私,他自然不会对外人提及,只是冲张小强摆了摆手,径直吩咐道: “没什么事。你回头去车队说一声,明天一早有物资交接的安排,让他们准备好车辆和人手,务必仔细妥当。” 张小强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清楚不该多问,当即挺直腰板点头应道: “好嘞,领导!我这就去通知,保证安排到位!”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没再打扰李怀德。 ...... 第557章 要傻柱背锅 这边已经走出办公楼的李安国,自然猜不到李怀德心里那些感慨。 踏出办公楼大门,他并没往保卫处大楼的方向走,反倒转身朝着傻柱所在的食堂快步走去。 早在之前来找李怀德这个便宜叔叔要工作名额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盘算: 虽说秦淮茹已是自己的人,但这事儿绝不能让四合院的人知道和自己有关, 必须把功劳,或者说 “风头”,全推到傻柱身上。 要知道,在这年代,一个正式的工厂工作名额,简直是金饭碗一样的宝贝, 多少人砸锅卖铁、托遍关系都求不来。 要是让院里那些人知道秦淮茹得了这么个工作,保准会像苍蝇见了血似的,费尽心思打听门路。 一旦让人知道这名额是自己帮秦淮茹弄的, 以四合院里那些人的德性,指不定会编排出多少不堪入耳的闲话,说什么 “不清不楚”“利益交换”。 往后他和秦淮茹在院里,就成了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举一动都得被盯着。 要是两人没什么实质关系,倒也不怕这些闲言碎语, 李安国自问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可现在不一样,秦淮茹已经是他的人,要是真被人死死盯上,保不准哪天就会露出端倪。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传闲话那么简单了,以那些人的性子,怕是连举报到厂里都是小的,所以把这事儿推给傻柱是最稳妥的。 就对外说,是秦淮茹凑了些钱,托傻柱找的门路, 毕竟之前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院里人尽皆知,他帮秦淮茹办事,合情合理。 就算大家知道是傻柱帮的忙,顶多酸几句 “傻柱又犯傻”,或是嫉妒秦淮茹运气好, 绝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更不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更何况,这事儿说起来也不算冤枉傻柱, 确实是他先找自己,想帮秦淮茹找个活计,现在让他背这个 “锅”,本就理所应当, 只不过最后的好处,落到了自己手里。 李安国也想过,这事儿要是真传开,可能会影响傻柱的名声,甚至耽误他的亲事, 毕竟没哪个姑娘愿意找个对 “离异妇女” 这么上心的对象。 但他琢磨着,问题也不算太大。 大不了之后私下里跟傻柱说清楚,让他跟陈美娟把事儿掰扯明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反正傻柱的名声,早就在邻里间传开了。 就算人家陈美娟跟他第一次见面时不清楚,家里人也肯定会提前托人打听清楚。 既然人家姑娘真愿意跟傻柱处对象,就说明对这些流言蜚语本就不怎么在意。 这么一想,李安国心里更没负担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走到了傻柱所在食堂门口。 还没等李安国进食堂大门,就看到傻柱的徒弟马华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跑出来,怀里抱着一袋子剩下的食材,脚步匆匆地朝着远处的小库房赶。 见到马华,李安国眼前也是一亮,直接开口喊住他: “马华!” 听到声音,马华脚下猛地一顿,怀里的袋子差点没稳住,他慌忙用胳膊夹紧, 等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李安国,他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又惊又喜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李科长!您怎么来了?是找我师傅吗?” 本来每天在食堂里,傻柱就总把李安国挂在嘴边, 一会儿说李安国年轻有为,一会儿夸人家前途无量, 马华耳濡目染,对这位保卫科的副科长早就格外尊重。 后来又听傻柱说,他愿意教授自己手艺,还是因为李安国提了一句, 说自己踏实肯干、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子,对李安国更是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感激。 所以此刻见到李安国,马华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拘谨的讨好, 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 连送东西回库房的事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见到马华这副激动又拘谨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见了自己会这么大反应。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和傻柱走得近,马华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才对自己这般恭敬。 不过李安国倒也没太在意,径直开口问道: “你师傅忙着没?” 听到这话,马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急切又笃定: “没没没,我师傅正歇着呐!今晚上食堂有领导的小灶,要等到傍晚才开始忙活,这会儿正跟后厨的几个人唠嗑呢!” 哪怕李安国没多问一句,马华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听到马华说傻柱不忙,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吩咐道: “不忙的话,你帮我把他叫出来,就说我找他有事儿。” “哎!” 马华重重地应了一声,抱着怀里的食材也顾不上往库房送了, 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扎回了食堂,那脚步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 看着马华那急匆匆的背影,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倒真是个实心眼的。 随后他走到旁边一处僻静的墙角,从兜里摸出刚才从李怀德那里顺来的烟, 抽出一根点燃,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片刻之后,傻柱急匆匆的身影就从食堂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马华。 见到僻静处站着的李安国,傻柱脸上瞬间堆起一抹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随即转头对着身后的马华挥了挥手: “你先去把东西送了!送完直接回后厨忙活吧!” 听到师傅的安排,马华立马收了好奇的神色,乖乖点了点头,抱着东西朝着小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马华的身影彻底走远,傻柱这才快步走到李安国跟前,脸上的笑意里藏着几分难掩的忐忑,搓了搓手,主动问道: “安国,你找我啥事?是不是......秦姐工作的事儿有着落了?”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虽说他知道凭自己和李安国的关系,既然李安国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也不觉得能这么快就有回音。 毕竟一个正式的工厂名额,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说有就有的。 多少人托关系、送东西,磨破了嘴皮子都未必能求来,他只是怕从李安国口中听到和心中期待相反的答案。 ...... 第558章 千万别提我 看着傻柱脸上那期待和紧张交织的复杂情绪,李安国心中也忍不住暗笑一声: 傻柱这个锅,背得确实不亏。 随后,他也没有绕弯子,直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工作的事情没问题了。我找了点关系,弄来了一个工作名额,就在你们食堂里。”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傻柱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是真没想到,这事儿能成得这么快 , 昨天晚上自己才刚跟李安国开口,这才过去多大会工夫,竟然就彻底落实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安国不仅弄到了名额,还直接把人安排进了自己所在的食堂! 要知道,他虽然不是食堂主任,但凭着一手顶好的厨艺,在食堂里也算颇有分量,甚至食堂主任钱宽也能说上话。 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听说过食堂近期有招人的打算,这名额来得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傻柱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安、安国,你没跟我开玩笑吧?真、真安排进我们食堂了?这、这也太神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搓着双手,脸上的紧张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激动, 见到傻柱脸上的激动,李安国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虽说他知道傻柱性子直,多半不会有什么歪心思,但现在秦淮茹毕竟是他的人。 要是傻柱还对秦淮茹存着那份心思,把人安排到傻柱所在的食堂,保不准会生出什么事端,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随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直直看向傻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认真: “柱子哥,你不会还对秦淮茹有什么心思吧?”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是一愣, 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摆着手连连摇头,急切地开口解释道: “安国,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对秦姐可真没别的心思了!” 说完,傻柱生怕李安国不信,赶紧举起手来,像是要赌咒发誓一般,急得脸都红了: “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平时有些混不吝,但从来不说谎话!人家美娟姑娘都愿意跟我处对象了,我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心思?我是真觉得秦姐一个人不容易,现在工作有了着落,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 他这话掷地有声,眼神里满是坦荡,半点掺假的意思都没有。 见到傻柱脸上这般坚定的神情,李安国心里的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紧绷的嘴角也松缓下来,开口说道: “行了,柱子哥,我相信你!” 听到李安国愿意相信自己,傻柱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是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也是真怕李安国误会了,到时候再把秦淮茹的工作名额给撤回去, 放下了担心,傻柱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新的忧虑,皱着眉问道: “安国,这个工作名额要多少钱?” 虽说他知道秦淮茹离婚时,易中海出面给了五百块钱的补偿, 可他更清楚,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作名额有多金贵,绝不是小数目。 他是真怕价钱太高,秦淮茹拿不出钱,这好不容易弄来的机会又要黄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心中稍作犹豫, 总不能说这名额是叔叔随手给的、分文未花,那样反而会让傻柱起疑。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说道: “钱倒是不多,就三百块钱。” “这么便宜?” 傻柱下意识惊呼出声,脸上满是诧异, “之前我听后厨老王说,他远房侄子想进车间当工人,托关系花了六百块钱才买到一个工作名额!食堂这活儿比车间轻快,怎么还更便宜?” 听到傻柱的疑问,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钱就少要了些。” 这话一出,傻柱才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安国,这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欠人情可比花钱难还,要是因为这事儿让你受影响,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李安国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没什么影响,你别多想。人情这东西,本就是有来有往,往后慢慢还就是了。” 听到这话,傻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脸上重新露出感激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 “安国,这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秦姐要是知道了,指定得高兴坏了!回头我就把钱的事儿跟秦姐说,让她赶紧把钱凑齐给你!” 李安国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脸上露出一抹认真之色,沉声道: “柱子哥,钱的事情先不着急!”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脸上就是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追问道: “安国,难道这事还有什么波折?” 看到傻柱这紧张的神情,李安国知道他误会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宽心,这才开口说道: “事情倒没什么问题,名额已经敲定了。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要跟你商量。”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眉宇间还是闪过一丝困惑,他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地说道: “安国,你说吧!不管是啥事儿,只要我傻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安国见状,索性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头秦淮茹来食堂上班了,要是有人问起这工作的来路,你就说是你找了食堂的人脉,花五百块钱帮她办成的。千万别提我,更别说是我帮着找的关系!” 说罢,不等傻柱接话,李安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咱们院的情况,要是让院里那帮人知道,这名额是我帮秦淮茹弄来的,保不准就会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 第559章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傻柱脸上也露出一抹了然之色,显然是明白了李安国的担心, 随即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一拍胸脯,嗓门洪亮地保证道: “放心吧,安国!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往后谁问,我都一口咬死是我办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国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点了点头说道: “行,回头你和秦淮茹说一声这事,让她把钱准备好交给你。等回头,我把入职表和介绍信给她,她直接拿去人事科办报道就行。” “没问题!” 傻柱答应得干脆利落,脸上满是爽快, “我晚上下班就去和秦姐说!” 听到傻柱的回答,李安国也没再耽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开口说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科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傻柱闻言,赶紧摆了摆手,语气爽快: “你先忙你的!正事要紧!”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没再开口,转身便朝着保卫处的办公楼大步走去, 看着李安国的身影渐渐走远,傻柱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正如他之前所言,虽说他现在对秦淮茹已经没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心思,但到底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情谊。 眼睁睁看着秦淮茹落到这么一个下场,他心里总有些不忍。 能帮她谋到这么一个铁饭碗,也算是不枉秦淮茹这些年照顾过他的些许情分。 至于说院子里那些闲言碎语,傻柱倒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正他在院里的名声,早就被那帮人传得有些不堪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再多这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他对秦淮茹确实只有邻里间的帮扶之意,没有半分其他心思。 顶多就是回头得好好跟陈美娟解释一番,免得姑娘心里生了疙瘩。 想到陈美娟,傻柱脸上的坦然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患得患失。 之前相亲的时候,他就一眼看中了那个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 后来在大院里,陈美娟还当着众人的面替他说话。 那一番话,更是让傻柱认定了,陈美娟就是那个能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人。 所以傻柱虽然不怕院里的闲言碎语,却难免担心陈美娟的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陈美娟的性子,通透、明理,从来不会听风就是雨, 傻柱心里的那点忐忑,又慢慢消散了。 想完这些,他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揣着手转身往食堂走,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跟陈美娟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而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傻柱心里那些患得患失的盘算。 他刚抬脚走进保卫科的大办公室,就被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围了个正着。 没别的原因,自从刚才李家荣回来,说李安国去后勤部申请物资了,办公室里众人的心情就没平复过。 按理说,随着科长赵平搬去楼上办公,李安国这个副科长就成了保卫科实际上的掌舵人, 面对实际上的一把手,众人心里多少都应该存着些几分敬畏。 可架不住李安国年轻,再加上大伙早从之前护卫队的老弟兄嘴里听说过, 这位李科长没什么官架子,为人随和又体恤下属,所以也就没那么拘谨, 这会儿也是借着关心物资的由头,主动围了上来。 等李安国的身影刚在办公室门口站稳,众人的视线就 “唰” 地一下全聚了过来,一个个眼神热切: “科长,您可算回来了!” “科长,听说您去后勤申请物资了?” “对对对,科长!后勤部的李主任怎么说?咱们这拖欠的物资和补贴,什么时候能发下来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透着股急切,李安国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众人对这事这么上心。 可下一秒,他心里 “咯噔” 一下, 坏了! 刚才光顾着跟李怀德说物资和秦淮茹工作的事,竟然把申请物资这档子正事给忘了提!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懊恼归懊恼,李安国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他看来,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天大的麻烦, 大不了稍后让李家荣再跑一趟后勤部,跟李怀德说一声就行,犯不着在众人面前慌了阵脚。 所以听到众人追问,李安国抬手轻轻压了压,声音沉稳: “大家稍安勿躁,先安静一下。”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他。 等声音彻底歇了,李安国才缓缓开口: “大家的心思我都明白,物资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后勤部的李主任汇报清楚了,李主任也给了明确答复,稍后让后勤那边统计完,就会把补贴和物资一并给到大家。” 听到李安国这斩钉截铁的确认,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众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还是科长您厉害啊!一去就成了!” “就是就是,之前咱们私下找过好几次后勤,都被推三阻四的,您一出马就搞定了!” “科长,您看咱们保卫科天天风吹日晒的,夜里巡逻还得熬大夜,是不是能跟后勤再争取点额外补贴啊?比如多给点加班费啥的?” 有人壮着胆子,顺着话茬提了句要求。 这倒不是保卫科众人得陇望蜀,实在是保卫科里不少人都得轮值夜班巡逻, 寒冬腊月里顶着冷风在厂区里转悠,冻得手脚发麻是常事。 哪怕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虽然不至于到一线巡逻,但是夜班确实少不了,所以才忍不住多问一句。 而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李安国倒也没说什么, 而是直接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条理: “同志们的想法,我也都清楚。咱们一线保卫员的待遇,确实有待提高。不过长城不是一日建成的,这事儿急不得,得靠咱们保卫科上下一起努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 “如果咱们能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让厂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到时候再提待遇、要补贴,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接下来,咱们保卫科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干劲,把手里的事情给做好,让领导,让一线工人兄弟看到咱们保卫科的水平!” ...... copyright 2026 第560章 兴奋的李家荣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心里瞬间就有了盼头, 一个个精神振奋,纷纷扯开嗓子应和: “科长,您说怎么办,大家伙都听您的!” “就是,科长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没错!我们都跟着科长您干!” 听到众人这一声声响亮而又朴素的回应,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众人心里或许各有各的小算盘, 但至少此刻,他们愿意当着面说出这些话,就证明对自己这个副科长还是信服的。 军心可用,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随后李安国点了点头,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继续说道: “关于咱们保卫科有些不合时宜的工作流程和规章制度,我这几天正在调整完善。等回头制定好了,大家就严格按照条例执行。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只要大家好好干活,把工作做出彩,科里乃至厂里,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叫好声此起彼伏,之前因为物资拖欠而积压的那点怨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李安国也没有继续多聊,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日常巡逻的注意事项,随即朝着角落里的李家荣递了个眼神。 李家荣心领神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等着稍后跟他单独回话。 安排妥当后,李安国便在众人热切的目送下,转身朝着自己的单独办公室走去。 等回到办公室坐定,李安国刚倒上一杯水,敲门声就紧接着响起。 “进。” 李安国沉声应道, 门被推开,李家荣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办公室中: “领导,您找我?” 见到李家荣走到桌前,李安国也没绕弯子, 拿出准备好的物资申请文件,直接递了过去,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你现在跑一趟后勤部,让李主任签个字!” 听到这话,李家荣当场愣在原地,满脸的满头雾水。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科长不是才从后勤部回来吗? 怎么还让自己再跑一趟找李主任签字? 难道是刚才李主任没在办公室? 可没签字的话,科长怎么会在大办公室里跟众人说,李主任已经同意发放物资了? 再者,他不过是保卫科的一个普通干事,平日里连后勤部的科室门都少进,哪里有资格随随便便见到李主任那样的大领导? 就算找到了,人家未必会搭理自己啊。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嗓子眼,可还没等李家荣把问题问出口,李安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主动解释道: “刚才我去后勤部,跟李主任聊了些别的事,一忙就忘了让他签这份物资申请了。你再跑一趟,不用直接找李主任,就找他的秘书张小强,把文件交给他,说是我让你送来的就行,他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个解释,李家荣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合着是科长忘了正事! 明明是奔着让李主任签字去的,结果聊别的把正事儿给搁下了,还得让自己来补这个窟窿。 但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 他连忙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沉声回道: “好的领导!” 李安国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尽快去,李主任应该还在办公室。另外,这事就不要让科里其他人知道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闲话。” “明白!我这就去!” 李家荣重重点了点头。 李安国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李家荣当即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脚步匆匆地朝着后勤部的方向赶去。 等到李家荣离开,李安国也没再琢磨这件事情, 而是将抽屉中的文件拿出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保卫科的工作当中。 随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办公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距离下班时间已经没多久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家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此刻他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但脸上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眉眼间都带着点雀跃的光彩。 想来这一趟后勤部之行,定然是收获颇丰。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李家荣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拿着文件找到李主任的秘书张小强,报上李安国的名字后, 对方竟然二话不说,直接领着他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他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平日里连后勤部办公室的门槛都难得踏进一步,更别说当面见到李怀德这位大主任了, 当时他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了汗。 等他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将物资申请文件递过去时, 李怀德甚至都没多看几眼,更没有丝毫推诿和刁难,大笔一挥,就干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签完字后,李怀德还特意放下笔,抬头问了问他的名字和在保卫科的具体职责, 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小伙子挺机灵的,好好干,配合好你们李科长的工作。往后在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处,直接联系小张就行。” 这番话听得李家荣受宠若惊,当时他脑子都有点发懵,连道谢的话都说得颠三倒四的。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记得自己一路脚步发飘, 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又紧张又激动。 直到走出后勤部的办公大楼,傍晚的冷风迎面一吹, 李家荣才彻底回过神来,脚步也终于从刚才的虚浮变得沉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攥得有些发皱的文件,上面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清晰可见,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自己这哪里是抱上了大腿,分明是抱上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啊! 李科长看着年轻,没想到竟和后勤部的一把手李主任有这么硬的关系, 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报上李科长的名字,就能直接被领进主任办公室,连半点阻拦都没有。 更别说李主任那番叮嘱的话,哪里是对一个普通干事说的, 分明是看在李科长的面子上,特意给自己递的橄榄枝。 李家荣越想越激动,揣着文件的手都微微发颤。 之前跟着李安国,他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副科长做事干练、为人靠谱, 如今才算真正看清,对方的能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深吸了一口冷风,将脸上的兴奋压了压,脚步加快了几分,朝着保卫科跑去。 ........ copyright 2026 第561章 副科长不能白当 看到李家荣这副激动又难掩兴奋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用问也知道, 这小子肯定是在便宜叔叔李怀德那儿,受到了远超他预期的待遇, 否则绝不会是这副像是捡了宝的神情。 对此,李安国倒也觉得乐见其成。 毕竟当初把李家荣从护卫队调到保卫科,又特意带在身边, 就是看中了他做事细致,还懂得审时度势,准备把他当成心腹培养。 这次让他去后勤部跑一趟,也算有意无意地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实力。 只有让李家荣真切感受到,自己背后的能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心中对自己的信服和归属感,才会更上一层楼,往后用起来也会更顺手。 不过,虽说有心培养李家荣,但他和李怀德的叔侄关系,现在还不是透露给他的时候。 哪怕李家荣往后的晋升、发展,多半都要靠着自己, 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现在对李家荣的了解,还只停留在 “做事靠谱、懂得感恩” 的层面, 还没到能全然托付、毫无保留的地步,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等到以后李家荣证明了自己,真正成为自己的心腹,到时候自然会让他知道。 至于培养李家荣和让王大少以后接班会不会有冲突, 在李安国看来,这根本不算事儿。 他自己现在也还只是个保卫科副科长,能不能再进一步、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都还是未知数。 王大少想接他的班,还差着好大一截距离,急不来。 再说了,就算以后自己真的离开了保卫科,王大少顺利接了班, 那保卫科里也总得有几个真正听自己话、靠得住的自己人。 李家荣要是能培养起来,正好能和王大少形成互补, 一个主外统筹,一个主内执行,彼此制衡又相互配合,才能把保卫科牢牢攥在自己能影响到的范围内。 当然,这些都还太遥远,是长远的规划。 李安国现在也只是先铺好路、埋下伏笔, 至于后续怎么走,还要看事态的发展和各人的造化。 收回思绪,李安国目光落在李家荣递过来的文件上,指尖拂过李怀德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开口问道: “事情办得很顺利?李主任没说什么别的?”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李家荣这才从激动的情绪里彻底回过神来, 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语气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顺利!太顺利了!我刚把文件交给张秘书,他二话没说就带我去见了李主任。李主任看了眼文件,连多余的话都没问,大笔一挥就签了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受宠若惊: “而且我临走的时候,李主任还特意叫住我,嘱咐我往后一定要好好配合您的工作,说保卫科的担子重,得跟您多学着点。他还说,要是以后在工作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不用绕弯子,直接联系张秘书就行!” 听着李家荣这抑扬顿挫、满是兴奋的语气,李安国心中了然, 脸上却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 “李主任对咱们保卫科一直很重视,也寄予了很大期待。他特意叮嘱你这些,说明咱们科室的工作,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往后更不能懈怠,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才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这话看似是在说领导的期待,实则是在暗暗提点。 李家荣何等机灵,瞬间就听出了李安国话里的深意, 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胸膛绷得笔直,语气无比郑重: “领导您放心!我往后一定踏踏实实跟着您干,把分内的每一件事都干好,绝不给您添麻烦,也绝不给咱们保卫科丢脸!” 见到李家荣如此上道,态度又这般诚恳,李安国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厚。 他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朝着李家荣扔了过去,开口说道: “行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以后好好干,只要你肯出力、能办事,领导绝对不会亏待你。” 烟盒稳稳落在李家荣手里,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激动,攥紧烟盒,又喊了一声: “谢谢领导!” 这一声里,少了之前的拘谨,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敬畏。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李家荣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激动,郑重地朝着李安国敬了个标准的礼, 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攥着烟盒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动作都格外轻柔。 等到李家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李家荣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想完这些,他也收回思绪,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沉浸在工作当中。 指尖在纸张上划过,目光专注地审阅着各种记录和清单, 笔尖时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静谧。 一直到厂区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穿透窗户飘进来, 他这才算从繁杂的工作中抽离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桌上未处理的文件还有不少,但李安国可没有半点加班的心思。 这些都不是一线急活,必须当场盯着处理,大多是整理归档、制定规章之类的事务, 早一些晚一些完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 再说了,没当副科长的时候,他在护卫队就没少跟着熬夜加班, 如今当了副科长,手下管着一群人,要是还天天自己埋头加班,那他这个副科长岂不是白当了? 底下那么多干事、队员,总不能都是吃白饭的。 该分配的工作分配下去,让大家各尽其责,才是当领导的门道。 所以等到下班铃声彻底落下,李安国干脆利落地将桌上的文件收拢在一起, 一股脑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便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 copyright 2026 第562章 下班安排 此刻门外的大办公室里,保卫科众人居然还都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手里要么捏着笔,要么摊着文件,一副正襟危坐忙工作的模样,没有一个人下班离开, 可只要仔细一看就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根本没在纸上, 笔尖半天没挪动一下,目光却一个劲儿地朝着李安国办公室的方向瞟,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拘谨。 想来应该都是等着看李安国这个领导什么时候下班, 毕竟厂里可没几个人和傻柱一样, 领导不走,底下人哪敢先抬脚下班? 更何况,今天还是李安国这个新任副科长,头一天正式在保卫科办公室坐镇办公。 头一天就敢比领导早走,那不是明摆着给新领导留坏印象吗?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个个端着架子硬熬,就等着李安国这边有动静。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大办公室里的众人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 虽说众人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真要多坐半个钟头也没什么, 但谁都怕李安国一直耗在办公室里不出来,真要硬熬到天黑,那才叫得不偿失。 如今见李安国手里拿着外套,明显是要下班的模样,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地,心里自然是一阵轻松畅快。 而刚走出门的李安国,也瞬间察觉到了屋里的氛围变化, 之前还强装忙碌的众人,此刻眼底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对此,李安国也是心如明镜,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不管这些人心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但至少这份 “领导不走我不走” 的姿态,确实是格外识趣懂事的。 不过,前世的李安国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无效加班。 在前世高压的职场环境里,他见多了那种 “磨洋工” 的场面, 明明手头的活儿早就干完了,却非要熬到领导下班才敢动,仿佛多坐一会儿就能显得自己兢兢业业。 可实际上呢? 不过是白白耗着时间,既没效率,也没成果,反而还会拖垮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现在自己当了领导,虽然心里门儿清, 有时候迫于厂里的紧急任务,比如夜间突击巡逻、厂区安全大排查这类活儿,确实需要众人留下来加班干活, 但平时他打心底里就不认同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工作风气。 在他看来,工作是干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 只要大家能在上班时间里把该做的事做好、做实,把巡逻的漏洞堵上,把安全隐患排查到位,到点下班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更没必要让手下的人陪着自己耗时间。 随后就见他缓步来到大办公室中央,故意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都杵在这儿不下班啊?难不成还想在办公室里搭铺过夜?” 听到李安国这玩笑似的语气,众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纷纷露出轻松的笑意,七嘴八舌地接话: “科长,您不下班,我们哪儿敢先走啊!” “就是就是!大家伙都等着科长您发号施令呢!” “科长,您要是不走,我们今晚就搁这儿加班了!” 听着众人的话,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抬手冲着众人摆了摆,声音洪亮地说道: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收拾东西下班!以后啊,只要没有紧急任务,或者我没提前安排加班,大家都正常到点下班,不用在这儿等我!” 说罢,李安国怕众人以为他是客套话,又特意补了一句,语气诚恳: “我这个副科长,每天要处理的活也不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得出去跑外勤,时不时就不在办公室。万一哪天下班我不在办公室,你们还不得在这儿干等到半夜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还有不少人忍不住高声夸赞: “科长敞亮!” “跟着科长干,就是舒坦!” “科长英明!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熬鹰等下班了!” 听到众人的欢呼声,李安国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众人这会儿虽然笑得开心,嘴上喊得响亮,但心里多半还是半信半疑, 怕是觉得他这新领导初来乍到,不过是说几句漂亮话笼络人心。 可话是说出来的,事却是做出来的。 往后日子还长,他的性子、他的规矩,众人自然会慢慢看清。 所以也不管众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安国直接朝着众人摆了摆手,便转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区。 刚踏出办公楼的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就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他在办公室里憋出来的那点倦意。 李安国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也没再耽搁,脚步不停,朝着停放自行车的车棚走去。 等熟练地解锁了自己的二八大杠,他没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父亲李耀德一起下班。 长腿一抬跨上自行车,踩着脚踏板就出了轧钢厂的大门,径直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他心里还惦记着事, 得回去看看,秦淮茹那边有没有把跨院旁边那间闲置的小破屋给拿下来。 如果秦淮茹那边已经商量妥当,那他就能直接通知雷师傅开工了。 早一天把屋子拾掇好,他就能早一天享受到福利, 想到这儿,李安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脚下的车速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自行车轱辘碾过路上的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片刻之后,李安国骑着自行车拐过街角,四合院那灰扑扑的大门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捏了捏车闸,慢悠悠地停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门旁, 门口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李安国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吃惊。 怪了, 这阎老抠最近的 “出勤频率” 可是越来越低了啊。 往常就算是刮风下雨,他都能找个避风的墙角蹲半晌, 今儿个天朗风清的,反倒不见人影了? 还不等李安国细想,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就从前院的方向飘了过来, 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低的惊叹,隐约能听出几分兴奋的意味。 虽然没听清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李安国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估摸着院子里有动静了,引得众人聚在一起嚼舌根了。 他挑了挑眉,也没再多琢磨,推着自行车便朝着院里走去。 ...... copyright 2026 第563章 都是为大家伙儿服务 刚踏进前院,李安国就瞧见院里前院围了一圈人, 正是平日里最爱聚在一起聊闲天的几个大妈。 她们凑得极近,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连手都跟着比划。 而阎埠贵则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 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是把这场议论当成了乐子听。 随着李安国走近了些,大妈们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看见了吧?贾东旭和秦淮茹这婚,还真就离成了!” 穿蓝布褂子的二大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 “真的假的?” 有大妈开口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和二大妈可是亲眼瞧见秦淮茹攥着离婚证明回来!错不了!” 三大妈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得很。 “我的天爷,这可是咱们四合院头一个离婚的!别说咱们院了,就连咱们整个街道,这些年都没出过几个离婚的!你们说,街道办的王主任怎么就没多劝劝啊?” 有大妈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劝什么劝?” 二大妈翻了个白眼,看得通透, “王主任作为街道办主任,咱们街道哪家的底细她不清楚?贾家那就是个无底深坑,她能不知道啊?秦淮茹离了婚,好歹是从泥潭里爬出来了,总比一辈子耗在那儿强!再说,王主任肯定是劝过的,但你看贾东旭那混不吝的样子,是能听进去劝的人吗?” 二大妈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妈都纷纷点头附和: “话说的也是这个理。只不过说到底,还是可惜了秦淮茹,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虽然离开贾家是解脱,但她一个女人家,最后还是得回乡下。现在乡下是吃大锅饭,可日子哪有之前好过啊?也苦得很那!” “哎,那也没办法啊!”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淮茹又没个正式工作,和贾东旭离了婚,不回乡下又能去哪里?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总不能一直漂着吧?” “对了,我还有个事儿纳闷呢!” 突然有人话锋一转, “秦淮茹和贾东旭不是都已经领了离婚证明了吗?怎么还没走啊?难不成还想在院里多待几天?” “走?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知情的大妈撇了撇嘴, “一大爷虽然给了秦淮茹一些补偿,可不也还说要把贾家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分一分吗?老话都说破家值万贯,依我看啊,这后续的掰扯还少不了呢!没个三五天,怕是完不了事!” “幸好幸好!” 另一个大妈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贾张氏那个泼妇被关进去了,要不然啊,就凭她那搅家精的性子,这离婚分东西的事儿,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天翻地覆的样子!指不定得在院里撒泼打滚,骂上三天三夜呢!”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深有同感的认同之色,连连点头附和。 和贾张氏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家伙儿对她的性子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那就是个无事都能搅三分、见便宜就占、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货色。 真要是她没被关进去,别说易中海能顺利给秦淮茹补偿了, 恐怕秦淮茹能不能囫囵个儿地走出这个四合院,都是个未知数。 指不定早被她撒泼打滚地缠上,最后连层皮都得扒下来。 而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直坐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的阎埠贵,终于注意到了刚走进来的李安国。 只见他眼镜后面的那双小眼睛瞬间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 连忙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麻溜地站起身, 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李安国走了过去,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嘴里热络地招呼着: “哎哟,安国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啊!” 阎埠贵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虽说瞧着李安国手里没拎什么东西,占不了多大便宜,但能从他这儿蹭根烟抽也是好的。 毕竟李安国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这么大的干部,总不能跟他似的,还天天抽那种几毛钱一包的经济烟吧? 兜里揣着的最起码也得是大前门,指不定还有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烟。 他可不会错过这个便宜!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围在一起的一众大妈也纷纷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李安国。 待看清李安国的身影,她们脸上立刻都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打起了招呼: “安国回来啦?今天回得可真早!” “哎哟,是安国啊!” “李科长回来啦!” 一声声招呼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 听到一众大妈的话,李安国也没端着架子,笑着颔首一一回应: “二大妈,三大妈,张大妈,赵大妈,都在这儿聊天呢?” 见李安国如今当了领导,待人接物却还和从前一样随和,半点官架子都没有,几个大妈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热络,说起话来更是一句比一句好听: “哎哟,这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你看安国,这气色,看着都红光满面的!” “就是就是!安国你可是咱们四合院飞出的第一个金凤凰,正儿八经的大干部啊!咱们院里谁不跟着沾光!”“对了安国,你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手底下管着多少人啊?是不是特别威风?” 听着这一声声带着恭维的追问,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实在: “嗨,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都是为大家伙儿服务!” 正说着,阎埠贵已经快步凑到了李安国身前,脸上堆着刻意的热络笑容,张嘴就来: “安国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当了领导确实不一样!这走路的架势,都带着一股风,精气神儿足得很!” 这话恭维得有些生硬,听着难免别扭,但李安国倒也没往心里去, 他太了解阎埠贵的性子了,无非就是想凑过来沾点小便宜。 当下也没多言,直接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语气自然: “三大爷,来,抽烟。” ...... copyright 2026 第564章 这多么钱得咋花呀! 阎埠贵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来,低头一瞅烟身上的标识, 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嚯!好家伙,中华啊!这可是稀罕物,市面上有钱都难买到!” 说罢,他的目光就跟黏了胶似的,直勾勾地盯上了李安国手里没合上的烟盒,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酸意,又夹杂着几分艳羡感慨道: “你瞅瞅,这当上领导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抽的烟都是这么好的,咱们普通人这辈子都难尝上一口。”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半点没生气, 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坦然地解释道: “三大爷,您这可说错了。我可没那本事抽这个,这半包烟还是之前破了案子,厂领导特意奖励的。我自己舍不得抽,想着您老爱抽烟,正好拿一根给您尝尝鲜。” 李安国这话半真半假,说得滴水不漏,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但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就不信, 要知道,他在李家门口,捡过的中华烟头就不止半盒了! 显然李安国平日里抽的就是这种好烟,哪里是什么 “舍不得抽、特意留着给他尝鲜”? 只不过,这心思他只敢在心里琢磨,万万不敢当面说出来。 毕竟李安国现在是轧钢厂里的干部,他一个普通街坊,哪敢拆人家的台? 当下只能把那点不满压在心底,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把那根中华烟揣进兜里,嘴里连连道谢: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安国!还能惦记着我这老头子,真是有心了!这烟我可得好好留着,等过节的时候再抽!” 听到阎埠贵话里那股子刻意讨好的劲儿,李安国也没当回事, 他只是朝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地说道: “三大爷,几位大妈,你们接着聊,我就先回屋了,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听到李安国要走,众人连忙纷纷侧身让开道路,脸上依旧堆着热络的笑,连声应和: “哎好!安国你先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对对对,你快回去吧!我们就是闲唠嗑,不耽误你事儿!” 李安国闻言,也没再客气,推着自行车就朝着中院自家的方向走。 待到李安国把自行车稳稳停在自家门口,锁好车链走进屋里,身后大妈们这才收回的目光。 随即前院的议论声立刻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只不过这次的话题,全清一色地围绕着李安国展开。 一个大妈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好奇: “哎,你们说,安国这年纪轻轻就当了保卫科的副科长,一个月得发多少钱工资呀?” “我估摸着,少说也得七八十块吧!” 另一个大妈沉吟着接话,语气笃定, “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干部,总不能比咱们厂车间的老师傅挣得少吧?” “七八十块?这么多?” 旁边有人惊呼出声,满脸的不敢置信, “安国才进厂多久啊?我记得他之前还在护卫队呢,这提拔得也太快了!这工资都快赶上一大爷易中海了吧?一大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现在一个月也就八十多块呢!” 听到几个大妈这没见识的议论,一直站在旁边的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加入了话题: “七八十块?你们也太看不起副科长这个职位了!最少得百十块!” “啥?百十块?” 这话一出,一众大妈全都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紧接着齐刷刷地带着满脸怀疑的目光看向阎埠贵,异口同声地追问: “三大爷,你没开玩笑吧?一个月一百块?这也太多了!咱们街道上,能挣这么多的可没几个!” “我开什么玩笑?” 阎埠贵梗着脖子,一副 “你们不懂行情” 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你们是真不知道副科长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干部级别是按等级算的,副科级干部就算是按最低的 18 级干部算,一个月也得有小九十块!而且这还不算其他的福利,比如粮票、布票,还有科室里的各种补贴。安国他们保卫科,那可是管着整个厂区安全的要害部门,重要性不言而喻,补贴肯定不会少!这么一算下来,安国一个月最少最少也得过百了!” 听到阎埠贵说得煞有其事,几位大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艳羡,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的天爷,一百多块!这多么钱得咋花呀!” “可不是嘛!我们家那口子在车间干苦力,一个月拼死拼活才挣四十多块,安国这一个月工资,顶我们家那口子两个多月的了!” “要不都说挤破头也得当领导呢!这工资待遇,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百多块的月薪,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安国,那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纷纷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刚才还凑在一起感叹工资的大妈们,瞬间就把话题拐到了相亲上,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 “哎,你们说安国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娘家堂兄弟有个外甥女,跟安国年纪差不多,也是厂里的正式工,人长得俊,性子也好,能不能介绍给安国!” “我也有个侄女,跟安国同岁,在百货大楼上班,铁饭碗!” “谁还没个沾亲带故的好姑娘了!我......” 眼瞅着几个大妈为了抢着给李安国介绍对象,嗓门越提越高,差点没当场吵起来, 旁边的阎埠贵满脸嗤之以鼻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打断了她们: “都别瞎琢磨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可入不了如今安国的眼!” 听到阎埠贵这话,几位大妈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一僵,纷纷停下争执,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到他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阎埠贵见状,得意地仰起头,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故作高深地解释道: “你们也不想想,安国现在多大的干部?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一个月拿着上百块的工资,往后前途无量,肯定还能往上走,奔着更大的前程去!他现在找对象,考虑的可就不是长相和工作那么简单了,人家肯定要找一个家世清白、能帮衬他事业的对象!” ...... copyright 2026 第565章 后悔的大妈们 听到阎埠贵这番头头是道的解释,一众大妈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脸上的热切瞬间褪去大半。 可不是嘛! 人家李安国现在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是实打实的国家干部, 手里管着人、握着权,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随便找个姑娘就成家? 照着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一般的姑娘,怕是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想明白这一层,大妈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丧气,唉声叹气地议论起来: “哎,谁能想到啊!安国这孩子出息得也太快了,头几年没去北边前,还见他在院里帮着他爸劈柴挑水呢,一转眼就成大领导了!” “就是就是!我本来还琢磨着,等过了年就把我那侄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现在看啊,怕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人家安国现在混出人头地了,眼界自然就高了,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找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过日子。” “你们说,依安国现在的条件,得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啊?” “那还用说?” 一个大妈笃定地接话, “少说也得是厂里领导家的闺女,要么就是街道、区里干部的千金!只有这样的家世,才能帮衬他的事业,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懊悔, “想当初谁能料到安国能当上副科长啊!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大本事,早点把自家姑娘介绍给他,现在可不就跟着沾光了吗?” “你早说也没用啊!”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之前安国才多大?毛头小子一个,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就算介绍了,又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老早介绍了,先处着感情,这会不就有戏了?” “那可不一定!” 另一个大妈摇了摇头, “就算之前真看对眼了,现在安国成了这么大的干部,眼界和圈子都不一样了,指不定心思也变了,最后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不会吧?” 有人迟疑着开口, “我瞅着安国这孩子,一直都是实诚人,应该不是那种忘本的人吧?” “那可难说!” 立刻有人接话,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能抵得住荣华富贵诱惑的人,可没几个!” 听着一众大妈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唏嘘感慨、争论不休,阎埠贵在旁边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撇了撇嘴,摇着头,慢悠悠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今儿个他可是大有收获,蹭到了一根稀罕的中华烟。 阎埠贵觉得,李安国开了这么个好头,今天他的收获肯定不会小, 指不定还能从别人那里再捞点什么好处。 见到阎埠贵晃悠悠地离开,一众大妈也终于意识到天色不早了,也纷纷站起身, 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开回家做饭。 而此刻的李安国,自然不会清楚前院那群大妈的闲言碎语,更猜不到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 他刚踏进自家院门,就看到母亲赵红霞正坐在窗户底下的椅子上, 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补着一件小棉袄。 旁边,肉嘟嘟的小家伙正围着椅子转圈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张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开心。 见到这温馨的一幕,李安国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散去,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抬脚走过去,对着赵红霞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赵红霞这才抬起头, 视线扫过门口,见只有李安国一个人的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疑惑,手里的针线也停了下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你爸和你哥他们呢?没跟你一块儿?” 李安国随手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 “今天雷师傅跟我说,跨院那边的前期清理差不多要结束了,我想着早点回来看看情况,就没在厂门口等爸他们。” 听到这话,赵红霞这才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说呢,怪不得回来得这么急。我琢磨着也差不多该弄好了,既然雷师傅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赶紧去瞅瞅吧,别耽误了正事。” 得到母亲的准许,李安国也没犹豫, 几步走到小家伙身边,弯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小家伙咯咯直笑,胖乎乎的小手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 李安国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转头对着赵红霞说道: “行,那我就去瞅一眼。小家伙我抱着了,省得她在这儿缠您,耽误您做针线活。” 说着,他故意对着怀里的小家伙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小家伙哪里经得住这个,立刻被逗得前仰后合,小身子扭成了一团,咯咯的笑声更大了。 见到兄妹俩这亲昵又闹腾的模样,赵红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冲着李安国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带着她去。这小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可把我给烦死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知道母亲是嘴上嫌弃心里疼。 他也没有继续耽搁,弯腰牵起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又朝着赵红霞摆了摆手示意, 便转身抬脚走出了家门,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 刚踏出屋门,李安国下意识扫了一眼前院的空地。 方才还聚着一群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见状,李安国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群大妈可是十足的包打听,嘴巴碎得很, 一旦被缠上,东拉西扯地问东问西,没半个钟头根本脱不了身。 毕竟人家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和恭喜,全是客套的场面话,自己总不能冷着脸怼回去。 现在人都散了,倒也省得他费口舌应付。 李安国轻笑一声,脚下不停,径直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咯吱作响,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咯咯地笑,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倒也平添了几分趣味。 ...... copyright 2026 第566章 坚强的秦淮茹 眨眼间,李安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中院。 刚一踏进中院,他的目光就被中院唯一的身影吸引, 就见何雨水那间小屋前,秦淮茹正孤零零地一人站着,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昨夜的从容镇定,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清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易家的方向,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心中瞬间有了几分猜测。 想来,多半是棒梗那小子说出了什么难听的话,才让秦淮茹委屈成这副模样。 毕竟现在还没到轧钢厂下班的点, 易中海、贾东旭他们都还没回来,院里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 一大妈性子温和,又是出了名的明事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惹秦淮茹伤心。 能把她惹成这样的,整个院里也就只有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的棒梗了。 要知道,棒梗现在已经不小了,早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 可性子却被贾张氏养得自私又蛮横。 指不定是听了贾东旭的挑唆,又或是记恨秦淮茹离婚的事,才说出了什么伤人的话,闹出了这档子幺蛾子。 而接下来,从易家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恰好验证了李安国的猜测。 就听一大妈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和无奈,从屋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棒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是你妈啊!谁教给你的这些浑话!” 一大妈的声音刚落,屋里立刻传出棒梗那带着一丝尖锐的、不服气的叫嚷声: “是我爸说的!我爸说,秦淮茹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一点也不配当我妈!她就是想抛弃我,自己去过好日子!” 棒梗这话说得又冲又狠,像刀子似的扎人。 他的声音落下后,屋里瞬间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大妈一声沉重又无奈的长叹,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力。 虽然没亲眼见到屋里的情景,但李安国完全能想象得出来, 此刻的一大妈该是怎样的无语和头疼。 眼看着院里秦淮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唰唰往下流,肩膀还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忍,轻轻咳了一声。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秦淮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身体猛地一顿,这才从悲伤和委屈中回过神来。 她慌忙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等看清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个小家伙的李安国时, 脸上瞬间变得极为窘迫和慌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看着秦淮茹强忍着泪水、故作坚强的模样,李安国眼神中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心疼。 若是换作旁人,和他没半点牵扯,李安国自然不会多管这等闲事, 只会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但他李安国从来不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货色, 既然已经得了人家的身子,把人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这种委屈。 只不过这件事,他还真不好直接出面。 毕竟棒梗再怎么混不吝、再怎么伤人,也是秦淮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亲儿子。 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母子间的事,不仅容易落人口实,还可能让秦淮茹夹在中间更难做人。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反倒给秦淮茹添了麻烦, 所以只能用眼神朝着秦淮茹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无声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李安国投来的、带着关切的眼神,秦淮茹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甜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安国的维护,这份心意让她在委屈之中多了几分支撑。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李安国根本没办法掺和进来。 毕竟她和李安国明面上可是毫无牵扯,连普通街坊都算不上亲近, 若是李安国贸然为她出头,院里那些长舌妇指不定会编排出多少难听的闲话, 到时候不仅她没法做人,连李安国的名声都可能受影响。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给李安国惹来这些是非, 随即朝着李安国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他担心。 见状,李安国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 他知道秦淮茹的顾虑,眼下只能先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从这份委屈里抽离出来。 随后,就见他转头朝着一旁东跨院的那间小屋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又把目光转了回来,望向秦淮茹。 秦淮茹自然明白李安国的想法,是在问自己,跨院那间房子的事有没有着落。 她稍作犹豫,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见状,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底,朝着秦淮茹微微颔首示意, 便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转身朝着跨院的方向走去。 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又隔着一段距离,院里此刻也没什么旁人,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隐秘的互动。 等到李安国抱着小家伙的身影彻底走进跨院,消失在视线里,秦淮茹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痕,又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定了定神才转身走进了何雨水那间暂时借住的小屋。 虽说刚刚李安国的维护,让她在满是委屈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和依赖。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怕李安国一时冲动替她出头。 真要是那样,她可就真的左右为难了。 倒不是说她还念着贾家那点情分,更不是对棒梗的伤人话还有所容忍, 毕竟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对贾家已经彻底死心,对棒梗这个已经被贾张氏关怀的儿子也彻底失望, 只不过她和棒梗的母子之情没这么容易断绝,她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份体面, 不想让自己和李安国的关系,以这种难堪的方式暴露在全院人的目光下, 更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家事,连累李安国被人说三道四,坏了他的名声罢了。 ...... copyright 2026 第567章 院子完工 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也能猜到几分秦淮茹的心思,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抱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家伙,抬脚走进东跨院。 东跨院里,原本坑坑洼洼、满是碎石杂草的地面,如今已经被平整的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 石板缝隙间的泥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杂草都看不见。 整个院子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敞亮劲儿。 看着院子焕然一新的模样,李安国先前因为秦淮茹的事而沉下去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低头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笑着道: “瞅瞅,哥以后的小院子,是不是越来越像样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拍着小手,咯咯的笑声在院子里荡开,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脸上笑意也是愈发浓厚, 就在此刻,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小身子扭来扭去,小手还一个劲儿地指着青石板, 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挣扎着要从李安国怀里下来。 李安国倒也没有犹豫,毕竟院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连半点碎石子、杂草都没有,完全不用担心磕碰。 他顺势托着小家伙的腋下,轻轻将她放到青石板上,松开手叮嘱了一句: “慢点跑,别摔着。” 小家伙也不搭理李安国,迈着小短腿,好奇地在平整的石板上哒哒走着, 时不时弯腰戳一戳石板缝隙,玩得不亦乐乎。 而此刻,听到李安国声音的雷师傅也从刚收拾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沾着点灰尘,手里拎着个工具袋,显然是刚忙活完。 看到门口的李安国和满地乱跑的小家伙,雷师傅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样,安国,这院子修得还满意吧?” 听到雷师傅的声音,李安国赶紧将视线从小家伙身上收回来,快步迎了上去, 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雷师傅面前: “雷师傅,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这院子要是我还不满意,那我真不知道该要什么样的了。” 说罢,等雷师傅伸手接过烟,李安国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您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绝对的顶尖水准!这院子我特别满意!” 听到李安国这番实打实的夸赞,雷师傅脸上的笑意更盛,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吸了一口烟,笑着摆了摆手: “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这十来天我们就算没白忙活。”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也笑着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雷师傅手里拎着的工具袋,又打量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开口问道: “雷师傅,这么说,这跨院的活儿算是彻底完工了?” 听到这话,雷师傅当即直起腰板,语气肯定地回应: “没错,算是彻底完工了!刚刚又把屋里彻底清扫了一遍,连窗户缝、墙角的灰尘都擦干净了。回头等你们把家具搬进来装好,不用再额外收拾,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脸上笑意更浓,语气诚恳地说道: “雷师傅,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和哥几个了,也劳烦您多费心了。等明天我做东,请您和哥几个好好喝一顿,算是我一点心意!” “哎,安国你这话可太客气了!” 雷师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你花钱,我们干活,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这段时间,你对我们这些干活的可没少照顾,时不时就送烟送水。我老雷干了这么多年手艺活,像你这么敞亮、尊重人的东家,可真没遇到过几个!” 雷师傅说的是心里话。 李安国从不把他们当粗人使唤,说话做事都透着尊重,平日里的小关照更是记在他心里。 即便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轧钢厂的领导,待人接物却依旧这般谦和,半点架子没有,雷师傅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所以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客套。 听着雷师傅带着几分感慨的语气,李安国心里也暖烘烘的,笑着摆手道: “雷师傅您可太捧我了。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修房子这事儿我就是个门外汉,啥也不懂。多亏了有您坐镇把关,才能这么顺利地完工,把院子收拾得这么敞亮。” 说罢,李安国脑筋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赶紧补充道: “对了雷师傅,既然房子现在算是彻底完工了,您受累算算,还需要结多少钱?我今天就直接给您清了,省得您再跑一趟。” “钱的事儿先别急!” 雷师傅立刻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安国,钱什么时候给都成,你先仔细检查检查院子和屋子,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心意、需要调整的地方。不管是石板铺得不平,还是门窗有缝隙,你尽管说,我立马让人给你弄好,等你彻底满意了,咱们再算钱的事儿!”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雷师傅,您这就太见外了。这院子和屋子,我来来回回都看了不下五遍了,每一处都透着细致,哪儿都没毛病。您就别再让我检查了,再说咱们打交道这么久,我还信不过您的手艺?退一万步说,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小问题,您还能不帮我解决吗?” “那不能!绝对不能!” 雷师傅生怕李安国误会,赶紧高声应道,拍着胸脯保证, “这房子和院子是我老雷带人弄的,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安国你随时来找我!不管是白天黑夜,我保证第一时间就带人过来给你修好,绝对不耽误你用!” 听到这话,李安国当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不就成了?您就别再推辞了,赶紧把钱算清,我心里也踏实。” 雷师傅见李安国态度坚决,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今天结算,也知道再推托就显得生分了,索性不再坚持,对着李安国说道: “行!既然安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老雷也就不外道了!” ...... copyright 2026 第568章 结算 “这就对了,千万别外道!” 李安国笑着应和。 雷师傅也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有些旧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支铅笔, 翻开本子找到对应的页码,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安国,咱们之前说好的,整个院子翻修加上院子,一共是三百七十块。之前你已经预付了三百块,现在就还剩下七十块没结。”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地问道: “雷师傅,不对吧!” 说完,他怕雷师傅误会自己是想赖账,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 “之前我可是听您提过,说最近材料价格涨了些,三百七十块钱怕是不太够吧?” 听到这话,雷师傅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显然是没料到李安国居然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但他也没扭捏,直接大手一挥,语气爽朗得很: “嗨,安国你还记着这事呢!材料的事确实是贵了点,但也没贵多少,挤一挤、省一省,三百七十块还是够的!无非是我老雷少拿点,不算啥!” 听完雷师傅这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雷师傅,您刚才还说不外道,这怎么转眼就又跟我客气上了?我知道您这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过的话算数。可我李安国也不是占便宜的人啊!这院子您带人修得这么漂亮、这么结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您肯定没少费心费力。我怎么能让您吃亏?” 说罢,李安国也不跟雷师傅多掰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小沓崭新的大团结,递到雷师傅面前,接着道: “雷师傅,这里是一百块钱。我也不知道够不够补材料的差价和您的工钱,要是少了,您可别介意吗,要是多了,您也别推辞,就当是我请您喝杯酒的!” 看到李安国递过来的钱,雷师傅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似的, 身子往后一退,连连摆着手,脸色都急了: “哎!安国,这可不行!咱们说好的三百七就是三百七,我老雷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可不占这种便宜!” 见到雷师傅这急赤白脸的模样,李安国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干脆往前两步,走到雷师傅跟前,不由分说就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接着说道: “雷师傅,您要是不收,我可真不好意思再找您帮忙看家具了!再说,我还得麻烦您帮着开个小门呢!” 这跨院里除了李安国和怀里的小家伙,就只剩下雷师傅一个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所以李安国也没绕弯子,直接点出了后续的事。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认真神色,雷师傅也知道他这是心思已定, 自己再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了,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攥着手里的钱,指尖都有些发烫, 沉默了几秒,索性不再客气,抬头看着李安国,语气郑重地说道: “安国,那我老雷就愧领了!” 李安国摆了摆手,笑容坦荡: “什么愧不愧的!这都是您应得的!要不是您手艺好、人实在,这院子哪能这么快就修好?” 雷师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激动,握着钱的手紧了紧,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安国,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不管你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我老雷绝对没二话!” 听到这话,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拍了拍雷师傅的胳膊,语气爽朗: “您放心,以后真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跟您客气!”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雷师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他掂了掂手里的工具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李安国开口问道: “对了安国,你说的那个小门,你看要什么时候开?我这工具都随身带着呢,你一句话,什么时候都方便!”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脑中瞬间闪过刚才秦淮茹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 心里当即有了决断,直接开口: “雷师傅,跨院旁边那间小屋我已经买下了,您要是不费事,今晚就动手吧!” 早一点打通小门,秦淮茹往后进出跨院也能更方便。 听到李安国的安排,雷师傅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嗓门洪亮: “不费事!就是在墙上开个口子的活儿,个把小时就能搞定,你就请好吧!”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再回话,雷师傅拎着沉甸甸的工具袋,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跨院和小屋相邻的那面墙走去。 见到雷师傅干脆利落的动作,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随即也没在院子里多待。 他弯腰抱起一旁正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小家伙,转头冲着雷师傅的背影扬声说道: “雷师傅,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记得晚上别走,咱们好好喝一杯!” 说罢,也不等雷师傅回复,抱着小家伙就转身出了跨院的门。 而此刻听到李安国声音的雷师傅,刚想开口推辞,说自己晚上还有事。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就只看到李安国抱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外。 见状,雷师傅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再纠结推辞的话。 既然李安国这么给面子,特意要请自己喝酒,那自己就不能驳了这份心意。 把这扇小门的活计干得漂漂亮亮、严丝合缝的,就是对李安国最大的回报。 想到这里,雷师傅眼神中也露出一抹郑重, 原本准备大干快上的手下动作,也放缓了许多,变得格外细致起来。 此刻的李安国自然不会知道雷师傅心里的转变,他抱着小家伙,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把跨院彻底完工、晚上要留雷师傅喝酒的事跟赵红霞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赵红霞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手里的针线活儿都顾不上了,把东西往窗台上一放,起身就朝着厨房快步走去。 这跨院收拾好,往后家里也能宽敞不少,她打心眼儿里高兴。 谁知刚走到厨房门口,赵红霞又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李安国叮嘱道: “对了安国,等会儿你大哥回来,记得让他去买瓶好酒!可不能怠慢了雷师傅!” 李安国连忙笑着应声: “妈,您放心吧,酒我早就准备好了,保准让雷师傅喝得尽兴!” 听到儿子早有准备,赵红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 copyright 2026 第569章 您就听我的,别管了! 这边的李安国见到赵红霞这副风风火火、格外上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母亲赵红霞对雷师傅的手艺格外认可,对这跨院的修缮效果打心眼儿里满意, 不然听到院子完工、自己要留雷师傅吃饭,也不会这么兴奋又积极。 毕竟这跨院收拾妥当,往后家里能添不少方便,母亲盼这一天也盼了些日子。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母亲的背影笑了笑。 等到赵红霞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李安国便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在屋里玩了起来。 他把小家伙放到床上,便逗了起来, 小家伙被李安国逗得咯咯直笑,小短腿在床上蹬来蹬去,屋里瞬间充满了欢快的动静。 就在这时,李耀德和李安家的身影就一前一后出现在屋里。 父子俩刚进门,一眼就看到李安国正陪着小家伙玩耍,小丫头咯咯的笑声满屋子都是,温馨又热闹。 见到这一幕,两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一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李耀德将手里的铝制饭盒轻轻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一把将咯咯直笑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才转头对着李安国笑着开口: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隐瞒,直接解释道: “早上出门的时候,雷师傅跟我说,跨院的活儿今天差不多就能完工了。我想着早点回来看看情况,顺便把工钱给雷师傅结算清楚。” “哦?” 李耀德抱着小家伙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追问道: “这么快?院子都彻底修好了?” 李安国点头应道: “嗯,都修好了,看着敞亮得很。不过还有点收尾的小活,雷师傅这会儿还在跨院忙着呢。” 开小门的事情,李安国半句没提。 毕竟他和秦淮茹的关系,现在还根本没法跟家里人说, 连便宜叔叔李怀德那种思想开明、底线宽松的人,听到这事儿都有些不赞同,一个劲儿地劝他谨慎, 更别说思想传统的父母了,怕是难以接受。 要是真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所以这事儿必须瞒得严严实实,李安国绝不会主动泄露半分。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倒也没多想,只是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都这时候了,天快黑了,雷师傅他们还在忙活?” “其他人早就走了,就剩雷师傅自己。” 李安国摇了摇头,解释道: “就剩最后一点零碎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跟雷师傅说了,今天留他在咱家吃顿便饭,也算感谢他这段时间的费心。” 听到这话,李耀德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连连点头: “应该的!雷师傅这手艺没得说,做事又踏实负责,把院子修得这么利索。人家费心费力帮咱们把活儿干完,咱们好好招待一顿是应该的。” 见父亲认同,李安国又把自己后续的安排简单说了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晚上单请雷师傅这顿不算,明天中午我还打算请他和一起干活的哥几个,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好好感谢感谢他们。也算是尽到咱们的心意,不辜负人家的辛苦。” “明天中午?” 李耀德脸上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李安国,关切地问道: “你明天中午有时间?用不用我跟厂里请个假回来?” “不用不用。” 李安国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您安心上班就行,我中午有空。到时候我提前安排好,下班直接去馆子等着他们就行,我也不喝多,下午直接去上班。”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耀德脸上的笑意更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行,这事你安排就成。对了,请客的钱还够不够?要是手头紧,跟你妈说一声,让你妈给你拿点补上。”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您就别操心钱的事了,我这儿够用。真要是不够,我还能不跟您开口?” “好小子,心里有数就好!” 李耀德闻言,笑意愈发浓厚,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得,那这事我就彻底不管了,全听你的安排!” 李耀德的话音刚落,赵红霞的身影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围裙上沾了点面粉,一手拎着一块油光锃亮的野猪排,一手握着把菜刀,对着李耀德扬声喊道: “老李,快来搭把手!这肉有点硬,我切不动!” “来了来了!” 李耀德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家伙递到旁边的李安国手中,快步朝着赵红霞走去,边走边拍着胸脯说: “交给我!保证给你切得匀匀的!” 等李耀德接过野猪排和菜刀,转身进了厨房,赵红霞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李安国跟前,问道: “我刚刚在厨房听你跟你爸说,明天中午还要请雷师傅他们吃饭?到时候我用不用过去?” “不用不用。” 李安国连忙摆了摆手, “您就在家歇着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到时候我提前在给您带点菜回来,省得您中午再做饭了。” “带什么带!” 赵红霞立马摆了摆手,脸色认真地说道, “你们在外头吃好就行,不用特意给我们带。中午我们娘俩简单做点,对付一口就成,别瞎花钱!” 听到赵红霞这话,李安国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无非是想着能省则省,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他当即露出一抹苦笑,无奈又心疼地说道: “妈,买几个菜能花多少钱?您就别心疼了。再说,您儿子现在一个月工资可不低,还差这口吃的?” 赵红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反驳,可还没等她开口,李安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您就听我的,别管了!让我尽尽孝心还不行吗?” 见儿子态度坚决,赵红霞也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作罢,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那中午妈就不做饭了,等着你带回来。” 见到赵红霞终于同意,李安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以后咱们家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您呀,就别总想着省钱了,该享的福就得享!” 听到李安国这略带夸张的话,赵红霞被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着打趣道: “好!好!妈就等着享我几个儿子的福了!” ...... copyright 2026 第570章 隐蔽的小门 听到赵红霞这话,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安家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地笑了起来。 听到李安家这憨厚的笑声,赵红霞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期盼说道: “要是老大能早点找个媳妇儿,成个家,那我就更高兴了!” 这话一出,李安家的笑声瞬间就呛在了嗓子眼里, 一张脸憋得通红,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总算是缓过劲来,低着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见状,赵红霞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期盼, 转身又朝着厨房走去,留下李安家一个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等到赵红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口,李安国这才忍着笑,走上前拍了拍李安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 “哥,自求多福吧!” 说罢,也不等李安家开口反驳,他抱着怀里咯咯直笑的小家伙,转身就出了门,溜溜达达地往外走去。 等李安家回过神来,就只看到李安国慢悠悠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有心说些什么反驳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无奈地低下头,苦笑着嘟囔了一句: “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好好的,又扯到我身上了!” ......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夕阳彻底沉到了院墙后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院外的胡同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李安国这才抱着玩得有些犯困的小家伙,慢悠悠地回到屋里。 还不等他把小家伙放到床上,赵红霞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油渍, 她一边将菜放在桌子上,一边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还有最后一个菜,你赶紧去叫雷师傅过来,准备吃饭!”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没多说什么,将怀里的小家伙递给一旁正襟危坐的李安家,转身便朝着中院走去。 等李安国到了中院,就看到雷师傅正背对着他站在跨院的墙边, 手里拎着工具袋,正低头收拾着散落的工具。 “雷师傅!” 李安国扬声喊了一句。 听到声音,雷师傅这才直起腰,转过身来。 当看到来人是李安国时,他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随即朝着李安国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安国,你快过来看看!”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抬脚就径直朝着雷师傅走去。 等他走到近前,雷师傅才拍了拍身旁的墙面,笑着开口说道: “你瞅瞅,就站在这儿看,能不能发现门在哪儿?” 听到雷师傅这话,李安国顿时起了几分好奇之心,也没搭话,便顺着雷师傅指的方向,仔仔细细地朝着墙面打量过去。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借着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他只看到墙面平整光滑,和旁边的青砖没什么两样, 唯有一处地方看着稍微有些潮湿,竟半点门的痕迹都没发现。 随即就见他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这门到底在哪儿啊?我还真没看出来!” 见到李安国脸上真切的疑惑,雷师傅也不卖关子了, 他蹲下身,伸手在墙边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轻轻扒拉了一下。 就听 “咔哒” 一声轻响,原本看着严丝合缝的墙面,竟然悄无声息地露出了一道仅能容一人弯着腰通过的小门。 直到看清里面的情景,李安国才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 原来这小门的外表面竟是一块特制的木板,木板上被凿了好些大小不一的孔, 雷师傅是把和墙面一模一样的青砖,一块块嵌进了这些孔里,又用泥将青砖和木板黏合在一起,最后再用细泥把边缘的缝隙糊得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这扇门便和整个墙面融为了一体, 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一面普通的墙。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惊得瞪大了双眼,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冲着雷师傅竖起了大拇指,语气满是赞叹: “雷师傅,您这手艺还真是绝了!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听到李安国这句实打实的夸赞,雷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别的不说,论起砌墙、修房子做活儿的手艺,他可是从来不弱于人的。 不过得意归得意,他在李安国面前可不会恃才自傲,随即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 “见笑了见笑了!这泥现在还没干透,看着还有点破绽。要是再过一段时间,泥彻底干透了,和周围的墙面融为一体,那才叫真正的天衣无缝!” 听到雷师傅这般实在的话,李安国眼中也露出一抹愈发满意的神色,连忙说道: “雷师傅,您可太谦虚了!就这手艺,放眼四九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听到这话,雷师傅脸上顿时有些泛红,像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安国,你这夸得也太满了!在咱们附近我还敢应两句,四九城可万万不敢说,藏龙卧虎的地方多着呢!” 见到雷师傅这副憨厚拘谨的模样,李安国也没再继续打趣,笑着转了话题,问起了正事: “雷师傅,不闹您了。我问下,这扇门以后用着,需不需要做什么维护?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听到李安国说起正经事,雷师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认真,仔细叮嘱道: “安国,这门虽然做得隐蔽,但你也知道,它毕竟不是和墙体在一起的整体,承重和稳固性比不上实心墙。 如果平时使用得比较频繁,回头一定要多留意门框和墙体连接的地方,要是发现有松动、掉泥的情况,得及时补一补。 另外就是门的内侧,最好找个东西挡一下,比如柜子、箱子之类的。不然用久了,门轴难免松动,外人随便一推,可能就给推开了,到时候就不隐蔽了。” 李安国闻言,心里瞬间有了底,暗自盘算着: 回头就跟秦淮茹说,让她在门的内侧放个柜子。 一方面能做个伪装,另一方面也防止门被意外推开。 ...... copyright 2026 第571章 李家的诚意 想完这些,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对着雷师傅点了点头: “雷师傅,您的意思我明白,回头我来安排妥当,保证没问题!” 说罢,不等雷师傅回应,他又笑着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刚好您也忙活完了,饭菜也都做好了,就等您过去开饭呢!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见到雷师傅点头答应,李安国刚要迈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事,脚步一顿,转头对着雷师傅郑重叮嘱道: “对了,雷师傅,还有个事得麻烦您。这扇小门的事情,您先别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我家里人也暂时别说!” 他怕雷师傅席间一时嘴快说漏了嘴, 毕竟这扇门关系着他和秦淮茹的隐秘,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家里人, 一旦知晓,必然会追问到底,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听到李安国的嘱咐,雷师傅虽然心里有点纳闷, 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但他向来懂得 “少问少管” 的道理, 东家既然特意叮嘱,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他当即爽快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安国,你放心吧!这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绝不多嘴!我老雷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见雷师傅如此干脆,李安国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他也不再多解释,伸手揽住雷师傅的肩膀,热情地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雷师傅,咱回家喝酒去!” 说罢,便拉着雷师傅快步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在李家父子几人的热情招呼下,雷师傅被让到了堂屋的四方桌前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雷师傅瞬间就感受到了李家的诚意。 一大盘红亮亮的红烧排骨冒着热气,旁边是油光锃亮的小炒肉,金黄喷香的炒鸡蛋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屉暄腾腾的白面馒头,个个都透着扎实的麦香,半点杂面都没掺。 这在平常人家里,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 雷师傅心里暖烘烘的,刚想开口说两句客气话, 就见李安国从旁边的里屋走了出来,手里竟直接拎着两瓶茅台。 这一下,可把雷师傅惊住了, 就见他 “噌” 地一下站起身,连连摆着手,声音都带了点急: “安国,这......这怎么使得!太贵重了!这酒我可不敢喝!” 在这个年代,茅台是稀罕物件,除了要票外,还要好几块钱才能买上一瓶, 寻常人家别说喝,就连见都难得见上一回。 雷师傅这辈子干了无数活计,东家招待得再好,也顶多是几瓶莲花白,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上前,将两瓶茅台稳稳地摆在桌子中央, 随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半是劝半是拉地让他重新坐下: “雷师傅,您就别客气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厂里忙,跨院那边拢共也没去过几次,全靠您费心费力盯着。您把院子收拾得这么敞亮妥帖,我好好招待您一顿也是应该的!” 听到李安国这话,雷师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推辞的话,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坐在旁边的李耀德便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又实在: “安国说得对!雷师傅,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家好好请您吃顿饭、喝杯好酒也是分内之事!您要是再客气,可就是见外了!”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熨帖又实在。 雷师傅看着桌上的酒菜,又看看李家父子真诚的模样,心里那点局促和推辞的话,顿时就堵在了嗓子眼。 他这才红着脸坐了下来,搓着手,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哎,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活儿!你们这么破费,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耀德直接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热络: “雷师傅,咱们虽说这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您的手艺,我可是早有耳闻,打心底里佩服!这次安国那个跨院,您给收拾得又干净又结实,里里外外都透着细致,我们全家都满意得很。我也没什么别的能表示的,今天敬您几杯酒,是万万应当的!” 说罢,李耀德朝着李安国递了个眼神,吩咐道: “安国,给雷师傅倒酒!” “得嘞!”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犹豫,当即拿起桌上的茅台,拧开瓶盖。 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先拿起父亲李耀德的酒杯,满满地斟了一杯,又给雷师傅倒上, 最后才给自己和大哥李卫国的杯子里添上酒,动作麻利又周到。 待到酒杯倒满,李耀德也不再客套,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雷师傅举了过去,语气爽朗: “雷师傅,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的费心,辛苦了!” 雷师傅连忙端起酒杯,双手捧着杯底,微微欠身,和李耀德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洪亮: “李大哥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爽快地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雷师傅放下酒杯,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抹满足又惊艳的神色,忍不住赞叹道: “好酒!真是好酒!这茅台就是不一样,够劲!” 听到雷师傅的夸赞,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连忙拿起酒瓶,又给两人的酒杯续满,笑着说道: “雷师傅要是觉得好喝,今天就敞开了喝,管够!” 听到李安国这话,雷师傅也彻底放开了拘谨,哈哈一笑,拍着大腿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借这好酒,跟李大哥好好喝几杯!” 说着,他主动端起酒杯,朝着李耀德举了过去: “李大哥,我也敬您一杯!跟您喝酒痛快!” 李耀德见状,当即端起酒杯迎了上去,两人 “哐当” 一声碰响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随着几杯酒下肚,屋里原本那点淡淡的拘谨彻底烟消云散,氛围愈发热络。 李耀德和雷师傅年纪相仿,虽说一个常年在轧钢厂和机器打交道,一个整天和砖瓦、木料为伴, 但两人都是实在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直爽劲儿,竟是出奇地聊得来。 从厂里的趣事聊到街坊邻里的家常,又从修房子的手艺聊到平日里的爱好, 两人越聊越投机,桌上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生分,反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般,时不时就碰杯喝上一口,欢声笑语不断。 ...... 第572章 秦淮茹的震惊 一直到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院外的胡同里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偶尔的犬吠, 桌上的两瓶茅台也见了底,这场酒局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此刻李家的堂屋里,几人的状态各不相同: 李耀德脸颊通红,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说话都带着点含糊,正靠在椅背上微微晃悠, 李安家则是不胜酒力,脑袋直接搁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几句不清不楚的醉话。 雷师傅虽说意识还算清醒,能稳稳地坐着,但脸色也是红得像块烙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酒意。 满桌人里,就只有李安国面色如常,半点酒意都没有。 随后,李安国先跟里屋收拾碗筷的母亲赵红霞打了个招呼,才上前扶起雷师傅,笑着说道: “雷师傅,我送您出去。” 雷师傅红着脸点了点头,借着李安国的搀扶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但还算稳当。 二人走出门外,见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安国本想直接送雷师傅回家, 毕竟雷师傅喝了不少酒,他有些不放心雷师傅自己走。 可当他表明意思的时候,雷师傅却连连摆手,梗着脖子硬是不肯让李安国送, 看着雷师傅脸上虽染着醉意,眼神却还算清明,说话也条理分明, 挣开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时,脚步略有些摇晃,但好歹没跑偏,也算稳当,李安国也只能是作罢。 等雷师傅转身要走过胡同口的时候,李安国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雷师傅,您路上慢着点走,留神脚下。明天中午的事情您千万别忘了哈,叫上一起干活的哥几个,咱们中午接着聚!” 雷师傅闻言,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酒气,却依旧爽朗洪亮: “放心吧安国!这事儿我记牢了!明天一准到!” 说罢,才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李安国目送雷师傅走远,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回到自家, 接着,在母亲赵红霞的帮助下,先把父亲李耀德小心翼翼地搀扶到床上躺好。 最后才扶起趴在桌上的李安家,半拉半搀地把他送回了兄弟几个住的小屋。 小屋里,老三李安平早已睡熟,呼吸均匀。 李安国轻轻将李安家放在旁边的床上,又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李安国刚松了一口气,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傻柱的声音: “安国,睡了吗?” 听到傻柱的声音,李安国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下午的时候,自己给傻柱通知,自己已经帮着找了个食堂的工作,需要三百块钱! 想来,傻柱应该是已经告诉了秦淮茹,秦淮茹给了答复。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没犹豫,轻手轻脚地朝着门口走。 刚走出门外,就看到傻柱正一脸激动地站在窗前,脚尖还不停地蹭着地,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见到傻柱这副模样,李安国心里顿时有了数, 不用说,肯定是已经和秦淮茹说妥了。 他当即停下脚步,先朝着左右两边快速扫了一眼,见各家灯光都已经熄灭, 这才压低了声音,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哥,钱的事儿,你跟秦淮茹说好了?” 看到李安国的动作,傻柱也瞬间想起了下午李安国特意叮嘱,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回去, 随后,敛起神色凑上前来,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安国,说好了!我从厂里回来就去找秦姐了,把情况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刚才瞅见你在陪雷师傅吃饭,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特意让秦姐先把钱准备好等着,估摸着你吃得差不多了,才过来找你。”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秦淮茹人呢?” 傻柱朝着中院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让秦姐先在雨水屋里等着呢。” 听到傻柱的话,他也没有再多耽搁,直接开口道: “行,那还去你家说吧。” 说罢,李安国抬脚就朝着中院的方向走。 傻柱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在李安国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中院,径直朝着傻柱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傻柱家门口,李安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傻柱递了个眼神,便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傻柱自然知道李安国的心思,当即也不犹豫, 转身就朝着一旁何雨水住的那间耳房快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 片刻之后,已经坐在屋里的李安国便见到傻柱带着秦淮茹走进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秦淮茹脸上,褪去了傍晚的委屈和颓唐,眉眼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平和。 见到她这般模样,李安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淮茹,食堂的活,要三百块钱,柱子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秦淮茹垂着眸子,指尖微微攥紧。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有多金贵,这年头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怎么可能只值三百块?分明是眼前这个人心疼自己,故意压低了价钱。 可这话不能当着傻柱的面说破,不然反倒落了痕迹。 等李安国的话音落下,秦淮茹连忙收起纷乱的思绪,抬起头,声音轻柔却笃定: “说了说了,安国,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上前一步,将怀里紧紧揣着的一个蓝布小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钞票。 “三百块,你点点数。” 李安国也没客气,伸手拿起桌上的钱,当着两人的面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乎这三百块钱,只是做戏要做全套,免得傻柱看出什么破绽,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没错,正好三百。” 数完钱,李安国干脆利落地将钱塞进兜里,随即抬手往怀里一掏, 再摊开手时,两张盖着红戳的纸就出现在掌心,正是下午从李怀德那里拿的入职表和介绍信。 他将两张纸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这是介绍信和入职表,明天你直接拿着去轧钢厂人事科报到就行。” 看到那两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连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 第573章 那我今天就给这鸡个面子 她虽然早就知道,李安国既然答应了自己,就肯定不会食言,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 刚才傻柱去通知她的时候,也只是说事情有了眉目, 怎么转眼的功夫,介绍信和入职表就已经妥妥帖帖地摆在了眼前?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旁的傻柱,只见傻柱也是一脸茫然和震惊,显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两样东西。 秦淮茹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入职表和介绍信,恐怕李安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没跟傻柱细说,不过是想借着傻柱遮掩罢了。 想到这里,一股滚烫的暖意猛地涌上心头,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秦淮茹看着李安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差点没忍住直接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但余光瞥见一旁的傻柱,秦淮茹终究还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 指尖攥了攥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颤抖,对着李安国轻声道: “安......安国,谢谢你!” 虽说秦淮茹竭力克制着没落泪,可语气里的动容与情意,却是格外真切滚烫,藏都藏不住。 听到她这带着颤音的语气,李安国心头也是一跳, 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傻柱,生怕他瞧出端倪。 见傻柱只是一脸憨实的感慨,半点异常都没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飞快地偷偷白了秦淮茹一眼,压低声音叮嘱: “就这样吧,回头你上了班,对外可别说这工作是我帮你找的,免得惹闲话。” 对上李安国那略带警示的眼神,秦淮茹也瞬间察觉到自己方才语气失态, 脸颊猛地一红,连忙敛了心绪,急急点头应道: “安国,你放心吧!柱子早就跟我说过这话了,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听到这话,李安国便没再多嘱咐。 他知道秦淮茹通透懂事,心里有分寸,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 “行了,天也不早了,院里人多眼杂,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拿着东西,直接去轧钢厂人事科报到就行。” 李安国声音落下,秦淮茹却没有立刻动身, 反而往前半步,身子微微一躬,对着李安国郑重地弯下腰去,眼底闪过一抹滚烫的动容与珍重,一字一句道: “安国,这份情,我记一辈子,这次真的谢谢你!” 李安国也没客气,坦然受了她这一礼,随后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秦淮茹直起身,转头便要朝着一旁的傻柱也鞠上一躬, 可还没等她弯腰,傻柱就赶紧侧身躲到了一边,连连摆手道: “秦姐,使不得使不得!你可别跟我客气!这事儿都是安国费心帮忙,我就是跑跑腿传个话,啥也没干,这礼我可受不起!” 说罢,不等秦淮茹再开口,傻柱又连忙补了一句: “我知道秦姐你心里感激,可都是街坊邻里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好好上班比啥都强,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傻柱这番实在话,却没能让秦淮茹作罢。 她依旧转过身,对着傻柱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诚恳: “柱子,姐知道你的好心,这份情姐也记着,谢谢你。” 说完,秦淮茹没再多耽搁,也不等傻柱再开口推辞,转身便快步出了何家屋门。 看着秦淮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傻柱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 “秦姐这人,还真是明事理,可比贾家那几个眼皮子浅、只知道占便宜的货色强太多了!” 听到傻柱的感慨,李安国也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事情既然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他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听到李安国要走,傻柱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拦住了他的去路,急声说道: “别呀!安国,你再坐会儿!” 李安国被他拦了个正着,脸上先是一愣, 随即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敢置信,挑眉问道: “柱子哥,都这大半夜了,你不会还想拉着我喝酒吧?” 听到这话,傻柱没直接回答, 只是搓着手,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 那模样,俨然一副心思被当场戳破的模样。 看着傻柱神情,李安国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 “今天真不行。晚上我陪雷师傅喝了不少,再喝就得醉了,而且我明天还有事要忙,得早起呢。” 见李安国要拒绝,傻柱当即急了,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点恳求: “安国,你帮了哥哥这么大的忙,得让我好好谢谢你!” 说罢,生怕李安国再开口推辞,赶紧补了一句, “我可不是随便留你,我特意准备了好东西!” 边说,傻柱边往屋角的炉子边跑,手脚麻利地端起炉子上温着的一个黑陶砂锅,快步凑了过来。 李安国定睛一瞧,就见砂锅里冒着袅袅热气,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锅里赫然躺着小半只油光锃亮的炖鸡,汤汁浓稠,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看着就香得诱人。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瞬间就明白了, 这鸡,八成是傻柱晚上在厂里食堂做小灶时,特意偷偷留下来的, 回来后一直用炉子温着,就等着找机会跟自己喝一杯。 而傻柱接下来的话,也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瞅瞅!” 傻柱把砂锅往李安国眼前一伸,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安国,今天小灶炖了鸡,我特意给你留了小半只,回来就一直温在炉子上,我自己半口都没动,就等着等你来一起喝两杯!你就算不看哥哥的面子,也得看这鸡的面子吧?” 说着,傻柱还一脸郑重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模样,像是生怕他不答应。 李安国看着砂锅里的炖鸡,又看了看傻柱这副 “豁出去” 的认真模样,一时间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傻柱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实在, 这份特意准备的心意,着实让人没法硬下心拒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得,算你厉害!那我今天就给这鸡个面子,陪你喝两杯!” 听到李安国松口答应,傻柱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狂喜的得意,眼睛都亮了,连忙应道: “哎!这就对了!” 说着,他麻利地把砂锅重新放回炉子上,伸手就拉住李安国的胳膊,往堂屋的四方桌拽: “快坐快坐!我这就去拿酒!” ...... 第574章 你是我的人 随后,屋里又是一阵杯盘碰撞的声响。 傻柱又拎出‘珍藏’的二锅头,就着砂锅里炖得软烂的鸡肉,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一直到夜色彻底深透,整个院子都陷入了寂静, 院子里除了墙角此起彼伏的虫鸣,再无其他动静,这场深夜的小酒局才算彻底结束。 结局依旧和之前差不多: 傻柱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嘴里嘟囔着不清不楚的醉话, 李安国虽说没醉倒,但也有点面色微醺,眼神带着几分慵懒。 抽完嘴里的烟,李安国也没在耽搁, 起身走到桌边,将傻柱架起来,半拖半扶地把他送到床上躺好,又给盖了层被子。 做完这一切,李安国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踏出屋门,帮傻柱把屋门轻轻带上, 还没等他抬脚朝前院自家方向走,胳膊突然被一道瘦弱的手掌轻轻拉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 李安国心中了然,也没有大惊小怪,顺着秦淮茹轻轻的拉扯力道,跟着她往旁边僻静的地方走。 这次秦淮茹带他去的,并不是何雨水那间耳房,而是之前被她买下来的那间狭小空屋, 这里位置更加偏僻,除了距离东跨院近些,就没其他人的屋子连在一起。 进了屋子,虽没开灯,但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李安国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变化, 秦淮茹已经把自己的衣物、洗漱用品都从何雨水的耳房搬了过来, 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放在靠墙的旧木桌上,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梳和装着零碎物件的布包。 他虽然不清楚秦淮茹具体是何时忙活的,但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数, 多半就是刚刚他和傻柱喝酒的功夫。 毕竟傍晚雷师傅修小门的时候,当时屋里除了几件蒙着灰尘的旧家具,就只剩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床上更空空荡荡的,连块褥子都没有。 可眼下,那张木板床上已经铺好了一层干净的粗布褥子,上面还叠放着一床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的薄被, 显然是秦淮茹趁着他和傻柱喝酒的间隙,悄悄过来收拾妥当的。 月光落在被褥上,透着一股细微的暖意,让这原本空荡冷清的小屋,多了几分烟火气。 紧接着,没有过多语言,又是一番鏖战, 伴随着细碎的呜咽,阵阵似泣似诉的轻响从屋里悠悠传出, 缠缠绵绵,揉碎在清冷的月色里。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屋里才渐渐恢复了静谧, 屋里只剩两人交缠的轻缓呼吸,与窗外的虫鸣相映。 李安国抬手点了根烟,指尖轻拍了下怀里人的臀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低声道: “去把我上衣拿过来。” 听到这话,秦淮茹身子微僵,脸上猛然一愣, 抬眼望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潮红,下意识轻声问: “你现在就走?” 看着秦淮茹瞬间染上的惶恐神色,李安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想什么呢,我现在不走!” 听到这话,秦淮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真切的如释重负,眉眼间的慌乱尽数散去。 她是真怕李安国转身就走,怕李安国只当她是发泄的工具。 缓了缓神,她抬手拢了拢肩头的薄被,小心翼翼从被窝里探出上身, 捂住胸口,伸手拿过一旁的上衣,递到李安国手边。 李安国接过上衣,随手往兜里一掏,将刚刚秦淮茹给的三百块钱悉数拿了出来,重新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钱你拿回去吧,回头添套新被褥,马上上班了,再买几身新衣裳,别委屈了自己。”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心中一阵甜丝丝的暖意涌遍全身,眉眼都软了几分,却硬是咬着唇没伸手去接,轻声道: “我不要,你帮我找工作肯定要托人、要花钱!再说我往后有了工作,能领工资,自己都能买。” 听到秦淮茹这话,李安国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真切的欣赏。 不过秦淮茹如今是他的人,帮她谋份安稳工作,不过是他心甘情愿的事,这钱他岂能收? 更何况,他本就不缺这点钱财。 念及此,李安国也不跟她多说,直接将钱硬塞进秦淮茹的掌心,攥紧她的手不让她推拒,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沉声道: “拿着!工作的事情没花钱,是别人欠的人情。”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讶色,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打心底里信任李安国,知道他从不说谎,可还是忍不住心头震颤, 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多少家庭为了这样一个铁饭碗不惜倾尽所有, 他竟然说没花一分钱,只是顺手用个人情就办妥了。 这得是多大的人情啊?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想到这里,秦淮茹垂了垂眼帘,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无措与羞赧的神色,声音细若蚊蚋: “这么大的人情,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没等秦淮茹把话说完,李安国便直接摁灭了指间的烟蒂,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温柔,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我的人,给你谋份安稳前程,本就是我该做的事,谈什么还不还的?” 说罢,李安国俯身对着她的脸颊轻吻一口,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下颌,才接着温声说道: “再说,我不差这几个钱,你放心拿着就行,置办些物件,别苦了自己。”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头最后一点顾虑尽数消散,抬眼望着他,重重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脸上那抹娇羞又动容的软媚神色,衬着胸前起伏的温软波澜, 瞬间又勾住了李安国的目光,让他方才稍歇的心思,又不由得热了几分。 只不过考虑到秦淮茹此刻已然不堪重负,李安国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心思,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转而沉声问道: “这屋子,你买下来花了多少钱?” ...... 第575章 现在好点了吧! 见李安国问起屋子的事,秦淮茹倒也没犹豫,轻声回道: “赵大妈心善,可怜我的遭遇,就只收了我一百八!” 听到这数目,李安国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诧异。 虽说他早就知道这间小屋地段偏、面积小,值不了太多钱,所以赵大妈之前只开口要二百块钱, 但万万没想到,对秦淮茹赵大妈竟一口气让了这么多, 平白少收二十块,这可是寻常人家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不是小数目。 不过转念一想,李安国心里也就通透了。 如今的秦淮茹,还不是后世那副精于算计、惹人嫌隙的模样。 院里街坊纵然对贾家的贪得无厌满心厌烦,对她一个拉扯孩子、受尽磋磨的女人,终究还是存着几分恻隐。 更何况眼下她和贾东旭已经离婚,众人对她便更多了几分怜惜与照拂。 想通这些,李安国冲着秦淮茹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这价钱确实不贵,看样子赵大妈是真心疼你不易,希望你往后能有个安稳归宿。”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上漾开一抹暖意,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凝着感激,低声道: “赵大妈是个好人,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只是她这一走,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报答!” 见到秦淮茹脸上除了感激和怅然,带着几分无措, 李安国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她的肩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会有机会报答的。赵大妈虽说是去找儿子养老了,但亲戚朋友都在这四九城扎根,往后总归是要回来探亲的。就算赵大妈不回来,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安稳、过红火,不辜负她的心意,也算是最好的报答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没有出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身子又往他身边挨得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暖意。 等秦淮茹的情绪渐渐平复,李安国忽然想起了傍晚的事, 低头看着怀里温顺依偎的人,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低声问道: “对了,屋里墙上开的那个小门,你应该看到了吧?” 见李安国提起那扇小门,秦淮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埋在他怀里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今天她推门进这小屋时,就一眼瞧见了那扇新开的小门。 院墙外还看不真切,可在屋里,那扇贴着墙根的小门却格外显眼,与周围的旧墙格格不入。 她当时还好奇地走过去试了试,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正是李安国的东跨院。 想到以后,自己或许要常常借着这扇门与他相见,不用再担心被院里人撞见说闲话, 当时秦淮茹的脸上就烧得厉害,满心都是少女怀春般的羞涩。 此刻被李安国主动提起,那份羞涩又混杂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自然是难掩心中的悸动。 见到秦淮茹这副羞涩忸怩的模样,李安国瞬间猜到了她心底的心思,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才接着说道: “回头你住进来的时候,找个柜子把这扇门挡上。” 秦淮茹自然明白李安国的用意,这扇门没个遮掩确实不妥, 但凡有人进这屋子,第一眼就能瞧见墙根的异常, 就算暂时猜不透这是啥,回头一琢磨,也能反应过来墙上是扇小门。 再加上这面墙只连着东跨院,到时候她和李安国的关系,岂不是要被院里人戳破? 所以等李安国的话音刚落,秦淮茹便抬眼望向他,眼神里满是乖巧,连忙点头应道: “好,明天一早我就把柜子挪过来。刚好,这墙根底下放个柜子,还能隔着床和门口的区域,也不算突兀。” 说罢,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 “唰” 地一下更红了,声音压得更低,细若蚊蚋般补充道: “以后......我去你那边的时候,就把柜子挪开,用完再挪回去挡好。” 听到秦淮茹这番主动又羞涩的话,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翻涌着宠溺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她面如桃花,连耳尖都红透了,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心头又是一阵火热, 忍不住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 “现在好点了吧!” 秦淮茹闻言,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犹豫,直接翻身跨了上去, 接着,阵阵似泣似诉的轻响又在屋里响起。 又是近一个小时,这场鏖战才算结束, 此刻的秦淮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软瘫在李安国怀里, 鬓发濡湿贴在颊边,脸上漾着褪不去的绯红,连眼尾都染着淡淡的粉, 呼吸轻浅又绵软,只剩一身慵懒的倦意。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多耽搁,俯身凑到秦淮茹耳边,声音放得轻柔又低缓: “你先睡,明天睡醒了收拾好东西直接去轧钢厂就行。晚上我还有点事,得先出去一趟。”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眼都没睁,也没有执意挽留,只是绵软地抬了抬手。 她心里纵然有几分不舍,却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和李安国的关系如今还只能藏着掖着。 若是大白天被院里人撞见两人牵扯不清,那自己往后在大院里就彻底过不下去了。 见状,李安国不再多言,只是低头轻轻印了一吻在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利落穿上衣服。 他没有走小屋正门,而是转身推开那扇隐秘的小门,微微弯着腰闪身进了东跨院。 虽说此刻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就算从正门走出去,也未必会撞见旁人, 可谁也说不准院里会不会有起夜的,或是贪凉没睡的,多一分小心便少一分风险。 李安国素来谨慎惯了,自然不会因一时大意,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更不愿让秦淮茹因自己的大意而经受什么流言蜚语。 ...... 第576章 存放物资 进了东跨院,李安国反手轻轻带上那扇小门,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站在原地凝神静听了片刻,确认中院方向静悄悄的, 连半点起夜的动静、翻身的声响都没有, 这才放下心来,脚步放轻地从东跨院走出来,朝着前院自家住处走去。 来到前院,李安国没有进屋,径直走到屋前,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 只见他抬手按到自行车上,没见任何多余动作,自行车便被他收进了空间里。 收好自行车,他也没有犹豫,快步走到院墙根下, 脚下微微用力,身形轻盈地翻过院墙,落在了院外的巷子里。 按常理来说,自行车这么大的物件,又是这年头稀罕的紧俏东西,本该好好放进屋里妥善看管才是。 当初他刚把自行车买回来时,赵红霞和李耀德就反复劝过他,让他务必推进屋里,免得夜里被人惦记。 可李安国当时只笑着摆手,说一辆自行车而已,放在门外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毕竟大院大门晚上都会牢牢挂着锁,外人进不来。 他还找了个 “工作特殊,说不定夜里有紧急行动,自行车放门外方便随时出发” 的由头,才说服两人,让自行车一直放在屋前。 现在想来,当初这个决定倒是歪打正着帮了大忙。 若是自行车真放进了屋里,他今晚出门,势必要进屋去取,难免会弄出动静惊扰到赵红霞他们, 说不定还会被追问行踪,平添许多麻烦。 落到院外的石板路上,李安国左右扫了眼寂静的巷子, 确认没人后,才再次抬手,将自行车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接着,他翻身上车,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便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径直朝着仓库的方向骑去。 本来好不容易与秦淮茹温存缱绻,李安国刚刚甚至动了放便宜叔叔鸽子的念头,只想守着她安睡到天明。 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心头的不舍与贪恋,最后他还是强忍着满心的缱绻牵挂,狠下心抽身离开。 毕竟他还指望着这位便宜叔叔能在厂里再进一步,届时自己在轧钢厂也能有更稳固的靠山,行事更方便顺遂, 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耽误对方的事。 更何况,李安国手里的余钱确实不多了。 之前给雷师傅结清工钱后,他卖野猪所得的钱就彻底花光了, 而下个月的工资还没发,眼下正是手头拮据的时候,他也急需通过这次交易弄点钱回来周转。 钱是男人的底气,这话一点不假。 他现在已经正式上班,还当上了副科长,再像以前那样向家里伸手要钱,不仅不合适,也丢不起这个脸面。 心里盘算着这些,李安国脚下加了把劲,骑着自行车在寂静的巷子里一路疾驰。 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早上来取烟酒的那间仓库。 站在仓库门前,李安国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先左右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投下的光影,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 一声打开了仓库大门。 接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进仓库,反手将大门重新关上。 虽说此刻夜深人静,不大可能有人来这里,但谨慎起见,还是多做一层防备更安心。 进入仓库后,李安国没有再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而是直接将其靠在门旁的墙角,免得来回存取麻烦。 紧接着,他迈步走到仓库中间的空地上,借着从仓库小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缓缓蹲下身子。 心念一动,将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稳稳放在摆好的木板上。 随后就见一小堆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肉类整齐地出现在木板上,有猪肉和鸡鸭肉, 旁边还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大米、白面等粮食, 除此之外,还有几捆干菜等杂物, 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仓库里渐渐堆出了一小片规模。 估摸着放出的量差不多能满足约定的需求了,李安国才停下动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走到仓库门口,推开大门,推着自行车走了出去, 顺手将大门重新锁好,把钥匙揣回口袋里,李安国骑着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等重新回到大院里,时间也才过去半个多小时。 夜色依旧浓重,院里静得能听见虫鸣和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李安国轻手轻脚走到前院,将自行车放回原先的位置。 他没有再往中院秦淮茹的小屋去,毕竟深夜来回走动风险太高,万一惊扰到谁就不好了。 而是径直推开了李家兄弟几个同住的那间屋门。 屋里两个人睡得极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 李安国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床尾,径直躺下。 忙活了大半夜,又是修门又是与秦淮茹温存,还跑了一趟仓库,他也确实累了。 躺下没多久,便伴着身边兄弟均匀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到李安国苏醒时,天已蒙蒙亮,院里透进清亮的晨光。 听到耳边传来门外渐起的嘈杂声响,李安国缓缓睁开眼,伸了个舒展的懒腰,骨节轻响间,一身倦意尽数消散, 随即利落坐起身,穿衣下床。 虽说这两晚睡得都不算久,夜里折腾不休, 可经系统加持过的身子,底子格外扎实,恢复起来也快得很,半点不显疲态,精神头足得很。 李安国推门走出去,正要去中院的水龙头接水洗漱,便正巧撞见了秦淮茹。 她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放着毛巾,素面朝天,鬓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昨夜的缱绻红晕, 神色更是平静得如同往常一般,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安国一眼便了然,这女人定是天刚亮就悄悄从那间小屋出来,回了何雨水暂居的屋子,半点没让人瞧出破绽,心思倒是细腻周全。 他面上半点波澜未起,装作偶遇般淡淡一瞥, 只趁着无人留意的间隙,隐秘地朝秦淮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便一言不发,径直朝着水龙头走去,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 ...... 第577章 前倨后恭 洗漱完毕,李安国简单吃了个早饭,又跟家人打了声招呼, 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径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抵达轧钢厂门口时,门口已经有不少陆续上班的工人,自行车铃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李安国锁好自行车,没有直奔便宜叔叔李怀德的办公室,而是先拐进了自己的副科长办公室。 他心里门儿清,这个时间段,后勤部去仓库拉物资的人还没回来。 要是现在就去李怀德那儿等着,恐怕要等上好一会儿, 不如先在自己办公室处理点公务,等后勤部把东西拉回来,再过去汇报也不迟。 坐在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李安国先把昨天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文件翻了出来,逐一审阅、签字, 又召来两个下属,听了他们的工作汇报,一一给出了指示。 忙完这些,眼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上午九点, 估摸着后勤部的人该把东西拉回厂里了,李安国才站起身,唤来李家荣, 简单嘱咐了几句 “上午有人来找就说我去汇报工作了,紧急文件先放我桌上”, 便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几份文件,朝着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片刻后,李安国也走到李怀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是厂里各个部门的中层干部。 李怀德的秘书张小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众人客气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各位领导稍等一下,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李主任有重要安排。如果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下午再来一趟。” 张小强话音刚落,围在门口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戴着眼镜、抱着文件夹的中年男人急声道: “张秘书,可不敢等下午啊!我这是紧急采购申请,急等着李主任签字才能走流程,下午再签,材料都赶不上趟了!”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张秘书,你就行行好,跟李主任通个气,先把我的文件给签了呗?就几分钟的事儿!”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催促,张小强却半点不慌,依旧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各位领导的心情我都理解,谁的事儿都着急。但我真没骗大家,李主任上午是真的抽不开身, 他正忙着帮咱们厂协调一批计划外物资呢!” “计划外物资?” 听到这五个字,围在门口的众人都是一愣,脸上满是惊讶, 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年头物资紧张,不管是个人还是单位,都得按计划来, 计划外的物资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简单点的零星物资倒还罢了,可听张小强这语气,李怀德协调来的,绝对不是这点小打小闹的东西。 众人怎能不惊讶? 见众人这副反应,张小强心里暗暗得意,也没打算隐瞒。 他清楚得很,李怀德费了这么大劲弄来这批计划外物资, 不光是为了厂里的伙食,更重要的是想借着这件事收买人心、树立威信。 自己这个当秘书的,自然要把话说清楚,帮领导把这份人情送到位。 于是他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说道: “各位领导也知道,这段时间厂里的伙食和福利确实下降了不少,不少同志都反应过,李主任听了之后,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这些天没少费心,到处托关系、想办法协调物资,就是想着让咱们厂的同志能吃得好一点、福利好一点,能更安心地搞生产。 这不,总算有了眉目,协调到了一批物资,李主任这会儿正忙着对接,把物资弄到咱们厂里来呢!” 听完张小强的解释,围在门口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脸上的焦急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欣喜,一个个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要知道,这段时间厂里物资紧张,伙食比起之前也是一落千丈, 顿顿不是清汤寡水的白菜汤,就是掺了大半粗粮的窝头,工人们意见大得很。 他们这些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没少被底下的工人明里暗里抱怨、甚至当面吐槽。 虽说他们不负责后勤,管不了伙食的事, 可毕竟是部门领导,工人心里有怨气,自然会往他们身上撒。 更何况,他们这些干部待遇比普通工人好得多,家里不缺粮不缺肉,顿顿能吃上细粮, 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跟吃不饱、吃不好的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工人们骂起他们来就更不客气了。 面对这些抱怨和指责,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受着,心里再委屈、再着急也没用, 毕竟物资调配权不在他们手里,除了安抚工人,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突然听到张小强说,李怀德竟然为厂里协调来了计划外物资,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众人纷纷开口表态,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赞同。 刚才还急着签字的中年干部率先说道: “原来是为了大事!那我的文件晚签半天不算啥,可不能耽误李主任对接物资,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厂几千号人吃饭的要紧事!” 另一个微胖的干部也连连点头,松了口气似的说道: “可不是嘛!最近我们车间的工人,就因为伙食差的事儿没少找我闹,我都快被折腾得头大了。现在李主任能把物资协调过来,我总算能放下心了,也能给工人们一个交代了!” 还有人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感慨道: “还是李主任有本事!咱们机部这么多厂子,就没几个能弄到计划外物资的,也就李主任能为咱们全厂同志着想,费这么大劲解决伙食难题!” 见到众人这副模样,张小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随即收起笑意,再次对着众人客气地开口说道: “多谢各位领导理解!不过要是真有十万火急、耽误不得的要紧事,也不用硬等,你们跟我说一声情况,我进去帮你们问问李主任的意思,看看能不能抽几分钟处理一下。” ...... 第578章 兴奋的李怀德 张小强的语气虽说依旧温和恭敬,半点没有架子, 可在场的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也不会真的去找这个麻烦。 李怀德现在忙着对接的是计划外物资,关乎全厂人的伙食,是天大的事。 这节骨眼上,谁要是敢去打扰,耽误了物资对接, 不光会得罪李怀德,更会惹得全厂工人不满, 到时候工人兄弟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往后在厂里也别想立足了。 所以没等张小强的话音完全落下,围在门口的众人便纷纷摆着手往后退了退,语气恳切又坚决。 “不着急不着急!一点小事而已,哪能耽误李主任办大事?我们回头等李主任忙完了再来!” 一个干部连忙说道,生怕别人觉得他不懂事。 另一个干部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反正也就一上午的功夫,我们先回办公室处理点别的事,等下午再来和李主任汇报,不差这一会儿!” 还有人笑着补充道: “就是就是!还是让李主任安心忙物资的事,这才是关乎咱们全厂每个人的要紧事,我们的事都能往后放一放!” 说着,众人便三三两两地转身离开了,原本拥挤的办公室门口很快就清静了下来。 见到众人陆续识趣地散开,张小强心头也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 刚转过身准备回办公室跟李怀德汇报门口的情况,耳旁就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 “张哥!” 听到声音,张小强猛地扭过头, 待看清来人是李安国,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客套,漾开一抹真切又热络的笑意,连忙应声: “安国来了!” 李安国笑着颔首,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哥,我叔这会儿忙不忙?” 听到这话,张小强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轻快道: “不忙不忙!司机刚把那批物资拉到后勤仓库,咱们部里的同志正忙着清点统计呢,主任就在屋里等着统计结果,这会儿正闲着。” 作为李怀德的贴身秘书,这批计划外物资的来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李安国在里头出了多大的力。 也正因如此,他对李安国愈发敬重亲近,半点不敢拿乔,反倒处处透着殷勤。 李安国闻言了然,也不跟他绕弯子,抬手甩了甩手里攥着的几份文件,开门见山道: “行,那我进去一趟,刚好有点工作上的事,跟李主任当面汇报下。” 张小强哪能听不出这话只是个借口,心里门儿清李安国是来跟李怀德对接物资后续的, 当即半点不阻拦,爽快点头: “行,安国你自己进去吧!我刚好下楼去催催他们,看看物资统计得怎么样了,也好给主任回话。” 说罢,他冲李安国摆了摆手,脚步麻利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特意给两人留足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看着张小强走远的背影,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张小强这秘书当的真是到位。 他也不再耽搁,抬手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屋里很快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嗓音,李安国应声推门,径直走了进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叔!” 李安国的声音刚落,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怀德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时,眉眼瞬间舒展,脸上漾开一抹难掩的激动喜色,连忙抬手招呼: “安国,快过来坐!” 听到这话,李安国也不客气,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落座,刚坐稳便笑着开口: “我刚才听张哥说,东西都拉回来了?” 一提这事,李怀德重重颔首,长舒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气,语气里满是振奋: “拉回来了!我刚从后勤仓库那边回来,好家伙,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说话间,李怀德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反手就将整盒烟都扔给了李安国,半点不见外。 李安国也不推辞,抬手稳稳接住烟盒,抽出一根捏在指间, 先凑过去给李怀德点上火,看着烟丝燃起来,才给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淡笑道: “您能满意,那就成。” “满意?” 李怀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指尖点了点他,语气又喜又嗔, “我这何止是满意!你小子,合着还真觉得我这个后勤部主任,这么不容易打发是吧?”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辩解道: “我可没这么说哈!您能满意,这也算是我那战友没白忙活一场。” 李怀德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之色,语气里满是赞许: “说真的,这次送来的东西,比咱们之前商定的数量多了不少,成色还这么好,你那战友确实有本事!这年头,能搞到这么一批计划外物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听着李怀德的夸赞,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心里暗自腹诽: 这可不是战友有本事,都是系统的功劳。 系统要是连这点超乎寻常的本事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不过,这等秘密,他自然不会泄露半分,只能把功劳都推到虚构的 “战友” 身上。 就在李安国暗自得意之际,李怀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和期盼: “安国,你给叔个准信,像这样的物资,以后每个月都能有吗?” 倒不是李怀德不相信李安国,实在是今天运来的物资太过惊艳,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反倒让他心里没了底。 那些肉类格外新鲜,肉质紧实、色泽鲜亮,看着就跟刚屠宰完没多久的一样。 要知道,这年头就算是上边统一调配的计划内物资,也远不如这批。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只能有一次,未免太过可惜。 所以李怀德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既期待能长期稳定供应,又怕这只是一次性的 “惊喜”,以后就没了下文。 见李怀德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忐忑,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迎着他的目光笃定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您放心,每个月都有!数量和成色,只会比这次好,不会比这次差。” 看到李安国脸上毫不掩饰的自信,不像是在说空话,李怀德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连连点头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厂的伙食就能彻底提上去,工人们的干劲也能更足,我这个副厂长的位子,也能坐得更稳当了!” ...... 第579章 这里是两千块钱,你先拿着 听到李怀德的感慨,李安国眼中也闪过一抹真切的兴奋, 便宜叔叔这副厂长的位子坐得越稳、威望越高, 他在轧钢厂的根基就越扎实,往后行事也越有底气,前路自然顺风顺水。 所以等李怀德话音落下,李安国当即沉声开口,语气笃定: “保证耽误不了您的大事!” 这话掷地有声,李怀德听得满心熨帖,脸上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重, 看向李安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器重与欣慰。 可就在他准备再细说几句物资分配的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怀德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变得沉稳严肃,沉声应道: “进来!” 房门应声推开,张小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统计清单,神色间带着难掩的喜色。 见是张小强回来,李怀德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开门见山问道: “物资都统计好了?” 张小强连忙重重点头,半点不拖沓,笑着朗声回禀: “领导,都统计清楚了!肉一共是五百八十斤,全是新鲜的,白面、大米还有杂粮这些粮食,加起来足足一千三百斤,成色都是顶好的!” 说罢,直接将统计清单放在了桌子上, “五百八十斤肉,一千三百斤粮!” 李怀德拿起清单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连说三声 “好好好!”, 脸上笑开了花,连日来的顾虑与压力,尽数烟消云散。 按常理说,这五百八十斤肉、一千三百斤粮,比起上面每个月给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调拨的计划内物资,简直是九牛一毛,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怀德身为后勤部的一把手,什么样的物资场面没见过,本该不至于为这点东西如此兴奋。 可实际上,上面供应的计划内物资就那么点死数,每个月都卡得死死的,只够让全厂近万号工人勉强填饱肚子, 想让工人们顿顿吃饱、吃口肉都难,更别提吃好了。 而这一批是实打实的计划外物资,不用占用厂里的计划指标,完全是额外的补充。 有了这些东西,不光能让工人们的伙食立马提上去,改善一下生活, 还能给干部班子留些应急的储备,甚至能借着分发物资的机会,收拢人心、树立威信。 这么一来,李怀德能如此兴奋,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哪里是一批简单的物资,分明是帮他稳住位子、打开局面的 “及时雨” 啊! 笑罢,李怀德当即收敛笑意,对着张小强沉声嘱咐,语气干脆利落: “小强,肉先留下八十斤锁进小仓库,再挑些白面、杂粮也一并存进小仓库,留着往后应急或是招待时候用。剩下的所有物资,立刻通知食堂的人过来,让他们直接拉走,今天中午就让全厂职工都尝尝鲜!” 听到李怀德的安排,张小强半点不敢耽搁,也没有多问半句,当即挺直腰板应声: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就快步走出办公室, 房门刚关上,人便急匆匆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奔去,生怕慢了半分耽误事。 等到张小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怀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当着李安国的面,直接畅快地笑出了声, 笑声爽朗又真切,半点没有掩饰。 见到李怀德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了然又温和的神情。 片刻后,李怀德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也没有再耽搁,当即俯身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厚信封,随手推到李安国面前,语气干脆道: “安国,这里是两千块钱,你先拿着。”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推辞,他又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很快就抽出一沓厚厚的票据,还顺带拿出了几张崭新的 “大团结”,一同放在了桌面上,整整齐齐码好。 “我刚看了一下清单,按照咱们厂里收购计划外物资的最高标准,这批肉和粮食总共是两千零七十三块钱。” 李怀德指了指桌上的钱和票据,笑着解释, “这里给你拿了一百块钱,凑个整。另外这些票据,有布票、工业券什么的,我也用不上,你都带回去,看看你那战友那边有没有人需要,也好做人情。” 说完,他还特意补了句,语气带着几分亲近: “你先挑挑,有能用得上的直接先留着,要是不够用,再过来找我要,叔这儿还有些存货。” 听到李怀德的话,李安国心中微动,暗自感慨: 便宜叔叔不愧是能在厂里站稳脚跟、笑到最后的人,心思着实缜密周到。 不仅钱款给得爽快又足额,还特意考虑到了 “战友” 那边的需求,把票据一并送上, 这份人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前世不管是看小说还是电视剧,都有提及李怀德的行事风格, 他最是懂得笼络人心,绝对不会让真心实意给他办事的人吃亏。 如今亲身经历,才发觉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想通这些,李安国也不再故作矫情,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脸上漾开一抹爽朗的笑意,应声回道: “好嘞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怀德正抽着烟,闻言直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 “跟叔客气啥!快收着。”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犹豫,伸手将桌上的信封、一沓票据还有那几张大团结一并拢到手里,顺势揣进了怀里。 当然,这些东西刚碰到他的衣襟,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系统空间,动作隐蔽得毫无破绽。 放好东西,李安国看了眼时间,知道李怀德还有事要处理,便起身说道: “叔,我那边还有点活没忙完,就不在这儿多待了,我先走了哈!”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怀德也没有挽留,笑着挥了挥手应道: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有啥情况随时跟我说,回头证明什么的我让小强给你送过去。” 李安国应了声 “好”,转身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朝着楼外走去。 ...... 第580章 这秦淮茹你认识? 等走出后勤大楼,李安国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心头一阵轻松。 这事总算是彻底忙妥了,往后按这个流程走就行,再也不用费心琢磨、临时张罗,省心多了。 想完这些,他没再耽搁,抬步就朝着保卫处大楼的方向走去,打算回去处理剩下的公务。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见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人事科的张姐。 她一边走,一边扭头跟身后的几人叮嘱着什么。 李安国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瞥见了秦淮茹的身影 , 她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身形纤细,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正认真听着张姐说话。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瞬间了然: 这是人事科带新入职的员工来后勤部领劳保用品和入职手续相关的东西了。 想完这些,他也没有犹豫,直接笑着开口打招呼: “姐,今天这么忙,怎么还亲自带人来领东西?” 此刻的张姐正专注于跟新员工交代注意事项,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走来的李安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 等看清来人是李安国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连忙加快脚步,走到李安国身前: “呦,是李科长啊!” “李科长” 三个字一出口,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 “姐,您可别这么叫我。当初我刚进厂,还是您手把手带的我,帮我办的入职手续,您可是我的领路人。” 听着李安国语气里的真切与亲近,半点没有因为当上副科长就摆架子、耍官威的样子, 张姐心里更满意了,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深厚。 她也不再跟李安国客气,笑着解释道: “可不是嘛,今天科里实在太忙了,底下的小年轻都出去跑外勤了,没人手,只能我这个老人的亲自跑一趟,带这些新同志来办手续、领东西。” “原来是这样。” 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之色,随即笑着夸赞道, “那他们几个可真是有福气,能让您亲自带。您可是咱们人事科的老资历、大能人,厂里上上下下的规矩、人员情况,就没有您不清楚的,跟着您学,能少走不少弯路。” 这番话说得真诚又妥帖,张姐被夸得眉开眼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笑着嗔道: “就你这小子嘴甜,专挑好听的话说!” 笑过之后,张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侧身让了让,指着身后的几人对李安国说道: “对了,跟你说一声,这几个都是今天刚入职的新同志,其中还有一位是分配到你们保卫科的,等下领完东西,我就带他过去报到。” “哦?还有分配到保卫科的?” 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真切的惊讶,这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刚才瞥见张姐,然后见秦淮茹也在队伍里, 便想着和张姐打个招呼,也看看能不能让张姐‘照顾照顾’秦淮茹, 却没料到这批新入职的人里,竟然有分到自己手下的。 要知道,他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负责日常工作, 科室里进新人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不过转念一想,李安国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新入职的应该只是科室里的普通岗位,而且大概率是前任科长赵平在任时就定下来的人事安排,只是手续一直拖到现在才办。 不然以他现在的权责,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李安国暗自琢磨的间隙,张姐已经转过身,把他介绍给了身后的几名新员工,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位是咱们保卫科的李安国李科长,现在负责保卫科的日常全面工作。李科长可是咱们轧钢厂最年轻的领导,年纪轻轻就能力出众、处事干练,你们以后在厂里好好干,多向李科长学习,准没错!” 听到张姐的介绍,除了早已知情的秦淮茹依旧保持着低调拘谨的神色, 另外几名新入职的工人脸上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重新打量起李安国。 他们刚才见李安国的穿着,身形挺拔却没什么架子, 还以为只是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干事,甚至可能是后勤的工作人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比他们还小的年轻人,竟然是手握实权的科室领导? 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但眼瞅着张姐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里带出了几分严肃,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惊讶, 纷纷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朝着李安国开口问好: “李科长好!” “李科长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李安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摆了摆,声音沉稳又亲和: “大家好!不用这么拘谨,以后都是同事了。” 说罢,他没再理会众人拘谨的回应,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最后的秦淮茹身上,语气自然地开口问道: “秦淮茹,你也在这儿啊?”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名新员工都是一愣,纷纷扭头,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就连身旁的张姐,脸上也掠过一抹诧异, 显然没想到,李安国竟然认识这个新来的秦淮如?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慌忙抬起头,朝着李安国急促地点了点头,开口时还因为紧张说错了称呼: “安、安国?哦不,李科长!” “行了,不用这么见外。” 李安国见状,再次摆了摆手,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瞬间缓解了几分秦淮茹的窘迫。 随后,他才扭头看向张姐,语气认真了几分: “张姐,我先回保卫科那边忙活了,回头您领他们办完手续、领完东西,直接带过来就行,我在科室等着您。” “没问题。” 张姐连忙点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又扫了秦淮茹一眼,随即凑近李安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安国,这秦淮茹......你认识?” ...... 第581章 秦姐,你真认识李科长啊? 看着张姐眼中那点好奇的探究,李安国心里清楚,自己认识秦淮茹这事压根瞒不住。 毕竟秦淮茹的情况在厂里早晚要传开,张姐作为人事科的人,对自己住址信息什么的再了解不过, 主动说明,反而更自然。 所以他也没什么隐瞒,坦然开口: “嗯,她跟我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情况有点可怜,刚离完婚。具体的情况您回头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您多看着点,能照应就照应一下。” 听到这话,张姐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里的探究也变成了了然。 她并没怀疑李安国和秦淮茹有什么特殊关系, 虽说秦淮茹长得确实出众,模样周正、气质也不错, 但李安国现在是厂里前途无量的年轻领导,怎么可能跟一个离婚女人牵扯不清? 更何况,李安国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唏嘘怜悯,半点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张姐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想来这秦淮茹就只是跟李安国住一个院,顶多算是熟络的邻居,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李安国开口帮忙,也只是出于邻里情分的恻隐之心。 想明白这些,张姐心里便有了底,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李安国保证道: “姐知道了!你放心,往后我肯定多照应着她点,不会让她在厂里受委屈。” “那就多谢张姐了。” 李安国闻言,微微颔首道谢,也没再多耽搁,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过去了,姐,回头我在保卫科等您。” “去吧去吧,你先忙你的正事。” 张姐摆了摆手,语气爽快。 李安国见状,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保卫处大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张姐收回目光,又看了眼依旧有些拘谨的秦淮茹,眼神柔和了不少,才继续带着众人往后勤部走去。 就在李安国回到保卫科,坐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文件的时候, 张姐也带着几名新员工,径直来到了后勤部下辖的一间办事小办公室。 她先让几人在门口的走廊里等着,叮嘱了一句 “别乱跑,在这儿稍等片刻”, 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跟里面负责劳保用品发放和入职手续办理的后勤人员沟通对接。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张姐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刚才还拘谨站着的几名新员工,瞬间放松了下来,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纷纷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开来。 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小伙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咱保卫科的李科长也太年轻了吧?这看着也就二十刚冒头的年纪,居然都当上副科长了,这也太厉害了!”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我之前在别的厂子待过,见过的领导都得是四十往上的中年人,像李科长这么年轻的领导,真是头一回见,简直是年少有为啊!” “而且李科长看着挺和善的,说话也客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摸着下巴说道, “我之前以为保卫科的领导都得是凶神恶煞、满脸严肃的样子,没想到李科长这么好说话,反倒像是办公室里搞文书的干事。” “你懂啥!” 有人立刻反驳, “人家是副科长,负责统筹日常工作,又不用天天在一线巡逻站岗,气质自然不一样。坐办公室的领导,跟一线执勤的保卫员能是一个风格吗?” 几人正说得热闹,人群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工,忽然红着脸,小声插了一句: “你们说......李科长有没有结婚啊?”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愣住了,随即有人忍不住打趣: “怎么着?你这是看上咱们李科长了?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人家可是手握实权的副科长,前途无量,你一个刚进厂的普通工人,哪配得上人家?” “我、我哪有那个想法!” 马尾辫女工脸更红了,急忙摆手辩解, “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而已!” “别吵了别吵了!” 这时,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寸头男人忽然开口,指了指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秦淮茹,眼睛一亮说道, “你们忘了?刚才李科长可是直接叫出了秦淮茹的名字,他俩认识!想知道李科长有没有结婚,问问秦淮茹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 刚才还围着议论的几人,纷纷转过身,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淮茹,眼神里满是探究,等着她开口。 而此刻的秦淮茹,万万没料到话题竟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刚刚听着众人满口夸赞、惊叹李安国年少有为,她心底正悄悄漾着几分甜丝丝的暖意, 旁人眼中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李科长,待她却是万般温柔体贴,这份隐秘的亲近,让她满心熨帖。 猝不及防迎上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灼灼目光,秦淮茹顿时有一瞬的愣神,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颊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见她这副模样,方才开口问李安国婚事的马尾辫女工,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急切又好奇的追问: “秦姐,你真认识李科长啊?” 这话一出,秦淮茹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生怕被众人瞧出半点异样,连忙定了定神,故作平静地开口回道: “认识的,安国他们家和我住一个大院,算是老街坊了。” “住一个大院?” 听到这话,围观的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个年轻小伙当即诧异道: “李科长这么大的干部,厂里不都给分楼房吗?他咋没住家属楼,反倒跟咱们一样住大杂院啊?” 另一个女工也跟着附和,满脸疑惑: “就是啊!这也太不应该了吧?副科长的级别,分套宽敞的家属楼绰绰有余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解,目光又齐刷刷锁在秦淮茹身上,等着她解惑。 ...... 第582章 认识领导就是不一样 眼瞅着众人一脸震惊不解,秦淮茹也知道自己的话引了误会,连忙摆手补充解释: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厂里给安国分了房子的,就在我们大院东跨院那片独院,估摸着是他想着跟家里人住得近些,互相有个照应,才没选厂里的家属楼。” 听到这话,众人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可心里还是满是不解,忍不住念叨起来。 “原来是这样,可李科长咋选大杂院啊?厂里的家属楼多舒坦,一层楼一个卫生间,还能随时用热水,冬天有暖气,夏天也凉快,这大杂院哪能比得过?” “就是啊!大杂院住户多、人眼杂,干点啥都碍手碍脚、藏不住事儿,住起来哪有家属楼清净自在,换我肯定选楼房!” “人家领导心思跟咱不一样呗,或许就念着家里人,不在乎住啥地方!”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秦淮茹悄悄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众人没再追问更深入的问题, 比如她和李安国的具体关系、私下交情如何。 若是真问起这些,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把两人那些隐秘的牵扯说出来。 可就在众人讨论得正热烈时,张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众人身后,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地开口: “都围在这儿讨论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大家瞬间噤声,刚才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尴尬,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不敢再乱动乱说。 见众人这副心虚的模样,张姐的脸色沉了沉,眉头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 “厂里是让你们来上班办事的,不是让你们聚在这儿说闲话、嚼舌根的!大庭广众之下议论领导的私事,像什么样子?规矩都忘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个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出,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张姐扫了一眼众人拘谨的神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知道适可而止就好,没必要把气氛搞得太僵。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秦淮茹身上,开口点名道: “秦淮茹,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突然被点名,秦淮茹的脸色瞬间一白,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张姐是人事科的领导,可不敢有半分隐瞒或敷衍,只能硬着头皮,声音细细地回道: “张姐,我们没聊什么要紧的......就是几位同志听说李科长还住在大院里,不是厂里的家属楼,有点好奇,就随口议论了几句。” 见秦淮茹老实交代,没有隐瞒或撒谎,张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我知道了,你站回去吧。”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了声 “好”,悄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心里还在怦怦直跳。 张姐这才重新看向其他几人,脸上没了刚才的严厉,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跟你们说清楚,在厂里上班,首要的就是守规矩、干实事。领导住哪儿、私生活如何,都跟你们没关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议论的别议论。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才是你们该做的事,明白吗?” 听到张姐的话,众人哪敢有半分异议,纷纷挺直腰板,齐声应道: “明白!” “知道了!” “明白!” 声音响亮又拘谨,带着几分后怕。 见众人态度端正,张姐也没再多说什么,接着沉声安排: “行了,都记牢了就行。下面,你们挨个进办公室领劳保用品,领完东西在门口等着,稍后我带你们去对应的车间或部门报到。第一个,秦淮茹,你先进去。” “好。” 秦淮茹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迟疑,攥紧衣角,快步走进了那间小办公室。 没过两分钟,秦淮茹就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了出来,包里装着崭新的工装、手套、搪瓷缸这些劳保用品,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包,站到了一旁等候。 紧接着,张姐点了下一个人的名字,那人也不敢耽搁,小跑进了办公室。 就这样,几人挨个领完东西,跟着张姐走出了后勤部大楼。 到了楼外的空地上,张姐先让其余人在原地站好等着,随后转身对秦淮茹说: “秦淮茹,你跟我来,我带你先去食堂报到。” 说完,便带着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正是傻柱工作的地方。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原地等候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被压抑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哼,认识领导就是不一样,还能让人亲自单独带过去,待遇就是特殊。”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纷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跟说话的这人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避讳。 毕竟刚才张姐才刚给他们上了职场第一课,谁也不想因为跟这种爱搬弄是非的人扯上关系, 落个 “不遵守规矩” 的名声,影响刚起步的工作。 见到众人这副避之不及的反应,那个说话的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辩解几句 “我就是随口说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妥,真要是辩解,反倒显得心虚, 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这边已经走远的张姐和秦淮茹,自然不会知晓身后众人的那些小插曲。 两人并肩走在厂区的林荫道上,刚走了没几步,张姐便侧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地对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我再叮嘱你一句,以后在厂里上班,少跟人议论东家长西家短,尤其是涉及领导的话题,更要多听少说。安心干好自己的活,别掺和那些杂七杂八的是非,对你没坏处。” 听到张姐这番真心实意的告诫,秦淮茹连忙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恭敬地连连点头: “张姐,您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乱议论、不掺和无关的事。” 见秦淮茹态度诚恳,听进了自己的话,张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别这么紧张。既然你和安国是一个大院的老街坊,也算是熟人,在厂里不用太拘谨。往后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处,直接来找我,或者去找安国都行,我们都会照应你的。”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秦淮茹心中的不安与忐忑。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声音轻柔却真切: “谢谢您,张姐!您这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谢什么,都是小事。” 张姐摆了摆手,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我先带你去一食堂找食堂主任报到,你以后就在一食堂这边上班了。” 说罢,张姐加快了脚步,秦淮茹连忙抱着怀里的劳保用品,快步跟了上去,目光里满是对未来工作的期许与忐忑。 ...... 第583章 秦淮茹食堂报道 片刻之后,张姐和秦淮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食堂的门厅里。 二人并没有直接往后厨走去,张姐熟门熟路地带着秦淮茹,径直朝着食堂角落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那里正是食堂主任钱宽的办公地点。 虽说钱宽只是个食堂主任,但在轧钢厂里也算个不小的领导, 手底下管着好几个食堂的大小事宜,自然配得上一间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算大,也就十来平米,摆着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木椅,墙角还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 虽简单朴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透着几分规整劲儿。 张姐显然是不陌生,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也没等屋里有回应,便侧身推开房门,带着秦淮茹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钱宽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采购清单, 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瞧见张姐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走进来,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诧异。 但这诧异只持续了一瞬,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对张姐这张脸并不陌生,人事科的干事,专门负责新人分配,这多半是来给自己食堂送新员工的。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等张姐带着秦淮茹走到办公桌前,钱宽便麻利地站起身, 脸上的诧异早已换成了热情的笑容,爽朗地开口招呼: “嚯,我说今天一早听见喜鹊在门口叫,原来是张干事您大驾光临啊!稀客,稀客!” 听到钱宽这带着几分打趣的客套话,张姐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顺着话茬接道: “钱主任,您可别拿我打趣!我这哪是什么大驾光临,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钱宽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语气热络, “我可没说客套话,你张干事可是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主动上门,指定是有好事。” 说罢,他也不等张姐再开口,目光直接落在了秦淮茹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笑着问道: “这位是?” 张姐也不绕弯子,直接侧身拉了拉秦淮茹的胳膊,介绍道: “这是秦淮茹同志。分到钱主任你们一食堂来了,我这特意带着她来给您这个食堂主任报个到,往后还得您多费心照看着点。” 听到张姐所言,果然和自己刚才猜测的一样,钱宽心中顿时了然, 虽说他不清楚秦淮茹具体是通过谁的关系进的厂,但能在这个时候顺利入职, 还直接分到一食堂这种福利相对好的地方,绝对是有点背景和门路的。 尤其是张姐还特意亲自送来,语气里透着几分关照,更说明这姑娘不能怠慢。 想到这里,钱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热情地说道: “看来我说的没错,张干事你一来,就有好事!我之前还一直说食堂最近正缺人手,没想到你这就把人送来了!” 说罢,他把目光转向秦淮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领导的沉稳: “秦淮茹同志,你好你好!” 见到钱宽主动打招呼,秦淮茹不敢有半分迟疑, 连忙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地回道: “钱主任您好!您叫我小秦就行!往后在食堂上班,还请您多指点、多包涵。” 听到秦淮茹这番话,钱宽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说实话,刚才第一眼瞧见秦淮茹那张漂亮惹眼的脸蛋时,他心里还真闪过一丝忐忑。 这时间进厂的漂亮姑娘,保不准就是个娇生惯养、难伺候的主儿, 到时候放在食堂里,反倒是个麻烦。 可这会儿听秦淮茹这姑娘讲话条理清楚,姿态放得正,看着就不像那种爱惹是非的性子, 钱宽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稳稳落了地。 随即,就见他朝着秦淮茹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松快不少: “别客气!咱们食堂后厨的活,除了掌勺的师傅要手艺,剩下的,都没什么技术含量,你跟着学两天就能上手,不用担心做不好。” 听到钱宽安慰的的话,秦淮茹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了下来。 她太清楚自己的情况了,没读过几年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更别提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 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这张看得过去的脸。 刚才进门时,她还生怕钱主任瞧不上她,或是给她安排些难做的活计, 到时候自己要是干不好,丢了工作不说,还辜负了李安国的一番心意。 现在见钱宽态度温和,说话实在,半点领导架子都没有,秦淮茹心里自然是又暖又踏实。 可她却不知道,李怀德之所以特意把她安排到一食堂, 除了看重钱宽这人嘴严、不多管闲事之外,更因为他性子好,没什么太大的脾气,待人处事也厚道。 毕竟这工作是李安国好不容易开口跟他要的,要是因为食堂主任苛责,闹出什么差错来,那可就不好了。 而站在一旁的张姐,听着二人这番客气又融洽的对话,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 等到钱宽的声音落下,张姐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当即笑着开口: “钱主任,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您忙正事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新员工等着,得挨个带去各个部门报到呢,秦淮茹就正式交给你们食堂了!” 听到张姐的话,钱宽连忙点了点头: “张干事你先忙你的去,这点小事不用操心。秦淮茹同志交给我们,你就放一百个心,保证给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这话听得张姐心里熨帖,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随即冲着钱宽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秦淮茹,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小秦,接下来钱主任会带你去熟悉食堂的环境和工作,有什么不懂的、不明白的,尽管问钱主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说罢,也不等秦淮茹开口回复,张姐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外面的空地上赶去, 那里还有几个新员工在等着她呢。 ...... 第584章 八级炊事员 等到张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钱宽也没再耽搁,伸手将桌上散落的文件稍稍收拢归置好, 便抬眼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秦淮茹,语气平和地开口: “秦淮茹同志,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咱们一食堂的情况,往后你也好上手。” 听到钱宽的话,秦淮茹自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微微欠身,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激: “谢谢钱主任!辛苦您了。” 钱宽随意地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客套话,率先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秦淮茹见状,连忙抱紧怀里装着劳保用品的布包,脚步轻快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刚踏出办公室门槛,走进食堂前厅,钱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不停,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对了,秦淮茹同志,人事科给你定的是什么岗位等级?” 秦淮茹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老实回答: “张姐跟我说,给我定的岗位是八级炊事员。” “八级炊事员?” 听到这话,钱宽的脚步猛地一顿,甚至下意识地转过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都拔高了几分。 见钱宽这副震惊的模样,秦淮茹心里瞬间 “咯噔” 一下, 一颗心直直往下沉,连忙紧张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钱主任,是、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这个定级不合适?” 听到秦淮茹带着怯意的慌乱语气,钱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当即摆了摆手,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尽量放缓: “没什么问题,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有点没想到,你一个刚进厂的新人,居然直接就定了八级炊事员的等级,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话虽是这么说,但钱宽心里却是着实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轧钢厂的规矩向来严格, 刚进厂的工人,起步基本都是学徒工,得熬上一年半载,通过考核才能定级。 就算是那些带着实打实手艺进厂的,也极少有一上来就直接定级的, 更何况还是一步到位定成八级炊事员! 虽说后勤厨师的等级和工人不一样,一级才是最高, 但这个八级炊事员的等级,却一点不低,和傻柱,同一个等级! 可傻柱是什么资历? 在轧钢厂食堂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一手厨艺练得炉火纯青, 要不是平时爱犯浑、闯了不少祸,错过了好几次升级考核,早就不止八级了。 秦淮茹呢? 才刚进厂,寸功未立,居然就和傻柱平级了! 这怎么能让钱宽不震惊? 这背后要是没人使劲儿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听到钱宽的回答,秦淮茹悬着的心总算是狂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本来知道自己刚进厂就定了八级炊事员,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当是李安国帮衬的结果。 可现在见钱宽反应这么大,脸色都变了,她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纠结。 一方面,心底悄悄漾着几分甜意,只觉得暖心又感激。 自己一个刚离婚、没背景没手艺的女人,刚进厂就能拿到这样的等级, 显然是李安国费了心思的,这份周全和体贴,让她忍不住有些受宠若惊。 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 这八级炊事员的等级,是不是太扎眼、太张扬了? 她才刚刚进厂,连食堂的活计都还没摸熟,就被定成了八级炊事员。 会不会对李安国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连钱宽这个食堂主任都惊成这样,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工友,肯定会更加议论纷纷吧? 秦淮茹正满心纠结,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听钱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和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问的: “秦淮茹同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句,你是怎么进厂的?” 话音刚落,钱宽生怕秦淮茹多心,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放得更缓和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说,不用说也行!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秦淮茹又不是个傻子,哪能听不出钱宽话里的深意。 他这分明是被自己刚进厂就定八级的事震住了,心里对自己的背景来历充满了好奇。 不然的话,一个食堂主任,犯得着对一个新来的员工这么刨根问底吗? 想明白这一点,秦淮茹反倒镇定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扭捏的。 按照之前李安国教她的说辞,她抬起头,对着钱宽坦然开口: “主任您太客气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和咱们食堂的何雨柱住在同一个大院,算是老街坊,这次进厂,就是托柱子帮的忙。” 听到秦淮茹的话,钱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狐疑。 何雨柱? 那不就是傻柱嘛! 这人在自己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有几斤几两,钱宽心里再清楚不过。 傻柱凭着一手好厨艺,在厂里确实能跟领导说上几句话。 可要说他有本事把人塞进轧钢厂,还能一步登天直接定成八级炊事员?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傻柱那点人脉关系,撑死了也就是能帮人换个好点的班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想到这里,钱宽刚准备追问两句,脑海中却猛然一亮,像是突然拨开了迷雾,想到了关键的关节。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问道: “秦淮茹同志,你说你和傻柱住一个院子,那也就是说......你和保卫科的李安国李科长,也是同一个院子的,对吧?” 这话一出,秦淮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布包,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钱宽竟然能绕这么快, 一下子就把事情和李安国联系到一起,看样子是猜到了什么。 可她拿不准钱宽到底猜到了几分真相,不敢有丝毫慌乱,只能强装镇定,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与恭敬,低声应道: “没错,安国他们家住在前院,我和柱子都是住在中院的,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 ...... 第585章 我给大家伙儿介绍位新同志! 听到秦淮茹确定的答复,钱宽心中瞬间了然, 紧皱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副 “果然如此” 的神情。 他可是清楚傻柱和李安国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让傻柱参加这次的考核, 秦淮茹这事,傻柱肯定是没那个本事办成的,多半是傻柱出面求了李安国, 凭着李安国的面子和门路,才能把这八级炊事员的岗位稳稳拿下。 毕竟以现在李安国的身份,一个八级炊事员也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钱宽自觉摸清了这其中的门道,心里那点疑虑和不解顿时烟消云散,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 钱宽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们那个院子可真是藏龙卧虎,能人不少啊!除了傻柱和李科长,我记得钳工车间的易中海易师傅,好像也是你们那个院的吧?” 听到钱宽突然提起易中海,秦淮茹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位一大爷。 易中海的心眼子全放在贾东旭那个 “养老对象” 身上,旁人的难处,顶多就是面上敷衍两句。 虽说自己离婚,易中海也曾过几句公道话,给了自己补偿,秦淮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感激, 但那份曾经的敬重,早已没了踪影。 所以等钱宽的话音落下,她的语气也变得格外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对,他是我们院里的一大爷。” 这细微的语气变化,哪里逃得过钱宽的耳朵。 他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嘀咕: 看样子这秦淮茹和易中海的关系,怕是不怎么亲近啊。 按理说傻柱和易中海走得近,秦淮茹又是傻柱引荐来的,怎么着也该多念叨两句好话才对。 不过钱宽也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知道秦淮茹背后的关系是李安国就行了,这点小事犯不上纠结。 他当即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不说这些了。秦淮茹同志,我先带你去后厨转转,认认地方,以后你就在后厨忙活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也暗暗放下了心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沉郁,重重地点了点头,脚步轻快了几分, 紧紧跟在钱宽身后,朝着飘着饭菜香的食堂后厨走去。 此刻已临近中午饭点,食堂后厨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众人正手脚麻利地忙着筹备中午的饭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众人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紧张又忙碌的劲儿。 虽说一食堂只是轧钢厂众多食堂中的一个,但架不住它地理位置特殊。 离办公楼最近,厂里领导专属的小食堂也设在这里。 正因如此,后厨的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个个精神紧绷、手脚不停, 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掌勺的掌勺,生怕出半点差错。 在这一片忙碌中,却唯独傻柱显得格格不入。 他老神在在地端着个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缸,悠哉地坐在灶台边的椅子上, 一边小口抿着里面的茶水,一边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灶台前忙活的徒弟马华,神色惬意得很。 偌大的后厨自然不止傻柱一个厨师,加上傻柱早已不怎么管大锅菜的活儿了, 自从开始正式传授马华手艺,傻柱就慢慢把大锅菜的掌勺权交了出去,自己则专心负责领导小灶, 只有实在手痒了,或是觉得马华操作不到位,需要指导的时候,他才会起身动手, 所以平日里倒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马华,你小子那脑子要是不用,干脆捐了得了!” 突然,傻柱坐直了身子,对着马华的方向笑骂了一句,声音洪亮得很, “这时候该加什么料,忘了?” 傻柱的话音刚落,正在灶台前翻炒大锅菜的马华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大声应道: “师傅,我没忘!您叮嘱过,大锅菜要出锅前再放盐,保准入味又不柴!我这就准备放了!” 听到马华的回答,傻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端起搪瓷缸又抿了一口茶水,那副慵懒的模样,活像个监工的老掌柜。 刚刚走进后厨的钱宽,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看到傻柱如今这般不吝啬手艺,真心实意带徒弟的样子,钱宽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想当初傻柱刚进食堂时,性子桀骜得很,手艺也藏着掖着, 如今能这般敞亮,倒是让他省心不少。 钱宽没有上前打断众人干活,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在嘈杂的后厨里不算响亮,却精准地引起了傻柱的注意, 他当即放下搪瓷缸,抬眼望了过来。 当瞅见钱宽身后跟着的秦淮茹时,傻柱眼前瞬间一亮,手里的搪瓷缸 “哐当” 一声搁在旁边的案板上,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肯定是入职的事办妥了, 但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表现出分毫认识秦淮茹的意思,只冲着钱宽笑道: “主任,您今儿个怎么有空往后厨跑了?是不是闻着香味儿来的?” 听到傻柱这明知故问的话,钱宽忍不住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搭理他这茬,清了清嗓子,朝着后厨里忙得团团转的众人喊道: “手里没活的先停一下!我给大家伙儿介绍位新同志!”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得像个菜市场的后厨,瞬间安静了大半。 没忙着的工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抹布、菜筐,齐刷刷地把视线投了过来, 那些手里掂着锅铲、切着菜的,也忍不住抽空朝门口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傻柱被钱宽那记白眼翻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瞥见秦淮茹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钱宽早就知道秦淮茹是托自己的门路进厂的! 他脸上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在一旁讪讪地笑了笑。 而此刻的钱宽可没工夫琢磨傻柱这点小心思,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干脆利落地侧过身子,将身后的秦淮茹让到了众人面前: “这位是秦淮茹同志,以后就跟咱们一块儿在一食堂干活了!大家伙儿欢迎一下,鼓鼓掌!” 钱宽特意没提秦淮茹八级炊事员的定级, 他心里门儿清,这话要是说出去,非但不能给秦淮茹撑场面,反而会招来一堆闲话,惹得众人心里不平衡, 倒不如先藏着掖着,等日后慢慢再说。 ...... 第586章 叫声秦姐怎么了? 钱宽声音落下,秦淮茹也没有半分扭捏,双手抱紧怀里的布包,微微上前一步, 对着后厨众人恭恭敬敬地弯了下腰,声音柔和却清亮: “大家好,我是秦淮茹,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忙活了,初来乍到,手艺和规矩都还不熟,还请大家多多指点!” 听到秦淮茹这温温柔柔的声音,众人先是一愣,手里的锅铲、菜篮、抹布都下意识停了下来,随即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本分散在灶台、菜案、水池各处的目光,“唰” 地一下全汇聚到了秦淮茹身上, 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了一般,一时间后厨里竟安静了几分。 等看清秦淮茹的模样,后厨里顿时安静了几秒,不少人都看得有些发怔。 要知道,食堂后厨本就是糙汉子扎堆的地方,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满身油烟味的师傅,就是手脚麻利的大姐, 虽说也有几个年轻些的女工,比如负责择菜洗菜的刘岚,模样也算得上周正,但跟眼前的秦淮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只见秦淮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裳,怀里抱着布包,微微低着头,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红晕,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浑身透着股柔和劲儿, 跟后厨这满是烟火气、糙得硌人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以后能跟这么好看的同志一块儿干活,就算每天多择点菜、多洗几个碗,累点也值了,看着就舒心啊! 愣神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反应快的老师傅率先回过神,抬手拍起了巴掌。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汇聚起来,伴着几声憨厚又带着点拘谨的招呼: “欢迎欢迎!秦同志,以后多指教啊!” “是啊是啊,往后都是同事了,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 听到众人的回答,钱宽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即转向秦淮茹,语气平和地安排道: “秦淮茹同志,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不用急着上手干活,就先在后厨熟悉熟悉环境、认认人。等回头熟悉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先让傻柱带着你吧,他在后厨熟门熟路。” 钱宽的话音刚落,后厨里不少人心里都悄悄叹了口气,眼神里藏着几分羡慕和嫉妒, 这好事怎么全落到傻柱头上了? 新来的姑娘长得这么周正,主任还特意让他带着熟悉环境,这分明是给傻柱创造机会呢! 而此刻听到安排的秦淮茹,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反而觉得踏实。 毕竟在后厨这些人里,她最熟悉的就是傻柱,其他的人一个都不熟悉,让傻柱带着,她也能少些拘谨和不安。 所以她当即微微点头,语气诚恳地应道: “谢谢主任!我一定尽快熟悉环境!” 见秦淮茹如此懂事识大体,钱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也没再多叮嘱什么, 转头看向一旁的傻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傻柱,刚才我的话你听见了吧?你先好好带着秦淮茹同志熟悉情况,多照看一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唯你是问!” 听到钱宽的吩咐,傻柱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 “主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傻柱保证把秦淮茹同志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绝对出不了半点差错!” 听着傻柱这掷地有声又带着点憨直的语气,钱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朝着后厨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后厨。 等到钱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厨门口,刚才还略显拘谨的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眼神里满是打量和好奇,显然是想凑上前跟秦淮茹搭几句话。 可还没等众人张开嘴,就听傻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手里的活都忙完了?没看到马上就要开饭了?” 听到傻柱这话,众人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几分,心里头纵有不服,想开口反驳两句,可一想到傻柱平日里那混不吝的性子, 发起火来连钱主任都敢怼,便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众人识趣地散开,傻柱撇了撇嘴,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换成了几分熟稔的笑意,转头对着秦淮茹说道: “走,秦姐,我先带你去放东西!后厨有专门放私人物品的柜子,保管丢不了。” 说罢,也不管旁人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朝着后厨门外那排靠墙的储物柜走去,秦淮茹连忙抱着怀里的布包跟上。 看着傻柱这副前倨后恭的殷勤模样,众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凑到一块儿,压低了声音吐槽起来。 “嘿,你们瞧见没?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秦姐’‘秦姐’地叫上了,傻柱这脸皮也太厚了!” “就是就是!人家秦同志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倒好,一口一个姐叫得挺顺!” “你们还不知道他那德性?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再说了,秦同志长得这么俊,钱主任又特意让他带着,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机会献殷勤嘛!” 这话越说越难听,一旁正握着大铁勺翻炒大锅菜的马华听着,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手里的大勺子 “哐当” 一声重重砸在灶台边沿, 那声脆响在喧闹的后厨里格外刺耳,瞬间把众人的议论声给压了下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马华。 “怎么说话呢你们!” 马华瞪着眼睛,嗓门扯得老大, “你们知道个屁!我师傅和人家秦淮茹同志是一个大院的老街坊,叫声秦姐怎么了?合情合理!一个个在这儿嚼舌根,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闲得慌!” 听到马华这话,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 第587章 人靠衣装 就在这一片安静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大妈忽然开口, 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一把青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马华,你说傻柱和这秦淮茹同志是一个院子的?” 要知道,贾东旭如今还好好的,还没挂在墙上, 秦淮茹作为贾家的媳妇,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家里头,伺候丈夫、照顾孩子,压根就没踏足过轧钢厂的大门。 再加上傻柱那点藏在心里的小心思,从来就没敢摆在明面上, 顶多就是私下里帮衬贾家两把,在食堂里更是半个字都没提过秦淮茹。 如此一来,食堂这帮天天跟傻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自然对秦淮茹这个名字、这张脸,感到彻头彻尾的陌生。 大妈这话一出,众人像是瞬间抓住了新的话头,纷纷回过神来, 齐刷刷地朝着马华投去好奇的目光,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见状,马华顿时挺直了腰板,仰着头,一脸笃定地回道: “那还有假!秦淮茹同志家和我师傅家都住在中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关系能差得了?” 听到马华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原本沉默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马华,那这秦淮茹同志到底什么来头啊?这时候进厂多难啊,她怎么就能直接进咱们一食堂?” “是啊是啊!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来后厨干这种粗活?傻柱以前怎么从没跟我们提过院里有这么一号人?” “对对对!你快说说,秦淮茹同志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是不是也是厂里的职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问得热火朝天,马华被这七嘴八舌的追问缠得头皮发麻, 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慌乱。 他生怕自己嘴不严,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回头非得被傻柱狠狠骂一顿不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见到马华那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厨众人的眉头都缓缓皱了起来,追问的语气也愈发急切。 “马华,你倒是说啊!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就是啊!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秦同志以后都是一个食堂干活的同事了,早晚都得熟悉,你现在不说,我们往后也能打听出来!” “对呀马华,赶紧说说呗!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追问得越来越紧,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依不饶。 马华被问得额头都冒了细汗,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别人不清楚内情,他可隐约听说了,秦淮茹刚跟贾东旭离了婚。 这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要是消息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这帮爱嚼舌根的人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说些难听话。 到时候万一传出去,被自己师傅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 一想到傻柱涨红着脸、叉着腰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马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忙收起了所有心思,使劲摇着头,冲着众人慌乱地摆手: “别问了别问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是真想知道,待会自己问我师傅去!” 说罢,他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 猛地扭过头,抓起灶台上的大铁勺,使劲翻炒着锅里的菜, 动作又急又快,摆明了是不想再跟众人搭话。 见到马华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众人心里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暗自嘀咕这小子也太死板了,问点家常事都藏着掖着。 可马华既然摆明了不愿多说,他们也没辙,总不能硬逼着他开口。 不过众人也没彻底死心,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等回头找个相熟的、住在傻柱那个大院附近的人打听打听,总能问出点门道。 毕竟轧钢厂里跟傻柱住一个院子的人可不少,别的不说,宣传部的许大茂就是一个! 而且许大茂和傻柱向来不对付,说不定还乐意扒傻柱身边的事呢,从他那儿肯定能套出消息。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的好奇心算是有了着落, 也没再继续围着马华追问,各自散开,重新忙活起手里的活计,只是偶尔还会忍不住朝着门外的方向瞥上两眼。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重新忙活起来的时候,傻柱已经带着换完衣服的秦淮茹走了进来。 此刻的秦淮茹,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脸色微微泛红, 或许是刚换完衣服有些拘谨,双手轻轻拽着工装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 这副模样落入众人眼中,后厨里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几个年轻的大老爷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连一旁见惯了人情世故的大妈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惊叹。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之前穿着旧衣裳的秦淮茹,还显得没那么耀眼, 但现在换上崭新工服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稍显宽大的工装,穿在秦淮茹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匀称,腰肢盈盈一握。 尤其是胸前的弧度被工装轻轻勾勒出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风情, 既不张扬,又让人挪不开眼。 配上她那张白皙的脸蛋,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又利落的劲儿,与后厨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顺眼。 见到众人这般目不转睛盯着秦淮茹的模样,傻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爽, 故意清了清嗓子,还轻声 “哼” 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威慑力,瞬间将众人的目光从秦淮茹身上拉了回来, 那些看得入神的人还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见众人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傻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秦淮茹身前,对着后厨众人朗声道: “大家可能还不太清楚,我身边这位秦淮茹同志,跟我住一个大院,而且都是中院的老街坊,平时我都叫她秦姐。往后她就跟咱们一块儿在食堂干活了,都是自己人,日后大家多关照着点!” ...... 第588章 融入食堂的秦淮茹 听到傻柱这话,再加上刚才他那明显护着人的姿态,众人哪里还敢造次。 谁都清楚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真要是惹急了他,不管你是谁,当面就能跟你翻脸,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于是纷纷点头应和,语气里满是客气: “没问题没问题!傻柱你都开口了,你的面子谁敢不给?肯定关照!” “就是就是!以后都是一个食堂的工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们肯定会多帮衬秦同志的!” “没说的!秦同志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听到众人这般爽快的回答,傻柱脸上的欣慰之色愈发浓厚, 转头对着秦淮茹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 “秦姐,咱们食堂的人都挺好的,没什么歪心眼子的坏人,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既然钱主任没给你安排具体活计,你就先找个地方坐着歇会儿,正好趁机熟悉熟悉环境和大伙儿。” 听到傻柱的安排,秦淮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诚恳。 她知道傻柱是真心为她着想,怕她第一天上班不适应,想让她轻松点。 可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刚来就杵在一旁坐着,什么活都不干, 这不是主动把自己孤立起来,让旁人说闲话嘛! 秦淮茹能在大杂院里跟一帮大妈婶子打成一片,从没落下什么坏名声,心思本就通透活络,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等傻柱的话音刚落,她就赶紧开口说道: “不行不行,柱子,姐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是来上班的,哪能刚来就坐着歇着?传出去不好听,万一钱主任过来看到了,还得说你没好好带。你忙你的正事去,不用管我,我自己跟着旁边几位大妈学学就行,多干点活才能快点熟悉。” 听到秦淮茹这番明事理的话,傻柱心里顿时反应过来, 原本还想拍着胸脯说自己在食堂里说一不二,就算她坐着也没人敢说闲话。 可眼角瞥见众人投来的几分异样目光,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太张扬了反而会给秦淮茹招麻烦。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还是秦姐你想的周到,考虑得比我周全。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跟着大妈们学学也好。反正都在后厨,离得近,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或者有人欺负你,秦姐你直接叫我就行,我立马就到!” 秦淮茹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傻柱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照顾,连忙点头应道: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忙吧!” 傻柱闻言,也没再耽搁,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大步来到马华身边。 他伸手从徒弟手里接过那柄磨得锃亮的大铁勺,手腕轻轻一翻,就熟练地搅动起锅里的菜,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大锅菜的掌勺权早就交给马华了,他犯不着再上手抢风头。 可中午给工人们盛菜这事,他却少不了, 秦淮茹见状,也不再犹豫,转身就来到了几位大妈走去, 那几位大妈刚才本就被她的模样惊艳到,这会儿见她主动凑过来, 还没等开口招呼,就见秦淮茹先弯了弯腰,语气热络又客气: “几位大妈,我是新来的秦淮茹,往后就跟大伙儿一块儿干活了。我刚来啥也不懂,想跟着你们学学,你们别嫌我笨啊!” 领头的张大妈见她这般放低姿态,半点没有新人的娇气,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哎哟,淮茹是吧?快坐快坐!食堂的活都简单,没啥难学的,多干两次就熟了。咱们后厨的活不养闲人,你愿意学是好事!” 说着就把一筐没择的小白菜推到她面前, “你摘个菜就行。” “哎,谢谢张大妈!” 秦淮茹脆生生应着,麻利地坐下,拿起一棵小白菜就忙活起来。 她的手很巧,虽说没干过食堂的活,但在大杂院里操持家务惯了,手上的动作半点不生疏, 指尖翻飞间,老叶子就被利落择掉,根须也剪得干干净净,择好的小白菜码得整整齐齐,比不少新手强多了。 张大妈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嘴上也不吝啬夸赞: “哟,小秦你手可真巧!一看就是干家务的好手!” 秦淮茹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一边忙活一边谦虚道: “大妈您过奖了,就是在家干惯了这些,瞎忙活罢了。往后还有好多地方得跟您请教呢。” 她说话温温柔柔,干活又勤快,嘴里还时不时跟大妈们搭两句闲话, 问的都是食堂干活的规矩、食材处理的窍门,句句都说到点子上,半点不招人烦。 旁边的李大妈见她实在,也忍不住搭话: “小秦啊,你跟傻柱真是一个院的?傻柱那小子看着混不吝的,倒是挺护着你。” 提到傻柱,秦淮茹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是啊大妈,我跟柱子住一个中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次能来食堂上班,也多亏了他帮忙。” 秦淮茹没多说其他,点到即止, 既承认了和傻柱的关系,又故意泄露了一些消息,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妈们都是过来人,见她这般通透,心里更是喜欢。 原本还有些因她长相而生的疏离感,这会儿也彻底消散了,纷纷跟她讲起厂里的人情世故, 哪个车间出了什么事情,哪个领导又怎么样,一时间聊的也是火热。 不远处的傻柱,时不时偷瞄着这边的动静。 见秦淮茹很快就跟大妈们聊到了一块儿,干活也有模有样,没人敢拿异样的眼光打量她,更没人说闲话, 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后厨里的其他人,见秦淮茹不娇气、不做作,干活勤快还会来事,原本的羡慕嫉妒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接纳。 有年轻的小伙计路过,还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秦姐,要是需要帮忙搬东西,您尽管说!” 秦淮茹抬起头,笑着应道: “谢谢啊!暂时不用,等我学熟了,自己能干就不麻烦大伙儿了。” 阳光透过后厨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秦淮茹认真干活的侧脸上, 蓝色的工装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众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秦淮茹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烟火气十足的后厨,再也没有了刚来的拘谨与陌生。 ...... 第589章 保卫科新人来到 就在后厨里秦淮茹和一食堂众人热热闹闹打成一团的时候, 另一边,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李安国也将桌上积攒的厚厚一沓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钟表, 见时针已经稳稳越过十一点,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十二点的方向挪动,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 都这个时间点了,张姐怎么还没来? 要知道,他中午还有正经事要办,准备回家送点粮食,顺便还得请雷师傅吃顿饭,时间本就不算宽裕。 可还没等他把这事儿琢磨完,办公室的木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笃笃笃” 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听到动静,李安国顿时收起了纷飞的思绪,抬起头冲着门外扬声应了一句: “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姐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年轻面孔, 正是早上李安国瞧见,被张姐领着的那几个新员工之一。 见到张姐二人推门进来,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意料之中又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随即直接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张姐来了呀!快请进!” 见到李安国这般热情周到的动作,张姐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笑道: “没耽误你忙正事吧?安国!” 听到这话,李安国当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热络: “张姐,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您能来,我这办公室可是蓬荜生辉呀!” 一边说着,李安国一边伸手做了个 “请坐” 的手势,招呼张姐二人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张姐也没跟他客气,径直拉着身后的年轻人坐下,这才转头对着李安国,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安国,我身边这个小伙子,就是这次新分配到你们保卫科的同志,叫朱昌文,朱同志!以后啊,就得你多费心了!” 听到张姐的介绍,名叫朱昌文的小伙子当即 “唰” 地一下立正站好,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认真劲儿,朗声对着李安国说道: “李科长您好,朱昌文向您报到!” 那利落的站姿,还有说话时字正腔圆的劲儿,让李安国眼前猛然一亮,心里头瞬间有了数,当即开口追问: “哪部分退下来的?” 听到这话,朱昌文脸上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几分错愕。 他刚才既没行军礼,也没刻意表露什么,怎么这位李科长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朱昌文正满心疑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旁边的张姐就笑着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小朱,你别愣着啊!你们这位李科长,可是从北边下来的,没转业的时候,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排长!” “原来是这样!” 听到张姐这话,朱昌文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看向李安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 他当即双脚一并,“啪” 地一个立正,朝着李安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几分: “报告排长,xx 军 xx 师 xx 团一营二连一排二班战士,朱昌文向您报到!” 这一声喊得铿锵有力,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似有若无地颤了颤。 听着朱昌文这熟悉的腔调,李安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月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刚转业来到轧钢厂,也是这样挺直了腰板,对着赵平大声报道。 一时间,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深厚。 片刻后,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朱昌文郑重其事地回了个军礼, 这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束,快坐下说!” 等到朱昌文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李安国才转头看向张姐, 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语气格外爽朗: “张姐,还得是您啊,知道我们最缺的就是小朱这样的好苗子!”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张姐笑着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了然: “你小子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往后再有小朱这样踏实靠谱的好同志,我还第一个给你送来!” “那敢情好!” 李安国直接重重点头,目光落在朱昌文身上,满是欣赏, “像小朱这样的同志,我们保卫科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一旁的朱昌文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头却暖洋洋的。 而这边的张姐,看到朱昌文的神情,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随即也没再多耽搁,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笑着站起身: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人事科盯着点,小朱就正式交给你了!” 听到张姐的话,李安国倒也没有刻意挽留, “行,张姐您先忙,等回头有空了,我去人事科,咱们再聊!” 张姐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 “那我可就在人事科,等着您李科长大驾光临了!” 说罢,张姐也不等李安国再开口,起身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李安国见状,连忙起身要去送,却见张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半点没停: “安国,不用送!你忙你的正事就行,小朱还等着你安排呢!” 话音落下,她已经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步子轻快又利落。 见状,李安国也不好再追上去,只能快步将张姐送到办公室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穿过保卫科的大办公室,和几个值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这才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到张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安国转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家荣!” 喊完才重新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这边刚坐稳,李家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随即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李家荣,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站在办公桌旁的朱昌文,对着他介绍道: “家荣,这是朱昌文,刚分到咱们保卫科的新人。你先带着他,熟悉熟悉科里的规矩和厂里的情况。” ...... 第590章 反正他那边别的不多,就粮食多!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家荣下意识朝着桌前的朱昌文打量了一眼。 看清朱昌文那笔挺的站姿、宽厚的肩膀,还有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干练劲儿,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这小伙子和领导一样,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领导特意让自己带着,分明是有心要培养培养。 他当即也没什么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 “没问题!科长放心,我肯定带好他!” 听到李家荣的回答,李安国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转向办公桌前的朱昌文,语气平和地叮嘱道: “小朱,以后你就跟着家荣干事。科里的日常工作、厂里的人情世故,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安排,朱昌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双脚一并,“啪” 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又干脆: “明白!保证服从安排!” 这声回答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听得李安国心里更满意了。 他也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冲着李家荣摆了摆手,吩咐道: “家荣,你先带着小朱去熟悉熟悉,中午记得带着他去买些饭票,别耽误了吃饭。” 李家荣闻言,朝着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明白!”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转头对着身边的朱昌文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随即带着朱昌文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二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手都已经搭在门把上了,李安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开口喊了一声: “对了!”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已经迈出半步的二人脚步瞬间一顿,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紧接着,就听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家荣,我中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科里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先顶着,等我回来咱们再说。” 李家荣闻言,连忙挺直了腰板点头应下,语气掷地有声: “放心吧科长!您安心去忙,科里的事有我呢,保证出不了岔子!” 李安国见他应得爽快,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笑容,朝着二人挥了挥手: “行,那你们去吧。” 二人见状,也没再犹豫,对着李安国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外间的大办公室走去。 朱昌文依旧保持着挺拔的站姿,跟在李家荣身后,脚步沉稳,一丝不苟。 等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安国也不再耽搁。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刚才摊开处理完的文件一一归拢整齐,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确保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朝着大楼外的车棚走去。 片刻后,一阵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划破了轧钢厂厂区的宁静, 李安国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地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而去。 ......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骑着二八大杠,拐进了四合院所在的街道。 他没有直接回院,而是先找了个饭馆,交了饭票肉票和钱, 随后才拐进了距离四合院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 这条巷子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更是静悄悄的,连个过路的人影都没有。 李安国骑着车走到巷子深处,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心念一动,一个鼓鼓囊囊的硕大麻袋,凭空出现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麻袋沉甸甸的,压得车后座微微下沉, 这里面装的,是他专门给家里备下的粮食,足足二百多斤,还全是细粮。 毕竟他系统空间里可没种什么杂粮! 绑好麻袋,李安国也没耽搁,径直朝着四合院赶去, 因为是中午的关系,院里轧钢厂的工人并没有回来,门口也没有门神阎埠贵的身影, 李安国乐得清静,直接推着车进了院门。 此刻的李家,赵红霞正坐在屋里忙活着。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探出头一瞧, 正看见李安国弯腰从车上搬下一个大麻袋, 看着麻袋沉甸甸的模样,赵红霞脸色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准是安国之前说的粮食! 随后她也没有犹豫,连忙迎了上去,伸手想搭把手,嘴里还念叨着: “慢点慢点,看这沉的!” 李安国直接摆了摆手,直接抱起麻袋就往厨房走, 赵红霞见状,也没再动手,跟着李安国身后走进厨房, 等李安国将麻袋放好,赵红霞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口往里一瞧,随即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掩不住的讶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安国,这么多细粮?这得有二百斤了吧!”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笑着摆了摆手: “二百多点,不够吃我再去战友那儿弄,反正他那边别的不多,就粮食多!” 这话李安国可没撒谎,他那空间有着十倍生长加速,粮食储备丰富得很,压根不愁断供。 赵红霞却被这阵仗惊着了,连连摆手: “够了够了!这么多细粮,省着点够咱们吃两个月了!这要是让院里其他人瞧见,怕是要眼红。” 李安国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左右这粮食是关起门来自己吃的,旁人也管不着。 他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对了,妈,雷师傅他们来了吗?” 听到这话,赵红霞才猛地想起正事儿,连忙点头: “来了来了!早就到了,这会儿都在跨院那呢!” 李安国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又叮嘱道: “那我就不耽搁了,这就过去请雷师傅他们去外头吃饭。您回头可千万别再做饭了!” 赵红霞笑着应下: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得到准话,李安国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理了理衣襟,朝着中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安国大步走到跨院门口,一眼就瞧见雷师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和身边几人聊得热络。 “雷师傅!张师傅!王师傅!” 李安国隔着老远就扬声打了招呼,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雷师傅几人闻声抬头,见是李安国来了,当即站起身。 接着,就见雷师傅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安国来了!” “几位久等了!” 李安国笑着回应, “我已经在街口的饭馆订好位置了,几位师傅咱们这就过去吧!” 雷师傅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好!听安国你的安排!” 说着,几人便跟着李安国一同走出了跨院,穿过中院、前院,径直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朝着街口那家饭馆走去。 ...... 第591章 了结琐事 不多时,李安国就带着雷师傅一行人,来到了之前提前订好的饭馆。 饭馆在街口颇有名气,环境干净整洁,客人也不少,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李安国熟门熟路地跟公方经理打了声招呼,先去后厨取了提前打包好的几个菜, 这是特意给家里留的,免得赵红霞再费心做饭。 他把菜递到自行车筐里放好,又跟雷师傅几人笑着说了声: “几位师傅先坐,我送点东西回趟家,马上就回来。” 雷师傅几人纷纷摆手表示不碍事,李安国便骑着二八大杠,匆匆赶回了四合院, 把菜交给赵红霞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附近的供销社,买了四瓶正宗的二锅头,这才折返饭馆。 回到饭馆坐下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荤素搭配得十分周到。 李安国也没什么犹豫,当即拧开酒瓶,给几位师傅一一倒满酒杯,自己也斟了一杯, 率先端起杯子敬了众人一杯,话里话外满是感激。 雷师傅几人也不客气,举杯回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愈发热络,推杯换盏间,满是欢声笑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饭局才算接近尾声。 李安国亲自送雷师傅几人到饭馆门口,又特意拉着雷师傅,低声嘱咐了一句休息日约着去信托商店挑家家具的事, 雷师傅笑着应下,几人才各自道别离开。 送走众人,李安国也翻身上车,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返回了轧钢厂。 回到保卫科办公楼,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第一时间朝着门外喊了声: “家荣!” 没过两秒,李家荣就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科长,您回来了?” “嗯,” 李安国点点头,坐回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科里没出什么情况吧?厂里有没有突发事?” “没有没有,” 李家荣连忙摇头,语气肯定地回道, “一切都正常得很,巡逻的同志也没上报异常,您放心。” 听到 “一切正常”,李安国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又接着问起了新人: “那新来的小朱呢?适应得怎么样?你带他熟悉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 李家荣笑着应道, “小朱这小伙子挺机灵,也能吃苦,我带他把办公区、巡逻路线都走了一遍,还跟他说了科里的规矩,他都记着呢,刚才还主动帮着整理值班记录呢。” 李安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有事儿我再叫你。” “好嘞!” 李家荣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李安国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才拿起桌上剩下的几份零散文件,开始处理下午的工作。 上午已经把大部分积攒的文件处理妥当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没多大功夫就处理完了。 眼看半下午的时候,手头彻底没了工作要忙活, 李安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起身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了一张折叠的行军床。 没错,他的办公室虽说不是什么带休息室的套房,但这张行军床却是常备着的。 毕竟保卫科的工作跟其他科室不一样,性质特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突发情况,夜里加班、熬夜值守都是常有的事。 办公室里备一张行军床,就是为了熬夜的时候能有个地方歇脚,勉强眯一会儿恢复体力。 不然真要是遇到紧急状况,天天熬夜硬扛,没个休息的地方,身体迟早得垮掉。 以前他还在护卫队当队长的时候,熬夜了还能跟队员们在护卫队办公室凑活几天,实在不行就去队员们的集体宿舍挤一挤。 可现在当了保卫科副科长,身份不一样了,责任也更重了,需要随时在岗响应, 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备一张行军床在办公室,就方便多了。 他熟练地把行军床展开,铺好自带的薄褥子,又从柜子里拿了件军大衣搭在上面, 随后便躺了上去,拉过军大衣盖好,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伴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安宁。 等到李安国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办公室,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墙上的挂钟,距离下班时间就剩不到十分钟了。 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起身走到墙角的洗手盆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将行军床折叠起来,又把薄褥子和军大衣仔细叠好,一并塞进办公桌旁的储物柜里。 刚把这一切收拾妥当,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就准时响了起来, “叮铃铃” 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厂区。 李安国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桌上的钥匙,推开门便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的他,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在大办公室外多做停留, 只是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朝着办公楼外走去。 大办公室里的众人见他果然如昨天那般干脆,没有多做逗留,脸上纷纷露出一抹轻松的神色, 互相递了个眼神,便各自低下头,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片刻后,李安国就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来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他并没有直接骑车离开,而是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在门岗旁边的墙根下,支好车梯, 自己则走到门岗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动静。 此时,下班的工人们正源源不断地从厂区里走出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保卫科的队员们正按照规矩,对一些神色可疑、或是携带包裹较多的工人进行仔细检查,确保没有厂区的物资被私自夹带出去。 李安国就这么静静看着,偶尔遇到队员们拿不准的情况,便抬手示意,轻声叮嘱几句。 ...... 第592章 这破四合院怎么就不能安生两天? 按理说,门口执勤检查这种事,是如今护卫队一把手王大少的工作,轮不到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来操心。 但李安国心里门儿清,王大少刚接手护卫队没多久, 就算有王勇在一旁帮衬着,也未必能这么快上手理顺所有事。 尤其是门岗这活儿,看着寻常琐碎,实则关乎厂区物资安全,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再加上他这会儿手头也没别的急事,索性就留下来坐镇把关。 这样一来,既能帮着盯一盯,防止出现什么疏漏, 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多跟一线工人熟悉熟悉, 让他这个副科长更快地被大家认可接纳,树立起威信。 而有李安国这位从部队下来的 “硬茬” 坐镇,效果自然是非同一般。 原本还有些松懈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眼神锐利地排查着每一个可疑人员,检查动作细致又麻利,半点不敢粗心大意,整体效率直接拉满。 以往下班高峰期,总要忙活将近半个小时才能疏导完的人流, 今天不到二十分钟,厂区门口就已经格外通畅,剩下的只是零星几个晚走的工人。 李安国也没打算一直等到所有工人都走完。 他见人流已经稀疏下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正并肩从厂区里走出来。 他当即对着门岗里的队员叮嘱了一句 “仔细点,有情况及时上报”, 便径直推着自行车迎了上去,跟二人汇到了一起。 他也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跟在父亲和哥哥身边,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和聊着天。 路上,李安家兴致勃勃地跟李安国分享着车间里的新鲜事, 聊到兴起处,还特意说起了贾东旭的事,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安国,你是没瞧见,今天贾东旭又栽了!做的工件好些都不合格,被车间主任狠狠批了一顿,还被留下加班返工了,估计得天黑透才能回来!” 听到李安家的讲述,李安国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贾东旭和易中海每次都比其他人晚回来许久,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在他看来,现在的贾东旭已经完全不值得他过多关注了,名声早就烂透了,在厂里抬不起头,在院里也是人人喊打。 就连一向护着他的易中海,也因为他的烂摊子,在四合院里丢了不少威望,再也没了以往说一不二的底气, 对他而言,已经没了多少威胁。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话题从厂里的工作说到院里的琐事,气氛轻松又融洽。 不多时,就走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三人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瞧见阎埠贵正自在地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背靠着门框,叼着根烟抽着, 那双眼镜片后的小眼睛却瞪得溜圆,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邻居,活脱脱一副 “门神” 盯梢的模样。 阎埠贵一抬眼瞥见李家父子三人并肩走来,眼镜后的小眼睛瞬间亮了亮,随即快速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从上到下,从手里到车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发现三人除了随身饭盒,压根没带任何包裹、吃食之类的东西,心里头顿时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要知道,在阎埠贵如今的认知里,对门的李家可是整个四合院最富裕的人家。 李家六口人,有三口都在轧钢厂上班, 除了李安家刚进厂不久,还是个学徒,工资不算特别高, 李耀德是厂里的老钳工,手艺过硬,工资本就不低, 更何况还有李安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那可是全院工资最高的存在之一,比易中海的工资都要高出不少。 单算工资,李家一个月就能有两百块出头,这在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阎埠贵怎么可能不惦记? 而且李家跟院里其他人不一样,平日里看着就出手大方,不怎么计较小钱小物, 在他眼里,简直是最佳的 “占便宜对象”。 虽然心里失望落了空,但阎埠贵脸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 毕竟没捞着其他便宜,能蹭根烟也是好的。 所以就在李家三人走到门口台阶处时,他立马从马扎上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抢先一步跟几人打招呼: “老李,安家,安国,下班回来啦!” 那语气热络得不行,仿佛几人是什么许久未见的亲近好友。 听到阎埠贵这过分热情的招呼,李家父子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 随即就见李耀德朝着阎埠贵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随口寒暄道: “老阎,还是你这工作舒服,每天下班这么早,能在这儿歇着。” 李耀德递过来的烟,虽然不是李安国抽的那种中华,但也是市面上中等价位的烟,比阎埠贵自己抽的经济烟好上不少。 阎埠贵眼睛又是一亮,连忙双手接了过来,指尖捏着烟卷,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一边麻利地把烟往耳朵上一夹,一边冲着几人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 “嗨,舒服啥呀!工资可比不上你们这些技术过硬的钳工,也就这点好处,下班早,能多歇会儿!” 听着父亲和阎埠贵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安国也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于是他对着阎埠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推着自行车,跟在李安家身后一同走进了院子里。 兄弟俩熟门熟路地回到自家院门口,李安国先把自行车稳稳停在墙角的车棚下,支好车梯,又将车上的饭盒拎下来放进屋里。 忙活完这一切,他才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母亲赵红霞递来的凉白开喝了两口, 还没歇上多大一会儿,就听到前院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议论声,动静闹得不小。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李安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破四合院怎么就不能安生两天?整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就没个清静的时候! 虽然心里满是不耐,吐槽这院子里的是非多,但他骨子里的警觉性还是让他没忍住。 李安国放下水杯,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想看看究竟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 第593章 躁动的全院人 刚走出自家院门,李安国便看到前院的空地上围了黑压压一圈人, 吵吵嚷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格外刺耳。 他本来还觉得有些诧异,这院子里又闹出了什么新鲜事, 可等目光扫过被围在人群中央的那两道身影时,瞬间就反应过来, 搞了半天,这热闹居然还和自己有点关系。 没错,此刻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的,正是傻柱和秦淮茹。 此刻的傻柱梗着脖子,正跟人解释着什么, 而他身边的秦淮茹,身上还穿着那身崭新的蓝色轧钢厂工服,料子挺括,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要知道,前两天秦淮茹和贾东旭闹离婚的事,可是惊动了整个四合院,就连附近几条街道都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本以为,秦淮茹一个乡下女人,离了婚没了靠山,肯定得卷着铺盖回乡下老家, 谁都没料到,这才过了一天功夫,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的工人! 这怎能不让众人震惊? 所以秦淮茹刚跟着傻柱踏进四合院大门,还没来得及穿过前院走进中院, 就被院里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给拦了下来,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且看这架势,连后院的住户都在往这边赶,人越聚越多。 就在李安国站在原地暗自琢磨的功夫,人群里的议论声已经像炸开了锅似的,越来越响, 一句句带着震惊和疑惑的话,顺着晚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秦淮茹,真的进轧钢厂了?没看错吧?” 有人还是不敢相信,扯着嗓子追问身边的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能有假?你没瞧见她身上穿的工服吗?”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手指着秦淮茹身上的衣服,语气笃定, “崭新崭新的,连个褶子都没有,料子还是轧钢厂特供的那种厚棉布,跟咱们厂里正式工穿的一模一样,错不了!” 这话一出,又有人皱着眉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可她一个乡下人,大字不识几个,也没什么硬实门路,怎么就能进轧钢厂?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铁饭碗!我看啊,八成就是个临时工,或者合同工,根本不是正式的!”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是!” 另一个中年汉子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惋惜又庆幸的复杂神色, “我家老大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心思,想进轧钢厂当学徒都没成。我天天往劳资科那边跑,就盯着厂里的招工消息,最近压根就没听说有招工的动静啊!要是有正式名额,我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就是!” 旁边立马又有人接话,语气里的羡慕和不甘都快溢出来了, “我家那小子也是!一直就盼着进轧钢厂,天天眼巴巴瞅着厂里的名额,连个响都没听见呢!秦淮茹要是能悄没声地拿到正式工名额,那也太离谱了!肯定不是正式工人,顶多就是个临时帮忙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儿,眼神时不时往秦淮茹身上瞟, 有好奇,有质疑,还有藏不住的嫉妒, 就在众人围着秦淮茹,七嘴八舌猜测她顶多是个临时工的时候,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笃定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平日里见多了厂里的门道,对规矩门儿清: “不可能!你们不懂就别瞎猜了,轧钢厂的临时工根本穿不上这一身!”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这人。 这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天天在厂里和后勤那帮人聊天,还能不清楚?厂里的临时工穿的都是旧工服,只有正式工才能领新的工服!你们瞅瞅秦淮茹身上这衣服,领口还印着轧钢厂的字样,妥妥的正式工待遇,错不了!” 听到这实打实的解释,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还要喧闹,哗然声差点掀翻四合院的屋顶: “啥?正式工?这不可能吧!没听说秦淮茹认识什么大人物啊,怎么就能拿到正式工名额?” 有人使劲摇头,还是不敢相信这离谱的事。 “依我看啊,这工作八成是秦淮茹花钱买的!” 刚才那猜测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多了几分笃定, “前几天她跟贾东旭离婚,一大爷易中海可是给了她五百块钱的补偿!这么一大笔钱,在咱们这儿够普通人家过小半年了,买个工作绰绰有余!” “你可拉倒吧!” 立马有人反驳,语气里带着对行情的了解, “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金贵着呢,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没硬实的门路,别说五百块,就是一千块都不一定能敲开大门!我表哥去年托关系想进,花了八百块还没成呢!” “可现在人家确实进了呀!还穿上了正式工服,这总做不了假吧?” 有人指着秦淮茹身上的衣服,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话一下戳中了众人的心思,议论声又转向了 “门路”: “你们说,秦淮茹到底找的是谁的门路啊?五百块就能拿下轧钢厂正式工,这门路也太硬了!要是我知道,就是掏空家底,也得给我们家老大买一个!” 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脸上满是急切和羡慕。 “这谁能知道?人家肯定藏得严实!” 有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酸意, “说不定是跟哪个领导攀上关系了呢,不然哪有这好运气?” “对了,钱都拿去买工作了,秦淮茹以后怎么生活啊,连个地方住都没有?” 也有人想起了她的难处,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嗨,这你就瞎操心了!” 旁边人立马接话, “人家都成正式工了,到月就领工资,还愁在哪里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言语里除了化不开的震惊,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羡慕嫉妒。 毕竟在这年月,轧钢厂的正式工就是 “铁饭碗” 的代名词,千金难求, 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却被一个刚离婚、出身乡下的女人悄没声地拿到了,任谁心里都难免失衡。 ...... 第594章 你怎么能进轧钢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下班回家的二大爷刘海中。 他一眼瞅见前院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连中院后院的住户都凑了不少,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疑之色,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随即,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声调,朝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怎么回事?这都吃饭的点儿了,怎么一个个都聚在这儿?不吃饭了?” 这一声喊带着几分他平日里当 “二大爷” 的威严, 随着声音落下,众人的议论声顿时一滞,此起彼伏的嘈杂声瞬间弱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口的刘海中,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莫名就安静了几分。 看到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刘海中心里的得意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扬起了头,挺起微驼的背,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到跟前, 下巴微微一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大喇喇地说道: “又闹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了?我这个二大爷,可得好好判判!” 听着刘海中这副拿腔拿调的模样,众人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鄙夷, 谁不知道他就爱摆这个二大爷的谱,屁大点事儿都要掺和一脚,过过管人瘾。 可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毕竟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得罪人。 沉默了几秒,人群里就有个爱凑热闹的街坊笑着出言解释: “嗨,二大爷,没什么大事!这不是秦淮茹今儿个去轧钢厂上班了嘛,还是正式工,大家伙儿好奇,围着问问情况呢!” “什么?” 刘海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的得意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要知道,他可是轧钢厂的高级锻工,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院子里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轧钢厂的招工行情。 之前他还琢磨着给家里老二也谋个轧钢厂的差事,特意托人打听了一番,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就一个最普通的锻工学徒名额,都得花大几百块钱打通关节,还得找对人, 要是门路不硬,别说几百,就是上千块都未必能办成事! 也正因为这高昂的门槛,他当时就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毕竟在他心里,三个儿子的分量天差地别, 老大是他的心头肉,要是给老大找工作,别说一千块,就是两千块他也愿意砸锅卖铁凑, 老二老三压根不值这个价,犯不着花这冤枉钱。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刚进院门,就听到了这么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在他的印象里,秦淮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 前几天才刚跟贾东旭闹完离婚,无依无靠的, 怎么一转眼就鲤鱼跃龙门,挤进了轧钢厂,还穿上了正式工服? 带着满心的惊讶和不解,刘海中拨开身前的人群,径直走到秦淮茹跟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审视: “秦淮茹,你进轧钢厂了?” 听到刘海中的问话,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的秦淮茹,却也没隐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嗯。” 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声回应,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她真的进轧钢厂了!” 议论声再次冒了出来,比刚才更添了几分震惊。 刘海中看着秦淮茹点头承认,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审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甚至隐隐透着点质问的意味: “秦淮茹,这事可不能开玩笑!轧钢厂是大厂,规矩严得很,冒充正式工人可是要被抓去教育的,你可别糊涂!”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又停了,所有人都盯着秦淮茹,想看看她怎么回应。 可还没等秦淮茹开口解释,站在她身边的傻柱就先忍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皱着眉看向刘海中,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二大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冒充不冒充的!人家秦姐现在可是我们食堂的正式工,今天第一天上班,工服都是厂里刚发的,怎么可能是冒充的?” 傻柱这话掷地有声,还特意强调了 “正式工” 和 “食堂”,显然是想给秦淮茹撑场面。 听到傻柱的确认,刘海中脸上的震惊更浓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 你怎么能进轧钢厂?”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不对味了,这话说得太冲,像是在质疑秦淮茹不配进轧钢厂似的。 他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不是,二大爷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好奇,你是怎么进轧钢厂的?毕竟最近厂里也没听说有招工的消息啊。” 他这话算是圆了回来,可眼神里的疑惑却丝毫未减,死死盯着秦淮茹,等着她的回答。 周围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显然都对这个问题好奇得紧。 见到众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傻柱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刚想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替秦淮茹撑撑场面,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手臂就被身边的秦淮茹一把拉住了。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傻柱脸上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看去,正好对上秦淮茹递过来的眼神。 紧接着,他就看到秦淮茹轻轻朝着自己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与示意,显然是不想让他多嘴。 傻柱见状,心里更纳闷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不等他发出声音,秦淮茹就直接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了他身旁,主动接过了话茬。 此刻的秦淮茹,已经从刚才被众人围观的紧张与窘迫中缓了过来,脸上恢复了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平稳了许多: “二大爷,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轧钢厂上班,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没法再继续干活,就干脆退休了,手里有个顶班的名额。他知道了我的情况,心疼我一个离婚女人不容易,就把这个顶班的机会让给我了。” 秦淮茹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能进轧钢厂的原因,又找了个合理的由头,听起来合情合理。 毕竟她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真相,更不会说 “花钱买工作” 的说法。 要知道,这花钱买工作,在厂里虽说不算罕见, 可毕竟涉及到正式工名额的更替,不算合规。 真要是把实话抖出来,保不准就会有人眼红嫉妒,暗地里去厂里举报。 到时候不仅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能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惹上其他麻烦。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编了个 “远房亲戚顶班” 的借口。 这样既能堵住众人的嘴,又不会暴露真正的门路,最是稳妥不过。 ...... 第595章 秦淮茹的解释 听到秦淮茹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怀疑的复杂表情, 刚才平息下去的议论声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 “秦淮茹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在轧钢厂上班的亲戚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有人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信。 “就是就是!咱们住一个院儿这么多年,她家里的情况谁不清楚?要是真有这么硬实的亲戚,之前跟贾东旭过苦日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亲戚帮衬一把?” 旁边的人立马附和,这话瞬间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什么远房亲戚,我看就是花钱买的名额,找个借口遮羞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酸意,却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对对对!我看也是!肯定是用了易中海给的那五百块钱,找门路买的工作!要是真有亲戚,早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说不定是跟哪个领导搭上关系了,才编出这么个亲戚的由头!”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都带着质疑和不甘。 不过众人虽说心里对此心知肚明,都猜到秦淮茹是在撒谎,可还真没办法直接反驳她。 毕竟秦淮茹说得煞有其事,人也确实进了轧钢厂,还穿上了正式工服,手续看着半点毛病没有。 他们就算心里再怀疑,也不可能真的跑到轧钢厂去举报, 先不说有没有证据,就算真去举报了,人家轧钢厂为了脸面和规矩,也绝不会承认名额有问题, 到最后只会落得个 “无理取闹” 的下场,反而把自己跟秦淮茹的关系彻底搞僵。 所以众人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怀疑和嫉妒,对着秦淮茹旁敲侧击地试探着问道: “秦淮茹啊,你这亲戚是远房的哪门子亲戚呀?在厂里哪个部门上班啊?” “对对对!我们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呢?这么靠谱的亲戚,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另一个人跟着帮腔,眼神里却满是探究。 听到众人这阴阳怪气、刨根问底的话,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不满,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对着众人皱着眉呵斥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查户口呢还是公安局审案子啊?人家秦姐的亲戚愿意帮她,那是人家的情分,凭什么要跟你们一一说明白?再说了,我们轧钢厂人事科都审核通过了,没说有任何问题,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问东问西的?” 傻柱的语气又急又冲,直接把众人的话头给堵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当然不可能让众人这么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 毕竟秦淮茹进厂这事儿,是他找李安国帮忙办的,具体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这名额来得不容易,要是真让众人追问出什么破绽,或者有人眼红嫉妒跑去厂里举报, 到时候不仅他一番苦心彻底落空,秦淮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保不住,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李安国。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不管是为了秦淮茹,还是为了不辜负李安国的帮忙, 他都得把这事儿给拦下来,不让众人再继续揪着不放。 听到傻柱这硬邦邦的话,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纷纷开口反驳, 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头又顶了回去: “傻柱,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秦淮茹怎么着也是我们一个院儿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伙儿关心关心她的情况,还不成了?” 一个大妈叉着腰,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就是就是!”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 “秦淮茹能进轧钢厂这么好的单位,我们打心底里为她高兴,难道还不能多问两句、替她高兴高兴?” “可不是嘛!咱们院子里这么多人都在轧钢厂上班,以后在厂里也好有个照应,多问点难道还有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占着 “关心邻居” 的理,说得傻柱一时间有些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而见到傻柱被怼得说不出话,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秦淮茹那套 “远房亲戚顶班” 的说法,知道这里头肯定有门道。 只不过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没办法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戳破。 毕竟坏了人家的前程,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就得鱼死网破,彻底结下死仇,不值得。 现在大家伙儿都开口追问了,他也就没了这个顾虑,正好借着众人的势头顺水推舟。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帮腔道: “傻柱,大家伙儿说得对。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街坊,互相关心是应当的,没什么不妥。” 说罢,他也不等傻柱回复,直接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淮茹啊,你就给大家说说呗,也让大家伙儿放心。” 听到刘海中的话,秦淮茹脸上倒是没什么慌乱的神色,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毕竟早在之前,她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在这四合院里住了这么些年,院里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等到刘海中的声音落下,秦淮茹轻轻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开口解释道: “嗨,大家关心我,我都知道。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们老家一个远房大伯,他无儿无女的,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就在轧钢厂上班,后来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干不动了,就退下来了。这不前天我去街道办办离婚手续,心里烦得慌,就一个人在城里瞎走,正好就遇到了这位大伯。他问清了我的情况,心疼我不容易,就把他这个顶班的名额让给我了。” 她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人物关系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感激,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毕竟秦淮茹心里门儿清,反正自己已经顺利进厂,手续齐全,工服也穿在了身上。 至于是真的顶班,还是另有门路,院子里这些人根本查不出来。 只要自己咬死 “顶班” 这个说法不松口,他们就算心里再怀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果然,听到秦淮茹这番天衣无缝的解释,院子里的众人纵然心里仍旧有些隐隐的疑惑,却也没办法再开口追问了。 该问的都问了,人家也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答复,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可就是明摆着不信任、故意刁难,妥妥的得罪人了。 ...... 第596章 你去过我们家几次? 见到众人不再追问,脸上的疑虑也渐渐淡去,秦淮茹心里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哪怕她早有准备,笃定众人就算心存疑虑,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更不可能真的跑去厂里举报, 但被这么多人围着刨根问底,她心里终究是发慌的,生怕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什么,露了破绽。 现在众人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不再揪着不放,这事儿也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秦淮茹正打算顺势开口,把自己盘下赵大妈那间小屋的事情说出来, 她想着趁着这会儿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把这事一并告知,省得后续再被追问。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紧接着,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刚加班从厂里回来,身上还穿着沾了些油污的轧钢厂工服。 见到这两人出现,喧闹的院子瞬间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境地,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闭上了嘴。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此刻,刚踏进院门的贾东旭,还在跟身边的易中海抱怨着车间主任的严苛: “师傅,今天车间主任怎么这么较真,就因为几个小工件有点偏差,不光把我骂了一顿,还让我加班返工......”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异常, 太安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抬眼往前院望去。 当看到前院黑压压围了一群人时,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都在这儿围着干什么?”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才穿过人群,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秦淮茹身上。 当看到秦淮茹身上那身崭新笔挺、连半点油污都没有的蓝色轧钢厂工服时,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抱怨神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秦淮茹,嘴唇动了又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似的,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 “嗬...... 嗬......” 的急促喘气声。 见到贾东旭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围观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眼神在贾东旭和秦淮茹之间来回扫视, 毕竟这两人刚离婚,前妻转眼就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轧钢厂,这戏码可太有看头了。 可还没等贾东旭缓过神来开口发问,一旁的易中海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淮茹身上的工服,脸上露出了比贾东旭还要浓重的惊讶,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颤抖: “淮茹,你...... 你这是......进轧钢厂了?” 作为轧钢厂的高级钳工,易中海比院子里任何人都清楚这身工服代表着什么, 这可不是临时工能穿的旧衣服,而是只有正式工才能领到的崭新工服! 秦淮茹一个刚离婚的乡下女人,居然悄没声地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到易中海的询问,秦淮茹脸上神色平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道: “是的,一大爷,我今天刚去轧钢厂报到,分到了食堂的岗位。” 听到秦淮茹这番不卑不亢的确认,易中海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错愕,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显然,这件事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刚离婚、无依无靠的乡下女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拿下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 这背后要是没人帮忙,打死他都不信。 可还没等他捋清楚头绪,开口追问些什么, 一旁的贾东旭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质问声: “你怎么能进轧钢厂?你凭什么进轧钢厂!” 贾东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方面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一个正式工名额有多金贵, 另一方面,心里更多的是嫉妒和不甘。 毕竟作为秦淮茹的前夫,他恐怕是整个院子里最见不得秦淮茹好的人。 从前秦淮茹围着他和贾家打转,活得像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如今刚离婚就翻身成了吃公家饭的工人,这让他颜面何存? 听到贾东旭这充满戾气的话,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傻柱就忍不住了, 当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没好气地怼道: “贾东旭,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就许你能进厂当工人,人家秦姐凭什么不能进轧钢厂?轧钢厂又不是你家开的!” 傻柱这话怼得又快又狠,贾东旭脸上顿时一滞,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贾东旭才红着脸,憋出一句理不直气也壮的话: “我......我就是好奇!她秦淮茹一个乡下户口,没门路没学历的,怎么可能进得了轧钢厂!” 听到这话,傻柱直接不屑地撇了撇嘴,把刚才秦淮茹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人家秦姐老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正好有个顶班的名额。人家心疼秦姐不容易,就把名额让给她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听到傻柱这番解释,贾东旭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他死死盯着秦淮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亲戚?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秦淮茹闻言,脸上神色依旧没变,只是淡淡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从结婚到现在,你去过我们家几次?” 一句话,让贾东旭的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和秦淮茹结婚这么多年,别说陪她回娘家,就连秦淮茹偶尔提一嘴老家的事,他都嫌烦。 这么多年,拢共去的次数也不过一手之数, 贾东旭哑了火,一旁的易中海则还没完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只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顶班的说法听着合情合理,可真有这么巧的事? 秦淮茹背后到底站着谁? 一时间,他也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 第597章 你是不是昧了我们贾家的钱? 见二人都没有继续开口,秦淮茹微微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了些音量, 将众人落在贾东旭身上的视线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平静地开口,又抛出了一个消息: “对了,还有件事情,想跟大家伙儿说一声。” “大家也知道,中院的赵大妈要跟着儿子去外地享福了,这院子里的房子也空了下来。赵大妈心疼我没个安稳住处,就把那间小屋赠予给我了。往后我就住那间屋子,还和大家做街坊,住在一个院子里!” 听到秦淮茹这话,众人脸上又是齐刷刷一愣,刚刚平息下去的惊讶,瞬间又涌了上来。 好家伙,这秦淮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这刚进轧钢厂当上正式工,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 居然还悄没声地盘下了赵大妈的小屋! 虽说秦淮茹话里说的是 “赠予”,但院子里的老邻居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门儿清得很。 这年月的房屋哪能随便买卖? 明面上说是 “赠予”,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私底下还是掏了钱的, 说白了,就是秦淮茹把赵大妈那间小屋给买下来了呗。 不过,相较于秦淮茹进轧钢厂这件事,买房这事倒是没让众人太过震惊。 毕竟房子的事情,只要手里有钱,总能找到门路办妥, 不像轧钢厂正式工的名额那样金贵扎眼、可遇不可求。 众人心里虽也羡慕秦淮茹如今有了工作又有了自己的住处,但议论的心思,倒是淡了不少。 而听到秦淮茹这番话,一旁的易中海猛地回过味来,眉头紧锁着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淮茹,你这又顶班进厂、又盘下赵大妈屋子的,前几天我补偿给你的那五百块钱,恐怕不够吧?” 易中海这话一出,刚被怼得说不出话的贾东旭瞬间也回过神来,眼前猛地一亮,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立马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指责: “就是!秦淮茹,你是不是昧了我们贾家的钱?不然你哪来的钱又找工作又买房!” 听到贾东旭这颠倒黑白的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转向秦淮茹,脸上都带着一丝好奇,更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审视, 毕竟五百块钱在这年月虽不是小数目,要是真不够支撑这两件事, 秦淮茹的钱从哪来,还真值得琢磨。 秦淮茹没想到易中海一句话就点破了自己说辞里的漏洞,可她脸上却半点没慌,依旧镇定地开口解释: “一大爷说的没错,单靠那五百块钱,确实不太够......” “你也承认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就像炸毛的公鸡似的,猛地打断她,往前凑了两步,眼神凶狠地追问, “你老实说,你什么时候昧的我们家的钱?昧了多少?是不是把我妈藏起来的私房钱也拿走了?” 贾东旭这声质问又急又冲,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声,议论声也跟着冒了出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要是真昧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是,秦淮茹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贾东旭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她抬高了音量,对着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贾东旭,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每个月就只有十块钱的家用,要管一家四口的吃喝用度,我上哪里去昧你贾家的钱?” “十块钱?” 秦淮茹的话刚说完,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哗然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虽然之前众人也清楚秦淮茹在贾家过得不舒心,被贾张氏拿捏的死死的, 可谁也没想到,她过得竟然这么惨! 要知道,贾家有贾东旭、贾张氏和秦淮茹三个成年人,加上棒梗一个半大孩子, 一家四口人,居然全靠秦淮茹每个月十块钱的家用撑着! 现在街道认定的贫困标准,都是一个人每个月五块钱, 贾家四口人一个月才十块钱,平均下来每个人才两块五,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保证,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谈什么昧钱?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瞬间变了,有鄙夷,有不屑,还有些同情地看向秦淮茹。 难怪她要离婚,换谁过这种日子,也得逃啊! 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完秦淮茹这番满是委屈的话,贾东旭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眼神里满是阴鸷和恶意,对着秦淮茹恶狠狠地说道: “谁能知道你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指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捞了外快才有钱办这些事的!” “哗 ——!” 贾东旭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贾东旭竟然能说出这么恶毒、这么下作的话! 虽说二人已经离婚,恩断义绝,可好歹夫妻一场,还有个孩子棒梗连着, 就算有怨气,也不能这么往女人身上泼脏水,用这种不堪的话污蔑人啊! 众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还有些人觉得他是被前妻 “超越” 后心里不平衡,可现在,只剩下实打实的鄙夷和不齿。 这贾东旭,着实是有些不当人了! 就算心里再嫉妒、再不甘,也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人名声啊! 见到众人脸上清一色的鄙夷和哗然,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贾东旭这话说得太出格了,再这么闹下去,不仅脸面要丢尽,搞不好还会把事情闹到厂里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开口打圆场: “大家别误会,东旭他没别的心思,就是心里着急,问得急了点!” 听到易中海这番和稀泥的话,众人心里虽依旧鄙夷,但碍于易中海的面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暂时咽下了到嘴边的嘲讽和指责,把目光重新聚焦到秦淮茹身上, 他们倒要看看,被这么污蔑,秦淮茹会怎么回应。 ...... 第598章 贾东旭挨打 秦淮茹闻言,脸色依旧冰冷,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贾东旭, 随后转向易中海,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地说道: “一大爷,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我把话撂在这,贾东旭要是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的名声,我可就不管什么情分了,直接去轧钢厂举报他侮辱厂里职工,到时候让厂里来评评理!”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嚣张跋扈变得有些发白。 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现在的秦淮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在贾家任劳任怨、任他和贾张氏揉捏的软柿子了。 人家现在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和他一样吃公家饭, 真要是闹到厂里,他辱骂同事、污蔑职工名声,最轻也是记过处分,搞不好还会影响他的工作,到时候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让他跟秦淮茹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丢不起那个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避开秦淮茹的目光,强撑着气势追问道: “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又找工作又买房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还没说清楚呢!” 贾东旭声音落下,还没等秦淮茹开口回应,傻柱已经忍无可忍,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声音洪亮地怼了回去: “钱是我借的!怎么了?我乐意借,秦姐乐意还,关你屁事!” 贾东旭被傻柱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随即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嘲讽,梗着脖子回怼: “傻柱?原来是你!我就说她哪来的钱!你小子安的什么心?非要捡我贾东旭剩下的破鞋是吧?” “破鞋” 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屈辱和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而此刻的傻柱听到贾东旭的话,眼神瞬间一缩,瞳孔里满是怒火,刚才还只是愤怒的情绪,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贾东旭,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 “贾东旭,你敢污蔑我的名声?” 话音刚落,不等贾东旭再开口,傻柱攥紧拳头,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嘭” 的一声闷响,贾东旭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傻柱还想上前,被反过来的易中海连忙拉住。 他挣脱着,对着贾东旭怒吼道: “我告诉你贾东旭,我是有对象的人!跟秦姐清清白白,半点瓜葛都没有!不过是看着秦姐一个女人可怜,借她点钱周转,我对象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满嘴喷粪、诬陷我的名声?” 他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响,一番话说得又急又狠,条理却清清楚楚, 借钱是出于同情,自己有对象,和秦淮茹毫无暧昧,连对象都知情。 本来听到贾东旭的话,众人心里还有些微妙的心思,想着 “傻柱该不会真对秦淮茹有意思吧”,甚至有人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调侃两句。 结果万万没想到,傻柱竟然直接动了手,还把话说得这么透彻,有理有据,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留。 众人瞬间没了调侃的心思,看向贾东旭的眼神更鄙夷了。 人家好心借钱帮忙,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反过来污蔑两人的名声,真是烂透了! 可此刻挨了一拳的贾东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听到傻柱这番义正言辞的辩解,非但没觉得理亏,也没半点畏惧, 反而觉得是自己一语戳中了傻柱的痛处,戳破了他的伪装。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丝,眼神里的阴鸷更浓了,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又扭曲,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嘶吼道: “傻柱,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别当院里的人都是傻子!你以为你那点龌龊小心思,大家伙儿都看不出来?什么有对象、清清白白,我看你就是早就惦记上秦淮茹这个破鞋了!现在她刚离婚,你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送钱送好处,不就是准备把她娶回家,接盘我剩下的烂摊子吗?” 这番话比之前的污蔑更恶毒,显然是被打急了眼,彻底撕破了脸皮,只想往死里抹黑两人。 听到贾东旭这番越发恶毒、毫无底线的话,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哗然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鄙夷。 就连刚才一直死死拉着傻柱、生怕他再动手的易中海,都直接愣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拉人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着实是没料到,贾东旭竟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别说傻柱和秦淮茹之间大概率没什么龌龊,就算真有那么点不清不楚,他也不该把这话堂而皇之地喊出来啊! 毕竟秦淮茹现在已经和他正式离婚,两人早就没了夫妻关系, 傻柱虽说有了对象,但还没领证结婚,就算真要和秦淮茹走到一起,那也是两人的自由, 旁人顶多背后议论几句,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前夫指手画脚。 退一万步说,就算二人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顶多也就是一点小问题,传出去不好听罢了。 可他贾东旭是秦淮茹的前夫,真把两人的名声彻底搞臭了,他自己的名声就能好听? 易中海心里又气又急,只觉得贾东旭这小子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彻底没了脑子, 再这么闹下去,不光是贾家,整个四合院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只不过还不等易中海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傻柱却是趁着他愣神的空档,猛地挣开了那只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双目赤红,低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贾东旭身前。 不等贾东旭反应过来,傻柱抡圆了胳膊,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嘭” 的一声闷响,比刚才那一拳更重,贾东旭惨叫一声,直接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看着狼狈至极。 ...... 第599章 这傻柱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还不等围观的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傻柱已经红着眼,直接扑了上去, 一屁股骑在了倒地的贾东旭身上,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攥紧的拳头就像断了线的雨点似的,密密麻麻地砸在贾东旭的身上、脸上, 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贾东旭!我让你污蔑我的名声!我让你满嘴喷粪!” 傻柱一边打,一边红着眼睛狂吼,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你还敢骂秦姐,还敢毁我的名声,今天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蛋!” 贾东旭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哀嚎: “傻柱......别打了......救命...... 师傅,救我!” 那声音又尖又哑,满是恐惧和痛苦。 听到贾东旭的求救声,围观众人才总算回过神来。 可看着眼前陷入癫狂、铆足了劲揍人的傻柱,再想想贾东旭之前那些恶毒到没底线的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的意思。 毕竟这事说破大天,也是贾东旭先出口伤人、颠倒黑白,把人逼到了份上, 贾东旭这顿打,纯属活该! 不少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脸上还隐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神色, 平日里贾东旭仗着易中海撑腰,整天吆五喝六,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看着众人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甚至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一旁的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 易中海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就小跑着冲到两人身前,伸手就想去拉骑在贾东旭身上的傻柱: “傻柱!住手!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傻柱的胳膊,傻柱正挥出去的一拳就没收住,带着风声,“嘭” 的一声直接砸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哎哟!” 易中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便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了两步,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指缝里很快就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见到这一幕,人群中原本还有那么一两分拉架心思的几人,瞬间彻底打消了念头。 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连劝架的一大爷都被误伤了,这时候上去拉架,指不定就得挨上一拳,犯不着为了贾东旭惹祸上身。 整个前院,只剩下傻柱的怒吼和贾东旭的哀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众人中央的秦淮茹终于是从刚才的屈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望去,正瞧见傻柱骑在贾东旭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下去, 下手又快又狠,半点不留情面。 贾东旭的哀嚎声渐渐低了下去,从最初的凄厉求饶,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脸色更是由红转白,看着竟有几分奄奄一息的模样。 秦淮茹脸色猛然一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朝着傻柱大喊: “柱子!柱子!别打了!快别打了!” 听到秦淮茹的话,围观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被贾东旭那样恶毒污蔑,这个时候秦淮茹竟然会开口劝架。 难道说,她心里对贾东旭还有旧情,舍不得看他被打成这样? 众人心里的念头刚冒出来,可还没等琢磨完, 就见秦淮茹已经快步挤过人群,走到了傻柱跟前,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急声劝道: “柱子,别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他不值得你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啊!” 这话一出口,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了然的唏嘘声,众人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本来众人还以为秦淮茹是担心贾东旭,怕他被打坏, 却没想到,秦淮茹从头到尾担心的都是傻柱, 她是怕傻柱一时冲动把贾东旭打出个好歹,到时候惹上官司,落个伤人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样子,秦淮茹是真的和贾东旭恩断义绝了, 而此刻的傻柱,听到秦淮茹带着急切的声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是从癫狂的怒火中回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身下蜷缩成一团、只能发出微弱呜咽、连求饶力气都快没了的贾东旭,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总算是消了大半。 但心里的火气还没彻底散干净,他抬起没被拉住的那只手,“啪” 的一声又狠狠抽了贾东旭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傻柱盯着贾东旭,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就给你长个教训!要是下次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和秦姐,小爷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说罢,他才借着秦淮茹拉拽的力道,顺势从贾东旭身上站起身。 刚站稳,就转头对着秦淮茹露出一个略显憨直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秦姐,您放心吧,我手上有准头着呢,都是皮肉伤,打不死他!” 听到傻柱这话,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她刚才是真的怕傻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手下没有准头, 真把贾东旭打出个重伤甚至出了人命,那傻柱这辈子就毁了。 到时候,她心里恐怕要一辈子都怀着愧疚。 只不过还不等秦淮茹开口再说什么话,一旁便传来易中海带着一丝痛苦和压抑怒火的声音: “傻柱,你......” 易中海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傻柱陡然拔高的惊讶声音直接打断。 傻柱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当看到易中海捂着鼻子、指缝渗血、脸色痛苦的模样时,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一大爷?您这是怎么了?鼻子怎么流血了?谁敢给您动手啊?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听到傻柱这番 “懵懂无知” 的话,围观众人脸上齐齐一僵,随即一个个都露出了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的表情, 好家伙,这傻柱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易中海变成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傻柱刚才打贾东旭的时候,没收住拳头误伤的吗? 怎么你倒好,打完人还一脸 “谁欺负了我大爷” 的懵懂模样, 仿佛刚才那记砸在易中海脸上的重拳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 第600章 还能是我自己打自己? 众人哪里知道,傻柱刚才满脑子都是教训贾东旭的怒火, 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满嘴喷粪的混蛋,压根没注意到易中海上前劝架的举动, 更不知道自己那一拳竟然误伤到了一大爷。 此刻他是真的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易中海的伤是自己造成的。 而被傻柱堵了话音、又瞧见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懵懂神情,易中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胸口憋得发闷,差点没当场吐一口血出来。 他捂着鼻子,指缝里的血迹越来越明显,看着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混杂着痛苦、愤怒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要不是刚才劝架时挨了你一拳,我能变成这个样子? 你小子居然还敢问是谁动的手! 这一下,连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替易中海觉得憋屈, 一个个憋着笑,眼神在傻柱和易中海之间来回打转,等着看这出闹剧怎么收场。 看着围观众人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的神情,再对上易中海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 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的慌张: “一......一大爷,不、不会是我刚才伤的您吧?” 听到傻柱这话,再看他那副 “如梦初醒” 又带着点无措的神情,围观众人再也憋不住了, 纷纷捂着嘴笑出了声,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冲淡了大半。 听到众人的哄笑声,易中海的脸色由红转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着牙挤出一句: “不是你,还能是我自己打自己?” 这带着怒火的声音一落,傻柱的脸色瞬间一滞,随即露出一抹愧疚又慌乱的神色。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易中海身前,语气急切又诚恳: “一大爷,真对不住!真对不住!刚才我光顾着气了,压根没注意到您,您没什么大事吧?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看着傻柱这副实打实愧疚的模样,听着他真诚的发问,易中海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就此揭过。 可还没等他开口回应,躺在地上的贾东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又带着怨毒的嘶吼: “嘶...... 报警!快...... 快报警!我要告他伤人!” 听到贾东旭的声音,傻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扭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贾东旭,冷笑一声: “报警?正好!你不报警,我也要报警!我倒要让警察评评理,当众恶意诬陷别人名声,是什么罪名!” “你少嚣张!” 地上的贾东旭捂着被打肿的脸,一脸狰狞地吼道, “我不过就说了两句,你就把我打成这样!这事儿绝对没完!” “没完?” 傻柱闻言,顿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极具压迫感的玩味之色。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出 “咔咔” 的脆响,脚步慢悠悠地朝着贾东旭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我看你还是没长记性啊,真当我傻柱是吃素的不成?今天我先好好教训教训你,出了这口恶气,等警察同志来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说着,他抬起拳头,眼看就要再次动手。 此刻的贾东旭,着实没料到自己不过嘴硬了几句,竟然又要挨揍。 傻柱那副狠戾的模样,还有拳头挥来的架势, 他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瞬间爬满了惶恐,之前的嚣张和狰狞荡然无存。 他拖着受伤的身子,双手在地上胡乱扒拉着,不停挣扎着往后退,嘴里还结结巴巴地喊着,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的恐惧: “傻柱,你......你还敢动手?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你就不怕警察把你抓起来蹲大牢吗?” 听到贾东旭这色厉内荏的话,傻柱脸上的笑意更冷了,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怕?我占着理,凭什么怕你?就冲你刚才满嘴喷粪、恶意污蔑我和秦姐名声的德行,我今天就算打死你,都算是为民除害,不用赔命!” 说罢,傻柱也不再犹豫,手腕一沉,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要再次狠狠砸在贾东旭脸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拳头距离贾东旭的脸只剩下半寸,眼看就要落下时, 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 “柱子哥,停手!” 随着这声喊,傻柱的拳头猛地顿住,硬生生停在了贾东旭眼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半寸。 贾东旭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傻柱拳头上裹挟的劲风,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狠戾气息, 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一股腥臊味很快弥漫开来。 看到贾东旭这副窝囊至极的模样,傻柱脸上满是嫌恶,冷哼一声,猛地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啐了一口: “真是孬种,连打都没挨上就吓成这样,丢人现眼!” 说罢,他才不情不愿地从地上起身,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而此刻,李安国果然已经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没错,刚刚开口阻止傻柱的,正是李安国。 他出言拦着傻柱,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心疼贾东旭这个满口喷粪的家伙, 相反,他打心底里觉得贾东旭挨得活该。 他之所以要出声制止,是怕傻柱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了分寸,把贾东旭打成什么重伤甚至残疾。 毕竟不管贾东旭说的话多么恶毒、多么过分,顶多算是言语侮辱。 可一旦傻柱把人打成重伤,性质就彻底变了,那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免不了牢狱之灾。 到时候,秦淮茹肯定也会因为这事愧疚一辈子,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傻柱。 李安国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所以刚才看到傻柱手下没收力气,就赶紧快步进来,及时喊住了傻柱。 见到李安国走来,秦淮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感激, 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她只是默默朝李安国的方向点了点头,眼底的紧张也随之褪去几分。 一旁的傻柱则是满脸晦气地啧了一声,梗着脖子冲李安国问道: “安国,你怎么还替这个窝囊废开口?他刚才那满嘴喷粪的德行,挨顿打都是轻的!” 李安国没理会傻柱的抱怨,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捂着鼻子、脸色阴沉的易中海身上。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开口问道: “一大爷,刚刚院里的事情,前因后果我也都看在眼里了。您是想让我以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按厂里的规矩来处理这事?还是说,您更想让我以一个普通邻居的身份,在院里给大家伙儿调停调停?”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纷纷将目光投向易中海。 ...... 第601章 李安国出面 听到李安国一番话,易中海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心思百转千回,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本来见到李安国及时制止了傻柱,避免了事情进一步恶化, 他心里还悄悄松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有人能镇住场子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接下来的话,竟然直接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这哪里是来调停的,分明是把选择权甩给了他,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李安国可不仅仅是这四合院里的普通住户,他还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 而傻柱和贾东旭,俩人都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 这事要是上升到厂里层面,李安国完全有权力介入调查、按厂规处置。 现在李安国把话摆得明明白白,让他二选一,着实让易中海有些骑虎难下。 他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如果真让李安国以保卫科副科长的公职身份来处理,那这事可就彻底闹大了,再也捂不住了。 到时候,打人的傻柱肯定要受重罚,轻则记大过、扣工资,重则甚至有可能被开除, 就算是被打的贾东旭,也落不了什么好, 毕竟事情是他先挑起来的,那些恶毒污蔑人的话也是他说出口的, 传去厂里,轻则影响考评,重则也得受处分,丢尽院里的脸面。 可要是让李安国以普通邻居的身份调停,易中海心里又犯嘀咕,忍不住担心李安国会偏帮傻柱、站在贾东旭的对立面。 他也清楚,李安国和贾东旭之前就因为贾张氏的事有过不小的矛盾。 这时候让李安国调停,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贾东旭说话? 搞不好最后还是贾东旭吃瘪,到时候贾东旭要是再闹起来,还是得他这个师傅来收拾烂摊子。 心里虽这般纠结挣扎,可易中海也没犹豫太久。 不管是哪种选择,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不仅傻柱和贾东旭要倒霉,整个四合院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事情闹到厂里去,必须在院里内部解决。 所以,等到李安国的声音刚落下,易中海就赶紧捂着还在渗血的鼻子,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地开口回道: “安国,说到底,这事儿就是咱们四合院自己的家务事,没必要闹到厂里去,咱们自己内部解决就行!可别按厂里的规矩来了,不然事情真要是传出去,咱们院子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以后在厂里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听到易中海这个选择,围观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松快的神色,不少人悄悄舒了口气。 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真要是闹大了,传去轧钢厂,整个四合院的名声都会变臭。 到时候,他们这些住在院里、不管是不是在厂里上班的,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让院里自己解决,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而这边的李安国,对于易中海的选择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早就把易中海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这位一大爷最看重脸面和院子的安稳,凡事都想捂着压着,绝不肯把事情闹大。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把贾东旭视作自己唯一的养老指望,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贾东旭因为这事被厂里处分,断了自己的后路。 所以,李安国也没有多做犹豫,微微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接着开口说道: “既然一大爷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以一个普通邻居的身份,来评评这事儿、说道说道!” 说罢,李安国特意抬眼,朝着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扫了一圈,眼神沉稳有力,开口问道: “大家没什么意见吧?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再另说。” “没意见!没意见!”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纷纷摆着手,七嘴八舌地应道。 “李科长,您办事我们放心,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对对对,安国,大家伙儿都信得过你!你公平公正,让你调停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就是,我们都没意见,全听你的安排!” 李安国平日里在院里就不偏不倚,再加上他还有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镇着, 由他来调停,没人不心服口服。 听到众人的回应,李安国朝着四周的街坊邻居们拱了拱手,算是致谢, 随后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易中海身上,语气沉稳地开口说道: “一大爷,今天这事儿的前因后果,院里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不用我多赘述。秦淮茹怎么进的轧钢厂,这是人家自己的机缘,也是厂里的决定,既然咱们轧钢厂愿意接收她,给她正式工的名额,那就说明她进厂的手续、资质都没问题,合情合理。” “至于房子和钱的事情,要是您和贾东旭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有异议,完全可以按正规途径去举报,找街道或者厂里核查,这都是你们的权利。真要是查出什么问题,街道和厂里自然会做出相应的处理,没人能包庇。” 说完这些,李安国的脸色猛然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多了几分威严: “可贾东旭呢?他非但没有走正规途径去核实,反而张口就污蔑秦淮茹的名声,满嘴污言秽语!要是他们俩还是两口子,夫妻间拌嘴吵几句,旁人或许还不好多说什么。但现在两人已经正式离婚,早就没了半分夫妻关系,贾东旭还说出那些不堪入耳、毁人名誉的话,这就说不过去了!” “我不是替秦淮茹说话,不过这事要是秦淮茹真的较真,拿着贾东旭污蔑人的话去街道或者厂里告一状,贾东旭最轻也是个记过处分,影响以后的评优晋升,要是闹大了,厂里甚至能以‘侮辱同事、败坏风气’为由开除他,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这些,李安国特意转头,朝着还瘫在地上、裤裆湿漉漉的贾东旭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冷意和警告,让贾东旭浑身一哆嗦,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 第602章 他就不用负责任吗? 听着李安国这番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的话, 易中海脸上只剩满心的苦涩,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安国的话虽说从头到尾都在直指贾东旭的不是,把整场闹剧的责任全推到了他徒弟身上, 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公允至极,没有半分偏颇。 是贾东旭先出口伤人,用恶毒的言语污蔑秦淮茹和傻柱的名声,才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傻柱动手打人虽有不妥,却也是被激怒后的反击,根源全在贾东旭身上。 所以易中海压根没什么可辩解的,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苦着脸看向李安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 “安国,你说得对,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东旭错得离谱,是他嘴欠没分寸,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喷粪,才把大家伙儿都搅得不得安宁。我会好好管教他,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好好给淮茹道个歉!”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脸上瞬间一愣,随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真的没料到,自己的师傅竟然会让自己给秦淮茹这个 “破鞋” 道歉!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所以没等易中海把话说完,贾东旭就急急忙忙地出声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带着点哭腔喊道: “师傅?您让我给她道歉?这不可能!明明是她......” 听到贾东旭这不服气的反驳,易中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朝着贾东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警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贾东旭像是被冰水浇了一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清楚,师傅这是真的动怒了,要是再犟嘴,没他好果子吃。 见状,易中海也不再看他,转过头,接着之前的话头,语气郑重地对秦淮茹说道: “东旭不懂事,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作为他的师傅,平日里管教不严,也有责任。淮茹,今天这事,我也给你道个歉!” 说罢,易中海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侧身,朝着秦淮茹弯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见到易中海为了贾东旭,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下一大爷的脸面,当众给曾经的徒弟媳妇鞠躬道歉,李安国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哑然。 但转瞬他便反应过来,这易中海还真是老谋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今天这事,错全在贾东旭,秦淮茹才是占理的一方。 只要能让秦淮茹松口,不追究贾东旭的责任,这事就能在院里了断,不至于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虽然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的心思,但李安国却也没有开口捣乱。 毕竟他的初衷也是平息事端,不想事情真闹大。 真要是闹到厂里,就算秦淮茹占尽道理,一个刚进厂的女同志,被人议论 “离婚后与同事起冲突、前夫当众污蔑” 这类丑闻, 也不免要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影响她在厂里的立足,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这边的秦淮茹,看着易中海这般放低姿态、近乎恳求的模样,脸上也掠过一丝唏嘘。 虽说经过这些事,她对易中海 “公正大爷” 的滤镜早已破碎,清楚他处处维护贾东旭的私心, 但也知道易中海在院里向来好面子,如今为了贾东旭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 所以当看到易中海微微前倾的架势,秦淮茹赶紧往旁边躲了一步,连声说道: “一大爷!这事情从头到尾都跟您没关系,是贾东旭自己的问题,您可千万别给我道歉,我受不起!” 见到秦淮茹的反应,易中海脸上微微一红,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秦淮茹挥手直接打断: “一大爷,您先听我说。我秦淮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您和一大妈以前对我的那些好,我都记在心里。这事我不会揪着不放,也不想再闹下去,只要贾东旭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好好给我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彻底了了!” 听到秦淮茹这番话,易中海心中瞬间狂松一口气,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一抹真切的激动: “淮茹,谢谢你!一大爷真得谢谢你能这么通情达理!” 秦淮茹闻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一大爷,您客气了。” 见状,易中海也不再耽搁,赶紧转头,目光锐利地投向还瘫在地上的贾东旭,那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是在催促他赶紧道歉。 贾东旭纵使心中再不甘、再觉得屈辱,也不敢违抗易中海的意思。 毕竟易中海是他的师傅,更是他以后翻身的指望,再者李安国还在一旁镇着,他根本没胆子反驳。 没办法,贾东旭只能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得龇牙咧嘴,对着秦淮茹的方向,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秦......秦淮茹,对不起!” 这声道歉,语气敷衍,毫无半分真诚可言。 但秦淮茹也没在意,对她来说,能让贾东旭当众低头认错,已经达到了目的,没必要再过多计较。 她冷冷地看着贾东旭,开口说道: “贾东旭,我们已经离婚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半点关系。今天我是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这事就这么过了。如果下次你还敢满嘴喷粪、污蔑我的名声,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找厂里和街道评理去!” 听到秦淮茹这番带着警告的话,贾东旭脸色瞬间一变,心里的火气又往上涌,张嘴就要反驳些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易中海厉声打断: “东旭!闭嘴!淮茹说得对!你以后要是再敢找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紧接着,易中海又转向秦淮茹,语气恳切地保证: “淮茹,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有我在,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贾东旭心中再怎么不服气,被易中海这么一吼,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见到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对着围观的众人扬了扬声: “行了,既然这事已经解决了,大家也都散了吧!都回自己家去,别在这围着了!” 李安国的话音刚落,围观的街坊们正准备转身离开,还没等挪动脚步,就听到贾东旭不服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等等!傻柱把我打得这么惨,浑身都是伤,这事怎么说?他就不用负责任吗?” ...... 第603章 没五十块钱这事儿绝对完不了! 听到贾东旭这不服气的喊声,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各自回家的围观众人,脚步齐刷刷一顿,脸上皆是一愣。 紧接着,众人又纷纷转回头,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一旁的傻柱, 得,差点忘了这茬! 刚才光顾着看秦淮茹硬气反击的戏码,倒是把傻柱和贾东旭动手打架给抛到脑后了! 这俩人刚才可是实打实动了手, 虽说全程是贾东旭单方面挨揍,但动手打人终究是理亏的一面, 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尾,还真不好说。 而这边的傻柱,听到贾东旭都这副惨样了还敢跳出来找事,嘴角瞬间扯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他慢悠悠地扭过头,死死盯着贾东旭,一脸嘲讽地开口: “哟,你不说我还真差点把你这档子事忘了。怎么着,贾东旭?挨揍没挨够,还想让我给你道个歉,安慰安慰你不成?” “你!” 听到傻柱这满是嘲讽的话,贾东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刚才被打出来的疼和此刻的羞愤搅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傻柱怒声喊道: “我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话,你就把我打成这样!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傻柱被气笑了,怒极反笑的模样带着几分狠戾,挑眉问道: “我倒想听听,你想让我给你什么交代?” 见到傻柱这副神情,贾东旭非但没察觉到危险,反而觉得傻柱是被自己问住了,是怕了! 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底气,忍着浑身的剧痛,抽动着被打肿的嘴角,理直气壮地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我承认,我刚才说错话是我不对。可你动手打了我,还把我打得这么重,我现在浑身都疼得厉害,肯定伤得不轻!你不光要跟我道歉,还得赔钱!必须要赔我......”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易中海先皱起了眉。 说实话,听到贾东旭要傻柱道歉,他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不管贾东旭之前说的话多混,傻柱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把人打得这么惨,说句道歉弥补一下,也算是应当的。 可当 “赔钱” 两个字从贾东旭嘴里冒出来时,易中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太了解傻柱的脾气了,这小子最是好面子,性子又烈,从不轻易低头服软, 别说赔钱了,就算是道歉,也是看在秦淮茹和自己的面子上才可能松口。 贾东旭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赔钱,这不是厕所里点灯 —— 找死(屎)嘛! 生怕贾东旭再说出什么刺激傻柱的话,把刚平息下去的事情又搅乱,易中海当即板起脸,厉声打断了贾东旭的话: “东旭!住口!你和柱子从小一起在院里长大,打打闹闹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大点事!柱子动手打了你,是他的不对,让他跟你说句道歉也就算了,提什么钱!太不像话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脸上瞬间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他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自己师傅今天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刚才站在秦淮茹那边帮着说话也就算了,毕竟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确实太难听,他也认栽。 可现在怎么还帮着傻柱说话? 难道自己这顿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打,就白挨了?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带着满心的不甘和疑惑,贾东旭捂着还在疼的脸颊,梗着脖子对易中海说道: “师傅,您这话不对啊!傻柱把我打得满脸是血,鼻子都快塌了,浑身疼得站都站不稳,就一句道歉就行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见到贾东旭都这时候了,还拎不清轻重,一副不依不饶、非要讨个 “说法” 的模样, 易中海顿时气急攻心,胸口一阵发闷。 他刚要开口狠狠训斥贾东旭几句,让他别再不知好歹,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旁傻柱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 “一大爷,您别劝他,也别拦着。我倒要听听,他贾东旭还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 说罢,傻柱压根没等易中海回应,便直接转过头,死死盯着贾东旭,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却没半点温度,慢悠悠地问道: “贾东旭,你倒是说说看,我把你打成这样,你想让我赔多少钱?你开个价,我听听够不够你这顿揍的价钱!” 听到傻柱这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怒火的语气,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傻柱是真的被惹毛了。 他当即就要开口帮贾东旭打个圆场,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免得事情再闹僵。 可还没等他在脑子里组织好措辞,贾东旭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笃定: “傻柱,我也不跟你多要!但你把我打得这么惨,浑身是伤,没五十块钱这事儿绝对完不了!” 贾东旭的话音刚落,围观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嚯!这贾东旭是真敢开口啊!张口就要五十块?” “我的天,五十块!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吧?这是想把傻柱当冤大头宰啊!” “可不是嘛!不过就是挨了几下揍,顶多算点皮肉伤,竟然敢要五十块,这要是换我,我也愿意挨这几下!” 随着众人惊讶又带着嘲讽的议论声响起,易中海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连最后一点想帮贾东旭周旋的念头都没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本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贾东旭识相点,开口要个五块、十块的医药费,傻柱纵使心里有气, 看在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上,说不定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贾东旭倒好,张口就是五十块, 这哪里是要医药费,分明是把傻柱当成了任人宰割的冤大头,纯粹是往傻柱的火上浇油! 此刻的易中海只觉得心中一阵无力,对贾东旭更是失望透顶。 这小子真是蠢得无可救药,都到这地步了还拎不清,非要往死胡同里钻。 他甚至不想再替贾东旭说半句辩驳的话,反倒觉得,让贾东旭好好吃个亏、受点教训,或许才能让他真正长点记性。 ...... 第604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此刻的傻柱,听到贾东旭张口就要五十块,脸上也是明显一愣, 像是没听清似的,下意识地抬手掏了掏耳朵, 随后眯着眼看向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五十块?贾东旭,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没听错?” 本来喊出五十块的时候,贾东旭心里还有些忐忑,怕把傻柱彻底惹急了,再挨一顿揍。 可他见傻柱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暴怒,反而只是愣神,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觉得傻柱是被这五十块的要价镇住了,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梗着脖子硬声道: “你没听错!就是五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见到贾东旭这副得寸进尺、笃定自己吃定他的神情, 傻柱脸上的愣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朝着贾东旭身边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傻柱看着贾东旭,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 “我还以为你要多少呢。不就是五十块嘛,这钱确实不多。” 听到傻柱竟然答应了,围观众人脸上纷纷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哎?傻柱真答应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傻柱怎么转性子了?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对劲,不对劲,傻柱这模样,看着可不像是心甘情愿掏钱的样子啊......” 众人的议论声还没落下,傻柱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窜到了贾东旭身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站定。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吓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一想起刚才傻柱那句 “不就是五十块嘛”,又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对方,脸上瞬间挤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硬生生稳住晃悠的身子,仰着下巴对着傻柱催道: “既然你愿意给,那赶紧把钱掏出来!只要钱到手,我跟你这事儿就算彻底了结,以后互不追究!” 眼瞅着自己都凑到跟前了,贾东旭还这副不知死活、笃定自己能拿到钱的嚣张神情, 傻柱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抡起拳头就朝着贾东旭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五十块?你他妈还真敢开口要!” “敢诬陷我和秦姐,我打死你都是活该!” “要钱是吧?没问题!我回头替你交医药费!” 傻柱一边怒吼,一边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比刚才打得更狠、更急。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院子里再次响起贾东旭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声,比之前还要凄惨几分: “傻柱......你不讲信用......别打了......师傅!师傅救我!快救我啊!” 听到贾东旭凄厉的哀嚎声,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纷纷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好家伙,这才是那个点火就着、不吃半点亏的傻柱嘛! 虽然贾东旭的惨叫声越来越凄惨,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但围观的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上前劝解。 毕竟贾东旭张口要五十块的嘴脸实在太难看,纯属自作自受,这顿打挨得一点不冤。 就连一旁的易中海,都有些心灰意冷,没了上前劝架的劲头。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痛打的贾东旭,心里不是不着急,可鼻尖传来的阵阵刺痛还在提醒着他刚才被误伤的滋味。 到嘴边的劝架话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小子实在太拎不清,自己都已经帮他兜底到这份上了,还非要作死惹傻柱,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而一旁的李安国,则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明晃晃地写着 “幸灾乐祸”。 原本他还想着,傻柱刚才已经出了气, 要是贾东旭识相点,这事就此翻篇也不是不行, 毕竟真把人打死打残,对傻柱也没好处。 结果没想到,贾东旭死不悔改,竟然敢还狮子大开口要五十块, 这纯属是主动往枪口上撞,挨打也是活该。 当然,李安国没开口阻止,还有个关键原因, 他看得清楚,傻柱虽然打得凶,但手上其实已经收了力, 每一拳都落在皮肉上,看着吓人,却没往要害上招呼, 显然是有分寸的,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必要多管闲事,就让贾东旭好好受点教训。 这场单方面的 “教训” 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贾东旭被打得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傻柱这才停了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贾东旭,往他身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让我给你道歉赔钱?姥姥!贾东旭,你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先抓你这个污蔑人的混蛋,还是先抓我!” 说罢,他还觉得不解气,抬起脚又朝着贾东旭的屁股踹了一脚,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起身站好。 此刻,瘫在地上的贾东旭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疼,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剧痛。 可听到傻柱嚣张的话,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傻柱......你别嚣张......我要报警...... 我一定要报警抓你!” 见到都被打成这副惨样了,贾东旭还敢嘴硬叫板,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狠戾,眼底的火气 “噌” 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着贾东旭的大腿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脚没敢用全力,却也足够让贾东旭疼得钻心。 “嗷 ——” 紧接着,院子里又响起贾东旭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比之前更弱,却更显痛苦,听得人心里发颤。 没等傻柱再扬起拳头,一旁的李安国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贾东旭,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人家柱子哥是打了你,你想让他道歉赔钱也没问题,可你是不是忘了,柱子哥也能反过来追究你污蔑他的责任?” “柱子哥不过就是一时冲动打了人,真要论起来,大不了就是赔钱了事,顶天了再受点口头教育。可你不一样,你当众恶意败坏别人名声,这罪名可不小!真要是闹到派出所、闹到厂里,轻则记大过、影响一辈子,重则说不定还要被拘留,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买卖划算吗?” ...... 第605章 易中海再求情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瞬间回过神来,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 “对!贾东旭,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不就是五十块钱吗?我给你一百!你尽管去报警,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等你被关进去了,我抽空还会去看守所里看你,说不定还给你带点吃的!”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把利弊摆得明明白白, 贾东旭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反驳,想再说 “我不报警了”, 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股子硬气,彻底被李安国的话浇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是真怕了,怕自己真因为污蔑罪名被抓进去,那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此刻的易中海,听着李安国和傻柱一唱一和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该轮到自己出面收尾了。 再不出面,以贾东旭那拎不清的性子,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蠢话、闹出什么乱子, 到时候真如二人所言,被按上个污蔑名声的罪名关进去,那可就彻底完了。 事情一旦成了定局,就算他再有算计、再想周旋,也没办法把人捞出来, 他还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呢,绝不能让贾东旭栽在这上面。 所以,不等贾东旭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开口, 易中海便快步走到傻柱身前,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柱子,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东旭嘴欠,说错了话,该打,这顿揍他也挨了,算是受了教训。他们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顶梁柱,真要是被关进去,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李安国,眼神里带着询问, 显然,他是把李安国当成了主心骨。 李安国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傻柱见好就收。 得到李安国的示意,傻柱这才转回头,对着易中海瓮声瓮气地说道: “既然一大爷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您这个面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见傻柱松了口,易中海心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地,连忙对着傻柱道谢: “柱子,谢谢你!一大爷记着你的情!” 傻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朝着地上的贾东旭又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 “贾东旭,算你小子运气好!这次小爷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饶你一次。要是还不服气,回头咱们再慢慢掰扯!” 说罢,他对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贾东旭冷哼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接着,连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径直转过身,大步走到李安国身边。 积压的怒火彻底发泄干净,傻柱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雀跃: “安国,今天哥哥我高兴,晚上请你喝酒!”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爽快地应道: “柱子哥,这话就见外了!今天我拿酒!” “那感情好!” 傻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兴奋之色,搓了搓手说道, “你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大科长,拿的酒肯定差不了!晚上我亲自下厨,好好露两手,咱们哥俩痛痛快快喝一场!” “得嘞!” 李安国也不拖沓,直接朝着中院抬了抬下巴, “那咱们就走着?”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哪还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脚步已经率先往门口迈了: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了,看着地上那玩意儿就恶心!” 说罢,两人并肩朝着院门外走去,身后院子里的喧闹和贾东旭的呜咽声,都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见到傻柱和李安国并肩离开,院子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一旁的秦淮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随后她也没有犹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便对着易中海开口, “一大爷,既然这里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还有些发哑, “我还得把我的东西从雨水屋里搬到赵大妈的小屋里,免得晚了不方便。” 听到秦淮茹的话,易中海这才从刚才的混乱中彻底回过神来,脸上也露出一抹愧疚又尴尬的神色。 他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哎,好,淮茹你先去忙你的吧!东旭这边你放心,我回去肯定好好批评他,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胡来!” 听到易中海的保证,秦淮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的贾东旭,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深重的漠然, 那里面有解脱,有失望,更有彻底的放下。 随后,她转过身,朝着站在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便拿起放在墙角的包,脚步轻快地朝着中院走去。 看着秦淮茹挺直脊背、渐渐远去的背影,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唏嘘之色。 他们都看得出来,经过今天这事,秦淮茹是真的和过去彻底切割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处处忍让的贾家媳妇了。 再加上,人家现在已经成为轧钢厂正式工,有了厂里给撑腰,往后在院里腰杆都硬了三分。 贾东旭想再像以前那样拿捏她、找她麻烦,怕是没半点机会了 想到这里,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朝着易中海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易中海一心想把贾东旭培养成养老依靠,可贾东旭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今天这事闹下来,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彻底把秦淮茹推远了,往后易中海的养老路,怕是没那么好走。 两人心里这般想着,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前院,各自回了家。 ...... 第606章 事后议论 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离去时,那眼神里藏着的几分同情与唏嘘,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又低头看了看瘫在自己身边,还在低声呜咽、活像个没断奶孩子的贾东旭, 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这辈子好强爱面子,在四合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向来是说一不二, 把院里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总以为自己能把贾东旭这徒弟拿捏住,能靠着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谁能想到,到头来竟是这般光景。 易中海闭了闭眼,终是忍不住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那声叹息又沉又重,在空荡荡的前院里散开,带着说不尽的失望与无力。 但再怎么失望、再怎么无力,他现在也没了别的办法。 事已至此,再多的埋怨也无济于事,只能先把眼前这烂摊子收拾好。 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满与烦躁,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瘫在地上的贾东旭扶了起来。 动作间,他还不忘抬手捂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鼻子, 刚才被傻柱误伤的地方,此刻一碰就钻心地疼,也让他心里更添了几分憋屈。 “没事吧,东旭?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再也没了之前的严厉,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贾东旭心中积压的委屈和苦涩瞬间涌上心头,原本强撑着的劲儿彻底垮了,眼泪混着鼻涕一下子流了满脸,哽咽着说道: “师傅,我没事...... 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听到贾东旭说没事,还没等他把 “不甘心” 后面的话全说出来,易中海便皱着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没事就好,别多说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倒不是易中海一点不体谅自己这个徒弟挨了打、受了委屈,实在是他心里拎得清, 他太怕贾东旭再说出什么不服气的浑话,万一被还没走远的傻柱听见,或者被院子里还没散尽的街坊听了去,事情又得闹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怕贾东旭借着这股委屈劲儿,缠着让自己帮他出头,再去找傻柱的麻烦。 到时候,他能怎么回答? 答应了,等于把自己也拖进这烂摊子,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事情又得反弹, 不答应,又怕寒了贾东旭的心,影响自己日后养老的盘算。 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勉强了结,易中海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所以他干脆直接打断贾东旭的话,不给对方继续诉苦、挑事的机会, 一边扶着贾东旭踉跄的身子往他家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回去后得好好敲打敲打这小子一顿,让他彻底安分下来。 起码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活脱脱像个跳梁小丑,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挨了打,也不敢有一点脾气,只能窝窝囊囊地认栽,实在是太丢人了! 等到易中海扶着哼哼唧唧的贾东旭,踉跄着离开了前院, 围在这儿看热闹的街坊们也渐渐没了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开。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刚吃完一场大戏的余韵,脚步慢悠悠的,嘴里还不停歇地议论着刚才的热闹。 “今天这事儿闹得,可真是够精彩的!” 有人摇头晃脑地感慨,语气里满是回味无穷。 “精彩啥啊,我看就是贾东旭活该挨打!”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对贾东旭的鄙夷, “自己没本事,离婚了还见不得人家秦淮茹好,往人家身上泼脏水,说那些难听的话,真是让人恶心!要不是傻柱先动手了,我都忍不住想上去抽他两嘴巴子!” “哟,你可别吹了!” 有人笑着拆台, “你敢打贾东旭?刚才一大爷就在旁边站着,你真敢动手?” “这有什么不敢的!” 那人梗着脖子反驳, “傻柱动手,一大爷不也没真拦着吗?说到底还是贾东旭理亏,占着理的事,怕啥!” “就是这个理!” 又有人附和, “要是贾东旭敢这么诬陷我,别说打他一顿,就是把他打个半死,我都觉得不亏!” 这边一群人围着贾东旭挨打的事争论不休,另一边,还有些人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反倒琢磨起了秦淮茹进厂的事。 “哎,都怪贾东旭这搅屎棍!” 有人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本来还想着,等事儿完了问问秦淮茹,到底是走了谁的门路进的轧钢厂。我家老大也到了找工作的年纪,要是能花点钱把他也送进厂,那以后就不愁了!” “你别想了,哪有那么容易!” 旁边的人泼了盆冷水, “轧钢厂可是咱们附近最好的单位,正式工名额金贵着呢,能是花钱就能进的?你没听刚才秦淮茹说,人家是顶了亲戚的班才进去的?” “顶班?这话你信我可不信!” 那人撇了撇嘴,一脸不认同, “秦淮茹早不顶晚不顶,偏偏在和贾东旭离婚后没多久就顶班进厂,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可一点都不信!” “你信不信有啥用?人家照样进了厂,成了正式工!” 有人嗤笑一声, “再说,就算是人家真有啥了不得的门路,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还能巴巴地告诉你?你也不瞧瞧,这还没等咱们开口多问呢,就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万一秦淮茹这工作真有啥说道,比如是花钱托关系买的,咱们再追问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听到这人的话,刚刚还在惋惜的那人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都是贾东旭这个窝囊废!自己没本事留住媳妇,还见不得人家好,非要跳出来泼脏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罢,他又像是不甘心似的,挠了挠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咬了咬牙道: “不行,不管是真顶班还是有别的门路,多问一句总没错。万一真能找到点门道,把我家老大也送进轧钢厂呢?回头我瞅个没人的机会,好好问问秦淮茹去!” 议论声随着人群的散开渐渐远去,前院的地面上,还留着刚才打斗的痕迹和一滩未干的水渍,提醒着这里刚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 第607章 可他师傅一大爷不傻啊 此刻已经回到中院的傻柱和李安国,自然听不到前院街坊们的那些议论。 两人并肩走到傻柱家门前,傻柱掏出钥匙麻利地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刚迈进门,傻柱便忍不住挥了挥拳头,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语气里全是雀跃: “安国,今天真是太过瘾了!我早就看贾东旭那个窝囊废不顺眼了,仗着有一大爷护着就无法无天,还敢污蔑秦姐和我,今天可算是得偿所愿,好好收拾了他一顿!”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李安国,脸上带着几分不甘的抱怨: “你说你刚才拦我干什么?要是不拦着,我还能再给他几拳,让他彻底记牢这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听到傻柱这番话,李安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 “得了吧,柱子哥!你那拳头力道多大我还不清楚?你再打下去,能不能再过瘾我不知道,但贾东旭肯定是扛不住,非得被你打得躺床上动弹不得不可。真把人打重伤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你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有些心虚的神色,挠了挠头,嘴硬地辩解道: “我......我这不是有分寸嘛!再说我手下有准头,都是往皮肉上招呼,没碰他要害,他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不少,显然也明白李安国是为了他好。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他哪能不知道傻柱那点嘴硬心软的性子。 见到李安国这副模样,傻柱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辩解有些强撑面子了,耳根微微发热, 赶紧转移话题,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对了,安国,你说贾东旭那小子,往后不能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李安国闻言,脸上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傻柱突然会担心这个,随即面带疑惑地看向他: “柱子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他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有胆子折腾?” 傻柱倒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你想啊,贾东旭什么性子?睚眦必报,又爱钻牛角尖。虽然他这次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但心里肯定是憋着一股子邪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报复。我是怕到时候他狗急跳墙,真跑去厂里举报秦姐,说她进厂的门路不干净。到时候万一厂里真派人调查,那可就麻烦了!” 听完傻柱的话,李安国这才算是明白过来, 合着傻柱不是担心自己,是在替秦淮茹的工作操心。 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解释道: “放心吧,柱子哥!先不说贾东旭有没有这个胆子去举报,就算是有这个胆子,他也没什么证据啊!你真以为咱们厂里那些领导都是吃素的?随便听个举报就兴师动众地查?”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说只要有举报,就会调查嘛?我以前听厂里人说过这话。” 见到傻柱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接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凡事都讲究证据。秦淮茹进厂的手续清清白白,劳资科和人事科那边都有备案,签字盖章一应俱全,查什么?” “难不成贾东旭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厂里就要兴师动众地彻查?再说秦淮茹刚刚才进了厂里,成了正式员工,手续流程样样齐全,就算真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纰漏,厂里人就不可能较这个真!” 李安国说着,往椅子上一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你想想,秦淮茹进厂的事,劳资科和人事科都盖了章,真要揪着不放,那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说他们办事不牢靠吗?”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傻柱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几分: “是呀!贾东旭没凭没据的,空口白牙地去举报,谁信他啊!他那点小心思,也就是瞎咋呼,真要闹到厂里,丢人现眼的还是他自己!” 见到傻柱已经彻底明白过来,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随即话锋一转,面带戏谑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贾东旭真敢去举报一场,到时候恐怕他哭都找不着调!”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期待之色,搓着手嘿嘿一笑。 毕竟按照李安国刚才所说,贾东旭如果真敢去厂里瞎举报,那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别的先不说,只要贾东旭真把举报信递上去,人事科和劳资科就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俩科室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质疑他们的工作,贾东旭空口白牙污蔑秦淮茹进厂手续有问题,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得罪了这两个科室,贾东旭还想在厂里混下去? 那傻柱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想完这些, 傻柱一拍巴掌,笑得眉眼都弯了。 “到时候,他那点破事非得被拎出来扒得干干净净不可!还想在厂里偷奸耍滑,姥姥!” 见到傻柱一脸幸灾乐祸、就等看好戏的神情,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性的提醒: “行了,柱子哥,现在只是我们在这儿猜,到时候贾东旭敢不敢真去举报还不一定呢!”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傻柱一脸笃定不已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 “安国,别的我可能看不准,但贾东旭那傻子的性子,我摸得不能再清楚了!心眼小还记仇,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心里指定憋坏了,他肯定会去举报,想找补回来点面子!” 听到傻柱这般肯定的回答,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面带神秘地凑近了些,缓缓说道: “那可不一定。贾东旭是傻,可他师傅一大爷不傻啊!” 听到李安国陡然提起易中海,傻柱脸上的笃定瞬间僵住,先是一愣,随即才慢慢缓过神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脑袋,懊恼道: “嘿!我把这茬给忘了!有一大爷在,指定不能让贾东旭去瞎折腾!” ...... 第608章 憋屈的贾东旭 见到傻柱这副恍然大悟、瞬间通透的模样, 李安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 “行了,不管他举不举报,都影响不到咱们。咱们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也彻底放下了纠结,爽朗地应道: “听你的!咱们不管那些闲杂事,干好自己的就行!” 说罢,他刚想转身进厨房张罗菜,眼角余光就瞥见秦淮茹的身影从前院方向缓缓走来。 傻柱眼前顿时一亮,连忙转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今晚要不要叫秦姐一起过来?人多也热闹!” 听到傻柱的提议,李安国下意识想摇头, 毕竟男女有别,秦淮茹刚离婚,他和傻柱又是单身,怕街坊瞧见了再生闲话。 但转念一想,今天秦淮茹已经当着全院人的面,和贾东旭彻底做了了断, 又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轧钢厂正式工,腰杆早已硬了起来。 如今只是和傻柱、他一起吃顿便饭,光明正大庆祝她进厂,反倒显得坦荡,根本不会有什么闲话可传。 想到这里,李安国收回了拒绝的念头,点了点头: “行啊,她要是愿意来,就一起呗!” 得到李安国的同意,傻柱脸上瞬间堆满激动的笑意,二话不说就迈出门外,快步走到秦淮茹身前,语气热切地说道: “秦姐!今晚我请安国喝酒,你也一起呗,也算是好好庆祝庆祝你顺利进厂,成了正式工!” 听到傻柱的邀请,秦淮茹脸上先是一愣,随后就想开口拒绝。 她倒不是抵触和傻柱、李安国一起吃饭,反而打心底里想去。 只是她刚离婚不久,孤身一人, 而李安国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年轻有为且单身,她怕两人同席吃饭的事传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自己早已被流言缠过,倒不怕再多几桩,可她怕连累李安国的名声受损。 可还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目光就瞥见了傻柱屋里,李安国正坐在桌边朝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满是坦荡与真诚,没有半分避嫌的意味。 见状,秦淮茹心中瞬间一暖,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脸上漾开一抹如花般明媚的笑意,爽快地应道: “行啊柱子!我正愁今晚没地方吃饭呢,赵大妈那间小屋连个厨房都没有,连口热饭都做不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秦淮茹答应下来,傻柱的兴奋劲儿更足了,搓着手笑道: “那感情好!秦姐您可千万别客气,今天你和安国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秦淮茹闻言,也顺势打趣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好好尝尝你的拿手菜,” 说罢,秦淮茹也不拖沓,笑着冲傻柱挥了挥手: “那我先去把雨水屋里剩下的东西搬到赵大妈那间屋子,收拾利索了,待会儿我就过去帮忙打下手!” 听到秦淮茹的话,傻柱当即摆了摆手,嗓门洪亮地说道: “不用不用!秦姐你先忙你的,啥也不用带,到时候直接过来吃就行!” 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再客气,转身就噔噔噔地跑进屋里,直奔厨房去张罗食材了。 见状,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漾着一丝暖意,也没再多说什么, 拎着手里的小布包,脚步轻快地朝着何雨水的屋子走去。 虽然昨天晚上她已经趁着夜色,往赵大妈那间空屋里搬了不少零碎物件,但还有些衣物没来得及整完。 今天这场风波过了,她只想彻底把东西归置好,搬过去安安稳稳地住下,自然不想耽误。 就在傻柱和秦淮茹聊完,各自进屋忙活的时候,易中海扶着一瘸一拐的贾东旭,也慢腾腾地出现在中院的拐角。 刚才傻柱邀秦淮茹吃饭、庆祝她进厂的话,两人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听到这话,贾东旭只觉得一股邪火 “腾” 地一下从脚底窜到了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本来就被揍得肿成发面馒头的脸,此刻更是涨得发紫,彻底成了个熟透的紫茄子,看着滑稽又狰狞。 “不要脸!奸夫......” 贾东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污言秽语,声音又哑又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厉声打断: “东旭!怎么说话呢?!” 易中海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沉沉地盯着贾东旭, 显然,他对贾东旭到现在还满嘴喷粪的模样,极为不满。 刚刚就是因为这张管不住的破嘴,污蔑秦淮茹和傻柱,才落到被人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贾东旭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和悔改,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张口就来的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这如何让易中海不恼怒?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胸口一阵起伏。 如果说贾东旭要是有什么底气,那还没什么, 可他现在是什么光景? 一点底气都没有,还敢这般大放厥词。 真是以为人家傻柱和秦淮茹没脾气,还能任由他拿捏? 还是以为自己这个师傅在四合院里能一手遮天,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都能帮他兜着? 易中海越想越气,恨不得再上前踹这浑小子两脚,让他长长记性。 听到易中海的厉声呵斥,贾东旭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整个人先是一愣。 等看清易中海眼底翻涌的怒火,那股子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头立刻耷拉下来,声音也低得像蚊子哼: “师傅,我错了!” 这声认错里,满是惧意,半点真心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深吸了一口凉气,胸口那股子火气在喉咙口滚了一圈,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现在没力气再跟这浑小子掰扯,只想赶紧把人带回家,省得在外面再丢人现眼。 “先回家,回家再说!” 易中海的声音依旧沉得吓人,说罢,不等贾东旭有丝毫反驳的余地,他直接伸手架住贾东旭的胳膊,半扶半拽地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贾东旭被他这么一搀,身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对上易中海那阴沉的脸色,他愣是不敢说出一句抱怨的话,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活像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 第609章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秦淮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李安国的决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别别柱子在厨房呢! 大不了,到时候多帮衬傻柱一把,弥补他便是。 反正马上就要进入物资紧张的困难时期,傻柱如今也不像前世那般孤身一人, 到时候有了家庭要养,往后肯定会为粮食、生计犯愁。 自己手里有不少提前储备的物资,有的是机会补偿他。 等李安国重新返回傻柱家,屋里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秦淮茹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忙着帮傻柱摆碗盘,动作麻利又娴熟, 厨房方向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对秦淮茹念叨着还有两道硬菜就好。 李安国见状,脚步放轻,随手掩上房门,将怀里揣着的两瓶酒稳稳放在八仙桌上, 接着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秦淮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中,稳稳放在了自己腿上。 正忙活着的秦淮茹只感觉身子猛然一晃,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一股有力的臂膀圈住、带离地面,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心头一紧,脸上瞬间煞白,手脚都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只不过还不等她张口惊呼出声,转头看清身后环着自己的人是李安国时, 到了嘴边的惊呼便又硬生生原路咽了回去,只余下喉咙里一丝细微的气音。 感受着李安国宽阔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 秦淮茹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李安国的脖颈处轻靠过去,想要汲取这片刻的安稳与暖意, 仿佛要刚才所受的委屈、不安都尽数消融在这份坚实的依靠里。 见到怀里人温顺依偎的动作,李安国心如明镜, 今天这场风波,还有贾东旭的污蔑纠缠,终究是刺激到了这个外表坚韧、内心脆弱的女人。 他没有多余的轻薄举动,只是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摩挲,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安抚: “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秦淮茹只觉一股暖意瞬间从心底涌遍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原本微僵的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低低地 “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与依赖。 灯光下,秦淮茹鬓边碎发轻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干练防备,添了几分柔媚。 李安国心头一动,顿时情动不已,下意识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秦淮茹浑身一颤, 像是被烫到一般,脸色瞬间红透,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细密的绯红。 她手足无措,又羞又窘,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软瘫在李安国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李安国见她这副娇憨模样,更是见猎心喜,手臂微微用力,正想再凑近几分,却被秦淮茹猛地按住了胸口。 她瞪大了一双水润的杏眼,眼神里满是慌张,声音细若蚊蚋: “别别......柱子在厨房呢!” 李安国自然清楚这里不是合适的时机,傻柱随时可能出来, 可他偏不想轻易放过这抹娇态,故意凑到她耳边调侃: “那等没有柱子哥的时候,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羞怯的嗔怪,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半晌才埋在他怀里,细若蚊蚋地又低低 “嗯” 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见到秦淮茹的答复,李安国也不再打趣,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屁股,便将她稳稳放了下来。 感受到双腿重新踩在地上的踏实触感,秦淮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她是真的怕李安国再闹下去,被从厨房出来的傻柱撞破这暧昧的场面。 虽然她心里清楚,傻柱性子憨厚,就算真撞见了,也绝不会把她和李安国的事情往外说, 但往后再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和不自在的。 看到秦淮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随即抬了抬下巴,冲她身上的工装努了努嘴。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颊 “腾” 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工装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悄悄解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瞧着格外惹眼。 她顿时又羞又窘,伸手就往领口捂去,随后手忙脚乱地将扣子重新扣好,扣完还不忘瞪了李安国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俏。 这娇嗔的模样惹得李安国手指大动,当即故意站起身,作势要凑过去再逗逗她。 秦淮茹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眼底满是慌乱。 她是真怕这个冤家没轻没重,再闹出什么出格的动静。 可退了两步才发现,李安国根本没往前凑,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笑。 秦淮茹脸上一阵发烫,又有些哭笑不得,恨不得伸手去拧他一把。 接着,还不等她开口嗔怪,厨房那边就传来了傻柱的大嗓门: “秦姐,来帮我端一下菜吧!准备吃饭了!” 听到傻柱的声音,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抬手抚平工装衣襟上的褶皱,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扬声应道: “来了来了!” 说着就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 刚走到李安国身边,屁股上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带着几分戏谑。 惹得秦淮茹脚下一个趔趄,又羞又气,却不敢回头, 只能咬着唇加快脚步往厨房躲,连耳根都红透了。 随后厨房里便传来傻柱带着几分疑惑的惊讶声音: “秦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秦淮茹心头一跳,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气故作平淡,没有丝毫慌乱,一边伸手端过傻柱递来的菜盘,一边随口找了个由头: “帮你又擦桌子、又摆碗筷,来回忙活这半天,屋里又闷,脸自然就红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忙活是真,可脸红更多是方才和李安国的暧昧纠缠闹的,好在语气镇定,倒也看不出破绽。 傻柱本就心思粗疏,压根没往别处想,果然半点怀疑都没有,还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道: “嘿,是我考虑不周,让秦姐受累了!这两道都是硬菜,你待会可得多吃点。” 声音刚落,秦淮茹便端着菜盘走出厨房,脸上已褪去几分羞红,带着几分爽朗应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今天也饿了。” 说着便将菜稳稳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安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嗔怪,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李安国坐在桌边,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端起桌上的酒瓶,慢悠悠地给自己和傻柱倒了杯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惬意模样。 ...... 第613章 你这是想喝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秦淮茹的小动作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张了张嘴,有心开口说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到一旁传来李安国的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行了,秦淮茹,柱子哥帮你是他心甘情愿,也是你们的情分,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你也别总把这事挂在心上,徒增负担。” 说罢,李安国又转头对着傻柱举杯,眼底带着笑意: “柱子哥,秦淮茹能重新过上好日子,你确实是出了大力气的,她敬你这杯酒,也是情理之中,该喝!”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秦淮茹瞬间就明白了李安国的潜台词,往后他会陪着她,一起慢慢报答傻柱的这份恩情。 想到这儿,她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暖意,连带着眉眼间的愁绪都淡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而傻柱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听完只觉得李安国这话在理, 当即一拍大腿,脸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连连摆手: “秦姐,你听听安国这话,说得多实在!咱们都住在一个中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帮互助的机会多的是,你千万别这么客气,太见外了!” 说罢,傻柱也不等秦淮茹再多说什么,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酒水落了肚,还不忘咂咂嘴,一副痛快淋漓的模样。 见状,秦淮茹也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看到桌上的氛围重新热络起来,李安国也笑着端起酒杯,咽下了杯里的酒, 见到李安国的酒杯空了,傻柱也没犹豫,拎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瓶塞 “啪” 地一声弹开,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熟练地给李安国和自己的杯子都斟得满满当当,又扭头看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体贴: “秦姐,你没喝过白酒,这玩意儿烈得很,就别跟着凑趣了,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秦淮茹本就没打算陪着二人喝到底,方才那一杯已是鼓足了勇气, 听到傻柱这话,立刻顺着台阶点头应下,眉眼弯弯地笑道: “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吃菜就行,柱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傻柱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得意又满意的笑,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垫了垫肚子,这才端起酒杯,扭头对着李安国挑眉道: “安国,再来一个?” 李安国笑着颔首,手腕一抬,酒杯便和傻柱的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 “叮” 响。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人通体舒畅,也把这顿饭的气氛烘得愈发热络。 随着夜色渐渐深入,屋里的氛围也是更加热络酣畅。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傻柱的嗓门越来越亮, 李安国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就连一直安静吃菜的秦淮茹,眉眼间也漾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终于,在一瓶茅台见了底后,秦淮茹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二人温声说道: “柱子,安国,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喝!” 此刻傻柱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颊通红,眼神都带着几分飘忽。 听到秦淮茹要走,他立刻拍着桌子就要起身相送, 可身子刚离了板凳,就一个趔趄,晃得险些直接摔在地上。 要不是李安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搀住了他的胳膊,怕是真要闹出笑话。 等到傻柱在李安国的搀扶下重新站稳,他才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舌头都有些打卷地对着秦淮茹说道: “秦姐,我送......送你!” 秦淮茹哪还敢让傻柱折腾,赶紧摆了摆手,笑着按住他的胳膊: “送什么呀,就两步路的事情,院里这么亮堂,我一个人回去没事的。你们接着喝你们的!” 秦淮茹的声音落下,没等傻柱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李安国直接开口接过话头: “秦淮茹,你先走吧,待会我照顾柱子哥,放心。”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舌头依旧不利索: “对对...... 对,秦姐,你先走吧!有安国呢,没事!” 听到二人的话,秦淮茹也没有再犹豫,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她伸手替二人轻轻掩上房门时,又回头朝着门缝里看了一眼, 目光精准地落在李安国身上,对着他飞快地使了个眼神, 李安国见状,哪能不知道秦淮茹的意思。 他对着秦淮茹无声地点了点头,眼底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示意已经收到。 秦淮茹见状,脸上也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随后也没有再多做停留, 抬手轻轻帮着二人关上了房门,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夜色里。 等到秦淮茹的身影彻底走远,屋里的二人重新落座。 李安国看着傻柱泛红的脸颊,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柱子哥,今晚就到这吧,我看你喝得差不多了!”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瞬间瞪大了眼睛,酒劲上头的他嗓门更亮了,梗着脖子反驳: “什么话!差得远呢!这才喝了一瓶,哪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不等李安国再开口劝阻,他直接弯腰拎起桌下的另一瓶茅台, “啪” 地一下扯开瓶盖,浓郁的酒香再次散开,抬手就给李安国的杯子满上,自己也跟着斟了大半杯,举着杯子凑过来: “时间还早着呢,来,再喝点!” 见到傻柱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点头: “行吧,陪你再喝两杯。” 实际上,李安国也没打算这么早结束。 毕竟现在时间虽然不早,但还没到深夜,中院里的街坊大多还没睡熟,灯光亮着,偶尔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说笑声。 他还答应了秦淮茹,晚上要过去一趟,自然不会这么早散场引人注意。 紧接着又是一阵推杯换盏,等到第二瓶酒空了大半,时间也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深夜时分。 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街坊邻里都已歇下,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衬得这夜色越发沉了。 傻柱趴在桌上,脸颊红得像块烙铁,舌头早已经打了卷,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喝...... 接着喝......安国,咱哥俩......再整一杯......” 李安国喝了不少,眼神却依旧清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醉得迷迷糊糊的傻柱,笑着摇了摇头。 ...... 第615章 你要谋杀亲夫啊! 抽完最后一口烟,烟蒂被李安国捻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 他也没有再耽搁,直接起身,伸手将趴在桌上睡得昏沉的傻柱扶起,轻声说道: “柱子哥,我先扶你上床歇着。” 迷糊中的傻柱听到声音,还以为李安国是要接着找他喝酒,耷拉着脑袋,大着舌头含糊嘟囔: “喝......接......接着喝...... 再整一杯......”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管他嘴里的胡话,直接伸手架起他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将人往里面的床铺挪。 傻柱浑身软得像滩泥,脚步踉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酒话。 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李安国又顺手给他扯过薄被盖好,又帮着收拾了桌上狼藉的杯盘,这才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门。 从屋里走出来,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李安国朝着中院的方向看了看,见院里一片寂静,各家各户的窗纸都透着沉沉的暗色,显然都已沉入梦乡, 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脚步轻快地朝着前院方向走去。 等来到前院,李安国并没有回自己和兄弟几个同住的小屋,而是绕到靠近中院跨院的墙角下。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脚下微微一用力,便利落利落地翻进了跨院。 落地时,他的动作轻得像猫,半点声响都没惊起。 随后,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靠近秦淮茹小屋的那面墙下,轻轻推开墙上那扇不起眼的小角门,弯腰走了进去。 此刻屋里的秦淮茹正坐在床边整理衣服,昏黄的煤油灯映着她低垂的眉眼,安静又温柔。 听到柜子后头那扇小角门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手中动作一顿,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喜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上去。 等看到李安国弯着腰,轻手轻脚从小门里钻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嗔怪似的问道: “这么晚了,怎么不从正门进呀?绕这么大个圈子。” 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李安国轻笑了一声,顺手掩上那扇小门, 这才转过身来,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解释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院里有没有人还没睡熟,或是起夜撞见?走正门多惹眼。” 听到李安国这般细致的解释,秦淮茹心里暖洋洋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温情, 踮起脚尖帮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小声嘟囔: “就你心思多,鬼主意一箩筐!” 看着秦淮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娇嗔的模样,李安国心头一热,伸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低头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金屋藏娇哪能走正门?得偷偷摸摸的才有意思。”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带着戏谑的低语,秦淮茹的脸颊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 身子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要不是还被李安国牢牢地抱在怀里,怕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 见到秦淮茹这般娇软的反应,酒意上头的李安国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燥热, 双手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秦淮茹猝不及防,低低的惊呼声刚溢出唇角,就被李安国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堵了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床边走去,脚下步伐稳健, 怀里的人却早已羞得埋首在他肩头,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今晚的李安国格外热烈且执拗,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克制,眼底翻涌着灼人的光。 带着酒后的酣然与霸道,将满腔的情意都化作了细密的纠缠。 秦淮茹被他折腾得眼眶泛红,软着嗓子求饶了好几次, 那细碎的娇喘声也是格外勾人,缠缠绵绵地绕在小小的屋子里。 若不是这间小屋孤零零地挨着跨院,距离别家屋子远得很, 再加上墙壁厚实格外隔音,怕是这动静早就将院里熟睡的众人都吸引过来。 一直到秦淮茹惊呼一声,浑身再无半点力气,软软地瘫在李安国怀里,这场缠绵才算是告一段落。 李安国喘着气,伸手将一旁散乱的被子拉过来,轻轻盖在二人身上。 秦淮茹这才缓过几分力气,侧过身依偎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口: “今天我没有追究贾东旭,你不会生气吧?”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怀里的人是怕他误会,以为她对贾东旭还存着什么旧情。 想明白这一点,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捏了捏秦淮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 听到这话,秦淮茹像是找到了依靠,身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解释: “我担心你会觉得我还对贾东旭有什么旧情,不想让你心里不舒服。” 听到秦淮茹的话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般,李安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眼底满是宠溺,随后故意压低声音打趣道: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心思?” 话音刚落,秦淮茹便直接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语气斩钉截铁: “从和贾东旭离婚开始,我对他,对贾家就再也没有一点留恋了!” 看着她这副急着表真心的模样,李安国 “噗嗤” 一声直接笑开, 低头对着秦淮茹泛着红润的脸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神情,秦淮茹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刚才是故意调侃自己。 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的嗔怪,伸手朝着李安国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力道不大,更像是情侣间的撒娇。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轻轻的痛感,李安国顿时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故意夸张地喊了一声: “你要谋杀亲夫啊!” ...... 第616章 顺水推舟 这话一出,秦淮茹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滚烫滚烫的。 她慌忙把头埋进李安国怀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还带着几分娇嗔的手也乖乖收了回去,再也没有半点动作,只留发丝蹭得李安国颈间发痒。 看到秦淮茹这副羞窘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反应,李安国哪里还能不明白, 自己这句玩笑话又让怀里的人动了情。 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去,惹得秦淮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安国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全是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 “别担心,你是我的人,这一辈子都是,只要你不想走,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酸涩又滚烫, 她低低地 “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说话间眼眶也是有些泛红,滚烫的泪珠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胸膛上,烫得人心里发颤。 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微颤抖和湿热的泪意,李安国也是有些感慨。 这秦淮茹确实是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和认命的人,如果不是贾东旭做的太过分,磋磨得她彻底寒了心, 恐怕她还是会如前世一样,死守在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磋磨掉自己一辈子的芳华。 不过,现在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这里了,再也不会如前世那般活得卑微又憋屈,在旁人的白眼里苦苦捱日子。 想完这些,李安国低头吻了吻她微湿的额头,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沉了几分,接着说道: “对了,有件事情,得给你提醒一下。” 听到李安国语气异样,秦淮茹再次抬起头,泛红的眼眶还带着未散的柔光,脸上多了一抹好奇,轻声问道: “什么事情?是关于上班的事情吗?” 李安国闻言,掌心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缓缓开口: “不是,是贾东旭和易中海的事情。” 听到这两个名字,秦淮茹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与警惕,眉头微蹙: “他们有什么事情?难道......难道他们还想做什么?”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她对这两人早已没了半分信任,只剩本能的防备。 见秦淮茹已然猜到了几分端倪,李安国自然不会再有隐瞒,语气凝重了些: “晚上我回家拿酒的时候,听了一嘴,易中海正和贾东旭准备私下调查你进厂的事情,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程序上的漏洞,之后好拿着这事拿捏你,逼你妥协。”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他们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我?我都已经和贾东旭离婚了,也没再招惹他们啊!” 她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眼底刚褪去的红意又涌了上来,连身子都微微发颤。 听到秦淮茹语气中的委屈和愤懑,李安国将怀里人的身子搂正,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沉声道: “他们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惯是看不得人好的。本来你老老实实回乡下,他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可你现在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拿着铁饭碗,又买了属于自己的屋子,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他们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这道坎!” 虽然李安国说的这些,秦淮茹心中早有预感, 可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眶又红了几分,声音带着哽咽: “难道他们非得让我死在乡下,过得凄凄惨惨才满意吗?” 见到秦淮茹越来越激动,眼眶泛红的模样,李安国也知道她是真的被气狠了, 脸上露出一抹心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放柔了些: “看你死在乡下倒不至于,但你过得比他们好,比贾家舒坦,他们是万万没办法接受的。”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神情,秦淮茹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度,随即收起了脸上的激动与委屈,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对着李安国问道: “那,他们万一真的找到什么证据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要是把事情捅到厂里?” 听到秦淮茹的担心,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将之前给傻柱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别担心,你进厂的手续清清白白,劳资科和人事科那边都有备案,签字盖章一应俱全,他们能查什么?就算是他们查到你不是顶班入职,那也轮不到他们来管,厂里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秦淮茹悬着的心顿时放进了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轻声道: “那就好,我就怕他们真的闹出什么事,影响到了你。” 听到秦淮茹这话,李安国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想多了,我一个保卫科副科长,是随随便便能被影响的?别说他们查不到什么把柄,就算是真有什么捕风捉影的东西,也影响不到我分毫。” 看到李安国脸上的自信从容,秦淮茹只觉自己那一夜的勇敢无比值得, 心头那点残存的不安彻底消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回他怀里。 李安国感受到怀里人彻底放松下来的力道,低头在她额头又印下一个吻,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由着他们在背后瞎折腾。苍蝇嗡嗡叫着烦人,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彻底闭嘴。” 秦淮茹闻言,仰起头看他,眼尾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红意,眸子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那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直接找上门去对峙吧?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低低地笑出声,指尖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接着说道: “找上门多没意思,我准备顺水推舟,陪他们好好玩一场。” ...... 第617章 你什么时候住进东跨院? “顺水推舟?” 秦淮茹瞬间愣住,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虽说她素来聪慧,把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涉及到厂里的人事门道、弯弯绕绕的规矩,她还真没什么经验,满心满眼都是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安国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耐心解释道: “就是让他们查,不光让他们查,等他们查得抓心挠肝、毫无头绪的时候,我还会适当放点消息出去,引着他们往沟里走。”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秦淮茹脸上的迷惑更甚,秀气的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这能行吗?他们要是顺着你给的消息查下去,真抓到把柄了怎么办?” “就是让他们自以为抓到了把柄!” 李安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满脸都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他收紧手臂,让秦淮茹更贴近自己一些, “你入职的所有证明,都是我亲自拿回来的,文件上的公章都盖得规规矩矩,流程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们即便查到你不是顶班入职,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举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秦淮茹细腻的脊背,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 “到最后,他们手里捏着的那点所谓‘证据’,根本上不了台面,只能私下里拿着这个来吓唬你,逼你妥协退让。只要他们敢把私下找你麻烦,那就是寻衅滋事,故意刁难厂里职工。到时候你往劳资科和保卫科一递材料,他们俩一个跑不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也彻底明白过来, 李安国这是准备给他们挖个坑,就等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自己往里面跳。 只不过她心中还有些不忍心,看着李安国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安国,他们要是真的私下找我,真的要捅到厂里去吗?” 说完,她生怕李安国误会自己还念着旧情,赶紧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是心软,也不是还想着护着他们,我是怕他们万一真的被厂里处分,丢了工作,棒梗就没人管了。那孩子还小,总不能真的让他跟着喝西北风吧?”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安抚: “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这次就是给他们长个记性,让他们彻底断了算计你的心思罢了,不会真把事情捅到厂里去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高悬的心彻底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凑上前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口,声音软得像: “谢谢你,安国,你对我真好。”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低笑一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在她泛红的唇角又啄了一下,眼底满是宠溺: “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心头一热,意动之下,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相贴,带着酒后的微醺与满心的欢喜, 缠绵的气息在小小的屋子里漫开,窗外的月光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唇分,看着秦淮茹脸上漾开的几分春色,眼尾泛红、呼吸微促的模样, 李安国眼底翻涌着未尽的温柔与灼热,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俯身便将怀里软得像水的人抱了起来。 又是一番缠缠绵绵的折腾,屋里的细碎声响伴着月光起伏, 直到秦淮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剩轻颤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被褥,这场温存才缓缓落幕。 良久后,二人才彻底分开。 李安国喘着气,侧身躺在一旁,伸手将浑身脱力的秦淮茹揽进怀里,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 此刻的秦淮茹眼皮沉重,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再无半分力气, 整个人软软地陷在被褥里,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只能靠着李安国温热的胸膛,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脸颊依旧泛着未褪的红晕,眉眼间却满是被疼惜的满足。 又相拥温存了一会儿,李安国抬眼瞥了眼窗外的天色,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容易被院里人撞见。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屁股,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示意她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 秦淮茹心里还有些舍不得,想让李安国再多待片刻, 可也清楚眼下的处境,院里人多眼杂,根本容不得他们这般明目张胆。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犹豫,凭着最后几分力气撑起酸软的身子,俯身将散落在床脚的衣物一件件捡过来,递到李安国手里。 月光下,她俯身时露出的一片雪白晃了李安国的眼, 他心头一热,差点没忍住再度将人揽入怀中继续驰骋。 可指尖伸出的瞬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时间不等人,不能因一时贪恋误了大事。 等到秦淮茹把衣服递来,李安国接过,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一边柔声对秦淮茹说道: “你接着睡吧,我先回去了,别着凉。” 秦淮茹闻言,脸颊泛红,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神却黏在他身上,满是不舍。 李安国穿戴整齐,俯身对着她泛红的脸颊亲了一口,转身就要往小门走去。 就在这时,秦淮茹突然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地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安国,你什么时候住进东跨院?”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这周末,我就和雷师傅去旧货市场淘换些桌椅、床铺之类的家具,收拾妥当后就能住进跨院了。” “真的?”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下意识坐起身追问,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见到她这副雀跃的模样,李安国心头一软,又走回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秦淮茹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欢喜填满,连眼底都漾起了细碎的笑意。 自从和李安国在一起后,她就满心盼着能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想搂着他一觉到天明,感受被人疼惜、日夜相伴的安稳。 如今终于有了盼头,她怎会不激动。 ...... 第618章 兴奋的秦淮茹 见到秦淮茹眼神里藏不住的激动,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李安国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伸手捧着她温热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柔声补充道: “对了,跨院的家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我一并淘换回来,按你的心意摆。”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中又是一阵暖流翻涌,鼻尖微微发酸。 没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这般重视自己、事事想着自己更让人安心又欢喜的了。 可她也清楚,眼下自己刚和贾东旭离婚,院里流言蜚语本就不少,和李安国还不能光明正大地相守, 若是过多插手跨院的布置,被有心人看到,反倒容易引人非议。 她压下心头的期许,对着李安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克制: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你看着安排就好。” 见到秦淮茹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李安国哪能猜不透她的心思。 既渴望参与,又碍于处境不敢表露。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丝毫迟疑,弯下腰直接将床上软乎乎的秦淮茹搂进怀里,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低语: “你不要,那我给你准备的缝纫机,就不买了?” “我要!” 听到 “缝纫机” 三个字,秦淮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虽说以前贾家也有一台缝纫机,可那是贾家为了撑场面、方便做活计才买的, 平日里她根本碰不上几次,更别说当成自己的东西来用。 这和李安国专门为她准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份心意与归属感,是贾家那台冰冷的机器永远给不了的。 说罢,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有多急切直白, 脸色瞬间红润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安国,小声补充道: “有缝纫机,我......我以后就可以给你做衣服了,比外面买的合身。” 听到秦淮茹软乎乎的回答,李安国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眼底满是宠溺。 他抬手拍了拍秦淮茹光滑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那我可就等着穿你亲手做的衣服了,可得给我做一身最精神的。” 听到李安国的调侃,秦淮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埋在他怀里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心甘情愿。 见到秦淮茹脸上闪过的红晕,李安国又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缓缓放在床上, 伸手拉起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柔声说道: “你睡吧,我先走了。” 看着李安国棱角分明的脸庞,听着他温柔的叮嘱,秦淮茹咬着唇,羞涩地点了点头, 一双水润的眸子恋恋不舍地黏在他身上。 虽有几分不舍,但李安国还是狠下心,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后方,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闪身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李安国站在东跨院的空地上, 感受着夜间的冷风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与缠绵的热意,这才长舒一口气, 抬手轻轻关上小门,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屋里的秦淮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脸上才露出一抹怅然若失的神色,空落落的心底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不过转念想到李安国为她做的一切,她的心瞬间又被填得满满的,暖意融融。 眸子里的失落被甜蜜取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方才的温存与他许下的承诺,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闭上眼,带着这份甜丝丝的期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梦里都是和他搬进跨院后的安稳情景。 这边,李安国顺着来时的路快步穿梭在寂静的院落里,找准墙角的位置, 脚下轻蹬、身形利落,再次翻过院墙,稳稳落在前院的空地上。 他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径直走向自己和哥哥弟弟同住的小屋。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鼾声,哥哥李安家和弟弟李安平都已经睡得深沉香甜, 两人蜷缩在各自的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早已进入梦乡。 见状,李安国悄悄舒了一口气,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二人。 他暗自思忖: 得赶紧把跨院收拾好搬过去,不然总这样深夜来回折腾,迟早要被哥哥弟弟发现端倪。 毕竟不能每次都拿和傻柱喝酒当借口,次数多了难免惹人疑心。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耽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快速脱了外衣,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的单人床上。 冰凉的被褥裹住身体,狭窄的床榻远不如秦淮茹屋里的床铺宽敞暖和,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才温存的暖意与秦淮茹软媚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缱绻。 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反正这张床也睡不了几天了,等周末搬去跨院,就能离秦淮茹更近,也能免去这般偷偷摸摸的麻烦。 随后,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压下心头的思绪,伴着兄弟俩的鼾声,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李安国再次睁开双眼,天已大亮。 窗外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洗漱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院里街坊大妈们的寒暄声,将他最后一丝睡意彻底驱散。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快速叠好被褥,跟着哥哥李安家、弟弟李安平一同到院里旁洗漱。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让他神清气爽,昨夜的缱绻与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早饭早已备好,母亲赵红霞蒸的一筐白面窝头蓬松扎实,就着一碟腌萝卜咸菜, 再配上一碗熬得绵密香甜的小米粥,满满一桌子都是家常的暖意。 看着弟弟李安平捧着大碗,呼噜噜吃得满脸满足,李安国脸上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他就是生怕母亲赵红霞性子太过节省,把这些细粮锁起来舍不得吃,才特意一口气带回来这么多, 还特意编了个借口,说这些都是从战友那儿匀来的,他那边多的是,根本吃不完。 现在见母亲没有节省,直接给全家改善伙食,李安国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 第619章 许大茂的好奇 可还不等李安国的庆幸劲儿过片刻,赵红霞的唠叨便又准时响起, 语气里满是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你这孩子,都说了让你少喝点酒,你怎么就左耳进右耳出啊?你自己数数,这几天你喝了多少回了?天天深更半夜一身酒气地回来,你别以为自己年轻,身体底子好就可劲儿造。要是把胃喝坏了,把身子熬垮了,迟早得落下病根,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到母亲的唠叨,李安国头埋得更低,不敢有丝毫反驳, 只能端着碗,一下下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连眼皮都不敢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几天确实有些 “过分”。 频频借着和傻柱喝酒的由头晚归,实则是溜去见秦淮茹。 母亲的念叨句句在理,可这事根本没法摆在明面上说,他只能闷头受着,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赵红霞的唠叨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桌上了, 坐在一旁的李耀德终于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沉稳地打起了圆场: “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分寸,再说这几天他都是有正事要忙。往后他肯定不会这样了,你就别没完没了地唠叨了。快让他吃饭,再磨蹭下去,指不定就得耽误上班了。” 这话一出,才算彻底止住了赵红霞的话头。 她狠狠瞪了李安国一眼,那眼神里满是 “恨铁不成钢” 的嗔怪,终究是没再继续念叨。 李安国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 也不等赵红霞再说什么,三两口就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 “保卫科还有事,我先去上班了”, 便拎起放在门边的布包,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生怕母亲再揪着他唠叨。 看着李安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赵红霞先是一愣, 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朝着一旁慢条斯理嚼着馒头的李耀德抱怨道: “你就惯着他吧!” 李耀德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的馒头,拿起桌上的碗喝了口粥,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放心吧,安国不是那没分寸的孩子。他现在在保卫科当着副科长,心里有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不用多说。” 赵红霞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终究是没再继续念叨, 只是转过身,望着院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边的李安国自然不会知道父母二人的对话, 他从家里出来后,步子迈得飞快,连和蹲在门口给花盆浇水的阎埠贵打招呼都顾不上, 一把拽过靠在墙根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抬腿跨上去,蹬着车子就朝着院外冲。 他刚骑出四合院大门,沿着胡同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也骑着自行车从相反的方向拐了过来。 那人的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山核桃、野蘑菇之类的山货, 车后座上还稳稳当当放着一台擦得锃亮的放映机。 没错,这人正是下乡放电影赚了不少好处的许大茂。 许大茂正哼着小曲儿,眼角余光瞥见前方自行车上熟悉的背影,脸上先是一愣, 随即下意识地捏紧车闸,车子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他刚想抬手喊住李安国,打个招呼问问近况, 可还没等他把 “安国” 两个字喊出口,李安国就像是屁股后面真的有什么人在追一样,脚下的踏板蹬得飞快, 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见到这一幕,许大茂也悻悻地收起了嘴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 今天这李安国是怎么回事? 跑这么快做什么? 难不成是赶着去保卫科抓贼? 他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重新蹬起自行车,慢悠悠地推着车子朝着院子里走。 刚进院门,就看到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的花坛边,手里拎着个小水壶,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宝贝花草浇水。 许大茂立刻扬起笑脸,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大爷,还没去上班呢!” 听到许大茂的声音,阎埠贵浇水的手猛地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待看清院门口的人影后,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好几天没见着许大茂,阎埠贵早就有些手痒了。 要知道,许大茂每次下乡回来都少不了带些稀罕东西,他可是没少从许大茂身上蹭好处、占便宜。 这次许大茂一走就是好几天,看车把上挂的、后座放的,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少,这下他阎埠贵又能捞点实在好处了。 所以没等许大茂的话音落下,阎埠贵就慌忙放下手中的小水壶,生怕慢了一步许大茂就进了院。 他快步朝着许大茂走来,脚下的步子都透着急切, 脸上堆起一抹阿谀又热络的笑容,语气更是殷勤得不像话: “呦,是大茂回来了呀!可把你盼着了,你这趟下乡可是走了好些天,累坏了吧?” 见到阎埠贵这副满脸堆笑、眼神直往车把上瞟的神情,许大茂哪能猜不透这位三大爷的心思, 无非是盯上了他带回来的东西。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又想着还得和阎埠贵打听打听最近院里的消息,也没有丝毫吝啬。 等阎埠贵快步走到身前,许大茂直接从车把上挂着的布袋子里,抽出一串晒得干硬的野山菌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又客气: “嗨,都是为老乡服务,谈不上累。三大爷,这是我下乡的时候,村里老乡们为了感谢我,给的点干货,不值什么钱,您老别嫌弃,留着给家里炖菜、炒菜添点味。” 看到许大茂递来的干货,阎埠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亮, 那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欢喜,哪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干货扎实的质感,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忙对着许大茂说道: “还得是大茂你有本事,下乡都能让老乡们这般惦记!那三大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正好给家里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 第620章 这贾东旭还真是个畜生! 看到阎埠贵麻利的不想这个他这个年纪的动作,许大茂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就知道这位三大爷不会跟他客气。 他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千万别客气!” 说罢,许大茂也不等阎埠贵再开口搭话,生怕他得寸进尺,又惦记上其他山货,赶紧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故作随意地问道: “对了,三大爷,我离开这几天,咱院里没出什么新鲜事、烦心事吧?” 他太清楚阎埠贵贪得无厌的性子,多聊一秒都怕对方说出什么让他难为情、不得不再出血的话来。 听到许大茂的话,阎埠贵脑筋飞快一转,并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拎着手里那串干货,故意深深地叹了口气, 眉头皱起,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那神情里似有惋惜,又藏着几分隐秘的八卦。 见到阎埠贵这副故作深沉的样子,许大茂瞬间就被勾住了兴趣,脸上的随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之色, 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追问道: “三大爷,看您这模样,这几天咱院里还真出事了?是啥大事啊?” 见到许大茂这般急切的反应,阎埠贵心中瞬间乐开了花,暗自得意: 就知道你小子好奇心重,果然没忍住。 这许大茂一上钩,还愁捞不到好处? 随即他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吊胃口,只是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敷衍,开口说道: “嗨,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说了也没意思,不提也罢!” “别呀,三大爷!” 许大茂急忙开口阻拦, 话还没说完,就瞥见阎埠贵那副吞吞吐吐、眼神却一个劲往自己车把上另一串干货瞟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嫌好处不够,想再敲一笔呢! 他心里了然,也没有犹豫,索性大方到底, 直接伸手从车把上拽下另一串晒得金黄的干豆角递了过去,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三大爷,您家人口多,一串干货哪儿够吃。这串您也拿着,换着吃,也能吃个尽兴!” “哎哟,大茂,你这也太客气了!这怎么使得!” 阎埠贵嘴上连连推辞,语气里满是 “受宠若惊”, 可手上却半点不迟疑,飞快地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和之前那串凑在一起拎着,指腹都透着满足,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到阎埠贵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许大茂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阎老扣还真是贪得无厌,给一点就想再要一点,半点不吃亏! 虽然心中满是无奈与吐槽,但许大茂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依旧维持着刚才那副急切想知道内情的模样,催促道: “三大爷,您老这下可别再卖关子了,赶紧给我说说,院里到底出啥事儿了?” 手里攥着两串干货的阎埠贵,心里头跟揣了蜜似的格外兴奋,显然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他也没心思再绕弯子吊人胃口,当即先朝着四下里警惕地扫了一圈, 见院里暂时没人走动,这才压低声音,冲许大茂神秘兮兮地递了个眼色,然后率先转身,快步走到了自家门口。 许大茂见状,哪里还敢耽搁,连忙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了上去,生怕漏听了半句关键的话。 等两人都到了阎家门口,阎埠贵也没有故弄玄虚,清了清嗓子,凑近许大茂,压低声音说道: “大茂,你可不知道,你走这几天,咱院子里可出天大的事儿了!” 听到阎埠贵这话,许大茂也是猛地一愣, 心说自己不过就下乡放了几天电影,这巴掌大的四合院,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院子里又能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虽然心里的好奇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许大茂到底是沉得住气,并没有直接开口追问, 只是眼睛瞪得溜圆,耐着性子等着阎埠贵往下说。 见到许大茂这副急不可耐又强装镇定的神情,阎埠贵也没有再拿捏,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抛出重磅消息: “贾东旭和秦淮茹,离婚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离婚了!” 听到这话,许大茂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忍不住拔高了声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错愕都快要溢出来了。 见到许大茂这副活见了鬼的神情,阎埠贵也没有卖关子,反而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 “也不知道因为啥,前几天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家吵得天翻地覆,动静大得全院都听得见。大家伙儿想着过去劝劝架,结果贾东旭那小子,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嚷嚷着要和秦淮茹离婚!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秦淮茹半点没犹豫,当场就应了!第二天一早,俩人就揣着离婚证回来了!” 其实对于贾东旭和秦淮茹离婚的内情,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毕竟前几天他蹲在自家门口,恰好听见了易中海和贾东旭在门外下的对话,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只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是打死也不会对许大茂说明的, 这可是拿捏人的把柄,哪能轻易往外说。 听到阎埠贵的解释,许大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狠狠蹙起,下意识地低声骂道: “这贾东旭还真是个畜生!秦淮茹虽说是个乡下人,可这些年操持贾家,里里外外哪样不是她起来的?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们贾家,说离婚就离婚,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虽说许大茂平日里就看不上贾家那副尖酸刻薄的德行,对秦淮茹为了贴补家用、不得不厚着脸皮跟院里人周旋的举动,也没少在背后冷嘲热讽。 但他心里门儿清,秦淮茹那些看似 “算计” 的举动,全是被贾张氏和贾东旭逼出来的, 对她骨子里的那份坚韧和贤惠,其实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如今猛然听到贾东旭这般绝情地抛弃她,心里头竟也生出几分替秦淮茹不值的滋味。 而听到许大茂这话,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抹深有同感的神色。 他这人虽说爱占小便宜、抠门到家,可在是非对错上,倒还有几分底线。 对于贾东旭为了攀高枝、想娶个城里姑娘就抛弃糟糠之妻的行径,也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 “谁说不是呢!” 阎埠贵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当时院里街坊都去劝了,说夫妻哪有隔夜仇,可贾东旭那小子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要离。就连老易出面说话,都没劝动他半分!” ...... 第621章 震惊的许大茂 听到阎埠贵的回答,许大茂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 接着就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连忙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他们俩离了婚,那秦淮茹也没个城市户口,娘家又在乡下,难不成还得卷铺盖回乡下?”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的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没错,他对秦淮茹那水灵的模样,早就存了几分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以前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他再怎么惦记,也只能藏在心里想想, 最多也就是口花花几句,不然有丝毫越界行为, 可现在知道两人已经离婚,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算计。 如果秦淮茹真的回了乡下,没了城里的依靠,日子指定不会好过。 到时候自己借着下乡放电影的由头,寻个机会多接济她些钱粮,再甜言蜜语哄上几句, 那秦淮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不得对他言听计从? 要知道,他在乡下可没少做这样的事情,靠着手里的放映机和一些小恩小惠,不知道哄得多少乡下姑娘对他倾心。 不然,他也不会在外面有那么多相好的。 想到这儿,许大茂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 而这边阎埠贵压根没琢磨出他那点龌龊心思,还以为许大茂只是单纯好奇秦淮茹的去处,当即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哪能回乡下啊!人家秦淮茹现在可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正式工,铁饭碗攥手里了!不光如此,她还买下了中院赵大妈之前住的那间小屋,现在还在咱院里住着呢!” “三大爷,您说什么?” 阎埠贵这话一出,许大茂瞬间就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似的追问了一句,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秦淮茹成了轧钢厂正式工?还买了赵大妈的小屋?” 见到许大茂这副震惊模样,阎埠贵半点没觉得异常。 毕竟当初院里人刚听说这两件事的时候,哪个的反应不比许大茂夸张? 可他却不知道,许大茂脸上的震惊底下,还藏着满心的不甘, 原本以为秦淮茹离婚后会落魄回乡,自己正好趁虚而入,哪成想人家反倒一步登天,直接翻身了! 所以还不等阎埠贵开口细说,就听许大茂带着些急切又不解的声音响起: “三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着有些蒙!秦淮茹一个乡下户口,怎么就能成我们轧钢厂的正式工?这名额多难弄您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她哪来的钱买赵大妈的小屋啊?那间屋子虽说不大,少说也得几百块呢!” 听到许大茂连珠炮似的发问,阎埠贵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秦淮茹具体怎么成你们轧钢厂正式工的,大家伙儿其实都不是很清楚。不过钱她倒是真有,之前贾东旭跟她离婚的时候,一大爷易中海做主,给了她五百块钱的补偿!” “五百块?” 许大茂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买个房子倒是绰绰有余,可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可不是五百块钱就能砸下来的!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谁说不是呢!” 阎埠贵满脸唏嘘地附和了一句,显然对秦淮茹这个正式工的来历也感到十分纳闷,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隐瞒,顿了顿,把听来的说法搬了出来, “不过秦淮茹自己是这么说的,她老家有个长辈,早年就在轧钢厂上班,现在年纪大了退休了,又无儿无女,就把这个顶班的名额让给她了,这才算进了厂子。” “不......” 许大茂刚准备出口反驳,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含糊: “不会吧,这么巧!” 说实话,他许大茂在轧钢厂宣传部待了这么多年,对厂里的规矩章程再清楚不过, 甚至比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埋头干活的高级工人还要门儿清。 毕竟他平日里除了下乡放电影,上班时间要么在办公室摸鱼,要么就揣着盒烟,满厂区转悠着凑八卦、拉关系, 劳资科和人事科里都有相熟的朋友,厂里招工、顶班的门道他摸得透透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茹一个乡下户口,又刚经历了离婚, 偏偏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挤进轧钢厂,还一进来就是正式工,这绝不是 “长辈顶班” 那么简单。 厂里的正式工名额向来紧俏,哪怕是有长辈退休顶班,也得层层审批, 排队等名额是常事,哪有这么顺风顺水的道理? 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出力打点,要么是有硬关系托底,要么是花了大心思运作, 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直接进厂,还一步到位拿到铁饭碗。 他越想心里越犯嘀咕,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中院的方向,心里暗自揣测: 能有这么大本事,在轧钢厂里打通人事关系,还愿意帮秦淮茹的,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一大爷易中海? 可易中海虽说在厂里资历深、威望高,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八级钳工,未必能在人事招工上有这么大话语权。 而此刻的阎埠贵可没琢磨许大茂的那点小心思,见他还一脸惊疑的模样,直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很: “反正人家秦淮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也确确实实穿上了轧钢厂的正式工工服,工服上还有轧钢厂的名字,那还能有假?” 听到阎埠贵这话,许大茂脸上的好奇愈发浓重,追着问道: “三大爷,秦淮茹就这么说,咱们院里人就都信了?这院里多少家的孩子还在家待业没上班呢,就没谁家主动凑上去,跟秦淮茹打听打听顶班的门路?” 这话一出,阎埠贵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心里门儿清, 许大茂这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想从他嘴里套话呢。 不过,虽说猜到了许大茂的心思,但阎埠贵可不准备多说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把院里人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许大茂那点德行他再清楚不过,嘴上没个把门的,还爱搬弄是非。 真要是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对着他说透了,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这话就得传遍整个四合院,指不定还得被添油加醋,传得变了味。 到时候,平白得罪了如今有正式工身份的秦淮茹不说,他自己还捞不着半点好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 第622章 贾东旭就没闹什么幺蛾子? 想完这些,阎埠贵脸上也挂上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捻着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慢悠悠地回道: “怎么没问?你是不知道,秦淮茹穿着轧钢厂工服回院那天,大家伙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院里那几家孩子在家待业的,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追问顶班的门路, 那架势,差点没把秦淮茹给围得水泄不通。可甭管怎么问,秦淮茹就拿那套‘老家长辈顶班’的说辞搪塞,到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说罢,阎埠贵又故作神秘地朝着四下里扫了一圈,见院里的街坊都各忙各的,没人往这边凑,这才压低身子凑到许大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后来老易和贾东旭回来,听说这事儿,还质问她,说她一个乡下女人哪来的钱买房子。秦淮茹当时就说了,钱是傻柱借给她的!” 虽说不准备把自己心里的猜测透给许大茂,但这些明面上的八卦,阎埠贵可没打算瞒着。 毕竟他还指望着以后从许大茂身上多捞点好处,真要是把人得罪透了,少了许大茂这个长期薅羊毛的对象,那才叫得不偿失。 听到阎埠贵这话,许大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诧异: “傻柱?” 阎埠贵笃定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没错!傻柱也承认了,说确实借了钱给秦淮茹。就是没人知道他到底借了多少,不过依我看呐,傻柱怕是把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都一股脑儿地掏出去了!”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恍然大悟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了更深的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 傻柱会借钱给秦淮茹,这事许大茂半点不怀疑。 毕竟傻柱对秦淮茹的那点小心思,整个四合院就差没贴大字报了, 别说借点钱,就算让傻柱给秦淮茹当牛做马,他怕是都乐意。 可问题是,就算有了钱,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年头,没点硬邦邦的人脉关系,就算你揣着一沓子票子,也未必能把人塞进厂里。 而让秦淮茹平白无故进轧钢厂,傻柱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院里其他人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人脉,许大茂可能摸不透, 但傻柱的底细,他可是清清楚楚。 他傻柱无非就是凭着一手好厨艺,跟厂里的几位领导吃过几顿饭,勉强算得上有点接触。 可要说他能直接把一个乡下户口的女人,硬生生塞进轧钢厂当正式工,那他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许大茂正对着这事翻来覆去地琢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却突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今早匆匆撞见、又一溜烟跑没影的李安国。 想到李安国,许大茂脸上的疑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大悟的了然之色,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没错,整个四合院里,有本事不动声色就把一个乡下户口的女人塞进轧钢厂当正式工的, 除了李安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李安国在轧钢厂保卫科当副科长,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 又跟厂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有些交情,人脉门路比易中海那些老工人广得多。 对他而言,打通人事关节、塞个人进厂当个正式工,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傻柱和李安国的关系向来颇好, 如果真是傻柱为了秦淮茹,拉下脸求到李安国头上, 凭着俩人的交情,李安国大概率会卖他这个面子,出手帮这个忙。 可越往下想,许大茂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李安国怎么会掺和进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里? 他如今是前途光明的干部,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按理说该避嫌才对, 难道就不怕这事被人猜透,传出去些闲言碎语,影响自己的前程? 念头至此,一个更大胆的猜想猛地窜进他脑海, 难不成,李安国和秦淮茹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许大茂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在他看来,秦淮茹虽说模样周正、身段水灵, 可终究是个刚离婚、带着乡下户口的女人,身份处境都摆在这里。 李安国年轻有为,是重点培养的干部,前途不可限量, 犯不着为了一个秦淮茹,冒这么大风险,甚至赌上自己的前程去帮她。 多半还是看在傻柱的面子上,单纯想帮兄弟一把,照顾一下秦淮茹这个可怜人罢了。 原本以为能趁秦淮茹落魄时钻个空子,如今得知背后有李安国撑腰,那点龌龊心思瞬间被掐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敢再生出半分非分之想。 毕竟猜到了秦淮茹进厂的事和李安国脱不了干系,他就绝对不敢再上前凑近乎、打歪主意。 要知道,李安国在轧钢厂保卫科手握实权,手段更是利落, 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己在厂里的日子指定没法过,说不定还得被穿小鞋,他可落不了半点好。 之前厂里抓敌特,李安国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种被保卫科盯上、提心吊胆的滋味,他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压下心头的不甘,许大茂反倒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也有了心思琢磨起院里的其他纠葛,转头看向阎埠贵问道: “对了,三大爷,傻柱这么大方借钱给秦淮茹,贾东旭就没闹什么幺蛾子?”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自己都能看出这事背后有猫腻,一大爷易中海那般精明通透,没理由察觉不到。 再联想到贾东旭那小心眼、又好面子的性子,他笃定贾东旭看到秦淮茹不仅没落魄回乡,反倒进了轧钢厂端上铁饭碗,还买了房子站稳了脚跟,心里肯定不会甘心。 可贾东旭具体是怎么闹的,闹到了什么地步,他这几天不在院里,还真不清楚内情,好奇心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 第623章 三大爷,您可别误会啊! 听到许大茂问起贾东旭的反应,阎埠贵顿时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怎么没闹!贾东旭一听说傻柱借钱给秦淮茹,当场就炸了毛,冲到傻柱跟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说傻柱就是早就惦记上秦淮茹了,俩人之间指定有不清不楚的勾当,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听到阎埠贵这番描述,许大茂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意外与兴奋,下意识追问道: “那傻柱是怎么反应?他不得气炸了!” 在他印象里,傻柱可不是受气的主儿。 看到许大茂这副急切吃瓜的模样,阎埠贵捋着胡子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看热闹意味更浓了: “那当然,傻柱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哪能受这份气!当场就火了,二话不说直接攥着拳头就冲上去了,对着贾东旭拳打脚踢,把人打得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见到阎埠贵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许大茂脸上也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快意,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虽说他和傻柱向来不对付,平日里没少互相挤兑, 但真论起四合院中他最厌恶的人,傻柱连前三都排不上, 贾张氏和贾东旭这对母子,才是他打心底里膈应的存在。 毕竟傻柱再怎么招人烦,也还算有点真本事, 单凭一手好厨艺,就足以让许大茂甘拜下风。 可贾家那母子俩,一没本事,二没手段,整天就知道撒泼打滚、搬弄是非,遇事只会哭闹纠缠, 活脱脱一副无赖模样,着实让他恶心透顶。 如今听说贾东旭挨了一顿狠打,恶人有恶报,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不过激动归激动,许大茂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三大爷,一大爷当时不在现场吗?他就没上前劝几句?就看着贾东旭被傻柱打?” 听到许大茂提及易中海,阎埠贵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憋笑憋到内伤的神情, 嘴角瞬间咧到耳根,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戏谑: “嗨,老易怎么可能不劝!他一听贾东旭喊得跟杀猪似的,立马就冲上去想拉傻柱,结果还没等他凑到傻柱跟前,傻柱正打得起劲,一拳头抡圆了,没看清人,直接就砸到老易脸上了!好家伙,当场就把老易的鼻子打得大出血,血呼啦地往下淌!” 说到这里,阎埠贵仿佛又看到了当时易中海捂着脸狼狈不堪的惨状,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幸灾乐祸,直接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哈哈!你是不知道,当时老易那张脸难看到了什么地步,铁青铁青的,嘴角抽了半天,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活了大半辈子,哪儿受过这窝囊气啊!” 而听到阎埠贵的讲述,许大茂嘴角忍不住一阵剧烈抽搐,心里也不禁替易中海感到一阵同情。 要知道,整个四合院就数他挨傻柱的拳头最多,他太清楚傻柱那砂锅大的拳头有多沉了, 挨一下指定得疼好几天,更别说直接砸在鼻子上了。 可还不等他来得及再多问什么,就听阎埠贵带着止不住的得意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不是最后安国及时开口喝止,照傻柱那不管不顾的脾气,怕是要把贾东旭打成残废!而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搞笑的是,傻柱打红了眼,被安国喝住回过神来之后,看着满脸是血的易中海,居然还傻乎乎地问‘一大爷,谁打了你啊?’” 听到这里,许大茂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事儿简直离谱得没边了。 他强忍着笑意,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那后来呢?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后来!” 听到许大茂问起手续,阎埠贵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也沉了几分,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接着说道: “后来啊,老易捂着还在冒血的鼻子,强压着火气当了回和事佬,硬是逼着贾东旭给傻柱和秦淮茹赔了礼道了歉,这件闹得全院沸沸扬扬的事情,才算是勉强告一段落!” 听到阎埠贵的解释,许大茂脸上顿时掠过一阵失望,咂了咂嘴,满脸的意犹未尽。 本来他还以为会有更加惊天动地的结局,比如贾东旭被厂里处分,或是被秦淮茹狠狠报复一顿,却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就翻篇了。 “啧,贾东旭都把那种腌臜话骂出口了,秦淮茹就这么简单放过他了?” 许大茂撇着嘴,一脸不忿地嘀咕, “秦淮茹现在不是都进轧钢厂当正式工了嘛!他们俩既然已经离了婚,她但凡硬气点,直接把这事儿往厂里捅,说贾东旭污蔑她清白、当众辱骂同事,依着厂里的规矩,贾东旭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许大茂这话,阎埠贵心里也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许大茂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疑。 显然是没料到,许大茂看着吊儿郎当,心思竟然会这么歹毒,一开口就是能把人往死里坑的招数。 见到阎埠贵这副神色,许大茂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这话里的算计味儿太浓,容易惹人忌惮。 他赶紧轻咳了几声,脸上堆起一副 “替秦淮茹抱不平” 的表情,连忙往回找补: “三大爷,您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撺掇,我就是觉得,人家秦淮茹给贾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贾东旭当着全院人的面说那些混账话,也太过分了!这要是真传出去,坏了人家秦淮茹的名声,她一个单身女人,往后在院里、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听到许大茂这番解释,阎埠贵心里的那点忌惮才散了几分。 他捻着胡子琢磨了片刻,也觉得许大茂这话在理, 贾东旭骂的那些话实在太难听,真要是传扬开了,唾沫星子都能把秦淮茹淹死,她一个刚离婚、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女人,确实没什么活路。 想完这些,阎埠贵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哎,说到底,秦淮茹这人确实太厚道了,换作旁人,哪能这么轻易饶过贾东旭!” ...... 第624章 这事居然还有后续! 见到阎埠贵没有太较真,许大茂心中也暗暗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要知道,他在这四合院里向来孤僻,平时爱搬弄是非、嘴巴又不饶人,真心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没几个。 阎埠贵虽说贪小便宜,总惦记着从他身上捞好处, 但好歹是个能聊上几句、还愿意跟他透露院里八卦的人。 所以哪怕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阎埠贵的那点小心思,却从来没有戳破过, 反而还一次次故意让阎埠贵占点小便宜,给些干货、递些小恩小惠,算是买个消息来源。 他心里门儿清,若是阎埠贵真的觉得他心思歹毒、不可深交,往后不再跟他透露半分院里的动静, 那他在这院子里可就彻底成了睁眼瞎。 要知道,他经常性地下乡,可没办法得到院里第一手消息, 一旦断了阎埠贵这条路,院里的风吹草动、谁跟谁有纠葛、哪家人有新变故,他一概都得后知后觉,甚至一无所知。 虽说他也清楚,阎埠贵贪利,只要自己还愿意给好处,对方就不太可能彻底疏远他,这种可能性极小。 但即便如此,许大茂也没有掉以轻心, 多一个知情人,就多一份便利,他可不想断了这条能及时摸清院里情况的路子。 随后不等阎埠贵再多感慨,许大茂赶紧转移了话题,往前凑了凑,满脸急切地追问道: “三大爷,除了这事儿,那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新鲜情况啊?您再给我说道说道!” 听到许大茂问起别的,阎埠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嗨,咱们这巴掌大的四合院,又不是什么是非窝、大戏台,哪能天天有这么多热闹事可闹!” 可刚说完这句话,阎埠贵便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不过贾东旭这事儿还没完呢!”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眼睛瞪得溜圆。 本来听阎埠贵说事情告一段落,他还以为这出闹剧就算到此为止了, 却没成想是自己想当然,这事居然还有后续! 所以等阎埠贵的话音刚落,许大茂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三大爷,您是说贾东旭这事儿还有后续?快讲讲,后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看到许大茂这副急于求八卦的模样,阎埠贵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院里总有人说他整天不务正业,在学校教书从来都是掐着点早下班, 可他们哪儿知道,正因为他回来得早,才能守着院子里的犄角旮旯,回回都能撞见这些别人不知道的热闹。 眼瞅着许大茂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阎埠贵心里那点拿捏人的心思也冒了出来,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急什么,等会儿再给你说,我先抽根烟缓缓。” 说罢,他煞有介事地往兜里摸了摸,手指在布兜里捣鼓了半天,最后却只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火柴。 阎埠贵故作惋惜地啧了一声,抬眼看向许大茂,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这烟啊,抽得是真快,眨眼就没了。要不大茂你先等等,我回家再拿盒烟?” 听到阎埠贵的话,许大茂哪能不清楚他的小心思,无非是又想敲自己点好处。 虽说心里有些不耐与鄙夷,但许大茂手上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正听到兴头上,满心都是对后续的好奇,怎么可能让阎埠贵回家拿烟耽误功夫,断了这茬八卦。 索性他直接从兜里掏出半盒还没开封多久的大前门,递到阎埠贵面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三大爷,别麻烦来回跑了,抽我的,抽我的!这烟劲儿足,您尝尝!” 看着许大茂递来的大前门,阎埠贵眼前瞬间一亮,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可是市面上紧俏的好烟,比他平时抽的劣质烟强太多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一把接过烟盒,麻利地掏出一根,借着许大茂递来的火柴点上,深吸一口后,顺手就把剩下的半盒烟揣进了自己的衣兜,动作自然得仿佛那烟本就是他的。 阎埠贵悠悠吐出一圈浓烟,满脸惬意地咂了咂嘴: “还是大前门得劲啊!够味,比我那破烟强百倍!” 见到阎埠贵这副见利忘形、毫不客气的模样,许大茂也没放在心上。 他既然敢把烟递出去,就没打算再要回来,这点小成本换院里的独家八卦,在他看来很值。 他凑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三大爷,烟您也抽上了,舒坦了就别再吊胃口了,赶紧说说后续到底咋回事!” 听到许大茂的催促,阎埠贵也没再继续拿捏,吸了口烟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前面我不是说,贾东旭被逼着道完歉,这事就暂且压下了嘛。本来大家伙儿都准备散了,各忙各的,结果贾东旭不知道是不是被傻柱打昏了头,还是不甘心吃了亏,临走的时候居然又撂下一句狠话,说傻柱平白无故打了他,得赔他医药费和营养费!” “这贾东旭是真敢开口啊!” 听到这话,许大茂瞬间愣住,下意识地开口惊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贾东旭自己满嘴喷粪挨了打还不自知,竟然还反过来要赔偿,这脸皮也太厚了。 听到许大茂的感慨,阎埠贵也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傻柱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本来气就没全消,这下更是火冒三丈,上去又把贾东旭狠狠教训了一顿,比刚才打得还狠,把人踹得在地上直打滚。最后还是安国看不下去,上前出言喝止,傻柱才停了手。老易又赶紧卖了老脸,一边劝傻柱,一边又训了贾东旭几句,这才算是把傻柱的火气给压下去,这事也才算真真正正地翻篇了!” 听完阎埠贵的完整诉说,许大茂也忍不住攥着拳头喊了一声: “打得好!就该这么收拾他!” 喊完这话,他瞥见阎埠贵投来的异样眼神,才赶紧开口找补,语气义正词严: “三大爷,您也知道,我和傻柱平时确实不对付,没少拌嘴。但这事我还真得站傻柱这边,贾东旭这纯属是找抽!都那样污蔑人了,挨了打还敢要赔偿,换谁也忍不了,要是这事还能忍,他傻柱就不算个男人!” 听到许大茂的解释,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这话在理,也没多想其他。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踩灭在地上,说道: “大茂,三大爷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这事确实是贾东旭太不识好歹、得寸进尺了,纯属自找苦吃!” ...... 第625章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见到阎埠贵非但没对自己的话有什么反驳,反而是深以为然, 许大茂心中也彻底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找补的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跟着叹了口气,满脸感慨地咂舌道: “真没想到,我就下乡放了几天电影的功夫,咱们这巴掌大的四合院,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不是您老今儿个跟我细说,我还真蒙在鼓里呢!咱们院里摊上贾家这一家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听到许大茂的感慨,阎埠贵也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愁容,跟着附和着吐槽道: “怎么不是这个理儿!本来以为贾张氏被关进去了,院子里能清净个一年半载,大家伙儿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谁能成想,贾东旭那小子,比他妈还要不着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安分了多久,就闹出这一连串的事儿,我看他也是属鞭炮的,一点就炸,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听到阎埠贵这番毫不留情的吐槽,许大茂也是有些诧异。 要知道阎埠贵这个人,可是一向精明圆滑,八面玲珑, 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得罪,说话更是滴水不漏,从不会这般直白地指责院里的街坊。 可这次却没有丝毫避讳,对贾东旭的厌恶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看样子,贾东旭闹出的这档子事,着实是让阎埠贵有些忍无可忍了。 对此,许大茂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四合院的名声坏了,对阎埠贵的影响可是最大的。 他许大茂倒是不担心对象的问题,可要知道阎家是有三个儿子。 这院子要是因为贾家的鸡飞狗跳闹坏了名声,传出去说院里三天两头吵骂打架、夫妻反目, 那往后阎家三个小子找对象可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哪怕阎家这些年靠着阎埠贵精打细算攒下些家底,可也没办法砸来三个儿媳妇呀。 谁家姑娘愿意嫁到一个名声狼藉的院子里,天天听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看着一地鸡毛的闹剧?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所以他才对贾家这般折腾格外反感, 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在砸全院人的招牌,尤其是砸他阎家儿子们的前程! 想完这些,许大茂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玩味神色。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左右他平日里在院里也没什么乐子可看,看着贾东旭这般作天作地、自讨苦吃,也算是个解闷的消遣。 虽然心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算计,但许大茂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只是装出一脸唏嘘惋惜的模样,对着阎埠贵拱了拱手说道: “得了,三大爷,今天真是多谢您老了,把院里的事儿都跟我捋得明明白白,我也算是对这几天的情况有了点底,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听到许大茂的话,阎埠贵才从刚才的吐槽中瞬间回过神来, 随即装作满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语气故作随意,却难掩嘴角的笑意: “嗨,大茂你这就见外了!就冲你每次下乡回来都惦记着三大爷,三大爷也不能藏着掖着不告诉你啊!以后你再下乡回来,院里有什么新消息、新鲜事,三大爷一定第一时间给你说道说道!” 见阎埠贵如此会顺坡下驴,还不忘卖人情,许大茂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敷衍又客气的笑容,顺着他的话说道: “三大爷,那我可得提前谢谢您了!您放心,以后我下乡要是老乡们送了什么山货、干货,绝对少不了您老的一份,保管让您尝尝鲜!” 听到许大茂这话,阎埠贵一张脸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连点头: “大茂,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不过三大爷可不是冲你这点东西,主要是觉得你是咱们院里明事理、懂感恩的人,乐意跟你多说几句!” 见到阎埠贵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虚伪模样, 许大茂心中也是一阵恶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知道阎埠贵的用处,脸上却半点异样都没有,反而陪着笑附和: “这当然!您三大爷的仁义和善心,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啊?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听到许大茂这番违心的夸赞,阎埠贵脸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 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他在院里的名声向来是抠门、爱占便宜、精于算计,压根和 “仁义” 不沾边。 许大茂这般刻意吹捧,难免让他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阎埠贵搓了搓手,语气也带着几分局促: “大茂,你就别打趣三大爷了!既然街道让我当这个三大爷,院里街坊有什么事儿,我肯定得尽心尽力照应着,都是应该的!” 见到阎埠贵还在这儿硬撑着摆架子,许大茂也没心思再违心恭维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家后院的方向,随即冲着阎埠贵摆了摆手说道: “得,三大爷,我这刚下乡回来,行李还没收拾,屋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就不和您多唠了。等回头有时间了,到时候我......” 他本来想说等有空了,请阎埠贵喝两盅,可话到嘴边,猛然想起阎埠贵那得寸进尺的性子,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指定得天天堵着自己问什么时候兑现。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没等把话说完,就急忙收住了后半句,强行转了话头: “到时候我再过来和您唠!”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接话,他推着自行车,脚下生风似的就朝着后院方向快步走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对方缠上。 而这边的阎埠贵,见到许大茂这般干脆利落的模样,一时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许大茂的身影拐过墙角,走远了些,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一抹浓浓的可惜之色,咂了咂嘴,显然是听出了许大茂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里的门道。 可这个时候,许大茂已经没了影,他总不能追上去揪着人问。 阎埠贵心里顿时一阵肉疼,只觉得自己平白丢了一顿好酒的便宜,肠子都快悔青了。 等到几道招呼声在中院响起,阎埠贵这才缓过些劲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两串干货,又拍了拍衣兜里那半盒还带着余温的大前门,脸上的惋惜渐渐散去,心情终于是阴转晴,恢复了过来。 虽说没捞到一顿酒,可平白得了这么多实惠,也算是赚大发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眉开眼笑地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家屋子走去,一路上还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 第626章 傻柱也没再后面追他啊 这边已经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的许大茂自然不会知道阎埠贵的小心思, 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在他看来,不过是半盒大前门、几串不值钱的干货,就能牢牢绑定阎埠贵这颗 “钉子”, 让他心甘情愿地当自己的消息探子,随时通报院里的风吹草动,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往后不管院里再出什么新鲜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两眼一抹黑。 回到家里,将自行车后座绑着的那点乡下带回来的零碎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塞进橱柜, 许大茂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更没半点休息的心思,推着车子就朝着门外走去, 贾东旭被傻柱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的惨状,他只听阎埠贵说了个大概,哪能过瘾? 当然得第一时间去厂里看一看,亲眼瞧瞧那小子的狼狈模样,才算解了心头那点看热闹的瘾。 另外,他还准备去各个科室逛一趟,好好打听打听贾东旭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俗话说,最恨你的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许大茂对贾东旭那点睚眦必报的性子,了解得不能再清楚。 他笃定,贾东旭这次挨了揍又丢了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背地里憋着什么坏水,而且十有八九会从秦淮茹进厂这件事上做文章。 在许大茂看来,就连他都能看出秦淮茹进厂这事透着猫腻, 贾东旭身后的一大爷易中海那般精明,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其中的门道? 要是他的猜测没错,这可是个和李安国加深关系的绝佳机会。 秦淮茹进厂的事和李安国脱不了干系,贾东旭和易中海真要是敢搞什么幺蛾子,保不齐就会影响到李安国。 到时候他提前去报个信,岂不是雪中送炭,讨了对方的好? 想到这里,许大茂脚下的步子顿时加快了几分,连院里那位跟他笑着打招呼的大妈都顾不上搭理, 推着自行车就急匆匆地往院外跑,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看到许大茂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刚才打招呼的大妈满脸诧异,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许大茂是咋了?傻柱也没再后面追他啊,跑这么快做啥?” 不过嘀咕归嘀咕,大妈也没放在心上,转头就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没再去琢磨许大茂的异常。 对于四合院中发生的那些事情,此刻正坐在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里的李安国,自然一无所知。 若是知晓许大茂仅仅和阎埠贵聊了一次天,就顺着蛛丝马迹联想到了这么多门道,甚至精准猜到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或许会对许大茂那点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多几分刮目相看。 但也仅仅是刮目相看而已,绝不会太过在意。 在李安国看来,贾东旭那点心胸狭隘的报复心思,以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都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根本不可能对自己的前程、或是既定的局面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而且,贾东旭这般不依不饶、四处打探,实则是在给自己挖坑,越折腾,陷得就越深。 他心里门儿清,贾东旭越是执着于追查秦淮茹进厂的真相,最后只会越被动。 真要是猪油蒙了心,敢把事情闹大、捅到台面上,那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先不说秦淮茹进厂的所有手续都合规合法、滴水不漏,全程走的都是后勤部主任李怀德的正规门路,每一步都有据可查,完全经得起推敲, 就算自己懒得追究他的无理取闹,人事科和劳资科那边也绝不会轻饶。 要知道,厂里的招工、顶班流程向来严格,贾东旭若是敢质疑手续的合法性,无异于质疑人事部门的工作严谨性, 这可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牵扯到科室的脸面和制度的权威。 到时候,不用他出手,人事科和劳资科的人就会让贾东旭吃不了兜着走, 轻则被约谈警告,重则影响后续的岗位调整和福利,甚至可能被按上 “扰乱厂里秩序” 的名头处置。 所以李安国早就料到,贾东旭掀不起什么大浪,最多也就只能在私下里找点机会威胁、刁难秦淮茹罢了。 而他之前已经给秦淮茹讲了个清楚,若是贾东旭敢来骚扰,绝对落不到什么好。 这般一来,贾东旭所有的算计和报复,最终都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费力气不说,反倒可能引火烧身,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安全巡查报告,李安国揉了揉眉心,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窗外,开始盘算起明天休息天的安排。 明天可就是休息天了,他要和雷师傅一起去家具市场挑选些桌椅、床榻之类的物件, 等家具一到位,就能彻底搬进东跨院,把那边收拾成自己的小窝,不用再临时挤在兄弟几个的小屋里了。 一想到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住处,还有秦淮茹在侧,李安国眼底便掠过一丝期待,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钳工车间里,早就来上班的易中海已经握着锉刀忙活了大半晌,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工服也沾了些铁屑。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擦了擦汗,目光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站着、脸上还带着明显淤青肿胀的贾东旭递了个眼神。 贾东旭挨了傻柱的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格外狼狈, 这半天在车间里也没敢抬头,此刻接收到师傅的示意,立马心领神会。 易中海没再多言,放下工具便径直走出了车间,脚步匆匆,像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贾东旭则立刻补了上去,麻溜地站到易中海的工位上,装作帮着照看机器的模样。 虽说他只是个普通钳工,工级远远不够,压根没资格操作易中海这八级钳工专属的精密机器,更别提处理那些高规格的工件, 但仅仅是站在这里帮着看顾、打个遮掩,倒是没什么问题。 ...... 第627章 易中海满载而归 贾东旭刚站定没多久,旁边工位上的几位老师傅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经验老道的老师傅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贾东旭,怎么是你在这儿看着机器?你师傅易中海呢?这机器可不是随便能替的。” 被老师傅这么一问,贾东旭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 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淤青,生怕被人追问起挨打的事,连忙定了定神,开口解释道: “张师傅,我师傅他突然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让我先帮他照看一会儿机器。” 听到这个解释,张师傅也没多想,毕竟干活时突发不适是常有的事, 他点了点头,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郑重: “那你可得上点心,只许看着,千万别伸手碰!这台机器加工的都是高级工件,精度要求极高,厂里就没几件备用的,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和你师傅都担待不起!” 张师傅的话像根刺扎在贾东旭心上,他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 瞧不起谁那! 我操作不了机器,看个机器还不行吗? 但他也不敢表露半分不耐或心虚,只能强装顺从地点着头,语气恭敬地应道: “您放心吧张师傅,我就乖乖在这儿看着,绝对不伸手碰任何东西,一定帮师傅看好工位。” 等张师傅转身离开,贾东旭才悄悄松了口气,站在机器旁浑身紧绷,眼睛死死盯着机器的运转,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说张师傅的话非常不屑,但贾东旭却半分不敢懈怠,生怕出一点纰漏,反倒给师傅易中海添了大麻烦。 毕竟这些精密机器一旦出了故障,别说他一个普通钳工担待不起, 就算是师傅易中海这高级钳工,也得跟着吃瓜落、受牵连。 要知道,这个年代可不比后世,车间里这些核心精密机械,都是从老大哥那边引进的宝贝疙瘩,构造复杂得很,整个轧钢厂里能熟练检修的也没几个人。 真要是机器坏了,不仅得耗费大量时间找人抢修,还得耽误车间的生产进度, 这笔损失之大,就算把他贾东旭卖了都不够赔的,自然由不得他不万分重视。 此刻已经走出车间的易中海,自然不知道工位上贾东旭的窘迫。 出了车间大门,他压根没绕半点弯路,脚步匆匆,一溜烟就朝着劳资科的方向赶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易中海才从劳资科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此刻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沉稳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了然又暗藏算计的光芒,显然此行颇有收获。 没错,这一趟劳资科之行,易中海虽忍痛送出了两包市面上紧俏的好烟,算是下了些本钱,却也换回了关键消息, 秦淮茹压根不是通过 “顶班” 的路子进厂的,而是直接拿着正规的入职表和介绍信,走正常流程办理的入职手续。 虽说劳资科的老伙计碍于原则,没明说秦淮茹是通过谁的关系拿到的入职表和介绍信, 但易中海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哪怕易中海心里清楚,只要再托人疏通疏通关系,多花点心思打听,未必查不出秦淮茹背后的门路,但他却没打算轻举妄动, 因为他还没彻底想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直接到厂里举报秦淮茹,显然是最不可取的法子。 先不说秦淮茹已经顺利进厂上岗,手续也都齐全, 这个时候举报,无疑是当众打劳资科和人事科的脸,质疑这两个科室的工作严谨性。 一旦被这两个手握职工任免、福利大权的科室记恨上,他往后在轧钢厂的日子指定不好过, 轻则被穿小鞋,重则影响职级晋升,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退一步,选择匿名举报,他和贾东旭也未必能落着什么好处, 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后,易中海决定暂时停下打探,先沉下心来理清思路。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只带着一丝因摸清关键信息而泛起的兴奋,转身朝着钳工车间的方向走去, 步伐重新变得稳健,只是眼底的算计却丝毫未减。 片刻之后,易中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钳工车间的门口,他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见到易中海回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站在机器前的贾东旭,顿时像是松了绑一般长舒一口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轻松之色。 别看他只是站在这儿盯着机器,没动手操作, 可这半个多小时下来,比他自己干一整天活都要累。 毕竟自己干活的时候,还能瞅着空子偷个懒、耍个滑头,偶尔和旁边工友搭句话, 可守着易中海这台专属的精密机器,他是半点不敢分心, 眼睛死死盯着运转的齿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出半点岔子。 等到易中海走到身前,贾东旭刚想凑上去低声问些什么,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旁边工位上的张师傅就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易中海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 “老易,你这厕所去得可够久的啊!我还以为你掉里头了呢!” 听到张师傅的打趣,易中海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副略带愧疚的神情,抬手揉了揉肚子,苦笑着解释: “嗨,别提了!这肚子今儿个确实有点不争气,也不知道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还是昨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冻着了,折腾得我够呛!” 听到易中海这话,张师傅也没怀疑,脸上反倒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关切地叮嘱道: “老易,你可得悠着点!实在不行就回去歇着,可别带病上阵,这精密机器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张师傅的关心,易中海连忙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没事没事,现在好多了!缓过来就好了,干活肯定没问题!” 听到易中海的答复,又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气色如常,没有半点苍白虚弱的样子,张师傅便放下心来,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工具,继续忙活起自己手头的工件。 ...... 第628章 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讲! 见到张师傅低下头,重新埋头忙活自己的活计,易中海紧绷的神经也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朝着一旁的贾东旭递了个眼神,抬手轻轻摆了摆: “东旭,让我来吧。”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像是得了赦令一般, 半点犹豫都没有,连忙侧身让出了工位,还不忘顺手帮着把易中海常用的那把锉刀递了过去。 等易中海重新站到自己熟悉的工位前,伸手扶住冰凉的机器操作台, 贾东旭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急切,凑到他身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傅,怎么样?问到了吗?” 听到贾东旭的追问,易中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伸手拨动了机器的开关,让机器缓缓停下运转, 又小心翼翼地将夹在上面的半成品工件取出来,对着光仔细打量了一番, 确认没有因为刚才的搁置出现任何偏差,这才放下心来。 见到易中海这般不紧不慢的动作,贾东旭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格外焦躁难耐,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死死憋着满心的好奇,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屏息等待着师傅开口揭晓答案。 好一会儿过去,易中海才将手里的工件重新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机器的各项参数, 这才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转头看向满脸急切的贾东旭,声音压得极低: “我刚刚去劳资科打听了,淮茹她不是走的顶班的路子,而是直接拿着盖了章的入职表和介绍信,走正规流程进的厂。” “什么?” 听到易中海的回答,贾东旭眼睛瞬间瞪圆了, 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师傅,那也就是说,秦淮茹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沉凝地补充道: “没错,淮茹她应该是找了人的门路,而且这门路还不小,不然没法拿到正规的入职表和介绍信。” 得到易中海的确认,贾东旭脸上的神情愈发激动且怨毒,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戾气: “我就知道!她一个乡下出来的女人,在城里哪有什么像样的亲戚能帮上这忙?什么看她可怜,让她顶班进厂,简直是把我们都当成了傻子耍!保不准就是跟哪个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靠出卖身子才换来的介绍信和入职表!” 看着贾东旭这般气急败坏、口无遮拦的模样,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东旭!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说话要讲分寸,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讲!” 易中海这一声冷喝,让贾东旭瞬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失控,说得太过出格了, 顿时有些失言慌张,慌忙低下头,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与窘迫,喏喏地辩解: “师傅,我......我就是气不过!一想到她把我们当傻子骗,自己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我就忍不住上火。” 听到贾东旭的解释,易中海的神色稍稍缓和,也没再继续追究,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师傅知道你心里憋着气、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可这事急不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被易中海这么一劝,贾东旭脸上才渐渐恢复了几分清醒,眼中的戾气褪去不少, 抬头看向易中海,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见到贾东旭听进了自己的话,没有再被怒火冲昏头脑,易中海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那就好。这事我们先一步摸清了底细,就算是占了先机,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闻易中海已经有了打算,贾东旭脸上瞬间泛起兴奋之色,凑近了几分,语气急切地追问: “师傅,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揭穿她?” 易中海闻言,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微微垂眸沉思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器边缘, 理清思路后才抬眼看向贾东旭,沉声道: “你先别着急,先回自己工位忙活,等回头,我们找个僻静地方再好好商量,眼下在车间里不方便多说。” 听到易中海的安排,贾东旭心里虽满是疑惑,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师傅的打算, 但也清楚车间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没再多追问,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师傅!我这就回去干活,回头咱们再细说!” 说罢,贾东旭转身就要朝着自己的工位快步走去,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易中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少了几分方才的笃定。 “东旭,” 易中海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 “趁着这会儿功夫,你也好好想想,是打算和淮茹复婚,还是说,只想从她这儿要些补偿,了断这段关系。” 听到这话,贾东旭脚下猛地一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猛地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惊愕与不解,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师傅?您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跟她离了婚,摆脱了那个包袱,您怎么还劝我跟她复婚啊?” 在他看来,离婚是解脱,复婚简直是再入火坑,师傅这话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看到贾东旭这副满脸不敢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抗拒的模样, 易中海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半步, 凑到他身边继续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满是循循善诱: “东旭,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之前你总觉得淮茹是乡下出身,没工作没门路,拖累家里,想找个城里姑娘帮你分担压力、撑场面,这些心思我都理解。可现在不一样了,淮茹已经进了轧钢厂,还是正式工,每个月工资稳定,不比你挣得少,往后也能帮衬家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还有棒梗在,那是你们俩的儿子,血脉连着呢。你要是和淮茹复婚,既有现成的家,又有稳定工资,还有儿子在身边,比你重新找个城里姑娘强多了,新找的人未必真心对你,还得重新磨合,能不能接纳棒梗都是未知数,哪有和淮茹复婚来得实在?” ...... 第629章 许大茂报信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下意识地张嘴就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那点心思,师傅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番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从现实角度看,师傅给的建议无疑是最稳妥、最划算的。 可让他拉下脸,再和刚离婚没多久的秦淮茹复婚,他实在抹不开这个面子, 更何况,他心里始终憋着疑窦,不确定秦淮茹是不是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攀上了厂里的大人物才拿到入职名额。 若是真有那层关系,就算给再多好处,打死他也不可能回头和秦淮茹复婚。 毕竟他贾东旭也是个男人,骨子里还憋着几分可怜的自尊心, 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 真要是这种事传了出去,他别说在四合院里头抬不起头,被阎埠贵、许大茂那些人背后嚼舌根、戳脊梁骨,在轧钢厂里更是没法立足。 厂里同事多嘴杂,一旦风言风语传开,绝对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往后不管是和工友相处,还是面对领导同事,他都得矮人一截。 轻则被人打趣嘲讽,抬不起头做人, 重则被贴上 “窝囊废”“软骨头” 的标签,连带着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毕竟谁也不愿和一个名声扫地、连尊严都不顾的人共事。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要是落得这般下场,比杀了他还难受。 见到贾东旭这副欲言又止、神色纠结的模样,易中海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无非是放不下面子,又揣着对秦淮茹的猜忌。 但在他看来,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比起实打实的好处,一时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秦淮茹跟着贾东旭这么多年,性子温顺、任劳任怨,平日里谨小慎微,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靠旁门左道攀附人的轻浮女子。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性子软、好控制,又是棒梗的亲妈, 只要能促成两人复婚,往后她稳定的工资收入能贴补家用, 等自己老了动不了,有这么个懂事又能扛事的徒媳妇在,养老也能多一层保障。 想罢,易中海又上前半步,语气愈发循循善诱: “东旭,师傅知道你心里别扭,抹不开那层情面。可你静下心想想,真要是重新找一个,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未必有淮茹这么好的脾气,未必能真心待棒梗,更未必愿意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说罢,他眼瞅着贾东旭眉头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辩解,便直接挥了挥手打断他,补充道: “当然,师傅只是给你个参考建议,最终怎么选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再说,秦淮茹背后的门路咱们还没查清楚,你也先别着急做决定,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考量不迟。” 听到易中海松了口,不再逼着自己立刻表态,贾东旭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对着易中海点了点头: “师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的。” 见贾东旭听进了话,没有再一味抗拒,易中海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欣慰之色,朝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先去干活吧,具体的安排等回头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再细聊。” 贾东旭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压下心底的纠结与烦躁,转身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只是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满脑子都是复婚与秦淮茹门路的事。 看着贾东旭略显迟疑的背影,易中海也没再多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工具凑到机器前,继续忙活起手头的工件,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无论贾东旭最终选不选复婚,秦淮茹这条线都得攥在手里,这对他和贾东旭,都大有裨益。 就在贾东旭与易中海师徒结束谈话、各自沉下心忙活手头工作时,许大茂急匆匆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轧钢厂的大门外。 他推着自行车,额角沁着薄汗,头发微微凌乱, 显然是一路疾行骑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见到门口执勤的保卫,许大茂熟络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脚步都没停顿,推着自行车快步进了厂区。 他先径直赶往宣传部,麻利地将下乡放映用的机器、胶片等设备归置妥当, 办公室的同事凑过来想跟他唠两句下乡的新鲜事,他也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从抽屉里摸出几盒好烟揣进兜里,许大茂转身就朝着劳资科和人事科所在的行政大楼快步走去。 虽说许大茂不确定贾东旭和易中海会什么时候动手搞小动作,但他向来信奉 “先下手为强”,必须提前把情况摸透、摸清。 万一那师徒俩真有了动作,他却还两眼一抹黑, 不仅错失给李安国报信的机会,更没法借着这事拉近和李安国的关系,那才是得不偿失。 而出乎许大茂意料的是,这次打探异常顺利。 他刚走进劳资科,找了几个相熟的老干事随口闲聊了几句,压根没费什么力气, 甚至连揣在兜里的烟都没来得及递出去,就从对方的话里套出了关键消息。 易中海刚才也来过这儿,还特意打听了秦淮茹进厂的具体门路。 听到这个消息,许大茂眼前顿时一亮,心里瞬间有了盘算,哪里还能沉下心继续闲聊。 他随便找了个 “还有放映设备要清点” 的借口,匆匆告别了几人, 转身就朝着傻柱所在的一食堂小跑而去,脚步轻快,眼底满是算计的光。 许大茂何等精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怕他笃定秦淮茹进厂的事和李安国脱不了干系,也绝不会贸然跑到保卫科去找李安国。 毕竟这事牵扯颇杂,他这般突兀上门报信,李安国指不定会觉得他别有用心、刻意攀附,反倒起了疑心,弄巧成拙。 所以许大茂才琢磨出了借傻柱传话的法子。 反正秦淮茹进厂这事和傻柱也有关系,由傻柱把 “易中海打探秦淮茹门路” 的消息告知李安国, 既显得自然不刻意,能完美避开李安国的猜忌,又能让李安国清楚这消息是他许大茂先查到并递过来的,属于他的功劳半点不会少。 这般一举两得的事,才符合他的算计。 ...... 第630章 傻柱在哪儿呢? 许大茂一路小跑赶到轧钢厂一食堂,连额角的汗都没擦,熟门熟路地就朝着后厨的方向走。 他以前常跟着领导来小食堂蹭吃蹭喝,对后厨的布局、人员走动的规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压根不用旁人引路。 此刻的后厨里,烟火气正浓,师傅们忙着切菜、颠勺,蒸汽裹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傻柱压根没察觉许大茂的到来,正坐在自己专属的小板凳上, 拎着个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他时不时抬眼对着身前打下手的马华喊两句,叮嘱他切菜的分寸、掌火的力道, 又转头和不远处正忙着择菜的秦淮茹搭几句话,神情也是格外惬意。 而事实也是如此,傻柱心里正盘算着美事: 等再过几天,自己的技术考核通过,就能再涨一级工资, 到时候就找个机会跟陈美娟好好聊聊结婚的事,把日子定下来。 眼看着工作顺利、感情也有了眉目,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他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然从后厨入口传了进来,打破了这份热闹: “傻柱!傻柱在哪儿呢?” 听到这声音,傻柱浑身一僵,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拿稳,猛地抬起头, 顺着声音望去,正好撞见许大茂那张拉长的脸出现在后厨门口,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浓浓的诧异。 这许大茂不是下乡放电影去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直接找到后厨来了? 不过傻柱向来和许大茂不对付,心里的诧异转瞬就被不耐取代,他扯着嗓子怼了回去: “孙子欸,不在你自己的宣传部待着,跑到爷爷这儿来干嘛?” 换作往常,许大茂听到这话,指定会立刻炸毛,扯着嗓子和傻柱对骂起来,俩人不吵个面红耳赤绝不罢休。 可今天,许大茂非但没动气,反而脸上堆起了几分刻意的喜色,朝着傻柱快步走过去,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神秘: “傻柱,你出来一下,我有要紧事找你,是大事!” 见到许大茂这般反常的反应,傻柱脸上的不耐瞬间变成了发懵,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心里嘀咕: 这许大茂下乡几天,难不成是被乡下的风吹坏了脑子,变了性子? 以前别说骂他一句 “孙子”,就算语气重点他都要跳脚, 今天居然半分怒气都没有,连半句呛人的话都没说,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见到傻柱愣神,许大茂顿时有些着急,下意识就想凑上前把事情说清楚, 可还没等他张嘴,余光一扫,就瞥见一旁闻声站起身来的秦淮茹,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惊容, 这秦淮茹怎么会在食堂里? 不过这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许大茂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结合之前阎埠贵说的秦淮茹进厂的事,心里当即明了: 搞了半天,秦淮茹是被分到食堂当工人了! 对此,许大茂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在他看来,秦淮茹就是个娇娇嫩嫩的女人,细皮嫩肉的,压根不是干重活的料子, 总不能真把她分到车间里去拎大锤、操作机器吧? 而且直接进车间当正式工,可没那么容易, 后勤食堂活儿相对轻快,又不用直面高强度的生产任务,确实是最适合她的安排。 想通这些关节,许大茂脸上便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随即又刻意装出刚知晓此事的惊讶模样,对着秦淮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客套: “秦淮茹,原来你是分到食堂了?可以啊,刚进厂就有这么个好差事。” 秦淮茹倒没察觉出许大茂语气里的刻意,只当他是刚从乡下回来,只听说自己进厂了,不知道自己进食堂的事, 便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应道: “是啊,厂里分配的,让我来食堂帮忙,先跟着师傅们学学,慢慢熟悉活儿。” 听到秦淮茹的回答,许大茂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认同之色: “食堂这地方确实好,活儿不算累还轻松,最关键的是,有傻柱这个憨货在这儿照着你,往后在食堂里肯定吃不了亏!” 听到许大茂这话,秦淮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的傻柱终于从愣神中缓过神来,瞬间炸了毛, 他最见不得许大茂对着秦淮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当即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起身指着许大茂呵斥道: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叫我照着秦姐?秦姐是凭本事进厂干活,跟我有啥关系?你到底有屁事快说,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干活!” 听到傻柱这话,许大茂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说那话可没半点阴阳怪气的调侃意思,全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啊! 有傻柱这个护短又混不吝的主儿在食堂镇着,谁还敢欺负秦淮茹? 她确实吃不了亏,这话没毛病啊! 傻柱凭什么反应这么大,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可他转眼瞥见秦淮茹脸上掠过的几分凝重,大抵是怕旁人误会她和傻柱关系过密,落人口实, 再看看傻柱满脸涨红、怒目圆睁的模样,许大茂瞬间反应过来: 是自己话说得太直白,容易引人联想,反倒让俩人尴尬了。 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秦淮茹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 “误会,误会!秦淮茹,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食堂的活儿轻快,不用干重活,刚好适合你,绝没有别的弯弯绕!” 看着许大茂脸上那副哭笑不得、急于自证清白的神情,秦淮茹也是一愣,随即细细琢磨了一番,便也明白了过来。 许大茂这话确实是无心顺嘴一提,没什么恶意。 毕竟以许大茂的性子,要是真有心调侃打趣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挤兑,哪里会这般急着解释,反倒露出几分窘迫? 想通这些,秦淮茹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大茂,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没事的,不怪你。” 听到秦淮茹松了口,许大茂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刚想顺势再催傻柱出去说正事, 一旁的傻柱却没打算饶过他,语气愈发冲人,伸手就作势要赶人: “许大茂,既然没事你就赶紧滚蛋!后厨是你该进的地方吗?这儿到处都是食材调料,回头食堂要是少了一颗白菜、半根萝卜,我第一个就找你算账,算你偷的!” ...... 第631章 傻柱的惊讶 傻柱可没有秦淮茹那样敏锐的心思,压根没察觉到许大茂的急切与反常, 还以为许大茂是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调侃自己和秦淮茹, 语气里的火气格外冲人,半点没有要缓和的意思。 听到傻柱这夹枪带棒的语气,许大茂下意识就想怼回去, 往日里俩人针锋相对惯了,哪能受这份气? 可话刚到嘴边,他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是给李安国报信、借机拉关系,硬生生把满肚子的呛人话咽了回去,胸口憋得发闷。 他强压着怒火,对着傻柱沉声道: “傻柱,今天爷们是有要紧大事找你,懒得跟你一般计较!不然非得把你那点破事抖出来不成!你赶紧给我出来,别在这儿磨磨蹭蹭,耽误了大事,有你后悔莫及的时候!”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在他看来,许大茂就是故意故弄玄玄,想骗自己出去找不痛快,哪有什么真大事? 他张嘴就想反驳,吐槽许大茂装神弄鬼, 可还没等声音发出来,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傻柱脸上顿时有些困惑不解,下意识扭过头却看到是秦淮茹, 随即眉头一皱,眼神里满是疑问,显然是想问问她为什么拦着自己。 可还没等傻柱把疑问说出口,秦淮茹的声音便轻柔地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柱子,你别冲动。许大茂今天确实有些不太一样,往常他和你一见面就吵,他今儿个却能忍着不跟你呛声,还急着说有大事,应该是真有正事找你。你还是出去一趟,听听他想说什么吧,别真耽误了事情。” 听到秦淮茹的话,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这许大茂今儿个确实透着股反常! 以往自己但凡这么挤兑他,他要么跳脚对骂,要么就灰溜溜地躲开, 哪有像今天这样,硬生生忍着不呛声,还敢直面自己的架势? 这里头指定有猫腻。 想到这里,傻柱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对着秦淮茹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秦姐,听你的!我出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随手扯下身上沾着油渍的围裙,往旁边的板凳上一扔, 迈步朝着许大茂走去,嘴上依旧不饶人,扬着下巴放狠话: “行,爷爷今天就陪你走一趟,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要是敢骗我,没什么正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在食堂门口丢丢人不可!” 听到傻柱的威胁,许大茂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是得意地仰起了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等会儿自己说完,非得让傻柱好好臊臊脸不成, 他没接傻柱的话茬,率先转身朝着后厨门外走去,脚步轻快,生怕耽误了给李安国递消息的时机。 至于秦淮茹,许大茂自始至终都没再多搭话,也没打算把她牵扯进来。 虽说这事的根源是秦淮茹进厂,可他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她,而是借着这事攀附李安国、卖个好。 让秦淮茹留在后厨,反倒能避免节外生枝,也能让自己和傻柱的谈话更隐秘,免得被旁人听了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许大茂特意挑了个僻静的角落,挨着锅炉房的后墙根, 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几个抽烟的老师傅偶尔会凑到这儿唠嗑。 看着许大茂特意把自己带到锅炉房后墙根这种偏僻地界,傻柱顿时忍不住心里的不耐烦,眉头一拧,粗着嗓子催道: “许大茂,有屁快放!藏藏掖掖的,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听到傻柱的催促,许大茂却没急着开口,而是先警惕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的犄角旮旯, 连墙根下那堆用来烧火的煤球都没放过,眼神里满是少有的认真。 见到许大茂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傻柱心里顿时 “咯噔” 一下, 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收敛了大半,眼底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这下是真的相信,许大茂不是来找自己拌嘴扯皮的,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两步,凑到许大茂身边。 而这边的许大茂,自然没功夫去琢磨傻柱的心理变化。 确定四下无人、连个路过的工友都没有, 他才凑近傻柱,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道: “傻柱,你小子先别跟我耍横,今儿个我真有要紧事跟你说,这事,还跟安国有关。” “安国?” 听到这两个字,傻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警惕,沉声追问: “许大茂,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在这儿跟我卖关子!” 见傻柱终于彻底重视起来,许大茂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秦淮茹进厂的事情,是你求安国帮你办的吧?” 看着许大茂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傻柱的脸色 “唰” 地一下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冷声反问: “你怎么就觉得这事是我求安国办的?就不能是我找的其他人?” 许大茂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嗤之以鼻的不屑,嘴角撇了撇: “哼,你傻柱有几斤几两,有什么人脉关系,这么些年我还能不清楚?就你那点门路,除了安国,谁能帮你办成这事?” 说罢,他也不管傻柱脸上的神色有多难看,狠狠白了他一眼,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傻柱的耳朵说道: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听我说就完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也收起了脸上的猜疑,往前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和许大茂脸贴脸,压低声音追问道: “到底啥事儿?你小子别磨叽!” 见到傻柱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许大茂也没有丝毫在意,反而故意卖了个关子,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劲儿: “我今天从乡下回来,跟劳资科那边的老朋友闲聊了几句。你猜我听说了什么?” ...... 第632章 冤家聚头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眼神里的急切变成了不耐,伸手就想推搡他一把,压低声音低吼: “别跟老子绕弯子!你到底听到什么了?赶紧说!” 见到傻柱这副急得上火的模样,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再卖关子,这混不吝指定要动手揍人了。 他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拿捏,语速飞快地开口: “我听说,一大爷易中海,今儿个也去了劳资科!而且是专门打听秦淮茹进厂的门路!” 这话一出,傻柱的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 眼神里满是惊愕,嗓门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 “啥?一大爷去打听这个?他想干啥?秦姐进厂的手续样样齐全,明明白白,他难不成还想替贾东旭出头,来找茬不成?” “找茬?我看他是想搞事!”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又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贾东旭那小子啥性子你不知道?眦睚必报,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刚跟秦淮茹离了婚,秦淮茹转眼就进了厂,还是个实打实的正式工,他能咽得下这口气?指定是满世界打听秦淮茹进厂的门路,想找个由头把她拉下来!”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愈发凝重: “咱们这个一大爷,可是贾东旭的师傅,平时对他那叫一个偏袒,护犊子护得厉害!贾东旭要是哭着喊着求他,他能不替贾东旭出头撑腰?”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道: “那你那劳资科的朋友,有没有跟一大爷说什么不该说的?”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连忙摆了摆手: “这事谁敢随便泄露?都是厂里的规矩!不过秦淮茹不是走顶班路子进厂的事,一大爷肯定是打听出来了!” 说到这里,许大茂脸上也露出一抹了然的凝重,凑近傻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秦淮茹进厂这事,是安国帮忙搭的线,贾东旭要是真揪着这事不放,死缠烂打闹到厂里去,到时候肯定会给安国惹来些小麻烦!” 听到许大茂的这番话,傻柱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脸上也是愈发凝重,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煤灰被踩得簌簌作响。 在他看来,这事儿根本不是易中海随口打听那么简单。 贾东旭那小子要是真被猪油蒙了心,到时候闹到厂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光秦淮茹得遭殃,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工作保不住,连带着牵线搭桥的李安国也得被牵扯进去。 想完这些,傻柱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掺着一丝不敢全然相信的警惕: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我吃饱了撑的骗你?” 许大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跟你说这个,是看在安国的面子上,让你赶紧给他透个信,让他有个防备。免得那贾东旭真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他话没说完,那未尽的意思却已经昭然若揭。 傻柱沉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事半点耽误不得,必须赶紧去找李安国,把易中海打探消息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也好让他提前做个准备。 想完这些,傻柱也不再犹豫,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冲着许大茂沉声道: “许大茂,这事我算欠你一次。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找安国,把这事儿原原本本给他说清楚!” 听到傻柱这般服软低头,许大茂只觉得心中一阵扬眉吐气, 往日里俩人针尖对麦芒,傻柱从来都是硬邦邦的,今儿个总算肯认他一份情,这份成就感比赢了任何一次拌嘴都足。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却也没过分张扬得意, 毕竟正事要紧,当即收敛了神色,故作爽快地应道: “没问题!你傻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安国,我肯定是要搭把手、把情况说透的!” 听到许大茂的答复,傻柱没再多言,只是重重一点头,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脚步急匆匆地朝着保卫科所在的行政大楼径直走去, 步伐又快又稳,生怕多耽误一秒,给易中海和贾东旭留了可乘之机。 而此刻的保卫科办公室内,李安国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下属送来的一叠文件处理完毕, 正想靠在椅背上歇口气,端起搪瓷缸喝口热茶, 门外的科员便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 “科长,食堂的傻柱和宣传部的许大茂,说有急事要见您。” “嗯?” 李安国握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柱和许大茂? 这俩人可是四合院乃至厂里都出了名的冤家,平日里见面就掐,轻则互相挤兑,重则吵得面红耳赤, 怎么今儿个竟能凑到一块儿,还一起找上门来? 他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说的是傻柱和许大茂?他俩真的是一起过来的?” 在得到下属笃定的点头确认后,李安国这才彻底相信,心里的疑惑瞬间翻涌起来,却还是沉声吩咐: “行,让他们进来吧。” 科员应声退下,趁着二人还没到,李安国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突然结伴而来,可不是什么偶然,难道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他顺着近期的工作、院里的琐事一一回想,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半点头绪, 索性不再纠结,挺直脊背坐正身形,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静待二人进门,想看看这对冤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傻柱和许大茂被科员领着走进了李安国的办公室。 ...... 第633章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一进门,傻柱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就想把易中海去劳资科打听消息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胳膊就被许大茂伸手拽了一把,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拽完傻柱,许大茂还用眼色扫了扫旁边站着的科员,示意他这里还有外人,不方便说私事。 见状,傻柱瞬间反应过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急切也收敛了几分。 他此刻也反应过来,这事牵扯到李安国帮秦淮茹进厂的门路, 若是被外人听了去,难免节外生枝,反倒给易中海和贾东旭留了把柄。 傻柱尴尬地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吭声,只是眼神依旧焦灼地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将俩人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也不动声色地对着旁边的科员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没我的吩咐别让人进来。” 听到李安国的吩咐,科员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反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咔嗒” 一声轻响,将办公室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留下一室静谧。 等到下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门也关得严实,李安国才抬手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语气亲和地开口: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俩今儿个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快坐,抽根烟缓一缓。”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哪里还顾得上坐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慌张,一股脑儿地将从许大茂那儿听来的消息全盘托出: “安国,情况紧急!刚才许大茂跟我说,一大爷去劳资科打听秦姐进厂的事了,已经知道秦姐不是走顶班路子进来的了!” 傻柱说得又急又快,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满眼都是担忧, 生怕这事闹大,连累秦淮茹和李安国。 可出乎傻柱意料的是,听到他这急切的话,李安国脸上竟半点惊讶之色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指尖甚至还慢悠悠地在办公桌的木纹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疾不徐,瞧着竟还有几分闲适。 见到这一幕,傻柱脸上当即愣了神,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让李安国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容不得半点松懈。 可还没等他吐出半个字,李安国温和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柱子哥,别着急。你看你这额角满头的汗,先坐下歇会儿。” 对于傻柱带来的这个消息,李安国心里其实半点波澜都没有。 毕竟他早就料到贾东旭那性子,绝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迟早会想方设法找人打听、挑刺找茬,如今不过是应验了他的预料罢了。 甚至他心里还乐见其成,让易中海和贾东旭去暗中调查, 秦淮茹进厂的手续样样齐全,流程走的也是厂里正规的路子,他行得正坐得端,压根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让他稍感意外的,一是易中海的行动竟这般迅速, 二是这事的消息,竟是由许大茂透给了傻柱,这对冤家凑到一块儿,倒是件稀奇事。 这边李安国心里转着念头,那边傻柱瞧着他这般从容不迫的神情,心里更犯了嘀咕。 这都火烧眉毛的事了,怎么李安国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眉眼间不见半分焦急,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他心里的焦躁更甚,下意识地又张了张嘴,想再强调一遍事情的紧迫性, 提醒李安国贾东旭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李安国的目光便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始终站着、没多言语的许大茂,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地问道: “大茂哥,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到李安国问起自己,许大茂立刻收敛了之前的随意,不敢绕任何弯子,直截了当地解释道: “安国,我这不是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嘛,想着回厂里跟老朋友们唠两句,问问近期的情况。聊着聊着,就从劳资科一个老朋友那儿听说,一大爷易中海特意跑过去,打听秦淮茹进厂的具体门路。我一听这事就觉得不对劲,怕耽误了功夫,赶紧找着傻柱,把情况跟他说了!” 他这话里漏洞百出,刻意隐瞒了自己主动去劳资科打探的初衷,只说是闲聊时偶然得知, 可李安国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只不过他并未点破。 毕竟不管许大茂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这次主动报信的行为,终究是帮了忙、解了提醒之责,没必要当众拆穿,伤了表面和气。 再者,李安国多少也能猜到许大茂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报信这事,主动向自己示好,拉近关系、攀附几分,往后在厂里也好有个照应。 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却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至于许大茂怎么会知道秦淮茹进厂这事和自己有关,李安国同样没觉得惊讶。 先不说许大茂本身就精明活络,善于钻营算计, 就算他一开始猜不透,凭着他在厂里多年攒下的关系网和人脉,多打听几天,早晚也能摸清其中的关联。 更何况,他帮秦淮茹办手续时,虽没大张旗鼓,却也没刻意藏着掖着,有心人想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最重要的是,李安国相信许大茂不敢在这事上瞎说, 关乎自己的事,许大茂若是敢捏造消息糊弄,往后再想攀附就彻底没了可能。 所以等到许大茂的声音落下,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释然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茂哥,今天这事儿,多谢你了哈!要不是你及时报信,我们还得晚些才知道。” 听到李安国主动道谢,许大茂心里顿时格外扬眉吐气、心花怒放。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卖了人情,又得了李安国的认可。 ...... 第634章 故意找茬是吧 可他脸上却半点没显露出来,反倒故作爽朗地摆了摆手,语气亲昵又客气: “安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太见外了!咱们哥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别说这点小事,就算是再大的事,我也得第一时间告诉你,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蒙在鼓里!” 听到二人这番对话,一旁的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往前凑了两步,急声开口问道: “安国,那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要是贾东旭那小子真的动了歪心思,揪着这事往厂里举报,那秦姐的工作岂不是就保不住了?” 傻柱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安国抬手轻轻一挥打断了。 “柱子哥,你先别担心,事情压根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李安国语气笃定,眉眼间满是沉稳, “秦淮茹进厂的所有手续都是清清白白的,流程走的全是厂里的正规路子,没有一点问题。就算他们真的闹到厂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既然许大茂猜到秦淮茹进厂的事和自己有关,李安国便也没有刻意隐瞒,索性把话说明白。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脸上顿时愣了神,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追问道: “他们真要是举报,也没用?” 李安国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眼底的笃定让人心安。 见到李安国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傻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稳稳放进了肚子里, 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后怕之色,嘴里连连念叨: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怕贾东旭再耍什么阴招,让秦姐平白受了委屈。” 而一旁的许大茂,听到李安国这番直白的解释,心里也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秦淮茹能顺利进厂,果然是李安国在背后搭的线、出的力。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还有些隐秘的羡慕: 傻柱这狗东西,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早早地就和李安国攀上了交情,处成了交心的兄弟,平白得了这么多照应。 要是自己早些年主动和李安国搞好关系,何至于现在还想着靠这些小事卖人情? 许大茂那点藏着的小心思,李安国虽不能精准猜透,但瞧着他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睛,也能估摸出几分盘算, 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 难得这对冤家能凑一块儿办件正事,倒也算是件好事。 琢磨完,他便收了心思,对着还悬着心的傻柱摆了摆手,开口道: “行了,事情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柱子哥你就别揪着心了,赶紧坐下来歇会儿。” 说罢,李安国便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桌前,拿起两个茶杯,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 待二人接了茶,他才笑着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 “话说回来,柱子哥,大茂哥,你们俩这还是头一回来我这办公室吧?” 听到李安国这般随和亲切的语气,俩人心里那一丝拘谨也渐渐放下,顺势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定。 刚坐稳,傻柱就捧着茶杯打量起四周,咂咂嘴开口道: “可不是嘛!刚才光顾着着急说事儿,都没来得及细看,安国你这办公室可真不小啊!比我们食堂主任那办公室宽敞多了,人家那才巴掌大一块地儿。” 这话一出,一旁正端着茶杯喝水的许大茂差点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心下暗道傻柱可真会比! 食堂主任虽说也挂着 “主任” 的名头,说到底不过是后勤食堂的管事,跟李安国这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比起来, 那地位、那分量,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的,这有什么可比的? 心里这般嘲讽归嘲讽,许大茂脸上却半分异样都没露。 毕竟相较于傻柱跟李安国实打实的交情,他跟李安国还远没到能随口打趣的份上,可不敢在这时候失了分寸。 眼看傻柱和李安国的目光都朝自己投了过来,许大茂赶紧梗着脖子,强行将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喉头滚了滚,才讪讪解释: “喝得急了点,呛着了。” 听到这解释,傻柱倒也没起疑心,各自收回了目光。 李安国则是明白许大茂的笑点在哪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随口道: “大茂哥,慢点喝。” 随即又接过傻柱的话头,语气淡然: “嗨,什么大不大的,不过是厂里按岗位安排的,说到底都是为大家干活罢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挠了挠头感慨道: “还得是安国你的觉悟高!我就没这境界,混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个八级厨子,真是埋没我这好手艺了!” 虽说李安国清楚傻柱没什么坏心思,说的全是心里话,可这直白的抱怨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当着保卫科副科长的面吐槽厂里的安排,多少显得不妥。 李安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暂时缓和尴尬。 而一旁的许大茂早已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赶紧顺势开口打圆场: “傻柱,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承认你的厨艺确实不错,论手艺或许不该只停留在八级厨子,但依我看,厂里给你这个级别,都算高的!”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层怒火,猛地抬眼瞪着许大茂,语气里满是质问与不耐: “许大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吧!” 面对傻柱怒冲冲的语气,许大茂反倒没了往日的畏惧,脸上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得意。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再混不吝,也绝不敢在李安国的办公室里对他动手,索性放开了胆子。 只见他慢悠悠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语气笃定地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你先别上火,我说这话可不是随口胡诌,是有根据的!” 见到许大茂这副有恃无恐、故作高深的模样,傻柱胸口的怒火差点冲破头顶,攥着茶杯的手都紧了几分。 可他也清楚眼下的场合,当着李安国的面动手实在不妥,只能硬生生将怒火压下去,咬牙切齿地盯着许大茂,一字一句道: “许大茂,我倒要好好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狗屁根据来!” ...... 第635章 被打击得傻柱 见到傻柱果然如自己所料,不敢在李安国面前发作, 许大茂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先转头朝着李安国递去一个眼神。 瞥见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随即挺直脊背,对着傻柱不紧不慢开口: “傻柱,你摸着良心说,你在食堂这些年惹过多少事?哪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的嘴角猛地一抽,耳根子跟着泛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打进入轧钢厂食堂起,就没少惹事, 仗着厨艺好性子烈,跟老师傅拌嘴、跟工友置气都是常事, 偶尔还会因为打饭的小事跟来食堂的工人起冲突,哪回都不算小。 如今被许大茂当众戳破老底,还是在李安国面前, 傻柱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满是窘迫。 可让他就这么当着李安国的面认下这些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只能强压着心头的异样,梗着脖子支支吾吾: “我...... 我......” 磨磨唧唧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憋得更红了。 看着傻柱这副支支吾吾、理屈词穷的模样,许大茂脸上漾开一抹得意的笑,乘胜追击道: “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那我问你,要是你是厂领导,手底下有你这么个爱惹事的刺头,手艺再好,你会让他往高处走、担重责吗?” 这话像一盆凉水,直接浇在了傻柱的火气上。 他先是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 可脑海里闪过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接着,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肩膀垮了垮,满是泄气,连瞪着许大茂的眼神都弱了几分。 见到傻柱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许大茂反倒愣了神, 他还是头一回见傻柱这般丧气的模样,这和往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咋咋呼呼的混不吝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暗忖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虽说想借着这事在李安国面前表现一番,可要是真把傻柱打击得抬不起头, 李安国护着傻柱,回头岂不是要怪罪自己? 想到这层,许大茂慌忙抬眼看向李安国, 直到瞧见李安国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还是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半点异样都没有,他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松了口气的许大茂连忙想开口,说两句软话给傻柱搭个台阶下, 可还没等他酝酿好说辞,傻柱那略显颓唐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和自我怀疑: “安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八级厨子,厂里都给多了?” 听着傻柱语气里的低落与不自信,李安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开解道: “柱子哥,大茂哥这话,说的对也不对。你之前在食堂或许是闹出过不少事,但厂里既然没苛责你,那也是对你的爱护,不是真觉得你不堪大用。况且厂里最近的评级考核不又开始了?你能参加,就说明厂里早不在意你之前的那些小事了!”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点醒了傻柱。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恍然的亮色, 对啊,这次的评级考核,自己明明能参加! 凭自己的厨艺,考过根本不在话下,刚才竟只顾着泄气,连这茬都忘了,平白无故抱怨,确实不该。 想通这些,傻柱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带着几分愧疚挠了挠头,讷讷道: “安国,我刚才是钻牛角尖了,不该瞎抱怨的。” 见到傻柱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李安国也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柱子哥,别纠结这点事了。只要你往后踏踏实实干活,少耍脾气惹事,你的手艺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李安国的肯定,傻柱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语气笃定: “安国,你放心!往后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再惹事!” 一旁的许大茂见傻柱总算打起精神,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一抹松快的笑意, 正想顺着话头说两句活络活络气氛,多跟李安国搭几句话,傻柱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行了安国,既然这事儿没什么大碍,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上班了,先回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暗骂傻柱不懂事, 他还想着借着这茬和李安国多聊会儿,拉近拉近关系呢! 傻柱跟李安国交情厚,走不走无所谓,可他不一样啊。 虽说同住一个四合院,可他和李安国平时哪有多少接触的机会? 他隔三差五就要下乡放电影,李安国的保卫科工作本就繁忙,每天回院也都挺晚, 他总不能学阎埠贵那样,整天堵在人家门口凑近乎吧? 那非但讨不到好,反倒要惹李安国厌恶。 眼下这么好的独处机会,竟被傻柱一句话给搅和了, 他就算不想走,也只能跟着一起起身,心里满是不甘。 就在许大茂满心灰心,以为这次的机会就这么没了时,李安国的声音忽然响起: “柱子哥,先别着急走。” 这一句话,瞬间让许大茂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惊喜,连忙收住脚步,正准备借机说些客套话,多攀谈几句, 却见李安国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一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条包装精致的烟,朝着二人递了过来: “柱子哥,大茂哥,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烟你们一人一条,拿着抽。” 傻柱下意识伸手接过,低头一看烟盒上的标志,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容,嗓门都忍不住提了几分: “嚯,中华啊!安国,这烟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说着,就抬手要把烟递回去,一脸的实在。 而一旁的许大茂,目光落在烟盒的中华标志上时,手都顿了一下, 仿佛摸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连忙摆着手推辞,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安国,你这也太客气了,不就是传个消息的事情嘛。” ...... 第636章 傻柱,你懂什么好酒? 见到二人这副拘谨推辞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 干脆上前两步,把烟直接塞进二人怀里,边塞还边笑着说道: “不过是一条烟的小事,你们要是不收,那才是见外了。我也就这么大的本事,你们抽完了可别再来找我要就行!” 听到李安国这般随和又带着几分玩笑的话,傻柱和许大茂心里都清楚, 这烟要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所以也不再客套。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国!” 傻柱率先咧嘴笑了,脸上满是憨实的欢喜,把烟紧紧揣进了衣兜。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应道: “跟我客气什么!” 许大茂见状,也连忙收了推辞的心思,脸上堆起谦和的笑,郑重道: “安国,那多谢你了!” 李安国闻言,随意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我这里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我那个跨院马上收拾好了,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一起喝两杯!”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先是一愣,下意识追问道: “跨院修好了?我前几天路过还瞅着院里堆着材料呢!” 而一旁的许大茂,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惊喜之色。 不光是因为李安国许诺的酒局,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跨院刚修好,正是需要添些物件的时候,到时候送点合心意的东西过去, 既应景又能卖个人情,可比平时空着手凑近乎强多了。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要送些什么,眼神里满是活络的心思。 李安国压根没察觉许大茂的这点小算盘,对着傻柱点了点头,语气轻快道: “已经修利索了,就差几样家具没置备。明天我去市场淘换点桌椅板凳,收拾妥当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傻柱闻言,脸上顿时涌上激动之色,一拍大腿道: “那感情好!等你搬进来,咱们就都在中院住着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必须好好喝一顿,热闹热闹!” 傻柱的话音刚落,许大茂就立刻接话,语气格外积极: “就是就是!到时候酒我来拿,保证给咱们哥几个弄两瓶好酒!” 见许大茂这么上赶着抢功,傻柱顿时有些不服气,眉头一皱怼道: “用得着你拿酒?我来备!我认识供销社的人,能弄到正宗的二锅头,比你那不知从哪淘来的酒强多了!” 眼瞅着二人又要当着自己的面争得面红耳赤,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连忙抬手制止: “行了行了,柱子哥,大茂哥,你们都别争了。酒和菜我来安排,到时候你们只管按时间来吃饭就行!” 听到李安国开口打圆场,傻柱和许大茂也知道,当着他的面争执实在不妥,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都悻悻地收了话头,讪讪应道: “没问题,听安国你的!” “对对对,都听你的安排!” 见状,李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手头还有活,就不送你们了。” 傻柱和许大茂当即摆了摆手,小心翼翼地把中华烟拿好,一前一后地朝着门外走去。 房门 “咔嗒” 一声重新关上,门外很快就传来二人压低声音的争执声。 “许大茂,这回爷们算欠你一次,但拿酒的事儿你别跟我抢,必须我来!” “傻柱,你懂什么好酒?你还是老老实实发挥你的本事,到时候炒几个硬菜就行,酒的事儿交给我,保准让大家喝得痛快!” ...... 听着门外二人的争执声愈来愈远,最终消散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李安国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俩冤家,真是走到哪儿吵到哪儿,片刻都不得安生, 偏生又总能因为一点小事拧到一块儿,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茬抛到脑后,不再去关心傻柱和许大茂的争执, 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开始琢磨起二人带来的消息。 倒真没想到,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师徒俩,报仇竟这么迫不及待, 秦淮茹刚安稳上了两天班,他们就急着去劳资科打听门路了。 不过李安国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他早就为这俩人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秦淮茹进厂的手续合规合法,流程半点挑不出错处,只要他们敢闹,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就算是他们没闹到厂里,但只要敢把心里的歪心思表现出来,那到时候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着, 他又稍稍琢磨了片刻,把后续的应对心思捋顺,便不再多想, 抬手翻开桌上的文件,敛去所有杂念,专心致志地处理起手头的工作, 既然这二人没有什么威胁,也不值得费他这么多心思。 就这样,时间也在笔尖的沙沙声与办公的忙碌中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光,从晌午的明亮炽烈,渐渐沉成傍晚的昏黄朦胧,不知不觉,便到了临近下班的时间段。 将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妥当,李安国抬手看了眼桌上的老式挂钟,见距离下班铃响只剩几分钟,也没再耽搁, 起身将整理好的文件一一锁进铁皮柜,又把桌面归置整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收拾得差不多,墙上的挂钟恰好敲响,正好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随着清脆的下班铃声瞬间响彻整个轧钢厂,原本安静的厂区顿时热闹起来, 各个车间、科室的工人纷纷收拾东西,人流朝着厂大门的方向涌动,脚步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李安国也没多犹豫,拿起自己的动作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随后在保卫科一众干事的注视下,离开了保卫处大楼, 虽说保卫科的办公区离厂大门不算近,但李安国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步子轻快,也赶在最早的一波人流里走出了大门。 来到门外,他没有径直骑车离开,反倒将自行车推到大门旁一个显眼的树荫下停好,靠在车把上,慢悠悠等着父亲李耀德下班。 ...... 第637章 李耀德的心思 片刻后,就在李安国指间的烟头堪堪燃尽,只剩一小截烟蒂时, 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也出现在厂大门口的人流里。 李安国见状,连忙抬手将烟蒂摁灭扔到一旁,朝着二人扬手招呼了一声。 门口的父子俩也很快瞥见了树荫下的李安国,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李耀德转头跟身旁相熟的几个工友摆了摆手道了别,便和李安家一同朝着这边走来,惹来身后工友们一阵羡慕的目光, 谁都知道李家二儿子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这往后的前程可是一片大好。 等父子二人走到近前,还没等李安国开口,李耀德便率先问道: “这几天你们保卫科倒清闲,下班这么早?” 李安国笑着应着,伸手接过父亲和哥哥手里的铝制饭盒,利落地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摇头道: “哪能天天都忙,厂里安生,我们自然就清闲些。” 听到这话,李耀德满脸认同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笑着打趣: “说的也是!你们保卫科那可是管着厂里的安稳,真要忙起来,那咱们轧钢厂可就没什么好事了!” 李耀德的调侃让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他心里明镜似的, 保卫科忙起来,固然代表着有处置突发的机会,能立功劳, 但于他而言,才刚坐上副科长的位置,这已经是天大的提拔, 就算再立些功劳,厂里也不可能立马再给他升迁就,反倒容易惹人眼红。 倒不如趁着这阵安稳,踏踏实实把本职做好,稳扎稳打才是最妥当的。 所以对李安国来说,眼下厂里太平、科室清闲,反倒是最好的光景。 一旁的李耀德可压根猜不到李安国心底的盘算,见他只笑不说话,也没再揪着保卫科忙闲的话题往下说, 当即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安国,你那个跨院不是修缮好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住?” 听到父亲问起这事,李安国脸上没露出半分惊讶, 毕竟跨院修缮的进度,家里人一直都惦记着,也都知道已经修利索了。 之前家里人没多问,不过是因为他这几天总不着家, 家里人就算想问,也没逮着合适的机会。 所以等李耀德的话音刚落,李安国便连忙笑着解释: “爸,我已经跟雷师傅约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转转,挑些桌椅、床榻之类的家具,买回来摆好收拾妥当,就能直接搬进去住了。” “买旧的?能行吗?” 听到 “旧货市场” 四个字,李耀德脚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 虽说李耀德心里清楚,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里的东西良莠不齐, 运气好的,也能淘到些经年流传下来的好物件,用料扎实、做工精细,比寻常新家具还耐用。 可在他老一辈的观念里,住新院子、置家当,还是不如新的踏实体面, 更何况是安国刚提拔了副科长,搬去新跨院,若是全用些旧家具,难免显得有些寒酸。 李安国见父亲皱着眉,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懂行,在旧货市场或是信托商店被骗,买着残次品, 当即笑着摆了摆手,耐心解释: “爸,您就放心吧!雷师傅干这行十几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最懂这些家具的门道,有他陪着我,保准挑不到差的,也绝不会被骗!” 听到这话,李耀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 “傻小子,我不是担心你被骗。我是怕你图便宜、图省事,买些磕碰破损、不结实的旧家具,住进去也不舒心,传出去也不好看。” 听到这话,李安国这才彻底明白李耀德的心思,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父亲还是老观念,总怕他委屈自己、图便宜凑活。 他心里暗自好笑,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有系统傍身, 兜里揣着大把的钞票,手里握着稳定又体面的工作,怎么可能在家具这种关乎日常起居的事情上委屈自己? 所以不等李耀德再往下叮嘱,李安国便笑着打断,语气笃定又从容: “爸,您就放心吧,我心底有数,绝对不会买那些破破烂烂的凑活货,保准挑些结实又体面的!” 见到李安国脸上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李耀德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满,肯定不会敷衍了事、委屈自己。 所以他也没再多絮叨,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底,我就不多说了。对了,晚上回家你把买家具的事跟你妈说一声,让她给你拿点钱,省的到时候你钱不够,又不好意思开口。” 听到李耀德的话,李安国刚想张嘴拒绝, 他刚把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处理给轧钢厂,手里多了几千块,不缺这点钱,没必要再花家里的积蓄。 可话到嘴边,看到父亲脸上那不容置喙的坚决态度,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是父母的一片心意,是想借着这点事,帮他分担几分,也图个家里人参与其中的踏实。 再说了,之前修缮跨院的时候,家里就没拿出多少钱,大多是他自己出的力、花的钱。 若是买家具这事,还不让家里出一点力,母亲赵红霞指不定会怎么琢磨, 觉得他长大了、出息了,就不想让家里操心、跟家里见外了。 想通这些,李安国便不再坚持拒绝,对着李耀德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温顺: “行,爸,我知道了,晚上回家我就跟我妈说这事,听您和我妈的安排。” 李耀德见他应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你现在又没结婚,还没立起自己的小家庭,置办家当这事儿,本就该是我和你妈的事情,哪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一旁的李安家也笑着附和: “就是,安国,实在不够哥也能帮你凑点。” 李安国听着父子俩的话,心里暖烘烘的,鼻尖竟还有点发酸。 他知道,父亲和哥哥不是觉得他没钱, 而是打心底里把他当孩子疼,想借着置办家具的由头,尽一份家人的心意。 他笑着抬手拍了拍车把,语气轻快又笃定: “爸,哥,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真要是挑着好物件差了钱,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到时候只管伸手要!” 这话逗得李耀德和李安家都笑了起来,原本略显郑重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热络轻松。 ...... 第638章 你可得满足我这个心愿啊! 而就在一家人边走边聊,话头热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唤: “安国,等会儿我!” “还有我,安国!”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家父子三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正好瞧见傻柱和许大茂二人,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拎着一摞饭盒,急急忙忙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裤腿带起一阵风,模样颇有些狼狈。 见到这一幕,李耀德三人脸上都露出一抹哑然之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诧异。 虽说傻柱和许大茂也都在轧钢厂上班,可厂里数千号人,各科室各车间分散各处, 平日里除非是同个班组,不然下班想凑到一起走都难,更别说一次撞见这俩出了名的冤家。 今儿这也太巧了,不单碰上了傻柱,竟还跟许大茂凑在了一块儿,倒真是稀奇事。 三人却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全是二人刻意为之。 傻柱和许大茂自打中午从李安国办公室出来,心里就各自揣着心思。 傻柱惦记着想好好感谢一下对方,毕竟若不是李安国宽心,他还得揪着秦淮茹的事瞎着急。 许大茂则盘算着借机会再跟李安国攀攀关系,一条中华烟已经让他赚足了面子,若是能趁势拉近情谊,往后在厂里也能多个靠山。 俩人心里都打着主意,起初还免不了互相挤兑两句, 可一想到各自的心思,又默契地闭了嘴。 最后,还是许大茂先开了口,语气难得缓和: “傻柱,咱别斗嘴了,今儿个晚上请安国吃顿便饭,你出菜,我出酒,咋样?” 傻柱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当即拍着胸脯应下: “行!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敢拿劣质酒糊弄,看我不揍你!” 二人就这么临时商量好,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着今天晚上,借着感谢的由头,跟李安国好好聚聚。 也正因如此,他俩才急着往厂门口赶,生怕错过了跟李安国同行的机会, 谁知到了大门口,只瞧见李安国三人的背影已经出了门,正慢悠悠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二人当即急了,许大茂更是连骑车的功夫都顾不上,推着车就撒腿追了上来, 别看他平日里看着瘦弱,跑起来竟也半点不输傻柱,愣是没被落下。 眼看二人脚步匆匆,气喘吁吁地越跑越近,李耀德三人索性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着他们过来。 片刻后,傻柱和许大茂总算喘着气冲到李家三人身前,, 俩人都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安国,你......你们怎么走这么快!”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你得晚会儿才下班呢!” 看着二人这副满头大汗、略显狼狈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挑眉开玩笑道: “怎么着,我还不能按时下班一次了?” 这话一出,二人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李安国是在打趣,脸上顿时不约而同地挂起一抹苦笑,连忙摆手: “当然可以!” “哪能呀!就是没料到你走这么早!” 听着二人略显局促的回答,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吧,柱子哥,大茂哥,你们俩这火急火燎追上来,可不是就为了说这个吧?” 被李安国一语点破,二人这才想起正事,立马直起腰。 傻柱率先举起手里的铝制饭盒,盒盖扣得严实,还隐隐透着点菜香,他对着李安国憨声道: “这不是今儿个在食堂留了点好菜,想着咱们哥几个晚上凑一块儿,再喝两杯!” 傻柱的话还没说完,许大茂就急忙接话,生怕落了后: “对对对,安国!我和傻柱都合计好了,菜他备,酒我带,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你们哥俩人了!” 一听这话,李安国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几天却是有些荒唐,晚上难得能早点回家, 早上出门前还挨了母亲赵红霞一顿唠叨,说他总不着家,他可不想再惹母亲念叨。 可他这边话还没到嘴边,许大茂就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还掺了点小心思: “安国,哥们这几天下乡放电影,天天啃干粮,回来就惦记着跟你、跟傻柱,还有安家喝一口。酒我都挑好了,东西全备齐了,你可得满足我这个心愿啊!” 话说到这份上,李安国心里清楚,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李耀德,眼神里带着点征询的意思。 李耀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摆了摆手,爽快道: “去吧去吧,难得凑一块儿热闹热闹,你妈那边我去说,保准不让她念叨你!” 有了父亲的承诺,李安国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安家,问道: “哥,你晚上没别的事吧?” 李安家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乐意, 他和傻柱、许大茂年纪相仿,平日里在院里、厂里也常凑一起,本就玩得不错,有这机会聚聚,自然不会错过: “没事,正好凑个热闹。”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安国脸上也漾开笑意,转过身对着傻柱和许大茂笑着应下: “得,那我们兄弟俩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听到李安国松口答应,傻柱和许大茂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傻柱一拍大腿,乐道: “这就对了!保准让你吃好喝好!” 许大茂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喜色,连身上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接着一行人说说笑笑,慢悠悠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路上树荫斑驳,晚风捎来几分凉意,倒也惬意。 走着走着,许大茂忽然想起今天听说的,傻柱和贾东旭的冲突, 脸上立马漾开幸灾乐祸的笑,转头对着傻柱挤兑道: “傻柱,你平时总吹自己是四合院战神,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跟贾东旭动手,人家也就脸上挂了点彩,身上半点事儿没有。换做是我,非得打他个满地找牙不可!” ...... 第639章 幸灾乐祸的傻柱 没错,本来今天许大茂打得算盘清清楚楚, 先找朋友打听打听动静,就立马往贾东旭的车间跑一趟, 等亲眼看看他被傻柱揍后的惨状,再好好凑到跟前幸灾乐祸一番。 可谁知道,还没等付诸行动, 一听说易中海特意跑去打听秦淮茹进厂的消息,他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深知这是个攀附李安国的好机会, 哪还顾得上看贾东旭的笑话,转身就急急忙忙去找傻柱报信。 后来和傻柱商量好晚上请李安国吃饭,他才抽空绕到贾东旭的车间瞥了一眼,结果却大失所望。 贾东旭虽说脸上鼻青脸肿的,看着有些狼狈, 但精神头还算足,干活手脚麻利,半点没受影响, 压根没有他预想中萎靡不振、连活都干不了的惨样。 如此一来,许大茂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瞬间就淡了,甚至还有些扫兴。 这会儿路上闲聊,又想起这茬,再看傻柱那副模样,心里就愈发看不起傻柱了, 觉得他连个贾东旭都收拾不利索,还好意思自称 “四合院战神”,纯属吹牛。 许大茂这话一出,傻柱当即斜眼瞥了许大茂一眼,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嗤笑一声回怼: “你知道个屁!爷们那是特意留着手呢!贾东旭那小体格子,禁得住我几拳头?真要是往狠了打,把他打坏了,爷们还得赔医药费、挨厂里处分,犯得着吗?不值当!” 这番说辞显然不能让许大茂满意, 毕竟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嘲讽傻柱一次,怎会这么容易被傻柱怼回去? 他直接无视了傻柱那快要喷火的不屑眼神,一脸得意嚣张地梗着脖子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傻柱你可别在这找借口吹牛了!就算不把他打坏,让他躺个三五天起不来床不是问题吧,我看你傻柱就是没那个能耐,还死要面子!” 听到许大茂这般尖酸刻薄的嘲弄,傻柱顿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扭头瞪向许大茂,眼神里满是不善,攥着拳头咬牙道: “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欠揍?也想尝尝爷们的拳头硬不硬?” 看到傻柱这副动真格的模样,许大茂心里顿时一慌, 他比谁都清楚,傻柱的身手是真的好, 真要动手,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他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推着自行车凑到李安国身边,紧紧挨着李安国,像是找到了靠山,生怕傻柱真的冲上来动手揍他。 而一旁的李安国看着二人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也是满脸无奈, 只能苦笑着伸手按住傻柱的胳膊,劝道: “行了柱子哥,消消气。大茂哥也就是嘴欠了点,随口调侃你两句,你别往心里去,犯不着跟他置气。” 安抚住怒火中烧的傻柱,李安国才转头看向缩在自己身边的许大茂,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大茂哥,你也收收你的脾气,别老想着嘲讽柱子哥。本来这事柱子哥就有些委屈,你再这么得寸进尺,真把柱子哥惹急了动手,我可帮不了你!” 听到这话,许大茂哪里还敢嚣张,赶紧收起脸上的得意与嘲讽,陪着一脸讪笑连连点头: “安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一旁的傻柱闻言,依旧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虽说心里还有气,但看在李安国的面子上,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没再多说一句难听话。 见状,李安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暗自腹诽, 这两个冤家,真是一天不掐架拌嘴就浑身不自在,走到哪儿闹到哪儿,简直能把人折腾疯。 就在李安国暗自琢磨这俩冤家真是让人头疼的时候,一旁的傻柱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抬手挠了挠头,走向身旁慢悠悠走着的李耀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李叔,您不是跟一大爷、贾东旭一个车间嘛,以往下班路上拐个弯就能撞见他俩一块儿走,这都好些天了,怎么愣是没见着人影啊?我还想着瞧瞧贾东旭那小子,挨了顿揍后,还敢不敢和之前似的耍横那!” 说着,傻柱还扬了扬下巴,那副模样,活脱脱还是记着前阵子和贾东旭的过节,心里还憋着点小计较。 听到傻柱突然问起这个,李耀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本就是老实本分的性子,最不擅长背后议论人长短,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说, 只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李安家,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李安家瞧见父亲的目光,立马心领神会,笑着接过话头,对着傻柱解释道: “嗨,柱子哥,你还不知道呢吧?贾东旭这阵子心思压根没在干活上,做出来的零件合格率低得离谱,天天被车间主任留下来加班返工,连带着一大爷,也因为没管好徒弟,被主任训了好几回,这几天都忙着帮贾东旭赶工补错,哪还有功夫跟大伙一块儿走?” 听到李安家的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激动之色,眼睛都亮了,连忙凑上前追问: “真的呀?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了!他贾东旭整天在厂里偷奸耍滑,干活糊弄事,在院里也仗着一大爷护着横行霸道,这都是活该遭报应!” 看着傻柱这副眉飞色舞、幸灾乐祸的模样, 旁边几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却也没人多说什么。 毕竟和傻柱在一个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谁还不清楚他的性子? 向来直来直去,眼里揉不得沙子,嘴上也半点不饶人。 这次贾东旭把傻柱得罪得彻彻底底,如今见贾东旭栽了跟头,傻柱能不拍手称快才怪。 再说,几人心里对贾东旭本就没有一点好感, 平日里眼高于顶,对院里邻里趾高气扬,在车间干活也总想着偷懒耍滑,全靠易中海处处偏袒才混到现在。 如今他自食恶果,被主任留下加班返工,纯属咎由自取,众人自然不会替他说半句好话。 ...... 第640章 许大茂的狠辣 傻柱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许大茂眸光忽然一闪,心里瞬间生出了点算计的心思。 他当即收了脸上看热闹的笑意,凑到李安国身边,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又掺着点撺掇的意味问道: “安国,你说像贾东旭这样的,干活糊弄事儿、零件合格率低得离谱,私下里心思还不正的人,厂里是不是该拿他树个坏典型,好好敲打敲打,也给其他人提个醒?” 许大茂这话听着像是随口发的牢骚, 一旁的李耀德和李安家只当他是跟着傻柱一起吐槽贾东旭,开玩笑,倒没往深处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可李安国和傻柱却是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了然, 他们仨都清楚贾东旭心里憋着什么坏心思,也知道易中海特意跑去劳资科打听秦淮茹进厂的底细, 摆明了是师徒俩想找机会挑事,算计秦淮茹,顺带还想针对帮了秦淮茹的李安国。 许大茂这话,哪里是开玩笑,分明是想借着贾东旭眼下的窘境,再添上一把火。 虽然李安国瞬间就看透了许大茂的小心思,却没打算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走,更没想过真的出手推波助澜, 毕竟这手段,实在是有些极端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年代,人活的就是一张名声,一个脸面。 贾东旭要是真被厂里树成这坏典型,贴上个 “怠工偷懒、心思不正” 的标签,那被记大过、给处分都还是小事, 闹大了,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开除出厂。 贾家本就靠着贾东旭在轧钢厂的这份正式工撑着家计,他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没了固定的工资,那贾家可就彻底断了生路, 往后的困难日子,怕是连吃饭都成问题。 若是没有秦淮茹在,李安国倒也真不在乎贾家的死活,他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 可好歹贾家还有个棒梗,李安国就算看不上贾东旭母子的做派,也不可能真的把事情做绝,将贾家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让秦淮茹跟着伤心。 再者,有份正经工作、有顾忌的贾东旭,就算心里憋着坏, 想找秦淮茹的麻烦,想针对自己,做事总归还有些分寸,翻不出什么大浪,也容易拿捏。 可若是真把他逼到没了工作、没了活路的地步,那彻底破罐破摔的贾东旭,可就半点顾忌都没了, 届时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谁也说不准,反倒成了个不可控的麻烦。 真要是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完这些,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许大茂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 “大茂哥,没这么严重。贾东旭不过是干活偷奸耍滑、合格率不高,自然有车间主任按着厂里规矩罚他,该返工返工,该批评批评,还轮不到厂里特意树典型的地步。” 这话听得许大茂心里透亮,瞬间就明白了李安国的心思, 显然是没打算把贾东旭往绝路上逼,也不想掺和这事把动静闹大。 虽说心里免不了有些失望,觉得错失了一个彻底打压贾东旭的机会,却也不敢违逆李安国的意思,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讪讪地应了声 “也是”,便不再多言。 一旁的傻柱听到李安国的话,心里竟是悄悄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虽说他现在恨贾东旭恨得牙痒痒,恨他不分青红皂白找自己麻烦,恨他跟自己动手硬碰硬, 可俩人毕竟是在一个四合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真要看着贾东旭被厂里树成坏典型、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还真有点不忍心。 再说,他也清楚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这辈子把多少心血都扑在了贾东旭身上,掏心掏肺地护着、帮着,就盼着他能有出息。 真要是贾东旭被这么重的罚,落得个不好的下场,易中海那边指不定得多伤心、多崩溃,他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见到气氛有些沉闷,李安国连忙打圆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了,柱子哥,今晚你到底留了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瞬间一扫方才的沉闷,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也变得眉飞色舞,拍着手里的饭盒笑得神秘: “安国,你放心,保准都是硬菜,全是你爱吃的!至于具体是什么,咱等回了院再说,留个念想!” 许大茂见状,嘴角一撇,对着傻柱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挤兑道: “你还卖关子,我看你就是怕说出来,撑不起场面!” 听到许大茂的调侃,傻柱顿时梗起脖子回怼,没好气地撂下一句: “那你晚上别吃!”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语气一滞,脸上竟泛起一丝微红,嘴硬道: “整得跟我多稀罕似的!” 见二人又这般拌起嘴来,李家三人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随后就在这打打闹闹的轻松氛围里,众人一路走一路说笑,身后轧钢厂的影子也越来越远。 而就在几人说说笑笑回到四合院所在街道的时候,轧钢厂钳工车间里,贾东旭才总算把返工的零件赶制完成。 此刻的他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堪堪躲过被树成坏典型的祸事, 关了机器后,一把将沾着油污的手套狠狠掼在操作台上,闷着一肚子火气走到易中海身边,没好气道: “师傅,你说咱们主任也太较真了!不就是几个零件不合格,犯得着这么上纲上线,非逼着我返工到这会儿吗?真是没事找事!” 听到贾东旭的抱怨,易中海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哪怕转瞬即逝,但眉宇间却还凝着几分烦躁, 今儿个挨批的可不止贾东旭一个,他这个带徒师傅也被车间主任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 说他管教不严、疏于督导,当着一众班组长的面落了脸面,这张老脸差点没挂住。 眼瞅着贾东旭闯了祸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抱怨,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易中海重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东旭,师傅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不能由着性子抱怨啊。车间本就对零件合格率抓得严,你这阵子心不在焉的,出的差错比往常多了一倍,主任没重罚就不错了,哪还能容你置气?” ...... 第641章 你别把人想歪了 见易中海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贾东旭非但没有半点反省,反而是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嘟囔: “师傅,您怎么还帮着主任说话?我之前干活偶尔也马马虎虎的,主任也没说什么呀,偏这几回揪着不放!” 看到贾东旭一脸理直气壮,没有半点知错的样子, 易中海心中愈发失望,语气也不禁跟着沉了起来,带着几分严厉: “东旭,以前是厂里任务不重,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现在任务越来越重,对品控抓得死,你要还分不清轻重,觉得干活还能糊弄,到时候主任可不会再容着你!” 听到易中海冷硬的语气,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师傅是真的生气了,心中也是一阵惶恐,连忙收起那点不服气,讪讪地赔着小心: “师傅,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认真的!” 见到贾东旭终于是认了错,易中海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哪怕他清楚贾东旭的性子,这认错怕是撑不了几天就会打回原形, 但易中海想着,到时候自己多盯着点、多提点几句也就罢了, 总归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不能真看着他栽大跟头。 想完这些,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抹缓和的神色,语气软了几分,语重心长道: “东旭,师傅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干活上点心、认真点,我相信以你的脑子,肯定没什么问题。有我在,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低着头,乖乖应了一声: “师傅,我知道了!” 见到贾东旭低眉顺眼的模样,易中海也没再多揪着干活的事说教,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对了,今天上午我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此刻的贾东旭满心还憋着返工的火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下意识脱口问道: “师傅,啥事情啊?” 话音刚落,他抬眼对上易中海脸上愈发凝重的神情,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想起了上午师傅提的和秦淮茹复婚的事, 随即不等易中海开口数落,连忙抢着说道: “师傅,我......我还没想好!” 听到这话,易中海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东旭,现在车间里也没旁人,就咱师徒俩,你跟师傅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别藏着掖着。” 被易中海这么一问,贾东旭脸上当即浮现出浓浓的纠结,眉头拧成一团,支支吾吾道: “师傅,我知道您想让我跟秦淮茹复婚,是真心为了我好。她现在好歹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每个月有工资还有粮定量,我跟她也算是知根知底,比重新找个城里姑娘省心多了,这道理我都懂。可......可我是真有点跟她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贾东旭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不甘,语气也带着几分怨怼: “她现在那副样子,您也不是没瞧见,自打离婚后,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还有一点之前的样子?再说她那正式工的名额来得蹊跷,一个乡下女人居然进了厂里,还当了正式工?万一她真是傍上了厂里的什么人,走了后门才进来的,我这时候跟她复婚,那我不是成了全厂子的笑柄,戴了绿帽子嘛!”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膈应,说着还愤愤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架子,震得上面的扳手叮当作响。 听到贾东旭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易中海彻底摸清了他的心思, 还是因为担心秦淮茹是傍上了什么人,和她复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哪怕他清楚,贾东旭有这样的心思实属情有可原, 换做哪个男人,也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背后有不清不楚的牵扯,更怕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可在他看来,秦淮茹性子虽软了些,却绝不是那等攀附旁人、不守本分的女人, 更何况,即便是真如贾东旭猜测的这样, 他也打心底里觉得,贾东旭和秦淮茹复婚,才是眼下最妥当、对两边都最好的选择。 但这些话,他又没法直愣愣地说出来,生怕戳中贾东旭的忌讳,反倒让他更抵触, 一时间,也是有些头疼, 纠结了半天,易中海才有了点想法, 随后就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 “东旭,师傅能理解你的想法,也明白你心里的为难和膈应,不过师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和淮茹复婚才是最好的路!” 话音刚落,他眼瞅着贾东旭眉头一皱,嘴皮子动了动就要开口反驳,当即抬手一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先听师傅把话说完!”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按下心中的抵触和不服,闷着脸抿紧了嘴,静静等着易中海的解释。 易中海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接着说道: “你先想想,之前你和淮茹闹离婚,归根到底不就是觉得她是个乡下人,没工作没收入,没法帮你分担家里的压力,反倒净添累赘吗?现在好了,她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还有粮票布票,比你原先想找的那些城里姑娘还要实在,城里姑娘娇生惯养的,未必肯跟你踏实过日子, 可淮茹跟你过过几年,家里的活计、伺候人的心思,哪样不比旁人强?师傅也知道你疑心她进厂的路子有猫腻,可你想想,淮茹那性子,胆子小又要脸面,怎么可能真的去傍什么人?你别把人想歪了!” 说完这些,易中海生怕贾东旭又揪着疑心反驳,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再说,你和秦淮茹离婚也没几天,前后不过两三天的功夫,之前她一直在院子里,连咱们院子都没有出去过几次,这些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淮茹真有那个心思,也没这么快就能攀上什么靠山,咱们厂正式工的事儿,你也了解过一些,哪能说转正就转正、说站稳就站稳?” ...... 第642章 要不要和淮茹复婚 听到易中海这番条理分明的话,贾东旭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刚才心里的那些不甘、疑虑和膈应,像是被易中海的话戳中了要害,竟渐渐松了几分。 他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师傅说的没错,他和秦淮茹离婚才短短几天, 就算秦淮茹真有傍人的心思,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打通关系,拿到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 先前他只想着秦淮茹进厂路子蹊跷,满心都是被人比下去的不甘和被蒙在鼓里的愤懑,压根没静下心来想过这一层。 此刻被易中海点透,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或许真的把事情想歪了,把秦淮茹想得太不堪了。 见贾东旭这副若有所思、不再急着反驳的模样,易中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着贾东旭消化这些话,给他留足琢磨的余地。 车间里只剩下机器冷却的细微声响,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机油味, 贾东旭垂着头,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一会儿是疑惑,一会儿是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半晌后,贾东旭才总算回过神来,眉头依旧微蹙,脸上还带着最后一丝解不开的疑惑,抬眼看向易中海问道: “师傅,要是秦淮茹真没傍人,那她一个乡下女人,没背景没门路的,怎么就能平白进了轧钢厂,还直接成了正式工?这事儿实在太蹊跷了。” 听到贾东旭的问题,易中海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这才是卡住贾东旭的最后一道槛, 只要说通了这一点,让他松口和秦淮茹复婚,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虽说他眼下也没查到秦淮茹进厂的真正内情,但糊弄住贾东旭倒是没问题。 易中海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说道: “东旭,淮茹到底是通过谁的门路进厂的,师傅现在还没彻底查清楚,不过师傅敢肯定,这事绝对和柱子脱不了干系!你也知道,柱子那小子对淮茹向来掏心掏肺的好,淮茹但凡真求上门去,说想找份活计,柱子就算砸锅卖铁、求爷爷告奶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指不定就是柱子托了厂里的关系,才把淮茹弄进来的。”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紧跟着眉头拧成一团,眼底当即翻起一抹怒容,咬牙切齿道: “我就说我想的没错!秦淮茹进厂果然和他傻柱脱不了干系!合着他这小子是趁我和秦淮茹离婚,想趁虚而入撬我墙角是吧!” 见到贾东旭这副怒火中烧、恨得牙痒痒的神情, 易中海脸上虽露出一抹无奈,心里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贾东旭此刻怎么气恼,起码他不再纠结秦淮茹傍人的事了,能放下这个心结,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随后易中海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激动,故意沉了语气劝道: “你也别生气,柱子本来和淮茹关系就不错,你和淮茹闹离婚,他凑上前帮衬一把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说,柱子现在已经有了对象,前些天还领着在院里晃过,他帮淮茹,应该只是心软看不得旁人难处,没别的歪心思!” 听完易中海的话,贾东旭也瞬间反应过来,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些,脸上的怒色淡了几分。 之前傻柱领对象回四合院的事,他也见过, 那姑娘虽说模样身段比不上秦淮茹,却也是个正经的城里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听说家里条件也不差。 傻柱能攀上这样的姑娘,怕是偷着乐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对秦淮茹有别的想法? 想来还真是如师傅所说,只是单纯帮衬罢了。 这么一想,贾东旭心里那股被人撬墙角的火气消了大半, 只是想起傻柱平白帮了秦淮茹这么大的忙,还是觉得心里膈应,闷声道: “谁知道他傻柱存着什么心思!” 见到贾东旭这副嘴上仍不服软、但眼底戾气已散的模样, 易中海也明白,他心里那道疑秦淮茹傍人的坎算是彻底过去了, 当即摆了摆手,没再由着他揪着这点小事计较: “行了,别瞎想了,柱子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心善软罢了。眼下想这些没用,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要不要和淮茹复婚。”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也彻底回过神来,心里那点纠结和疑虑烟消云散,当即有了定数。 他抬眼看向易中海,眼神中满是笃定,语气也干脆了不少: “师傅,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没什么问题,我愿意和她复婚!” 刚说完这话,贾东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眼神忽的一动,方才的笃定瞬间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支支吾吾地问道: “不过师傅,您说...... 我昨天都那样对她了,又是冲她发脾气,又是冷嘲热讽的,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秦淮茹她还会愿意跟我复婚吗?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没工作、只能靠着我的乡下人了,成了厂里的正式工,有工资有粮票,也有住的地方了,手里有了底气,未必还愿意回头跟我过啊。”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悬着的心终于是稳稳落进了肚子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贾东旭能说出这话,总算没白费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没枉费自己特意顺着他的心思找说辞安抚。 随即易中海也没有丝毫犹豫,趁热打铁,语气笃定地劝道: “东旭,你放心吧,这事包在师傅身上。怎么说你和淮茹也是夫妻这么多年,一起过了那么多苦日子,虽说闹了离婚,还闹了些不愉快,但夫妻间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 更何况你们还有棒梗这个孩子在,血浓于水,她就算再气你,也不会真的不管孩子,不管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实在不行,就让棒梗多去跟淮茹说说话、撒撒娇,提一提复婚的事,淮茹心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第643章 你们食堂这是又有小灶了? 听到易中海话说得这么有把握,贾东旭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了地。 接着,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期待, 脸上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渐渐散去,眉眼间都松快了不少。 虽然之前他对秦淮茹满是抱怨、不甘,甚至还有些抵触,觉得俩人早就过不下去了, 可听完易中海的一番话,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才发觉秦淮茹其实也没那么不堪。 她性子软,却也勤快,手脚麻利得很,家里的大小活计总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以前没工作的时候,守着家里那点薄底,也从没真正拖过他的后腿,把棒梗也照顾得好好的。 如今她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每月有固定工资还有粮票布票,能挣钱补贴家用,还能继续好好照顾棒梗, 这般知根知底的日子,比起重新找一个不熟悉的城里姑娘,要靠谱得多,也实在得多, 城里姑娘大多娇生惯养,未必肯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更未必能容下棒梗,哪有秦淮茹这般省心。 想完这些,贾东旭也不再迟疑,对着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要应声, 但话刚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止住了,眉头微蹙着,似是还有些顾虑的样子。 见到贾东旭这忽的迟疑的神情变化,易中海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 难道贾东旭又有什么别的顾虑,或是又钻了什么牛角尖? 当即沉声开口问道: “东旭,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解释道: “师傅,我倒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想着,咱们是不是要赶紧打听打听,把秦淮茹进厂的门路摸得再实一点。要是能确定她进厂真的就只是傻柱帮衬,没什么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不会轻易丢了这份工作,那我心里也更踏实,跟她谈复婚也能更安心。”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哪能不知道贾东旭的意思, 生怕自己和秦淮茹复婚后,秦淮茹再没了工作,自己白忙活了! 随即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是彻底落了地,当即直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应下: “这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交给师傅就成。师傅回头托人在厂里悄悄打听,一定给你把前因后果摸得明明白白,保准没半点含糊!你就安安心心做好准备就行,趁着这几天空当,也主动找淮茹多说说话,缓和缓和关系。” 贾东旭闻言,脸上的迟疑尽数散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应声的语气也格外干脆: “师傅,你放心吧!等今儿个回去了,我就去找她!” 听到贾东旭的回复,易中海也不再多叮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了,活既然干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收拾收拾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贾东旭闻言立马应声,先前返工的烦躁和心里的纠结早已散了大半, 此刻满脑子都是和秦淮茹复婚的事,手脚也麻利起来,应声着: “哎,好!” 说着便转身去收拾操作台上的工具,将扳手、锉刀一一归置进工具箱,又扯了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动作间竟比先前利落了不少。 见到贾东旭利落地收拾工具,易中海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随即也不再耽搁,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师徒二人方才说了半晌的心里话,落在实处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就当二人收拾妥当、拎着饭盒准备回家时,另一边李安国一行人也说说笑笑走到了四合院门口。 守在门口的阎埠贵远远瞧见众人的身影,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诧异, 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水火不容的冤家,今儿个竟凑在一块儿走,一路说说笑笑的,居然半点争执都没有, 倒真是奇了。 但那点惊讶不过转瞬便散了,阎埠贵立马敛起神色,堆起一脸热情的笑,俨然一副热心肠街坊的模样迎了上去。 虽说早上从许大茂那儿占了不少小便宜,但阎埠贵可不会见好就收,眼里转着精明的心思, 只想着再凑上去搭话,从几人身上再捞点好处。 等来到几人身前,不等几人开口,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率先开口搭话, “呦,今儿个你们几个回来得倒是齐整,还一块儿走呢!”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脚步稍顿,李耀德朝着阎埠贵淡淡点了点头,随口应道: “路上刚好碰上,就一块儿回来了。” 李安国几人也没多寒暄,只是笑着喊了声: “三大爷!” 接连的招呼让阎埠贵脸上的笑意更浓,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随即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 目光绕了一圈,最后愣是黏在了傻柱拎着的饭盒上,再也挪不开。 旁人手里的饭盒都是轻飘飘晃荡着,不用上手掂,光看那松垮的样子就知道里面没装什么东西, 可傻柱的饭盒则不一样, 沉甸甸的份量把网兜都压得往下坠,边角处还隐隐透着点油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准装了好菜,绝不是往常的馒头咸菜,更何况是他阎埠贵。 随即就见阎埠贵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堆着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道: “傻柱啊,看你这饭盒鼓囊囊的,份量还不轻,你们食堂这是又有小灶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傻柱的饭盒上,那眼神热切得恨不得直接穿透铝制饭盒,看清里面的东西。 见到阎埠贵这副模样,傻柱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无非是想蹭口好吃的罢了。 他直接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地打哈哈: “嗨,哪是什么小灶,就是我中午剩的点菜!” 说罢,怕阎埠贵再缠上来,干脆一手把饭盒全拎起来揣进怀里,又补了一句: “再说,真要是厂里开小灶,我能这么早下班回来?不得在食堂多待会儿?” 看着饭盒被傻柱严严实实地揣进怀里,半点缝隙都不露, 阎埠贵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至于傻柱说的 “剩菜”,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真要是普通剩菜,能把饭盒撑得这么满,还把傻柱的褂子都蹭上了油星子? 摆明了就是藏着好东西,不想让他占便宜罢了! ...... 第644章 真是占便宜没够 对于傻柱的这点心思,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他向来是见了好处就不肯撒手的性子,哪能这么容易放弃。 等傻柱的话音刚落,他立马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应和,脸上堆着假意的夸赞: “原来是这样啊,那傻柱你还真会过日子,半点东西都不糟蹋!” 说罢,不等傻柱开口接话,阎埠贵立马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笑意更殷勤了,搓着手腆着脸道: “傻柱,三大爷跟你打个商量成不?你也知道,三大爷家日子紧巴,整天锅里不是清炖白菜就是水煮萝卜,连点油水都见不着。你们厂里的饭菜,油水肯定足实得很,你这剩菜好歹也是食堂的菜,能不能匀给三大爷家?我屋里还有小半瓶二锅头,留着也没人喝,全给你,咱换一换,你看咋样?” 说着,还眼巴巴地瞅着傻柱揣在怀里的饭盒,那眼神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 仿佛只要傻柱点个头,下一秒就能把饭盒接过来。 这边的傻柱听到阎埠贵的话,脸上当即一愣, 显然是没料到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阎埠贵还能琢磨出换菜的法子来算计,眼底瞬间闪过几分无奈。 不过无奈归无奈,但傻柱怎能真的让阎埠贵算计到, 就见他摆了摆手,找了个由头推脱: “这哪能成啊三大爷,这菜我中午都扒拉过了,让您家吃我的剩菜,这可没那个道理,传出去也不好听!” 听到这话,阎埠贵一脸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道: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口剩菜嘛,我们家人都不在乎这个!傻柱你还见外了,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客气啥!” 说着,他身子就往前凑,手都快伸到傻柱怀里的饭盒上了。 眼瞅着阎埠贵就要上手扒拉,傻柱也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纠缠,脚下一个利索的闪身,直接躲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开口道: “三大爷,您就别缠磨我了!这剩菜我是特意留着自己晚上吃的,要是给您了,我晚上还得再动手做饭,太麻烦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就别惦记了,我先回屋了!”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再搭话,傻柱余光瞥见身旁的许大茂,伸手一把将他推到阎埠贵身前挡着, 自己则趁着这空档,脚下生风似的朝着院里飞快跑去,生怕晚一步又被缠上。 阎埠贵见状,立马抬脚就要转身去追, 可没等他迈开步子,身前的许大茂就伸手拦了他一下。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傻柱怀里的饭盒哪是什么剩菜,那是特意留的硬菜, 晚上几人还要凑一块儿喝酒吃的,哪能让阎埠贵这铁公鸡算计走。 他扯着嘴角劝道: “三大爷,就是一点食堂的剩菜帮子,您老这么较真干嘛。真要是想吃,等明天我去厂里特意给您打一份留着,也不要您的酒,您看怎么样?” 听到许大茂的话,阎埠贵心里一阵翻涌,暗自腹诽: 我是想要那破剩菜嘛? 我想要的是傻柱饭盒里实打实的好东西! 可这话他哪能当着几人的面说出口,又见傻柱的身影已经拐进了院里,再追也没意义, 只能强按下心中的不甘,脸上堆起一脸客套的讪笑,对着许大茂假意推辞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平白占你这便宜,多不合适。” 傻柱那边的大便宜沾不上,心里着实可惜,许大茂这边送上门的小便宜,可不能再错过分毫。 看阎埠贵这副嘴上推辞、眼里却透着期待的样子, 许大茂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屑,转瞬便敛了去,嘴上依旧客气道: “三大爷,您就别客气了,一份食堂的菜而已,也不值什么钱。” 听到这话,阎埠贵立马顺坡下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三大爷就先谢谢你了,大茂!” 许大茂闻言,随意摆了摆手, “应该的。那三大爷,我就不给您多唠了,我先走了。” 阎埠贵闻言,赶忙侧身让开道,嘴里还说着 “慢走”。 许大茂点了点头,仰着脑袋摆着架子往院子里走去。 等许大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阎埠贵才扭头看向李家几人,脸上带着一抹略显窘迫的讪然,搓着手解释了一句: “嗨,家里日子紧,就想沾点油水,让孩子们也解解馋。” 对于阎埠贵这点小算盘,李家几人自然是心如明镜,只是碍于街坊情面,也没多说什么。 李耀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老阎,都是过日子的人,能理解。”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回复,李耀德转身便径直走进了院子里。 一旁的李安家和李安国见状,也没再和阎埠贵多客套, 只是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跟在父亲身后,朝着院子里自家的方向走去。 等几人身影消失在院外,阎埠贵这才抬手推了推鼻子上滑下来的旧眼镜,眼神中闪过一抹精明又志得意满的神色。 虽说没蹭到傻柱饭盒里的硬菜,没占到最大的便宜,但许大茂亲口承诺明天给带食堂的菜, 空手套来一份油水,总归是占到了点实惠,没白在门口吹这半天风!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脸上漾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也不再在门口杵着了,抬脚便慢悠悠朝着院里走去。 这当然不是说阎埠贵占了点小便宜就见好就收了,而是他心里门儿清, 这会儿下班的街坊差不多都进院了,再守在门口,也没什么可蹭的好处了。 与其在风口里站着挨冻,不如赶紧回家暖和暖和,晚上还能少吃点。 而已经进院的几人,自然不会知道阎埠贵那点抠门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了,怕是能当场啐他一脸, 这老小子,真是占便宜没够,贪得无厌。 等这边阎埠贵刚磨磨蹭蹭走到院中,李家众人也已经回了自家屋门。 推开门,就见赵红霞正坐在桌旁择菜,小家伙围在她脚边叽叽喳喳打转, 几人见状,脸上瞬间都浮现出一抹温柔松弛的神色,外头的冷意和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 第645章 赵红霞的叮嘱 坐在桌旁择菜的赵红霞听见动静瞬间抬眼, 见几人一同进门,眉眼瞬间舒展开,嘴角噙着温软的笑,开口打趣道: “今儿个倒是稀奇,怎么还一块儿回来了?” 听着赵红霞的调侃,李耀德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接话, 先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大步就朝桌边走去。 随后伸手便将缠在赵红霞脚边的小家伙抱了起来,故意低下头,用下巴上扎人的胡茬去蹭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 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小短手手舞足蹈地扒拉着他的脸, 小奶音咿咿呀呀喊着,软糯的声响满屋子飘。 见到李耀德这般没轻没重的样子,赵红霞没好气地笑骂一句,手上择菜的动作却没停: “你慢着点,真弄哭了看你怎么哄!” 听到赵红霞的唠叨,李耀德也不反驳,只是低头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朝着她应了一声: “知道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宠溺,半点没往心里去。 见他这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赵红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安国兄弟俩,温声道: “你们哥俩上一天班也累了,先歇会儿喝口水,我这就去灶房做饭!” 说着便收拾起桌上的菜,起身要往灶房走。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李安国伸手拦下: “妈,您先别急着忙活,我有点事跟您说一声!” 听闻此言,赵红霞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抬眼看向李安国问道: “怎么了?有啥事儿?” 见到赵红霞脸上的不解,李安国也没绕弯子,笑着解释道: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跨院拾掇利索了嘛,我想着明天跟雷师傅一块儿去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转一转,淘换些家具回来,回头就能直接住进去了,跟您知会一声。”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脱口就问出了和先前李耀德一模一样的问题: “怎么还想着买旧的呀?是不是手里钱不够了?” 李安国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 “不是钱的事儿,我就是觉得新的旧的其实都差不离,新家具还得专门找人打,费工费时的,做出来也不见得合我心意。旧家具现成的,挑着合适的直接拉回来就能用,不光不耽误事,成色好的还结实,所以才想着去淘换些。”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悬着的心才放下,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只是依旧免不了叮嘱: “那你可不能光图便宜,净找些破破烂烂、松松垮垮的回来!” 李安国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忙应声保证: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这家具可是要用上几十年的东西,我怎么能买些将就凑活、不经用的?再说明天还有雷师傅帮着一块儿挑呢,他眼毒,保准挑不着差的!”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赵红霞这才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忧。 毕竟在她看来,雷师傅为人稳重又有眼光,是个十足靠谱的人, 既然李安国跟他一块儿去,那雷师傅肯定也不会看着李安国买些差的回来。 想明白这些,赵红霞便轻轻点了点头,嘴上却依旧不松口地叮嘱: “行吧,反正这是你自己住的院子,里里外外你自己说了算。不过要是真的弄得邋里邋遢、不伦不类的,我可第一个不愿意。你还没结婚呢,院里家什要是摆得没个样子,回头旁人看了像什么话,那可不行!” 听到赵红霞这话,李安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连声保证: “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拾掇得妥妥帖帖的。” 见李安国脸上这副无奈又笃定的模样,赵红霞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即又想起什么,抬眼冲着李安国问道: “对了,那你手里的钱还够不够?要是差些,妈再给你拿点,别到时候看中了东西钱不够,白跑一趟。” 这回李安国倒没有客套拒绝,直接应声说道: “明天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您先给我拿五十块钱备着吧,有备无患。” “五十块?” 听到李安国口中的数目,赵红霞脸上又是一愣,下意识皱起眉道: “这怕是不够吧!” 要知道,在赵红霞的认知里,家具虽说算不上天价,却也绝不是随便几十块钱就能置办齐的。 毕竟李安国那跨院不算小,正屋、厢房都要添置家什, 桌凳、床柜、箱笼样样都得有,比寻常人家结婚置办的三十六条腿还要齐全不少,费钱得多。 听着赵红霞语气里的迟疑与担忧,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妈,五十块真不少了。先不说我自己手里还有些余钱,再说咱们是去淘旧家具,又不是买新的,那些旧货成色好的也贵不到哪里去,五十块备着绰绰有余了。”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把淘旧货当成置新家具了, 随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李安国说道: “原来是这样。行,等晚上吃完饭,我就把钱给你拿出来,你收好了明天用。” 见到赵红霞答应下来,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轻松之色,随即冲着赵红霞点了点头,应声: “行,晚上您给我就成!” 说罢,李安国像是突然想起了要紧事,脸上突然添了几分笑意,又开口道: “对了妈,晚上您就别做我和我哥的饭了,我们哥俩出去吃!” 听到这话,赵红霞的脸色当即一沉,眉头微蹙着下意识嗔怒道: “又要出去吃?你自己算算,这几天你有几顿是在家吃的?家里的饭菜就这么不合口?” 眼瞅着赵红霞又要开启唠叨模式,李安国赶紧凑上前两步,笑着摆手辩解: “妈,您可别误会,今天真不是我想出去!是许大茂从乡下回来了,特意说要请我和我哥,还有柱子哥一块儿吃饭聚聚。您说人家都特意邀请了,我们总不能不给面子不去吧?” ...... 第646章 差点把大事给忘了! 虽然知道李安国说的有道理,可赵红霞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多唠叨两句, 毕竟这几天,李安国每天晚上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着实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只不过还没等她张开嘴,耳边就传来了李耀德的声音: “孩他妈,你就别唠叨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凑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再正常不过了!” 李耀德不说话倒还好,一听他这话,赵红霞瞬间把满腔的念叨都憋了回去, 目光 “唰” 地一下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善和无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你惯着他们! 见到赵红霞这眼神,李耀德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当即身子微微一颤,立马收敛了语气,陪着一脸讪笑补充道: “你看,人家大茂特意回来请吃饭,也是一片心意,不去确实不像话,传出去也显得咱们家不懂礼数嘛!” 听到李耀德这牵强的解释,赵红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就你会帮着他们说话!” 说罢,也不等李耀德再辩解,她转头看向李安国哥俩,语气软了下来,反复叮嘱道: “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就是记住,少喝点酒,别又喝得东倒西歪回来,听见没?” 见这 “锅” 已经甩到了李耀德身上,兄弟俩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忙不迭朝着赵红霞连连点头,齐声应着 “知道了妈”, 话音刚落,转身就一溜烟朝着门外跑,生怕慢一步又被赵红霞拉住唠叨, 那脚步快的,竟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转眼就没了影。 看着兄弟俩这慌慌张张、逃也似的背影,赵红霞憋了半天的笑意终是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的嗔怪也散了大半。 听到赵红霞的笑声,李耀德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跟着嘿嘿傻笑起来,只想着这事总算翻篇了。 结果笑声还没飘两下,就见赵红霞一个白眼直直翻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无奈与嗔怪明明白白。 见状,李耀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忙脚乱搂紧怀里还在咯咯笑的小家伙,干巴巴道: “走走走,爹带你去院子里玩,看院里的小花去!” 说罢,也不等赵红霞应声,抱着小家伙就快步朝门外溜,那模样竟比俩儿子还狼狈几分。 看着李耀德这慌不择路的样子,赵红霞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挂着笑意, 随后端起桌上的菜,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已经走出正房的李安国兄弟俩自然不知道屋里后续的趣事,刚跑到院里,李安国跟李安家说了句 “等我一下”,便径直跑进兄弟几个住的小屋。 不过片刻功夫再出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瓶西凤酒,被他随手揣进了怀里。 见到李安国藏酒的动作,李安家脸上满是诧异,伸手挠了挠头问道: “安国,你啥时候在屋里藏了酒?我咋从没见过!” 李安国自然不会说出空间的秘密,随口编了个借口搪塞: “我放包里塞床底了,你平时也不翻,哪能看到。” 听到这话,李安家倒也没怀疑,憨憨地笑了笑便没再多问,乖乖跟着李安国,一同朝着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走去。 刚穿过前院和中院衔接的月亮门,就见傻柱拎着满满一兜铝制饭盒,正从自家门口出来, 看那架势,显然也是准备去后院赴约。 李安家见状,率先扬声喊了一句: “柱子哥!” 听到喊声,傻柱当即抬眼,看清是李安国兄弟俩,脸上立马漾开一抹爽朗热络的笑意,脚步顿了顿道: “这么巧,我还寻思你们俩不得再磨蹭会儿,我正准备过去喊你们呢!” 说话间,李安国二人已经快步走到傻柱身边,李安国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怀里: “嗨,回去拿瓶酒,没耽搁啥。” 这话一出,傻柱才注意到他揣在怀里、鼓出一块的酒瓶子,眉头下意识轻轻皱起,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 “安国,咱都说好了的,我拿菜,许大茂准备酒,你咋还带酒了!” 见傻柱这较真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热络: “嗨,都是哥们凑一块儿喝酒,哪分那么清!咱别在这耽搁了,早喝完早回去,赶紧走!” 话音落,也不等傻柱再说话,伸手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后院走。 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嘟囔着 “你这小子”,脚下却还是顺着李安国的拉扯,三人一同朝着后院许大茂家走去, 兜子里的饭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轻响,混着几人的脚步声,在院里漾开几分热闹。 刚走两步,傻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脚下猛地一顿,拍了下脑门道: “嗨,差点把大事给忘了!” 见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李安国兄弟俩都愣了愣,对视一眼后,李安国开口问道: “柱子哥,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傻柱也没磨叽,连忙摆手解释: “还能啥事儿,这饭盒里的菜还有秦姐一份呢!我晚上跟许大茂约着出来,顺道就先帮秦姐把她那份也带回来了!” 说罢,也不等二人搭话,他直接从拎着的兜子里分出大半饭盒递到李安家手里,叮嘱道: “你们俩先往许大茂那走!我把秦姐这份给她送过去,刚才进门瞅见她已经回屋了,别让人家等着。” 话音落,拎着剩下的一个饭盒,转身就急匆匆往秦淮茹家的方向折了回去。 看着傻柱风风火火的背影,李安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转头见李安家还捧着饭盒一脸发蒙,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走了走了,别愣着了,先去许大茂那等着,柱子哥一会儿就来。” 说着,二人便继续朝着后院许大茂家走去。 等李安国兄弟俩抬脚进了许大茂家,不过片刻功夫,傻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后院, 正当他抬脚要往许大茂家走,聋老太太的房门却 “吱呀” 一声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 第647章 聋老太太劝解傻柱 见到聋老太太的身影,傻柱脚下猛然一顿, 脸上当即露出一抹讪讪的窘迫,连忙走上前喊了声: “老太太,您这是干嘛去?” 他心里门儿清,聋老太太素来最瞧不上许大茂那油滑的性子, 平时没少揪着他唠叨,让他少和许大茂这个不着调的东西凑一块儿,更别说一起喝酒了, 今儿个撞个正着,指定又要被念叨几句。 看到傻柱脸上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相,人老成精的聋老太太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刚才傻柱和李安国兄弟俩在前头的对话,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她这 “聋老太太” 的名号不过是院里人喊顺了嘴,实则耳朵灵着呢,院里丁点动静都逃不过。 本来傻柱跟谁喝酒、凑什么热闹,她素来不会过多掺和, 横竖是年轻人的事儿,犯不着管太宽。 可眼瞅着这阵子,傻柱跟易中海是越走越远,见面连句热络话都少了,她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着急。 易中海夫妇伺候了她这些年,端茶倒水、知冷知热,情分摆在这里, 哪怕易中海自己铁了心偏着贾东旭,她却不忍心看着两口子忙活大半辈子,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毕竟她早就看出贾东旭不是个靠谱担事的人,性子懒怠又没主见,跟他娘贾张氏一样的眼皮子浅、贪便宜还拎不清事理, 指望着这么个小子养老送终,本就是镜花水月。 先前贾家还有个秦淮茹在,待人接物却还算通透,心里也存着点良心,倒还能抱几分指望。 可如今,这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不过虽然着急,聋老太太却没直接戳破傻柱, 反倒装作一脸好奇的模样看向傻柱,声音慈和: “柱子,奶奶的好大孙,这是特意过来看看奶奶的?”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顿时一僵,喉结动了动,本想顺着话头应下来蒙混过关, 可话到嘴边,看着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样子,终究没忍心骗她,支支吾吾道: “老太太,今天我...... 我是有点事情找许大茂。” 聋老太太闻言,当即装作气呼呼的模样,拄着拐杖往地上一点,对着傻柱说道: “那混小子是不是又惹你不痛快了?你跟奶奶说,看我不拿拐棍敲碎他家玻璃,替你出气!” 说罢,真就拎着拐杖抬脚要往许大茂家走,那架势半点不含糊。 见到老太太这动作,傻柱哪能让她真去闹,赶紧快走两步拦在聋老太太身前,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急声道: “老太太,您可别这样,今天许大茂没惹我,我是真有正事要找他,不是吵架!” 见傻柱脸上一脸认真,不似作假, 聋老太太这才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叮嘱看向他: “柱子,奶奶不是早跟你说过,许大茂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有事儿找你一大爷不成?他还能不帮你?怎么偏找上他了?” 傻柱当然不能跟聋老太太说实话,今儿个他跟许大茂凑一块儿,说到底还是因为易中海,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 “嗨,老太太,真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事而已,犯不着劳烦一大爷,不然多不合适。” 听到傻柱这话,聋老太太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担忧的神色,盯着傻柱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 “柱子,你跟奶奶说实话,最近你和你一大爷是不是闹别扭了?” 听到这话,傻柱赶紧摆了摆手,一脸故作坦荡又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说道: “老太太,我没和一大爷闹什么别扭啊,您想哪去了!” 虽然这些日子傻柱早已看清了易中海的几分心思,心里难免膈应, 可终究念着过去易中海偶尔的照拂,没把那点嫌隙摆到明面上, 更不愿在聋老太太跟前说这些,让老人家跟着操心。 傻柱这点刻意的伪装,哪能瞒得过活了大半辈子的聋老太太。 见他脸上那股子不自然,老太太心里就门儿清, 傻柱对易中海,定然是攒了几分不满,或是其他。 她心里当即猛地一咯噔,忙拉着傻柱的胳膊,语重心长道: “柱子啊,奶奶心里明镜似的,你一大爷有时候是太偏着贾家那个小崽子了,做事拎不清轻重,寒了你的心。可你不能就这么和你一大爷生分了呀,他打心底里对你,还是真心实意的!”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傻柱心里那股子憋屈瞬间涌了上来,差点没忍住就跟老太太吐槽易中海的种种算计。 可话到嘴边,看着老太太满眼的急切和担忧,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易中海怎样那是易中海的事情,但聋老太太对他确实不差, 他哪能让一把年纪的老太太跟着自己着急上火,徒增烦心事。 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委屈和膈应,扯出一抹不在意的笑,对着聋老太太摆手道: “嗨,老太太,您想哪儿去了。贾东旭也是一大爷的徒弟,一大爷护着他不是应该的嘛,师徒一场,哪能不偏着点。我真没什么,您别多想。” 见傻柱嘴硬,说的话半点言不由衷,聋老太太心里更是着急,却也知道傻柱的性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此刻再追问,反倒会让他更抵触,只能把一肚子的话先咽回去,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而傻柱压根没察觉聋老太太的心思翻涌,见老太太半晌没说话,还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了,赶紧趁机开口: “老太太,我找许大茂是真有点急事,就不跟您多唠了,等回头我再来看您,给您带好吃的!” 说罢,对着聋老太太匆匆摆了摆手,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一溜烟就朝着许大茂家走去,生怕晚一步又被拉住念叨。 看着傻柱逃也似的背影,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有心再喊住他说些掏心窝的话,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能张口, 片刻后,等到傻柱身影消失在,她才收回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愁绪, 随后缓缓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着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显然是想找一大妈说道说道,解解这俩人之间的疙瘩。 ...... 第648章 今儿个算是真出血了 这边已经抬脚走进许大茂家的傻柱,自然不会知道聋老太太的一番苦心与盘算, 不然怕是要让她满心失望了。 若是换做从前的傻柱,性子直愣愣的, 哪怕易中海偏着贾家,哪怕受点委屈,也从不会有半分不满,更不会往心里去。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再加上先前李安国点醒他的那些话, 他心里早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攒了几分芥蒂,再也没了之前那般掏心掏肺的信任和亲近,也不再是那个被人几句好话、几分情面,就能随便牵着走的傻小子了。 等傻柱掀着门帘走进屋,就见李安国兄弟俩早坐在了桌旁,许大茂则占了正位,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他下午从厂里食堂捎回来的几道硬菜,还多了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和切得整整齐齐的腊肠,看着倒也算丰盛。 没等他张口说上一句,坐正位的许大茂就先忍不住拍着桌子吐槽: “傻柱,你磨磨蹭蹭干啥去了?再不来,我们仨都要开喝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满脸不在乎, 大剌剌走到桌旁空椅上一坐,胳膊往桌上一搭,对着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怼回去: “你急个屁?老子又没让你等,想吃不会自己先动?装什么假客气。”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脸色顿时一沉,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就梗着脖子要开口反驳。 可还没等他说出半个字,李安国就笑着摆了摆手,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大茂哥,也没耽误啥功夫,菜都还热乎着呢,就别拌嘴了!”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许大茂心中纵是还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 只是狠狠朝着傻柱冷哼了一声,眼神里的不满半点没藏。 随后他也不管傻柱是什么反应,弯腰拎起脚边一个裹着层薄灰、瓶身带着岁月磨痕的玻璃酒瓶,“墩” 的一声放在桌子中央, 这瓶酒并不是李安国带来的,而是许大茂特意准备的! 随后就见许大茂对着李安国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安国,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爹早年存的莲花白,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听到许大茂的话,桌上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酒瓶上, 瞧着瓶身磨得发浅的纹路、泛黄的瓶标,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又期待的神情。 随后就听李安国带着一丝感慨开口: “大茂哥,你这酒年份可不短了哈,得有十几年了吧!” 这话正说到许大茂心坎里,他脸上愈发得意,冲着李安国竖起一根大拇指,嗓门都亮了几分: “还得是安国有见识,这酒比我年纪还大!” 一旁的李安家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插嘴问道: “那这酒不得有二十年了?” 许大茂闻言,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笑着点头,那模样恨不得把这酒的金贵刻在脸上。 一旁的傻柱听着几人对话,凑过去瞅了瞅酒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意外又认可的神色,对着许大茂撇撇嘴: “行啊许大茂,今儿个算是真出血了,不枉爷们特意弄来这一桌子硬菜!”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一个没忍住,差点炸毛怼回去。 心下暗自腹诽: 自己这窖藏多年的陈酿,什么山珍海味配不上,还轮得到他那点食堂菜说配? 但此刻他也懒得再和傻柱掰扯拌嘴,索性装作没听见,只朝着傻柱狠狠翻了个白眼, 伸手拧开酒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在屋里。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酒杯,挨个给几人斟满,随后举起酒杯扬声道: “来来来,尝尝这酒的滋味!” 几人闻言,也都没再多说,各自静静端起搪瓷酒杯,仰头抿了一口。 随着杯中酒滑入喉咙,醇厚绵柔、满口生香的味道在舌尖漾开, 没有寻常烧酒的辛辣冲劲,只剩绵长的甘醇, 感受着酒液比平常酒稍粘的稠厚质感,几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艳又满足的神色。 哪怕几人都算不上什么老酒客,却也能真切感受到年份沉淀带来的独特韵味,唇齿间尽是酒香,回味悠长。 随后就见李安国放下酒杯,由衷赞了一句: “好酒!” 听到这话,傻柱和李安家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而许大茂的神情则更加得意张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当即拿起酒瓶又给几人斟满,大手一挥: “大家觉得不错就行,我这家里还有几瓶,今天咱哥几个放开了喝,管够!” 随着许大茂这话落下,屋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得更热烈了。 醇厚的酒香混着桌上的肉香,在不大的屋里缠缠绕绕,勾得人胃里直泛馋。 等几人吃了几口菜缓了缓,傻柱率先端起酒杯,朝着许大茂扬了扬: “行啊你小子,今儿个算你上道!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着便仰头一饮而尽,搪瓷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爽利得很。 许大茂被傻柱的架势带动,也不甘示弱地干了杯中酒,放下杯时还不忘挑眉: “别以为就你能喝,今儿个谁也别想耍赖!” 李安国和李安家兄弟俩对视一眼,也跟着端起杯。 一杯酒下肚,几人说话的嗓门也比刚开始大了些,杯盏相碰的脆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这四合院里,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热闹。 而就在几人在许大茂屋里喝得热热闹闹时,另一边,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慢慢悠悠走到了易中海家的门口。 灶台前正围着围裙忙活的一大妈,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脸上当即闪过一抹惊讶, 手里的锅铲往灶沿上一搁,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迎上去,扶着老太太的胳膊笑着道: “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搀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又搬了张椅子给她坐, 等扶着老太太在藤椅上坐稳当了,一大妈才挨着边站着,笑着又道: “您老是不是饿了?中海这几天下班确实晚了些,厂里估摸是忙,我这饭菜也刚拾掇上,再等会儿就好,您先坐这儿歇着,我给您倒碗水。” 说着就要转身去灶台旁拿搪瓷碗,手脚麻利的,半点不敢慢待。 ....... 第649章 人老成精 可还没等一大妈迈开脚步,聋老太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先别忙活了!” 听到这声,一大妈脸上瞬间一愣, 随即转过身看向老太太,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老太太,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聋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了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扶手,沉声道: “先坐,我有几句正经话要跟你唠唠。” 一大妈心里虽满是疑惑,但也不敢违逆, 连忙放下围裙,挨着老太太身边的椅子沿儿坐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等着听下文。 等她坐定,聋老太太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刚才我在后院,看见柱子了。” 听到 “傻柱” 的名字,一大妈的眉头缓缓皱起,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显然没琢磨透老太太的来意。 见她这反应,聋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柱子现在,正跟许大茂那混小子凑在一起喝酒呢!” “啊?” 一大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妥,便接过话头道, “老太太,这......这有啥关系?柱子和许大茂虽说平时见面就掐,但毕竟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偶尔凑一块儿喝顿酒,也是正常的吧?” 见一大妈到现在还没看透其中的门道,聋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索性不再铺垫,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就没觉出来?柱子最近是不是跟中海走动得少了?俩人见面,连句热乎话都快没有了!” 这话一出,一大妈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她低下头想了想,才缓缓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现在柱子确实是和中海生分了不少,好几天没过来院里溜达了,见了面也只是点点头,话少得很。” 见一大妈终于反应过来,聋老太太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随即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愈发凝重: “以前柱子可不是这样,跟中海亲得跟亲爷俩似的,天天凑在中海跟前转悠。而对许大茂,那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恨得牙痒痒,连正眼瞧都不带瞧他一下,更别说一起喝酒了。现在倒好,他俩居然能凑在一块儿举杯,你就没觉得这里头不对劲?”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一大妈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 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道: “您是说?柱子他......他对中海有意见了?” “没错!” 聋老太太重重一点头,语气笃定得很, “这段时间,中海做的那些事,确实有些太偏私、太拎不清了,寒了柱子的心啊!” 说罢,不等一大妈开口辩解或是打圆场,聋老太太便抢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柱子好不容易相次亲,眼看就要成了,贾家那个贾东旭坏种,偏偏跳出来搅局、说坏话。中海呢?他非但没有出面制止,反而帮着贾东旭说话,顺着贾家的意思来,明摆着就是偏护贾家。再加上昨天那档子事,柱子心里能没意见?能不寒心?” 听到聋老太太的一番剖析,一大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晦暗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我.......” 虽说当初破坏傻柱相亲,明面上只有贾东旭出面蹦跶,但她跟易中海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夫妻一场, 易中海那点心思、那点算计,她哪能看不透? 只不过看透了又能怎样? 易中海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就算劝,他也绝不会听,到头来反倒还会惹一身不痛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坏的方向走。 这边的聋老太太瞧着一大妈那黯淡又为难的神情,心里也清楚她的难处, 便没再把话说得太尖锐、往深了戳她的心窝, 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背,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了几分,出声宽慰道: “我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中海他自己在心里盘算的主意,一门心思偏着贾家,你拦也拦不住,跟你没什么关系。” 说完,不等一大妈开口辩解或是叹气,聋老太太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透着几分通透: “不过柱子这孩子,看着傻气,可也不是真的傻子。他就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那些糟心事背后全是中海在暗中算计,可就凭着中海这般明晃晃地袒护贾东旭,处处向着贾家说话、做事,他心里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中海掏心掏肺、毫无芥蒂,往后只会越来越生分,越来越疏远。”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感慨,一大妈心里也是一阵发酸,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力: “老太太,我哪能不知道您的意思?可我也实在是拦不住中海啊!他现在一门心思地认准了要让东旭给他养老,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在家里连半句话都说不上,说了他也只会嫌我多嘴,根本不往心里去。” 见到一大妈脸上那抹深深的无奈,聋老太太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掺着些许看透世事的悲凉: “哎,你说中海他怎么就一门心思死认准了贾家呢?他这辈子多精明的一个人,院里谁家的心思他看不穿?怎么偏偏就看不清贾家那一家子的底细,看不清贾东旭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贾家是个无底洞?真就不怕忙活大半辈子,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缓缓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了然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觉得...... 东旭那性子软,没主见,好控制罢了。” “哼!” 聋老太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又锐利的神色,那双昏花的老眼里瞬间透出几分看透人心的精光。 她拄着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点,发出 “笃” 的一声闷响: “等中海到了我这把年纪,走不动道、端不动碗的时候,贾东旭那小子还能这么‘好控制’?到时候,他贾东旭能心甘情愿地床前床后伺候你们老两口?怕是到时候,人影子都见不着!” ...... 第650章 聋老太太的承诺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 她又何尝没有在无数个夜晚想过这种场景? 许久之前,她就看穿了贾东旭那好吃懒做、毫无担当的本性, 可心里再怎么担心、再怎么焦虑,却终究拗不过易中海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念。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深深的自责: “老太太,您别说了......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没能给他们易家添上个一儿半女,断了香火。要不然,中海也不会这么魔怔,一门心思扑在东旭身上。” 本来还想再接着数落易中海几句的聋老太太,听到一大妈这番自怨自艾的话,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的锐利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一大妈紧握的手背,语气柔和得像一汪水: “好孩子,快别这么说。这哪能怪你?日子是两个人过的,没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些年,你操持这个家,照顾中海,对我这个孤寡老婆子也尽心尽力,已经做得够好了,是苦了你了......”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一大妈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憋闷再也忍不住, 肩膀微微耸动着,趴在桌子上低声啜泣起来, 那压抑的哭声里,藏着几十年的不易与心酸。 看着一大妈哭得撕心裂肺又带着几分无助的模样,聋老太太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楚的波澜。 她这一生见惯了人情冷暖,却也见不得这一大妈这样的老实人受这般委屈,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摸着一大妈的头发,不住地叹气、安抚: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这些年,你是真不容易啊......” 直到半晌过去,一大妈才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情绪,抬起头,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眼眶通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对着聋老太太强笑道: “老太太,让您见笑了。” 聋老太太满脸心疼与理解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坚定: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心里苦了,哭一场算什么。倒是我,不该提这些,勾得你伤心。” 一大妈感激又带着几分歉疚地摇了摇头,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却平静了许多: “老太太,不怪您,我心里明白,您这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要真是外人,谁肯费这口舌,说这些得罪人的话?” 听到一大妈这般通透的话,聋老太太也有些感慨, 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带着几分迟暮的苍凉: “你这话倒是没错。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也没几年活头了,管不了太多闲事。可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着中海,往那火坑里跳啊。” 一大妈闻言,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认命的黯淡,语气低沉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 “老太太,算了吧,我也认命了。嫁给中海这么多年,苦的甜的、酸的辣的,什么日子没熬过?无论将来怎样,我都会守着他,以后的日子,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到一大妈这副逆来顺受、近乎绝望的模样,聋老太太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疼惜: “傻孩子,这‘认命’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真要扛起来,那可是压在心口一辈子的苦啊!我这双老眼看了几十年的人情冷暖,怎么忍心看着你明明能有条宽心的路,却偏要往那窄巴巴的死胡同里钻?”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老太太,中海那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磨破了嘴皮子,他只当是耳旁风,我根本没办法说动他呀!” 听到一大妈的哭诉,聋老太太心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既气易中海的执迷不悟,又疼一大妈的委曲求全。 她沉默了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决绝,随即狠下心来,握紧了一大妈的手,语气铿锵有力: “你不用担心,中海那边我去说!他这辈子最敬重我,只要我豁出这张老脸去,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说到这里,聋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的光景,然后才重重开口: “贾家那个贾东旭,早就被贾张氏那个泼妇给惯得不成样子了,好吃懒做、毫无担当,指望他给你们养老送终,那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柱子,虽说嘴上不饶人,但性子实诚、心软,是个懂得报恩的,将来也只有他,才能真心实意地给你们养老!”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黯淡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希冀与动容之色。 她虽然一直没弄明白,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非亲非故,为何会对这位老人家如此敬重, 但也知道易中海对聋老太太那是打心底里的信服与孝顺。 只要聋老太太肯开口,易中海总归是要听进去几分的。 想到这里,一大妈激动得身子微微前倾,紧紧握住聋老太太的手,语气里满是期盼: “老太太,若是您能劝劝中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柱子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知道他只是嘴上倔、心里藏不住事,但心眼儿确实是好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孩子。” 听到一大妈的话,聋老太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背,语气沉稳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找个机会好好劝劝中海,不管他心里怎么盘算那点养老的事儿,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不能让柱子寒了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凉透了,再想捂热可就难了,到时候即便是他想回头,怕是都晚了!”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话,一大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一丝轻松: “就是这个理!柱子那孩子性子直,认死理,真要是伤透了心、寒了底,那可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 第651章 贾东旭上门 聋老太太闻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了然且欣慰的神色, 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随后对着一大妈温和宽慰道: “行了,事儿既然说开了就别愁了。等中海回来,我亲自给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主动去找找傻柱,哪怕递个话、认个软也是好的。傻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你平时也多关心关心柱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慢慢捂总能捂热。” 听到聋老太太的安排,一大妈连忙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您放心吧老太太,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听到一大妈干脆的回应,聋老太太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给易中海上一课,哪怕戳破他那点瞒了半辈子的小心思,也得逼着他回头是岸,赶紧修复和傻柱的关系。 不然真等到师徒俩彻底分道扬镳,将来易中海落了难,连带这一大妈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一想到这,聋老太太看向一大妈的眼神愈发柔和。 一大妈这么多年在院里,费心费力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端茶送水、缝补浆洗,连半点儿怨言都没有,她早就把一大妈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心疼, 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易中海那点不切实际的执念,后半辈子陷入孤苦无依的境地,落得个无人养老的凄凉下场。 而此刻,刚从厂里回来、正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易中海,自然不会知道聋老太太心中的这番盘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郑重地对着跟在身旁的贾东旭反复叮嘱: “东旭,待会儿见了淮茹,千万把你脾气给压下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呼小叫,说什么难听的话,更不能动手动脚!”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诚恳,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您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一定听您的!” 看着贾东旭这副 “痛改前非” 的模样,易中海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欣慰与期待之色, 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道: “那就好。怎么说你们俩也过了这么多年,还有棒梗牵着,即便有点矛盾,也不算是什么天大的问题。只要你态度诚恳点,好好给淮茹认个错、服个软,我相信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会原谅你的!” 贾东旭闻言,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低下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连声应和道: “师傅您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哄她,绝不让您失望!” 在他看来,秦淮茹一个乡下人,即便现在已经和他离了婚,还在厂里谋了份正经工作, 但归根到底还是没多少见识,骨子里还是那个依附男人的小媳妇。 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哄两句,再借着易中海这位 “一大爷” 的面子压一压, 对方迟早得乖乖服软,哭着喊着要跟他复婚。 易中海可没看穿他这副表里不一的花花肠子,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眼中的期待更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催促: “行了,你心里有底就行。天也马上黑透了,赶紧去吧!”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也不再犹豫,朝着易中海恭敬地点了点头,便率先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看着贾东旭那 “坚定” 的背影,易中海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之色。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把贾东旭那根犟筋给掰过来了。 只要贾东旭肯低头服软,凭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和孩子,相信秦淮茹也不会真的铁石心肠,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到时候二人要是真能复婚,一家两个正式工人,工资加起来在院里也算顶拔尖的, 家里暂时又没有老人要伺候,负担根本不大。 如此一来,自己晚年养老的事情算是彻底有了指望, 这在他看来,无疑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而就在易中海站在门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些的时候,贾东旭已经溜溜达达来到了中院。 他抬眼瞥了一眼靠近东跨院的那间小屋,窗户纸上透着昏黄的灯光,显然人在。 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凑过去,而是先转身回了自家那空荡荡的屋子。 走到落了层薄灰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好好整理了一番, 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又抻了抻有些发皱的衣襟,努力挤出一副温和又深情的表情。 等自我感觉准备妥当,这才一脸自信地昂起头, 迈着笃定的步子走出自家房门,大摇大摆地朝着秦淮茹所在的那间小屋走去。 而此刻的秦淮茹也刚吃完饭,正端着饭盒准备去门口的自来水龙头下洗干净。 刚推开房门,冷不丁就撞见了堵在门口的贾东旭。 见到贾东旭那一身刻意收拾过的行头,头发梳得锃亮,脸上还挂着那副自以为是的 “深情” 模样, 秦淮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找上门来。 但也仅仅是一秒钟,她便反应过来,随即像看到一团空气似的,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脚步都没停,径直绕过他,朝着院中的水龙头走去,完全没有要跟他搭话、甚至多看一眼的意思。 这边的贾东旭,见秦淮茹先是一愣,心中还暗自得意,以为她是被自己这副焕然一新的模样给惊艳到了,正准备拿捏着腔调开口说两句软话。 可没想到,秦淮茹居然直接无视了他,那眼神里的冷漠,比见了陌生人还不如。 贾东旭的脸色顿时一沉,眼底的得意瞬间被阴霾取代,变得极为难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张口就要骂出 “你个臭娘们儿” 之类难听的话, 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突然 “叮” 地一声炸响,想起了易中海千叮咛万嘱咐的 “控制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句脏话咽了回去,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 第652章 我是真心给你道歉的 眼瞅着秦淮茹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贾东旭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秦淮茹,你先别走!”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几分命令的声音,秦淮茹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随即眉头瞬间皱紧,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贾东旭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真就看不得她过两天安稳日子吗? 哪怕自己现在已经和他离了婚,各过各的,但自己好歹为贾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贾东旭为什么非要这样抓着自己不放? 真要逼得她走投无路,最后卷铺盖回乡下刨土才甘心吗? 想到这里,秦淮茹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怒色。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贾东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惕: “贾东旭,你又想做什么?” 看到秦淮茹脸上这副如临大敌、半点情面不留的神情, 贾东旭到了嘴边的话顿时一滞,显然是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过他马上便自我安慰着反应过来,觉得秦淮茹肯定还是在为昨天的事情赌气, 女人嘛,总归是要哄的。 想到这里,贾东旭脸上的不耐瞬间敛去, 脸色变得像换了张面具似的,瞬间挤出一副沉痛又严肃的表情,往前凑了两步,放低了姿态: “淮茹,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我昨天确实有些冲动,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你,更不该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 听到贾东旭口中那声亲昵的 “淮茹”,秦淮茹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寒颤, 非但没有半分激动,脸色反而更加冰冷警惕。 怎么说她也和贾东旭同床共枕生活了好些年,他那点脾气秉性,她比谁都清楚。 按照贾东旭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昨天因为自己挨了傻柱一顿毒打,不对自己破口大骂都算是烧高香了, 今天怎会突然转了性,还低声下气地跑来道歉? 而且还叫得这么热络,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算计,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防线拉得更紧了,随即冷冷地冲着贾东旭说道: “贾东旭,我们已经离婚了,一刀两断,别这么叫我,我听着恶心!” 说罢,不等贾东旭接话,秦淮茹便抱着饭盒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决绝: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不过我昨天就说了,昨天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不会再追究,你也不用担心我去厂里闹。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你过好你的,我过好我的就行!” 说完这些,秦淮茹懒得再跟他纠缠,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他黏上,转身就要继续朝水池走去。 而她却没看到,身后的贾东旭听完这番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温和面具瞬间龟裂。 他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脸色变得铁青一片,难看至极,眼神里更是淬满了毒一般。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都这般放低姿态了,秦淮茹仍是一副油盐不进、冷若冰霜的模样。 贾东旭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嘲讽几句 “给脸不要脸”,然后转身甩手走人, 可话到嘴边,脑海里突然闪过易中海那 “复婚就能让你日子好过” 的叮嘱,以及那沉甸甸的承诺。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硬生生挤成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满, 露出一副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对着秦淮茹的背影继续开口: “淮茹,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淮茹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过身,一双杏眼狠狠朝着自己瞪了过来。 那眼神中的厌恶与冰冷,仿佛还带着昨天他挨打时的余怒,刺得他脸颊像是又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见状,贾东旭心头一凛,只能悻悻地换了个生硬的称呼,语气也低了几分: “秦、秦淮茹,我是真心给你道歉的。你也知道我那臭脾气,一着急了什么浑话都能说出口,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贾东旭这番避重就轻的话,秦淮茹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耐,秀眉蹙得更紧: “贾东旭,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还要洗饭盒呢。” 见到秦淮茹这般直接下逐客令,丝毫不给面子,贾东旭刚刚在心里打好的腹稿瞬间被堵了回去,酝酿好的 “深情” 也差点没绷住。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直奔主题地开口: “秦淮茹,我知道自己以前对不起你,也知道这几次的事情我做得太过分了。我是真的想给你好好道个歉,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中一阵冷笑,只觉得贾东旭的表演拙劣得可笑。 她可不会傻到相信这番鬼话是真心的,贾东旭那点斤两,她还能不清楚? 一向眼高于顶、自私自利的贾东旭,如今能露出这样低姿态,背后所求的绝对不小,恐怕比天还大。 不过心中虽然明镜似的,但秦淮茹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是刚刚那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神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贾东旭,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昨天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咱们也已经离婚了,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秦淮茹也不打算再去洗饭盒,抱着盒子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小屋。 她可不想被贾东旭这尊瘟神给缠上,毕竟谁知道他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再说,她和李安国刚确定关系,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泥沼里爬出来,过上几天舒心安稳的日子, 她可不想让李安国看到这一幕会产生误会,影响了眼下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 第653章 这就装不下去了? 见到秦淮茹转身就要走,贾东旭哪能愿意? 毕竟他这一肚子 “好话” 还没说完,易中海交代的任务更是连边都没沾着。 随即,不等秦淮茹反应过来,他猛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伸出手一把就攥住了秦淮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此刻的秦淮茹还以为自己那番话能让贾东旭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上手拉扯,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随即赶紧用力一甩胳膊,脚下连连后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贾东旭的手。 她转过身,冲着贾东旭厉声呵斥道: “贾东旭,你耍流氓是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秦淮茹杏目圆瞪、满脸惊怒且避之不及的模样,贾东旭心中也是闪过满心的不满和憋屈, 想他贾东旭也是贾家顶梁柱,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易中海的许诺,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又带着几分可怜的神情,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对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我知道自己以前浑,做错了太多事,对不起你和棒梗。我也愿意改,真的愿意改!棒梗他还小,不能没有亲妈,咱们......咱们复婚吧!” 听到 “复婚” 两个字,秦淮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愣住,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荒谬、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贾东旭打的竟然是这个算盘! 以前嫌弃她是个乡下人,挣不了钱,对她弃若敝屣,非打即骂, 现在知道她成了正式工,手里能挣工资了,又想着来摘桃子,要和自己复婚? 真当她秦淮茹是贾家的破抹布,随便丢、随便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想通了这一点,秦淮茹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脸上随即闪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她没有对着贾东旭歇斯底里地放狠话,只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缓缓开口: “贾东旭,这就是你今天煞费苦心来找我的目的,是吧?” 听到秦淮茹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平静地确认,贾东旭心中一喜,还以为这事有戏! 他脸上赶紧堆起一抹谄媚又急切的笑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对对对!秦淮茹,我是真的彻底认识到错误了!我也知道,贾家不能没有你,棒梗更是不能没有亲妈照顾。既然你心里也清楚,那咱们别耽搁,现在就去街道办把证领了吧!” 说着,贾东旭便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又要去拉秦淮茹的胳膊。 可还没等他的手落下来,秦淮茹眼神一厉,身形如同泥鳅般灵巧地向旁边一闪, 只留下贾东旭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抓了个空。 看着已经退到一旁、眼神冷冽的秦淮茹,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也是一愣, 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追问道: “秦淮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复婚?” 看着贾东旭那只僵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抓握姿势的手,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被他刚才扯得有些发皱的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对待什么脏东西。 直到贾东旭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焦躁,她才缓缓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贾东旭,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情都得围着你转?”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贾东旭的眼底: “当初你嫌我是乡下人,嫌我是个拖累,逼着我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棒梗不能没有妈?现在看我成了正式工,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拿了,能给贾家当牛做马还能挣钱了,你就想起复婚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淮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当你贾家的摇钱树?还是当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老妈子?” 贾东旭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 我那时候不是糊涂吗?现在不是想明白了嘛......” “晚了。” 秦淮茹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贾东旭的幻想。 “我的工资要养我自己,没空再去填你们贾家那个无底洞。复婚?你想都别想!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也不会有一点关系!” 听到秦淮茹这番不留半点情面的话,贾东旭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裂,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扭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来觉得,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能拉下脸面低声下气来恳求, 秦淮茹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本该受宠若惊、立马应承才对,绝对不会如此不识抬举。 却没想到,秦淮茹不但没有半分答应的意思,反而还将他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直接戳穿他的算计,把他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积蓄在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贾东旭猛地向前一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沙哑: “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娘们!我给你脸了是吧?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看到贾东旭这副原形毕露、歇斯底里的神情,秦淮茹脸上反而没有丝毫惧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 “果然如此” 的冷笑。 她早就知道,这才是真实的贾东旭,之前的温和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贾东旭,” 秦淮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就装不下去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离开你们贾家真是件幸运的事情!” 听到秦淮茹这话,贾东旭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疯狗, 再也绷不住那点伪装,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向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淮茹脸上,声音尖利得刺耳: “秦淮茹,你真当我贾东旭离了你就活不成?真以为我找不到媳妇儿?要不是看在你是棒梗亲妈的份上,要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会拉下脸来找你?你一个乡下女人,哪怕是混上了厂里的正式工又能怎么样?骨子里还不是个泥腿子!我肯让你复婚,那是给你脸!你还敢蹬鼻子上脸不接受,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是大院里的大小姐了?” 哪怕到了这个撕破脸的份上,贾东旭仍旧死鸭子嘴硬, 绝不肯承认自己心中那点龌龊的算计,绝不肯承认他就是眼红秦淮茹每个月那几十块钱的工资,想把她骗回去继续当贾家的免费保姆和摇钱树。 ...... 第654章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贾东旭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秦淮茹积压在心底的怒气与悲凉交织在一起,再也忍不住,竟直接 “嗤” 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心酸: “贾东旭,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接着,不等贾东旭恼羞成怒地反驳,她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我是个乡下人,没错!可我秦淮茹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厚颜无耻、好吃懒做!我从乡下来到你们贾家,这几年给你们贾家当牛做马,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你那个刁蛮的妈,伺候你这个甩手掌柜,还要拉扯孩子。我图什么?” “我任劳任怨,省吃俭用,连块肉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你嫌我是乡下人,换来的是你拳打脚踢,换来的是你一句‘离婚’就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现在知道我有了正式工作、能挣工资了,就凑上来找我复婚?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扯什么为了棒梗、为了给孩子完整的家,你骗谁呢?”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泪水在打转,却硬是咬着牙没掉下来, “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当我看不懂?还不是想让我回去,继续给你们贾家当牛做马,继续用我的工资填窟窿,供你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她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贾东旭,我今天就直接告诉你,想让我回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就算一个人永远不结婚,就算再苦再累,也绝不会再跳进你们贾家那个火坑,再受你半分气!” 贾东旭被这番话怼得脑门充血,那只指着秦淮茹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何况是他曾经的媳妇! “好!好得很!” 贾东旭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秦淮茹,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找了个野男人当靠山,就能骑到我贾东旭头上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戳中了秦淮茹最隐秘的心事。 她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被怒火点燃,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 “贾东旭,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男人?我看你是疯了!我秦淮茹行得正坐得端,不像你,整天想着靠女人吃软饭!” “吃软饭?” 贾东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厂,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复也得复,不复也得复!否则,我就去厂里闹,让你丢了这份工作,让你回乡下喝西北风去!” 看着贾东旭这副撒泼打滚、毫无底线的无赖模样,秦淮茹脸上居然没有半分怒气,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悲凉的好笑。 她原本以为,即便两人缘分已尽,彻底死心, 但自己毕竟在贾家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贾东旭就算再混账,也总该念着一丝旧情,不至于做得这么绝。 可贾东旭这番话,无疑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戳破了她心里最后一层温情的滤镜,将那点仅存的念想撕得粉碎。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秦淮茹只觉得无比荒谬。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真当她还是那个逆来顺受、任他拿捏的傀儡不成?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 “贾东旭,随便你。” 秦淮茹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愿意闹就去闹,我秦淮茹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我相信厂里领导会查清楚真相,给我一个公正的评判。至于复婚......”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字字如刀: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秦淮茹再没了半分耐心,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朝自己屋里走。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身后的贾东旭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拒绝逼得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扬起的巴掌带着疾风,狠狠地朝着秦淮茹的脸上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秦淮茹扇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手里拎着的那个饭盒也脱手而出,“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里面剩下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秦淮茹眼前一黑,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彻骨的寒意。 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炸响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喝: “东旭!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正是刚走进中院的易中海! 本来易中海还想着,让贾东旭先独自去表表诚意,说些软话、贴心话把矛盾化开,好好哄一哄秦淮茹, 毕竟女人大多吃软不吃硬,只要贾东旭态度诚恳,总能打动她几分。 他特意给了贾东旭足够的时间,没敢过早进来打扰,生怕自己在场,贾东旭放不开手脚,反倒把事情搞砸。 直到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贾东旭早已把秦淮茹安抚得差不多,甚至可能已经谈妥了复婚的苗头, 这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着中院走去。 可他刚进中院,就撞见了贾东旭扬手打秦淮茹的这一幕。 看着地上散落的饭盒和秦淮茹红肿的脸颊,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他预想中 “破镜重圆” 的温情场面? 他费尽心机铺垫的一切,全被这一巴掌给打没了! 而随着易中海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喝落下,贾东旭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脸颊红肿、眼神冰冷的秦淮茹,以及散落在地的饭盒, 刚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与后悔, 他怎么就忘了易中海的叮嘱,怎么又动手了? ...... 第655章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 可这抹后悔刚冒出来,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就见易中海的身影如同阵风一般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等走到贾东旭身边,易中海口中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得吓人,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 接着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朝着他的脸上扇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力道比贾东旭扇秦淮茹的还要重上几分。 贾东旭被打得脑袋一偏,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易中海,声音发颤地问道: “师、师傅......您打我干嘛?” 见到贾东旭还敢一脸茫然地反问自己为什么打他,易中海简直是要气炸了肺, 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贾东旭的手指都在发抖,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贾东旭,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看到眼前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连话都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贾东旭更是慌了神,刚才那点被打的委屈瞬间被恐惧取代, 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囫囵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 是她太气人了......” 他越慌越说不明白,眼神躲闪着, 不敢去看易中海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更不敢去看地上依旧趴在那里、眼神冰冷的秦淮茹, 只能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见到贾东旭仍旧一副支支吾吾的窝囊模样,易中海心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恨铁不成钢的憋屈堵得胸口发闷, 接着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还好最后强撑着扶住了身旁的院墙,不然怕是要直接摔在地上。 此刻易中海满心都是失望,那失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伸手指着贾东旭,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算万算,他算尽了人心,算好了说辞,唯独没算到自己教出来的徒弟竟是这般拎不清的蠢货, 放着好好的软话不会说,非要动手打人,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打跑了秦淮茹,更是打碎了他所有的盘算,打碎了他后半辈子的养老指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只指着贾东旭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贾东旭看到易中海身子晃悠、脸色惨白的模样,心中也是猛然一咯噔, 那点被打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下意识就想上前解释,嘴皮子动了动刚要出声, 可还不等他吐出一个字,听到易中海怒吼声的四合院众人, 早已三三两两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纷纷涌到了中院。 众人一眼就瞥见了趴在地上、捂着脸半天没起身的秦淮茹,还有散落一地的饭盒, 再看僵在原地的贾东旭,以及脸色铁青的易中海,脸上纷纷露出错愕的神情,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议论声便轰然响起: “这...... 这又出什么事了?秦淮茹怎么趴地上了!” “还能怎么回事,你没看秦淮茹捂着脸,半边脸都肿了,肯定是被打了呗!” “贾东旭又整什么幺蛾子?他们俩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揪着人家不放?” “谁知道呢,保不准就是贾东旭看人家秦淮茹现在成了正式工,日子越过越红火,心里不平衡想找茬呗!” “都离婚了,人家过的好坏跟他贾东旭有半毛钱关系!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议论声刚落,收到消息的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也一前一后赶到了中院, 两人挤开人群站到前头,看清眼前的场景,刘海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心中也是一动,知道到自己这个二大爷出面主持公道的时候了。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对着气息不稳的易中海沉声问道: “老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又闹成这副样子?” 听到刘海中的声音,围观众人瞬间收起了议论, 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满脸好奇地将目光全部转到易中海身上,等着听他说出前因后果,想知道这对前夫妻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感受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带着几分看热闹的, 易中海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变了又变,最后彻底沉了下来,极为难看。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被众人知道, 可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自己费尽心机撮合贾东旭和秦淮茹复婚,结果贾东旭不争气,当众动手打人的事, 他实在有些张不开口,丢不起这个脸面。 僵持了几秒,易中海只能对着众人苦笑着长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闷的胸口,一脸的无可奈何。 看到易中海这副欲言又止、满脸难色的神情,刘海中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开口斥责几句,让易中海把事情说清楚。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的月亮门方向传来一声急切的惊呼: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却又满是焦急,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就见傻柱几人身影从中院和后院连通的月亮门后走出, 几人显然是刚喝完酒,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脸上也泛着酒后的潮红。 走在最前头的傻柱,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捂着脸的秦淮茹,双目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和怒意,脚下已经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 他身旁的李安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神情凝重得可怕, 目光落在秦淮茹红肿的半边脸颊上,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许大茂和李安家,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神情, 许大茂满眼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嘴角甚至还勾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踮着脚往人群里瞅,巴不得这事儿闹得再大些,好看个完整的热闹。 李安家则是满脸纯粹的好奇,眼睛瞪得圆圆的,扒着前头人的肩膀往里头瞧,脸上写满了疑惑, 显然是刚跟着过来,还没弄清楚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 第656章 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 本来几个人正凑在许大茂家喝酒,推杯换盏间气氛格外融洽,酒意也渐渐上了头。 也不知是许大茂喝多了嘴碎,还是故意想捉弄傻柱、挑点事儿, 酒过三巡,他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傻柱的个人问题上。 “傻柱,你前两天不是刚相完亲,都有对象了吗?” 许大茂端着酒杯,挑眉睨着傻柱,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怎么还对秦淮茹这么上心维护?我可是听说了,昨天就是因为秦淮茹,你才跟贾东旭动的手!” 这话一出,酒桌上的气氛瞬间猛然一滞,杯盏相碰的动静戛然而止,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李安国扫了许大茂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时候提这话是故意挑事,偏生许大茂总爱干这种搅局的勾当。 他唇线抿紧,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压下了眼底的神色。 随后,他也将目光淡淡投到傻柱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虽说他心里清楚傻柱现在对秦淮茹只是邻里间的关照,却也想听听傻柱怎么说。 而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窘迫又恼怒的神情,脸腾地一下红了, 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当即瞪着许大茂怼了回去: “许大茂,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秦姐平时在院里没少关照我,邻里之间互相帮衬难道不应该?我看不得她被人欺负,怎么了?” 听到傻柱的回答,许大茂有心再揪着话头打趣刁难,嘴角都已经勾起来,正要开口再撩拨几句, 只不过还没等他吐出半个字,李安国的声音便淡淡响起,压下了他的话头: “行了,大茂,柱子哥现在有对象了,别拿这些闲话瞎打趣。” 许大茂并没听出李安国话里已经掺了些冷硬的警告,只当是寻常的劝和, 可碍于李安国的性子,也知道再揪着这事不放讨不到好, 随即悻悻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傻柱扬了扬: “得,算是哥们说错了话,陪你一杯酒!” 说罢便仰头干了杯里的酒,杯底朝天地亮了亮。 傻柱闻言,脸上的恼怒这才有所缓和,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等许大茂喝完这杯道歉的酒,他才板着脸,又带着几分底气地接着说道: “许大茂,安国说得对,爷们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你给我放尊重点,往后别拿秦姐跟我瞎扯,不然别怪我翻脸!”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顿时有些不乐意,眉头一皱,张口就要反驳,心里憋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但还不等他吐出半个字,就见李安国的目光淡淡朝着自己看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冽的警告。 看到李安国这眼神,许大茂心头一怵,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知道自己再犟下去准没好果子吃,背后也惊出一抹冷汗,刚才那点不服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忙摆了摆手,服软似的赶紧开口: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以后我不提了还不行吗!” 听到许大茂服软的回答,傻柱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却也没有再揪着这事不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揭过了这茬。 而李安国也朝着许大茂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大茂,怎么说你和柱子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平时院里斗几句嘴、闹点小别扭,都没什么。可柱子哥好不容易处了个对象,眼瞅着就要定下来结婚,你可不能拿这些闲话乱打趣,坏了他的好事!” 听到李安国这话,许大茂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何刚才李安国会突然沉脸、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原是怕这些闲话传出去,影响了傻柱的婚事。 他心里顿时涌上几分后悔,暗自懊恼: 自己怎么就没管住这张碎嘴,好好的酒局偏要挑事。 本来凑在一起喝酒,就是想借着机会和李安国拉近关系,怎么反倒弄巧成拙,差点惹他不快。 但许大茂本就是个精明通透的人,既然摸透了李安国的心思,哪里还敢再犟,赶紧堆起笑开口表态: “安国,你放心吧!我许大茂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我和傻柱闹归闹、吵归吵,那都是从小的交情。但他结婚这等大事,我肯定不会添乱扯后腿。今天是我喝了点酒,脑子一热,有点口无遮拦了,是我的错!” 听到许大茂这番敞亮的表态,李安国脸上的神色彻底缓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酒杯,和许大茂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都是院里的兄弟,说开了就好。” 许大茂见状,心里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了地,忙给自己倒上一杯,随后仰头喝干杯里的酒, 随着这桩小插曲翻篇,酒桌上的气氛也彻底回暖, 众人围坐在一起,话题绕着厂里的新鲜事、院子里的家长里短铺展开来, 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杯盏相碰的声响混着说笑,满屋子都是热闹气。 可就在众人聊到兴头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吼,清清楚楚撞进屋里, 正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在夜里的四合院格外刺耳。 听到这声怒吼,酒桌上的几人皆是一愣,端着酒杯、夹着菜的动作齐齐顿住,屋里的热闹瞬间静了下来。 许大茂先回过神,挑着眉,脸上带着一丝诧异与玩味,凑着声问道: “刚才那是一大爷?这是咋了,气成这样?”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下意识点了点头,眉头已经拧了起来,语气肯定: “错不了,是一大爷的声音!” 得到傻柱的确认,许大茂脸上更漾开一抹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院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 李安家本就坐在门口吹风,听得比屋里人更真切,这时接话道: “我好像听见一大爷喊贾东旭,说他又干了啥混账事!” 这话一出,酒桌上的几人瞬间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傻柱心头更是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往上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别是贾东旭那混小子又去招惹秦姐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罢,傻柱也顾不上众人的反应,抬脚就往门外冲上。 桌上的几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喝酒聊天,纷纷放下杯筷起身,一窝蜂地跟了上去。 结果刚拐进中院,就撞见了院里那乱成一团的一幕, 秦淮茹捂着脸瘫在地上,饭盒翻倒在地,贾东旭僵在一旁, 而易中海正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街坊邻居,议论声嗡嗡作响。 ...... 第657章 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院子里围观众人见到傻柱赶来,瞬间来了精神,便知道这出戏的重头戏要上场了, 随即纷纷把目光紧紧盯住傻柱,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看看向来护着秦淮茹的傻柱会作何反应。 而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傻柱大步流星地冲到了秦淮茹身边, 他心头急着搀扶起狼狈的秦淮茹,可又顾忌着院里人多眼杂,怕落人口舌惹来误会, 只能手足无措地蹲在她身侧,声音发紧地问道: “秦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听到傻柱的声音,秦淮茹满脸委屈与狼狈地摇了摇头, 随即咬着唇,伸手扶着一旁的院墙,慢慢撑着身子缓缓站起。 站起来的那一刻,方才一直死死捂着脸的手,也松开来, 众人清清楚楚看到了她脸颊上那道格外明显、红得发紫的五指印,深深浅浅的指痕印在白嫩的脸上,刺目得很。 见此,众人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纷纷暗自咋舌, 这贾东旭下手可真够狠的! 平日里看着蔫坏的,动起手来竟这般不留情面。 而傻柱看到这一幕,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翻涌,眼中的火气都要忍不住喷出来了,攥着的拳头咔咔作响,声音沉得像闷雷: “秦姐,是贾东旭干的?” 听到傻柱带着怒火、字字发沉的语气,秦淮茹满脸隐忍与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垂着眸,指尖还微微发颤。 见到秦淮茹这副不愿多说的反应,傻柱也是有些急火攻心,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秦姐,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给大家伙说一下啊!咱们不能平白无故挨打啊!” 听到傻柱的话,院里众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来是来看热闹的,当事人要是一直闷着不开口,这出好戏还怎么看下去。 随即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凑着热闹: “傻柱说的对,秦淮茹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伙都在这儿,也好给你做主啊!” “就是,就是,秦淮茹,你现在都跟贾东旭离婚了,两清了,要是平白受了委屈可别憋着藏着,有啥说啥!” “咱们四合院邻里街坊的,可是一直讲究公道人心的,谁也不能让谁平白欺负人!秦淮茹赶紧说说,到底是谁打的你!” 听到众人的附和声,一旁的刘海中也彻底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摆出二大爷的架势,迈开步子走到人群中央,目光直直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老易,大家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是院里的一大爷,这事儿闹得全院皆知,你不得给大家个解释?” 听到刘海中的话,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反复变化,指尖攥得发白,有心开口把前因后果说清,可话到嘴边又噎住, 看到易中海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刘海中也没了再跟他耗着的耐心, 眉头狠狠一皱,语气也沉了几分: “行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问问秦淮茹!总不能让大家伙就这么干等着。” 说罢,也不等易中海阻拦,直接转身走到秦淮茹身边,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秦淮茹,你来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要是受了委屈,有大家伙给你做主!” 听到刘海中的话,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泛着酸,方才强撑的那点硬气瞬间垮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依旧火辣辣疼的脸颊,指尖触到那道滚烫的指印,委屈和心寒一股脑涌上来, 嘴唇哆嗦着,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看到秦淮茹这副欲言又止、满眼委屈的模样,刘海中眉头瞬间皱成疙瘩,张口就要追问,想逼着她把话说清楚。 只不过还不等他吐出一个字,就听李安国冷沉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咱们院子怎么就这么不消停,整天都没正经事干了是吧!”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愣, 这才想起这位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也在,随即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让李安国走到人群中央。 李安国也没有客气,迈开步子径直来到几人身前,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饭菜、秦淮茹红肿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身上,沉声问道: “秦淮茹,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李安国带着一丝怒气却格外坚定的话,秦淮茹非但没有丝毫恐慌,心底反倒涌上一股格外的安心, 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泛红的眼眶簌簌溜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见到秦淮茹掉泪,李安国的神情愈发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一旁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听到李安国的话,脸色瞬间煞白,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如果说只是刘海中追问,那二人倒不怎么担心, 毕竟刘海中的性子,二人再清楚不过,看着威严实则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蛋,再加上只是院里的二大爷,管不了多大的事情, 只要多说几句软话、赔罪的话,再打个圆场,这事总能糊弄着圆过去。 可李安国不一样,这人眼里向来不揉沙子,做事认死理,又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手里握着实权, 他一旦出面,这事就绝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打圆场道: “安国,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东旭和淮茹闹了点口角,一时冲动失了分寸,我这就让东旭给淮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啊!” 听到易中海的话,李安国哪里能不清楚他的心思,明摆着是想和稀泥,把这动手打人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是平时院子里邻居间的一些小摩擦、小口角,李安国倒还能卖易中海一个面子,由着他调解。 但这次牵扯到秦淮茹,而且还动了手,他可不会再给易中海半点台阶下。 ...... 第658章 贾东旭,你个混账东西! 李安国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质问: “一大爷,没什么?没什么秦淮茹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说罢,不等易中海张口反驳,便沉声接着说道: “本来院子里的家长里短,大家都提倡院里自己解决,平时有您三位大爷在,我一个晚辈,也懒得掺和这些闲事。可刚才二大爷好好问您,您遮遮掩掩半句不肯说,这事闹得全院都看着,我不管也不行了。刚才您不愿说,现在您也别插嘴打岔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易中海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竟半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李安国句句戳中要害,他方才的遮掩和敷衍,全院人都看在眼里,此刻再狡辩,不过是徒增笑柄。 想到这里,他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翻江倒海的后悔,狠狠攥着拳,暗自懊恼: 自己刚才干嘛非要强撑着一大爷的面子,扭捏着不肯说实话? 反正这事已经丢了脸,早说晚说都是一样,偏要拖到李安国出面, 这下好了,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 而李安国根本没心思去猜易中海的悔意,他收回目光,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垂着泪的秦淮茹,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淮茹,出了什么事情你实话实说,今天有我在,没人能逼着你忍气吞声,也没人能含糊了事。” 李安国这话看似语气强硬,实则是给秦淮茹最硬的撑腰,最足的底气,让她不必再有所顾忌。 所以秦淮茹听完,鼻尖又是一酸,心中却是一阵暖流翻涌,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了地。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声说了句: “谢谢你,安国。” 李安国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客套话,眼神却带了一丝鼓励,示意她尽管开口。 看到李安国的眼神,秦淮茹也不再犹豫, 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眼看向院里的众人, 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对着大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我和贾东旭离婚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前因后果我就不多说了。本来我们已经离婚,从此各过各的,应该两清了,互不相干,我也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我也不知道贾东旭是怎么想的,今天突然在中院堵着我非要给我道歉,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认识到错误,心里还想着之前好歹夫妻一场,他肯低头认个错,我也就耐着性子听着算了......” 她说着,指尖又下意识碰了碰脸颊,那股火辣辣的疼让她声音顿了顿,却更坚定了几分: “结果他哪里是道歉,说着说着就要和我复婚,我明确说了不可能,我们俩早就过不到一起去了,他就急了,说着些蛮不讲理的话,我跟他争辩了几句,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上。” 秦淮茹话音落下,院里瞬间静了一瞬,连风吹过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议论声便轰然炸开,比之前更甚几分, 众人看向贾东旭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不满,还有藏不住的唾弃,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对他动手打人的指责与不齿。 “好家伙,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合着道歉是假,逼复婚才是真啊!” “他贾东旭怎么这么厚的脸皮啊!人家秦淮茹好不容易从他们贾家那火坑里爬出来,日子刚有起色,怎么可能再重新掉进去!” “就是,人家秦淮茹不愿意,他还敢动手打人,简直是旧社会的恶霸!” “我看就是贾东旭见秦淮茹现在有了正式工作,能挣工资了,想让秦淮茹再回他们贾家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子!” “就是就是,当初离婚的时候,说人家秦淮茹是乡下女人,没文化,拖累了他们家,说的话难听到了极致,现在倒好,上赶着求人家复婚,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不是嘛,这贾东旭还真不愧是贾张氏的儿子,跟他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不要脸!” “要我说,秦淮茹不复婚才是最明智的,真要复婚了,保不准比以前过的还要惨!” “就是,之前秦淮茹在贾家,哪有一点做人的地位,当牛做马伺候老的小的,连口热饭都捞不着吃!” “人家不肯复婚,他就动手打人,这也太横了!依我看,秦淮茹就该直接报警,让警察来管管,把贾东旭这浑小子送进去蹲几天,好好长长记性!” 一句句指责的话砸在贾东旭身上,他头垂得更低,脸涨得通红,耳根却泛着惨白, 双手攥得死死的,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易中海更是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自己挨了一巴掌还难受, 院里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抬不起头。 哪怕众人指责的并不是他,可他是贾东旭的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做出这等蛮横无理的事,本就难辞其咎, 更何况他还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如今院里出了这等动手欺人的事,他非但没能提前制止,反倒还想着和稀泥糊弄过去, 这让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想替贾东旭辩解一句,却发现喉咙堵得发紧, 毕竟秦淮茹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众目睽睽之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只能垂着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羞愤、后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股脑地涌上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一旁的傻柱听完秦淮茹的诉说,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双目瞪得通红,攥着的拳头咔咔作响,对着贾东旭就是一声震耳的怒喝: “贾东旭,你个混账东西!”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大步,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前去, 非要狠狠揍贾东旭一顿,替秦淮茹讨回这口气。 可还不等他的脚迈出两步,就被眼疾手快的李安国伸手死死拉住了胳膊。 傻柱挣了两下没挣开,急红了眼,刚想开口质问, 抬眼却撞见李安国朝着自己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傻柱心头的火气翻涌得厉害,可看着李安国笃定的眼神,知道他定有分寸, 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将那股滔天怒火强压回心底, 攥着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目圆睁地瞪着贾东旭,恨不得用眼神剜他几下。 ...... 第659章 现在倒成缩头乌龟了? 制止完傻柱的动作,李安国也没有再犹豫, 沉着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冷硬地继续追问: “一大爷,秦淮茹说的这些,没错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脸色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有心张口反驳一二,想替贾东旭遮掩几分,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说他方才在院外,没亲眼看到二人争执动手的全过程,却也清楚秦淮茹的性子, 素来软和本分,绝不会平白无故捏造事实污蔑人。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把这事闹大,对她一个离婚的女人半点好处都没有, 谁也干不出这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再加上,他也拿不准二人争执的时候,有没有被院子里其他邻居看了去, 若是此刻撒谎,被人当场戳穿,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就彻底碎了。 思来想去,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回道: “安国,刚刚一大爷没在现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淮茹趴在地上,所以不知道淮茹说的是不是全对!”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院里众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了然又鄙夷的神色。 易中海这话看似是撇清关系、甩脱责任,说自己没亲眼所见不能妄下判断, 实际上却是摆明了不愿证实秦淮茹的话,也不肯指认贾东旭的错, 说到底,还是想护着自己的徒弟,想着能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 可鄙夷归鄙夷,不满归不满,院里众人却没人敢对易中海直言指责。 毕竟他这话摆得明明白白,没亲眼所见便不妄断, 众人就算心里清楚他是护着徒弟,也挑不出明面的错处,自然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而李安国听到易中海的回答,眼中也是闪过一抹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易中海方才竟真没在现场。 不过这诧异也只一瞬,他很快便回过神,也知道易中海说的是实话, 以易中海的性子,若是真在现场,绝不会看着贾东旭动手打人坐视不管,多少会拦上一拦。 不过他虽不在场,可李安国却心如明镜, 这事易中海绝对早就知道,说不定背后还有他的撺掇,是他主导着让贾东旭去求秦淮茹复婚的。 只不过李安国眼下还没什么实打实的证据,所以没办法当面戳穿,定他的错。 想通这些,李安国也没再对易中海多言,只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秦淮茹,沉声问道: “秦淮茹,你和贾东旭争执动手的时候,一大爷确实没在,是吧?” 秦淮茹闻言,也没有丝毫隐瞒,抬手拭了拭眼角未干的泪,直接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颤: “嗯,刚才一大爷确实不在。贾东旭打完我,把我推倒在地上,一大爷才进院子的!” 确定了易中海所言非虚,李安国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 随即抬眼看向一旁呆愣着、头垂得快抵到胸口的贾东旭,语气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贾东旭,刚才秦淮茹说的这些,你有什么异议吗?” 听到李安国的话,贾东旭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安国的问题,反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抬眼朝着身旁的易中海看去, 目光里满是哀求,盼着自己的师傅能再替自己说句话,帮自己解这燃眉之急。 看到贾东旭那副哀求的眼神,易中海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还能怎么护着他? 难道真的要睁眼说瞎话替他狡辩,那万一被院里人当场戳穿,他这一大爷的脸面、院里的威信,就彻底荡然无存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足? 心中虽万般不愿,可易中海也清楚, 若是自己此刻再缄口不言,他这个徒弟就真的没什么转圜余地可言了,甚至还得担上被扭送派出所的风险。 想到这里,易中海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挤出一抹恳切又无奈的神情,对着李安国拱手说道: “安国,这事情确实是东旭的错。他也是这些天想通了,认识到自己之前对淮茹的亏欠,觉得对不起她,真心想和淮茹复婚,以后好好过日子、疼惜她,没想到淮茹不肯,他一时急火攻心昏了头,才动了手!毕竟他们俩夫妻一场,之前也有过感情,还请你给东旭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易中海只字不提贾东旭动手打人的蛮横,只把蓄意动手说成一时冲动, 但李安国可不会吃这一套,当即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一大爷,我问的是贾东旭,这事轮不到您替人回话。刚才您不是说您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形嘛,那现在就别替他辩解了。再说,给不给机会也不是我的事情,得看秦淮茹的意思。” 说罢,也不等易中海开口反驳,他看向贾东旭的语气瞬间变得冷硬又带着刺骨的嘲讽: “贾东旭,说话!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现在倒成缩头乌龟了?” 听到李安国的嘲讽,贾东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羞恼涌上来,下意识就想抬头反驳几句, 可等看清李安国那双冷沉沉、带着威压的眼睛,刚刚生出的那点勇气便猛地泄了个干净,像被戳破的气球。 他可不敢和李安国这个保卫科副科长硬碰硬。 先不提李安国在厂里的地位,手里管着人事、治安,能轻易捏碎他的工作, 就算是论身手、讲道理,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真要是惹恼了李安国,他在厂里、院里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指不定还得被揪去派出所吃牢饭。 惹又惹不起,反驳又没底气,贾东旭也只能低着头,攥着拳头闷声不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只剩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见到贾东旭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李安国还没开口, 旁边的傻柱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胸腔里的怒意直往上涌, 当即跨前一步,对着贾东旭厉声喝骂: “贾东旭,你这个窝囊废!打女人的时候逞凶耍横,现在问你话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不敢承认,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一声怒喝震得院里都静了一瞬, 就见傻柱双目圆睁,攥着的拳头依旧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目光死死剜着贾东旭,恨不得再上前踹他两脚才解气。 ...... 第660章 饶了他这一次? 被傻柱这么当众戳着脊梁骨骂,贾东旭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耳根子烫得厉害, 头垂得更低,连脖颈都绷得紧紧的,却依旧咬着牙闷声不吭, 只敢在心里憋着一股窝囊气,半分不敢反驳。 等到傻柱的怒喝声落下,院子里的众人也纷纷回过神, 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附和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裹着浓烈的嘲讽,直往贾东旭耳朵里钻: “傻柱说的没错,贾东旭还真是个窝囊废!也就会窝里横,对着女人逞能!” “可不是嘛,动手打人的时候那股狠劲呢?现在让认个错倒没种了,孬到家了!” “这副怂样,也就敢欺负秦淮茹性子软,真遇上硬茬,连大气都不敢出,丢人现眼!” 一句句戳心的话砸下来,贾东旭的身子绷得更紧,头几乎埋进了胸口,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点仅存的脸面被撕得一干二净。 而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难看至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嘴唇动了又动,想替贾东旭说句解围的话,却被众人一声声骂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腹深深抠进掌心,心底的悔意翻江倒海, 悔自己当初非要护着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悔自己想着和稀泥蒙混过关, 更悔自己一时糊涂,选了贾东旭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不仅徒弟没护住,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也彻底丢尽了。 见到贾东旭依旧闷头不作声,李安国眼底的冷意更甚,也彻底没了耐心, 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贾东旭,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既然你不反驳,那我可就当你对秦淮茹说的话没有任何异议,接下来就按她说的实情处理了!” 说罢,李安国也不等贾东旭和易中海有半分反应,直接转头看向秦淮茹, 语气稍缓却字字清晰,把选择权明明白白递到她面前: “秦淮茹,你已经和贾东旭正式离婚,如今他和你毫无关系,今天他上门无端纠缠,还动手打人,这已经触犯了法律。你是选择直接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还是交给咱们厂保卫科,保卫科依规也能对贾东旭的行为作出严肃处理。” 李安国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了,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色更是骤然大变,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管是报警让警察来,还是交给厂里保卫科,贾东旭都绝不会有好结果, 报警要吃官司留案底,交给保卫科,他在厂里的工作怕是保不住,往后在厂里也别想抬头做人。 贾东旭此刻早已没了丝毫骨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显然是想到了那最坏的结果,眼底满是恐惧和慌乱。 而一旁的易中海还剩几分理智,他心里清楚, 眼下这局面,李安国摆明了站在秦淮茹这边, 再和李安国硬碰硬毫无意义,今天这事的根节全在秦淮茹身上。 若是秦淮茹不肯松口,就算能说动李安国也没用,更何况李安国本就和贾东旭不对付,根本不可能被他的话说服。 再拖下去,贾东旭可就真的彻底废了。 所以没等秦淮茹开口回复,易中海便急急忙忙上前,几步走到秦淮茹面前,放低了姿态,脸上堆着近乎哀求的神色,对着秦淮茹软声说道: “淮茹,一大爷知道,你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事全是东旭的错,他浑蛋,他不是人!可你也知道,东旭他确实是一时昏了头,鬼迷心窍了,他没有别的坏心思,只是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愧疚,觉得之前对不住你,亏待了你,才想着来求你原谅,想弥补过错。你看这事,能不能看在你们往日情分,还有孩子的面上,饶了他这一次?” 听到易中海哀求的语气,秦淮茹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虽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咬着牙没有松口。 不是她心狠,而是贾东旭实在太让人寒心。 她昨天明明已经给过贾东旭机会,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没有把事情闹大,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悔改,反倒变本加厉, 今天不仅恶语相向,更是直接对她动了手。 这让她本就对这段过往彻底失望的心,再被狠狠扎了一刀,连最后一丝情分都磨没了。 等到易中海的声音落下,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他,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大爷,我知道您念着师徒情分,想护着架东旭,可我不是没给过他贾东旭机会。昨天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已经说过,我看在您的面子上,给了他一次机会,不会把事情闹到厂里和街道。可今天他比昨天还过分,不仅纠缠不休,还动手打我,您让我怎么再饶了他?难道非要等下次他把我打死,再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秦淮茹的声音越说越大,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许久的委屈和心寒尽数翻涌, 到最后,话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控诉,震得院里众人都心头一沉。 听到秦淮茹的话,易中海张了张嘴,满心的劝解和哀求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 昨天秦淮茹确实已经看在他的情面上,饶了贾东旭一次,甚至还当着全院人的面,明明白白给过警告。 如今贾东旭不知好歹,再次犯浑甚至动手,秦淮茹选择不原谅,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此刻再替贾东旭求情,反倒成了不讲道理的那一个。 易中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剩满心的颓然和无措。 看到易中海被秦淮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满脸颓然,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李安国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随后他不再耽搁,抬眼看向秦淮茹,语气沉稳,给足了她做主的底气: “秦淮茹,是非对错,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你就说想怎么处理就行了!” ...... 第661章 算一大爷求你了 听到李安国那坚定又充满庇护意味的语气,秦淮茹的心头瞬间涌上一阵又酸又暖的滋味。 以往她孤身一人在这院里挣扎,无依无靠,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从来没人替她张目,更别说有人能这样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让她安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李安国在,她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终于是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为自己说一次话、讨一个公道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 这一次,她不想再哭着妥协,只想硬气一次。 她刚要张开嘴,想说把这事交给厂里保卫科处理。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紧事,语气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沉默了片刻后,她狠狠咬了咬牙, 眼底褪去了所有的软弱,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我要报警!” 本来秦淮茹确实是打算直接让李安国出面处理的,那样既省事,也能借着他的身份讨回公道。 可她转念一想,李安国若是真的公事公办,处理贾东旭, 院里的人嘴上虽然不敢说什么,私下里难免会嚼舌根、说闲话, 说她仗着李安国的撑腰,故意刁难贾东旭,甚至还会乱传些她和李安国之间不清不楚的闲话。 她倒不怕自己被人议论,可她怕这些闲话影响到李安国的名声和前途。 李安国在厂里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若是因为她的事情落了话柄,被人抓住把柄诟病,那可就太不值了。 所以她干脆下定决心报警,真要是警察来了,秉公执法、依法处理, 不管结果如何,院子里的人即便心里有想法,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更不会怀疑她和李安国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样既能讨回公道,也能护住李安国。 而这边的李安国,并不知道秦淮茹心底的顾虑。 在他看来,不管秦淮茹选择哪种处理方式,他都会全力支持。 既然他选择了站在秦淮茹这边,选择了护着她,就从来不怕别人的议论和非议,流言蜚语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已经得到了秦淮茹的人和心,便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若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挺身而出、护她到底,不能为她讨回公道,那他李安国,也真算不上是个男人了。 所以待到秦淮茹的声音落下,李安国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和支持,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大茂,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大茂哥,既然秦淮茹选择报警处理,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警吧。” 原本许大茂就站在人群边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心里还在暗暗琢磨着这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不等李安国再开口多说什么,他当即就应了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凑热闹的急切,连忙说道: “安国,没问题,我这就去!” 说罢,他也不耽搁,转身就朝着院子门口跑去,生怕去晚了,错过了什么热闹场面。 可还不等他迈开两步,易中海焦急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连连喊道: “大茂,大茂,你先等下!” 本来听到秦淮茹说要报警处理,易中海就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身子都微微顿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往那个软弱好说话、凡事都忍气吞声、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流泪的秦淮茹, 今天竟然变得这么强硬,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较真到底。 他刚才已经放下了一大爷的身段,低声下气地向她恳求,求她看在往日情分和自己的情面上,饶贾东旭一次, 可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半点都不肯松口。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心中也是一阵翻涌,又气又急又悔, 气秦淮茹的铁石心肠,急贾东旭的处境,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管教贾东旭,更悔自己刚才没有早点拦住这事。 只不过还不等他从这份惊慌和悔恨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李安国让许大茂去报警的声音。 眼瞅着许大茂就要抬脚冲出院子去报警,易中海瞬间反应过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了,自己如果再不开口阻拦, 真等警察同志来了,贾东旭打人纠缠的事情就彻底板上钉钉, 别说求情挽回,恐怕连他这个一大爷的体面,还有贾东旭的前途,都得彻底毁了,再也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所以不等许大茂迈出门槛,他便急慌慌地开口,硬生生叫住了人。 而这边的许大茂听到易中海的喊声,脚下猛地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避让,连忙对着易中海摆手说道: “一大爷,可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啊!您也听见了,人家秦淮茹自己说了要报警处理,我也就是帮着跑个腿、传个信,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您可别为难我啊!” 说罢,他生怕易中海再纠缠,也不等易中海开口回复,低着头就想顺着众人下意识让开的小路,急匆匆朝外跑, 恨不得赶紧把报警的事情办妥,省得惹祸上身。 听到许大茂这番避重就轻、不肯帮忙的回答,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差点没憋住吐出来。 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脸面了,只要能拦住许大茂、保住贾东旭,就算放下身段求人,他也认了。 于是他连忙往前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卑微,开口恳求道: “大茂,算一大爷求你了,你先等一下,就等一小会儿,有话咱们慢慢说!” 听到易中海这话,许大茂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诧异,脚步也彻底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显然是万万没有想到,易中海竟然会对自己说出 “求” 字。 ...... 第662章 ‘狠心\’的秦淮茹 要知道,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在院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端着长辈的架子, 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他何曾求过旁人半分? 平日里对自己更是不冷不热,甚至偶尔还会因为他和傻柱的矛盾,轻斥他几句, 可今天,为了贾东旭,他竟然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求自己。 虽说许大茂平时有些尖酸刻薄、爱看热闹、怕惹麻烦,但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敬畏的。 一时间,许大茂也没了主意,站在原地左右为难,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最后只能转过头,带着一脸询问和迟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安国, 这事终究是李安国安排的,他得看李安国的意思,才敢做决定。 李安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许大茂心中的纠结, 缓缓朝着许大茂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停下。 许大茂见状,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停下脚步,乖乖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只等着李安国后续的吩咐,也省得再被易中海纠缠,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而这边的易中海见到许大茂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算落回了肚子里,再也不敢有半点儿耽搁, 伸手一把拉过旁边早已呆若木鸡、浑身发软的贾东旭,快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淮茹,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东旭他让你寒了心。我作为他的师傅,也不说那些袒护包庇的混账话,可求你看在我这个当一大爷的一把老骨头的份上,一定再给东旭一次机会,算一大爷求你了!再说,棒梗他奶奶已经进去了,家里就剩这么个顶梁柱,要是东旭也进去了,棒梗那孩子还那么小,他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这一番话,既打了感情牌,又摆出了孩子的难处,把能搬出来的理由全搬了出来,就盼着秦淮茹能心软松口。 听到易中海的话,秦淮茹脸上神色几变,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硬起了心肠。 “一大爷,不是我不讲情面,可我昨天就明明白白说过,不想再和贾东旭有任何牵扯,是他死缠烂打、步步紧逼,对我纠缠不放!我......” 不等秦淮茹把话说完,易中海就急忙上前一步,直接打断了她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淮茹,淮茹,一大爷都知道,你先听一大爷把话说完!就一句!” 见到易中海脸上近乎哀求、慌得手足无措的神情,秦淮茹终究还是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平静却带着疏离地看着易中海,轻声道: “一大爷,您说吧。” 听到秦淮茹松了口,易中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低更软: “淮茹,就算是一大爷求你这最后一次,给东旭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他绝对不会再靠近你半步、再对你说一句重话、再动你一根手指头!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用你开口,不用报警,我这个师傅就亲自把他送到厂里,送到派出所,绝不姑息!” 说罢,不等秦淮茹回复,易中海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魂不守舍的贾东旭,厉声喝道: “东旭,赶紧给淮茹表个态!” 听到易中海带着雷霆怒意、不容置喙的语气,原本浑浑噩噩、吓得浑身发抖的贾东旭身子猛地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随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着秦淮茹重重点头,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纠缠你了!” 听到贾东旭那番保证,秦淮茹的心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还有棒梗夹在中间,她下意识就想松口答应下来。 可刚要张嘴,脸颊上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拉扯疼,那是刚才被贾东旭打的地方, 痛感瞬间清醒了她的头脑,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又冷硬,一字一句咬着牙道: “一大爷,您别说了。我知道您是一番好心,可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贾东旭自己不知道珍惜。” 听到秦淮茹决绝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的话,易中海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发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好话也说了,脸也丢了,求也求了,低三下四也做了,能用上的法子全都用上了,他是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而一旁的贾东旭听到秦淮茹这话,脸色 “唰” 地一下瞬间煞白,整个人都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一想到自己要是真被警察带走、工作丢了、名声毁了,以后在厂里、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甚至可能坐牢, 他心里就涌起一阵灭顶般的恐慌,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一旁的李安国压根不在乎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是什么脸色、什么处境。 见易中海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他当即朝许大茂递了个干脆的眼神,示意他可以直接去报警了。 许大茂见状,也不再犹豫,转身就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往院门口走。 可他刚穿过人群,眼看就要踏出院子,一根黑漆漆的拐棍 “唰” 地一下,直接横在了他脚跟前,拦住了去路。 许大茂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旁边还跟着一脸焦急的一大妈。 这一下,许大茂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绕开。 可还没等他挪步,聋老太太那沙哑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直接炸响在院子里: “许大茂,你敢往前再迈一步,我今天就敲碎你家全屋的玻璃!一块都不留!” 许大茂一听,脸唰地就白了,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是真信,聋老太太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这老太太在院里横了一辈子,年纪又那么大,真闹起来,街道也好、派出所也罢,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许大茂,玻璃碎了也是白碎,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他心里顿时又慌又憋屈,一脸苦相地对着聋老太太连连摆手: “老太太,您这是跟我较什么劲啊!我就是跑个腿、传个话,事情又不是我挑起来的......” 聋老太太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你敢去报警,我就敢砸你家、堵你门,说到做到!” 听到老太太这蛮不讲理的狠话,许大茂顿时进退两难、一脸憋屈,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怼不回去。 可还没等他苦着脸再辩解几句,一旁的一大妈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 “大茂,你先等一下,别着急。让我跟淮茹说几句话,好好劝劝她。要是说完了,淮茹还是执意要报警,那你随便去,老太太绝对不拦你,行不行?” 事到如今,许大茂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苦着脸跟着两人,重新走回人群中间。 ...... 第663章 一大妈求情 重新回到众人身前,许大茂眉头拧成一团, 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窘迫与愧疚。 李安国好不容易交代他办一件事,结果一波三折, 院子门都没踏出去,就被人来回拦了好几次,实在是丢人又窝囊。 许大茂越想越臊得慌,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李安国因此怪罪他办事不力。 李安国自然看得懂许大茂的为难的窘迫,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朝他轻轻颔首,眼神平静温和,示意他安心,这事不怪他。 见李安国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许大茂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往人群最边上缩了缩, 选了个既显眼又方便行动的位置站定,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 等会儿李安国一发话,他必须第一时间冲出去报警,把今天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见到许大茂这副偷偷较劲、一心想将功补过的模样, 李安国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玩味又略带欣赏的神色。 只觉得这许大茂还真是机灵通透、会审时度势,脑子转得快,眼力见也足,难怪后来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刚赶到的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身上。 虽说他早猜到,院里闹这么大动静,一大妈早晚得出面,却没有想到,连聋老太太都亲自来了。 两人这一趟的来意,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也正因为看得太明白,他反倒多了几分好奇。 一大妈出面,他一点都不诧异,可聋老太太会现身,是真真正正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在李安国的认知里,这聋老太太一向看不上贾东旭不成器,一直撺掇着易中海,选傻柱当养老对象。 今天贾东旭闹出这么大的事,真要是被警察带走、彻底垮掉,对她来说不是正好得偿所愿吗? 怎么这次反倒陪着一大妈一起出来拦着? 难道是一大妈见易中海走投无路、急得团团转,实在没办法,才低三下四去求了聋老太太出面? 还是这老太太心里,藏着别的算计? 就在李安国暗自思量的时候,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已经走到了秦淮茹面前。 没等秦淮茹开口打招呼,一大妈便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秦淮茹的手,一脸心疼又愧疚地开口说道: “淮茹,又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一大妈的话,秦淮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一大妈,我没事!” 哪怕秦淮茹心里早就猜到,一大妈此番前来,多半也是为了替贾东旭求情,可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抵触与冷淡。 毕竟,一大妈平日里对她非但没有半分恶意、半分刁难,反而一直处处维护、时时照拂, 甚至好几次在她最难的时候,悄悄塞过吃的、帮她说过话。 她对一大妈一直心存感激,所以即便知道一大妈是来做说客,也不会有半点不敬,更不会当场给她难堪。 听到秦淮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大妈心里顿时一阵泛酸。 其实从贾东旭回到中院,开始纠缠秦淮茹,到后来越闹越凶、直接动手打人, 这前前后后的一切,一大妈全都看在眼里。 当时见到贾东旭真敢动手的那一刻,她当场就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冲出房门,替秦淮茹出头。 只不过还没等她迈出门,易中海就已经先一步赶到了中院,她这才硬生生忍住没上前。 她比谁都清楚,秦淮茹这一次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惊吓。 她打从心底里不想掺和这件事,不想为贾东旭求情,更不想逼秦淮茹委屈自己、原谅这种混账。 可一见到一向好面子、端着长辈架子的易中海,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竟然这般低声下气、四处求人,就差当众给人鞠躬道歉了, 她终究是不忍心,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现在看到秦淮茹明明知道自己的来意,却没有丝毫反感与疏远,对自己依旧是往日里敬重有加的模样, 说话轻声细语,眼神里也没有半分不耐,一大妈心里就涌起一阵为难和愧疚, 到了嘴边的求情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满脸纠结、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轻轻的力道。 她一转头,正好对上身后易中海那充满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的目光, 还有他脸上焦灼不安、又带着几分难堪窘迫的神情,鬓角的头发都因为着急乱了几分。 见到这一幕,一大妈心里又是一软,终究还是狠下心来。 她轻轻闭了闭眼,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又艰难地对着秦淮茹开口: “淮茹,一大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也明白你这些年受够了苦、忍够了委屈,不过今天......今天能不能......” 见到一大妈终究还是开了口求情,秦淮茹心中也是一阵酸涩与无奈。 随后不等一大妈说完后半句,秦淮茹就轻轻挥了挥手,平静地打断了她,轻声道: “一大妈,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您的意思!” 听到秦淮茹这话,一大妈先是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期待又愧疚、还带着几分不安的神情, 期待她能松口,愧疚自己逼她为难,又不安她会不会直接拒绝。 看着眼前一大妈脸上的神情,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纠结。 她虽然打心底里不忍心,让一直真心待自己、处处维护自己的一大妈为难,可心底的委屈和伤痛,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被贾东旭纠缠、被他动手打骂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种无助和屈辱,实在难以轻易放下。 再说,这次李安国无惧流言,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撑腰、为她出头,全都是为了护着她。 她若是真的软下心肠,再次饶过贾东旭,会不会让李安国觉得她不争气、心太软? 会不会让他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 想到这里,秦淮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偷偷朝着一旁的李安国看了一眼。 ....... 第664章 有你在,我以后就不怕了 此刻目光一直静静落在秦淮茹身上的李安国,哪能看不出她心里那点忐忑不安 在她偷偷朝自己望过来的那一瞬,心中顿时一软,泛起一阵心疼与怜惜。 虽说他有心整治贾东旭,但更多却是为秦淮茹出一口恶气, 即便秦淮茹最后选择放过贾东旭,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生气,更不会怪她心慈手软。 毕竟,早在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出面拦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这院子里的人情世故、老脸情面,终究是绕不开的。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神情,用眼神示意她: 按自己的心意做决定就好,不管她选什么,他都支持,绝不会有半点不满。 看到李安国这反应,秦淮茹眼前瞬间一亮,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进了肚子里, 脸色也从之前的忐忑不安,渐渐变得平静而坚定。 随后,她轻轻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背,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开口: “一大妈,贾东旭对我做出这种事,就算说破了天、跪下来求,我也不会有半分退让。可您对我一直真心实意、处处维护,从来没有过半分亏待,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您既然开口了,我也不会让您难做。我可以再饶贾东旭一次!” 说到这里,秦淮茹语气微微一顿,不等一大妈反应,便斩钉截铁地继续开口: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以饶他这一次,但我要贾东旭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认认真真道歉认错,而且必须当众做出保证,既然我们已经离婚,就一刀两断,我不希望他以后再来纠缠我、打扰我的日子!” 见到秦淮茹终于松了口,一旁的易中海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狂喜又感激的神色。 还不等一大妈开口回话,他就抢先一步应了下来: “淮茹,没问题,你放心!一大爷给你保证,以后东旭绝对不会再靠近你、骚扰你!” 听到易中海把话揽到自己身上,秦淮茹只是平静又坚持地摇了摇头: “一大爷,不是我不相信您的话,我知道您也是为了院里安稳。可我要的,是贾东旭当着全院人的面,道歉,做保证!”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上猛地一僵,随即有些挂不住面子,神色一阵难看。 他没想到,秦淮茹竟然直接把话挑明,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话里虽然没有一句顶撞他,可句句都在说他的保证不算数,必须贾东旭本人当着全院人的面。 易中海心里还想再辩解几句,嘴唇动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苦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淮茹,你说得对,我这就让东旭当着全院老小的面,给你道歉、做保证!” 说罢,他立刻转头,一脸严厉又急切地看向贾东旭,压低声音吼道: “刚才淮茹的话听见没有?现在,立刻,马上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淮茹好好道歉、立保证!” 而此刻的贾东旭虽然心里憋屈又难堪,却也清楚自己这是侥幸逃过一劫,哪里还敢有半点儿耽搁。 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快步走到人群正中间,对着秦淮茹,又对着全院老少,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喊道: “秦淮茹,对不起,我今天昏了头,不该纠缠你,更不该对你动手!” 说罢,不等秦淮茹开口,他赶紧把刚才的保证又重复了一遍,生怕说得慢了再出变故: “我当着大家伙的面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缠你,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 听到贾东旭当众道歉,秦淮茹脸色稍稍缓和,随后对着他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地说道: “贾东旭,你的道歉我听到了,我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罢,她没再看贾东旭半眼,直接转头面向围观的邻居,声音清亮而诚恳: “今天的事情,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不是我秦淮茹不近人情、揪着不放,而是贾东旭做得实在过分。希望大家今天能给我做个见证,以后如果贾东旭再敢来纠缠我,我绝对不会再姑息忍让,也希望到时候大家不要觉得我秦淮茹不讲情面。我在这儿先谢谢大家了!” 说着,秦淮茹便朝着众人深深弯下了腰。 听到秦淮茹这一番通情达理、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同情与赞许的神色,随即纷纷开口应和: “放心吧淮茹,今天的事大家伙都心如明镜,我们肯定给你作证!” “就是,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如果贾东旭还敢再来胡闹,大家伙绝对不答应!” “对对对,我们都帮你做主!” 听到众人带着心疼与仗义的话,秦淮茹眼眶也微微泛红,哑声再次说道: “谢谢大家伙了!” 说罢,不等众人再多说,她直接转身,朝着李安国和傻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柱子,谢谢安国!” 傻柱见状,赶紧往旁边一躲,疯狂摆手: “秦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没做什么,你可别这样!” 李安国则是稳稳站定,坦然接受了她这一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秦淮茹,不用客气,咱们院子是讲道理的,只要你占着理,相信大家伙都会为你做主。” 听到李安国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秦淮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复杂又酸涩的暖意,心里翻江倒海。 自己怎么就这么晚才遇上李安国,若是早一点,这些年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吃那么多苦了。 想到情动处,她恨不得立刻扑到李安国怀里,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可余光一扫,周围全是院里街坊邻居的目光,人多眼杂、闲话最多。 若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她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还会连累李安国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中猛地一紧,硬生生把快要涌上来的情绪全都压了回去。 她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泛酸,却只是朝着李安国重重点了点头。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句没办法说出口的话, 有你在,我以后就不怕了。 ...... 第665章 真当大家伙的时间不值钱啊! 见到秦淮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那藏不住的灼热与依赖, 李安国的心底也禁不住一阵翻涌。 可当着全院街坊的面,他脸上半点异样都未曾流露,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只见他朝着秦淮茹轻轻颔首,算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回应, 随即目光缓缓扫过围观的众人,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开口说道: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大家也都......” 话说到一半,李安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眼神骤然一沉,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贾东旭。 那眼神里的冷意与威压,如同寒刃出鞘, 看的贾东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瞥见贾东旭这副欺软怕硬的窝囊模样,李安国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随即调转视线,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咱们院子里不少邻居,包括我在内,都在轧钢厂上班。我身为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有责任维护厂里职工的安宁,也有义务管好咱们街坊邻里的和睦。今天这事,既然秦淮茹这个当事人不追究,那就到此为止。” “但我也把话撂在这儿,如果下次再有人闹出这般纠缠不休、动手打人的混账事,我可就要按厂里的规矩来办了。到时候真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别怪我李安国不讲情面!” 众人见他满脸严肃、气场慑人,方才那些嬉笑看热闹的神色瞬间收敛, 一个个都变得郑重起来,随即纷纷开口附和: “安国,你放心!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我们心里都有数!” “就是,我们跟贾东旭那窝囊废可不一样,没半点本事,就知道欺负女人、耍浑闹事!” “对对对,我们绝不让安国你为难!” “下次谁再敢乱来,不用你动手,我们第一个就把他按住!”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不约而同地朝贾东旭投去鄙夷又嫌恶的目光, 贾东旭听着耳边一句接一句的数落嘲讽,心里又气又恼,憋屈得几乎要炸开来,下意识便要张嘴反驳。 可他刚一抬头,就撞上众人齐刷刷瞪来的、满是怒火的眼神, 那股子同仇敌忾的气势,瞬间把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半点放肆的胆子都没了。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刚才那番胡闹早已犯了众怒,大伙这会儿都还憋着气。 真要再敢胡搅蛮缠、闹出半点幺蛾子,那可就真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所以纵然心里恨得牙痒痒,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也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强压下满腔的不甘与怨怼,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缩在一旁。 一旁的易中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他就怕贾东旭脑子一热,控制不住脾气跟众人呛起来, 真要是彻底惹恼了全院街坊,就算不至于被扭送进去,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和当众难堪是躲不掉的, 到时候再想收场,可就难比登天了。 而李安国看着贾东旭这副缩头缩脑、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虽说他并不觉得贾东旭有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跳出来闹事,可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期待, 真要是贾东旭敢不知死活地再闹一场,他正好能名正言顺地把人直接带走, 彻底一了百了,省去日后许多麻烦。 不过虽然没有如愿,但李安国也没过多纠结于此, 见贾东旭老老实实闭了嘴,便没了穷追猛打的心思,对着众人随意摆了摆手。 等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喧闹散去,他才语气平淡地开口: “大家有这个觉悟就好。只要守规矩、不胡闹,谁也不能随便为难咱们院里的人。” 听到这话,围观众人脸上也露出一抹信服的神色,随即纷纷开口: “安国,你放心吧,大家都绝对守规矩!” “谁敢胡闹,那就是给大家脸上抹黑!” “就是,真要是谁坏了院子的名声,大家绝对不会放过他!” 见到众人齐心附和,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也没再接着开口说什么, 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语气客气: “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让大家都散了吧。” 刘海中和阎埠贵闻言,脸上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事情都已经了结,李安国还会特意问上自己一句。 不过很快两人便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阎埠贵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李安国只是客气客气,并非真要听他这个三大爷发话, 当下赶紧连连摆手,笑着应道: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都听安国你的!” 刘海中可没阎埠贵这么通透,还真以为李安国是诚心让他出面讲两句、撑撑场面。 当下赶紧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往前迈了一步,摆出一副端着架子、一本正经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就直接开口: “既然安国让我这个二大爷说两句,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这件事,安国处理得特别好,咱们院子一向是街道文明四合院,有着优秀的传统......” 眼瞅着刘海中摆起领导架子,就要长篇大论、没完没了, 李安国顿时一愣,接着脸上也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显然没料到,自己不过是随口客气一句,给刘海中留个面子,对方竟还真就顺杆爬,端起领导架子准备长篇大论地训话。 李安国当即就想开口打断,他可没那闲工夫,陪刘海中在这里说些空洞无聊的官话套话。 只是不等他出声,身边便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对着刘海中怼了回去: “二大爷,您还真以为这是开全院大会啊?这事不都了结了吗!还说这么多干什么,真当大家伙的时间不值钱啊!” 没错,说话这人正是傻柱! ...... 第666章 贾东旭再认错 刘海中正言辞恳切、一本正经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一副要把全院风气好好整顿一番的架势,压根没想到傻柱会开口打断。 被傻柱这话一堵,刘海中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指着傻柱就要破口大骂。 李安国见情况不对,赶紧开口替傻柱打圆场: “二大爷,您别生气,柱子哥也是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 听到李安国的话,刘海中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冷冷地瞥了傻柱一眼,才对着李安国说道: “还是安国你懂事!知道二大爷是为了院里好。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在院子里搅和是非,十足的混不吝样子。” 虽说刘海中没有指名道姓,可傻柱哪能听不出来,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 他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往前踏了一步,就要和刘海中理论: “刘海中,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安国直接打断: “柱子哥!” 听到李安国有些严肃又带着提醒的语气,傻柱动作一顿,满心不服气地看向他: “安国,我可没招惹他,是他先含沙射影骂我!” 见到傻柱有些气不过,李安国赶紧压低声音劝道: “行了,柱子哥,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大爷是什么脾气,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酒还没喝完呢,就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傻柱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终究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见到傻柱熄了火,李安国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天本就不早了,真要是傻柱再跟刘海中呛起来,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根本完不了, 他可没功夫把时间耗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执上。 不等刘海中再端起架子说教,李安国直接开口: “二大爷,您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还有事要忙,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刘海中纵使满心不甘,也知道李安国话里的分量, 只能把到嘴边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咽回去,沉着脸冲李安国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李安国不再犹豫,当即对着众人扬声说道: “大家伙都忙自己的去吧,散了散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如释重负,纷纷应和着转身散去。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没一会儿就疏疏朗朗,只剩下了了几道身影,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李安国扫了一眼场上剩下的几人,也没再多言,抬手推着傻柱就往后院走,边走边轻声道: “柱子哥,别在这耗着了,再耽误下去,酒菜可都全凉了!” 听到李安国这话,站在月亮门旁的许大茂和李安家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刚才那顿酒还没喝完呢。 两人当即对视一眼,也懒得理会场上剩下的几人,转身就紧跟着往后院去了。 随着几人相继离开,刚才还喧闹不已的院子,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海中瞥了眼身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易中海,有心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重摇了摇头,也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秦淮茹见这局面,也不想再多做停留、徒增尴尬, 和一旁的一大妈简单打了个招呼,便低着头,快步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望着秦淮茹决绝的背影,易中海张了张嘴,有心开口解释几句, 但看到她步履匆匆、半点没有回头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长长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朝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 拽着还愣在原地、神色呆滞的贾东旭,往贾家走去。 一大妈见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只不过还不等她再想什么, 聋老太太的声音便轻轻在她耳边响起: “走吧,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等中海回来再说。”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这才回过神,朝着老太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搀着她,慢慢朝自家走去。 就在两人刚迈开步子的同时,易中海也拽着贾东旭回了贾家。 随着 “砰” 的一声闷响,贾家房门被狠狠关上,易中海充满怒火与失望的声音,立刻在屋里炸响: “贾东旭,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话音落下,不等贾东旭辩解,易中海的声音又紧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是不是再三叮嘱你,跟淮茹好好道歉、好好说话?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到头来又是怎么做的?” 见到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都微微发颤的模样, 贾东旭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缩着脖子一声不吭地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见他这副窝囊样子,易中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 “哑巴了?不知道说话啊?” 听到易中海这般严厉的呵斥,贾东旭脸上猛地一僵。 要知道,易中海向来对他偏袒维护,从来没说过这么重的话,今天能动这么大的火气,显然是真被气到了极点。 他也不敢再继续装傻,连忙凑上前,伸手扶住易中海的胳膊,脸上堆满惶恐又讨好的神情,连声求饶: “师傅,您别气坏了身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看着贾东旭这副又怕又悔、唯唯诺诺的模样,易中海张了张嘴,有心再狠狠骂他几句,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无力地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能带着满心的疲惫与无奈,长长地长叹一口气, “就算淮茹没答应和你复婚,你也不至于昏了头动手打人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巴掌打下去,那淮茹就更不可能和你复婚了!” 听到易中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贾东旭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又恼又不服的愤慨之色,梗着脖子嘟囔道: “不复婚就不复婚,她秦淮茹还真以为她是什么香饽饽嘛!”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指着他的手指都在不住颤抖,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贾东旭被他这反应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再嘴硬, 赶紧伸手搀着易中海往椅子上坐,手忙脚乱地给他顺着胸口顺气,连声慌慌张张地求饶: “师傅,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 第667章 后悔的贾东旭 好半晌,易中海才总算缓过劲来。 随着一口长长的浊气缓缓吐出,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接着,就见他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也不管里面的水是凉是热,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等喝完水,易中海才算是平复下心中翻腾的火气, 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贾东旭坐过去。 贾东旭见状,不敢有丝毫犹豫,乖乖挪到对面坐下, 屁股却只敢轻轻沾着边,身子绷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挨训的模样。 见到贾东旭的模样,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东旭,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咱们在厂里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也诚心要跟淮茹复婚,怎么一回家,就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易中海的话虽没刚才那般严厉,语气却也格外沉重,带着一丝压人的严肃。 贾东旭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全说了出来: “师傅,不是我不听您的话,也不是我不想跟秦淮茹复婚啊!我一回到家就去找她了,低三下四地给她道歉,说我以前错了,我改。” “可秦淮茹非但半点没心软,还一口咬定我是别有用心,张口就嘲讽我,说我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说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可能跟我复婚!” 听贾东旭这么一说,易中海眉头缓缓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显然是没有想到,秦淮茹这一次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坚决,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不解,易中海并没有过多追问,而是接着放缓语气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就算淮茹不愿意,说了些难听的话,那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啊?” 听到易中海语气缓和了些许,贾东旭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脸色也恢复了几分镇定,连忙说道: “师傅,本来我也知道,之前做的事情确实伤了她的心,所以她说得再难听,我虽然憋屈,可也没想着动手!”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瞬间一怔,下意识开口追问: “那你为什么要打淮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听到易中海骤然严肃下来的语气,贾东旭脸色顿时一阵发白,慌忙摆手道: “师傅,我对天发誓,真没有瞒着您!” 见到贾东旭急得满头大汗、眼神躲闪的反应,易中海的眉头皱得也是愈发紧了。 毕竟以他对贾东旭的了解,贾东旭并没有骗自己。 随后带着满心疑惑继续开口: “那你为什么会动手打她?” 见到易中海锐利又带着审视的眼神,贾东旭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赶紧开口解释: “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就随口说了几句,说了说她进厂的事情,可没想到她竟然说我想着靠女人吃软饭,让我趁早死了复婚的心思,我一时没忍住,才......才动了手!”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脸上瞬间沉了下来,指着他,气得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你拿进厂那事儿威胁淮茹了?” 见到易中海这副又惊又怒的模样,贾东旭也是一阵慌乱失措, 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是。” 见到贾东旭点头确认,易中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瞬间涨得通红, 随即重重朝着椅背一靠,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彻骨的恨铁不成钢开口: “我不是再三叮嘱你,这事不能急,必须等攥紧了证据再说!你倒好,偏偏现在就把这事挑明了!” 望着易中海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贾东旭顿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师傅,我当时......当时实在气昏头了,所以才......” “所以才拿这事去要挟她!” 不等贾东旭说完,易中海便冷冷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听出易中海语气里冰冷到极点的失望,贾东旭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小声嘟囔: “我就是想着,她肯定怕这事传出去丢了工作,就算暂时不答应复婚,也肯定会服软、会妥协......” 听到贾东旭还在狡辩,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颓然与心累: “你难道就没想过,咱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你现在一挑明,她不就有了防备,以后再想用这事情拿捏,恐怕就没有可能了!” 听到这话,贾东旭瞬间一愣,满脸茫然又不服气地说道: “不.....不会吧,她进厂又不是正经顶班,这难道还不能拿捏住她吗?” 看着贾东旭一脸懵懂不开窍的模样,易中海差点被气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然后呢?” 见到易中海脸上又气又无奈的神情,贾东旭顿时有些心里发虚,支支吾吾道: “然后....... 然后我们不就可以” 说到最后,贾东旭声音越说越小。 他也反应过来, 这事说出去,对秦淮茹好像压根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杀伤力。 即便院子里的人都知道秦淮茹不是靠正常顶班进的轧钢厂,顶多也只能在背后嚼几句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根本。 毕竟她工作已经稳了,木已成舟,只要厂里不追究,谁也没法轻易把她怎么样。 看到贾东旭已经反应过来,易中海这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让你暂时不要挑明这件事了吧!” 贾东旭闻言,木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悔不当初的神色,声音都跟着发颤: “师傅,那...... 那现在怎么办?” 见到贾东旭六神无主、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易中海也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别说和淮茹复婚,这事情要是真传出去,别说找城里媳妇了,就算找个乡下媳妇,都难上加难!” 听到易中海这近乎绝望的回答,贾东旭瞬间吓得魂都快没了。 和秦淮茹复婚不成,他大不了再找别人,可要是连找媳妇的路子都彻底断了,那他这辈子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一想到这可怕的后果,贾东旭再也撑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腿,带着哭腔拼命哀求: “师傅,我知道错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 第668章 易中海的计划 见到贾东旭一副痛哭流涕、窝囊至极的模样,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之所以选中贾东旭当养老对象,就是觉得他只会耍些小聪明,好拿捏、好摆布,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耍小聪明一点也不分情况。 自己前面辛辛苦苦铺好了所有路,把分寸、时机、说什么话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就等着他最后顺水推舟、稳稳拿下秦淮茹,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可他倒好,亲手把这盘好棋搅得稀烂,硬生生搞出这么一场无法收拾的大祸。 这让他怎么不失望,怎么不心累? 可不管再怎么失望,易中海却也没办法就此撒手不管。 不是他心慈手软,狠不下心, 更不是心疼之前砸在贾东旭身上的那些钱和人情。 而是因为,如今这院子里,除了贾东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他养老送终。 之前还有一个傻柱在,他好歹还有几分兜底的指望。 可现在,经过之前几件事情,傻柱跟他隔阂越来越深, 再加上傻柱身边还有个心思深沉、手段利落的李安国, 他纵有一肚子算计,也再也插不进手、拿捏不住。 所以也只能死死绑在贾东旭这棵歪脖树上。 想完这些,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弯腰伸手将贾东旭从地上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语气缓和了几分: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那还不算无可救药,再说,事情也不是到了完全无法挽回的境地!”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亮, 哭声猛地顿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急切地追问道: “师傅,您......您是说,我还有机会和秦淮茹复婚?” 见到贾东旭脸上那股又惊又喜、满眼期待的神情,易中海缓缓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幸好你刚才没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捅破淮茹进厂的猫腻,不然今天这事,真就回天乏术了!”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困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师傅,您的意思是...... 这里面还有门道?” 易中海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而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先抽出一根丢给贾东旭,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 贾东旭见状,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 赶紧凑上前,掏出火柴 “嗤啦” 一声点燃,小心翼翼地凑到易中海嘴边,恭恭敬敬地帮他点着烟。 易中海深吸了一大口烟,烟雾在胸腔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 “你拿着淮茹进厂的事情威胁她,可她刚才在院子里,并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说破,更没跟你对质,这说明什么?” 听到易中海的反问,贾东旭眉头缓缓皱起,低头琢磨了片刻,才试探性地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 “您是说...... 她也害怕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易中海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这说明淮茹心里,还是在乎她这份轧钢厂的工作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攥紧她的把柄,到时候淮茹肯定会妥协,会乖乖听我们的安排,复婚的事,自然也就有了指望。”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错愕,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解地说道: “师傅,可您刚才还说,我一旦把这事挑明,她就会有防备,再也不可能被我们拿捏了啊?怎么现在又......” 易中海闻言,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负和底气: “我是说过这话,但这话不代表完全没有转机。你师傅我在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人脉、门道也不是白攒的,只要付出些代价,去查查她进厂的具体手续,找到她进厂不合规的证据,肯定能拿捏住她,到时候一切都还能挽回!”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刚才的慌乱和沮丧一扫而空,眼中也闪过浓浓的激动,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师傅,您放心!只要能让我和秦淮茹复婚,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绝对不会有半句二话!” 看着贾东旭这副急不可耐、唯命是从的模样,易中海脸上这才缓缓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师傅帮你,不是图你什么报答,也不是盼着你以后怎样,就是不想看你年纪轻轻就打光棍,不想看你一辈子浑浑噩噩,想帮你走上正途。” 听到易中海这番 “语重心长” 的话,贾东旭瞬间红了眼眶,也反应过来易中海的 “良苦用心”, 满脸感慨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激: “师傅,在这院子里,也就只有您真心对我好,其他人要么看我笑话,要么算计我。以后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好好孝敬您和师娘,等你们老了,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听到贾东旭的保证,易中海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之色, 不过这道眼神转瞬即逝,贾东旭丝毫没有察觉。 随即就见易中海脸色一正,变得格外郑重: “行了,这件事我会帮你去厂里打听。但在我拿到准信之前,你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动作,更不要去找淮茹纠缠、闹事、再提复婚的话。万一再出半点岔子,我就是想帮你,也彻底没辙了!” 见到易中海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贾东旭也知道这事关重大,不敢有半分马虎,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听您的,绝对不再自作主张、胡来乱闹!”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这才不再多言。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烟蒂,起身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沉声道: “你有这个心,师傅就放心了!” 说罢,不等贾东旭再多说,易中海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反思反思,我先回去,老太太还在家里!” ...... 第669章 老太太,您您还没回去啊?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下意识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应声, 可还没等张开嘴,突然感受到肚子一阵空虚, 随后脸色猛地涨得通红,一副扭捏窘迫、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巴巴看向易中海。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易中海瞥见他这神情变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沉声问道: “又怎么了?” 贾东旭被他一问,更加局促,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 “那个...... 师傅,我......” 见他这副纠结难堪的样子,易中海眼神一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了然: “怎么,又没钱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脸上也是瞬间一怔。 要知道,他本来只是想说自己晚上还没吃饭,想跟着易中海过去蹭口饭,可没想到被直接误会成要钱。 他刚想张口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正自己兜里本来就空空如也,干脆将错就错。 于是他低下头,小声又心虚地开口: “这个月工钱还没发,我...... 我身上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见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易中海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和票子, 原本想都递过去,可转念一想,还是顿了顿,又把大部分钱收了回去。 最后只抽出一张大团结,朝着贾东旭递了过去: “师傅的情况你也知道,手里是有点积蓄,可之前给你还了一千块,又给淮茹拿了五百,现在早就没多少余钱了。这十块钱,你省着点花,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发工资。” 贾东旭刚才一见易中海掏出那么多钱,眼睛都亮了,心里一阵激动,还以为能拿到一大笔,转头又能去潇洒几把。 可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犹豫半天,最后只给了他一张十块。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说不出的失望。 但失望归失望,他脸上半点不敢流露,连忙双手接过那张大团结,立刻堆出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点头: “师傅,谢谢您!您放心,欠您的钱我一定一分不少还给您!” 看着一脸认真的贾东旭,易中海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径直朝门外走去。 贾东旭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路把易中海送到门口, 直到看着易中海走进自家屋子,才转身关上房门。 房门 “咔嗒” 一声合上的瞬间,贾东旭脸上那副乖巧感激的模样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又迫不及待的神色,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虽说师傅这次只给了十块钱,可加上自己之前剩下的几块零钱,凑一凑也够去玩上几把了。 他就不信自己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差,回回都输得一干二净。 这次他不仅要把之前亏掉的本钱全都赢回来,还要大赚一笔。 若是能一口气赢个痛快,攒下一笔钱,到时候就算不娶秦淮茹那个难伺候的,也能娶个更年轻、更听话的媳妇。 反正手里有钱,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想到这里,贾东旭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浑浊又贪婪的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当然,兴奋归兴奋,贾东旭心里也清楚, 今天刚在院里闹出打秦淮茹这么大的事,整个院子的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这个时候贸然出门,肯定会被人看在眼里、嚼舌根议论纷纷。 别人说什么,贾东旭压根不在乎,可万一这事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让易中海知道,他刚拿了钱转头就去赌钱, 以师傅现在的脾气,一旦真的彻底恼了,以后再想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钱,那是门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急切难耐的劲儿,老老实实在屋里憋着,眼巴巴等着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熟的时候再出门。 至于吃饭,贾东旭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心里盘算着,一顿不吃又饿不死,等晚上赢了大钱回来,想吃什么好菜没有? 就这么抱着一夜翻身的念想,贾东旭在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赢钱的光景。 而此刻已经回到家的易中海,压根不知道贾东旭心里那点龌龊心思。 刚一踏进门,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就彻底卸了下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今天本来就够糟心的了,事情办砸、计划落空,临了还得再往外掏一笔钱, 任凭他再能忍、再会算计,心里也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不满。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正房椅子上坐下,摸出烟点上,想压压这股火气。 可烟还没抽上几口,就看见聋老太太和一大妈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 一见到聋老太太的身影,易中海当场就是一怔, 连吸进肺里的烟都忘了吐,硬生生呛在喉咙里,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缓过劲。 等气息稍平,他才红着眼眶,有些意外地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您还没回去啊?” 见到易中海一脸诧异的模样,聋老太太没直接答话,只是对着他冷冷哼了一声, 随即径直坐到了易中海对面,脸色沉得吓人。 听到这声带着不满的冷哼,易中海心里猛地一紧,瞬间就慌了神。 这院里,没人比他更清楚, 眼前这位看着不起眼的聋老太太,人脉有多广、心思有多深、手段有多厉害。 再加上,自己早有把柄被老太太捏在手里。 如今老太太摆明了一肚子火气,他怎么可能不慌、怎么可能不怕。 随即就见他慌忙站起身,把手里的烟蒂往地上一扔,低着头, 像个被当场抓包、挨训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站在了聋老太太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见到易中海这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的样子,聋老太太脸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一大妈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淡淡吩咐道: “你先去里屋吧,我和中海说几句话。” ...... 第670章 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下意识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此刻的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没缓过神。 虽说她心里一直知道,易中海对聋老太太向来敬重,甚至比对亲娘还要顺从几分, 可却从来没见过,易中海在生气的老太太面前这般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甚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畏惧。 这哪里是长辈对晚辈,分明是上位者对下属。 直到一旁的易中海察觉到不对,连忙轻咳了几声, 一大妈这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朝里屋走去。 见到一大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聋老太太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却什么也没再多说。 等一大妈走进里屋、关上房门,她才立刻收敛了神色, 一脸严肃凝重地看向易中海,缓缓开口: “小易啊。” 这一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叫他中海,而是喊出了一句多年不曾叫过的称呼。 听到聋老太太叫自己 “小易”,易中海脸上猛地一怔,回过神后连忙恭敬应声: “老太太,您有什么嘱咐?” 见易中海这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聋老太太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轻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行了,别这么紧绷着,我就是有几句话跟你说,坐下听。” 易中海讪讪一笑,不敢坐: “老太太,我站着就行。” 聋老太太脸色当即一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让你坐,你就坐!” 见到聋老太太沉下脸来,易中海哪里还敢再推辞, 赶紧挪到椅子旁坐下,可屁股只敢沾着一个角,半个身子都绷得笔直。 聋老太太见他这样,神色才缓和了几分,又朝里屋方向瞅了一眼, 确定一大妈没再门口偷听,才压低声音,直直地问向易中海: “你给我老太婆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贾家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听到聋老太太直白又锐利的语气,易中海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起身辩解。 可还没等他动,老太太的声音便沉了下来: “别起来,就坐在那儿说。今天咱们敞开心扉说几句痛快话,你也别想瞒我这个老太婆,我老归老,可不糊涂。”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瞬间变了变,刚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看着老太太一脸坚决、不容糊弄的神情,他终究没敢再多说半句。 良久,他才悠悠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对着聋老太太解释: “老太太,不是我非要吊死在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是我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啊!” 聋老太太眉头瞬间一皱,却没急着打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把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知道,您一直劝我选柱子当养老的。我不是没琢磨过,可柱子从前混不吝、脾气冲,我也是生怕他整天惹祸,要一直给他擦屁股,这才一门心思放在东旭身上。” 聋老太太缓缓点头,语气平静: “你说的我都懂。柱子是脾气冲、不懂拐弯,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跟贾东旭比,柱子的心是真热乎、真厚道,而且他重情重义,说一不二。” 易中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是啊,您说得一点都没错,柱子确实重情重义,是我自己昏了头,才在东旭身上砸了这么多心思。可现在就算我不在乎搭进去的小半身价,也没机会回头了!” 见到易中海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聋老太太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话是怎么说的?” 易中海也不再隐瞒,声音低沉地开口: “老太太,您也能看出来,经过前面这几件事,柱子已经跟我生分、离心了。再加上柱子身边的李安国,心思深、手段稳,处处护着柱子,您说我还可能再把柱子拉回来、指望他给我养老吗?”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才真正明白了易中海的难处。 她张了张嘴,想说傻柱不会真那么绝情,可一想到之前跟傻柱的对话,心里又不由得犹豫起来。 见到聋老太太脸上露出犹豫,易中海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声音压得更低: “您也清楚,这还只是现在.......柱子还不知道何大清离开背后真正的内幕。要是哪天他真知道了所有事,怕是.......连最后一点情分,都彻底没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聋老太太当即摆了摆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就算何大清回过味儿来,真回来跟柱子说,柱子也未必肯信!” 易中海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 “信不信是一回事,柱子心里就不会留疙瘩、起怀疑吗?” 不等老太太接话,他又接着往下说: “就算柱子不怀疑,他也肯定不会像咱们原先想的那样,老老实实、死心塌地给我养老送终了。”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瞬间沉默下来,脸上神情复杂,显然是觉得易中海的担心是对的。 见到老太太这副反应,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又无奈: “您说,我现在......还有的选吗?不在贾家这棵树上吊死,又能怎么办?” 见到易中海这副无比悲切、走投无路的模样,聋老太太也有些感同身受,下意识就想安慰他几句。 可刚要开口,她忽然回过神, 刚才易中海说的,全都是他自己吓自己的担心,事情根本没到绝路。 说到底,还是易中海控制欲太强,把自己钻进死胡同里了。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眼中也闪过一抹亮光,对着易中海沉声说道: “中海,这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柱子那孩子你还不清楚吗?他什么话都写在脸上,不藏心眼,心是真不坏。你要是真能对他掏心掏肺,他绝不可能辜负你。” 说罢,不等易中海反驳,老太太语气加重,直接点破要害: “贾家那个小崽子是什么德行,你到现在还看不清?与其天天担心这担心那,你还不如回头好好对柱子,把真心拿出来弥补,比你在贾东旭那条歪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强得多!” ...... 第671章 易中海的反思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直戳心底的话,易中海脸上瞬间一愣,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 他想说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想说贾东旭再不成器也比变数太大的傻柱靠谱, 毕竟这么多年,傻柱干出的荒唐事可比贾东旭多多了! 年轻气盛爱打架,动不动就跟人闹得不可开交, 说话没个把门的,得罪人跟家常便饭似的,哪一次不是他在后面擦屁股、赔笑脸? 要是只赔点钱也就算了,傻柱在钢厂挣得不少,倒也能扛得住、赔得起。 可有些事情,哪里是钱能解决的? 傻柱惹下的祸,好几次都牵扯到旁人,为了帮他摆平,易中海可是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 这些人情债,可比真金白银难还多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张开嘴、组织好语言诉说,聋老太太刻意压低、却带着几分穿透力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老太太我清楚,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是觉得柱子那边变数多、有隐患,贾家那个小崽子没什么心眼、好拿捏、好控制,可你也不好好想想,事情真的是你想的这样吗?” 聋老太太这一问,倒是真把易中海给问住了。 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瞬间像被堵住了似的,咽回了肚子里, 脸上的悲切和执拗也淡了几分,心中不由得开始翻来覆去地反思起来: 自己心里一直笃定的想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傻柱从前是有些混不吝,脾气冲、爱较真,说话也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可这么多年,他对自己这个一大爷,从来都是敬重有加、言听计从。 只要是自己开口托付的事,无论是出钱还是出力,他从来没有打过半点折扣, 甚至很多时候,做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周到、还要尽心。 而自己一直认为好控制、能托付养老的贾东旭呢? 却是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失望、让自己费心,甚至屡次违背自己的意愿,把自己的叮嘱当成耳旁风。 无论是之前偷偷往赌场里钻,输光了钱还得自己替他兜底, 还是和秦淮茹闹离婚,闹得整个院子鸡飞狗跳,让自己颜面尽失, 亦或者是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秦淮茹,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这一次又一次,他哪一次真正遵从过自己的安排,哪一次真正听进去过自己的劝诫? 越想,易中海心里就越乱,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复杂, 有茫然,有懊悔,还有几分被点醒后的手足无措。 见到易中海脸上阴晴不定、陷入挣扎的神情变化, 聋老太太知道,自己这番话总算是听进他心里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虽说刚才当着一大妈的面,她摆出了一副手握把柄、随时能点破他秘密的架势, 可她心里,却不愿意真拿那些事去拿捏易中海。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易中海这个人有多执拗、多死心眼。 哪怕他被逼无奈,当着自己的面低头答应,也未必会真心悔改、照着去做,说不定心里还会记恨。 再说,这么不留余地地撕破脸,也容易毁了两人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情分与体面。 而如今易中海自己开始反思,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他真能想通,比她拿着秘密去拿捏、去逼迫,要管用得多、也牢靠得多。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也不再犹豫,赶紧趁热打铁,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中海啊,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太婆了,没多少年好活了。我说这些话,不是想教训你,而是这些事儿,我这辈子都看遍、也经历遍了,实在是不想看着你一步错、步步错。” “我老太婆运气好,老了老了,还有你和你媳妇这样贴心的人在身边伺候,这些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一天都没落下。可你再看看贾家那个小崽子,他那个性子,能守得住这样的日子吗?就算给他找个再好的媳妇,能跟他踏踏实实过下去吗?”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话,易中海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老太太话虽说得直白难听,可句句都是大实话。 贾东旭是个什么德行,没人比他这个当师傅的更清楚。 连秦淮茹这么能忍、能过日子的媳妇,他都不知道珍惜,硬生生把人逼走、赶出门。 就算自己再费心费钱,给他找个再好的女人,他也未必会懂得疼人、懂得过日子,说不定反而变本加厉。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撮合的媳妇,早晚也得被贾东旭作没了、闹散了。 那他这么多年费心算计、砸进去的钱和人情,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易中海后脊背猛地一凉,额头也不由得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支支吾吾地挤出几句: “老太太,我...... 我......” 他神色慌乱,眼神躲闪,满心都是懊悔与茫然,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一大爷的沉稳与威严。 见到易中海这副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模样,聋老太太心中已然明了, 易中海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肯直面罢了。 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接着开口劝道: “我相信,以你这么精明的人,这些道理、这些隐患,你心里恐怕早就有底了。只不过你性子太执拗,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能把贾东旭掰正,能让一切都按照你的心思来,所以一直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选错了路罢了。可中海啊,老话都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这人心、这世事,从来都没有那么好控制,也从来都不是你一己之力就能摆布的!” 聋老太太这番话,直接戳破了易中海心底深处最不愿承认的执念, 那份自以为是的掌控欲,还有明知错了却不肯回头的倔强, 易中海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包了心事一般,又羞又愧,头也埋得更低了, 连眼神都不敢再与聋老太太对视,唯有指尖微微泛白,攥得紧紧的,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与懊悔。 ....... 第672章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见到易中海脸上那股纠结又为难的样子,聋老太太立刻误以为他还不死心,还想脚踩两条船, 一边吊着傻柱,一边不肯放贾东旭,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中海,你不会还对贾家那个小崽子抱有指望吧?还想着两边都拿捏、两头都占着?”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易中海瞬间就慌了,知道老太太是彻底误会了, 连忙站起身,对着她连连摆手,急着解释: “老太太,您误会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易中海这副慌乱急切的模样,聋老太太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又追问: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心疼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心里舍不得、不甘心?” 易中海闻言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老太太。虽说我在东旭身上耗了这么多年心血,就这么放弃,心里确实觉得可惜,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就一条道走到黑。” 聋老太太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既然知道自己之前错了,也不觉得可惜到放不下,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好担心的?” 被老太太这么直白一点破,易中海的脸色顿时有些青白交错, 张了张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模样。 见他这个样子,聋老太太心里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了,语气也渐渐冷硬了下来: “中海,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什么事,想瞒着我这个老太婆不成?” 听到聋老太太这带着不满与锐利的语气,易中海脸色瞬间一阵慌乱变幻,再也撑不住,连忙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太太,我...... 我是有难言之隐啊!” 听到这话,人老成精的聋老太太哪还能不明白易中海心里在怕什么。 她立刻朝里屋方向瞅了一眼,见没动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之前贾家那个小崽子闹出来的那些事...... 都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被聋老太太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易中海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想张口辩解几句, 可刚抬眼,就看到聋老太太那双锐利又透着看透一切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只能灰溜溜、沉重地点了点头。 见到易中海真的认了,聋老太太当场又急又气,伸手指着他,声音都发颤: “中海,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看着老太太满脸气急的模样,易中海心里猛地一紧, 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镇定,赶紧苦着脸,低声求饶般解释: “老太太,我知道这些事做得混账,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不等老太太再斥责,他连忙接着往下说: “之前柱子跟我已经生分了,我身边就只剩下东旭这一个能指望的人。东旭那小子是不成器,可好歹对我的话还算言听计从,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啊!” 说到最后,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低,显然是羞愧到了极点。 看着易中海这副又悔又怕、窘迫不堪的神情,聋老太太心里又是气又是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等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易中海说道: “你啊,真是昏了头!” 听到聋老太太的斥责,易中海原本就低着的头又往下埋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一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神情。 见到易中海这副悔不当初的反应,聋老太太心里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现在就算再怎么指责易中海,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想完这些,聋老太太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事情干都干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幸好你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之前钻牛角尖,不然还一条道走到黑,那就真没什么回环的余地了!” 听到聋老太太语气缓和下来,易中海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连忙开口: “老太太,谢谢您体谅。我之前确实也是被养老的事逼得急了、糊涂了,才撺掇东旭做出那些事情!” 见到易中海是真真切切认识到了错误,聋老太太脸上这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不等易中海再说什么,她便直接开口问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准备帮贾家那个小崽子吗?”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易中海赶紧用力摇头: “老太太,我都知道指望东旭那小子养老不靠谱,怎么可能还会再一条路走到黑。我是准备帮着他和秦淮茹复婚,之后就再也不插手他家的事了,以后他过得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再管、再费心了!” 听到易中海这么安排,聋老太太眉头猛地一皱,立刻追问道: “你还想让贾家那小崽子跟秦淮茹复婚?” 不等易中海开口辩解,她语气又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今天那场面你没看见吗?都闹得动手打人、彻底撕破脸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还过得下去!” 易中海不敢有半点含糊,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细细解释: “老太太,旁人看不明白,您还能看不出来吗?要是正常情况,东旭和秦淮茹闹成这地步,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可现在不一样,秦淮茹能顺利进厂当工人这事,里面明摆着有猫腻啊......” 他这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聋老太太陡然厉声打断: “你是想拿这个当把柄,去要挟秦淮茹?” 易中海被一下子戳中心思,也没敢狡辩,只是老老实实、沉重地点了点头。 聋老太太见状,没有再立刻呵斥,只是紧紧皱起眉头,陷入了沉默。 她在心里反复掂量、细细盘算,这步棋一旦走出去,对傻柱、对易中海、对她这个老太婆,到底是利是弊,会不会节外生枝,会不会把事情越搅越乱。 可想来想去,牵扯太多,她一时也拿不准其中的利害得失,索性不再空自琢磨,抬眼看向易中海,直接开口问道: “中海,你别藏着掖着,给我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 第673章 一大妈的欣慰 听到聋老太太问起,易中海也不敢有丝毫绕弯,直接把心底藏着的算计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老太太,您也知道,我就算看清了东旭指望不上,也不能立刻就撇得干干净净。万一被东旭察觉出来我要放弃他,狗急跳墙,把之前那些暗地里的事全捅出去,我这个一大爷在院里可就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之所以想着让他俩复婚,一来是先稳住东旭,让他以为我还在帮他、还没放弃他,免得他胡乱开口,二来也是想给我自己减点负担。您也清楚,这些年我不停贴补东旭,家里家底都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要是能让他跟秦淮茹复婚,到时候贾家两个人上班挣钱,日子能自己过下去,我也就不用再没完没了地补贴。就算之后我慢慢疏远他,东旭也不会轻易起疑心。” 听完易中海这一番盘算,聋老太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眼神里的疑惑尽数散去,显然是彻底听懂了他心底的难处与顾忌。 她冲着易中海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缓又带着几分认可: “你的心思,我算是听明白了。想的确实不错,贾家那个小崽子虽然没什么主见,耳根子软,但也不是真傻,而且跟他娘一样,都是爱占便宜、白眼狼的性子,真要是被他察觉出你要撇下他,恐怕还真有可能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认可完易中海的想法,不等他松了口气开口应声, 聋老太太话锋陡然一转,眉头又轻轻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顾虑: “不过,你怎么就笃定这个把柄能拿捏住秦淮茹?虽说我老太婆跟秦淮茹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那个女人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韧劲十足,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范的软柿子。我就怕到时候你们非但没能拿捏住她,反而被她反过来抓住把柄,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到聋老太太认可自己的盘算,易中海悬着的那口气总算彻底松了下来, 脸上的纠结也散去大半,连忙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老太太,我知道您担心,不过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淮茹虽然性子看着温和,实则倔强,但她毕竟是从乡下过来的,好不容易捞到钢厂这么一个铁饭碗,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所以到时候我把她进厂的猫腻摆出来,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她大概率会乖乖就范,同意和东旭复婚。” “就算退一万步说,她真要是硬气,愿意放弃这份工作,不肯复婚,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我多费点心思,再帮东旭找个媳妇的事儿,总比现在骑虎难下强!” 听到易中海心中早已盘算周全,连退路都想好了,聋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顾虑也淡了不少: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周全的打算,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就行!不过我得再叮嘱你一句,这事一定要做得隐秘,千万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不然到时候事情真闹大了,不光你这个一大爷的脸面保不住,柱子恐怕也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尊重,到时候可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了!” 听到聋老太太的再三嘱咐,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神色,语气也格外坚定: “老太太,您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见到易中海这般笃定、沉稳的模样,不似之前那般糊涂纠结,聋老太太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心,清了清嗓子,朝着里屋的方向扬声喊道: “孩子,出来倒碗水来,我跟中海说半天话,嗓子都干了!” 随着聋老太太的声音落下,里屋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大妈的身影紧跟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方才一直在里屋,压根没听清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对话, 心里还一直犯着嘀咕,琢磨着老太太到底有没有劝动易中海, 脸上不自觉地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眉头也紧紧皱着,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见到一大妈这副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的模样,聋老太太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无非是担心易中海执迷不悟,再跟傻柱闹僵,也怕他被贾东旭拖累到底。 她也没让一大妈多担心,等一大妈端着搪瓷水壶,快步走到自己身前时, 便伸手直接接过水壶,轻轻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随即一把拉住了一大妈的手,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又笃定: “刚才我和中海好好聊过了,他也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了,已经打算放下贾东旭,往后好好跟柱子相处。”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一大妈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愁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锁在易中海身上,眼神里满是惊喜、诧异,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实在不敢相信,向来好面子、认死理的易中海,真的能听进去劝,能低头认错。 见到一大妈这副又惊又喜、难以置信的神情,易中海也有些窘迫不安,脸上微微发烫, 毕竟平日里他作为一大爷,向来沉稳威严,极少有这般被批评的时候,更不用说是在自家媳妇面前。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也没有纠结, 当即站起身来,微微放缓了语气,对着一大妈语气诚恳地说道: “是我错了,之前太钻牛角尖,一门心思扑在贾东旭身上,也让你跟着我操心受累,不该不分好歹、执迷不悟,更不该因为养老的事,闹得家里不得安宁,也伤了你的心。” 见到易中海居然主动对着自己认错,语气还这般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一大妈瞬间捂住了嘴,眼眶一红,眼泪便刷刷地流了下来,顺着指缝滑落。 和易中海夫妻多年,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他性子执拗、好面子,若是心里没真的想通,没真的认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知道他是真的醒悟了,她才会这般动容,所有的担忧、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有心疼,有欣慰,更有失而复得的安稳。 ...... 第674章 让她哭吧 见到一大妈这副喜极而泣、难以自持的模样,聋老太太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随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安抚: “行了行了,别哭了。中海知错能改,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往后啊,你也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跟着他操心受累了!” 听到聋老太太的劝慰,一大妈用力点了点头, 抬手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想着要克制,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看着一大妈这副泪流不止的模样,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大妈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实在是太深、太重了。 平日里,她既要顾着家里的琐碎,又要担心易中海执迷不悟,被贾东旭拖累, 还要听着院里的闲言碎语,所有的苦楚都只能自己默默咽在肚子里,从没好好发泄过。 这次好不容易看到易中海幡然醒悟,压在心底的情绪总算找到了出口, 哭出来,反倒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也没再多劝,只是紧紧拉着一大妈的手,轻轻一拽,就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被聋老太太这么一拉,靠在她温暖的怀里,一大妈再也忍不住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心酸与不易,再也不用刻意克制自己,呜呜咽咽地低声哭了出来。 她怕吵到旁人,也怕失了体面,哭声刻意压抑着,压得喉咙发紧, 可那声音里的委屈与心酸,却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揪。 看着在聋老太太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又小心翼翼的一大妈,易中海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想说些安抚的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堵,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门心思扑在贾东旭身上,一门心思琢磨着养老的事,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忽略了一大妈的感受。 她的委屈、她的不易,自己从来都没好好在意过,甚至还常常因为她劝自己而不耐烦, 所作所为,确实是让一大妈受了太多委屈,伤透了心。 看着易中海欲言又止、满心愧疚的神情,聋老太太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心疼自家媳妇,又愧疚于自己这些年的糊涂,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心疼的神情,对着易中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通透: “别担心,让她哭吧。这些年她憋在心里的委屈太多了,堵得太久,全都哭出来,心里就敞亮了,也就没事了!”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易中海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沉重,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想忏悔自己这些年的执拗,想安抚一大妈的委屈,想承诺往后好好待她,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一大妈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愧疚,一字一句对着她说道: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窝在聋老太太怀里的一大妈,听到易中海这声忏悔,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眼泪越发汹涌地滚落,打湿了老太太的衣襟。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心中的激动,缓缓从聋老太太怀里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总算勉强止住了眼泪。 可一抬眼看到老太太胸前湿了一大片的水痕,一大妈顿时露出窘迫又愧疚的神色,连忙低声道: “老太太,让您看笑话了,我......我没忍住。” 聋老太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慈和: “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我老太婆能看到你把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松快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话一出,一大妈眼眶又是一热,眼泪差点再次涌上来。 见她这副模样,聋老太太也知道,一大妈这是心里彻底松快了,脸上也是愈发欣慰: “行了,委屈都哭出来了,以后你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愁眉苦脸了!” 说完,不等一大妈应声,聋老太太便转头看向易中海,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爽朗笑意: “中海,今天看着你们夫妻俩解开疙瘩、你也彻底醒悟,我老太婆打心底里高兴。去,把你藏着舍不得喝的好酒拿出来,我老太婆也陪你们喝一盅,沾沾喜气!” 听到聋老太太这话,易中海脸上瞬间一愣,显然没料到老太太会突然提出要喝酒 , 要知道,平日里老太太可是滴酒不沾的,今日倒是格外破例。 可等他对上老太太那双带着期许又不容拒绝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聋老太太的用意,连忙笑着应道: “那感情好!老太太,您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拿!” 说罢,他也不含糊,转身便朝着里屋快步走去,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等到易中海的身影彻底走进里屋,一大妈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几人忙活了大半天,压根还没吃晚饭。 她也不等聋老太太开口,连忙起身,对着老太太笑着说道: “老太太,您先坐着,我去灶房再炒两个菜,配着酒正好,也让您和中海吃点热乎的!” 可她还没等迈开步子,易中海的身影便从里屋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手里没拿着酒,反倒一脸的纠结和左右为难,眉头微微皱着,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见到易中海这副模样,一大妈脸上也是一愣,下意识就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出口,易中海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老太太,东旭那边......也还没吃饭,您看......” 听到易中海这话,一大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猛地一沉, 还以为易中海仍是死性不改,对贾东旭依旧念念不忘、不肯彻底切割,连自家吃顿安稳饭,还想着那个拖累他们多年的人。 她身子忍不住一颤,眼眶又微微泛红,满心都是委屈和失望,话到嘴边也只剩哽咽。 ...... 第675章 聋老太太的解释 见到一大妈瞬间失望又委屈的模样,易中海哪能不明白她是误会了, 下意识就想张口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再指望贾东旭的心思。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一大妈情绪还不稳, 这时候他越是急着辩解,她反而越不容易相信,只会觉得他在掩饰。 于是他只能把话憋回去,连忙将一道求助又无奈的目光投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 随即直接开口吩咐,语气干脆利落: “慌什么,多大点事。你媳妇儿晚上热的窝头,你去拿两个给他送过去就行,别的不用多管,也不用额外给他弄别的,免得他又得寸进尺!” 见到聋老太太这眼神,易中海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一大半,对着老太太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满心委屈的一大妈,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诚恳: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觉得,我依旧惦记着贾东旭、死性不改。但我真的没有再偏袒他,具体的情况,你等会儿听老太太跟你细说。” 说罢,易中海深深地看了一眼一大妈,也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厨房走去。 片刻之后,他揣着几个温热的窝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等到房门 “咔嗒” 一声重新关上,一大妈立刻朝着聋老太太投来满是疑惑又带着不安的眼神, 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见到一大妈脸上写满困惑与忐忑,聋老太太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轻轻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等一大妈坐稳了,她才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开口: “孩子,别多想,也别害怕。这次中海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打算回头了。他之所以还惦记着给贾家那小崽子送吃的,不是还想指望他,是现在还不能撕破脸,不能让那小子看出他要撒手不管。”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话,一大妈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她最怕的,就是易中海仍旧执迷不悟、心里还向着贾东旭。 如今知道易中海是真的幡然醒悟,她总算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另一股困惑又浮了上来, 既然易中海已经明白贾东旭靠不住,也决定不再指望他养老,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表面功夫,还要低声下气去安抚呢? 看到一大妈脸上又疑又慌的神情,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刚才和易中海商量的底细全说了出来: “你也知道,之前中海一门心思扑在贾家那个小崽子身上,为了他也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些事儿贾东旭可是一清二楚。所以就算中海现在彻底醒悟、不想再管他,也不能立刻就撇得干干净净、翻脸不认人。万一被那小子察觉出来中海要放弃他,狗急跳墙把事情全捅出去,那中海可就在这院里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了!”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解释,一大妈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要知道,之前易中海和贾东旭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她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就拿破坏傻柱相亲那件事来说,就是俩人一起商量着干的。 真要是这些脏事传出去,那可就全完了。 别说以后在院里没法做人、抬不起头,说不定连一大爷的位置都保不住,还要被全院人指着鼻子骂。 甚至以后也不用再指望傻柱能给他们养老了! 想到这里,一大妈眼里立刻露出后怕的神色,连忙带着满脸愧疚,对着聋老太太低声道: “老太太,是我沉不住气,错怪了中海......” 聋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 “傻孩子,这哪能怪你?你是担心坏了、心里苦久了,才会多想。” 听到聋老太太的安慰,一大妈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又暖心的神色,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了往后的日子,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声音轻轻发颤: “老太太,那以后.......我要怎么办?” 聋老太太一听就懂她的顾虑,也不绕弯子,直接笃定道: “以后,你还跟从前一样过日子就行,别露半点痕迹。中海这次是真知错了,让他自己慢慢收尾、慢慢抽身就成!以他的脑子,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话,一大妈心里才算彻底有了底,悬着的大石头稳稳落地。 她当即重重点头,一脸踏实又坚定地说道: “老太太,我明白了!” 见到一大妈脸上坚定的神情,聋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随即也不再多叮嘱,笑着说道: “行了,中海马上就回来了,去厨房忙吧,待会咱们好好吃顿饭,也算是庆祝庆祝!”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一大妈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激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我这就去!” 说罢,直接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脚步中都带着一抹轻快又欢喜的雀跃。 见到一大妈轻松又充满盼头的背影,聋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而就在聋老太太跟一大妈细细解释的时候,揣着窝头的易中海,已经快步走到了贾家门前。 还没进门,屋里就传来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此刻屋里,贾东旭原本坐在桌前,默默等着夜深,此刻却被哭得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 原来,自打刚才易中海离开之后,贾东旭便打定了主意, 打算自己饿上一顿,把手里仅有的那点钱攥紧了,等晚上偷偷去赌场搏一把大的,想着一把翻本,也好有钱去运作和秦淮茹复婚的事。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深夜,反倒把一直在师傅家住着的棒梗等了回来。 孩子突然跑回家,贾东旭也愣了,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一问才知道,刚才棒梗远远看见聋老太太和师娘一起回了家,就没敢进师傅家的门。 他一个人在外面躲了半天,饿得实在扛不住,左等右等也不见师娘来叫他吃饭,实在没办法,才跑回了自家。 ...... 第676章 净干一些拎不清的混账事 听完棒梗委屈又可怜的诉说,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 都这个点了,师傅家居然还没开火吃饭。 可转念一想,他立刻就明白了: 师傅这会儿,肯定还在聋老太太和师娘面前,解释自己今天闹出来的那些破事。 想明白这些,他哪里还敢把棒梗再送过去,生怕一头撞上去,惹得师傅和师娘心里不快。 万一师娘再追问起今天的事,他可不想再被数落一顿、丢尽脸面。 无奈之下,贾东旭只能把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粮食全都翻了出来,硬着头皮给棒梗做吃的。 可要知道,贾东旭是被贾张氏从小宠到大的,从小到大几乎没碰过锅铲, 等娶了秦淮茹,更是连厨房门都没进过,手艺烂得一塌糊涂。 做出来的东西,又糊又硬,还没半点味道,根本没法入口。 棒梗才尝了一口,就立刻皱着眉头吐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吃,瘪着嘴又哭又闹,非要找好吃的。 贾东旭气得骂了几句,可越是呵斥,棒梗哭得越凶,撒泼打滚根本压不住。 好好的一晚上,被搅得鸡飞狗跳,贾东旭心里那股烦躁,简直快溢出来了! 若不是担心自己傍晚刚闹出事,再对棒梗动手惊动全院,他怕是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现在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贾东旭心里那股烦躁,几乎要把人逼炸。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屋里乱作一团动静的易中海,终于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里,贾东旭正强压着火气,准备安慰棒梗几句,可还没等他张嘴,门外 “咚咚” 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贾东旭脸上猛地一僵,下意识以为是棒梗的哭喊惊动了邻居,吓得魂都飞了。 他慌忙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捂住了棒梗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等把孩子捂得严严实实,他才压低声音,朝着门口颤声问了一句: “谁?”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易中海那熟悉、沉稳的声音: “东旭,开门,是我。” 一听是师傅,贾东旭这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重新放进了肚子里。 他刚准备松开手,可一扭头,却看见棒梗被捂得满脸通红,眼睛都瞪圆了。 贾东旭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猛地松开手。 棒梗这才猛地大口喘着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却因为吓懵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是浑身发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到棒梗这副模样,贾东旭彻底慌了神,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声音都发颤: “棒梗,没事吧?棒梗!你别吓我啊!” 而门外的易中海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只听见屋里贾东旭带着哭腔的慌乱喊声,脸色瞬间一变,当即急促地冲着屋里喊: “东旭,出什么事了?快开门!”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贾东旭这才如梦初醒,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脚步都稳不住,撒腿就往门口冲。 “咔嗒” 一声拉开房门, 一见到门外的易中海,贾东旭不等易中海开口问半个字,便带着哭腔、慌不择路地急喊: “师傅!师傅!您快帮我看看棒梗!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见到贾东旭这魂不附体的慌乱模样,易中海眉头瞬间狠狠皱起,下意识就往屋里瞅去。 这不瞅还好,一瞅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 就见屋里,棒梗直挺挺躺在地上,小身子更是一抽一抽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一张小脸涨得紫里透红、吓人得很,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哪里还顾得上多问,一把推开身前的贾东旭,大步就往屋里冲。 冲到棒梗跟前,他立刻蹲下身,凭着在厂里学到的一点急救法子, 伸手就按在了棒梗的胸口,一下一下缓缓按压。 随着他粗糙的手掌有节奏地按压,棒梗的小身子也跟着轻轻起伏,原本憋住的气息渐渐有了松动。 片刻之后,就见棒梗猛然深吸一大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气音,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再次炸响,虽然虚弱,却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棒梗这实打实的哭声,易中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连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都顾不上擦,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的贾东旭,准备厉声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他的视线刚一落在贾东旭身上,还没等开口,就见贾东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 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惨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小心翼翼地将棒梗抱到床上安顿好, 才回身站在桌旁,对着瘫在地上的贾东旭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 听到易中海带着冰冷怒意的语气,贾东旭才猛地回过神,浑身一颤,赶紧开口解释: “刚才...... 棒梗哭的声音太大,我怕......我怕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就捂了他一下,可没想到,真没想到会这样!” 听到贾东旭带着哭腔的解释,易中海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胸中怒火 “腾” 一下直冲头顶。 他对着贾东旭就是一顿怒声怒骂: “你是不是没有脑子!棒梗才多大的孩子,哭两声能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棒梗就没命了!” 被易中海这么一顿狠骂,贾东旭脸上顿时又羞又愧,满脸通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半个字都不敢辩解。 见到贾东旭这副窝囊的模样,易中海差点又没忍住,要指着鼻子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话到嘴边,他却突然想起方才和聋老太太在屋里商议的那些话, 既然早已打定主意放弃贾东旭,不再指望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养老,不再为他的荒唐事劳心费神, 那此刻再多说一句、多教训一分,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白费口舌,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失望压了下去,索性也不再扯着嗓子训斥, 只是垂眸看着眼前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贾东旭,眉头紧锁,重重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厉声戾气,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几分疏离,缓缓开口: “东旭,你也不小了,怎么就不长点心,净干一些拎不清的混账事呀?” ...... 第677章 易中海的失望 说着,易中海的目光扫过贾东旭垂得低低的脑袋,扫过他身上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衣裳,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床上仍在小声抽噎、小脸还泛着红的棒梗,眼底的最后一丝期许,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选择贾东旭了, 这么一个遇事只会逃避,连点分寸都没有的人,就算自己再费心思拉扯,终究也成不了气候。 贾东旭被这一声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话砸得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上又羞又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师傅是真的生气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任由愧疚与慌乱在心里翻涌。 易中海见他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也没了再多说的兴致,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易中海也不等贾东旭抬头应声、辩解半句,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沉稳,没再留半分迟疑, 他是真的懒得再跟这个拎不清的徒弟多纠缠,多待一秒,都觉得心烦。 可刚走出两步,手腕不经意间碰到怀里温热的东西,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来贾家的目的,脚步一顿, 随即停下了身形,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还是折返了回来。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递到贾东旭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开口: “你师娘知道你还没吃饭,特意给你热的窝头,拿着吧。” 贾东旭抬起头,看着易中海递过来的窝头,鼻尖似乎都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麦香。 方才师傅的训斥还在耳边,可此刻师傅的举动,又让他心头一暖, 下意识觉得,师傅纵然是生气,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他、疼着他的。 这般想着,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又愧又暖、受宠若惊的神情, 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怕慢了半分惹师傅不快。 随后慌忙在自己皱巴巴、沾着灰尘的衣角上用力擦了擦双手, 确认手上干净了,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窝头,眼眶微微一热,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师傅,我...... 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师娘......” 没等贾东旭把愧疚的话说完,易中海便皱着眉,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这段时间安分点,一定不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这话,贾东旭脸上的愧疚瞬间褪去,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想起了之前易中海的警告, 不准再惹事、不准再去纠缠秦淮茹。 他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摆出一副格外郑重的神色,语气坚定地保证: “师傅,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听话,安安分分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见到贾东旭这副信誓旦旦、一脸郑重的模样,易中海心中只剩不屑, 他太了解贾东旭了,这保证,不过是一时的畏惧与敷衍,转头怕是就会抛到九霄云外。 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沉稳,没把心底的不屑显露半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与警告,拍完便收回手,转身再次朝着门外走去,没再回头。 可就在易中海的脚步即将踏出贾家门槛、指尖刚触碰到门框的时候, 屋里的棒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小身子一挺,扯着尖利的嗓子对着贾东旭大喊: “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打破了屋里短暂的平静,易中海脚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见贾东旭瞬间涨红了脸,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床上的棒梗,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拳头攥得咯吱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冲上去呵斥。 他此刻又急又恼,一边是刚被师傅训斥完的愧疚,一边是棒梗不分场合的胡搅蛮缠,只觉得浑身的火气没处发泄。 而棒梗则是一脸有恃无恐、理直气壮的模样,小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圆圆的, 丝毫没察觉到贾东旭的怒火,反倒因为自己的哭喊起了作用,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 “吃好吃的” 是天经地义的事,少一口都不行。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心底反倒掠过一丝了然, 甚至觉得自己先前决定放弃贾东旭的想法,再正确不过。 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被宠得这般自私任性、不懂分寸,饿了哭闹尚可理解, 可在这连温饱都勉强维持的光景里,还这般无理取闹地索要吃好东西,可见贾家平日里的教养有多差。 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养成了这副模样,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他们贾家这一家人,又能有什么指望? 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拉扯,也成不了气候。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与失望,也不管身后贾东旭是憋火隐忍,还是即将爆发, 只是轻轻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再有半分停留,迈步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还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里的哭闹与窘迫,全都隔绝在了身后。 此刻的贾东旭压根没察觉到易中海临走时那丝异样的失望,只觉得棒梗不分场合、不懂好歹,专门给他添乱丢人,心里的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等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房门一关,他再也忍不住满腔怒火,对着床上的棒梗就是一顿厉声呵斥: “没有好吃的!就只有窝头!你爱吃不吃,不吃就给我饿着!” 说罢,贾东旭连理都不理棒梗,把易中海刚递过来的窝头往桌上一扔, 自顾自抓起一个,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模样。 听到贾东旭又凶又狠、半点不容商量的语气,棒梗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猖狂撒泼, 只能低着头,委委屈屈地从床上爬下来,慢吞吞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窝头,小口小口默默啃着,连哭都不敢再哭一声。 ...... 第678章 总算要活明白了 就在贾东旭在屋里呵斥棒梗的时候,易中海已经快步回到了对门。 推开屋门,他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的聋老太太, 此刻聋老太太脸上带着了然又稳当的神情,眼神里也透着几分事成之后的淡定从容。 见这情景,易中海哪还能不明白, 肯定是聋老太太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都给一大妈解释通透,一大妈心里的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释然之色。 随后,他缓步走到聋老太太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诚恳又感激地对着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不光点醒了我这个执迷不悟的,还帮着跟我家那口子解释清楚,不然我这牛角尖钻进去,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听到易中海满是真诚与后怕的声音,聋老太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通透: “行了,客气话就别挂在嘴边了。你们夫妻俩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真心实意照顾我这个老太婆,我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好好的家被搅得散了架、日子过不下去。现在你能迷途知返,你媳妇的心结也解开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也算我老太婆没白费这一番心思。” 听到这话,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笑着回道: “老太太,您放心吧,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见到易中海脸上那股重新振作的自信,聋老太太脸上的欣慰也更浓了。 她不等易中海再多说客套话,便直接切入正事: “对了,中海,柱子那边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一听聋老太太问起傻柱,易中海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了不少,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老太太,我打算回头先找柱子好好聊聊。把最近这些事跟他说清楚,也说说我之前的糊涂和难处,先把他心里的疙瘩解开。” 聋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对他这个思路表示认可,接着缓缓说道: “你这个想法没错。柱子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多说点软话,讲讲自己的为难,他心一软,不会不体谅你。不过,光说苦衷还不够,你还得认认真真、诚心诚意给柱子道个歉,这些日子贾家那个小崽子可是没少让柱子受气!” 易中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涌上一层浓浓的愧色,低下头轻声叹道: “道歉是应该的,我之前为了贾东旭那混小子,猪油蒙了心,没少暗地里让柱子受委屈。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对不住他。” 聋老太太看着他是真心悔过,语气也放缓了几分,慢悠悠地开口叮嘱: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柱子那孩子,人实在、重情义,你早年对他也还算不错。只要你这次是真心实意赔不是,把话都摊开说透亮,他不是那种揪着过去不放的人。但你记住一点,千万别想着一口气吃个胖子,话一说、头一点,人家就立刻跟从前一样。柱子人是好,可心里的疙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彻底抹平、全然不计前嫌。” 易中海听得心头一震,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恳: “老太太,您放心,我懂您的意思。我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柱子立马原谅我以前那些糊涂事。往后的日子,还得看行动、看真心,慢慢磨、慢慢补,我不急,也不怨,全是我该做的。” 见到易中海已经打心底里做好了准备,聋老太太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满意之色。 在她看来,易中海这人脑子不笨,心思也够细,就是一辈子都栽在自以为是上, 总觉得自己能把所有人都拿捏在手里,能把所有事都算得滴水不漏, 结果到头来,算计了一辈子,反倒把自己的家、自己的日子都算计得一团糟。 如今他总算认清了这个错,那往后的路,就没有走错的问题了。 想通这些,聋老太太悬了许久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中海,以后做事,多想着点自己这个家、想着你媳妇,别再一门心思扑在旁人身上。贾家那个小崽子要是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你一定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替他兜着、替他瞒。你既然已经决定和贾家慢慢撇清关系、彻底抽身,那就绝对不能再半推半就、回头心软,一旦松了口子,前面所有的醒悟,全都白费。”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而且柱子这孩子看得通透,你越是跟贾家划清界限,他心里越舒坦。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嘴上说着道歉,行动上照旧护着贾家、帮着贾东旭,那就算柱子嘴上说原谅你,这心里的坎,也永远过不去。到时候,你还想让柱子养老,那绝对没有希望!” “我明白,老太太。”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一种彻底醒悟后的通透。 “从今往后,我心里就只有这个家,只有我和我媳妇的日子。贾家那边,我会一点点退出来,安安静静抽身,再也不往那潭浑水里钻了。” 聋老太太看着他这副真正下定决心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放心的笑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 “你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强。厨房里你媳妇也忙的差不多了,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吃顿饭。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易中海重重 “嗯” 了一声,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大妈忙碌的身影,锅碗瓢盆的声响,听在耳里竟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温暖。 这一刻,他心里那块压了大半辈子的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从前糊涂半生,被执念牵着走,算计来算计去,丢了真心,冷了家人。 从今往后,总算要活明白了。 ...... 第679章 许大茂,你没吃错药吧? 而这边的傻柱,压根不知道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在屋里打的算盘,还在酒桌上喝得热火朝天。 原本贾东旭没闹出事之前,几人就已经喝了不少,傻柱本就有了几分酒意, 不然也不会借着酒劲,当着全院人的面这么针对贾东旭,连易中海半点情面都没留。 后来院里的风波总算了结,几人重新坐回酒桌,气氛更是愈发热闹, 喝得也比之前更加尽兴、更加放开。 你一杯我一盏,不仅把许大茂拿出来的老酒喝了个底朝天,还把李安国带来的酒也当场开了。 此刻的傻柱已经彻底喝上头,脸颊通红,说话都带着点大舌头,拍着李安国的胳膊,语气十分真诚: “安国,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不然以一大爷那护犊子的劲儿,事情恐怕又要和稀泥、不了了之!” 李安国虽然也喝了不少,脸色微醺,但眼神依旧清亮,半点没有失态,稳稳当当笑道: “柱子哥,跟我就别客气了。我也是咱们院子里的一份子,又是厂里保卫科的,肯定不能看着咱们院里出这种不平事。” 听到李安国实在的回答,傻柱顿时心里一热、豪气顿生,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嗓门都亮了几分: “安国,你这话说得太对我心思!啥也不多说,哥们敬你一杯!” 李安国也没半点扭捏,当即抄起酒杯和傻柱 “当” 地一碰,清脆一响,两人仰头一口咽下, 酒劲直冲头顶,心里却痛快无比。 这边的许大茂见二人喝得热火朝天、称兄道弟,眼底的羡慕里裹着一阵泛酸, 心里更是跟揣了颗酸梅似的,又涩又不是滋味。 要知道,今天这酒局本就是他特意组的, 初衷就是想借着机会,多跟李安国说说话、套套近乎,拉近彼此的关系, 毕竟李安国成了保卫科的领导,往后不管是家里还是厂里,能攀上这层关系,总没有坏处。 可谁能想到,反倒让傻柱抢了风头, 看着傻柱和李安国你一言我一语、默契十足的模样,分明是自己搭了台子,却让傻柱做了嫁衣,他哪能不憋屈。 可许大茂也有几分眼力见,他清楚得很,傻柱和李安国平日里就亲近,交情是自己暂时比不了的。 所以眼下,他万万不能贬低傻柱、跟傻柱抬杠,反倒得顺着毛、捧着傻柱来。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死对头的性子, 傻柱就是个典型的得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吃软不吃硬,最吃恭维那一套。 只要自己多说几句捧着他、夸赞他、给足他面子的话, 傻柱一高兴,保准会在李安国面前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无形中也能帮自己在李安国心里留个好印象,起到牵线搭桥、缓和关系的作用。 虽说这般放下身段、违心恭维自己最瞧不上的傻柱,让许大茂心里有些膈应又憋屈,浑身都不自在, 可一想到能借着傻柱的面子,和李安国的关系更进一步,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一想,许大茂瞬间就放下了心里的顾虑,脸上也挤出了一副热络的笑容。 随后,也不再犹豫,当即抄起桌上的酒瓶,小心翼翼地给傻柱和李安国的酒杯重新倒满, 酒液堪堪没过杯口,没有洒出半滴。 接着,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堆着十足的诚意,对着傻柱语气诚恳地开口: “傻柱,说实话,以前我许大茂总觉得你愣头愣脑、没心没肺,做什么事都不经过脑子,可经过这几次我算看明白了,你傻柱居然这么有正义感,敢说敢做、明辨是非,半点不含糊!今天当着安国的面,我也郑重给你道个歉,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总跟你针锋相对、挤兑你!” 听到许大茂这番突如其来、又格外诚恳的话,酒劲已经上头、脑子有些昏沉的傻柱顿时一愣, 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大茂,语气里满是疑惑和调侃: “许大茂,你没吃错药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跟我道歉?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听到傻柱这话,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 “唰” 地一下就变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和不耐烦, 他都已经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低头道歉、捧着傻柱了, 这傻柱居然还不领情,反倒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拆他的台、调侃他! 许大茂在心里暗自咬牙咒骂: 真是个蠢货!不亏叫傻柱,一点脑子都没有,半点情面都不懂! 自己这一番苦心,简直是白费了! 可当着李安国的面,他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火气,强撑着脸上的笑容,继续开口。 “傻柱,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虽说咱们俩平时爱打打闹闹、互掐互怼,可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低头不见抬头见,在大事上,我可从来没真正坑过你、害过你!以前我总觉得你和秦淮茹走得近,没个分寸,也不过就是当着你的面调侃几句、逗逗你,你见我在外面跟旁人嚼过你半句舌根、说过你半句坏话吗?”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今天这事,咱们也算是把话说开、把疙瘩解开,我也是想诚心诚意给你赔个不是,可你倒好,居然觉得我憋着坏、耍心眼,柱子,你这话是不是太看不起哥们,太伤我心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许大茂自己都差点信了几分。 傻柱被他这么一通抢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想说他以前明明就处处挤兑自己、跟自己作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本来他清醒的时候,嘴皮子就没许大茂利索,辩不过这个油嘴滑舌的主, 更何况现在酒劲彻底上头,脑子昏昏沉沉,舌头都有些打卷,思绪更是乱得一团麻,连反驳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无奈之下,傻柱只能皱着眉,把那股子憋屈咽进肚子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安国, 那眼神仿佛在说: 安国,你看他,明明以前总坑我,现在倒好,说得跟我不近人情似的。 ...... 第680章 喝不死你! 而李安国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许大茂那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性子, 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跟傻柱和解、道歉? 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小心思,只不过他一时间倒也没琢磨透许大茂的真实用意, 是真的想借着自己的面子缓和关系,还是另有别的算计。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许大茂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今天他主动低头道歉,这事总归是做得分寸不差,也给足了傻柱面子。 要是当场再让许大茂下不来台,反倒显得傻柱小家子气,落了旁人话柄, 本来热热闹闹的酒局,也得闹得不欢而散,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中也有了计较, 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侧向傻柱, 对着一脸憋屈、眉头紧锁的傻柱温声劝道: “柱子哥,大茂哥今天既然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话说得也实在,你就别跟他置气了。都是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又是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多大点事儿,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以前的恩恩怨怨、磕磕绊绊,就都一笔勾销算了,往后咱们哥几个好好处,互相照应着!”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傻柱脸上瞬间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刚才还满心指望李安国能替他说句公道话,帮着他指责许大茂几句,戳破许大茂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可没想到,李安国竟然反过来站在了许大茂那边,还劝他放下过去、原谅许大茂。 这让傻柱心中顿时泛起了些委屈和不解,心里闷闷的,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明明以前受挤兑的是自己,怎么反倒要他先松口让步? 不过,虽说他此刻酒劲上头,脑子有些昏沉,心中也憋着股子劲儿、不太痛快,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安国向来真心待他,肯定不会坑他,也不会故意偏袒许大茂, 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层,傻柱脸上的憋屈渐渐褪去,也不再纠结那些弯弯绕绕, 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又利落: “安国,哥们听你的!” 说罢,直接转头看向一旁正暗自松了口气的许大茂,脸上没了先前的敌意,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语气带着几分豪爽,又藏着几分不服软: “许大茂,既然你今天这么实在,主动低头道歉,哥们也不矫情、不扭捏,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前的那些破事,我也不翻旧账、不念叨了。以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相处,你别再没事找事、跟我作对,我也不会再故意针对你!” 听到傻柱松口,许大茂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兴奋, 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连忙趁热打铁道: “没问题,傻柱,别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以后你就看我表现!来,喝酒!” 说着,他主动端起酒杯,“当” 一声跟傻柱重重碰了一下。 李安国在一旁看着,也笑着端起酒杯,准备把这杯酒喝下去。 可几人还没把酒杯凑到嘴边,突然听见“咚” 的一声闷响,桌子猛地一震。 三人当场被吓了一跳,齐齐放下酒杯转头看去, 只见旁边的李安家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栽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此刻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不停嘟囔: “喝......接着喝......不醉不归......” 看着李安家整张脸、连耳朵尖都红得通透,昏昏沉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三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彻底喝醉了。 几人脸上顿时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傻柱当即一拍大腿,开口调侃: “安家,这点酒就不行了?这酒量还得练啊!” 李安国无奈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哥平时就没喝过几次酒,今天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李安国话音刚落,许大茂立刻跟着附和,嘴上还不忘阴阳怪气刺傻柱一句: “就是!你以为谁都跟你傻柱一样,恨不得睡酒缸里啊!” 这话一出,傻柱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 一下又窜了上来,当场就炸了: “许大茂,你是不是找事!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厉害,来,喝!喝不死你!” 说罢,不等许大茂反应,傻柱直接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气势十足。 许大茂酒量虽然一般,可这节骨眼上,被傻柱这么一激,怎么可能露怯认输。 他当即咬着牙一言不发,强压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热与恶心,脖子一仰,也硬生生把酒灌了下去。 喝完还特意把空酒杯口朝下,对着傻柱晃了晃,一滴都没剩。 傻柱见状,脸上露出一抹不服就干的狠劲,咧嘴一笑: “不错嘛,许大茂,最近酒量见长啊!今天我倒要试试你的深浅,倒上!” 许大茂闻言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拎起酒瓶,“哗啦” 一下就给傻柱满上,酒液都快溢出来。 眼瞅着这俩老对头,把往日恩怨全都揉进酒里,当场拼上了, 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俩人倒是不吵不闹了,反倒要以酒分高下。 这样也好,总比在院子里吵得鸡飞狗跳、丢人现眼强,喝酒解决,反倒省心。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陪他俩疯,李安家还不省人事地趴在桌上,总得先把人送回去安顿好。 不等傻柱和许大茂接着叫嚣拼酒,李安国连忙开口拦住: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先喝着,我先把我哥送回去,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喝!” 听到这话,傻柱和许大茂的动作同时一滞,抬头一看,李安国已经半扶半搀地把李安家架了起来,两人才反应过来。 傻柱立刻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安国,你先去,记得快点回来!许大茂这小子酒量不行,待会我把他喝趴下,等你回来咱哥俩再好好喝!” 这话一出,本来还强撑着的许大茂顿时炸毛,脸一红,脖子一梗: “傻柱,你少吹!谁把谁喝趴还两说呢,你别得意太早!” ...... 第681章 吃瘪的聋老太太 眼瞅着二人又要吵嚷较劲起来,李安国也没再多劝, 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不再耽搁, 半扶半搀着烂醉如泥的李安家,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后院通中院的月亮门,迎面便缓缓走来了聋老太太和一大妈。 见两人脸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李安国心中也生出几分诧异。 今天院里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贾东旭被当众戳破丑事,易中海里外不是人,脸面丢了个干净, 按理说这一家子该愁眉苦脸、闭门不出才是,怎么这两位反倒还有心思喝酒? 不过心里虽然疑惑不解,李安国脸上却半点没显露出来, 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朝着二人客气地点了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 便想侧身绕过去,先把李安家送回家。 可还没等他迈步错开,就听聋老太太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慢,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这院里说一不二的老祖宗,语气居高临下: “李家小子,我大孙子在哪?” 李安国脚下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聋老太太,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是真不明白,这聋老太太哪儿来的底气,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难道是喝了点酒,真把自己当成这四合院里的老祖宗了? 易中海都得对他客客气气,许大茂想方设法巴结,就连厂里的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 她一个靠着旁人接济过日子的老太太,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仿佛审问一般的口气对他说话? 之前他懒得跟聋老太太计较,不想掺和那些破事, 可不代表他就怕了这聋老太太,更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拿捏。 真要是他有心针对,就凭聋老太太这点手段和脸面,恐怕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心里这么想着,李安国脸上却没露太多火气,只是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和装傻,慢悠悠开口: “老太太,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您家不是一个人嘛,上哪儿来的大孙子啊?” 听到李安国阴阳怪气的回复,聋老太太脸上猛地一僵,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院里院外被人捧着敬着,早就习惯了说一不二。 虽然知道李安国如今是公门身份,在轧钢厂也有头有脸, 可在她看来,李安国管不到她这四合院里的事,更管不到她这个老人。 再加上她在院子里颐指气使、发号施令惯了,说话向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半点不懂得收敛。 只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安国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对她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和退让,反而还故意装糊涂、阴阳怪气地顶回来。 这让一向被人捧着、说一不二、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得了。 随后,就见她将手里的拐棍猛地往地上一戳,气得声音发颤、尖着嗓子开口说道: “你这个......” 只不过还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被身旁的一大妈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急慌: “老太太!” 听到一大妈硬生生打断自己,聋老太太脸上立刻露出一丝不悦,眉头一竖就要发作。 只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就见一大妈连忙转向李安国,脸上堆着歉意,连忙打圆场: “安国,你别生气,别往心里去。老太太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糊涂了!” 听到一大妈的话,李安国倒没有穷追猛打。 毕竟,他对一大妈的印象向来尚可,人温和厚道,从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加上也不想和这个老太婆再多纠缠、徒惹麻烦, 所以只是朝着一大妈淡淡点了点头,便直接搀着昏醉的李安家,转身离开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院拐角,聋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得拐杖连连戳地: “这个小崽子,真当自己当了个干部就无法无天、没人敢管了?真是目无尊长、不知好歹!” 听到聋老太太这满是怨言的话,一大妈心里顿时一阵发紧,连忙上前拉住她,急声劝道: “老太太,您可别再胡乱说了!人家安国可没得罪过您,刚才也没真跟您计较!” 听到一大妈居然还替外人说话,当众反驳自己,聋老太太脸色更加难看铁青,气得胸口起伏: “我还说不得了?他一个晚辈,敢这么跟我说话!仗着有点身份,就敢不把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 眼见聋老太太愈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一大妈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闯祸的难听话,赶紧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道: “老太太,您是不是真喝糊涂了!安国那可是厂里保卫科的干部,管的就是治安跟秩序,咱们这院子的事,人家也是能管的!” 说罢,不等聋老太太反驳,一大妈又连忙补了一句: “也就是安国性子稳,在院里没较真、没拿身份压人,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认真起来,别说训斥几句,就是把人带走问话、按规矩处置,他都能做得出来!您可千万别平白得罪了人!” 听到一大妈这番实打实的提醒,聋老太太脸上的怒色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哑了火。 她刚才是被气昏了头,这会儿一琢磨,才回过味儿来, 李安国不是普通街坊,是手里真有权、真能管事的, 真把人得罪死了,别说她这老太婆,就连易中海都兜不住。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发慌后悔,可聋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好面子,嘴上还是硬气又不服输: “保卫科的干部怎么了?官再大,也得尊敬老人吧!要我说,这样不尊不长的人,就不配当干部!” 这话听着硬气,可一大妈早就听出来了, 聋老太太这是色厉内荏,心里已经虚了,只是拉不下脸认错。 一大妈也没再多戳破,只是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温声打圆场: “行了老太太,天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我好像听见柱子的声音了,应该还在许大茂家喝酒呢。” 听到台阶递过来,聋老太太也没再逞强较劲,顺势就坡下驴,摆了摆手: “先回去,先回去!不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 第682章 全不让人省心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在背后这番议论, 不然要是知道这老太婆被点醒了还嘴硬、心里不服气,说不得真得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让她好好明白明白,这四合院里,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一路搀着李安家回到前院,李安国原本打算直接把人送回哥几个住的小屋里歇着。 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门, 听到动静的李耀德和赵红霞,已经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一看见醉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李安家,赵红霞顿时又急又心疼, 慌忙快走几步凑到两人身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怎么喝这么多?”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解释,她便连忙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安排道: “快,别往小屋送了,把你哥搀到堂屋去,我去给他倒杯温水,再弄点醒酒的!”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无奈,只能搀着李安家慢慢往堂屋走。 等把李安家安稳扶到椅子上坐好,一根烟已经递到了眼前。 李安国抬眼一看,原来是父亲李耀德。 见状,他赶紧双手接过,先拿出火柴给李耀德点上, 自己才借着那点余火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刚吐出一口烟,就听李耀德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哥平常酒量也算凑合,今天怎么喝成这副模样?你们劝他了?” 李安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解释: “嗨,没人劝酒。是柱子哥跟许大茂在那儿拼酒,一杯接一杯不停,我哥人实诚,人家喝他就跟着喝,这不就直接醉倒了。” 听到这话,李耀德脸上闪过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这孩子,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两人正说着,赵红霞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了回来。 一看见父子俩半点不急,反倒在这儿悠闲抽烟,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 听到赵红霞这话,父子俩烟都差点呛进嗓子里,哪里还敢再悠闲抽烟,立刻老老实实配合起来。 李耀德连忙接过赵红霞手里的温水,李安国则轻轻扶正李安家,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把温水给李安家慢慢喂了下去。 等一碗温水喝干净,眼瞅着赵红霞眉头一皱,还要开口唠叨,李安国赶紧抢先一步开口: “爸妈,那边柱子哥和大茂哥还在喝酒,我得回去招呼一下,我先走了!你们别等我,直接睡就行!” 说完,也不等赵红霞出声拦他,撒腿就往门外跑, 那速度,跟生怕被抓回去训话一样。 毕竟赵红霞本来就对他最近天天在院里应酬、忙东忙西的样子有些不满, 之前还有李安家在旁边帮着挡一挡, 现在亲哥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他再不跑,铁定要被拉着从头念叨到尾,一顿数落是跑不了的。 看着李安国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赵红霞到了嘴边的一大串话,顿时硬生生憋了回去,哭笑不得。 她只能转头,对着一旁看热闹的李耀德发泄火气: “你看看!跑这么快,我还能吃了他不成?你当爹的也不管管,就知道由着他疯!” 一旁的李耀德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无辜。 明明当初同意让俩孩子去院里喝酒的也是赵红霞,怎么这会儿责任全算到他头上了? 可心里归心里想,嘴上却是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的赵红霞正憋着一肚子气,万万招惹不得, 不然最后遭罪唠叨的肯定是他自己。 眼瞅着赵红霞眉头一竖,还要再发动语言攻势,李耀德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充愣了,再不赶紧圆场,这一晚上耳朵都别想清净。 他连忙抢先开口打断,态度放得格外诚恳: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俩,怎么能喝成这样!” 赵红霞一肚子数落埋怨的话,当场被堵在嘴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哪会不知道,李耀德这话纯粹是敷衍糊弄她,根本没打算真管。 当即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就知道糊弄我,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耀德也不辩解,只是嘿嘿干笑了几声,自顾自地低头照顾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安家, 一副老老实实认错、绝不再接话的模样。 赵红霞看着李耀德那副低头服软、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李安家歪歪扭扭的身子扶稳,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装老实了,赶紧搭把手,把你儿子扶到他床上去。” 李耀德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连忙应声: “哎,好,我来我来。”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把李安家搀进哥几个的小屋。 赵红霞一边帮李安家脱外套、盖被子,一边又皱着眉念叨,只是声音里已经没了火气,全是担心: “回头跟安国说一声,少在院里跟他们凑一块儿拼酒。柱子跟许大茂那俩是冤家,凑一起就没个正形,真喝出点事,谁能担待得起?” 李耀德站在床边,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看着点。” 赵红霞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摸了摸李安家额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个个的,全不让人省心......”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是仔细地给李安家掖了掖被角,生怕他晚上踢了被子着凉。 等两人把李安家安顿妥当,替睡得正熟的李安平掖了掖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 另一边,李安国也已经一溜烟赶回了后院。 站在许大茂家门口,他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刚才那趟简直是逃过一劫, 再晚走一步,铁定被赵红霞逮住狠狠念叨一顿。 想完这些,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耽搁,抬手轻轻一推,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抬脚便走了进去。 ...... 第683章 这傻柱三句话不对就要动手 此刻,屋里的许大茂和傻柱正 “斗” 得热火朝天,酒气混着烟草的味道,飘得满屋子都是。 原本李安国离开前还半满的酒瓶,这会儿已经空了大半。 本来酒量还挺扎实的傻柱,这会儿也已经眼神发飘、说话大着舌头,脚步都有些虚浮,指着许大茂骂骂咧咧: “许大茂,不是哥哥瞧不起你,你的人品和酒量一样,都差了点!要不是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哥们早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 再看一旁的许大茂,比傻柱还要不堪,连坐都坐不稳,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舌头硬得转不过弯,说话断断续续, 可即便醉得快睁不开眼,嘴上依旧死撑着,半点不肯服软: “傻柱...... 你少在这儿吹牛...... 还瞧不起我?你以为你多了不起?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鼻孔都快朝天了!仗着厨艺有点破本事,就尾巴翘上天了?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德行,也就只能在轧钢厂的后厨混口饱饭吃,换个地方,走出轧钢厂的大门,谁认识你傻柱是谁啊!” 听到许大茂竟然敢当众质疑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厨艺,傻柱顿时就炸了, 恼羞成怒之下,脖子一梗,酒劲顺着喉咙直冲头顶,脸涨得通红,连眼睛都红了几分,嗓门也陡然拔高了八度: “许大茂,你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是吧?就你这熊样,也敢说我厨艺不行?你不就是沾了你爹的光,跟着他学了点三脚猫的放映技术,能放个电影吗?有什么好横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傻柱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许大茂猛地抬起耷拉的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醉意都消散了几分,满脸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怎么?就许你跟着你爹学厨艺,不许我跟着我爹学放映?咱们俩这叫大哥别笑话二哥,五十步笑百步,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瞧不起谁!” 眼见许大茂不仅敢反驳,还敢反过来讥讽自己,傻柱瞬间就不乐意了, 酒劲一冲上头,也顾不上什么分寸。 当即握紧了拳头,身子往前一探,就要朝着许大茂的脸上招呼过去,嘴里还嘶吼着: “你还敢还嘴!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见到傻柱真动了手,许大茂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脑子昏沉得厉害,身子早就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僵在原地。 就在他闭紧眼睛,准备硬生生挨这一拳的时候,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许大茂顿时一愣,缓缓睁开双眼,这才看清, 傻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刚进门的李安国稳稳拦在了半空。 见到这一幕,许大茂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着李安国倒苦水: “安国,你可算回来了!你给哥们评评理,这傻柱三句话不对就要动手,简直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听到许大茂倒打一耙,傻柱原本就通红的脸瞬间涨得发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许大茂,你还要不要脸!要不是你先嘲讽我厨艺,我能跟你动手?” 说罢,他就使劲挣扎,想要挣脱李安国的阻拦,再冲上去跟许大茂拼命。 见到二人如同见血的斗鸡一样,红着眼眶恨不得扑上去撕咬,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冤家,一个得理不饶人、嘴欠得厉害, 另一个脾气火爆、说不过就动手,两句话不对就能斗得天翻地覆。 这番拉扯,整得他都有些心累。 不过心里归心里无奈,李安国也绝不能看着傻柱真动手伤人。 毕竟本来好好的一场酒局,可不能因为这点破事闹到不可收拾。 随后就见他一手稳稳压住傻柱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沉气,开口喝止: “得了,柱子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听到李安国的喝声,傻柱这才从酒劲和怒火里回过一些神来。 当看到李安国脸上绷着的严肃神色,他那涨得发紫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泛起几分尴尬,挠了挠头辩解道: “安国,可不是我没事找事,是他许大茂说话太难听!” 傻柱的声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复,许大茂就急着插言,语气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嚷嚷: “傻柱,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骂我、要动手打我的,怎么倒成了我的错!” 眼瞅着二人又要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头大,耐着性子压下火气。 “行了,行了,都先消消气!” 他提高了几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多大点事,斗几句嘴而已,值当的闹成这样吗?我还特意回来,想再陪你们喝几盅,你们要是再吵,那我就不管了,先回前院了!” 说着,李安国故作不耐烦地松了扶着傻柱的手,作势就要转身往门外走。 见到李安国是真的要走,傻柱顿时慌了神,酒劲也醒了大半, 也顾不得再跟许大茂计较,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李安国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 “安国,别别别,哥哥错了,不闹了不闹了!我不跟这孙子一般见识了,我还想和你再喝几盅呢!” 一旁的许大茂也不再嘴硬逞强,见傻柱服了软,他也顺着台阶下,连忙跟着附和,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就是,就是,安国,你可不能走!我们不吵了,不吵了!” 听到二人的话,李安国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摇了摇头,转头对着二人说道: “这不就好了,都是一个院子里从小长大的,有什么仇什么怨解不开的!” 听到李安国松口不闹了,两人心里也都松了一大口气。 傻柱赶紧屁颠屁颠地拉过椅子,招呼李安国坐下, 许大茂则是手忙脚乱地拿起酒杯,颤颤巍巍地倒酒,谁也不敢再提刚才吵架的事。 ...... 第684章 李安国的发现 等到许大茂将酒杯倒满,李安国也端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二人说道: “柱子哥,大茂哥,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喝顿酒,千万不能因为小事闹出什么不好看!” 听到李安国的话,二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端起酒杯。 随后就听傻柱带着几分愧疚和酒气开口说道: “安国,哥哥错了!借着这杯酒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说话,直接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许大茂见状,也没有含糊,跟着说道: “安国,让你看笑话了,其他的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声音落下,也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见到二人都服软认了错,李安国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欣慰之色,跟着也一饮而尽。 随着刚才的冲突彻底了结,桌子上气氛也是愈发热切。 喝到这份上,已经不在乎能不能喝了,基本上酒倒杯子就干,一口闷到底。 等到李安国带来的酒也喝完了,傻柱和许大茂再也没有叫嚣的力气。 虽然没有彻底醉得不省人事,但双眼已经彻底迷糊,只剩最后一点清醒意识撑着。 要知道,此刻桌子上已经空了三瓶酒,除去李安家只喝了不到半斤,剩下全是他们三人喝的。 以傻柱二人的酒量,能撑到现在还没直接躺倒,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也松了一口气,对着二人开口: “行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当即摇了摇头,舌头打卷,还在死撑着面子: “安国,这...... 这才哪到哪,咱们今天必须一醉方休!你可得给哥哥个面子啊!” 一旁的许大茂也跟着醉醺醺地附和,脑袋一点一点的: “对对对,傻柱说的没毛病,安国,明天又不上班,咱们接着喝,我这还有酒!”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反驳, 他便踉跄着身子,走到一旁的床边,伸手摸出一瓶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白酒,得意地往桌上一顿。 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俩人现在说的全是酒话,上头了。 可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强行拦着不让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以傻柱那犟脾气,真闹起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如顺着他们,直接灌倒了事。 虽说他还打算喝完就回兄弟几个的小屋凑合一晚,可看这架势,不折腾到后半夜是完不了事。 这么晚回去,还不如干脆去秦淮茹那。 这么一想,李安国脑子里瞬间闪过秦淮茹的身影,一想起她傍晚看自己时那柔得能出水的眼神,心里顿时一阵火热。 既然如此,今晚索性就不回去了。 念头一定,李安国也不再推辞,直接拿过酒瓶,“啪” 一声撬开瓶盖,干脆利落地说道: “行!今天就陪你们喝个痛快!” 说罢,直接拎起酒瓶,给二人倒满了酒。 二人闻言,醉意醺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兴奋, 不等李安国举杯,端起酒杯就朝肚里猛灌,一口干得干干净净。 李安国见状,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酒杯也跟着喝了下去。 就这么着,时间在这样稍显诡异的氛围下缓缓流逝。 新的一瓶酒刚下去一半,傻柱和许大茂便彻底醉瘫了过去, 一个直挺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个歪躺在地上,打着呼噜,连哼唧都没了力气。 见到二人这副烂醉如泥的状态,李安国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哭笑不得。 随后瞅了瞅窗外,夜色深沉,连月光都淡了,时间显然已经不早。 他也不再多等,轻手轻脚忙活起来。 先一把拎起软成一滩泥的许大茂,将他扛到床上,找了床被子给他盖好, 随后又一把扯起傻柱,搀在怀里,朝外走去。 虽说醉酒的人沉得像头死猪,可这点重量对李安国来说,根本不算回事。 此刻院子里静得吓人,万籁俱寂,只有两人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和傻柱含糊不清的呼噜声,在黑夜里轻轻回荡。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中院傻柱家门口。 李安国推开半掩着的房门,也没开灯,熟门熟路地将傻柱往床上一放, 随后也不再犹豫,转身轻手轻脚走出傻柱家,径直朝前院走去。 等来到前院,李安国并没有回兄弟几个的小屋,而是先望了一眼自家正房, 见屋里漆黑一片,父母显然早已睡熟,这才放下心来。 他顺着之前的小路,悄无声息绕到跨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院里的寂静, 脚步一拐,便来到了院墙与秦淮茹房间相连的那扇小门前。 可还没等李安国有所动作,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格外鬼祟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李安国眼神骤然一凝,变得警惕而锐利,下意识就将身子躲进黑暗之中,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中院,贾家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 紧接着,贾东旭鬼鬼祟祟地从屋里溜了出来。 他走出家门,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然后先朝着对门易中海家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 见里面漆黑一片、毫无动静,才又紧张兮兮地朝四周飞快打量一圈。 确认没人注意,这才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朝前院方向摸去。 见状,李安国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疑云顿起。 这大半夜的,贾东旭不好好在家待着,偷偷摸摸出门要去做什么? 难不成是白天受了气,这会儿憋着坏,想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退到跨院与前院相连的地方,远远跟在后面。 很快,就见贾东旭熟门熟路地摸到阎埠贵家附近的矮墙下,左右一看没人,直接弯腰翻了出去。 看到这里,李安国瞬间反应过来, 贾东旭这是出去赌钱了! 他真是没想到,今天白天家里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又是丢人又是被戳脊梁骨, 贾东旭竟然还有心思跑出去赌,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无可救药。 ...... 第685章 惊喜的秦淮茹 确定了贾东旭的去向,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这种人,就算把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也能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管贾东旭的烂事,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秦淮茹的小屋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在小门上敲了三下,声音轻得像落叶拂过,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等了片刻,屋里没有丝毫动静,既没有开灯的声响,也没有秦淮茹的应答。 李安国也没多想,知道她许是睡得沉了,便轻轻拉开小门,侧身走了进去, 反手又将小门轻轻带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小屋不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秦淮茹平日里洗衣用的肥皂味道,混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显得格外静谧。 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李安国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陈设,最终落在了那张靠窗的木床上。 此刻的秦淮茹已经在床上睡去,身姿蜷缩着,像只温顺的小猫,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碎花薄被, 虽然盖着被子,却难掩那纤细却不失柔润、带着几分生活磨砺却依旧动人的曲线,在薄被下轻轻起伏。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脸颊旁,呼吸均匀, 还带着一丝轻轻的鼾声,细碎又轻柔,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燥热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柔和。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怜惜。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秦淮茹仿佛是感受到了李安国的目光, 眼皮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 乍一见到眼前一道黑影,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可还没等她喊出来,便已经看清了来人的脸庞,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连忙将到了嘴边的声音死死咽了回去,轻轻长舒一口气,跟着眼底涌上一层惊喜, 压低声音地对着身前的李安国问道: “你怎么来了!” 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李安国也没迟疑,直接俯身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睡意红晕的脸颊, 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低沉笑意: “怎么,我不能来?” 说罢,不等秦淮茹回话,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贴着她耳边缓缓响起: “想你了,不就来了。” 感受着耳边那带着淡淡酒气、又磁性又温柔的声音, 秦淮茹只觉身子猛然一软,几乎要瘫软在床榻上,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随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勇气与思念,她双臂一抬,一下子就紧紧搂在了李安国的脖子上, 语气带着哭腔、又甜又软,哽咽着轻声道: “我也想你。” 听到秦淮茹带着浓浓依赖,又软得能化开水的语气,李安国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身,轻轻捧起秦淮茹的脸颊,温柔地覆上她带着温热气息的唇。 接着,在不知不觉间,二人衣物已经散落在床上。 .......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有李安国在身后撑腰,秦淮茹心里踏实了太多,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处处看人脸色,所以也变得格外热情, 许久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屋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秦淮茹把脸埋在安国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开口问道: “今天,我又放过贾东旭,你不会生气吧?” 听到秦淮茹小心翼翼的语气,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将秦淮茹轻轻搂在怀里,动作温柔,低声开口: “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就是怕......怕你觉得我心太软,怕你觉得我拎不清。明明和贾东旭已经没有关系,却还一次次选择放过他!” 听到秦淮茹这般忐忑又怕辜负他的话,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她心里的纠结与不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安稳又踏实: “别多想,我又不是不知道情况,一大妈之前对你不错,现在她开口了,你怎么可能拒绝。” 说罢,不等秦淮茹开口,便接着说道: “再说,我本来就没指望真把贾东旭怎么样,只是想给你出一口气。你能顶住易中海的恳求,已经出乎我意料了!” 听到李安国完全体谅自己、还处处替她着想的话,秦淮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流,眼眶也瞬间热了起来,鼻尖发酸。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搂紧了李安国的背,将脸埋在他胸口,哽咽着轻声道: “安国,谢谢你!” 见到秦淮茹带着哭腔、又软又依赖的语气,感受到身前微微颤抖、紧紧贴着自己的身子, 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心疼又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秦淮茹,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将头轻轻靠在她柔软的秀发上,闻着淡淡的清香,故意打趣道: “以后日子还长,有你谢的时候!” 听到李安国这带着几分调笑的话,秦淮茹脸上顿时泛起一阵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娇羞绯红,又热又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接着,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都缩进了李安国怀里,声音软软糯糯,却又无比认真: “这一辈子,有你就值了!”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安国笑着低头,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才多大点,就说一辈子了?” 秦淮茹把头埋得更深,紧紧抱着他的腰,仰起泛红的脸,眼神亮得像星星,轻声却坚定地说: “不管多大,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听到秦淮茹这般认真又滚烫、把整颗心都捧过来的话,李安国脸上笑意更甚, 眼底盛满了温柔,搂着秦淮茹的胳膊也是更加用力, 仿佛要将她紧紧揉进自己怀里,再也不放开。 ...... 第686章 你不愿意嫁给我? 就这样,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加持下,李安国搂着怀里的秦淮茹,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只有平稳交织的呼吸,和满室安静温柔的暖意。 等到李安国缓缓苏醒时,窗外天色早已大亮, 院子里也渐渐传来一阵接一阵乱糟糟的喧闹声, 开门声、洗漱声、街坊邻里打招呼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清清楚楚地飘进屋里。 显然,全院的人都已经起床,开始忙活新的一天了。 听到这动静,李安国下意识便要撑起身, 可刚一动,就清晰地感受到,胸膛上正压着一只纤细温热的手。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也是猛地一惊, 心脏骤然一紧,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昨晚喝得糊涂,竟一直留在秦淮茹这儿没走。 听着院子里越来越清晰的低语议论,李安国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头疼。 怎么昨天喝了这么多酒,竟然忘了这么要紧的事, 一不留神,就待到了天亮。 这要是直接从秦淮茹屋里出去,还不得被四合院那群长舌妇吐沫星子给淹了! 就在这时,枕边的秦淮茹也感受到了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下意识呢喃问道: “几点了?” 听到秦淮茹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李安国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回道: “早上了!天都大亮了!” 秦淮茹睡得正沉,脑子还没转过弯,懒洋洋地随口应道: “才早上啊,再睡会儿吧......”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带着一丝慌张: “早上了?” 说罢,秦淮茹也顾不得身上凌乱的衣衫,猛地坐起身朝着窗口望去,整个上半身都露在外面。 等看清窗外天色大亮,院里人声渐起,秦淮茹脸色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随后一脸又急又怕、眼眶都微微发红地看向李安国,语气也有些发颤: “安国,怎......怎么办,这么多人,被人看到了就坏了?” 看到秦淮茹这副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反应,李安国顿时起了几分打趣的心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单身!大不了就是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又急又软地埋怨: “都什么时候啦,你怎么还开玩笑呢!” 李安国也没多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 听到耳边传来的低沉又认真的声音,秦淮茹身子也是一软,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当然愿意!” 说罢,秦淮茹才反应过来不对,慌忙摆手,眼底又泛起自卑与不安,轻轻摇头: “不行,不行,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还有过孩子......安国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光明正大娶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名声。” 看着眼前这心口不一的秦淮茹,李安国顿时生出几分心疼的心思,故意沉下声音问: “那我要是真娶了别人,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色猛地一白,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敢想的心事。 她鼻尖微微发酸,手指紧紧攥着被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低着头红着脸,怯怯又认真地回道: “我会一辈子守着你......如果你到时候嫌弃我了,我会自己安安静静离开,绝不拖累你半分。” 见到秦淮茹这般卑微又痴情、满眼都是不安的神情,李安国心头一紧,脸上再无半分玩笑,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霸道、掷地有声的笃定。 他猛地搂紧怀中之人,手臂结实有力,不容挣脱,声音低沉而强势,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既然要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听到李安国霸道又笃定、字字戳心的话,秦淮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心底的不安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 她死死搂紧李安国,脸上又是欢喜又是酸涩,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想一辈子这样赖在他怀里,再也不分开。 可窗外越来越近的说话声、脚步声,终究是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从李安国怀里轻轻探出头,一脸慌张又焦急,眼眶还红红的,声音都带着发颤: “安国,我知道你对我好,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真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到时候肯定会被全院的人戳脊梁骨,连头都抬不起来,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呀!” 看着怀里秦淮茹惊慌失措的模样,李安国反而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沉稳: “放心吧,不会被人看到的。” 听到李安国这话,秦淮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解,皱着眉急忙开口问: “这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啊?” 李安国闻言,也没绕什么弯子,直接指了指旁边不起眼的小门: “你忘了这道小门了?” 听到李安国说到小门,秦淮茹瞬间反应过来,悬着的心猛然松了一大口气, 脸色也从刚才的惊慌发白,慢慢缓了过来,多了几分血色。 可正要催促李安国从小门走,她突然又想到什么,立刻紧张地拉住他: “不行,跨院和中院通着,你从小门出去,中院的人肯定会看到的!” 李安国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解释: “你放心吧,雷师傅前阵子装了个栅栏,正好挡着,中院那边是看不到的。”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捂着胸口,带着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连连轻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还没等李安国回话,她便立刻撑起身子,顾不得穿衣服,连忙捂着胸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顺着门缝朝外仔细望了一眼, 确认暂时没人经过,随即慌忙转身对着床上的李安国压低声音催促: “门口现在还没人,你赶紧从小门去跨院吧!” 第687章 这大早上的,你怎么在中院啊? 见到此刻秦淮茹不着一缕,面带慌张又羞急的神情,李安国一时间也是有些发愣, 不过转瞬便回过神来,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慢悠悠开口: “就这么想赶我走?” 听到李安国这种时候还在打趣自己,秦淮茹脸上唰地一下羞得通红,又急又臊。 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李安国的衣服,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恳求与娇嗔: “安国,你就别逗我了,快点吧!被人撞见就完了!” 看到秦淮茹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李安国也不忍心再逗她,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笑着妥协: “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接过秦淮茹递来的衣服,却还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 见到李安国这副故意磨蹭的样子,秦淮茹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冤家分明是在故意捉弄她。 或许是没了后顾之忧,她胆子也大了几分, 不再像刚才那般慌乱,略带娇蛮地伸手,就在李安国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微弱触感,李安国故意作势要喊出声,想吓吓她。 可还没等他张嘴,就看到秦淮茹又急又羞,连忙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里满是慌张与警告。 见到秦淮茹又羞又急、满眼慌乱的神情,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故意逗弄她,快速穿上了衣服。 穿好后,他朝床上秦淮茹散落的衣服抬了抬下巴,轻轻示意了一下。 秦淮茹这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飞一般地蹿回床上, 紧紧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见状,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宠溺又促狭的温柔笑意。 他对着床上裹成一团的秦淮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才轻手轻脚挪开柜子,打开那道隐蔽的小门,迅速弯腰钻了进去。 等到小门重新关上,秦淮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脸上的惊慌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尚未散尽的绯红与浅浅的温柔。 紧接着,她下意识就要下床将柜子恢复原样, 可刚一掀开被子,就感受到一阵微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光顾着往床上躲,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低头看向胸口,昨天被李安国留下的淡淡痕迹还清晰可见, 秦淮茹脸上立刻又涌上一阵热意,忍不住低下头,羞得不敢多看。 她连忙伸手抓过衣服,飞快地套在身上,遮掩住那一片旖旎, 这才匆匆下床,轻手轻脚地把柜子挪回原位,将那道小门彻底藏了起来。 随后她也没有上床,而是再次凑到门边,顺着门缝小心翼翼朝外望去,想看看待会会不会有人发现什么不对。 而就在秦淮茹紧张的注视下,李安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中院。 此刻的他一身衣服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脸色平静自然,半点慌乱都没有。 正在中院洗漱的邻居们见到李安国突然出现,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意外又好奇的神色,纷纷朝他看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秦淮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李安国被众人看出半点端倪。 可视线中的李安国却半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率先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 “王大妈,赵哥......早啊。”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安国,早上好!” “李科长,早上好!” 李安国微微点头,神色从容得像本来就应该在中院一样。 只不过还不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一位心直口快的大妈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国,这大早上的,你怎么在中院啊?” 听到这话,小屋门口的秦淮茹脸色猛地一紧,瞬间变得苍白, 一颗心怦怦狂跳,生怕李安国回答得露出马脚、被人抓住破绽。 李安国却是面色不变,淡定地指了指身后的跨院,对着那位大妈笑道: “嗨,这不是我那跨院修好了嘛,今天趁着休息,打算买点家具放进去。先过来看看,量量尺寸,心里好有数。” 说着,李安国还真从兜里掏出一把软尺,晃了晃,动作自然得无可挑剔。 听到李安国这一番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的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半点怀疑都没有,纷纷开口搭话: “这么快就弄好了?雷师傅的手艺可真利索!” “安国,以后你是不是就住中院这边了?” “就是,李科长,你要是住中院,咱们以后可就更近了!” ...... 听到众人热情又客气的话,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搬去跨院住了,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听到李安国这话说得这么确定,众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又热络的神色。 之前李安国一直住在前院,大家心里就算想亲近,也不方便凑得太近,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己是攀权附势、刻意巴结的人。 可他要是真搬到中院跨院,那以后可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近邻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搭话、来往、处好关系。 想到这里,众人更是争先恐后地开口: “那敢情好啊!以后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邻居了!” “就是,安国,以后咱们互帮互助,多走动走动!” 李安国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从容应道: “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麻烦大家。” 随后不等众人再接着攀谈,李安国便直接拱了拱手,笑道: “天也不早了,我还得赶紧去看看家具、置办点东西,就先不跟大伙儿多聊了,先走一步!” 众人见状,也连忙热情地挥手相送: “好嘞安国,你忙你的!等回头需要大家帮忙,你招呼一声就行!” “对对对,今天大家都休息,有事你随时招呼!” “慢走啊,李科长!” ...... 第688章 自卑的秦淮茹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着众人从容摆了摆手,便径直转身离开了中院。 等到李安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中院,这群邻居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议论, 立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没想到啊,安国现在真是出息大发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保卫科科长,现在还单独弄了个跨院自己住,这排场,谁能比啊!” “就是!安国这条件,绝对算是咱们全院年轻人里的头一份了吧!” “那可不!别说咱们院,就算是附近几条街,也没几个年轻人能赶得上他!” 说完这些,便有人跟着叹了一句: “哎,你们说,安国当上干部那会儿都没庆祝,这次搬进新院子,算是大喜事儿了,会不会摆几桌热闹热闹?” 旁边立刻有人怼了回去: “嚯,你还真敢琢磨!人家安国摆不摆酒是人家的事,你还能主动上门催着要吃席啊?” “话不能这么说嘛!安国好歹是咱们院子里长大的,现在有了出息、搬了新家,大伙儿不就是想凑个热闹、沾沾喜气嘛!” “沾喜气倒是没问题,可咱们光空着手去道喜,也不像样子啊,不送点东西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其实,哪怕大伙儿心里都想着跟李安国搞好关系,可谁也没真往这方面琢磨过。 一来这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花一笔冤枉钱。 二来给李安国这样前途光明的干部送礼,东西拿少了,显得寒酸小气,拿不出手, 拿多了,自己又实在心疼,实在是左右为难。 见到众人一个个左右为难、沉默不语的样子, 人群里一位平时看得通透的大妈慢悠悠开口,一语点醒众人: “要我说,你们就是在这儿瞎琢磨。李家是什么性子,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之前安国当上科长那么大的喜事,都没摆过一桌酒,这次搬新家,人家肯定也不会搞这些排场、收咱们的东西!”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李家在院子里一直本分实在、不贪不占,向来都是万事靠自己,从不麻烦街坊,更不会占别人一点便宜。 想明白这些,众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刚才的为难一扫而空,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李家人实在,从来不搞这些虚的。” “就是,咱们要是真拎着东西上门,说不定安国还不乐意呢!” “算了算了,那咱们就啥也别准备了,回头等安国搬过来了,口头道个喜就行!” “对,人家要的不是礼,是咱们这份心意!” 没了心里的负担,众人聊得也更加放开、热络了。 这时就见一位大嫂凑上前,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安国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李家婶子就没忙着操持他的婚事?” 这话一出,立刻勾起所有人的兴趣。 一个知道内情的大妈赶紧接话,神神秘秘道: “嗨,可别说了,安家和安国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红霞都快急死了!” 众人立刻齐刷刷朝大妈投去好奇的目光,大妈见状也不绕弯子,直接接着说: “可红霞上心没用啊,他们兄弟俩是真不着急啊!安家一心扑在工作上,提都不提亲事,安国更甚,整天忙着厂里的事,谁给介绍都推,半点不急着成家!” 听完大妈的解释,众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失望又可惜的神色。 要知道,不少人心里还偷偷盘算着,能不能给李家兄弟俩介绍对象、攀个交情呢。 哪怕现在李安国位高权重,自己未必能高攀得上, 可还有李安家啊,人老实本分,工作也稳当,也是个好归宿。 却没想到,兄弟俩现在全都没这个心思,这让一群等着牵线搭桥、套近乎的街坊,一时间全都落空了心思,心里别提多失落。 不过失落归失落,但众人心中的热切与盘算却没有少几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兴旺、越来越风光,能搭上李家这层关系,对谁都是好事。 而且,这也算是他们能和李家攀上关系的最好机会了。 见到众人一脸失落的样子,刚才开口的大妈自然把大伙儿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家里和亲戚里也没什么适龄的姑娘,所以自然不跟着掺和这些心思,说话也就格外敞亮。 “要我说,兄弟俩现在不着急成家也好,两个人正是干事业、往上走的时候,再晚几年也不愁找不到好媳妇!” 听到大妈这话,众人被说得心头一松,也都跟着讪讪笑了起来,纷纷点头应和: “这话在理,人家安国现在可是科长,就算再晚几年也不愁!” “不光安国,安家也不差啊!小伙子老实本分,在厂里干活也勤快,虽说现在没安国职位高,但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以后肯定也能混得不错,过几年照样能找个好媳妇。” “确实是这样,他们兄弟俩模样周正、人品也好,说不定早就有姑娘盯着了,怎么会愁对象!” ....... 站在门后的秦淮茹,把院里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听到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到她头上,更没人想到,李安国刚才是从她屋里走出去的。 秦淮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发紧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后怕。 可当她听到院里热热闹闹、不停议论着李安国的婚事,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嘴角那点刚松快起来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早就明白,自己是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出身、名声、家世,哪一样都配不上如今风光无限的李安国。 就算李安国愿意,李家长辈、街坊议论、世俗眼光,哪一道她都跨不过去。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酸、发涩,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着,又委屈又自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不甘与难过。 ...... 第689章 这钱你可得补给我! 这边已经离开中院、回到自家门口的李安国,可不知道中院那些人的议论,更不知道秦淮茹在屋里暗自心酸、胡思乱想。 刚推开门进屋,就看到父亲李耀德悠闲自在地坐在椅子上,逗着怀里的小家伙, 母亲赵红霞正忙着把热腾腾的早饭摆上桌。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脸上也露出温和又放松的笑容,刚想开口打个招呼, 只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就看到已经发现他回来的赵红霞脸色猛地一沉,瞬间板起一张脸。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心中瞬间一紧,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赵红霞带着几分责备又几分心疼的声音便直接响了起来: “还知道回来呀?”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中猛然一顿,眼神里也闪过一抹慌乱与心虚, 自己昨天没回来的事被发现了? 还是说,母亲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就在李安国忐忑不安之际,赵红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说你,之前怎么答应的我,昨天怎么又喝到这么晚!”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这才反应过来,母亲根本什么都没察觉, 只是以为他又弄到半夜才回来,心中也是猛然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讪讪的笑,连忙解释: “妈,昨天不是您答应了我才去嘛,再说昨天也没喝多少!” 本来李安国不反驳倒还罢了,一听他居然还敢辩解,赵红霞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拔高了几分: “没喝多少?没喝多少你哥到现在还没起来?” 听到赵红霞这又气又急的语气,李安国也知道母亲这次是真有些动怒了, 也不敢再多辩解,只能乖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听着训斥。 见到李安国这服服帖帖、不敢吭声的模样,赵红霞心中的火气才稍稍消了一些,语气缓和了些许,转头问道: “你这一大早又去干什么了?” 听到赵红霞问起这个,李安国也不敢再沉默,赶紧从兜里掏出那把软尺晃了晃, 把刚才跟中院众人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透着几分乖巧: “我去跨院了一趟,量了下尺寸,省得今天买的家具对不上,到时候又得折腾。” 听到李安国是去办正事,不是瞎跑,赵红霞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眉头舒展了不少: “行了,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出发,别让人家雷师傅在等着!” 见到赵红霞终于松口,李安国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径直坐在了桌子前。 他也没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要知道,昨天一夜他可是耗费了不少力气,这时候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 本来赵红霞还想再唠叨几句,但看到李安国狼吞虎咽的模样,到嘴边的数落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声、无奈又心疼地说道: “你慢着点,又不是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停下筷子,只是笑着朝赵红霞露出一抹憨厚又讨好的笑,嘴里还不停胡乱应和着。 见到这一幕,赵红霞这才憋不住,猛地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我去盛粥!” 说完,也不等李安国回复,转身便朝着厨房走去。 等到赵红霞的身影消失在厨房,李安国这才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朝着一旁的李耀德狠狠翻了个白眼, 压低声音满是委屈地抱怨: “爸,您怎么也不帮我挡着点!就看着我被妈训啊?” 听到李安国这满是抱怨的话,李耀德脸色顿时一变,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随后朝着厨房方向警惕地看了看,确认赵红霞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又气又无奈地回道: “还帮你挡着?你们哥俩倒是出去吃香的喝辣,我昨天可是被你妈唠叨了大半夜!” 见到李耀德一副吃了大亏、委屈巴巴的模样,李安国差点没忍住,直接把饭给喷出来。 看着李安国那副忍俊不禁的神情,李耀德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当即板着脸、一脸不善地低声说道: “这次我可是替你们俩背了大锅了,你妈把我这星期买烟的钱都给收了,这钱你可得补给我!” 听到这话,李安国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行行行,补给你,双倍都成!” 李耀德没好气地朝着他瞪了一眼,还轻轻踹了下他的凳子腿,随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开口: “这还差不多!不枉我昨天......”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厨房门口赵红霞的身影,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脸色猛地一变,立刻拔高声音,装出一副严厉教训的模样: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让我和你妈省点心!” 听到李耀德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语气和声音,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 等抬起头看到一旁的赵红霞,这才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收敛笑容,乖乖认错: “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不再让你们操心!” 刚回来的赵红霞虽然没听清父子俩刚才嘀咕什么,但对这俩人的性子再清楚不过,知道他们肯定没在说正经好话, 当即没好气地朝李耀德翻了个大白眼: “说好话也没用,这星期的烟钱自己想招!” 虽然烟钱已经从李安国这儿找补回来了,可李耀德哪敢表现出半点得意, 不然到时候到手的钱说不定又要被没收,只能老老实实装可怜。 随即就见他苦着一张脸,对着赵红霞赔笑道: “孩子他妈,这事能不能打个商量啊?” 没等李耀德把话说完,赵红霞便把饭碗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 听到赵红霞这没得商量的强硬语气,李耀德无奈只能耷拉着脑袋,装作乖乖认栽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见到李耀德这副彻底服软、不敢再讨价还价的模样,赵红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严霜尽散,重新露出了当家主母的温和模样,言简意赅地吩咐了一声: “吃饭!” 李耀德立刻如蒙大赦,连忙将小家伙交给赵红霞,拿起筷子, 只是夹菜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和李安国眉来眼去。 李安国强忍着笑意,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一屋子的烟火气,这拌嘴间的温情,才是这四合院里最让他安心的归处。 ...... 第690章 您这是去干嘛呀? 至于说,李家桌子上为何只有几人,那也是因为李安家状态不佳,李安平在睡懒觉, 难得休息一天,赵红霞也没狠下心把人叫起来。 而就在李安国安安静静吃着早饭时,中院里却又悄悄起了风波。 这次倒不是什么鸡飞狗跳的大事,而是易中海终于来找傻柱了。 其实昨天晚上听完聋老太太的嘱咐,易中海就打算立刻去找傻柱。 可等他吃完饭准备出门,却被聋老太太拦下,说傻柱那会儿正在许大茂家喝酒, 他这才硬生生忍住,没过去搅局。 昨晚没能成行,易中海心里反倒越发紧迫起来。 要知道,以前傻柱和他还没生嫌隙时,在他一路教导撺掇下,傻柱对许大茂那是从来没好脸色, 别说坐一块儿喝酒,就连好好说上几句客气话都难。 可现在,俩人居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这说明傻柱已经渐渐不靠他、不听他的,开始自己找路子了。 若是自己再不赶紧行动,等傻柱彻底回过味来,怕是要彻底和自己离心,到时候再想拿捏,就晚了。 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易中海就早早爬起来,打算直接去找傻柱。 只是还没走出家门,就被一大妈给喊了回去。 一开始易中海还有些不耐烦、心急火燎,直到听一大妈提醒,说傻柱一点就炸的性子, 这时候天刚亮就上门,铁定扰了他的清梦,到时候非得被傻柱当场顶回来,闹得一院子都知道。 易中海这才后知后觉露出一抹后怕,暗暗庆幸自己没莽撞冲过去。 随后强忍着心中的焦躁与急切,硬生生地等到了天大亮。 就在他早早吃完早饭,听从一大妈的建议,拿上给傻柱准备的早饭准备出门时,却突然听到中院传来李安国和众人说话的声音。 听到李安国声音的一瞬间,易中海脚步猛地一顿,脸上也露出一抹警惕又意外的神情。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大早上的,李安国居然会出现在中院。 要知道,易中海对李安国一直心存忌惮、十分提防,生怕李安国突然出现,坏了他拉拢傻柱的算计。 直到断断续续听清楚,李安国说是来跨院量尺寸、准备置办家具,他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敢立刻出去。 毕竟,院里其他人看不穿他的心思,李安国这么精明的人,可未必看不破。 李安国和傻柱关系一向亲近,万一被他看出点什么,再从中拦一下、说两句, 那自己今天这一趟,怕是又要白跑了。 就这么,易中海躲在门后悄悄等着,一直等到李安国的脚步声远去、彻底离开中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随后就见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堆起一贯温和稳重的笑容,这才慢悠悠地拿着早饭,迈步走出了门。 此刻中院众人刚议论完李安国,正准备各自散开,却见易中海拎着个饭盒从家里走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众人先是一愣,接着脸上纷纷露出不解又好奇的神色。 今天不是休息吗? 怎么一大爷还穿得这么正式,手里还拎着个饭盒,一副要上工的样子? 见到众人这神情,易中海没多想,还以为大家是见他这么早出门有些好奇,神情自然地和众人打招呼: “大家伙早啊!” 众人闻言,也纷纷应声: “一大爷早!” “一大爷早!” 说罢,不等易中海回话,众人七嘴八舌、好奇不已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一大爷,这么早,您这是去干嘛呀?” “今天不是休息嘛,您怎么还拎着个饭盒?” “对啊,难道您是去给聋老太太送饭吗?” “这个点,老太太应该还没醒吧!” 见到众人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易中海脸上先是一僵, 不过转瞬间便反应过来,笑着朝众人摆了摆手,温和解释道: “嗨,大家误会了,我不是给老太太送饭。这不听你们一大妈说,昨天傻柱喝多了嘛,我特意给他准备了点暖胃的,趁着热乎,给他送过去!” 听到易中海的解释,中院众人手中动作纷纷一滞,脸上也纷纷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显然都没料到,易中海竟然是这个打算。 虽说大家都清楚,以前傻柱和易中海关系亲如父子,傻柱对他更是异常敬重,整天跟在一大爷身前身后,充当马前卒的角色。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自从贾东旭接连闹出几处幺蛾子、拖家带口地算计,傻柱和易中海的关系,早就肉眼可见地紧张冷淡了下来。 而易中海这些日子,也从来没有主动缓和过半分,依旧是我行我素,把所有心思、所有偏疼,全都放在贾东旭一家身上。 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易中海这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养老,彻底把傻柱给放弃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大爷竟然变得这么殷勤,一大早特意拎着早饭来讨好傻柱? 换做往常,有什么好东西,他不都是第一时间给贾东旭送去吗? 怎么今天反倒想起傻柱来了? 难道是一大爷终于迷途知返,想重新和傻柱修好关系? 他就不怕贾东旭知道了,心里误会、闹脾气吗? 众人心中百转千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疑与好奇,一时之间,竟无一人开口。 场面就这么陷入了诡异又尴尬的境地,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 而这边的易中海虽说并不是众人肚里的蛔虫,闹不清楚大家心里的弯弯绕绕, 可就凭这一圈沉默异样的眼神,也能猜到几分不对劲,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越发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候,一位大妈率先开口,笑着打破了沉默: “一大爷对傻柱还真是好啊,这么早特意给送吃的,真是有心了!” 听到这大妈的话,众人仿佛一下子被唤醒一般,纷纷回过神来,顺着台阶连声附和: “要不说一大爷是咱们院子的定海神针呢,心就是宽,就是周全!” “就是就是,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平时人嫌鬼憎的,也就只有一大爷还这么真心实意疼他、惦记他!” “可不是嘛,一大爷这是真心把傻柱当自家人看待啊!” 虽然知道众人心里并不像说的这么真心实意,多半是场面话、顺水推舟, 可经不住一句句夸赞听得顺耳,易中海脸上的尴尬这才慢慢散去,重新端起了一大爷稳重温和的架子,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 第691章 哪来的孙子,敢吵爷们睡觉! 等到众人声音渐渐停下,易中海也收起了脸上的局促,露出一抹沉稳又大度的笑容,缓缓开口: “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平时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见到易中海这又当又立的模样,众人心中也是一阵冷笑与鄙夷。 这一大爷话说得倒是好听,什么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怎么不真心照应别人,偏偏一门心思只照应贾东旭? 旁人闹点小矛盾,他倒是装得公正无私、明事理, 可贾东旭闹出的这几件事情,件件都是能惊动街道、甚至闹到派出所的大事,却没见他有半句责备,就知道和稀泥、偏着护着。 虽然心中不满又不屑,但众人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毕竟易中海可不只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更是轧钢厂的高级工, 有身份有地位,真要是得罪了他,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所以等到易中海话音落下,众人还是纷纷附和: “还得是一大爷,觉悟就是高!咱们院子有您,那可是大伙儿的福气!” “这话说得对,一大爷心善又公道,大家才能和和气气的。” 听到众人的恭维,易中海脸上虽然没有多少波动,但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满足,显然对这些话十分受用。 随后就见他抬手轻轻压了压,一脸道貌岸然、正气凛然地开口: “大家太客气了,既然街道让我当这个一大爷,我就得担起这份责任,帮着大家解决大大小小、家长里短的事情,这样咱们院子才能和和美美、安安稳稳!” 听着易中海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众人就算脸皮再厚,也有些听不下去、浑身不自在。 可当着易中海的面,谁也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只能一个个违心地敷衍应付。 “一大爷说的太对了,以后咱们院子可就全靠您主持公道了!” “我家里还有点急事,一大爷您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哎哟,你不提我都忘了,我灶上还炖着东西呢,得赶紧回去看看!” 你一言我一语,没过几分钟,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中院众人,便散得干干净净、一个人影都不剩了。 见到这一幕,易中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几下,心里别提多别扭。 虽说他本来就不想自己和傻柱的谈话被旁人听了去,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这群人,分明是懒得听他说教,找借口躲开了。 可心中不高兴归不高兴,易中海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经过前面贾东旭那几件事,自己在院里的威望早已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人心早就散了。 就算现在心里后悔,也已经晚了。 就像修补和傻柱的关系一样,只能一点点慢慢来、慢慢挽回,急不得。 想到这里,易中海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才拎着饭盒,慢慢朝傻柱家走去。 等走到傻柱家门口,易中海立刻收起脸上所有复杂的神情,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敲了敲门。 可敲了好一会儿,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见状,易中海眉头瞬间一皱,低头顺着门缝朝里瞄了一眼,确定傻柱确实在屋里躺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耐与烦躁。 这傻柱,怎么睡得这么死! 当然,这一丝不满刚冒出来,就被易中海强行压了下去。 他还指望着跟傻柱修复关系,自然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心浮气躁、半点耐心都没有。 只不过下一刻,他敲门的动作还是重了几分,指节微微用力,在门板上敲出稍响的声音,开口喊了一声: “柱子,醒了没有?我是你一大爷,给你送点吃的来了!” 随着易中海加重了敲门的动作,屋里的傻柱终于有了些反应。 只不过此刻的傻柱还处在宿醉刚醒、头昏脑涨的状态,对外界的声音压根没什么分辨力,只当是有人故意来搅扰他睡觉, 当即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哪来的孙子,敢吵爷们睡觉!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掀了你天灵盖!” 本来门外的易中海听到屋里终于传出动静,心里还猛然一松,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见傻柱那番又冲又浑、带着浓浓酒气的骂声。 这话一入耳,易中海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又变,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万花筒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毕竟,他易中海再怎么不济,也是这四合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厂里响当当的高级工, 一辈子好面子、讲身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辱骂的气? 可面对着明显还宿醉未醒、浑劲没过去的傻柱,他这口气还真就没处撒,也不敢撒。 毕竟,他今天本来就是来跟傻柱修补关系的,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发火翻脸? 所以他也只能拿傻柱还没清醒当借口,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又气又憋的火,对着屋里拔高了几分声音喊道: “柱子,醒醒神,我是你一大爷!” 虽然已经拼命压着火气,但易中海的声音里还是藏不住几分僵硬和不满,听上去格外别扭、生硬。 屋里的傻柱听到门外声音还在纠缠不休,脑子昏沉得厉害,下意识就想接着骂。 可还没等他把脏话说出口,就听清了易中海后半句。 一听见是易中海,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他赶紧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胀的脑袋,对着门外含糊问道: “一大爷?” 门外的易中海听见傻柱终于有了正常回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柱子,是我!” 听到真是易中海,傻柱眉头瞬间皱紧,脑子里也开始飞快打转,暗自琢磨这一大爷一大早找上门,有什么用意。 可不知是昨晚酒喝得太多,还是宿醉后劲太大, 没等他想明白,脑袋里就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感受到这股难受劲儿,傻柱苦着脸揉了揉额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 第692章 易中海示好 想完这些,傻柱索性也不再费脑子琢磨,而是直接开口对着门外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我昨天喝了不少酒,现在还有些头昏脑涨,您找我什么事?要是没什么大事,那您就先回去吧,等我醒了酒,咱们再说。” 虽说昨天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可傻柱也是被气得够呛。 哪怕在昨晚那场酣畅酒局上吐槽了好一阵儿,让他心头火气散了大半, 可直到现在,对贾东旭、连带对易中海,都还憋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怨气。 所以他就算猜到易中海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找上门,也懒得搭理、更不想见他。 而门外的易中海听到傻柱这话,脸色瞬间一僵。 他没想到,傻柱明明听出是自己,居然还这么冷淡、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就想把他打发走。 放在以往,这可是从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之前别说是还清醒着,就算醉得一塌糊涂,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傻柱也会屁颠屁颠地迎上来,哪敢这么冷淡疏离。 现在看来,傻柱是真真切切和他生分、离心了。 不过心中纵然感慨万千,易中海也绝不会就这么顺着傻柱的意走掉。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和傻柱重新修复关系来的。 而且好不容易挨了一顿骂,才把傻柱叫醒,怎么可能被傻柱一句话就打发走,半途而废? 所以不等傻柱再次开口拒绝,他立刻抢先说道: “柱子,一大爷知道你昨天喝多了,今天你一大妈特意熬了醒酒汤,还有热粥,专门给你送来的,你开个门,趁热喝了舒服点。” 屋里的傻柱一听,当场就皱紧了眉头,心里一阵别扭。 本以为自己说了那番话,就能把易中海给挡回去,让他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这么死缠烂打、不肯放弃, 而且还特意拎着吃的上门,摆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如果是以往,傻柱或许还会满心欢喜、感激不尽,甚至立刻就翻身下床,恭恭敬敬把门打开,连声说着 “一大爷您费心了”。 可现在,面对易中海这番刻意的示好,傻柱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倒不是他已经看穿了易中海一直拿他当枪使,也不是摸清了易中海那些养老算计。 只是和贾东旭闹翻的这段日子,傻柱真真切切尝到了轻松自在的滋味, 不用再替别人扛事,不用再为别人受气,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这才明白,这样为自己活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而且也正是这段时间,让他体会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没人疼、没人理。 以前一门心思帮贾东旭、挺易中海,反倒让院里不少人敢怒不敢言、对他敬而远之。 如今真正为自己活,不偏不向、不惹是非,日子反而舒坦多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人嫌鬼憎、里外不是人的日子了! 门外的易中海等了半天没听见屋里动静,还以为傻柱是酒劲上来难受得说不出话,心里一紧,赶紧又喊了一声: “柱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傻柱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本想张口直接拒绝,说自己喝不下。 可话还没出口,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早年易中海对他的那些照看与维护,心底终究是软了一软。 他叹了口气,冲着门口喊道: “一大爷,我没事,您稍等一下,我穿个衣服!” 门外的易中海听到这句回话,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总算如愿、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连忙应道: “哎,好,柱子,一大爷不着急,不着急!” 坐在床上的傻柱听见这话,心里也明白,易中海这是把诚意摆到脸上了, 自己再一味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太过生硬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从床上起身,抓过床尾挂着的外衣往身上一披,径直朝门口走去。 随着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易中海那张带着关切、又带着几分刻意温和的脸,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看着易中海鬓角又多了不少的白发,还有那副看似真切担忧的模样, 傻柱的心绪也复杂起来,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低声喊了一句: “一大爷!” 这边的易中海可不知道傻柱的心理变化,一看见傻柱脸色发白、眼神发飘,明显还带着浓重酒气的样子, 眉头缓缓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责怪与心疼,开口道: “你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呀!” 听到易中海带着几分心疼又责备的话,傻柱倒也没有顶嘴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也没喝多少!” 说着,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易中海让出进门的位置。 易中海见状,本想再念叨几句,可看到傻柱这个动作,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今天来是跟傻柱修复关系的,不是来指责教训人的。 傻柱的性子他最清楚,吃软不吃硬,现在本就对他心存芥蒂, 若是再一味说教、摆长辈架子,真把人惹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要是真让傻柱对他生出更深的成见、彻底寒了心,那以后再想修补关系、再想把人拉回来,可就千难万难,几乎没有半点指望了。 想明白这些,易中海也没再多说,只是抬手把手里的饭盒递向傻柱,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你一大妈特意给你熬了醒酒汤,还有热粥,喝了能舒服点,赶紧趁热喝点。” 他刻意提一大妈,却不提自己,不是没上心,而是心里比谁都清楚, 比起对他这个一大爷的疏远,傻柱对一大妈向来没什么怨言,甚至一直敬重。 借一大妈的名义,反而能更快和傻柱拉近距离、消掉隔阂。 果然,听到易中海说这是一大妈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傻柱脸上立刻露出了柔和、不好意思的神情,语气也真诚了不少: “太谢谢一大妈了,又让一大妈费心了!” ...... 第693章 易中海的情绪波动 易中海见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顺利,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又不显山露水的笑意,摆了摆手道: “谢什么,你一大妈可是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看的。” 说罢,不等傻柱再多说,便直接顺着傻柱让出的空隙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自顾说道: “我先把醒酒汤给你倒碗里,你先喝这个,喝完缓一缓再喝粥!” 见到易中海这么自然熟、自顾自就往屋里忙活的动作,站在门口的傻柱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只不过转瞬即逝,已经走进屋里的易中海压根没看见。 就在傻柱站在门口微微愣神的功夫,耳边忽然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哎,柱子,你这碗都放哪儿了?现在收拾得这么利落,我都找不着了。” 傻柱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 “一大爷,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碗都在橱柜里呢!” 话音落下,就见傻柱快步走到一边的橱柜前,拉开柜门, 拿出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碗,轻轻放在桌上。 易中海看着那只被傻柱摆上桌的瓷碗,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再下意识扫了一眼整整齐齐、清爽利落的屋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失神。 要知道,在这之前,傻柱这屋子是什么样子? 那叫一个杂乱不堪,没法下脚。 脏衣服随手往床沿、椅背上一堆,堆得小山似的, 没刷的碗碟东一个西一个,灶台下、桌子角堆得老高,时间久了都带着一股子异味。 柜子上、地面上常年蒙着一层灰,桌子上更是油乎乎、黏糊糊的,油垢结了一层又一层,黑黄发亮。 说句夸张点的话,那桌面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站都站不稳, 整个屋里也就只有他炒菜的灶台那块,还算勉强看得过去。 可现在再一看,屋里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清爽得不像话。 衣物归位,杂物整齐,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家具、窗台、门框全都擦得锃亮光洁,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那张曾经油腻到让人皱眉的饭桌,更是像被人仔细刮洗打磨过一般,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半点儿油污都找不到。 若不是还能认出桌子原本的样式,易中海都要怀疑,傻柱是不是干脆直接换了张新桌子。 看到易中海盯着桌上的碗直发愣,傻柱还以为是碗不合心意,眉头瞬间一皱,连忙开口问道: “一大爷,您怎么了?这碗是不是小了?” 被傻柱的声音一拉,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颤,这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 他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小不小,我就是觉得,柱子你现在是真知道过日子了,原先这屋里,可没这么清爽干净。” 一听易中海提起以前的样子,傻柱老脸微微一红, 显然是想起了自己从前那乱糟糟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 若不是当初被李安国一番话点醒,他还真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屋子乱点、脏点根本不算什么,何必那么讲究。 直到听了李安国的劝,把屋子彻彻底底收拾了一遍, 又从陈美娟嘴里听到了真心实意的夸赞,傻柱这才真的有些后怕。 要是屋子还跟以前一样脏乱不堪,怕不是就坏了他的大事。 毕竟人家陈美娟那么体面的一个人,一进门看见屋里这样油腻邋遢、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还能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怕是早就转身走了。 不过,脸红归脸红,傻柱却没对易中海多解释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道: “嗨,还不是上次被安国说了一顿,我自己琢磨着也确实不像话,就随便收拾了收拾。还真别说,干净了就是不一样,要是还跟以前那样,我自己都不愿意在这儿待!” 易中海听在耳里,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依旧挂着长辈式的欣慰笑容, 心里却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这傻柱现在是三句话不离李安国,什么好事都往李安国身上靠, 这让他还怎么好开口拉拢、怎么劝得动? 但气馁归气馁,要让易中海就这么放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经过昨天和聋老太太那一番深谈,易中海已经彻底清醒了, 这时候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那是半点指望都没有。 贾东旭好控制不假,但性子跟他娘贾张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自利、凉薄透顶。 平日里有好处,他抢得比谁都凶,真要到了出力、扛事、担责任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且最要命的是,贾东旭总想耍小聪明。 他提前给铺好的路、搭好的台,只需要贾东旭顺着话说、照着做就行, 就这,贾东旭都能半路给整出一堆幺蛾子,把事办砸。 就像这几次的风波,明明他把前前后后都考虑周全了,甚至连话怎么说、事怎么做都手把手教好了, 结果贾东旭还是把事情搞砸、把局面搅得一塌糊涂。 他要是还死抱着贾东旭不放,一条道走到黑,到头来不仅养老的指望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连自己这一辈子积攒的老本、脸面,全都得赔进去。 真到那一步,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晚了。 好在现在醒悟还不算晚,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这院子里,真正靠谱、能靠得住的,只有眼前的傻柱。 只有把傻柱重新拉回身边,自己晚年才有个着落。 所以,易中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再说,他心里也早有准备,傻柱这颗心,冷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重新捂热的。 所以眼下这点小挫折,还不至于让他彻底失望。 想完这些,易中海强按下心中的烦躁与失落,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意,对着傻柱夸道: “安国说得对,柱子你能这么想、这么收拾自己,那真是长进了,是好事!” 说完,他不等傻柱回话,便麻利地打开手里的饭盒,把上层盛着的醒酒汤倒进碗里,推到傻柱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关心: “柱子,赶紧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 第694章 一大爷,对不住你! 见到易中海这一连串殷勤又熟络的动作,傻柱心里虽然别扭又不自在,却也没好再推辞。 只好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喝吧。” 傻柱闻言,也不再客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碗就把醒酒汤一饮而尽。 见傻柱这么给面子,易中海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满意又暗自松口气的神色。 等傻柱刚把碗放下,他立马又拿起另一个饭盒, 麻利地把里面的粥倒进碗里,热情地劝道: “柱子,这粥是你一大妈熬了小半天的,小米都熬得软烂了,最是养胃。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得多喝点。”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更不自在了。 以前他和易中海没疏远的时候,一大爷对他虽好,也从没这么过分热络过。 如今突然这般殷勤,反倒让他浑身不适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见傻柱忽然愣在那儿不说话,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生怕傻柱看出他心里那点算计。 他连忙收敛住眼底那点异样,故作自然地说道: “柱子,怎么了?是不是怕粥烫?放心吧,来的时候你一大妈就试过了,现在温度刚好,不烫嘴。” 听到易中海的话,傻柱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端起碗, 可刚要喝两口,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又涌了上来。 他轻轻把碗放下,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我刚喝了一肚子醒酒汤,有点撑得慌,这粥我待会儿再喝吧。” 易中海一听,心里虽然有些急、也有些失落,巴不得傻柱现在就顺着他的意, 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再强行劝。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平和: “行,那就待会儿,待会儿再喝!” 傻柱见他没再继续纠缠,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向易中海: “一大爷,抽烟。” 等易中海接了烟,傻柱又划着火柴,先帮易中海点着,这才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屋里轻轻缭绕,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一大爷,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听到傻柱这话,易中海心里猛地一顿,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傻柱从来就不是真傻,反而精得很、通透得很。 这段时间因为贾东旭的事,他和傻柱的关系早就紧张又疏远,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 今天自己突然上门,还又是送醒酒汤又是送粥,殷勤得过分, 傻柱要是不觉得奇怪,那才叫怪事。 既然傻柱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也用不着再遮遮掩掩、拐弯抹角。 反正早说晚说都得说,还不如现在趁热打铁,直接把心里话摊开。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也拿定了主意。 只见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了出去,神情跟着变得凝重又诚恳,语气也放得格外低沉真诚: “柱子,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一大爷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我过来,就是为前些天的事,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一大爷,对不住你!” 坐在对面的傻柱一听这话,整个人当场就僵在原地, 连手里夹着的烟都忘了往嘴边送,烟灰都快掉到手背上。 他心里虽然早就清楚,易中海这么殷勤示好,肯定藏着算计,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易中海竟然会对着他低头认错。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让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见傻柱这副反应,易中海还以为傻柱是心里还憋着气、不肯原谅,心头顿时一紧,浮起一抹慌乱。 他不等傻柱开口,连忙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你也知道,一大爷我平时总想院里和和气气。可昨天东旭又闹出那么大的事,我实在是又气又悔。回到家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左思右想,也知道自己前些日子做得太偏心了。只想着和稀泥息事宁人,结果不仅伤了淮茹,也委屈了你。我今天过来,也是想真心实意跟你认个错,希望你能原谅一大爷。” 说完这些,易中海还故意做得像模像样,当即站起身,对着傻柱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也跟着起身,伸手就要去扶易中海,语气都急了: “一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虽说他对易中海最近的所作所为是真寒了心,也打定主意不再掺和他们那些事,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眼见一向端着长辈架子的一大爷,如今对自己这么低声下气, 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听到傻柱语气里明显的松动,易中海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傻柱跟他耍混,也不怕傻柱跟他顶嘴吵架,就怕傻柱对他的一切举动都无动于衷。 那样就说明,傻柱心里已经彻底把他放下、彻底不把他当回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再想挽回傻柱的心,基本就半点指望都没有了。 现在傻柱这副又急又慌、拉不下脸的模样,恰恰证明他还没对自己彻底死心,自己还有机会把人拉回来。 想到这儿,易中海立刻摆出一副愧疚又固执的神态,对着傻柱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得不行: “柱子,你别拦我,你就让我给你道个歉。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安心啊!” 傻柱自然看不穿易中海这一套深沉伪装,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满脸愧疚,只当一大爷是真心悔悟、知道错了,心里积压的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连忙伸手稳稳搀住易中海,无奈又心软地劝道: “一大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见到傻柱这明显心软的反应,易中海心里暗自窃喜,脸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愧疚又自责、满眼诚恳的神情,连声叹道: “柱子,一大爷对不住你啊!” ...... 第695章 失望的易中海 傻柱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小心翼翼扶着易中海坐回椅子上,一边轻声开口: “行了,一大爷,您没什么对不住我的。” 等易中海刚一坐稳,没等他再继续说下去,傻柱便抢先一步开口: “一大爷,说实话,我是真瞧不上贾东旭,换个正常人,都干不出他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我也承认,心里确实觉得您最近太偏着他了。不过我也明白,您是贾东旭的师傅,师徒一场,有些事您也有难处。我从来就没真怪过您,所以这歉,您真不必道。” 听傻柱这番话,易中海哪能听不出来,傻柱这是嘴上说着不怪,心里却还是有些怨气, 只是不想再揪着这事不放,才不肯接他的道歉。 他心里虽有几分失望,却也没有丝毫沮丧。 来之前他就想得明白,傻柱的心冷了这么久,想让他一下子释怀,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 所以,不等傻柱再多说什么,易中海便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悔意与自责: “柱子,一大爷谢谢你体谅我。可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心里清楚得很,最近东旭干的那些事,实在太出格、太不像话。我这个当师傅的,非但没好好管教、没批评制止,反倒一味偏袒、到处和稀泥,说句不好听的,是真有些混账了。” 听到易中海居然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不是,傻柱当场便是一愣,下意识就想开口劝两句。 可还没等他开口,易中海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我也心里有数,经过这几件事,院里大家伙对我这个一大爷,心里都有怨气,这都是应该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是我事情办得不公道,难道还不许大家说两句、心里不痛快吗?” 说到这儿,易中海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越发沉重恳切: “不过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经过昨天的事,我是真真正正想明白了。往后我要是再一味袒护东旭,不光是害了他,也把大家伙这么多年对我这个一大爷的信任,全都给辜负了。今天我当着你的面,也做个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往后处事,我一定按道理、按规矩来,一碗水端平,绝对不再和稀泥、不再偏袒任何一个人!” 听到易中海说得这般斩钉截铁、言之凿凿,傻柱一时间也有些意外, 显然没料到,一向偏袒贾东旭的一大爷,今天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明白话。 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一大爷,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这么一想,傻柱下意识就想顺着易中海的话头应和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对易中海还有多深的怨气,也不是故意不信易中海这番话, 只是话刚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脑海里猛地闪过之前的盘算,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掺和院里的这些破事,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易中海以后办事公不公道,还帮不帮贾东旭,跟他又有多大关系? 自己要是这会儿再接话、表态度,保不准又要被卷进这潭浑水里,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万一因为这点事,耽误了自己的正事、搅乱了自己的日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儿,傻柱脸上的神色瞬间恢复平静,不带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开口: “一大爷,您能有这个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些天贾东旭干的那些事,可不只是我一个人觉得过分,院里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您要是再一味袒护,院里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您要是能按规矩办事、一碗水端平,大家伙肯定信服,咱们这院子,也才能越来越好。” 傻柱这从最初诧异,到慢慢归于平静、甚至隐隐冷淡的神情变化,半点都没逃过易中海的眼睛。 眼见傻柱根本没有被自己的话触动,易中海的心,瞬间跟着往下一沉,张嘴就想再挽回几句。 可还没等他出声,傻柱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一大爷,我这头还有点昏沉不舒服,得躺一会儿!要不您先回去吧,等我缓过劲来,咱们再说。” 傻柱话说得客气委婉,可那藏在话语里的逐客之意,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易中海掰扯这些道歉、保证,还有院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对错了。 多一句都觉得心累,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而易中海心里,纵然憋着万分不甘,还在盘算着能多和傻柱说上几句,多打几句感情牌,把他那颗渐渐疏远的心再往回拉一拉,哪怕拉回来一点点也好。 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他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清醒了过来,连忙死死闭上了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比谁都清楚。 傻柱今天能耐着性子,没有直接赶他走,还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道歉、保证的话, 就说明心里对他这个一大爷,还留着几分敬重,没有彻底把他踢出门外,没有把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彻底撕碎。 可若是他不识趣,非要死缠烂打、赖着不走,再絮絮叨叨纠缠不休,逼着傻柱回应, 怕是连这最后一点微薄的情面,都会被他自己耗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可就真的再没机会挽回傻柱了。 想明白这一层,易中海心里的不甘瞬间压了下去,不敢再多做半分纠缠, 连忙撑着椅子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 “行,柱子,那你好好歇着,别硬扛着,一大爷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傻柱脸上露出几分过意不去的歉意,苦着一张脸,勉强撑着神情道: “对不住了,一大爷,我这身子是真扛不住,实在没法陪您多说了。” 易中海连忙摆了摆手,临走也不忘维持着长辈的体贴关心,语气听着格外真切: “没事没事,你赶紧歇着,不用管我。记得把你大妈熬的那碗粥喝了再躺,能舒服不少。”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显得诚恳: “您放心吧,一大爷,我肯定喝。” 易中海见状,也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惹人反感,不再多做停留。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空饭盒,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朝门口走了出去。 ...... 第696章 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看着易中海的身影走出屋子,傻柱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脸上那层强装出来的客气与疲惫,也瞬间尽数卸下。 随后,他生怕易中海半路反悔、再回头纠缠, 不等对方走远,立刻快步冲到门口,“咔嗒” 一声直接把门拉严锁好, 紧接着飞快跑回床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想动。 而此刻已经走出好几步的易中海,听见身后那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脚下猛地一顿。 随即,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心里也泛起一阵难言的涩意: 看来傻柱心里的怨气,还真是没那么容易消啊。 想把傻柱的心重新拉回来,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上太多。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浓烈的悔意。 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 为什么非要一门心思护着贾东旭,半点余地都不留? 如果当初稍微收敛一点、公正一点,今天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傻柱更不会跟他生疏冷淡到这个地步。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懊悔, 可易中海也清楚,事到如今,再说这些都晚了。 他如今别无选择,为了将来老了不至于落个孤苦无依、老无所依的下场,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下走,慢慢弥补,一点点争取让傻柱对他的看法改观。 就算回不到从前那般亲近,也总比现在这样形同陌路要强得多。 想完这些,易中海脸上的颓废与懊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坚定之色, 不管多难,他都得把傻柱重新拉到自己身边,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指望。 也就在易中海站在傻柱家门口,默默做完这番心理建设的时候,前院的李安国也刚吃完早饭。 在赵红霞的再三催促下,他磨磨蹭蹭地披上外套,走出了家门,心里还盘算着今天要买的家具。 可他刚走到自己和兄弟几个住的小屋前,还没伸手碰到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车把, 眼角余光就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中院。 这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贾东旭。 此刻的贾东旭,眼下挂着浓重的黑圈,满脸都是熬夜后的疲惫,连脸色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格外亢奋、灼热, 连脚下的步子,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油纸包的表面,已经沁出了一层厚厚的油光,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肉香,一看就装着好东西。 李安国看着贾东旭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再看了看他手里渗着油的油纸包,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昨天晚上肯定赢了不少,不然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不过虽然猜到了真相,李安国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隐隐有些不屑。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贾东旭这副德行,赢钱只是一时的,输光才是常态。 毕竟十赌九输,从来就没有靠赌发家的人,今天赢得多疯,明天就能输得多惨。 他现在有多得意,以后栽得就有多狠。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贾东旭是死是活、是输是赢,跟他李安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也犯不着多管闲事、去提醒点破。 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好心,还专门去劝诫、拉拔贾东旭这种人。 再说,这些事情他也管不着, 厂里的保卫科顶多管管院内纠纷,抓赌那是派出所的事,轮不到他出头。 李安国心里的这些盘算,贾东旭自然是半点都不知道。 或许是昨夜赢钱的兴奋劲儿还没彻底散去,贾东旭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忘乎所以。 他仿佛已经忘了,昨天在院子里被众人当众指责、颜面尽失的难堪, 居然还主动朝李安国扬起笑脸,热情地打了招呼: “安国,忙着呢?” 突然听见贾东旭的声音,李安国脸上猛地一愣,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诧异。 他是真没想到,昨天自己对他态度那么冷淡、甚至带着敌意,这人居然还能舔着脸凑上来跟自己说话。 心中不屑归不屑,但李安国也没有当场甩脸子,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嗯,你这是?” 见李安国肯搭话,贾东旭更觉得自己赢了钱,连腰杆都硬了,仿佛重新捡回了昨天丢掉的尊严,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显摆、又故作随意地说道: “嗨,这不是棒梗昨天一直喊着想吃肉包子嘛,我特意给他买了几个!” 看着贾东旭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李安国也懒得拆穿, 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多余反应,随口应了一声: “你这爹当的倒是挺好的。” 贾东旭见李安国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还以为对方是羡慕上了,越发得意, 故意把手里油乎乎的油纸包往上提了提,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那你看,孩子想吃口肉,咱当长辈的能不满足?” 眼瞅着贾东旭愈发得意忘形、飘飘然,李安国也没和他再聊下去的心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贾东旭见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却强撑着没有露出生气难堪的神色,自顾自地摆了摆手: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回复,便急匆匆地朝着中院走去,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露了馅。 看着贾东旭略显狼狈、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安国嘴角撇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也不再多关心,推着自行车便径直朝院外走去。 这边贾东旭可不知道李安国心里的鄙夷,刚一拐进中院、确认对方看不见了,立刻收起脸上那点假惺惺的客气, 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冷哼了一声: “得意什么,不就是个副科长嘛,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我一晚上赢的,够你辛辛苦苦挣一个月的了!” 嘀咕完,贾东旭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衣服,转身准备朝自家走。 可刚要迈开步子,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傻柱家门口,一动不动站着一个人, 正是易中海。 ...... 第697章 东旭,你去哪了? 见到易中海的身影,贾东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失措,连手里的油纸包都差点没拿稳。 要知道,上次易中海帮他还清赌债之后,就斩钉截铁地警告过他, 再也不许去碰赌博,再敢犯浑,以后他绝不会再管。 要是让易中海知道他又去赌了,哪怕这次是赢了钱,绝对不会轻饶他。 一想到易中海发火的样子,贾东旭心里直发慌,手脚都有些发软, 当场就生出了赶紧掉头躲开、假装没看见的心思。 可他已经走进了中院,又怎能躲开易中海的目光。 刚做完心理建设、准备拎着饭盒回家的易中海,一抬眼便正好撞见了贾东旭的身影。 见到贾东旭从前院方向回来,易中海先是一愣, 可紧接着看清他那蜡黄憔悴的脸色、满眼的疲惫,眉头瞬间狠狠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来: “东旭,你去哪了?” 见到师傅已经发现了自己,贾东旭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慌得七上八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就想道歉,可一看到易中海脸上那凝重冰冷的神情,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吓得不敢出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让师傅真知道了昨晚的去向,肯定会大发雷霆。 贾东旭脑子里瞬间疯狂转动,拼命想找个靠谱的借口搪塞过去。 可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愣是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而此刻的易中海看着贾东旭这做贼心虚、惊慌失措的反应,心里立刻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 这小子,该不会又去赌了吧? 一想到这儿,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吓人,张口就要厉声质问。 但话刚冲到嘴边,他猛地回过神来。 这中院现在看着没人,可这四合院就没有秘密,墙后、窗后指不定多少双耳朵竖着听,人多嘴杂, 真要当众把这事喊出来,用不了片刻,就能传遍整个院子,到时候想压都压不住。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一紧,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失望,沉着脸朝贾东旭走了过去。 看着师傅一步一步靠近,那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贾东旭额头忍不住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汗,可就在抬手的一瞬间,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油纸包上。 看到这油乎乎的纸包,贾东旭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有了搪塞的主意。 等易中海走到自己面前,他立刻强行装出一副老实本分、一脸无辜的模样,赶紧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上举了举,压低声音慌慌张张地解释: “师傅,我......我去给棒梗买肉包子去了!” 看到贾东旭手中的东西,易中海虽然暂且压下了几分火气,但心中的疑惑半点没有解开,脸色依旧阴沉。 “买肉包子,就买肉包子,你慌什么?再说,你这满脸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又去赌了?” 听到易中海一针见血、带着浓浓怀疑的问题,贾东旭吓得魂都快飞了,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疯狂摆手。 “没有,没有,师傅您误会了!” 虽说贾东旭拼命否认,可他那慌乱的样子,易中海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误会了?那你慌什么?” 这话一问,贾东旭心脏狂跳,生怕易中海当场戳破真相,赶紧扯着刚想到的理由解释: “师傅,我是怕......怕您觉得我太惯孩子。您昨天才刚借给我十块钱,让我撑到发工资,我这转头就花钱买肉包子,怕您觉得我不懂事、乱花钱......” 听到贾东旭这话,易中海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毕竟他说得确实在理,自己昨天给钱,就是想让他省着点花,撑到发工资。 要是因为棒梗哭几句,他就大手大脚,自己确实会失望。 可将信将疑归将信将疑,易中海心中还是有些不解,盯着他追问道: “那你这脸色、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见到易中海神情稍稍缓和,贾东旭悬着的心也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他就怕师傅根本不给自己半点解释的机会,直接发作。 现在看来,师傅是真信了自己编出来的理由。 他当即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装出一副愧疚又诚恳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连连解释道: “师傅,昨天您走了之后,我听了您的话,一整夜都在反思,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才熬成今天这副模样。我真的......真的没有再去赌!” 听着贾东旭无比真诚、带着悔意的语气, 再看他那一脸无辜委屈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易中海紧绷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太过心急, 一看到对方状态不对,就往坏处想,平白误会了有心悔改的贾东旭。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也生出一抹愧疚,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东旭,是师傅误会你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悬着的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低着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暗自庆幸,但转瞬即逝,半点没被易中海发现。 “师傅,没关系的,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 听着贾东旭懂事又体贴的话,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师傅也不耽误你了,赶紧回去歇会儿吧。” 听到易中海放行,贾东旭简直如蒙大赦,转身就要离开。 可还没等迈开步子,他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刻举起手里还油乎乎的油纸包,朝着易中海殷勤递了过去: “师傅,我多买了几个肉包子,您拿几个回去给师娘尝尝!” 看着贾东旭这突然懂事、还懂得孝敬长辈的动作,易中海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是你给棒梗买的,你师娘吃了算什么。” 说罢,不等贾东旭再劝,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钱要是真不够花了,到时候跟师傅说。” 贾东旭顿时一脸感动,连忙点头: “师傅,谢谢您!”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 第698章 是不是就要搬进中院了? 看着易中海渐渐走远的背影,贾东旭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脸上那副感动乖巧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师傅当场抓包了! 刚才易中海板着脸问出那句话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偷偷去赌钱的事情被师傅发现,心都沉了下去, 没想到随便编了几句 “反思一夜”“给棒梗买包子” 的鬼话,竟然真把易中海给糊弄过去了。 一想到自己是赢了钱,还把一向精明的师傅哄得一脸欣慰,贾东旭心里就止不住地得意。 什么悔改、什么反思,全是说给易中海听的。 只要能哄住这个靠山,以后就算再去赌,也有人兜底。 昨晚赢钱的滋味那么爽,他怎么可能说收手就收手? 等下次手气更旺,他要赢更多钱,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他贾东旭! 此刻的他,半点儿悔改之心都没有,只觉得自己机灵无比,又轻轻松松躲过一劫,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要去哪里赌、怎么才能赢得更多。 若不是察觉到地方不对,贾东旭甚至都要笑出声来。 直到有街坊陆续走进中院,他这才猛地回过神, 飞快收起脸上的窃喜,故作镇定地拎着那包油乎乎的肉包子,朝自家走去。 一进家门,贾东旭直接把还赖在床上的棒梗拽了起来。 在棒梗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眼神里,他把还冒着热气、沁着油光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棒梗当场又惊又喜,哇哇乱叫起来, 贾东旭却没心思哄他,三两下就把兴奋不已的棒梗哄出了屋。 等棒梗一走,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把兜里攥得皱巴巴的纸币 “哗啦” 一声摊在桌上,低着头一张张疯狂数了起来。 十块,二十块...... 每数一张,他脸上的笑容就浓烈一分,眼睛越睁越亮,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一直数到最后一张,贾东旭终于算出了总数, 二百一十八块。 除去本钱和买包子的花销,昨天一夜,他整整赢了小二百块! 看着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贾东旭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狂喜, 当场压低声音笑了出来,笑得浑身发颤。 “一夜就赢二百块,两夜就是四百!这不比每个月死磕那点破工资强上百倍?以前是我没本钱,只能小打小闹,现在有了这么多本钱,下次一上桌,赢得只会更多!照这么下去,一个月赢个好几千,那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几千块钱厚厚一摞堆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贾东旭眼睛都红了,脑子不受控制地狂想起来, 等他有钱了,一定要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媳妇;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肘子、烧鸡、肥肉片子,顿顿管够; 在这四合院里,他要昂首挺胸走路,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再也没人敢背地里说他没出息、懒汉、废物; 到时候,易中海想靠他养老,都得捧着他、顺着他! 越想越飘,贾东旭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闪闪,仿佛好日子已经摆在了眼前, 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彻底陷在了一夜暴富的美梦里面。 这边推着自行车朝院外走的李安国,自然不会知晓中院里发生的一切,更不会知道贾东旭心里,竟然还抱着这么荒谬至极的幻想。 若是让他知道,怕是要当场直接笑出声来。 真以为赌场里的人都是傻子,会平白无故让人赢走这么多钱? 就算贾东旭一时手气逆天,真赢了几笔,那些人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大钱安安稳稳带走。 自古以来,十赌九骗,十赌九输,除了坐庄的,从来就没有靠赌能真正发家的人。 贾东旭那点一夜暴富、风光无限的美梦,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一碰就碎的黄粱一梦罢了。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但贾东旭是死是活、是疯是醒,李安国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一个自甘堕落、沉迷赌博的人,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精力。 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有自己的前程要奔,哪有空去管一个注定要栽跟头的人。 刚刚将自行车推到院门口,还没等李安国迈进门洞,就看到从家门口慢悠悠走出来的阎埠贵。 见到阎埠贵,李安国也没有多在意,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声: “三大爷!” 阎埠贵闻言,下意识就想像往常一样搭话, 可看到李安国推着自行车,一副要出门办事的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好奇。 “安国,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这是有事出去?” 李安国闻言,倒也没有什么隐瞒, 毕竟今天自己就会把家具买回来,即便现在不说,晚点阎埠贵也会知道。 “嗨,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中院我那个跨院修得差不多了,今天要去寻摸点家具。”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阎埠贵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我说呢,这两天怎么没见雷师傅他们,原来是房子已经修好了呀!” 说完,没等李安国回复,阎埠贵便突然反应过来: “安国,你这家具一买,是不是就要搬进中院了?” 李安国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了点头: “差不多,您也知道我们家房间还是有点少,我们兄弟几个还挤在外面一间小屋子里。” 听到这话,阎埠贵眼中不禁露出一抹羡慕之色,牙都有点泛酸。 要知道,他们家和李安国家情况差不多,都是两间正房、一间小屋, 李家有三个儿子,他也有三个儿子。 以前李家工资虽高,可住得不比他家强不了多少,甚至比他们家还要差点, 毕竟李家还有一个小闺女,他们家可还没有! 这让他心里多少还藏着点得意。 虽说一直知道李安国在修跨院,可一天没搬进去,他这点心理平衡就还能维持住。 直到此刻听说李安国真要搬进新家,李家从此住房宽敞、出头翻身,他心里能好过才怪呢。 ...... 第699章 找阎埠贵借钱 不过心中酸涩嫉妒归酸涩嫉妒,阎埠贵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 现在李家已经起势,他还指望从李家这边占点小便宜、捞点好处,自然不可能摆什么脸色。 所以也只能扯出一抹违心的笑,酸溜溜又故作大方地说道: “安国,还是你有本事呀,一上班就分了这么个大院子。你这一搬出去,家里可就宽松多了,不像我们家,还挤在那两间屋里头呢!” 听到阎埠贵这酸溜溜的话,李安国倒没往心里去。 他太清楚三大爷的性子了, 虽然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但最多也就是嘴上酸两句、心里盘算点小账, 没什么真正的坏心眼,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多客套,直接摆了摆手: “嗨,我这也是摊上了好机会,才分了个院子,家里宽松点。您也别着急,等解成哥上了班,慢慢也能分房子,到时候您也不用再挤着过日子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宽慰,阎埠贵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憧憬,可紧接着就黯淡了下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阎解成现在还只是个临时工,连正式工都不算,上哪儿分房子去? 想转成正式工,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人情多少钱。 而且就算成了正式工,分房子也得等到猴年马月,更别说像李安国这样,直接分到一整个院子了。 想到这儿,阎埠贵脸色不由得有些落寞,长长叹了口气,刚要开口: “但愿吧,我倒是想......” 话还没说完,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等李安国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追着说道: “对了,安国!你搬家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咱们院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等你搬完家,是不是得摆几桌庆贺庆贺?” 听到阎埠贵突然话锋一转,李安国先是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一阵冷笑。 自己好心宽慰他几句,这阎埠贵非但不领情,反而立刻打起了蹭吃蹭喝的主意,算盘打得真是精。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阎埠贵的本性,可真被这么当面算计,李安国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当然,他也没直接给阎埠贵摆脸色。 他再清楚不过,阎埠贵这人脸皮厚,根本不在乎丢不丢脸,真闹僵了反而麻烦。 于是李安国故意长叹一口气,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慢悠悠解释道: “三大爷,您说的在理,搬家这么大的事情,确实该请大伙儿热闹热闹、沾沾喜气。可我是真有心无力啊。中院那跨院修下来就花了大几百,我手里的钱全砸进去都不够,还找我妈贴补了不少。这又买了辆自行车,手头紧得很,就算想请客吃饭,也是真拿不出钱了。” 李安国这话一出,阎埠贵就听出了李安国是在推脱。 其他人说没钱,他或许还信几分,可李安国说没钱,他是一万个不信。 别的不说,光是之前自己几人赔的那笔钱,就够修跨院的了,更别说李安国现在工资这么高。 就算去饭店摆上几桌,也伤不到他半点筋骨。 不过吐槽归吐槽,阎埠贵也不敢强行逼人家请客,只能讪笑着继续劝: “哎呀安国,大伙儿就是吃顿便饭,能花几个钱?这么大的喜事,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不也显得咱们院子和谐嘛!” 见到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阎埠贵还不依不饶、一门心思惦记着请客吃饭,李安国心里渐渐没了耐心。 “三大爷,真不是我小气不想请,我现在连买家具都得挑最便宜的,就怕钱不够。等家具买完,还得置办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这些生活用品,又是一大笔开销,真是一分余钱都没有了!” 说罢,不等阎埠贵开口反驳,李安国话锋一转,直接笑道: “要不这样,三大爷您看看手头宽裕不宽裕?要是方便,先借我点应应急,让我请大家伙吃个饭,等回头我发了工资周转开了,立马就还您。” 这话一出,阎埠贵当场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都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安国居然会反过来跟他借钱! 愣了好半天,他才连忙摆手,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 “安......安国,你这就说笑了,三大爷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这么多人,就指着我一个人的工资过活,平时连顿肉都舍不得买,就怕月底揭不开锅,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的,哪能有什么余钱借你啊!” 说完,他生怕李安国再追着借钱、不依不饶,赶忙又赶紧补了一句,一脸诚恳的样子: “再说了,三大爷要是真有钱,能不帮你吗?咱们可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啊!” 看着阎埠贵这副紧张万分的模样,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戏谑的笑意,故意长长叹了口气: “三大爷您借不了钱,那我确实没办法了。我是真想请大家好好热闹一下,可实在拿不出钱,只能等以后手头松快了再说。” 阎埠贵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后背都快惊出冷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安国就是故意拿借钱来堵他的嘴,可他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是真怕李安国较真,真跟他借钱。 鬼知道借出去容易,要回来可就难了。 他倒不是真怕李安国赖账什么的,而是担心李安国故意拖着他, 到时候他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 再说,他的钱存在银行里,好歹还能落几个利息, 真借给李安国,别说利息了,他连提都不敢提。 这种把钱白白借出去,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还得担惊受怕的赔本买卖,他阎埠贵精打细算一辈子,可打死都不会干。 想完,不等李安国再开口,阎埠贵连忙顺着台阶下,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生怕再聊两句又被绕到借钱上头,赶紧把这事轻轻揭了过去。 “对对对,安国你现在手头紧,大家也都能体谅,三大爷也就是说说,说说!” ...... 第700章 那老五 见到阎埠贵服软松口,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 心道,这阎埠贵倒还算识趣。 不然今天他非要给对方一点难堪不可。 既然阎埠贵没有再死缠烂打,李安国倒也没再继续为难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了结这场对话。 可还没等他张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院门口雷师傅的身影, 见状,李安国也没了和阎埠贵继续虚与委蛇的心思,直接开口说道: “三大爷,我还约了雷师傅去看家具,就先不跟您聊了!” 说罢,不等阎埠贵反应,推着自行车就朝着门口走去。 望着李安国匆匆离去的背影,阎埠贵脸上也是一愣,下意识就要开口在说些什么, 可话刚到嘴边,便想起刚才李安国张口借钱的事,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虽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安国刚才全是借口推脱, 身边跟着雷师傅这么个见多识广、眼光老道的人一起去买家具,怎么可能真只捡最便宜的挑? 可他是真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不然真惹恼了李安国,以后别说从他那儿占便宜, 能不被对方拿捏、不被反过来算计就算不错了。 要知道,上次他不知深浅,跑去打李安国院子的主意,到头来可是吃了大亏,丢了面子还赔了钱。 这好不容易才把关系勉强圆回来,要是再因为几句嘴欠的话,把人彻底得罪死, 那他这么多年的精打细算,可就全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多嘴,转身就匆匆朝自家走去。 而此刻的李安国,自然不会知道阎埠贵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就见他推着车子来到雷师傅身前,没等雷师傅开口,便率先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雷师傅,您可够准时的!” 雷师傅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答应了你,老雷我怎么能失约呢!” 听到雷师傅爽快的话,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那今天可就麻烦您了!” 雷师傅点着烟,深吸一口,大大咧咧摆了摆手: “看你说的,不过是顺手的事,你可别跟我这么见外!” 李安国见状,也没再客套,轻轻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行,雷师傅,那咱们这就走着!” 雷师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打趣道: “走着!今天我也沾沾光,让你这个大科长,亲自当一回车夫!” 说罢,不等李安国回话,他一屁股就稳稳坐在了后座上。 李安国笑了笑,也没犹豫,脚下一用力,蹬着自行车,载着雷师傅径直朝巷口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走到了城中专门买卖旧家具的街道, 这里除了信托商店,还有充满时代特色的合作小组! 店铺两旁摆满了各类旧桌椅、木柜、床铺,空气中混杂着木头的陈旧气息和淡淡的灰尘味,来往的人也不少,看着倒是格外热闹, 李安国找了个街角的寄存点,跟看车的大爷打了个招呼,把自行车停好锁牢, 随后便紧跟着雷师傅,径直走到一家门面还算规整、摆满了各式旧家具的店铺门口。 这家店比两旁的小摊气派些,门旁摆着几张擦得锃亮的旧八仙桌,墙角还堆着几扇雕花木门,看着倒是有些成色。 二人刚一跨进店铺门槛,里头一个穿着灰布短褂、手脚麻利的伙计就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您二位看点什么?是要桌椅、柜子,还是床铺?” 雷师傅抬眼扫了一圈店内,没多余废话,直接摆了摆手: “我找那老五。” 听到雷师傅的话,伙计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眼前这两人虽然看着有些面生,可一看就是老关系,不然绝不可能一进门就直接叫出掌柜的名号。 想到这儿,伙计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又殷勤的笑意,连忙点头应道: “哎!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二人恢复,便快步转身朝着店铺后院跑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利落了几分。 片刻功夫,就见一位身着藏青色绸缎褂子、袖口挽起,体型稍显富态,脸上带着精明笑意的中年人,从后院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整齐,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活络劲儿。 而这人便是雷师傅口中的那老五! 此刻的那老五刚一走出后院,目光一扫,便一眼瞥见了站在店铺门口的雷师傅,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年轻人。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雷师傅平日里来得虽勤,却极少带外人过来,更何况还是个看着面生的年轻人。 但这份诧异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如常,眼底甚至悄悄泛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能在旧家具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小摊贩做到有模有样的店铺掌柜,那老五的眼神自然是毒辣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虽说看着面生,可一身干部装穿得板正挺括、一丝不苟,领口平整,袖口利落,没有半分褶皱; 周身气质更是沉稳干练,站姿挺拔,神情平和,一言一行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稳重,绝非寻常人。 那老五心里瞬间就有了数,这年轻人定是有身份、有地位、来头不小的人物,多半是雷师傅特意带来的贵客。 念头一转,他脸上的笑意立刻又浓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快步朝着二人迎了上去,脸上的热情都快溢了出来。 “我说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雷师傅您大驾光临啊!稀客,稀客!” 那老五一边快步迎上来,一边笑着拱手,语气里满是凑趣的热络,脸上的笑意堆得真诚又自然。 听到他这番刻意讨喜的话,雷师傅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大冷天的,哪来的喜鹊?就你老五嘴皮子溜,会说好听的!” ...... 第701章 仓库中的家具 面对雷师傅的打趣,那老五半点不恼,反而仰头哈哈一笑,顺势接话打圆场: “这不是真心盼着您来嘛!您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可难得来我这小店里坐一坐、歇一歇。对了雷师傅,这位是?” 他一边说着,目光温和地转向李安国,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既想知道这位跟着雷师傅来的年轻人身份,又懂得拿捏分寸,没有多问半句,更没有露出过分打探的神色,显得格外通透。 听到那老五的问话,雷师傅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安国,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缓缓介绍道: “安国,这是那老五,算是这家旧家具店的掌柜。他人实在,手里的货也靠谱,都是正经路子来的,我跟他打交道好些年了,信得过。” 听到雷师傅的介绍,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笑意,冲着那老五微微拱手, “那掌柜,您好!” 李安国话音刚落,雷师傅才又转回头,对着那老五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直接点明来意: “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要买家具的东家,姓李,李安国。他刚置了个新院子,要添一整套家具,你可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别糊弄人,也别藏着掖着。” 这话一落,那老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好事, 连忙对着李安国再次拱手致意,腰杆都比刚才弯了几分,语气也愈发恭敬热情: “原来是李爷!失敬失敬,没想到您就是雷师傅说的朋友,快里面请,快里面请!” 李安国闻言,当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谦和,没有半分架子: “您客气了,叫我安国就行,‘爷’什么的,实在担不起。” 那老五见状,脸上的笑意也更真诚、更亲近了几分,连忙顺着台阶下: “好,那我就不客气、直呼其名了!” 说完,见李安国笑着点头,那老五也没有绕什么弯子,接着问道; “不知道安国你这次想买些什么家具?” 李安国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雷师傅。 雷师傅一看就明白了,李安国这是担心自己描述的不清楚,让他出面介绍, 当下也不含糊,直接对着那老五开口: “是这么回事,安国有个跨院,正房三间,还有两间小屋,全套家具都要配齐。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只管拿出来给安国看看。” 这话一落,那老五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要知道,平常人来旧货店,顶多淘个柜子、换张桌子、买条板凳, 像李安国这样一整个院子全套配齐的大主顾,一年都碰不上几个。 撞上这么大一单生意,那老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半点不敢耽误,连忙侧身伸手,恭敬引路: “原来是这样!那安国需要的东西可不少,前店都是些零碎普通货,好东西都在后院库房,咱们去后院慢慢细看!” 说罢,那老五便恭敬地朝二人做了个 “请” 的手势。 李安国和雷师傅也没犹豫,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李安国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住人的房间,整片地方直接改成了宽敞的大仓库。 虽然还没有走进,但只看这面积,就知道里面存放的家具绝对不在少数。 而且雷师傅特意带他来这儿,也足以说明,这位那掌柜手里,肯定藏着不少好货。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此刻的那老五自然不知道李安国的心思,引着二人径直走到仓库门前,双手搭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 一声沉闷的响动,厚重的库房大门缓缓敞开。 大门完全推开的刹那,一屋子各式各样的家具,顿时映入李安国的眼帘: 方桌、圆桌、太师椅、大衣柜、书柜、高低床...... 琳琅满目,摆得整整齐齐。 有半旧耐用的普通木器,也有保养得极好、做工讲究的老物件, 甚至还摆着几件西洋款式的沙发、梳妆台,样式洋气时髦,在这个年代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安国前世见过的好东西不算少, 可在这个年代,亲眼见到这么一屋子齐全又有档次的货色,还是头一回, 眼神里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惊讶。 那老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又自信的神色,笑着说道: “安国,这仓库里的东西你随便看、随便挑,只要看中了,价格都好商量!” 李安国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客气,径直在库房里慢慢打量起来。 首先入眼的,便是门口处款式常见的柜子与桌椅。 这些家具样式虽然普通,但做工却是格外扎实规整,榫卯严丝合缝,木料也厚实耐用, 哪怕李安国对木工不算精通,也能一眼瞧出是正经耐用的好东西。 不过这些寻常物件,李安国并没有看中。 哪怕这些东西虽然耐用,用上几十年也不成问题,但款式太过老旧普通,千篇一律,实在让李安国提不起兴趣。 所以李安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径直朝着仓库里走去。 仓库中央位置,摆的正是刚才他进门时瞥见的西式家具。 沙发看着是真皮料子,虽说蒙着一层薄灰,却依旧难掩气派与质感,款式也是格外新潮时髦,放在这满是中式木器的仓库里,显得十分扎眼。 可李安国却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无视了过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年头,太扎眼、太洋派的东西,就是招祸的由头,再过几年摆在家里就是隐患。 再说,论结实、论耐看、论底蕴,这些西洋玩意儿,他还真看不上。 别的不说,单从仓库入口看到现在,中式家具全是榫卯结构,连一颗钉子都没有,稳当耐用, 可这些西式家具,却是满是铁钉、螺丝,看着花哨,却少了几分能传代的底气。 ...... 第702章 给一千一百块就行 此刻跟在李安国身后的那老五,见到李安国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虽说他早就看出来李安国身份不一般,看不上入口处那些寻常家具也正常。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那几套洋气西式家具, 李安国竟然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仿佛那些东西压根不存在一般。 要知道,平常人见到这种时髦洋玩意儿,恨不得凑上去摸半天、问半天价钱,眼睛都能看直了。 可李安国却是一脸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神色。 这一下,那老五心里彻底没底了,又是紧张又是着急: 眼前这位,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物件? 自己这仓库里,到底有没有能入他眼的东西? 这么大一单大生意,这么难得的大客户,他是真不想就这么白白错过啊。 而就在那老五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时候,李安国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定在了一件造型稳重、木纹细腻温润的大柜子前。 见李安国终于在这件柜子前驻足不动,那老五悬着的心总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快步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 “安国好眼光!这柜子可是早年间的物件,正经老楠木打的,料子厚实得很,做工又精细,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李安国闻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柜面。 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再看着上面规整流畅的花纹,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满意又认可的神色。 不等那老五继续夸赞,他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地开口: “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只有这一个柜子吗?” 那老五一听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总算有能入李安国眼的东西了! 可心里虽然激动,但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下意识先看向一旁的雷师傅,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 看到那老五投来的犹豫眼神,雷师傅哪能不明白他的顾虑, 当即笑着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开口: “放心吧,安国是识货的人,话直说就行,不用藏着掖着。” 听到雷师傅这句担保,那老五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里清楚,李安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底肯定不薄。 可这套家具实在不一般,单一个柜子还好,要是一整套全拿出来,价格可不是小数目,他是真怕待会一开口把人吓走。 这么大一单生意,要是黄了,他能心疼死。 那老五也没绕弯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直白说道: “不瞒安国你说,这柜子不是单件,是一整套。桌、椅、柜、床,样样齐全,都是同一种老楠木、同一批老手艺做的。是有人托我寄卖的,只是价格太高,一般人承受不起,我不敢全摆出来显眼,就只拿了这一件柜子撑场面。” 听到那老五的话,李安国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要知道,眼前这物件可不是普通家具,是正经能传家、传代的老货, 放到后世,价格不知道要翻上多少倍。 虽说他今天来,本就是奔着实打实的家用家具,不是专门搞收藏, 但能撞上这么一套可遇不可求的成套楠木家具,那也是天大的运气。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老五,缓缓开口: “只要东西好,价格贵点不是大问题,整套东西都在您这儿吗?” 听到李安国这话,那老五哪里还能不明白 , 这位是真看上了,要买。 他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按捺不住的波澜,又惊又喜,心脏都跟着快了几分。 这套家具是寄卖,真要是成交,他能落下不少提成,这么大一单生意,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 念头一转,那老五脸上立刻堆起抑制不住的热情笑容,连忙道: “在,都在!东西就在旁边的小库房里,我这就带你过去看!” 说罢,他二话不说,转身就领着两人往侧边仓库深处走去。 李安国和雷师傅对视一眼,也没有犹豫,径直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仓库最里面,二人才赫然发现,角落里居然还藏着一道上了锁的小门, 门后显然就是那老五口中、专门存放好货的小库房。 那老五见两人站定,也不多废话,径直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小库房的铜锁。 片刻之后,小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 门一开,眼前的景象就让人眼前一亮, 屋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套家具,材质、做工、色泽,和刚才那只柜子完全一致,成套成堂,端庄大气,木色温润,一看就透着沉稳和贵气。 李安国眼神微微一亮,迈步走进屋里,伸手细细摸了摸木料,又在椅子上坐了坐,感受了一番工艺与稳固,心里瞬间就有了决定。 随后,他直起身,也不绕弯子,对着那老五开门见山道: “那掌柜,我也不跟你客套了。这套家具,我看上了,您给个实在价吧!” 那老五一听这话,心脏顿时猛然一跳,又喜又紧,心里明白: 这单大生意,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这才郑重开口: “既然安国你能跟着雷师傅来我这小店,那就是信得过我那老五,我肯定不能拿虚价糊弄你。这套东西,卖家咬死一千块以下绝不松口,安国你要是真看中了,给一千一百块就行,我就挣点辛苦费!” 听到那老五报出的价,李安国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虽然这一千一百块的价格,比寻常普通家具高出了不止一倍,甚至能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的生计。 但他也明白,雷师傅既然敢带他来这儿,又拍着胸脯担保那老五实在,对方肯定不会狮子大开口,报出虚高的天价。 只不过,心里清楚归清楚,这般不小的一笔开销,李安国却没有立即表态。 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雷师傅,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静静等着这位老行家给自己把把关、定定心。 ....... 第703章 乌龙事件 见到李安国的眼神,雷师傅顿时心领神会, 知道该是自己出面把关的时候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先对着李安国沉稳地点了点头,示意这事交给他, 随后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对着那老五笑骂了一句: “老五,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刚才我也仔细看过了,材料、手艺都没话说。不过你这价格,喊可是有点不实在了啊!” 那老五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连忙摆手解释: “雷师傅,您亲自带着安国来,我哪敢报虚价啊!卖家那边咬死了一千块一分不让,这东西我前前后后保养了好几次,费心又费力,我就加一百块辛苦费,真没多赚您的。” 听到那老五这番诉苦,雷师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 “你也别跟我卖惨。东西好,我们认,这一点我不跟你争。可你也自己说了,这东西放你这儿也有些日子了,一般人看不懂,看得懂的又未必舍得掏钱。安国是诚心要,一整套直接拉走,你也省得天天守着、担惊受怕,还能少操不少心。” 说到这里,雷师傅声音微微一顿,语气干脆,直接一锤定音: “痛快点,一口价,一千块。能成,我们现在就定下;不能成,我们再去别家转转,你也知道,这一片我门路熟,总能给安国找着称心如意的。” 雷师傅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家具的品质,安了李安国的心, 又顺着那老五的话头,把他藏在心里的顾虑直接点破,着实是老道又稳妥。 一旁的那老五听在耳里,脸上顿时一阵纠结,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其实他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卖家那边确实是咬死了一千块的底线, 可这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压价,说这番话,本就是为了多挣一点是一点。 就算真一千块成交,他手里也能落下不少赚头。 可生意人的本性,还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口,总想着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老五才抬起头,满脸为难地说道: “雷师傅,安国,多少再加点吧。这家具我保养得仔仔细细、尽心尽力,连边边角角都维护得好好的,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功夫,您二位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听到那老五还想磨价,雷师傅半点不松口,语气坚定: “就一千块。老五,我跟你打交道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你,就这一千块,你也有的赚!” 雷师傅这话直击要害,那老五心里又是一阵剧烈挣扎。 半晌后,他才终于说服了自己, 能把压在手里这么久的硬货清出去,总比烂在手里强。 放在仓库里,还要天天担心虫咬、鼠啃、受潮损坏,时不时还要花钱花精力保养, 万一真出点意外,这套家具砸在手里,别说赚了,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想通这些,那老五也不再犹豫。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点头,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得!看在您雷师傅的面子上,一千就一千!我就当交安国这个朋友了!” 听到那老五终于松口,雷师傅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了然又爽快的笑意,打趣道: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非让我跟你磨牙!” 听到雷师傅的调侃,那老五倒也不脸红,反而一脸赔笑又委屈: “雷师傅,也就是您老人家面子大,换做旁人,我可绝不会松这个口!” 雷师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等那老五再接话,直接转头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见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对着那老五客气道: “那这次就多谢那掌柜了。” “哪里哪里,是我多谢安国照顾生意!” 那老五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就找人装车,保证给您稳稳当当送到家,轻拿轻放,一点磕碰都不带有的!” 李安国闻言,并没有应声答应,而是直接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 见状,那老五脸上顿时一滞,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以为李安国是突然变卦,或是有了其他心思, 下意识就想开口追问、解释,生怕这到手的大生意飞了。 只不过还不等他张开嘴,李安国的声音便直接响起,语气依旧沉稳: “那掌柜,先不着急装车。这套家具我要了,但其他家用家具还没看呢!” 听到李安国的话,那老五这才如梦初醒, 想起之前雷师傅特意说过,李安国要给一整个跨院配齐全套家具,可不是只买这一套楠木物件。 想到这里,他知道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想多了,闹了个乌龙,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尴尬又讨好的笑意, 随后就见他连忙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惊出的细汗,语气也愈发恭敬: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把这茬给忘了!安国你接着挑,不着急,等看完了,我在安排装车!” 见到那老五脸上又尴尬又讨好的神情,李安国哪里能不知道他刚才是想多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戳破,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那老五的说法。 随后,他转身走出小仓库,朝着前院的大库房走去。 这一次,李安国倒没有像刚才那样慢慢挑选、反复打量, 毕竟这些家具是要放在其他房间和厨房使用的,主打一个实用耐用,不用像楠木套组那样精挑细选。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敷衍,挑中的每一件都是结实耐用、材料上乘的好物件, 厨房用的方桌厚实稳固,床铺木料扎实、榫卯紧实, 就连不起眼的板凳,也都是硬木打造,摸着就透着牢靠。 这些东西,李安国可是打算踏踏实实用上几十年的,自然不可能随便凑合、糊弄自己。 没一会儿,李安国就敲定了几件合用的家具,对着那老五开口: “就这几件吧,那掌柜算下价钱,回头跟刚才那套楠木家具一起送过去。” ...... 第704章 怎么没找个独门独院住? 听到李安国说选好了东西,那老五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快步走到李安国选中的那几件家具前,弯腰在李安国选好的东西上做了标记。 紧接着,在李安国惊讶的目光中,他竟从身后直接摸出一把油光锃亮的老算盘,“啪” 一声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放, 手指灵巧飞快地在算珠间拨弄,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见到那老五这一连串熟练又麻利的动作,李安国一时间也有些发愣。 他实在没料到,这人居然连算盘都随身带着,随时准备算账。 不过这份惊讶也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那老五毕竟是店铺掌柜,天天跟价钱、账目打交道, 随身揣着一把算盘,随时算账报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就在李安国刚回过神时,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就见那老五麻利地收起算盘,抬起头,笑容爽快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算好了,加上刚才那套楠木家具,一共是一千一百八十六块。零头六块我就抹了,安国你给一千一百八就行!” 听到报价,李安国没有再去问一旁的雷师傅。 这次挑的都是普通家用家具,价格本就不高, 他虽然对市价不算特别精通,也听得出来这价钱实在公道。 再说刚才的交流,他也看出来了,那老五这人虽然有着生意人的精明,但为人也算实在。 所以也没再多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没问题,就按您说的价。” 说罢,不等那老五回话,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沓用牛皮纸条仔细包好的钞票,稳稳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这里是一千块,您先点点。” 那老五见到李安国递来的钱,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明显的讶色,眼神下意识在那厚厚的纸包上顿了顿。 虽说雷师傅自始至终没明说李安国的身份,但仅看李安国一身得体的穿着、沉稳从容的气度, 那老五就知道,眼前这位绝不是差钱的主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居然随身带了这么多现金。 要知道,现在寻常工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 这一千块钱,足够寻常人家省吃俭用过上好几年,说是一笔巨款也不为过。 不过这份讶色也只在他眼中停留了片刻,随后那老五便迅速回过神来, 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慌忙伸手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一张一张认真细致地数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那老五觉得李安国给的钱有问题,而是生意人的本分, 当面点清钱款,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主顾尊重,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见到那老五认真数钱的动作,李安国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显得十分从容。 等对方清点完毕、确认无误,他才又从怀里摸出一小沓钱, 当着那老五的面,指尖一张张仔细点过,数够十八张之后,便稳稳地再次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百八。” 那老五闻言,再次伸手接过,这次却没有再数。 一来刚才李安国数钱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数目不会错; 二来经过这半天接触,他也信得过李安国的为人,更何况还有雷师傅在一旁担保,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 他把钱收好,笑着点头: “钱没错,我这就立刻安排人装车!” 说完,他拿着钱转身就要往前院喊人。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李安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那掌柜,稍等一下。” 那老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李安国: “安国,你还有什么安排?” 这会儿钱已经到手,大生意稳稳做成,他自然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忐忑, 只当是李安国有额外的吩咐,语气格外轻松。 李安国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一声。我住的是大四合院的跨院,院里人多嘴杂。等会儿您安排人送货的时候,麻烦嘱咐一声,家具的价格就别往外说了,省得到时候闲言碎语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听这话,那老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神情变得郑重,对着李安国重重点头: “安国,你放心!这事我懂,待会我会安排好,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听到那老五的回复,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就谢谢您了!麻烦您多费心。” 那老五也没多言语,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 “小事一桩”, 随后便快步朝着仓库外走去,边走扯开嗓子喊起了伙计,声音洪亮又利落: “都过来!赶紧搭把手,装车送货!” 等到那老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仓库门口,一旁的雷师傅终于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 往前凑了半步,开口问道: “安国,照你的本事,怎么没找个独门独院住?反倒还挤在那个大四合院里,多不方便。”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笑着问道: “雷师傅,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雷师傅闻言,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嗨,你们那院子我一打眼就看明白了,瞅着是热热闹闹,实则池小王八多,一个个就爱嚼舌根、搬弄是非,心眼还小,见不得别人好。谁家里稍微过得强一点,立马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三天两头还弄出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在那样院子里住着,是真不省心啊!” 听到雷师傅这番直白的话,李安国脸上倒没有丝毫意外与尴尬。 毕竟,自己那院子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 确实就像雷师傅说的那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闲言碎语一堆,整天搞出些破事,让人不厌其烦。 只不过,任凭院子里的人怎么算计、怎么嘀咕、怎么在背后使小心眼,也没人敢真的跑到他面前来放肆,更不敢明着找他的麻烦。 ...... 第705章 你也别嫌我说话直 而李安国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除了上面的原因,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清楚未来几年的世道变迁。 虽然离开这四合院,找个独门独院住,能落个清净自在,也能避开院里那些是非纠缠, 但要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保卫科干部的位置,已经是格外惹人注目,太过扎眼。 若是再贸然搬去条件更好的独门独院,行事太过张扬,肯定会成为众人紧盯的目标, 被人暗中揣测、议论,甚至生出不必要的猜忌和事端。 等再过几年,人心浮躁,是非不分, 哪怕有李怀德在背后照拂,他若是太过显眼,也肯定少不了麻烦缠身,徒增祸端。 纵使李安国压根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可他也没那个心思,整天应付麻烦。 再说,真要是干脆搬出去住了独门独院,秦淮茹那边可就不好安排了。 有些牵扯、有些照应,只能在一个院子里才做得自然, 一旦拉开了距离,很多事就变了味道,反而更容易落人口实。 所以李安国才暂且按捺住搬离的心思,选择继续住在这四合院里,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借着院里的烟火气掩人耳目,默默蛰伏。 当然这些藏在心底的盘算,李安国并不会对雷师傅说明, 有些事,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所以等到雷师傅声音落下,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雷师傅您看得倒是通透。” 雷师傅闻言,哈哈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过来人特有的沉稳,摆着手道: “安国,你也别嫌我说话直,我老雷走南闯北、见过多少人情世故,什么样的院子没待过,可没见过你们院子这么乱的。就我帮你修院子那几天,你们院子里明里暗里打量、嚼舌根的就没断过,眼神都不对劲。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怎么还留在那儿受这份闲气?” 听到这话,李安国轻轻摆了摆手,温和解释道: “雷师傅,多谢您这么为我着想了。不过我们那院子里破事虽然多了些,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家一向不掺和院子里那些勾心斗角,平时也不惹事、不扎堆,他们就算有心思,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再说,我爸妈他们在院子里住了几十年了,早就住出感情了,也不会轻易离开,我这个当儿子的,肯定不能只顾着自己清净,丢下他们不管。” 听完李安国的这番话,雷师傅有心开口再劝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多说,而是他猛地想起了李安国如今的身份,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保卫科干部,心思、眼光、分寸,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如果李安国只是个寻常工人,凭着这段时间对他的敬重与照顾,就算惹李安国生气,他也会掏心掏肺多劝两句。 可李安国不一样,他如今是保卫科干部,身份摆在那儿。 别说院子里那些人只敢在背后嘀咕、不敢明着乱来,就算真有什么歪心思,也影响不到他。 想明白这些,雷师傅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心, “安国,你心里有底就行!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情,你让人直接找我,别的不说,我老雷还是能帮你搭把手、撑个场面的!” 听到雷师傅这番实打实的暖心话,李安国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雷师傅,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到那时候,我肯定不跟您客气!” 雷师傅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又踏实的神色,刚想开口再多叮嘱两句,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那老五领着伙计往这边走来, 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提李安国院里的事。 而此刻来到仓库的那老五,自然不会清楚二人藏在心里的心思。 他刚一进门,目光扫过李安国和雷师傅,没等二人开口打招呼,便率先笑着走上前, “安国,雷师傅,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咱们先出去到前铺喝杯茶歇口气,这里仓库灰多,搬东西的活儿就让伙计们来干。” 李安国闻言,倒也没有推辞,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直接点了点头: “好,听那掌柜您的安排。” 说罢,便跟在那老五身后,朝着仓库外走去,雷师傅也紧随其后,一路闲聊着走出了堆满家具的仓库。 几人快步回到前面的铺子,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茶,水汽袅袅,飘着淡淡的茶香。 那老五热情地招呼二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上茶,三人边喝边随意闲谈,语气轻松自在。 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一个伙计也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对着那老五躬身说道: “掌柜的,东西都已经装好了,车就停在门口,随时能走。” 伙计声音落下,那老五还没来及的回复,李安国便率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着那老五拱手告辞: “那掌柜,既然东西都装好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家里还得收拾收拾,好安置这些家具。” 听到这话,那老五也知道李安国是急着回去收拾院子,不便多留,连忙也站起身,笑着冲着李安国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没问题没问题!安国你先忙正事,要是家具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那老五微微颔首示意,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铺子门外走去。 雷师傅见状,连忙对着那老五摆了摆手,便快步跟上李安国的脚步,一同走出了铺子,朝着门口的板车走去。 看着二人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背影,那老五站在门口,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慨: 若是上门的客人都像李安国这样,那生意可就好做多了! 已经走出门外的李安国可不知道那老五的这番心思。 他来到拉货的板车前,主动给几个推车的板爷递了几根烟,叮嘱了几句路途劳烦、多费心的话。 随后在几个板爷连声 “您放心、没问题、保证给您送到地方” 的爽快回应里,李安国也没有多耽搁,侧开身子让开了路,示意几个板爷先行。 ...... 第706章 当成贺礼再合适不过 等几个板爷小心翼翼地拉着板车渐渐走远,李安国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雷师傅, “雷师傅,今天可真是多亏了您帮忙,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雷师傅闻言,爽朗一笑,连连摆手: “安国,你这就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帮你搭了个线、引荐了一下,真算不得什么大忙。”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虽说雷师傅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李安国却心如明镜。 若是没有雷师傅这层关系在,他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家具,更拿不到这么实在的价格。 别看刚才那老五笑得爽快、报价公道, 可真要是换个毫无交情的陌生人上门,对方未必会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更不会这么痛快地抹零让利。 “雷师傅,您就别再谦虚了,要没有您,我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说罢,不等雷师傅再客气,便又接着说道: “雷师傅,咱们也回去吧。您见多识广,还得劳烦您再帮着参谋参谋,把这些家具规整规整,看看怎么摆才合适、怎么放才顺眼。” 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雷师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拍着胸脯爽快应道: “没问题,这活我老雷最在行!包在我身上!” 聊完这话,二人也没有再多耽搁,转身就朝着之前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片刻后,二人来到、街角。 交钱取过自行车,李安国也没多啰嗦,长腿一跨稳稳坐上前座, 等雷师傅利落坐好后座,脚一蹬,便径直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说家具,聊聊院里的事,没多大一会儿,就驶进了熟悉的街道, 路过街边的供销社时,李安国也没有丝毫减速,准备一口气骑到四合院, 可刚要驶过供销社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雷师傅的声音: “安国,稍等一下!” 李安国脸上微微一愣,手上却半点没犹豫,当即握紧车闸轻轻一按。 自行车稳稳地停在路边,几乎没晃一下。 等雷师傅从自行车上下来,李安国还以为,对方是知道他今天要搬去跨院,特意想进去买点东西给他贺乔迁之喜。 这倒不是李安国自作多情。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安国太清楚雷师傅的为人 , 热心肠、重情义、眼里有活、心里有人,这种贺喜添彩的事,他是真能干得出来。 想到这儿,李安国立刻支起自行车,笑着试探着问: “雷师傅,您是打算进去买点什么?” 可雷师傅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雷师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实在: “安国,你不是今天就要搬进跨院吗?光有家具可不够,零零碎碎的日用东西,你肯定还没顾上置办。” 听完这话,李安国才猛地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 自己光顾着盯家具搬东西,把这些小零碎全给忘到脑后了。 虽说原来的小屋也有些能用的,可毕竟是新院子、新住处,缺的东西还真不在少数。 他当即一脸哭笑不得,自嘲道: “嗨,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才连忙看向雷师傅,真心实意地道谢, “雷师傅,多亏您提醒,不然等搬进去再折腾,又得耽误不少功夫。” 雷师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正常,安国你第一次搬家,哪能想得面面俱到。住进去之后,小物件可以慢慢添,但必须要用的东西,咱们今天一次备齐,省得后面麻烦。” 听雷师傅说得在理,李安国重重点头: “全听您的,雷师傅。咱们进去看看,您经验足,也帮我参谋参谋该买些什么。” 雷师傅爽快应道: “没问题!” 李安国也不再耽搁,麻利地把自行车推到供销社门口锁好,随后跟着雷师傅,一同迈步走进了供销社。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从供销社里走出来时,李安国两只手已经拎得满满当当,全是大包小包。 大到崭新的脸盆、搪瓷缸、暖壶,小到肥皂、香皂、牙刷、牙膏、毛巾,一应俱全。 就连雷师傅手上,也帮着拎了好几样东西。 等二人把东西一一放在自行车后座和车把上,自行车后座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连车把上都挂满了东西, 别说坐了,推都有些困难, 李安国双手扶住车把,维持这自行车的平衡,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身旁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实在对不住,剩下这点路,就得劳烦您腿着走一段了!” 雷师傅闻言,脸上露出一脸爽朗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在意: “几步路的事情!安国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罢,不等李安国再客气推辞,雷师傅忽然伸手往怀里一探。 再拿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用粗纸仔细包好、圆圆的物件。 “安国,搬家是大喜事,图个吉利,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东西,就算我给你贺乔迁之喜了,你收下。” 雷师傅说着,便把怀里的东西轻轻递到李安国面前。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之色,眼睛微微一睁,下意识脱口问道: “雷师傅,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啊?刚才在供销社里,我怎么没看见?” 原来,这粗纸里包着的,正是一面圆镜。 刚才在供销社挑选东西时,李安国无意间多看了几眼,觉得挺合适, 正打算顺手买下,却被雷师傅拦了一句,说镜子不着急,以后再添置也不迟。 李安国听着在理,也就作罢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雷师傅当时嘴上劝着他,转头却悄悄把镜子买了下来, 就等着这会儿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见到李安国脸上的惊讶之色,雷师傅顿时笑了起来,眼角都带着笑意: “看你刚才在供销社里盯着这镜子瞧了好几眼,就知道你喜欢。我想着,搬家送这个也应景,当成贺礼再合适不过。” 李安国闻言,心里又是暖又是惊,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不过没等他说出什么感谢的话,雷师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老雷的情况你也知道,买不起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安国你可别嫌弃。” ...... 第707章 阎埠贵的打算 听到雷师傅这有些拘谨又实在的话,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了郑重之色,连忙摆手: “雷师傅,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您能惦记着我、想着我,这份心意比什么贵重东西都金贵,我怎么可能嫌弃?” 雷师傅心里其实也明白,李安国不是那种挑三拣四、嫌贫爱富的人,绝不会看不上这点小礼物。 可此刻亲眼见他说得这么诚恳认真,雷师傅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欣慰又踏实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不嫌弃就成,不嫌弃就成,那我老雷也就放心了!” 李安国重重一点头,也不再虚头巴脑地客套,伸手郑重接过雷师傅递来的镜子,小心收好。 “雷师傅,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中午把家具都安顿好,咱们好好喝两杯!” 一听喝酒,雷师傅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爽朗大笑应下: “没问题!上次天色晚,咱们没喝尽兴,今天反正没活儿,咱们不醉不归!” 说到这儿,雷师傅故意顿了顿,眼角带着笑意打趣道: “不过安国你可不许藏私,得把你压箱底的好酒拿出来!” 李安国笑着点头,语气格外笃定: “您尽管放心,保管让您喝得尽兴、满意!” 听到李安国这笃定的语气,雷师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聊完这些,二人也不再耽搁,拎着大包小包的日用品,推着沉甸甸的自行车, 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等二人回到四合院大门口时,那几个拉着家具的板爷还没踪影。 对此,李安国和雷师傅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 要知道,那老五的店铺离四合院本就不算近,而且临走前老五也特意反复叮嘱过, 车上都是刚置办的新家具,怕磕了碰了,让几个板爷路上一定要慢一点、稳一点。 再加上李安国他们骑的是自行车,速度本来就比人力拉的板车快得多。 所以哪怕两人刚才在供销社里挑东西、买贺礼,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儿比板车先到院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随后,两人也没再多耽搁,一前一后走进了四合院。 刚一进门,正在门边低头给盆栽浇水的阎埠贵,立马就抬眼瞅见了他们。 一看李安国和雷师傅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一大堆,阎埠贵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 连忙把浇水壶往墙根轻轻一放,快步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安国,买这么多东西啊?” 李安国一看阎埠贵这眼神、这积极劲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立马就知道这位三大爷又在心里打起小算盘了。 只不过他今天买的全是搬去跨院要用的零碎物件,自然不会给对方占便宜的机会。 所以等阎埠贵话音一落,李安国随口一笑,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嗨,没什么东西,都是些锅碗瓢盆、洗漱日用,回头搬去跨院用的。” 一听是这些东西,阎埠贵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心里一阵可惜。 以李安国的手笔和性子,买的东西质量肯定差不了。 这么一大堆东西,哪怕顺手捞一件小物件,也是白捡的大便宜啊。 不过现在李安国已经说了,这些都是急用的东西,阎埠贵心里的这点小心思,便只能在心里偷偷转转,不敢摆到明面上。 不然他要是再往上凑、再套近乎,那可就太不识趣、太不懂事了。 到时候,惹急了李安国,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想完这些,阎埠贵才压下心里那点小盘算,正准备随便找句话打个圆场, 但话刚到嘴边,脑海中突然灵机一动,脸上立刻堆起格外热情的笑,主动开口: “要不要三大爷搭把手?” 东西是捞不着了,可要是主动帮忙出点力气,李安国向来厚道,肯定不会让他白忙活。 到时候,多多少少也能落下点人情,也算没白凑这一趟。 看着阎埠贵那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小眼睛,李安国瞬间就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当即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用麻烦了,三大爷,没多少东西。” 被直接拒绝,阎埠贵心里又是一阵失望,脸上却只能撑着笑意,连连点头: “行,行!那你们忙,要是有啥需要三大爷的,随时招呼一声!” 见到阎埠贵松口,李安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客气摆手: “您放心,有需要一定跟您说!” 他倒不是怕阎埠贵胡搅蛮缠,只是真心不想跟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多周旋。 这老小子在院里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药,一旦被他黏上、算上人情,往后想甩开都难。 说完,李安国没等阎埠贵再接话,推着装满杂物的自行车就往自家门口走。 雷师傅见状,只对着阎埠贵微微点头示意,一句话没多讲,快步跟在李安国身后。 望着两人匆匆走进院里的背影,阎埠贵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掩不住一丝落空的可惜, 忙活半天,半点儿便宜没捞着。 他转过身,正准备拿起水壶继续浇花,脚刚一抬,脚步却猛然顿住。 脑子里猛地闪过早上李安国出门时说的话,阎埠贵脸上瞬间爬满了疑惑。 早上李安国明明说,是出去买家具的啊...... 怎么这会儿拎回来的全是零碎? 大件家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早上是故意骗他的? 可看早上李安国那笃定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啊。 想到这里,阎埠贵眯起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 李安国从来不会编什么瞎话糊弄人,所以早上说去买家具,肯定是真去买了。 至于说这会儿没把家具带回来,那也再正常不过, 家具都是些笨重的大件,桌椅板凳、柜子之类的,李安国那辆自行车别说载了,就连靠都靠不住,肯定是找了人帮忙运送。 念及此,阎埠贵自觉发现了真相,眼前瞬间一亮,脸上露出一抹 “果然如此” 的神情,心里的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再也顾不得门口那几盆还没浇完水的盆栽,脚步一迈,撒腿就往四合院大门口跑。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门口守着,等李安国买的家具一到,他就上前搭把手。 虽说他也不会真的出多大力气,顶多就是搭个手、递个东西, 这样一来,也算是卖了李安国一个人情。 ...... 第708章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 此刻已经推着自行车走到自家门口的李安国,自然不会知道院门口阎埠贵那转得飞快的小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 若是知道阎埠贵的小心思,怕是心里都要忍不住对阎埠贵叹服一声, 不愧是院里从不落空的阎老抠,就凭这心思活络的劲儿,不去做侦察都亏了。 推着车子来到自家门口,李安国并没有急着进屋, 而是先停在兄弟几个住的小屋门前,扬声喊了起来: “哥,安平,出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屋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李安国正纳闷着,兄弟俩去干什么了,怎么屋里没有一点动静, 可还不等他琢磨明白,转头就看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身影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见状,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正走出门外的家人高声笑道: “快,来搭把手!” 原本走出屋子的李家人,看着李安国和雷师傅拎着大包小包的模样,脸上都带着几分发愣。 在他们的认知中,李安国早上出门是去买家具的, 怎么这会儿大件家具没见着,反倒搬回来这么多零零碎碎的日用物件? 直到李安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人才回过神,纷纷走下台阶,快步来到李安国和雷师傅面前。 李安家和李安平上前,帮着李安国往下卸手里拎着的东西, 李耀德则主动接过雷师傅身上的物件,笑着说道: “雷师傅,您受累了,这些东西给我就行!” 众人接过东西,正准备往正房里搬,李安国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些东西都是给跨院准备的,直接搬去跨院就成,不用放家里!” 听到这话,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停下了脚步,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 随后就见李耀德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听到李耀德这话,李安国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无奈的神色,心里暗道: 我也想早说啊,可你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我! 这话只能在心里打转,他可不敢真说出口,只能无奈地低下头,连连摆手: “怪我,怪我,是我没说清楚。” 见李安国低头,李耀德脸上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转身就指挥着李安家和李安平,跟着他一起往中院走。 雷师傅见状,也笑着跟李安国打了声招呼,便紧随几人身后,一同朝着跨院走去。 等几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李安国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将自行车稳稳靠在小屋的墙边。 可还没等他弯腰去拎车上剩下的东西,抱着小家伙的赵红霞就开了口,脸上满是疑惑: “安国,你不是去买家具了吗?家具呢?没买成啊?” 看着母亲脸上的疑问,李安国没有丝毫迟疑,一边拎着东西往这边走,一边笑着回答: “妈,家具买好了,还在后面拉着呢,板爷马上就到了。” 听到这话,赵红霞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 “都买齐了吧?别缺这少那的。” 李安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您放心吧,都齐了。” 说这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赵红霞身边。 一手拎着东西,另一手自然地伸进了衣兜, 等手再拿出来的时候,一颗糖果就被他掏了出来。 随后,在赵红霞带着几分嗔怪又宠溺的目光中,轻轻剥开糖衣,小心翼翼地将糖果递到了小家伙的嘴里。 接着,还不等赵红霞开口,两包鼓鼓囊囊的纸包就稳稳递到了她手边。 伴随着递过来的东西,还有李安国的声音: “妈,买完家具往回走的时候,我去供销社买了点日用品,还顺便买了点糖果和点心,给小家伙解解馋。” 见到李安国递来的纸包,赵红霞脸上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的同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又浪费这个钱干嘛!” 听到赵红霞的嗔怪,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正准备开口说 “花不了几个钱”,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赵红霞怀里的小家伙就兴奋地伸长了小胳膊, 小手朝着纸包抓个不停,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次,次,次!” 小家伙嘴里还含着刚才那颗糖果,说话时含糊不清,吐字软软糯糯的,但赵红霞和李安国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见到小家伙一听到 “吃的” 就这般急不可耐、眼睛发亮的模样,赵红霞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脑袋,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 小家伙可不管赵红霞的念叨,皱着小小的眉头,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红霞手里的纸包, 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盼,又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句: “吃!” 看着小家伙这副模样,赵红霞满心无奈,只能将纸包放进怀里,让小家伙抓住。 见到小家伙小手攥紧纸包,一副护食的模样,赵红霞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随后才转头看向李安国,虽说心里还是觉得儿子手有些松,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嘴上依旧嗔怪着: “下次可别再花这个冤枉钱了,你看这小家伙,吃的牙都快坏了,还天天惦记着糖!” 听着赵红霞这番言不由衷的话,李安国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跟她争辩,只是满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行行行,都听您的,下次不买了。” 说完,不等赵红霞再接着唠叨,他连忙转移话题: “我先去跨院那边了,跟雷师傅他们一起把东西安顿好。您就在这门口等着,等拉家具的板爷来了,您直接去跨院叫我们一声就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得到母亲的回应,李安国也不再耽搁,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 随后在小家伙不满的目光中,转身便朝着跨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 第709章 可别耽误了大事儿! 刚走进中院,就看见傻柱正低着头在水池边洗漱, 满头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冒着丝丝热气,一看就是刚用凉水冲完。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 随即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对着傻柱开口: “柱子哥,怎么不整点热水啊?多凉啊。”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猛然抬起头,下意识地就想接话, 可一张嘴,却是含着牙膏泡沫的含糊声响。 见到李安国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漱了几口清水,把嘴里的泡沫清理干净,重新开口说道: “嗨,哥们火气旺,凉水才舒坦!” 听到傻柱这话,李安国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感慨道: “还是没个媳妇儿,不然哪能这么将就。” 听到李安国的调侃,傻柱的脸上瞬间泛起几分窘迫,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干笑着掩饰过去。 见到傻柱脸上的窘迫神情,李安国倒也没有继续打趣,而是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对了,柱子哥,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找人家美娟姑娘啊?”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这才回过神,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待会儿就去!” 听到傻柱这句的回答,李安国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今天傻柱收拾的这么利索,还特意洗了头,就是要去见人家美娟姑娘啊! 想明白这关节,李安国眼中立马闪过一丝八卦的亮光,上前一步凑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凑趣地问道: “柱子哥,进度怎么样了?” 看到李安国脸上那副戏谑神情,傻柱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连脖子根都透着一股热意, 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是局促地搓着手,支支吾吾地含糊道: “快了,快了!” 听到傻柱这带着羞涩又急切的语气,李安国哪能不知道傻柱是不好意思了, 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接着打趣道: “柱子哥,你可得抓紧啊,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见李安国没再追问具体细节,傻柱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 “放心吧,过不了多久肯定就能让你喝上喜酒!” 见到傻柱满脸自信的模样,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调侃: “柱子哥你有把握就成,行了,那我就不耽误你的大事了,我得先去跨院收拾下!” 听到李安国要离开,傻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马上便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叔和雷师傅进了中院,你把家具都买好了?” 听到傻柱问起,李安国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点头应道: “都买好了,回头拉家具的板爷就送过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惋惜之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还说要和你一起去挑拣的,没想到你都已经买好回来了!”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宽慰道: “柱子哥,别可惜了,就是跑一趟的事,不打紧。” 听到李安国的宽慰,傻柱这才释然,一拍大腿说道: “好吧,那等会儿我去给你帮帮忙!” 听到傻柱主动要去帮忙,李安国脸上先是一愣,赶紧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地阻拦: “可别!” 被李安国这副坚决的样子弄得一脸疑惑,傻柱皱着眉看向他,嘴巴张了张, 还没来得及问缘由,李安国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解释得明明白白: “跨院那边人手够多了,雷师傅和家里人都在,就几件家具,根本用不上搭把手。你还是忙你的正事要紧,可别耽误了大事儿!” 听李安国把话说到这份上,傻柱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可惜更浓了,挠着头说道: “那行吧,那就等晚上,哥们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听到傻柱松了口,李安国心里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傻柱拎不清轻重,傻柱好不容易才和美娟姑娘有了进展, 要是因为帮他搬家具耽误了和姑娘的相处,再闹出什么矛盾,坏了这门亲事,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毕竟,像人家美娟姑娘这么好的姑娘,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随后,也不等傻柱再说些什么,李安国便赶紧开口: “行了,柱子哥,我先去忙了,等晚上咱们再说!” 说罢,也不等傻柱回复,拎着东西就朝着跨院走, 脚步也是飞快,生怕傻柱再拉着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耽误了他自己的大事儿。 看到李安国急匆匆的脚步,傻柱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当李安国是着急忙正事,笑了笑,拎起自己的东西,也朝着自家走去, 要知道,他刚买的一身新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好不容易和陈美娟约好,他自然得做好万全准备。 这边的李安国可不知道傻柱的心思,走到中院与跨院相连的门洞,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正准备迈进跨院,旁边秦淮茹住的那间小屋房门却是突然打开, 紧接着,满脸雀跃与娇羞、眼底盛着藏不住欢喜的秦淮茹,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其实刚刚李安国来到中院,和傻柱聊起来的时候,秦淮茹便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虽然才和李安国分开小半天,但心中已是翻涌着说不清的念想,下意识就要抬脚出门, 可刚走到门口,便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这可是大白天,中院人来人往、耳杂得很,万一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被院里的邻居看出什么端倪,传了出去,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她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扶着门框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那点雀跃与急切。 直等到李安国和傻柱聊完,朝着跨院方向走,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急切与欢喜,毅然打开了房门。 ...... 第710章 还真够热心的啊。 见到一脸雀跃、眼神里还藏着羞涩与期盼的秦淮茹,李安国眼中也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过碍于还在中院,邻居们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他脸上很快恢复平静,只不动声色地朝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 秦淮茹见状,下意识就想开口跟他说话, 可话还没到嘴边,就察觉到好几道目光朝这边瞟了过来。 她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欢喜与急切,换上一副茫然平常的神色,对着李安国轻声问道: “安国,你这是?” 李安国一看她这反应,便知道她是顾忌旁人,当即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解释道: “跨院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把东西搬过去,准备住进去了。” 秦淮茹立刻配合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轻声应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忙着,我就不耽误你了。” 李安国没再多说,只是笑着点头,临走前不着痕迹地朝她递了个眼神,这才拎着东西转身走进跨院。 收到那个隐晦的眼神,秦淮茹心里瞬间一阵发烫,欢喜得差点直接笑出来。 但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还没有撤去,无奈只能强压着心头怦怦直跳的激动,深深吸了口气稳住神色, 拿起手边早就备好的衣服,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朝着水池边走去。 两人背后几道偷偷注视的目光,见他们对话这么快就结束,而且全程自然得体、半点儿破绽都没有,也只好悻悻地收回了眼神。 已经走进跨院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背后这些人的小心思。 他虽然早有所察觉,只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想从他这个心思缜密、遇事沉稳的老侦察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只能说院里这些人还是想多了。 顺着院子里早已铺好的青石板路,李安国一路走到三间正房前。 还没进屋,屋里就已经传出雷师傅和李耀德商量布置的声音。 “雷师傅,这墙边应该放个柜子吧?” 话音刚落,雷师傅赞同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没错,这位置就是留着放柜子的,安国刚才买了个大的,回头正好搁这儿!” 门外的李安国听着两人的讨论,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紧接着,他也不再耽搁,拎着手里的东西,径直迈步走进屋里。 而就在李安国进了屋、跟着一起商量布置的时候, 拉着崭新家具的板车,也慢悠悠驶进了四合院外的巷子。 守在院门口的阎埠贵,远远一看见几个板爷拉着满满一车家具出现在巷口,眼睛顿时一亮,心里立马笃定下来,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随后没有犹豫,慌忙走下院门口的台阶,准备第一时间招呼拉车的几个板爷。 接着,在阎埠贵眼巴巴、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目光中,板车慢悠悠地来到了院门口。 等到板车停稳,他看清车上那一套套光亮规整、用料厚实的楠木家具时,整个人却瞬间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要知道,阎埠贵从小就是在四九城里长大,家里之前还有过铺子,可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 所以在看到家具的第一眼,他心里就已经明镜似的,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便宜货,是实打实的贵重物件、价钱也绝对不低。 一瞬间,阎埠贵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盘算: 这小子的家底和本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就在阎埠贵愣神之际,板车缓缓停在了院门口。 等车停稳,领头的一个板爷径直走到阎埠贵面前,客气地笑着问道: “这位大爷,麻烦问一下,这儿是 95 号院吗?” 听到身前响起的声音,阎埠贵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赶紧堆起热情又精明的笑意,连忙点头应声: “没错,这就是 95 号院!” 说罢,没等板爷再接话,阎埠贵立刻主动开口: “你们是给安国送家具的吧?” 板爷一听,顿时笑着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 “没错没错,就是给李安国同志送的。劳烦您帮忙喊一声,我们好把东西卸下来。” 阎埠贵接过烟,麻利地夹在耳朵上,满口答应: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叫安国!” 说完,也不等对方再多说一句感谢,他转身就脚步匆匆地往院子里小跑而去, 那积极劲儿,比给自己家办事还上心。 看着阎埠贵这急匆匆的背影,领头的板爷先是一愣,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同伴轻声感慨道: “这院子里的人,还真够热心的啊。” 感慨完,领头的板爷也不再耽搁,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同伴扬了扬下巴,大声招呼道: “都麻利点,把东西卸下来,轻拿轻放,别磕着碰着!” 随着他的吆喝声响起,几个板爷立刻各司其职, 有的搬椅子,有的抬柜子,吆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恰逢休息天,巷子里本就有不少街坊邻居在闲逛、唠嗑,听到院门口这阵动静,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板车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议论声便嗡嗡地响了起来,个个都带着惊讶: “好家伙,这么多家具,堆得满满一车,这是谁家要办喜事、结婚啊?” “可不是嘛!你数数这衣柜、书桌、八仙桌、椅子,别说以前讲究的三十六条腿,就是七十二条腿也绰绰有余,这气派!” “你们快看这木纹,多规整,还有这手感,沉甸甸的,绝对是好木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便宜货能比的!” 听到这话,不少人心里犯了痒,下意识就想伸手摸一摸、碰一碰,看看这好家具到底是什么质感。 可还没等他们的手碰到家具的边儿,刚才和阎埠贵说话的那位领头板爷就快步走了过来,张开胳膊拦住了众人, 脸上带着客气却坚决的神情,笑着说道: “大家伙见谅啊,看归看,可不兴上手摸的哈!” 说罢,他怕众人不理解、还要硬凑上来,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不是不信大家伙,主要是我们就是帮人送东西的,这家具金贵得很,万一要是有个磕磕碰碰、划了纹路,我们这几个板爷可担待不起,还请大家伙高抬贵手!” ...... 第711章 这小伙子可真出息啊! 听到板爷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 纷纷悻悻地收回了手,不敢再随便乱碰。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眼前的家具不一般, 真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再赔了钱可就不值当了! 见到这一幕,板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两句客气话, 还没等他出声,人群里就已经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这位师傅,这家具是谁家的呀,一下子置办这么多?” “就是啊,没听说这院里谁家要结婚啊?” “难道是院里搬来新人了?” “新人?不能吧,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说不定是厂里刚分的房子,你上哪儿知道去。真要是新人,这房子可得不小,不然这么多家具根本放不下!”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板爷刚要张嘴解释,人群里一位大妈已经抢先一步,笑着开口道: “哪是什么新人啊,这是我们院里的安国,他分到的跨院修好了,准备搬进去住,这些都是新买的家具!” 今天早上李安国在中院,当着不少大妈的面说要搬进跨院的事, 这消息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全院都知道了。 一听大妈这话,不少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安国啊!我还以为谁家要办喜事呢!” “早就听你们院的人说,安国分了个大跨院,没想到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还得是李科长啊,年纪轻轻就分了这么大的院子,本事是真大!” 听着这些人的感慨,旁边还有些外院路过的人一脸疑惑,忍不住小声打听: “安国?你们院子的......这小伙子是干什么的,这么有本事?” 听到众人的话,没等 95 号院的大妈搭腔,旁边围观的街坊已经七嘴八舌地抢着介绍起来: “安国你都不知道?那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啊!” “什么科长,是副科长!” “都一样都一样!” “安国可是咱们这一片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年纪轻轻就当上领导了!” “可不是嘛,这附近几条街,谁能比得过他啊!”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刚才开口打听的人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他实在没想到,这院里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下意识就惊叹道: “他这么年轻,就当副科长了?” 这话一出,刚才没插上话的大妈立刻来了精神,不等旁人再抢话,立马扬声接了过去: “嗨,你是不知道情况!人家安国在北边的时候,就立了不少功劳,分到轧钢厂就是干事,没几天就立了大功,这不没多久就当上副科长了嘛!” 说这话的时候,大妈满脸骄傲与荣光,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仿佛李安国是自家亲小子一般。 听到大妈的话,刚才问话的那人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佩服又羡慕的神情,连连感叹: “这小伙子可真出息啊!” 众人一听,全都跟着点头附和,嘴里不停夸赞。 一旁的几个板爷也把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嘴巴张着半天都没合上。 虽说之前见到李安国时,他们就瞧出来这年轻人气质沉稳、气度不凡,绝不是普通人,可也没往更深里想, 直到这会儿听街坊们七嘴八舌一说,才知道对方竟然还是这么大的领导,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厂里的科长,心里顿时又惊又叹, 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送货时一直客客气气、没出半点差错。 也就在众人围着院门口议论纷纷的时候,李安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见到门口围了这么一大群人,他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这大周末的,街坊邻里都在家,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不凑过来瞧热闹。 想到这里,李安国心里一阵苦笑,只觉得这人还没住进跨院,风头先出遍了。 但他脸上半点没露出来,依旧挂着温和又得体的笑容,从容走了过去。 “大家伙都在啊!” 而院门口的众人一看见正主出来,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 “安国,来了呀!” “李科长!” 听到众人的招呼,李安国也不敢怠慢,赶紧快步走到院门口,笑着给大家伙散了一圈烟。 等烟散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人群里立刻有人打趣道: “安国,这么多新家具,这是准备娶媳妇了吧!” “就是啊,安国,你要结婚了可得给大家伙说一声,我们都等着沾沾喜气呢!” “安国,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要不要大妈帮你介绍介绍?”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打趣,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嗨,大家伙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工作正忙,暂时还不准备琢磨结婚的事情,就是跨院收拾好了,搬点东西进去住,没别的事。” 说罢,李安国生怕众人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赶紧又补了一句: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肯定第一个通知大家,到时候少不了让大家伙热闹热闹!” 当然,李安国这话也就是说说罢了,马上就是困难时期,他可不会这时候大操大办、平白惹麻烦。 众人哪里知道他心里的这些盘算,听他这么痛快应下来,脸上全都露出乐呵呵、盼着沾喜气的神情, “那我们可就等着啦!” “到时候,大家伙可得好好喝你的喜酒!” 听到众人的话,李安国也没再多反驳,只是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我就不给大家伙多说了,还得把东西搬进去。” 众人闻言也都十分通情达理,纷纷笑着摆手: “忙你的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对,安国你忙你的!” “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你尽管开口!” 李安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和众人多说,转头对着门口的几个板爷客气道: “几位师傅,麻烦了!” 几位板爷哪里敢受他的客气,连忙摆手,脸上堆满恭敬的笑: “不麻烦不麻烦!” “李科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罢,不等李安国再开口,几人立刻麻利地动起手来,抬柜子、搬桌椅,轻拿轻放,半点不敢马虎。 ...... 第712章 这钱,没白花! 见到几个板爷动起手来,李安国也没闲着, 袖子往上一撸,快步上前搭手帮忙搬运,一边搬一边轻声指挥着: “几位师傅,往这边走,跨院就在中院后头,路好走!” 就在这时,李耀德等人还有雷师傅也闻讯赶了过来, 几人一瞧见院门口热火朝天的架势,没有半分犹豫,纷纷搓了搓手,立马下场加入忙活的队伍。 就连一直站在门口的阎埠贵,也凑了过来, 顺手拎起旁边的小凳子、小摆件,跟着往院子里走, 毕竟他还琢磨着,要卖李安国个人情!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 随着众人齐齐动手,院门口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就被整整齐齐、稳稳当当地抬进了院子里。 等众人搬着东西进了中院,四合院的街坊们也都被这动静吸引, 纷纷走出家门,凑到中院围观,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当看到几个板爷小心翼翼抬着的家具,尤其是那几件厚重光亮、纹路细腻的家具时, 众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惊讶又羡慕的神情,议论声立刻嗡嗡地炸开了: “我的乖乖,这就是安国买的家具啊?瞧这做工,一看就不便宜!” “可不是嘛,大衣柜、八仙桌、太师椅、书桌样样齐全,这么一整套,都赶上以前大户人家办喜事的排场了!” “这料子也不赖啊,我看着不像是普通的松木、榆木,沉乎乎的,纹理还这么细,肯定是好东西!” 就在这时,几个刚凑过来的大妈仔细一瞅,立马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 “哎?怎么是旧的呀?” “就是就是,虽说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挺结实,可这样式也太老气了。安国年纪轻轻的,怎么还选这么几件旧家具啊?” “安国一个月工资可不低,怎么不买全新的啊?”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人群里一个懂行的邻居立刻挤了出来,摆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笃定: “你们知道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旧家具,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大妈脸上顿时挂满疑惑,纷纷追着问: “好东西?这旧家具能好到哪儿去啊,看着也没多特别啊!” “就是,就算木料好点,顶天了十几块钱吧?” 那懂行的邻居一听,直接嗤笑一声: “十几块钱?一看你就是什么都不懂!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一件,没个大几十块钱,你想都别想!” 话音一落,周围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敢置信: “这么贵?” “不可能吧,不就是几件木头家具吗?” “就算看着厚实精致点,说到底也是旧的,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看到众人一脸讶然不敢相信的样子,刚才开口的邻居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耐心解释道: “木头和木头那可不一样!这些家具全都是正经楠木做的,一般人就算有钱都未必能轻易买到!” 听到这番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再看向那几件被板爷小心翼翼抬进跨院的家具,眼神瞬间变得火热又羡慕。 “我的天,原来是楠木!难怪看着这么气派!” “以前只听老辈人说楠木家具金贵,今天算是亲眼见着了!” “还得是安国有本事、有眼光啊!年纪轻轻就当上科长,工资高、路子广,连这种难得一见的好木料家具都能弄到手,咱们院里这么多年轻人,谁能跟他比啊!”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咱们还在省吃俭用,人家直接用上这么好的家具,这就是差距啊!” “有本事就是不一样,不管是工作还是过日子,样样都走在别人前头。安国这孩子,将来肯定还有大出息!” 此刻已经进了跨院的李安国,自然不知道院外众人的议论。 就算真听见了,他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毕竟这些家具只是用料好些、贵些,又不犯什么忌讳,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和工资,置办点像样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是有人看出了这些东西不便宜,最多也就是嫉妒些,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 紧接着,在雷师傅细心指挥下,几个板爷轻手轻脚地将家具一一摆放到位。 等所有东西都落在该放的位置,屋子瞬间就有了家的样子。 尤其是那几件楠木家具一摆好,屋里的档次瞬间往上提了好几个台阶, 沉稳大气、古朴耐看,看得人心里格外舒坦、亮眼。 见到摆放好的效果,再看看家里人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劲儿,李安国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满意, 这钱,没白花! 只是还没等他多感慨,几个板爷便收拾妥当,上前开口告辞: “安国同志,东西都给您摆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李安国闻言这才回过神,也没多挽留,顺手从兜里掏出两盒大前门,径直递到领头板爷手里: “几位师傅,今天辛苦你们了,这点烟拿着抽。” 见到递过来的大前门,领头的板爷顿时又惊又客气,连忙往后缩手: “安国同志,这可使不得!都是我们该做的,哪能再要您的烟。” 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把烟塞进对方怀里: “别客气了,这么远的路拉过来,东西一点没磕没碰,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 听李安国话说得实在,对方也不再推辞,把烟收好,对着李安国拱了拱手,满脸感激地说道: “那就多谢安国同志了!” 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领头板爷也不再耽搁,朝身后几人示意一眼,一行人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跨院。 这一幕也被旁边的阎埠贵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珠子一转,眼前瞬间亮了起来。 人家几个送货的,都能白拿两盒好烟,他这个三大爷刚才也搭了把手、跑了腿,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回去吧? 想到这儿,阎埠贵心里顿时冒起一阵小期待,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李安国对他开口,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随和模样,对着李安国开口: “那什么,老李,安国,既然东西都弄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 第713章 人家问人家花了多少钱干嘛? 见到阎埠贵脸上那点藏不住的期待与算计,李安国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感觉。 这阎埠贵还真是精打细算到骨子里,一点小便宜都不肯放过。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哭笑不得,李安国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是那副温和淡定的神情。 随后就见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走到阎埠贵身前: “三大爷,今天也麻烦您了,一盒烟,您别嫌弃。” 见到李安国果然如自己所料,也给了自己一盒大前门, 阎埠贵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嘴上客气道: “安国,你太客气了。三大爷不过就帮了点小忙,白拿你一盒烟,多不合适呀!” 虽说话是这么说,但阎埠贵手下却半点没犹豫, 李安国把烟递来的第一时间,就稳稳接在了手里,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见到阎埠贵这嘴上推辞、手却诚实的表现,李安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 “应该的,三大爷!” 阎埠贵闻言,脸上笑意愈发浓烈,连忙摆了摆手: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们收拾了,先回去了!” 说罢,竟像是怕李安国反悔把烟再要回去似的, 不等李安国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轻快又急促。 望着阎埠贵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安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等到阎埠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一旁的赵红霞再也按捺不住, 快步走到那件楠木大柜子前,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细腻的木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揪心。 这家具一看就不是凡品,沉甸甸、亮堂堂,往屋里一摆就透着贵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家具。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眉头轻轻皱着,压低声音问李安国: “安国,这东西看着可不便宜,你花了多少钱啊?” 问这话时,她心里满是顾虑。 一来是苦日子过惯了,一向节俭,怕儿子乱花钱; 二来也是怕这家具太扎眼,太过张扬,万一被人说闲话、扣上铺张浪费的帽子,影响儿子的前途。 李安国一看母亲这神情,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描淡写摆了摆手: “就比寻常家具贵了点,没花多少钱,您别担心了。”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红霞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的顾虑稍稍放下, 可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放心,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几句,问问具体花了多少。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被一旁的李耀德直接打断了, 就见他拉了拉赵红霞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 “行了行了,你问这么多干嘛?孩子自己心里有数,他如今是大人了,又是厂里的领导,做事有分寸,还能乱花钱不成?”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下意识就想反驳, 可一看旁边还有雷师傅在场,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李耀德一眼,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服气地嘟囔: “我这个当妈的问问还不成?要是安国钱不够花、手头紧了,不还得我贴补他吗?我不也是为了他好!” 看到赵红霞这又较真又护犊子的眼神,李耀德顿时一脸无奈,只能苦笑两声,不再跟她争辩。 李安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哪里还看不出母亲的心思,赶紧开口打圆场: “行了妈,您就别担心了,真没花多少,我手里还有钱。” 说罢,不等赵红霞再开口追问,他连忙转移话题: “马上就中午了,您赶紧去做饭吧,中午让我爸和雷师傅好好喝两口。”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红霞倒也没有再唠叨,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做饭。” 说罢,她又朝着李耀德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才转身朝外走去。 见到赵红霞这副模样,李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雷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雷师傅,让您见笑了。” 雷师傅闻言当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瞧您说的,这有啥见笑的!有人惦记、有人操心,那才是好日子呢,我羡慕还来不及!”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耀德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彻底消散,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拿起旁边的工具,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弯腰就开始忙活起来,帮着整理家具边角、清扫地上的杂物。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再闲着,纷纷挽起袖子动手收拾起来, 有的擦家具上的浮尘,有的归置零散的物件,屋里顿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就在几人埋头忙活的时候,一脸喜滋滋、藏不住得意的阎埠贵,也揣着那盒大前门,慢悠悠地走出了跨院。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挂多久,就瞥见跨院门口围了一圈街坊邻居,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见到这阵仗,阎埠贵脸上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把揣在兜里的烟又往深处按了按,生怕被众人瞧见,惹来不必要的追问和羡慕,甚至被人缠着想分一根。 可他这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门口议论的众人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身影,立马停下了交谈,纷纷朝着阎埠贵围了上来。 还不等阎埠贵稳住心神、开口说些什么,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就直接将他淹没: “三大爷!听说安国买的家具可不便宜,刚才我们问那几个板爷,他们都说不知道具体价钱,您刚才在里头,听安国说没啊?” “对啊对啊,您刚才不也帮着搬东西了吗?安国没跟您透露点啥?这家具到底值多少钱啊?” “这么好的楠木家具,看着就金贵,肯定花了不少钱吧?您要是知道,可不能瞒着大家伙啊!”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阎埠贵先是一愣, 随即眼珠飞快一转,脸上瞬间收起了刚才的喜滋滋,摆出一副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沉声道: “人家问人家花了多少钱干嘛?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哪能随便打听人家的私事、嚼人家的舌根?”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接着开口: “都别在这儿瞎猜、瞎议论了,免得给人家添麻烦,都赶紧回家吧!” ...... 第714章 贾东旭的怨恨 被阎埠贵这么一本正经地训了一顿,众人也是齐齐一愣, 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又不服气的神色。 要知道,平时在这四合院里,就数阎埠贵最爱打听家长里短、凑在一起嚼舌根,私下里可是没少传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每次院里有什么热闹、有什么便宜可占,他也都冲在最前头、比谁都积极。 可没想到,今天这位一向精明爱算的三大爷竟然一反常态, 不仅不跟着议论,反倒训起大家伙了,这麽样简直是有些反常又古怪。 所以等到阎埠贵声音落下,不少人立刻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占便宜的时候谁跑得比谁都快,得了好处就端起架子装好人了,真是不要脸。” 还有人打量着阎埠贵那故作严肃、眼神却飘来飘去的样子,心里越发好奇, 不过心中纵使有各种心思,可阎埠贵话都说到这份上,拿规矩说事,谁也不好再硬追着问,只能悻悻地应和。 “嗨,三大爷说得是......” “我们也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行吧行吧,那我们就不问了。” 嘴上应着,几个人还是眼神古怪地瞟了瞟阎埠贵揣得鼓鼓的口袋,又互相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随后,一肚子好奇和意犹未尽,慢慢散了去。 等到围观众人陆续散开,阎埠贵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那副故作严肃的模样瞬间卸了下来,变得轻松又有些得意。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反常的样子,会引得众人怀疑吗? 他心里清楚得很。 只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刚收了李安国一盒大前门,转头就跟着旁人一起议论起来, 哪怕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万一传出去被李安国知道了,他阎埠贵可就真成了忘恩负义、里外不是人的小人了。 再说,经过今天这一件事,阎埠贵对李安国的财力和大方,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指望着以后能从李安国这儿多沾点好处、多捞点实惠, 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自断后路、把关系搞僵呢? 想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李安国必定会对自己更加亲近,阎埠贵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得意激动。 他仰着头,背着手,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慢慢悠悠地朝前院自家走去。 而等他的身影刚一消失,从中院几间屋子里悄悄探出来的目光也缓缓收了回去。 首先就是正对着跨院的易中海家。 听到原本喧闹的中院再次变得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的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李安国回来,他这个一大爷在院子里的威望便一落千丈。 原本在院里说一不二、备受敬重的他,如今却是再也没了往日的风光。 尤其是贾东旭闹了这几次之后,院里人见他这个一大爷,嘴上虽然依旧客气尊敬,但眼神里却早已少了几分真心,多了几分敷衍。 甚至连傻柱都和他离了心。 这么明显的反差,他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憋屈、不难受。 只不过李安国不仅身份不一般,是保卫科副科长,而且心思缜密沉稳,让他没有丝毫可趁之机、下手的办法。 所以纵使再怎么不甘,他也只能将心中的怨气与失落,硬生生压在心底。 听到易中海的叹息之音,坐在一旁的一大妈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又心疼的神情,轻声开口: “中海,你......你没事吧!” 易中海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接着摸索着掏出火柴,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沉默地吞吐着烟雾。 见到易中海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一大妈哪里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劝说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她也清楚易中海的心结所在, 威望不再、人心散了、连以往最亲近的人都靠不住了,这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开的。 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开口,一时间屋里也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这边易家氛围低沉冷清,那边的贾家氛围却是格外压抑阴沉。 本来在外赌了一夜,好不容易赢了点钱,刚躺在床上平复激动心情、做起美梦的贾东旭,也被中院接连不断的动静硬生生惊醒了。 刚刚醒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贾东旭,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要知道,他梦里可正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赢得钱都有些堆不下, 就在他准备将钱稳稳装进兜里的时候,美梦突然被打断, 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等睁开双眼,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怒骂, 可还没等声音喊出来,却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在院子里人嫌狗憎,真要是大吵大闹,怕不是到头来还是自己遭罪。 想到这里,贾东旭顿时强行收起了心中的烦躁,坐起身,借着窗缝小心翼翼朝外看去。 等听清中院众人一句句议论,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转成了浓浓的嫉妒与压不住的怨恨,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落到这般人嫌狗憎下场,和李安国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李安国突然从外面回来,还分到了院里的跨院, 他也不会被旁人说动了心思,一门心思去算计李安国的房子。 若不是打那房子的主意,他母亲也不会脑子一热跑去举报,最后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被人带走处理。 家里日子过得一团糟,他才会心烦意乱,想着靠赌博发泄,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更不会落到要靠师傅接济,想着找个城里媳妇一起还钱的地步。 一想到李安国现在住着宽敞跨院,置办齐整高档家具,被众人围着羡慕称赞, 再看看自己这破败不堪的日子,贾东旭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几乎要压不住。 ...... 第715章 众人心思 可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怨恨,贾东旭也只敢在心里翻江倒海,半点儿都不敢流露出来。 昨天李安国冷着脸要把他带走的那一幕,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吓得他后背都发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只丧家犬, 李安国如今是轧钢厂的领导,手里有权,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他真要敢上去硬碰硬,下场绝对比他妈贾张氏还要惨,到时候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快要冲出口的怒火,强行按回心底,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实在憋不住,只能攥紧拳头,恨恨地往床板上砸了几下,闷声发泄着心底的憋屈与无力。 一直等到中院的议论声彻底散去,贾东旭才缓缓收回黏在窗外的目光,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颤抖着手,摸出枕头底下那一沓昨晚赢来的钱, 又恶狠狠地、死死地盯了好几眼,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盯进钱里。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自语,语气里满是扭曲的不服与疯狂: “不就是个破副科长吗?一个月挣两百块很了不起?你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我手气好一晚上就能赢回来!都瞧不起我,等我发大财、成了有钱人,到时候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还敢把我当软柿子捏!”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腰缠万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场面, 仿佛只有这样想着,他那被嫉妒和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才能稍稍好受一点。 发泄完这一通,贾东旭才喘着粗气,重新把钱紧紧塞回枕头底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翻过身,带着满肚子的怨毒与不切实际的幻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易中海的憋屈、贾东旭的怨恨截然不同,住在跨院旁边小屋里的秦淮茹,脸上是藏都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本来昨天从李安国口中听到他今天就要搬进来时,秦淮茹心里就又期待又欢喜 若不是被折腾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她兴奋地都几乎睡不着, 如今更是亲眼看着一套套体面又结实的家具被抬进跨院,她心里那点期盼与欢喜,再也压不住,全都涌到了脸上。 毕竟,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要李安国真正住进这跨院,那她就能和他厮守在一起,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更不用整日患得患失,怕这怕那。 一想到往后能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有个依靠、有个盼头, 秦淮茹嘴角的笑意就藏不住,眼底也泛起了温柔又踏实的光。 而此刻从跨院走出的赵红霞,自然不会知道,中院里几家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与算计。 她出了跨院,见之前围在门口议论纷纷的街坊邻居已经散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跨院总算收拾妥当,李安国又置办了这么多体面贵重的东西,她心里着实骄傲又踏实, 可她也实在担心,这院里人多嘴杂,传出去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平白给李安国惹麻烦。 如今见众人没有继续围堵议论、揪着细节刨根问底,她心里自然是一阵轻松,踏实了不少。 随后她轻轻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也不再多想其他,径直朝着自家走去。 等到赵红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拐角,已经收拾妥当的傻柱,也精神抖擞地走出了家门。 此刻的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都被仔细打理过,没有一丝凌乱, 脸上还特意涂了点何雨水的雪花膏,淡淡的香味儿飘散开,衬得原本粗糙的脸庞都柔和了几分。 身上刚换的藏青色褂子,也是崭新平整,连一点灰尘、一丝褶皱都没有。 脚下更是少见地穿上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人看着比平日里精神了太多,硬生生年轻了好几岁。 出了屋子,傻柱抬眼一看,只见原本热热闹闹的中院, 此刻竟然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失落。 要知道,他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体面,就是算准了院里会有街坊邻居围观, 还准备着接受众人的夸赞,听几句 “傻柱今天真精神”“这身衣裳真合身” 的奉承话,好好风光一把。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喧闹嘈杂、人来人往的中院, 此刻居然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连半句议论声都没有,这跟他预想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傻柱倒也没有太过沮丧,毕竟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听人夸赞。 只见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下意识理了理衣领,挺直了腰板,迈开步子就朝着跨院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先去看看李安国的跨院收拾得怎么样,那些新买的家具摆得好不好看。 顺带也让李安国瞧瞧自己今天的衣着打扮,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需要调整的。 在傻柱看来,李安国不只是他最铁的兄弟,眼光更是好,平时穿什么都透着一股精神利落,随便几件朴素衣裳都能穿出端正气派的模样。 有这么个懂行的兄弟把把关,他心里才踏实。 怎么说也是和美娟姑娘第一次私下约会,傻柱自然不想出半点差错、丢半点儿面子, 只想把最精神、最体面的一面展现出来。 傻柱大步流星地跨进跨院门槛,刚一抬头,便被院里的光景晃了晃眼。 此刻的跨院,早已不是之前那副冷清萧瑟的样子。 几间正房和厢房都涂刷得焕然一新,青砖地擦得锃亮,墙角的枯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新搭的乘凉架、墙边砌的小水池,也给这院子添了几分清爽雅致、又透着过日子的烟火气,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见到眼前这一幕,傻柱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脚步都顿在原地。 ...... 第716章 你想得太周到了! 他是真没想到,之前破落得不成样子、连院里人都嫌晦气不愿踏进来的跨院, 如今竟然变得这么体面、规整、气派。 单论格局和清爽劲儿,比他那处号称四合院最好的正房都要强上不少,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只不过还不等傻柱多感慨,屋里便传来一阵笑声, 直到听到屋里传来动静,傻柱这才猛地回过神,对着院子啧啧赞叹了两声,才循着声音快步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屋里,看清满屋的家具与摆设,傻柱瞬间就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本来刚进院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跨院已经够体面、够排场了,简直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可万万没想到,一进屋才发现,里面比院子还要讲究、还要气派。 那一件件家具用料厚实、做工精致,摆放在屋里整整齐齐、疏密得当, 一眼望去,既大气又敞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整与体面,完全不像普通人家的屋子,倒像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排场。 就在傻柱站在屋中间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的时候,屋里的几人也同时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一看傻柱这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模样,屋里几人瞬间都愣住了, 一个个忍不住张大了嘴,脸上齐刷刷露出又惊又奇、难以置信的神色,就连一向沉稳的李安国也不例外。 要知道,平时的傻柱向来不修边幅,身上不是油渍就是灰尘, 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整个人邋里邋遢,看着比院里几个大爷都小不了几岁。 可此刻,他刮干净了胡子,头发梳得油亮整齐,再换上一身笔挺新衣裳,整个人硬生生年轻了十几岁。 虽说长相依旧有些着急,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傻柱年纪本就不大。 这副彻底改头换面的模样,着实把众人看得又惊又笑,半天没回过神。 而等傻柱看完屋里的情景,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众人这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见状,傻柱脸上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随后就听李安国笑着打趣道: “哎呦,是柱子哥啊,我差点没认出来!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简直是大变活人啊!” 听到李安国的打趣,傻柱脸上瞬间一红,但还是强压着心底的欢喜与局促,支支吾吾道: “就......就只简单收拾了一下!” 说罢,他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立刻往前凑了凑,急切问道: “安国,你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再收拾收拾?” 见到傻柱一脸紧张又期待、就怕哪里出岔子的模样,李安国哪里会不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 他走上前,笑着重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没问题,柱子哥,你这一打扮,人家美娟姑娘肯定眼前一亮,心里直夸你精神!” 听到李安国的肯定,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藏不住的憨厚又得意的笑意, 想到陈美娟见到自己的反应,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众人见到傻柱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傻柱闻声,这才反应过来,老脸又是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傻柱被臊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头都快埋进胸口里,还是李耀德摆了摆手,才压下众人的笑声。 等到众人笑声落下,李耀德这才满脸和蔼又认真地对着傻柱开口: “柱子,你这是要去见人家姑娘是吧!” 听到李耀德问起,傻柱自然也不隐瞒,重重点了点头: “李叔,我和美娟姑娘约好了,今天出去见见!” 李耀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神色,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那你可得上点心!见了人家姑娘,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说话客气点,别毛手毛脚的。路上稳当点,别迟到,也别乱发脾气,好好表现,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咱们是正经人家,过日子要实在,知道不?” 听到李耀德的叮嘱,傻柱顿时心中一暖,鼻头都微微有些发紧。 要知道,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从来没有人好好教过他该怎么做人做事, 更没有人像如今李耀德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叮嘱他。 如今猛地被李耀德这么真心实意地放在心上、细细嘱咐,这份难得的暖意,直直撞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心中怎么可能不发酸、不感动。 等到李耀德声音落下,傻柱狠狠吸了口气,才平复心中翻涌的暖意与酸涩。 随后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平时沉稳了几分: “李叔,您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知道这孩子是真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言。 一旁的李安国看了看天色,怕他耽误约会,连忙笑着开口: “行了,柱子哥,马上快中午了,你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抬头瞅了瞅外面日头已经升高,心里顿时一紧,暗叫糟糕。 他连忙朝着屋里几人拱了拱手,语气急促: “安国,李叔,雷师傅,那我就先走了!马上时间赶不及了,等晚上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说!” 说罢,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冲去,那模样既着急又带着几分赴约的雀跃。 只不过还不等傻柱迈出门口,李安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柱子哥,等一下!”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脚下猛然一顿,随后面带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 “安国,还有事?” 李安国也没绕弯子,快步走到傻柱身前,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串锃亮的自行车钥匙,直接递了过去, “柱子哥,你这跑着过去,不得跑出一身大汗,到时候衣裳全湿了,多狼狈。骑上车去,稳当又快,还体面!” 听到李安国想得这么细致,傻柱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真要是一路跑着去见美娟,满头大汗、衣衫不整,那印象不就全毁了? 他连忙伸手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又是暖又是急,连声道: “谢了,安国!你想得太周到了!” 李安国摆了摆手,催着他赶紧走: “别客气了,柱子哥,快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傻柱闻言,也不再耽搁,朝着屋里众人用力一挥手: “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朝着院门口跑去。 看着傻柱风风火火、略显笨拙的背影,屋里几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温和与打趣。 ...... 第717章 您这是当局者迷 等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跨院门口,众人才缓缓收回视线。 不过还没等众人重新忙活起来,就听李耀德忽然叹了口气,一脸感慨地开口: “没想到啊,柱子终于是有了个对象。” 听到李耀德这话,一旁的雷师傅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不解,忍不住追问: “老李大哥,您这话里是有什么说道吗?我看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有个对象不是很正常?” 雷师傅家不住在这附近,对傻柱过去那些事一概不知, 所以此刻听李耀德说得这么意味深长,心里自然是满肚子疑惑。 见到雷师傅脸上的不解之色,李耀德倒也没有隐瞒。 毕竟,傻柱之前的事情,附近街道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若是雷师傅想知道,都不用刻意打听, 直接往大妈群里一扎,保准就能听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谁家大妈没念叨过傻柱相亲的荒唐事,没惋惜过这孩子一身本事却不懂事。 再者,人家美娟姑娘早就托人打听好了傻柱的所有情况, 如今愿意和傻柱好好相处、往成家的方向走,说明压根不嫌弃傻柱之前的那些糊涂事、荒唐劲。 现在即便把傻柱过去的事儿说两句,也不会对傻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雷师傅,其实也没什么,柱子这孩子眼光有点挑,我们街道不知道给他介绍过多少姑娘,结果愣是一个没成。到后来,街道里那几个热心大妈,都懒得再给他牵线了。现在总算能正儿八经处对象、有成家的指望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替他高兴,又有点感慨罢了。” 虽说李耀德知道雷师傅为人实在,嘴也严实,不会到处嚼舌根, 但他也不会傻到把傻柱以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一股脑全抖出来。 要知道,之前相亲,傻柱干出来的糊涂事可不少。 什么给人家姑娘起外号,说话不过脑子呛得人下不来台,还有见面没两句就把人得罪跑了...... 这些事,着实是上不了台面,说出来都丢人。 真要是全说了,好好一桩喜事万一再受到什么影响,反倒弄得里外不是人。 听到李耀德的话,雷师傅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唏嘘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您怎么这么感慨呢!柱子眼光这么挑,有个对象却是不容易!” 说罢,不等李耀德开口,雷师傅便带着一抹打趣地问道: “对了,老李大哥,我看安国和安家也到年纪了,街道应该要给介绍了吧?” 雷师傅不说这个话题还好,一说到这,李耀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冲着雷师傅摆了摆手: “嗨,哪能不给介绍!可我们家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听到李耀德的话,雷师傅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好奇又八卦的神色,笑着问道: “不可能是人家姑娘看不上吧?安国和安家这条件,放在整个四九城都不算差了,真要是想找,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李耀德闻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姑娘看不上倒好了,他们俩连人家姑娘的面都不愿意见!介绍一个推一个,说什么现在正事要紧,成家的事往后拖一拖,你说气不气人!” 雷师傅一听,当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他刚想转头问问旁边的李安国和李安家兄弟俩,确认一下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家庭,怎么不愿意成家那? 可等他猛地转过头,却发现, 刚才还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兄弟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脚底抹油,溜到门外去了, 只留下两个远远的背影,在门口抽烟,压根不敢往屋里凑。 见到这一幕,雷师傅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对着李耀德打趣道: “老李大哥,您也别干着急了。我估计啊,他们俩就是还没遇见那个能让自己动心的姑娘。真要是碰到了合眼缘的,绝对抢着见面,催都催不急!”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耀德脸上也立刻露出一抹深深的愁容,苦笑着叹了口气: “雷师傅,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俩连人家姑娘都不见,怎么能碰到合眼缘的。不瞒您说,我是真有点愁了,我和他妈整天催,嘴皮子都磨破了,不顶用啊!他们俩就是不愿意见,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见到李耀德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雷师傅神秘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特意往李耀德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李大哥,这您就不懂了。他们俩不愿意见面,咱们还不能换个法子吗?” 听到雷师傅这话,李耀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喜又好奇的神色,立刻凑近了些,着急问道: “雷师傅,您快给说说,有什么好招?” 雷师傅也没绕弯子,直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现在不都兴看照片吗?到时候街道给介绍对象,您把安国和安家的照片给人家姑娘送去,再把人家姑娘的照片拿回来。先让他们过过眼,瞧好了人,再安排见面。我就不信,看到了漂亮合眼缘的姑娘照片,他们俩还能硬着头皮拒绝!” 听到雷师傅这话,李耀德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又喜、豁然开朗的神情。 他也顾不上忙活了,连忙从兜里掏出烟,先给雷师傅递过去一根,自己也赶紧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才激动地说: “雷师傅,您可真是活诸葛、点子多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见到李耀德的反应,雷师傅笑着摆了摆手: “老李大哥,您这是当局者迷,不用我说,回头街道那些大妈也能得给您想出这主意!”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耀德脸上满是感激,连连摇头: “不一样不一样,街道里的大妈可没说过这招!到时候真要是成了,肯定第一个请您喝喜酒!” 雷师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院子里干了这么多天活,和李家众人接触下来,他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李家人为人实在,而且有着李安国在,前途更是一片光明,能和这样的人家处好关系,自然是再好不过。 所以等李耀德话音一落,雷师傅也爽快地笑着回道: “好!到时候,我肯定得来沾沾喜气!” ...... 第718章 不行的话你先顶一顶 屋里二人说得热火朝天,越聊越起劲、越聊越有谱, 仿佛李家兄弟俩的婚事马上就能定下来似的。 可屋外的兄弟俩却是一脸愁容,站在墙根底下,浑身不自在。 本来俩人见到傻柱如今收拾得利利索索、高高兴兴去相亲, 还真心实意为他高兴,心里还想着傻柱总算能成个家、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笑着笑着,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虽然兄弟俩心里都门儿清: 雷师傅就是好心,纯粹是替长辈着急、随口出主意, 可这主意一出,他俩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清静不了。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被安排相亲、被天天念叨婚事,兄弟俩心里就一阵头大,又无奈又憋屈。 本来看热闹的人,结果把自己看成了主角,还是最不想当的那种。 李安国心里暗暗叹气: 早知道就不跟着起哄了,安安稳稳干活多好, 这下倒好,傻柱前脚刚走,他俩后脚就被架在了 “催婚” 的架子上。 李安家更是在心里直叫苦: 本来就天天催,现在又多了个雷师傅出谋划策,以后怕是想躲都没地方躲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写着同一句话: 这回,是真栽了。 隐约听见屋里传来 “照片”“介绍”“姑娘” 之类的字眼, 李安家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地对着李安国说: “弟,这下完了,咱们俩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听到李安家的话,李安国脸上也不免露出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排又能怎么办?咱爸都急成这样了,你敢直接跑过去说不去、不见?” 听到这话,李安家下意识缩了缩头,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发怵又心虚的神色。 虽说李耀德平日里看着和气稳重、从不乱发脾气, 可一旦认准了一件事,那股认真强硬的劲儿,谁拦都没用。 他要是真敢跑进去说不去不见,惹急了李耀德,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追着打。 小时候,兄弟俩调皮捣蛋、不服管教,可是没少被李耀德的皮带教育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别看现在年纪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却半分都没少,压根不敢挑衅分毫。 反抗又不敢反抗,真要相亲又打心底里不情愿,李安家只觉得心中一阵烦躁, 闷头深吸了几口烟,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才算是稍稍压下去几分。 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他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压低声音抱怨道: “你说柱子哥也是,好好去和人家姑娘见面就成了,怎么非得来一趟?这回可倒好,他倒是拍拍屁股、轻轻松松去见姑娘了,偏偏把咱们俩给搭进去了!” 听到李安家这带着几分怨气又满是无奈的话,李安国也是一脸哭笑不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谁能知道事情就这么寸。刚才来中院的时候,我还给柱子哥念叨了几句,可谁能想到,他出门前还跑过来一趟,早知道,我刚才在中院就应该给柱子哥说清楚的。” 李安家听完,也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见到李安家这副愁眉苦脸、快要愁死的模样,李安国刚想开口宽慰两句, 可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改变了主意。 随即就见他一脸一本正经看向李安家,语气认真又轻声说道: “哥,不行的话......你先顶一顶。” 李安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安国继续说道: “反正咱们兄弟俩早晚都得被安排,与其两个人一起遭殃,不如先顶上去一个。你是老大,这事儿,理应由你先担着!” 听完李安国的话,李安家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嘴角都微微张着,刚要开口反驳。 可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就被李安国伸手死死捂住了嘴,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说不出话来。 “哥,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有点不乐意、不甘心,可你先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俩好!” 李安国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讨好,生怕动静太大被屋里的李耀德和雷师傅听见。 听到李安国这带着几分恳切又藏着点“算计”的话,李安家眼神里虽满是错愕和不满,却并没有挣扎, 见到李安家没有反抗,李安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听我把话说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李安家沉着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的探究, 他倒要听听,李安国能说出什么歪理来,把这坑哥哥的事儿说得冠冕堂皇。 见到李安家点头,李安国这才缓缓松开手, 朝着里屋瞥了一眼,确认屋里二人并没有注意,才继续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说道: “哥,你也知道,我这刚提拔成保卫科副科长,手底下一摊子事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保卫科的工作性质,时不时就得加班熬夜、巡逻值守,哪有时间去相亲、去跟姑娘相处啊?就算是爸妈逼着我去,我大不了就往厂里一钻,借口加班不回家,爸妈也没辙。”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安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理所当然: “可你不一样,你跟咱爸在一个车间上班,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时时刻刻都在咱爸的视线之中,就算是你想躲,想找借口推脱,也没机会啊。所以说,你顶上去是最合适的,先帮咱俩挡一挡风头。” 说完这些,生怕李安家不愿意,李安国又补充道: “再说了,马上厂里就要进行技术考核了,按照你的手艺,手艺精湛、干活踏实,评上二级工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等你评上二级工,就能申请房子,到时候就算是你不愿意相亲,咱爸妈肯定也得卯足了劲给你安排,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还不如现在主动点,先应付着。所以你看,这事儿你去最合适不过了。” ...... 第719章 这事儿我顶了 听到李安国这一番有理有据、句句戳中要害的话, 李安家也不禁陷入了沉默,脸上的急切和不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纠结和无奈。 他哪里能不知道李安国说的都是实情,他也不是不想找个媳妇儿、成个家, 只不过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觉得现在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手艺还能再精进些, 而且连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分下来,就算是找到了对象,也没法给人家一个安稳的归宿, 所以才一直没往找对象、相亲这方面想。 现在被李安国这么一说,他心里那点侥幸和推脱的心思,瞬间被戳破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满心都是不情愿,可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见到李安家被自己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渐渐松动,李安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又打起了感情牌。 “哥,也不是做弟弟的故意为难你,要是我是老大,不用你说半句,我自己早就把这事扛下来了。这不是...... 我这身份、这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嘛。”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安家戴高帽,生怕对方回过神来再反悔,前功尽弃。 听完李安国的话,李安家沉思了片刻,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认命又悲壮的神色。 随即就见他重重咬了咬牙,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闷声开口: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说?谁让我是老大呢。行了,这事儿我顶了!” 听到李安家终于松口,李安国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不容易啊! 要不是前世经受过太多催婚套路,他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把这事推出去。 现在有了李安家这个挡箭牌,他好歹能轻松一大截了。 只不过还不等他彻底高兴起来,李安家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精明的提防: “不过,话先说到头里,我帮你顶归顶,但要是咱爸妈还催你,可不关我的事。” 听到这话,李安国哪里会不知道李安家那点小心思,分明是准备到时候把他再推出来当挡箭牌。 不过李安国对此浑不在意。 毕竟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忽悠,凭他的工作性质,真想躲,有的是借口。 实在不行,他就把李安家搬出来,一口一句 “大哥还没定呢,我当弟弟的不急”,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笑着保证: “放心,爸妈要是真催我,我绝对不会把你扯进来,更不会拉着你一起顶雷。”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安家脸上的提防这才缓缓放下,语气也松快了不少: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 见到李安家总算松口点头,李安国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立刻露出轻松的笑意。 他二话不说,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包中华烟,不由分说就拍在了李安家手里,大气得很: “哥,这烟你先拿着抽,不够再找我要!” 看到手里这两包硬邦邦的中华,李安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飞快朝屋里瞟了一眼。 见李耀德和雷师傅正聊得投入,压根没注意门外,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动作麻利地把烟揣进兜里,还伸手在口袋外面用力按了按、拍了拍,生怕被人看见。 倒不是李安家没见过好烟,也不是没抽过中华。 李安国对外人都大方,对自己亲哥哥自然更不会吝啬,平日里李安家跟着他,也没少蹭好烟抽。 更何况上次李怀德特意给李耀德送了好几条中华,他当时也分了一条。 只不过他在车间干活累,烟瘾大、抽得凶,那条烟早就见底了。 而李耀德把剩下的烟藏得严严实实、高高搁起,自己都舍不得抽一根,更别说随手拿给他了。 所以这会儿好不容易白得两包整烟,李安家心里别提多珍惜了,藏得比什么都紧,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李耀德换走。 等把烟揣好、按得扎扎实实,李安家脸上立刻露出了又得意又满足的神色,抬手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笑着说道: “算我没白帮你顶这一遭!” 见到李安家这副喜滋滋的模样,李安国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大大咧咧拍着胸脯保证: “咱哥俩,谁跟谁呀!别的我不敢说,烟管够,抽完你直接找我要!” 听李安国说得这么痛快大方,李安家心里更是舒坦,笑着点头: “那我可就沾你的光了!” 李安国也跟着笑了笑,一脸不在意。 就在两人勾肩搭背、小声商量着之后怎么应付爸妈催婚的时候,李安平的身影一溜烟跑进了跨院。 兄弟俩脸色瞬间一收,刚才的嬉笑打闹立刻停了,默契地闭上嘴。 他俩对这个老三可是太了解了, 人小鬼大,嘴巴最不严实,藏不住半点儿事。 真要是被他听见他俩刚才那点小算盘,回头不用半天,赵红霞那儿保准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是让赵红霞知道他们敢在背后算计着躲相亲,绝对落不了好果子吃。 等两人脸色恢复自然,李安平已经跑到了正房跟前,一脸兴奋地喊: “大哥,二哥!”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李安家先开口问: “怎么了?咱妈有什么安排?” 李安平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 “妈说菜马上就好了,让我来看看你们收拾完没,要是差不多了,就去前院吃饭!”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兄弟俩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刚才聊得太入神,连已经到中午了都没察觉。 李安家也不耽搁,立刻对李安平点头: “行,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你先回去跟咱妈说一声。” 李安平应了一声,转身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李安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跨院外,李安家立刻对着李安国悄悄使了个眼色。 李安国瞬间就明白了,李安家这是要把刚到手的那两包中华烟藏稳妥了。 他心领神会,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李安家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机灵劲儿,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快步朝着跨院外走去, 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兜里的烟露出半点痕迹。 等到李安家的身影也走远了,李安国才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慢悠悠朝屋里走去。 ...... 第720章 装大门干什么? 回到屋里,李耀德和雷师傅还凑在八仙桌旁热火朝天地低声商量着,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琢磨怎么给俩儿子安排相亲的事,连李安国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敢直接出声打断,无奈只能轻轻咳嗽了几声。 听到动静,李耀德才猛地回过神,立刻收住话头。 转头看见是李安国,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还有点被撞破心事的慌乱,当即开口: “你这孩子,走路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安国一看李耀德这反应,心里哪能不明白,嘴上却不敢戳破,只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位刚才聊得那么起劲儿,屋外都快听见了,这会儿反倒怕被他听到。 不过,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面上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李耀德声音落下,他轻轻撇了撇嘴,随口道: “刚进来。” 听他这么说,李耀德脸上的紧张才慢慢松下来,语气也自然随意了不少,摆了摆手: “没事就别插嘴,没看见我和你雷师傅正说话呢?” 李安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哭笑不得,抬手朝门外指了指,无奈解释: “爸,都中午了,我妈饭菜都做好了,特意让安平来叫咱们过去吃饭。” 这话一出,李耀德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外望去。 一看天色确实大亮,神情也不免有些恍然,忍不住感慨: “哎哟,聊得太入神了,这么快就到中午了!” 李安国见老爹总算回过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等他俩再绕回相亲的话题,连忙开口: “爸,雷师傅,咱别在这儿聊了,先去前院吃饭吧。” 李耀德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雷师傅,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雷师傅,不好意思,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差点错过饭点。咱们走,去前院吃饭!” 说罢,他直接起身,对着雷师傅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师傅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笑着摆了摆手: “老李大哥,您太客气了,我跟您聊得正投机,也忘了时间了!” 话音落下,便跟在李耀德身后朝门外走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聊得热络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等走到跨院与中院相连的月亮门时,看着之前雷师傅为了防闲人进来捣乱,临时搭的那道简易木栅栏, 李安国脚步忽然一顿,眼神在那简陋的栅栏上扫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没多想,连忙开口喊住前面两人: “雷师傅,您稍等一下!” 此刻正和李耀德说着 “中午得多喝两盅” 的雷师傅,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脚下猛地一顿,随即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 “安国,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老雷做的,你尽管说!” 一旁的李耀德也停下脚步,对着李安国投来一道纳闷又好奇的目光,不知道儿子这时候突然叫住人是要干什么。 见两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李安国也没绕弯子,径直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指着那道简易木栅栏的位置,对着雷师傅认真问道: “雷师傅,我想在这儿装一扇大门,您看这活儿该怎么做?” 听到李安国想装大门的想法,李耀德先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想开口问: 装大门干什么? 咱们这院里常年有人,邻里之间也都不上锁,难道还怕有人偷东西? 可话刚到嘴边,他猛地就反应了过来,心里瞬间明白儿子的用意, 这门,还真必须得装。 一方面,中院贾家那孩子被惯得没边,从小就手脚不干净,隔三差五就闹出点小偷小摸的事,光是傻柱家就被光顾、被糟蹋了好几次。 尤其是上次傻柱相亲那天,闹出来的那一幕,实在是丢人现眼、让人膈应。 还好是人家陈美娟姑娘仗义开口,帮着说了句公道话, 不然傻柱这哑巴亏,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另一方面,李安国工作特殊,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平时接触的全是机要、保密的事,保不准哪天就把重要文件带回家里。 万一因为没个正经大门,出了半点差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就算是没人来偷文件、乱翻东西,光是被不该看的人瞧见、打听,就足够惹出大麻烦了。 他这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本就敏感,有些东西、有些事,哪怕只是被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传出去都可能被乱猜、乱传, 到时候轻则惹一身闲话,重则影响工作、连累家里。 还有一点,这跨院现在已经彻底归了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要是不装扇大门,谁都能从月亮门随便进出,好不容易修整好的院子,用不了几天就得被人嚯嚯得不成样子。 想通这几层,李耀德不再有半点犹豫,不等雷师傅开口,立刻跟着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雷师傅,安国说得对,这门确实得装一扇。您是内行,看看能不能给装一扇结实、牢靠、密封性好点的!” 听到父子俩的话,雷师傅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又利落: “没问题,装个门最简单不过了!我这会儿量好尺寸,等吃完饭就去拉,下午就能给你们装上,保准结实又好看!”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笑意,连忙点头道谢: “那就麻烦您了,雷师傅,辛苦您多费心。” 雷师傅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地笑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安国你太客气了。” 李安国闻言,倒也没有再多客套,而是径直接着问道: “雷师傅,您看这门一共需要多少钱,我先提前准备好。” 听到李安国说到钱上,雷师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郑重地开口: “安国,要是别的小打小闹,我搭把手也就算了,可这一扇大门用料不少,确实不便宜。我老雷确实负担不起,你可别见怪!” ...... 第721章 这剧情不对啊! 雷师傅话音刚落,李耀德的声音便直接插了进来,语气十分认真: “雷师傅,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您可千万不能客气,更不能亏了自己!” 李安国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雷师傅!您千万别客气,也别少算,该多少是多少!” 听到父子如此理解,雷师傅脸上露出一抹感动又实在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手里有一扇铁木做的大门,质量和样式都没得说。不过就是价格有点贵,算下来差不多要一百块钱,安国你觉得能接受不?” 听到这话,李安国倒没什么犹豫。 毕竟铁木的名头他早就听过,质地坚硬耐用、沉实稳重,用来做大门再合适不过,就算风吹日晒也不容易变形开裂。 价格听着是不算便宜,但一分钱一分货,值这个价。 而且李安国也清楚,以雷师傅实在耿直的性子,绝对不会故意抬价坑人。 相反,这一百块钱,很可能也就是保个本钱,多半还搭了他不少手工功夫。 所以没等雷师傅再多介绍,李安国已经爽快点头: “没问题,雷师傅,就照您说的来!” 一旁的李耀德虽然在厂里干的是钳工,接触的全是铁疙瘩,但对木料也有过了解,知道这价格实在得不能再实在,外面根本找不到第二家,所以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就按雷师傅您说的来,这价钱太公道了,没问题!” 听到父子俩都这么痛快,雷师傅再也没有顾虑,笑着应道: “那行!等下午吃完饭,我回去就把门拉过来,趁早给你们装上!” 李耀德闻言,脸上也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亲热地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中午咱哥俩得多喝两盅,好好谢谢你!” 雷师傅哈哈一笑,爽快应下: “没问题!” 聊完这些,三人也不再耽搁,径直走出跨院,一路边走边笑,往前院走去。 刚踏进前院,还没来得及往自家门口拐,就看见从阎家屋里慢悠悠走出来的阎埠贵。 此刻的阎埠贵见到从中院走出来的几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吃惊,反而是一副早就算计好、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等几人开口打招呼,他立刻摆出一副偶遇、恰巧路过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 “呦,你们这是跨院都收拾完了?” 原来,从早上帮忙搬东西、见到雷师傅那一刻起,阎埠贵就心里门儿清, 今天李家铁定要摆席请雷师傅吃饭。 所以拿着李安国给的烟一回到家,他就开始在心里噼里啪啦盘算起来。 想着自己一早也帮着搭了把手、出了点力,怎么说也能顺理成章跟着蹭一顿热乎饭,既省下自家口粮,又能沾点油水。 所以他一回家就没敢离开,一直守在窗口盯着中院门口,就等着李家几人一出来,便装作碰巧遇上的样子凑上去。 就连三大妈把饭都做好、喊他吃饭时,他都没挪窝,只摆了摆手说自己中午有应酬,让家里人自己吃就行。 三大妈虽然摸不准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对自家爷们那点小算计还是心里有数的, 干脆也没多问多劝,带着孩子们自顾自吃饭了。 等到阎家屋里饭都吃完了,阎埠贵还没蹲到李安国几人从跨院出来,他等的心里都有些发慌, 若不是时不时从李家院里飘出一阵阵勾人馋虫的饭菜香,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要白白错过这顿好饭。 直到此刻,见到李安国三人终于从中院走出来,阎埠贵才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没白等。 随后,他赶紧把脸上那点激动藏住,起身理了理衣襟,摆出一副刚出门、碰巧遇上的悠闲模样,从自家院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心中还想着,就等李耀德开口客套邀请,自己再假意推辞两句,半推半就地顺理成章蹭上一顿好酒好菜。 另一边,李耀德见到突然这么热情的阎埠贵,脸上微微一愣,一时没摸透这位三大爷到底想干什么。 可李安国对阎埠贵这老小子太了解了,一看他这神情、这走位,立马就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过,李安国压根没打算让他如愿。 阎埠贵不过是早上随手搭了两下手,自己已经给过一包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他非但不知道知足,反倒还得寸进尺想蹭饭,这就让李安国有些不痛快了。 所以没等李耀德开口,李安国便抢先一步,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对着阎埠贵客客气气说道: “劳您关心了三大爷,跨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耀德虽然不清楚儿子为什么抢话,但心里清楚,李安国向来脑子转得比自己快,便也没多言,只是对着阎埠贵笑着点了点头。 见到李家父子这反应,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 这剧情不对啊! 话说到这份上,不就该顺势喊我一起喝酒吗? 怎么直接没后续了! 他心里虽慌,脸上却依旧稳得住,干脆主动往前凑了凑,挑明了问: “挺快的嘛,那你们这是?” 他就是要把话递到嘴边,自己上午好歹也出了力,李安国再不邀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李安国哪会这么容易被他架住。 只见他一脸坦然,笑着开口: “嗨,这不忙活忘了时间嘛,刚才我妈喊我们,才知道都中午了。赶紧回家随便对付一口。您应该早就吃过了吧?家里粗茶淡饭,也不好意思请您。等回头家里正经办席了,到时候再专门请三大爷您喝酒!” 这话一说,既给了面子,又把路堵得死死的。 随后,不等阎埠贵再接话,李安国立刻跟上一句: “三大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直接给李耀德和雷师傅递了个眼色,带着两人目不斜视,径直往自家院里走。 一直到三人的身影进了李家屋门,阎埠贵还僵在原地没回过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情又期待的笑容,整个人却都傻了。 ...... 第722章 真能折腾人 阎埠贵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等了整整一上午,眼巴巴守在门口, 连自家饭都没吃,到头来居然等来了这么个结果。 非但半点儿便宜没捞着,一口热菜没蹭上,反倒被李安国几句话轻飘飘堵了回来, 明着是客气,暗里却是连消带打地给挡了回去,简直跟被人当面阴阳了一番没两样。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得发紧,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又恼火,却偏偏发作不得, 话全让李安国说圆了,他再凑上去,那就是真不要脸了。 最后无奈之下,阎埠贵只能长叹一声,重重跺了下脚,满脸憋屈又懊恼地往自家挪去。 边走还边唉声叹气,嘀嘀咕咕, 那模样,活像是白白丢了一大笔钱似的,心疼得不行。 而此刻,阎家屋里,三大妈已经收拾好碗筷,正准备搬着凳子往门外走, 想着找个地方晒晒太阳,跟院里的大妈们唠唠最近的家长里短。 可还没等她踏出房门,就看见一脸灰头土脸、蔫头耷脑的阎埠贵从门外挪了回来。 见到他这失魂落魄、像丢了魂似的神情,三大妈当场一愣,连忙上前问道: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听见问话,心里堵得慌,有心想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臊得说不出口。 他平时总自诩算无遗策、没有占不到的便宜,在院里一向以精明会算自居。 可今天,眼巴巴守了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蹭上,反被李安国几句话轻飘飘堵回来,栽得这么彻底。 要是让三大妈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挤兑、奚落他,以后在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脸,他实在丢不起,更没法接受。 最终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就这么背着手,闷头往屋里钻。 见他这副模样,三大妈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也顾不上去串门唠嗑了,放下凳子,紧跟着走了进去。 等阎埠贵往椅子上一坐,三大妈终于忍不住追问: “当家的,你到底咋了?不是说中午有应酬,要去吃饭吗?”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起这话,阎埠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心里那股子憋屈、恼火、丢面子的劲儿“噌” 地一下全涌了上来。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扬手就要往地上砸。 可胳膊刚举到半空,脑子里突然一闪, 这茶杯可不便宜,是当年结婚时置办的,要是砸了,再也配不上套,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他瞬间就泄了气,轻轻把茶杯放回桌上,生怕磕出一点印子。 接着又是一声长叹,有气无力、又臊又恼地缓缓开口: “别说了......那顿中午饭,黄了!” 听到阎埠贵这么说,三大妈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阎埠贵这副样子,肯定是心里那点小算盘没打成、蹭饭没成功。 她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也知道,这会儿阎埠贵正又臊又气、一肚子火,再刺激他,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于是干脆不揭他的短,直接转了话题: “中午还剩了俩窝头,要不我给你热一热?” 阎埠贵一听,满脸烦躁又憋屈,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三大妈听了,有心想宽慰两句,可看他那副火药桶似的脸色,终究还是没开口。 跟阎埠贵过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了: 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要是旁边没人念叨、没人戳他痛处,过一会儿自己就缓过来了; 可要是有人不停劝、不停提,这股气反而半天都消不下去。 想明白这些,三大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起板凳,出门继续找街坊大妈们晒太阳唠嗑去了。 可就在她拿起凳子、正要出门的时候,阎埠贵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你干嘛去!” 三大妈被他喊得一愣,也没多想,转头坦然回道: “我去院子里跟邻居们唠唠嗑啊。” 听到三大妈这平平淡淡、毫不在意的语气,阎埠贵一肚子话瞬间被堵在嗓子眼。 他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却什么狠话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 “去给我把窝头热一热!” 三大妈一听,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早问你你不吃,现在又催着要,真能折腾人!”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什么脸色,放下凳子就往小厨房走去。 听着三大妈这略带埋怨的话,阎埠贵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又臊又恼的神色, 有心想对着这婆娘呵斥几句,却发现自己竟然半点底气都没有,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心中又是一阵憋屈又窝囊,堵得他说不出一句话。 而就在阎埠贵独自生闷气的时候,李安国一行人也回到了自家屋里。 此刻李家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连酒都提前拿了上来,就等着主人入座开席。 李耀德见状,也不客套磨蹭,赶紧热情招呼着雷师傅落座。 李安国拎起酒瓶,依次给李耀德和雷师傅倒满酒, 至于李安家,之前被赵红霞说得还没完全缓过劲来,自然是没心思喝酒,只顾埋头吃饭。 李安国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在一旁赵红霞默默盯着的目光里,还是没敢给自己倒酒,老老实实地端起了饭碗。 因为下午还要忙活跨院装大门的事,雷师傅和李耀德也没多喝, 二人一瓶酒都没喝完,这顿午饭就已经结束了。 等吃完,雷师傅第一时间起身告辞。 李耀德知道他要回去拉门、准备干活,也没多挽留,只说下午再细聊,随后就让李安国去送送雷师傅。 李安国自然也没有推辞,引着雷师傅一路走出了院子。 等两人走到院外,雷师傅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安国,别送了,你赶紧回吧,我一会儿就过来装门!” 说完,没等李安国应声,雷师傅转身就要走。 李安国一看急了,自己还有话没说、东西没拿出来呢,连忙开口喊住: “雷师傅,您稍等一下!” 雷师傅脚步一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李安国没多解释,直接伸手往怀里一摸,再拿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条大前门。 他把烟往雷师傅手里一递,诚恳说道: “雷师傅,今天让您跟着搬家具、参谋摆放,耽误了您大半天工夫,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知道您实在,给钱您肯定不收,不过这条烟您务必拿着,也算我一点心意!” ...... 第723章 那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本来看到李安国掏出烟来,雷师傅立刻板起了脸,下意识就想摆手推辞。 他这人向来实在,帮点小忙从不图什么回报,更不爱收人家东西。 可没等他把 “不用不用” 说出口,李安国那番实在又周到的话已经递了过来,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 既体谅他忙活半天耽误工夫,又照顾他的脸面,不说钱只说心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雷师傅心里一暖,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家话说得这么入情入理,给足了自己面子, 他若是再一味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生分、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儿,雷师傅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欣慰的苦笑,摇了摇头: “安国啊,你这话说得我是真没法推辞了!” 说完,不等李安国再劝,他便爽快接过了烟,重重拍了拍: “行,这烟我收下!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见雷师傅收下自己的心意,李安国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脸上露出踏实又真诚的笑容,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雷师傅也不耽误工夫,下午还要赶过来装门,当即干脆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回头咱们再聊!” 心意送到,话也说透,李安国便不再挽留,静静站在原地,笑着目送雷师傅转身离开,直到身影走远才转身回院。 等到雷师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李安国才转身回了院子。 此刻李家屋里,李耀德正坐在屋门口抽着烟,烟雾慢悠悠飘上天,赵红霞在一旁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碟盘。 见到李安国回来,李耀德抬了抬眼,缓缓吐出一口烟: “雷师傅走了?” 李安国轻轻点了点头: “刚走。” 话音刚落,李耀德下意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之前压在心里的疑问一下子冒了上来。 他立刻往前微微探身,声音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佩服地问: “安国,刚才......你怎么一眼就瞧出老阎那心思的?” 最开始的时候,李耀德是真一点没看出来, 只当阎埠贵是吃完了午饭,出门随便溜达,碰巧撞上他们几人。 直到李安国几句话不软不硬把人挡了回去,再看阎埠贵僵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模样, 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哪里是什么碰巧遇上。 那分明是阎埠贵故意守在门口蹲点,就等着蹭一顿饭。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中了阎埠贵的算计,把这尊精打细算的神请进门,李耀德心里就一阵后怕。 倒不是他小气,舍不得一顿饭菜。 只是阎埠贵这种早早算好、蹲点等着占便宜的做法,实在太刻意、太算计,让他打心底里膈应得慌。 当然,除了后怕,他心里也多了几分好奇和佩服。 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要知道,当时阎埠贵也就只说了一句话,脸上笑得客客气气,眼神动作都藏得严严实实,半点没露馅。 连他这个跟阎埠贵做了几十年老邻居、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都没能瞧出半点不对劲。 可李安国这么多年都没在家,反倒只一眼, 就直接把对方那点小算盘看得明明白白,连话都堵得恰到好处,半点情面没留,却又挑不出一点错。 刚进家门的时候他就想问,只是那会儿雷师傅还在,桌上饭菜又都摆好了,就把这事暂时压在了心里。 这会儿雷师傅一走,他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疑问说了出来。 李耀德的话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正弯腰收拾碗筷的赵红霞先直起了身子,声音干脆地插了进来: “你们碰见阎埠贵了?” 不等两人回应,她又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了然: “他又想打什么盘算了?” 李耀德闻言,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当即就把刚才在院里碰到阎埠贵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阎埠贵那反常得过分的热情,到自己一开始完全没察觉出异样, 再到李安国如何不动声色、几句话就把人堵得哑口无言,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半点没落下。 赵红霞在一旁听着,手里擦桌子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心里对阎埠贵这种处处算计、一门心思占便宜的做派,更是多了几分鄙夷。 可与此同时,她也和李耀德一样,心里压着个大大的问号, 李安国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穿对方心思的? 夫妻俩齐刷刷看向李安国,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探究。 李安国被两人看得一笑,也没故意卖关子,慢悠悠开口解释: “这其实不难。平常中午,咱们对门那位三大爷,哪回不是满院子转悠,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哪儿有便宜往哪儿钻?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守在自家门口,一动不动等着人过?” 这话一出来,李耀德和赵红霞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赵红霞忍不住插了句: “就光凭这个,也不能断定什么吧?” 李安国轻轻点头,认同道: “单看这一点,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可咱们几个从中院走出来的时候,三大爷那眼神太不对劲了,跟盼了好久似的,摆明了就是专门在等咱们。”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接着往下说: “再说了,跨院这边刚收拾出来,既没什么值钱的旧家具,也没他能惦记的东西。上午他不过是顺手搭了两把手,我已经给过一包烟谢过他了,肯定不是来要东西的。再加上他那性子,占便宜没够,闻到咱家今天有菜有酒,守在门口等着,那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听完这一环扣一环的细致分析,李耀德和赵红霞当场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李安国并不是会猜人心思,而是靠这些旁人根本不会留意的小细节,一点点推敲出来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藏不住赞许,不约而同地朝李安国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欣慰。 ...... 第724章 这也太贵了! 紧接着,李耀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满是欣慰,看着李安国认真道: “之前我还觉得,你刚回来没多久,就当上保卫科副科长,是不是太快了,能不能稳得住、扛得起事。现在看来,是我太多虑了。你有这眼力、这心思,天生就是干大事、当干部的料!” 李耀德话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赵红霞立刻笑着接话,语气里全是骄傲: “那还用你说?我儿子本来就有本事!” 听到赵红霞这话,李耀德语气顿时一滞,心里一阵无奈。 自己在这儿正经夸儿子稳重有眼力,这婆娘倒好,直接往 “天生有出息” 上夸,半点不含蓄。 他被烟呛了一下,连着咳嗽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看着李耀德又窘又无奈的模样,赵红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这边的李安国看着父母一窘一嗔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又暖心的笑容,连忙摆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在北边部队的时候,有人专门教过我们观察细节、辨人识事,都是练出来的。” 听到李安国这般谦虚的话,李耀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笃定: “不管是不是部队里教的,反正我儿子有本事、有分寸,能撑起事儿,扛得起保卫科副科长的担子,我就不用再替你操心了。” 说着,没等李安国再客气,他便话锋一转,直接转移话题问道: “行了,先不说这事了。下午雷师傅来装门,你手头的钱还够吗?不够让你妈再给你拿点。” 李耀德的话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应声,赵红霞带着满脸疑惑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装门?装什么门啊?跨院那些屋子的门,不都已经装好了吗?” 见赵红霞一脸茫然,李耀德也没隐瞒,直接解释道: “不是屋里的那些门,是安国打算在跨院和中院连接的地方,再装一个门。” 听到这话,赵红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安国的用意, 当即连忙点头附和,语气也郑重起来: “是该装上个门!中院那地方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是不装个门隔开,等安国上班不在家,咱们这跨院还不知道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说到这里,赵红霞语气一顿,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按中院那些人的性子,能轻易让咱们装吗?” 没等李安国开口,李耀德直接摆了摆手,底气十足地说道: “跨院早就分给安国了,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装门,谁也拦不住。他们就算有意见又能怎么样?安国现在是厂里保卫科的干部,不少事情都是保密的,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红霞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连声附和: “就是啊!咱们在自家院子里装门,合情合理合法,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他们要是敢拦着,就直接拿这个理由顶回去,我看谁还敢上前找茬、多嘴多舌!” 说罢,赵红霞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里满是坚定: “安国,装个门要多少钱?妈拿给你!” 李安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劝道: “妈,不用,装个门的钱我手里还有。再说家具什么的都买好了,以后也花不到什么大钱,不用您费心掏钱了!” 听到这话,赵红霞下意识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 “行,那回头缺了钱再找妈”,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李耀德的声音就直接插了进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不用什么不用!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妈之前给你的那点钱,连买家具都不够,你再装个门,又是一百块下去,手里还能剩什么钱?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厂里的干部,手里没点闲钱,怎么能行!” 说罢,不等李安国反驳,他干脆对着赵红霞吩咐道: “孩他妈,再给安国拿二百块钱!” 可听到李耀德的话,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赵红霞,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就那样愣在原地。 李耀德心里有些诧异,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赵红霞整个人都神思恍惚,像是没听清他的话。 见到这一幕,李耀德也有些慌了神,连忙追问: “孩他妈,怎么了??” 听到李耀德的催促,赵红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满脸震惊地看着李安国,声音都带着点急: “安国,装什么门啊,要用一百块钱?这也太贵了!” 直到这时,李安国和李耀德才反应过来,赵红霞为何是这副模样 , 她是被 “一百块” 的价格吓住了。 两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随即,李耀德满脸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是我特意跟雷师傅说的,要装个结实、牢靠的,雷师傅那边刚好有一扇铁木做的门,又厚实又耐用,这价格不算贵,值当!” 听到是李耀德特意安排的,而且门结实又牢靠,赵红霞瞬间没了疑惑,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松了下来: “那这钱花得值!安国,这钱妈给你拿!” 说罢,不等李耀德再叮嘱,赵红霞就直接放下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 急匆匆朝着里屋走去,生怕晚了一步李安国又要拒绝。 见状,李安国也是满脸哭笑不得,下意识就想起身,想跟进去说自己真的有钱,不用家里再掏钱。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就被李耀德伸手按住了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别折腾了,家里的钱本来就是给你们兄弟几个准备的。修缮跨院的事,我和你妈没帮上什么大忙,家具也是你自己花钱买的,你总得让家里帮你分担点,让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听到李耀德不容推辞又满是心疼的语气,李安国下意识就想开口,说家里之前已经给自己拿了不少钱。 可看着李耀德脸上那副认真又郑重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这是父亲想为他多尽一份心、多撑一把力。 于是只能无奈又温暖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了,那我就收下了。” ...... 第725章 惊喜的李安平 见到李安国没有再固执推辞,李耀德脸上瞬间露出了踏实又满意的神情, 语气沉缓又带着几分欣慰,开口说道: “跟自己家里人还客气什么?等以后我和你妈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还得有指望你的时候!” 李安国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 “爸,您放心,以后有我在,您和我妈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安稳稳享福就好。” 话音落下,他眼神格外坚定,没有半分虚浮,那份担当和真诚,看得李耀德心里又暖又稳 听到这话,李耀德脸上满是由衷的欣慰,抬起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笑着回道: “好!好小子!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以后我和你妈,就只管等着享福!”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了脚步声,赵红霞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包。 她一眼就瞧见父子俩脸上都带着暖意,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笑着开口问道: “你们父子俩在这儿说什么呢?” 李耀德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也没半点隐瞒,笑着说道: “还能说什么?刚才你儿子跟我说,以后让咱俩啥也不用干,只管安心享福就行了!” 听到李耀德的转述,赵红霞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眉眼弯弯地看向李安国,语气里满是欢喜和期待: “真的?那我可就等着了!妈倒不图别的,就盼着你们兄弟几个平平安安,就心满意足了。” 说罢,她径直走到李安国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红布包摊开,里面露出一沓整整齐齐、崭新的大团结。 “安国,这是二百块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再跟妈说。” 李安国看着那沓钱,心里又是一暖,也没再继续推辞,连忙站起身,双手稳稳接过红布包,轻声道: “谢谢妈。” 看着李安国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兜里,赵红霞脸上露出了满足又疼惜的神色,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疼爱: “跟妈还客气什么!你是妈的儿子,妈不疼你疼谁?” 李安国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父母的这份心意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抱着小家伙去跨院逛了一圈的李安家和李安平也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屋里。 没等屋里几人开口,李安平便一溜烟跑到李安国身边, 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期待又委屈: “二哥,我能不能住到你的跨院里去啊?咱们住的那屋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我写字都不方便。” 听到李安平的话,李安国刚想开口答应,就被赵红霞直接抢话打断了。 就见赵红霞立刻上前一步,面带不愉地把小儿子拉到一边, 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教训道: “怎么,家里还住不开你了是吧?你二哥刚把跨院收拾好,人还没住进去呢,你就想先占上?再说了,你二哥以后还要在那边办公,用不了多久还要相亲,你住过去瞎闹腾什么?真想要书桌,妈回头给你想办法,别去打扰你二哥。” 李安国一听,连忙开口替李安平求情: “妈,那小屋确实不方便,跨院那么多间屋子呢,安平住进去也不碍事,还能热闹点,再说......” 虽说他原本是想着住进跨院,能和秦淮茹清静些、过二人世界, 因为之前,跨院还没有修好的时候,他就问过父母的意见,想让父母住进去,可父母并没有答应, 但对于自家人的请求,也不会有丝毫拒绝, 大不了等李安平睡熟了,再偷偷去找秦淮茹就是了。 只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完,赵红霞直接一挥手打断了他: “不行!你搬去跨院,屋里还有你大哥跟安平,这么大地方还不够他折腾?” 眼看连二哥求情都被妈一口回绝,李安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委屈得都快哭了,想反驳几句,又不敢跟妈顶嘴。 没等他憋出话来,赵红霞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安抚道: “你也别委屈。你大哥过几天就要考核了,考核完多半就能分房。等你哥分了房,那屋就剩你一个人,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谁也不拦着你。” 这话一出,李安平脸上的苦意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期盼。 他没跟赵红霞确认,反而转头看向一旁抽烟的李耀德,小声又急切地问: “爸,真的吗?” 见到小儿子这副眼巴巴、满心期待的模样,李耀德也没含糊,直接笑着点了点头。 赵红霞嘴上说着还带着些含糊,可李耀德心里却是十二分的笃定。 以李安家现在的手艺和水平,这次考核过后,升成二级工那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 就算是冲一冲三级工,也不是没有指望。 只要级别一提,分房子自然是顺理成章。 到时候,就算厂里住房再紧张、再排队,少了谁的,也绝对少不了李安家的一份。 谁让李怀德是他亲叔叔,又是厂里后勤部的一把手呢。 只要李怀德在台上一天,他们家在厂里就有底气,房子这事,根本不算难事。 要知道,之前李怀德就听说了哥哥家住房紧张,一家人挤在几间小屋里, 心里惦记着这事,特意张罗着要给李耀德换一套宽敞些的房子, 还说这事他来安排,保准稳妥。 只不过李耀德性子执拗,觉得自己不能靠着弟弟的关系搞特殊、沾光, 不想让人背后说闲话,也不想给李怀德添麻烦, 所以当时就婉言拒绝了,说一家人挤挤也能过,不用这么费心。 现在不一样了,李安家只要参加考核、提升了级别,本身就符合分房的条件,这自然不能算是搞特殊,是孩子凭自己的本事应得的,谁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 第726章 就惯着他吧! 看到李耀德点头,李安平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神色, 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蹦蹦跳跳地欢呼: “呦吼!我要自己住一个屋子啦!以后再也不用跟大哥挤着睡啦!” 欢呼完,他动作猛地一顿,眼睛亮晶晶地转头看向赵红霞,语气里满是期盼: “妈,等我自己住那间屋,能不能也把屋子弄成二哥屋里那样的?有新家具,还有新床!” 见到李安平这副满眼渴望、可怜巴巴的眼神,赵红霞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故意板起脸打趣他: “这回不委屈啦?不吵着要去你二哥跨院住啦?” 听到母亲的调侃,李安平半点不扭捏,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拉住赵红霞的手,轻轻晃着,语气软乎乎的: “妈~我求求您了,就按二哥屋里那样弄好不好?” 见到李安平这副撒娇耍赖、满脸恳求的神情,赵红霞再也绷不住,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到时候就给你弄成你二哥屋里那样的,也给你买新书桌、新床铺,行了吧?” 听到赵红霞的许诺,李安平瞬间松开她的手,又蹦又跳地欢呼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妈!谢谢妈!” 还跑到李耀德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分享自己的喜悦。 一家人看着李安平这副孩子气的欢喜模样,心中也是暖暖的,满是欣慰和笑意, 连李安家怀里的小家伙都似懂非懂地跟着咯咯直笑,屋里满是烟火气的温情。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喧闹才彻底平息下来。 李安国见时机正好,也不再耽搁,顺势开口说道: “爸妈,我去跨院再检查收拾一下,刚好等会儿雷师傅过来装门,省得到时候再收拾。”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脸上的笑意也暂时收了收,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心: “屋里都收拾好了?要不要妈跟你一起过去,再帮你擦洗擦洗、拾掇拾掇?” 李安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妈,屋里上午就彻底收拾干净了,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东西也都归置到位了,没什么活要干了。我自己过去就行,您和爸上午忙前忙后大半天,也累坏了,下午正好在家歇会儿,缓一缓,我一个人能搞定。” 听着李安国这般懂事又体贴的语气,赵红霞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坚持,放心地点了点头,叮嘱道: “那行,那你自己去吧。反正都在一个院子里,离得也近,到时候要是缺什么东西,你就赶紧喊一声就成。” 听到母亲的叮嘱,李安国心里一暖,没有拒绝,只是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打算尽快去跨院把门口收拾出来,待会儿好装大门。 可还没等他迈开脚步,身后就传来了李安平急切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盼: “二哥,我也去!我......” 李安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红霞一把拽住了胳膊,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去什么去!你看看你,一整天就知道疯玩,书碰都没碰一下,哪儿也不准去,在家好好看书!” 看到赵红霞一脸严肃、半点不肯松口的神情,李安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满脸委屈, 可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凑上前,声音细若蚊蚋地争取: “我可以帮二哥干活的,递个工具、搬个小凳子都行!” 赵红霞闻言,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多了几分严厉, “要你帮什么忙?刚才你二哥说得明明白白,活都忙完了!再说回头雷师傅装门,又是锤子又是木板的,磕着碰着你怎么办?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这话一出,李安平顿时哑口无言,蔫头耷脑地垂着肩膀,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李耀德, 眼神里满是恳求,盼着父亲能开口说几句好话,帮自己求求情。 可李耀德哪儿敢招惹正在气头上、说一不二的赵红霞, 一见小儿子投来的求助目光,赶紧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 “爸也帮不了你”, 随后飞快扭过脸,自顾自地低头点烟、抽了起来。 结果烟刚吸进喉咙,就被猛地呛了一下, 当场咳得面红耳赤,身子都微微发颤,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顺了气。 见到父亲这副狼狈又无奈的模样,李安平顿时有些心灰意冷,知道父亲是指望不上了,又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李安国,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期待,仿佛在说 “二哥,你再帮我说说吧”。 见到李安平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你在家先看会儿书、写写字,等雷师傅到了,把门关好、装利索了,我就来叫你,带你去跨院,行不行?”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安平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连忙用力点头, 随即又赶忙朝着赵红霞看去,眼神里满是期盼,等着母亲松口。 一旁的赵红霞自然也听到了李安国的话,无奈地对着他甩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笑意: “你呀,就惯着他吧!早晚把他惯得没样子!” 说完,她才转过头看向李安平,语气缓和了不少,没有再拒绝,叮嘱道: “听见你二哥的话了?先去屋里看书,等门装好了再去,不许偷偷跑出去,听见没?” 听到赵红霞终于松口,李安平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又雀跃的神色,眼睛都亮了起来, 所有的委屈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 “听到了,我这就去拿书!”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连衣角都跟着飘了起来, 那背影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生怕晚了一步赵红霞就会变卦。 ...... 第727章 金屋藏娇 看着他那蹦蹦跳跳、急不可耐的背影,屋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李耀德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孩子,还是这么毛躁,一点都沉不住气。” 赵红霞也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疼惜: “都十几岁了,还跟个三岁的孩子似的。” 李安国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那个轻快的背影,眼底满是纵容。 毕竟是自家弟弟,些许小性子,总归是要多包容些的。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暖意。 片刻后,李安平抱着书本风风火火地跑回屋里。 李安国也不再耽搁,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叮嘱他好好看书, 随后又和父母说了声,便独自朝着中院走去。 大概是难得歇上一天,午饭过后,院里的人大多都趁着功夫午睡, 整个中院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李安国见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是太清楚院里那些大妈的热心与八卦了,真要是被她们撞见,拉着问东问西、家长里短,一时半会儿绝对别想脱身。 这会儿没人打扰,他也乐得一身轻松。 走到跨院门口,他挪开那道临时用来挡门的旧栅栏,迈步走了进去, 进门后第一时间又把栅栏重新挡好,隔绝了中院的视线。 站在院子中央,他缓缓环顾四周,心里不免泛起一阵激荡。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修缮一新的跨院,可看着这整洁敞亮、安安静静的一方小院,再看看院子里新添置的水井,假山,乘凉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这,就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一方小天地了。 往后几十年,他都要在这里生活、过日子。 感慨完,李安国回头飞快瞥了一眼, 确认中院没人走动,也不再犹豫,径直走到跨院正房旁、靠近中院的那个角落,对着墙壁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声音落下,墙后先是一静, 紧接着,便传来东西轻轻挪动的响动。 听到这阵熟悉的动静,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又带着几分隐秘欢喜的笑意, 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那扇藏得极好的小门。 门一打开,果然看见屋里用来遮挡小门的柜子已经挪到一旁, 柜子旁还站着面色微红、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秦淮茹。 见状,李安国不再多言,弯腰低头,顺着小门快步走了进去。 他刚直起身,秦淮茹便像只归巢的小鸟一般,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羞红的脸颊上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看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李安国嘴角微微上扬,手臂一用力,直接将秦淮茹横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秦淮茹心头一跳,若不是她第一时间死死捂住嘴,惊呼差点当场传出去。 直到察觉李安国没有别的动作,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等她抬起头,撞进李安国眼底那抹明显的调侃笑意,脸颊更是红得发烫, 随即轻轻捶了他一下,又羞又急: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喊出声,被别人听见可怎么好...... 快放我下来!” 看着秦淮茹又羞又慌、手足无措的模样,李安国满脸调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缓缓将人放下。 感受到额头那一抹轻柔的湿润,秦淮茹身子瞬间一软。 等脚掌重新落地,双腿还微微发颤,要不是李安国扶得紧,她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见到秦淮茹这副又羞又软的反应,李安国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宠溺。 秦淮茹满脸羞红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轻轻依偎在李安国的怀里,小声问道: “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不怕待会儿跨院有人来找,找不到你?” 李安国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跨院的栅栏我已经拦上了,有人来会喊我的,一时半会儿打扰不到。” 听李安国这么说,秦淮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温柔摩挲的手,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她抬起头,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 “跨院......都收拾好了吗?” 李安国一听这语气,哪儿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低头笑着逗她: “早就收拾妥当了,这不,专门过来请你这位女主人过去检阅嘛。” 听到 “女主人” 三个字,秦淮茹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头猛地一甜,一股暖意瞬间涌遍全身。 她脸上 “唰” 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烧得通红,又羞又喜,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嘟囔: “我...... 我才不是什么女主人呢,你别乱说。” 看到眼前秦淮茹心口不一的模样,李安国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打趣之意, 轻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好啊,我连金屋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居然不愿意当让我藏娇,我可真生气了!” 听着耳边温热又带着戏谑的声音,秦淮茹身子轻轻一颤。 明明知道李安国是在逗她,可心里还是甜得发慌,再也顾不上害羞,伸手紧紧抱住李安国,连声小声道: “我愿意,我愿意!” 听到秦淮茹又急又软、满是欢喜的语气,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宠溺又满足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那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听到这话,秦淮茹红着脸羞涩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到秦淮茹满脸娇羞又期待的神情,李安国也不再逗她,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身率先从小门弯腰走了出去。 一到跨院,他便转过身,对着屋里的秦淮茹温柔地招了招手。 秦淮茹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怦怦直跳的激动与紧张,也低着头,快步跟着从小门走了出来。 等来到跨院,秦淮茹还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朝着跨院门口望了一眼,生怕被中院的人看见。 见到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安国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安慰: “没事的,这儿挡着栅栏,中院看不见。” 听李安国这么说,秦淮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以后你住进来,这栅栏......会不会拿掉啊?” ...... 第728章 全都值了 听到这话,李安国哪儿会不明白秦淮茹心里在担心什么。 她是在担心: 万一中院和跨院没了遮挡,谁都能随便走进来,两人在这儿相处,被人偷看偷听。 到时候真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在这院里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甚至连李安国都要受到牵连,被人说三道四,影响前途。 想明白这些,他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温声安抚: “放心吧,下午雷师傅就来装新大门。等门一装上、一锁死,谁也进不来,咱们在这儿干什么都安心。”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了安心又羞涩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悄悄期待起来。 以后她和李安国,就能在这方安安静静的小院里,安安稳稳、甜甜蜜蜜地待在一起,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提心吊胆。 看着秦淮茹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期待与小女儿娇羞,李安国嘴角也轻轻勾起一抹温柔又宠溺的笑意, 随后拉着秦淮茹的手,径直走到跨院正房门前,笑着对她说道: “看看,以后这就是我们住的院子了!” 听到李安国温柔的声音,秦淮茹才从满心的期待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跨院,眼底满是惊艳。 这方小院虽不算阔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处处透着清爽雅致。 靠近中院连接处的旧栅栏依旧挡着,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挡不住院里的生机, 栅栏旁的墙角下,一口新砌水井被擦拭得锃亮, 井沿上没有一丝青苔,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巧的木桶,透着几分烟火气, 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巧的假山, 山石错落,虽不算精致,却也添了几分意趣,假山旁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绿意盎然, 院子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乘凉架,架上爬着翠绿的藤蔓, 虽还未爬满,却已能想象到夏日里浓荫蔽日、晚风习习的模样, 整个院子的地面,都铺着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踩上去稳稳当当,连一丝尘土都没有, 正房的门窗都是新换的,朱红色的木框,透亮的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屋檐下,映得木框愈发鲜亮, 房门前还摆着两盆盛开的小雏菊,粉白相间,点缀得小院愈发鲜活。 虽说她已经住进跨院旁的小屋好几天,却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看到修缮好的整个跨院,这般整洁敞亮、雅致温馨,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秦淮茹越看,脸上的神情越是惊艳又欢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能在眼前这方小院里,陪着李安国晨起看朝阳,傍晚纳凉说心事,平日里一起收拾屋子、做饭谈心, 秦淮茹心中的不安与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期盼,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连指尖都透着暖意,看向李安国的眼神,也愈发温柔缱绻。 见到秦淮茹脸上又惊又喜、满眼温柔的神色,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动容。 他微微侧过身子,伸手轻轻搂住身前的秦淮茹,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一吻。 感受到唇边李安国温热的呼吸,秦淮茹身子猛地一软, 若不是李安国还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她怕是要直接瘫软在地上。 见到秦淮茹脸上浮现出的羞涩以及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李安国脸上的笑意也是愈发浓厚,轻声开口: “我带你去屋里看看!”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搂着怀里几乎软成一滩水的秦淮茹,迈步走进了里屋。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焕然一新的正房。 原本空荡荡、落满灰尘的屋子,如今已经被崭新的家具填得满满当当。 一整套规整的楠木家具,除了放在里间的大床与立柜, 其他的如八仙桌、靠背椅、条案等全都被李安国摆在了正屋。 再配上李安国特意挑回来的小几、摆件,整间正屋被收拾得齐整敞亮, 看起来既温馨,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雅致。 待秦淮茹看清屋里的布局与各式各样的家具,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神里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她从前不是没有偷偷幻想过,自己和李安国将来会住进一间什么样的屋子, 不用多大,只要干净、暖和、能遮风挡雨就好。 可真等亲眼看见眼前这敞亮齐整、家具齐全的正屋,看见这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时, 心里那股激动与暖意,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就见她猛然转过身来,直接搂住了李安国的腰,声音带着哽咽又满是欢喜,软软地喊了一声: “安国......” 见到秦淮茹突如其来的动作,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 等感受到怀里秦淮茹这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心动与幸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故意打趣道: “怎么了,是不是感动坏了?” 说着,还故意在她臀上轻轻一拍。 感受到身后突然传来的轻拍与温热,秦淮茹才猛地从震惊里回过神,抬头朝着李安国甩了一个又羞又娇、带着嗔怪的白眼。 瞧见秦淮茹这眼神,李安国差点没忍住化身饿狼直接扑上去。 但考虑到屋里除了家具,连被子和床褥都还没铺, 再加上跨院大门还没装上,万一真有人挪开栅栏闯进来,那就彻底糟了。 他到底还是没被冲昏头脑,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凑近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痞气与宠溺道: “晚上就可以住进来了!” 听到耳边那带着暧昧的低哑声音,再一想到晚上就能和李安国在这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小天地里相依相伴,秦淮茹身子忍不住轻轻一颤。 整张脸都红得像熟透了的桃花,连耳尖都烧得滚烫,眼眸里更是泛起一层柔柔的水光,春意朦胧。 看着眼前眉眼含情、光彩动人的秦淮茹,李安国只觉得,自己之前费心费力、跑前跑后忙活这么久,花再多心思、再多力气,全都值了。 ...... 第729章 被打搅的好事 搂着怀里可人的娇软身躯,感受着身前之人温热的体温与细微的颤抖,李安国只觉得心头一阵燥热翻涌。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愫与冲动, 随后,赶紧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说道: “我带你看看其他几间屋子!” 听到李安国这略带沙哑的声音,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太过激动,甚至连其他几件屋子都没有来得及细看一眼,脸色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羞赧。 赶忙从李安国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等到秦淮茹终于从怀里离开,李安国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若是秦淮茹再这般黏在怀里不动,他怕不是就要当场出丑了。 而此刻的秦淮茹,听到李安国那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脸上也是一愣, 等看清李安国那略显窘迫的反应,这才明白过来, 随即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又羞又俏、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 轻轻朝着李安国啐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先朝旁边的里屋走去。 见到秦淮茹那俏皮又带着点小狡黠的小动作,再望着她曼妙轻盈的背影,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又无奈又宠溺的神色。 这小娘皮,还真是会借机挑火。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人多眼杂,他非得好好 “收拾” 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再迟疑,稍稍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便跟在秦淮茹身后,朝着里屋走去。 等李安国走进里屋,却见秦淮茹站在屋子中央,正对着那张崭新气派的楠木大床怔怔出神。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要知道,这张楠木大床可是格外宽大厚实,比寻常的床还要大上一圈, 而且不仅如此,也不知是之前做床的师傅起了心思,还是原先主家特意交代, 床板内侧隐秘的地方,还雕了些不便说出口、带着几分暧昧缠绵的纹样, 此刻床上还没铺床褥,看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走到秦淮茹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调侃道: “怎么样,这床比你那屋的要舒服宽敞多了吧!” 听到耳边的声音,秦淮茹才猛地回过神,朝着李安国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看到秦淮茹脸上闪过的又羞又恼、却又藏着几分娇羞的神色, 李安国再也忍不住,直接搂住了身前惹火的人儿。 虽然现在不能真的做什么,可小小的亲昵温存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吧! 感受到李安国手上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动作,原本就心跳不已、脸颊发烫的秦淮茹,脸色更是忍不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身子轻轻一颤,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看到身前人儿动情的模样,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手上微微用力,将秦淮茹轻轻横抱起来, 缓步走到床边,把她安稳地放在那张宽大的楠木大床上。 之前那老五把这套家具养护得细致妥帖,搬进来后他又亲自擦拭了一遍,大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灰尘。 虽说暂时还没铺被褥,可床板平滑温润,坐上去也丝毫不觉别扭。 将秦淮茹轻轻放下,看着她脸上泛起的温柔红晕,李安国心中一动,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同时手掌也不自觉地有了动作,落在了身前人傲然之处, 感受到李安国掌心传来的温热,秦淮茹只觉身子愈发轻柔发软,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更像是染上了一层温柔缱绻的霞色,眼波微微湿润,带着几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春意。 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安静又乖巧地任由他施为, 仿佛这方小小的屋子、这张宽大的床,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 情到深处,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了身前的人,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像是要把李安国牢牢嵌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感受到秦淮茹这近乎窒息般的拥抱,李安国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 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正想开口说些温存的话。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呼喊,直接打破了屋里的缱绻氛围。 “安国,我回来了!” 听到傻柱的声音,屋里两人脸色骤然一变。 李安国先是一愣,心里暗自腹诽: 这傻柱不是去跟陈美娟约会了吗? 下午这么好的时间,不带着姑娘去公园逛逛、唠唠嗑,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天气! 而秦淮茹却是脸色瞬间泛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显然是怕被傻柱撞见此刻这般亲昵的情景,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怀中人吓得手足无措,李安国连忙稳住心神,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没事的,别慌。你先从小门回去,我去招呼柱子哥。” 李安国的声音像是带着定心丸的魔力,秦淮茹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染上了几分血色。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惊慌褪去,多了几分依赖与顺从,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身,稳稳放在地上。 等重新站在地上,被门外冷风一吹,秦淮茹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敞开,露出了几分内里的雪白, 见状,秦淮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又羞又窘的绯红。 她嗔怪地狠狠瞪了李安国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埋怨,却又带着几分娇软。 随后轻轻松开抱着他的手,飞快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头发,把自己收拾妥当。 被秦淮茹这么一瞪,李安国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敢再放肆。 等秦淮茹整理好,李安国立刻带着她轻手轻脚出了里屋,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穿进另一侧的偏房。 ...... 第730章 傻柱的理由 最外侧这间屋子李安国当初特意留了一扇单独的小门, 一来是图个方便,二来也是想着日后若是有亲戚客人暂住,进出不用经过正房,既隐蔽又体面。 打开房门,李安国探出头朝外扫了一眼, 见院子里并没有傻柱的身影,心里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此刻跨院门口就一道简易栅栏,可拦不住傻柱那风风火火、说进就进的性子。 若是傻柱真不管不顾,直接挪开栅栏闯进来,秦淮茹就不好脱身了。 院子就这么大,地方敞亮,不管秦淮茹再怎么小心,总归会弄出点动静。 傻柱又精明得很,耳朵灵、心思快,听到声响保准能猜出七八分。 李安国可不想被傻柱抓个正着、打趣调侃。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再犹豫,率先轻步走出房门, 确认安全后,立刻朝身后的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出来。 秦淮茹见状,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紧张到微微发白、带着惊慌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重新染上了几分血色。 紧接着,她也没半点拖泥带水,连忙迈开步子,轻巧地跨过门槛,快步出现在房外。 不等李安国开口叮嘱半句,她便飞快走到与自己小屋相连的那面墙边, 熟练地推开那扇隐蔽的小门,猫着腰、轻手轻脚地一闪身,便迅速钻了进去。 看到秦淮茹这一套麻利又熟练的动作,李安国一瞬间也是有些发愣, 显然是没有想到她动作竟然会这么迅捷利落,仿佛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直到那扇隐蔽的小门被彻底关严,看不出半分异样,李安国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他仔细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这才抬手抚了抚身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朝着跨院门口走去。 等李安国快步走到跨院门口,四下扫了一圈,却压根没见着傻柱的人影,脸上不由得掠过几分诧异。 这傻柱人跑哪儿去了? 刚才明明听得清清楚楚是他在喊人,难不成吆喝一声就直接回屋了? 想到这儿,他赶紧朝中院望去。 果不其然,傻柱家先前还关得严实的房门,此刻已经大大敞开着,一看就是刚回去没多久。 瞧见这情形,李安国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这傻柱,性子还真是风风火火来去无踪,刚才那一嗓子,差点没把自己的心给吓跳出来。 结果他倒好,喊完就自顾自跑回家了,半点没在门口多停留。 虽说刚才亲眼看着秦淮茹安全回到自己小屋,李安国心里已经松了大半, 可直到此刻才确定,傻柱只是喊了一声就直接回屋,根本没守在跨院门口张望,他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傻柱,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傻柱,李安国立刻把心思尽数压下,顺手拉开跨院门口的栅栏,迈步走了出去。 随后,脸上扬起一抹再自然不过的笑意,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柱子哥!” 刚踏出房门的傻柱原本还没留意这边,听见熟悉的喊声才猛然回过神,脸上当即露出一副 “果然如此” 的恍然神情。 他顺手带上自家房门,脚步轻快地朝着跨院门口小跑过来。 等站定在李安国面前,不等李安国先开口,傻柱便大大咧咧地说道: “刚才我瞅见你这跨院正屋的门开着,就猜你肯定在里头忙活!” 这话一落,李安国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涌上一阵浓浓的后怕。 方才只顾着和秦淮茹温存,竟连最基本的关门都忘了。 若是傻柱刚才没在外头喊话,直接推门闯进来,那他和秦淮茹可就真被堵在屋里。 自己好歹还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连这点警惕心和细节都没顾上, 实在是有些粗心马虎,说出去都有些丢人。 不过心中后怕归后怕,李安国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回了句: “来收拾收拾!”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傻柱倒也没多心,半点怀疑都没有,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热心地问道: “收拾得咋样了?有没有需要哥们搭把手的?你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都收拾妥当了,回头把衣服被褥啥的搬过来,铺好就能睡,没什么要收拾的了!” 说罢,不等傻柱接话,李安国便赶紧转移了话题,免得他再追问下去,露出什么破绽: “对了,柱子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太阳还老高呢,时间还早得很,你咋没陪着美娟姑娘再逛一逛、散散步,多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啊?”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傻柱倒没多想, 只当是兄弟真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一脸憨厚实诚地摆了摆手,语气坦然地说道: “嗨,本来我也想着陪美娟多逛会儿,可转念一想,你这搬家这么大的事,我身为哥们,啥忙都没帮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趁下午有空,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便赶紧回来了!” 听到傻柱这番话,李安国脸上瞬间一愣, 足足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无奈地说道: “我的柱子哥啊,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重情重义,还是一根筋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心里记着我这个兄弟,可你也得想想人家美娟姑娘啊!你们俩好不容易约一次会,你就这么急匆匆地回来,万一人家姑娘心里不高兴,觉得你不重视她,那可咋整?” 看到李安国一脸无奈的神色,傻柱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放心吧安国,美娟没生气!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还挺通情达理的,问我你这边缺不缺人手,让我赶紧回来帮你,别耽误了你的事!” 听到傻柱还是这副大大咧咧、浑然不觉的模样,压根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深意,没意识到约会对培养感情的重要性, 李安国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 第731章 让我赶紧选个好日子 前世看剧的时候,见到傻柱被秦淮茹牢牢绑在身边,死心塌地地为贾家付出,到死都没能挣脱贾家的掌控,一辈子都活得憋屈, 李安国还觉得有些费解又惋惜, 毕竟按照傻柱的条件,在厂里是八级厨师,工资高、手艺好, 虽说性子混不吝了点,嘴也笨了点,但也不至于连个正经媳妇儿都找不到。 傻柱虽然叫傻柱,但又不是真的傻, 相反,他比寻常人都要精明,脑子转得也快, 不然也不可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还能时不时偷偷拿点食堂的东西补贴自己。 真要是铁了心想要找个媳妇儿, 别的不说,在当初那困难年代,只要放出去一点想成家的风声, 凭着他的工资和手艺,上门说亲的人绝对能踏破门槛,根本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而且,李安国和秦淮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压根没看出秦淮茹有多深的心计, 反倒是觉得她温柔、能干,还带着几分小娇俏, 心思也简单,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 可前世,秦淮茹怎么就那么容易就拿捏住了傻柱,让他心甘情愿地付出那么多呢? 直到此刻,看着眼前这根在男女感情上不开窍的傻柱子,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傻柱虽然脑子没问题,在人情世故上也有自己的一套, 但在男女问题上,就是个纯纯的钢铁直男,不懂风情,也不会揣测姑娘的心思,更不知道如何维系感情。 有这样的性子和情商,不被人牢牢绑死才怪!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随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替他着急的口吻开口: “柱子哥,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美娟姑娘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气的场面话啊?万一人家心里其实不高兴,只是没好意思说,你可就错失良缘,追悔莫及了!” 见到李安国脸上又是操心又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 随即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憨厚又藏不住得意的笑容,冲着李安国连连摆手,语气笃定得很: “不可能!” 听到傻柱这格外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洋洋自得的语气, 李安国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傻柱, 心里满是纳闷,实在想不通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察觉到李安国眼中浓浓的好奇与疑惑,傻柱也不再卖关子, 直接往他身边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藏不住窃喜的模样,小声说道: “那什么,美娟姑娘让我回来的时候,跟我讲了,她爸妈已经点头同意我们俩的事了,让我赶紧选个好日子,正式上门去提亲!” 这话一入耳,李安国瞬间瞪大了眼睛,整张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刚才他还在心里暗暗发愁,替傻柱的直男性子着急,生怕他得罪了好不容易遇上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傻柱看着不声不响,进度居然这么快, 两人都已经到了商量提亲的地步。 看来傻柱这次,是真遇上真心待他的好姑娘了。 等回过神来,李安国脸上立刻漾开又惊又喜的笑意,伸手重重拍了傻柱胳膊一下: “没想到啊柱子哥,这事居然这么快就成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傻柱接话,又装作埋怨的样子补了一句: “你也不早跟我透个底,害得我刚才还在这儿替你捏着一把汗,生怕你把人姑娘得罪了。” 傻柱被他一说,脸上顿时堆起憨厚又藏不住得意的笑,挠着后脑勺,眉眼间全是按捺不住的欢喜与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 李安国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打趣,神情一正,认真叮嘱道: “对了柱子哥,既然美娟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让你选日子去提亲,你可千万别拖,趁早把这事定下来。” 一听谈及正事,傻柱也立刻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变得稳重起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绕去王大妈家说了一声,媒婆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见傻柱想得周全,李安国这才彻底放下心,微微点头,又热心问道: “那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傻柱闻言先是摇了摇头,可跟着又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 李安国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疑惑,当即开口: “柱子哥,咱们俩这关系,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傻柱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安国,你想岔了。我不是有事瞒你,我是想着提亲那天,让李叔陪我一块儿去,有个长辈在场也体面些,就是怕李叔平日里忙,抽不出空。” 李安国听完顿时哭笑不得: “柱子哥,你跟我们家还这么见外?我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客气,非得好好数落你一顿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继续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爸要是知道你这喜事,就算是请假,也肯定到场给你撑场子。” 听李安国说得这般爽快干脆,傻柱心里一暖,脸上露出感激又踏实的神情,一刻也不想多等,当即抬脚就要走: “那成,我这就过去跟李叔说一声!” 见到傻柱脸上急切又期待的神情,李安国笑着伸手拉住了他: “柱子哥,别着急!” 被李安国突然拽住,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紧张又忐忑的神色, 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李安国说出不同意、不方便之类的话。 而李安国也没让傻柱多悬着心,直接开口解释道: “我爸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你尽管放心。” 说罢,见傻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下来,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神色, 他太清楚傻柱的性子,急起来就不管不顾,半点不懂得藏事。 没等傻柱开口再追问,李安国便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继续说道: “咱们院子的情况,你也清楚,鱼龙混杂的,这事儿最好暂时别声张出去。你要是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去,保不准就会有人听墙根,转头就把这事给捅得全院都知道。到时候闲话一多,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等会儿跨院要装门,我爸他们肯定会过来,到时候你再私下说这事儿,等事情稳当了,再跟院子里其他人说也不迟。” ...... 第732章 为了咱们整个院子着想啊。 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话,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神色。 要知道,傻柱打小就在这院里长大,根都扎在这里, 院里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 表面上看,这院子平日里一片和和气气,邻里和睦,还是街道上出了名的文明四合院。 可实际上,这院里的人个个心思活络, 爱嚼舌根、擅长搬弄是非、见不得别人的好事,总想着搅和一下找点乐子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贾家,那更是出了名的搅屎棍。 之前的事情先不提,就说上次他和陈美娟相亲, 贾东旭就故意在门口晃荡捣乱,指使棒梗在他家翻箱倒柜找东西, 就算被抓了现行,还对着自己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编排闲话。 若不是陈美娟通情达理、明事理,一眼看穿了贾东旭的龌龊心思, 怕不是真就让贾东旭那套歪话给搅黄了相亲。 这么一想,李安国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 要是他现在沉不住气,把提亲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 保不齐就有哪个眼红嫉妒、见不得他好的人,跳出来故意找茬、散布谣言。 到时候闹出什么乱子、风波,平白无故耽误了他和陈美娟的终身大事, 再后悔,可就真来不及了。 想完这些,傻柱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原本那股大大咧咧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 片刻后,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差点冒出来的急躁与莽撞, 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感激: “安国,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差点就沉不住气!要是真被院里那些人听去风,添油加醋弄出些闲话是非,影响到我和美娟的大事,那可就真坏了!” 见到傻柱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安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地安抚道: “行了,柱子哥,也不用太紧张。咱们这就是防患于未然,多留个心眼,多做一手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听到这话,傻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服: “行,安国,我听你的!这事就按你说的办,等回头我再私下给李叔说!” 见到傻柱一脸认真又带着几分郑重的神情,李安国的脸上也是愈发满意, 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傻柱那充满疑惑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对了,安国,我刚才听你说装门,装什么门?你跨院这屋的大门不都装得好好的吗?难不成是要在这儿再装个门?” 傻柱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指向旁边连接中院和跨院的那扇月亮门,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满脸不解的神色。 见到傻柱带着疑惑的语气发问,李安国倒也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错,我就是准备把这中院和跨院连接的月亮门给堵上!”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傻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也浮现出浓浓的好奇。 他太了解李安国的性子了,既然决定要在这里装门,那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只不过,整个院子,不管是前院和中院、中院和后院,甚至连后院的各个角落,平日里都敞亮着,从来就没装过什么门。 这院子讲究的就是个邻里相通、出入方便的情面,突然在这关键位置装门,实在是太反常了。 所以傻柱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在这儿装个门啊?装个门多不方便,以后我想找你串个门、聊聊天,还得敲门!” 看到傻柱脸上那副困惑不已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然后缓缓开口: “柱子哥,这门,不装不行啊!” 听到这话,傻柱顿时一愣,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是浓重,追问道: “安国,这话怎么说?” 李安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严肃: “柱子哥,我装这个门,可不是为了自己图清净,跟院里人划清界限,而是真真切切为了咱们整个院子着想啊。” “你也知道,我在厂里保卫科工作,平日里接触的文件、处理的事务,有些可是涉及到厂里的核心机密。万一哪天不小心泄露出去,那就是大事情!到时候,不仅我要受处分、挨批评,恐怕咱们整个院子的人,都得跟着吃瓜落、受牵连。” “所以我才想着,把这月亮门装上,筑起一道防线,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保护大家也保护自己。” 李安国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倒不是说不相信傻柱。 毕竟,傻柱就算再怎么混不吝,也绝对不会做出主动泄露秘密的事情。 只不过是他太清楚傻柱酒后的德行, 那是个喝了酒就口无遮拦、啥话都敢往外说的主。 如果真把自己心里真实的顾虑和打算透底,保不准哪天傻柱喝多了,就把这事给嚷嚷出去,到时候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李安国也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能让院里众人信服的理由,来压服大家,让他们接受这道 “新门”。 所以,这部分真实心思,他暂时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轻易对外人言明。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傻柱原本紧绷、带着几分急切的脸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先是轻轻拍了下脑门,像是在责怪自己没想周全, 随后便重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理解与赞同,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门,该装!必须装!” 话音未落,他还没等李安国回应,便又提高了音量,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院里人平日里本就没那么多顾及和分寸,真要是让外人随便跨院进出,保不齐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影响到你,那可就糟了!你这想法,我举双手赞成!回头,谁要是敢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我第一个不答应!” ...... 第733章 难怪秦姐你脸这么红! 见到傻柱脸上满是笃定、拍着胸脯保证的神情, 李安国眼中也立刻露出一抹欣慰与安心的神色。 随即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开口: “行了,柱子哥,你也别太较真。我相信只要把事情的利害跟大家说清楚,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也不会胡搅蛮缠、故意找茬的!”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傻柱正想点头称是,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脑海中突然闪过贾东旭那副阴魂不散、贼眉鼠眼的神情,脸色也是瞬间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下意识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安国,你这可就想少了。咱们院子里,明着糊涂暗着坏、专门胡搅蛮缠的人可不少!别人不说,贾东旭你还不清楚,惯是见不得别人好,专挑事、专拆台,要是不防着点,指不定他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看着傻柱脸上的凝重之色,和语气中透着的实在警惕,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找的借口,竟然能让傻柱这般上心、这般当真。 虽然李安国并没有把贾东旭当成一回事,但也没有反驳傻柱, 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说道: “行,行,是我考虑不周。你说得对,确实不能掉以轻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以为他真把自己的提醒听进心里去了,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他搓了搓手,正准备趁热打铁,问问这门打算什么时候装,争取早点落听, 可还没等他把 “啥时候动工” 这几个字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 “柱子,谁又整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傻柱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猝不及防的窘迫神情,像是被人当场撞破了什么秘密似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的来人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紧: “秦姐,没什么,没什么!就是.......” 没错,刚说话的人,正是刚走出屋门的秦淮茹。 虽说秦淮茹已经和贾东旭离了婚,但毕竟曾经还是两口子,这层关系摆在这儿。 哪怕傻柱心里清楚,秦淮茹对贾东旭也没什么好念想与情意, 可他也不想让秦淮茹听到自己私下里数落、抱怨贾东旭的话。 毕竟在傻柱看来,即便缘分已尽,也没必要在背后这般议论她的前夫,免得让她听了心里不舒服,徒增尴尬。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等他看清秦淮茹的模样,整个人瞬间就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就见此刻的秦淮茹,一张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 尤其是那眉眼间,还氤氲着一抹异样潮红,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 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娇柔妩媚。 虽然傻柱心里早就对秦淮茹没了非分之想,清楚两人如今只是纯粹的邻里情分, 可冷不丁撞见她这副娇俏模样,还是忍不住心头轻轻一跳,目光不自觉地就黏了上去。 见到傻柱这副眼神直勾勾、呆若木鸡的神情,秦淮茹的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不轻不重地轻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 听到这声带着意味的哼声,傻柱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也飞快地爬上一抹尴尬又心虚的红晕, 连忙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嗨,秦姐,我跟安国在聊家常呢!说咱们院子之前的一些糟心事儿,没别的!” 见到傻柱这副慌忙解释、神情局促的模样,秦淮茹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她太清楚傻柱曾经有过的心思,平日里没少费心维持距离, 此刻更是生怕傻柱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再让一旁的李安国就此误会。 见傻柱这般识趣,眼神躲闪,显然是没了别的心思,她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故作随意地嗔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这么大嗓门!” 见到秦淮茹并没有被自己惹生气,傻柱心中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庆幸地挠了挠后脑勺。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对着秦淮茹随口问道: “对了,秦姐,刚刚我敲门,你怎么没应声呢?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 听到傻柱的话,秦淮茹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她刚才压根就没在屋里,而是和李安国在跨院温存,哪里知道傻柱还敲过她的房门? 但此刻当着傻柱的面,她自然不能拆穿自己不在场的事实,只能强作镇定,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解释道: “刚才你敲门了嘛?我不知道啊,刚才我睡得沉,压根没听见。” 听到秦淮茹的回答,傻柱倒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他当时也就随手敲了两声,见屋里没动静,以为人不在,便直接回了自己家,压根没再多等。 “我说呢,难怪秦姐你脸这么红!” 傻柱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随口又问了一句。 秦淮茹连忙抬手轻轻抚了抚脸颊,眼神飞快地、隐蔽地瞟了一旁的李安国一眼, 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颊瞬间又涌上一抹更深的羞涩,连忙找补道: “嗨,我睡着的时候怕着凉,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屋里有点闷,就热成这样了。” 说着,她又刻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抬手扇了扇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试图掩饰。 听到秦淮茹的回答,傻柱倒也没多想。 毕竟他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哪懂那么门道,只当秦淮茹说的是实话,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笑完,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神情,连忙往前半步,躬身解释道: “合着是我把你吵醒了?真是对不住啊秦姐,早知道你在睡觉,我就不这么大声音了。” 秦淮茹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多大点事儿。我这也睡了一会儿了,刚好醒了,不碍事的。” ...... 第734章 秦姐是不是生气了? 声音刚落,秦淮茹就生怕傻柱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 万一自己再一个不留神,说错话露了馅,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不等傻柱回应,她赶紧抢先开口,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柱子,我刚刚听你们说装门?装什么门啊?” 虽说她对二人聊的装门之事早已心知肚明, 毕竟刚才在跨院,李安国就私下跟她透了底。 可此刻她脸上却半分不露,只装作一脸茫然、好奇探究的模样,眼神里满是不知情的诧异。 听到秦淮茹的问话,傻柱倒没过多犹豫。 在他看来,这事儿压根没什么可瞒的, 秦淮茹就住在跨院旁边的小屋,即便自己不说,回头雷师傅来装门的时候,秦淮茹也会知道, 所以等秦淮茹话音刚落,傻柱立刻笑着解释开了,语气敞亮: “嗨,这还是安国马上就要搬来跨院住了。他那工作,你也知道,天天接触的都是厂里的核心机密,哪能随便让人乱闯?这不是担心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混进来,弄出什么岔子、泄露了机密,到时候连累咱们整个院子嘛!所以才想着在跨院入口装个门,把好这道关!” 听到傻柱这番解释,秦淮茹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又故作关切的神情,连忙点头附和: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门,确实得装!安国这工作太重要了,要是真让他丢了什么重要文件,那可是大事。我就住这隔壁,离得最近,真出了事儿,我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见到秦淮茹这副通情达理、真心为大局着想的模样,傻柱心里也是一阵佩服, 忍不住当即朝着秦淮茹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许地说道: “还得是秦姐你明事理!看得通透,分得清轻重!不像有的人,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格局小得很!” 听到傻柱这毫不吝啬的夸赞,秦淮茹脸上连忙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嘴上却顺势谦虚道: “柱子,你太抬举我了。我这就是实话实说,我相信大家要是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也都能理解,不会胡搅蛮缠的!” 说这话的同时,秦淮茹的眼角余光早已瞟向了一旁的李安国,飞快地甩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敬佩,还带着几分狡黠的赞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是在说: 这借口编得,真是天衣无缝! 察觉到秦淮茹这心照不宣的眼神,李安国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不动声色地对着秦淮茹隐晦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你男人我,还能不懂得怎么拿捏这帮邻里的心思? 一旁的傻柱压根没注意到二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眼神交流, 听到秦淮茹这番周全的话,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神情,撇着嘴不屑地说道: “秦姐,咱们院子的情况,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把这些道理掰开揉碎了给他们讲清楚,肯定还有人心里揣着小算盘,专挑刺儿!就像是贾......” 话刚说到一半,傻柱突然猛地顿住,眼神瞬间一滞。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要知道,秦淮茹才好不容易从贾家那个大坑里脱出身来,自己再提贾东旭,不是故意往她心口上撒盐吗? 念头一转,他赶紧把到了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抬手还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一脸懊恼。 随后,不等秦淮茹开口回应,他赶紧凑上去赔着笑脸,往回找补道: “嗨,秦姐,不好意思,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见到傻柱这一连串手忙脚乱的道歉和小动作,秦淮茹脸上却表现得格外平淡,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柱子,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已经和贾东旭离婚了,他再做什么出格事情,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到这里,秦淮茹的语气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前院之中, 雷师傅已经来到,正和李安国的父母说着什么, 她脸上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赶紧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打断了话题: “行了,柱子,你们既然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说罢,不等傻柱再多说什么,她便直接转身, 步履轻快地朝着自己那间小屋走去,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提起。 见到秦淮茹那稍显匆忙的背影,傻柱脸上瞬间一愣。 等反应过来,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转头对着一旁的李安国,语气里满是忐忑地问道: “安国,你说...... 秦姐是不是生气了?” 说罢,也不等李安国开口,他便自顾自地懊恼抱怨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说说我也是,提什么不好,干嘛非得顺口提贾东旭那个孬种啊!” 见到傻柱这副满脸懊恼、自责不已的神情,李安国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他不清楚秦淮茹为什么突然匆匆离开,但凭他对秦淮茹的了解, 这事儿肯定跟傻柱的无心之失无关。 秦淮茹的心性远比傻柱想象的要坚韧,她还没脆弱到因为一句无心的话就当场翻脸,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当场失态或是计较。 刚才她突然收话转身,肯定是另有隐情。 想完这些,李安国赶紧伸手重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轻松地笑着打圆场: “行了,柱子哥,别再自怨自艾了。秦淮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要是真生气,肯定当场就翻脸了,哪会这么轻易就走了?我看你是纯属想多了,人家恐怕是真的临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不得不赶紧回去处理罢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合情合理的安慰,傻柱脸上那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 第735章 大门来到 见到傻柱这副如释重负、还心有余悸的憨态,李安国心底忍不住掠过一抹无奈。 虽然他早看出来,傻柱对秦淮茹如今早已没了那些儿女情心思,只剩纯粹的邻里之情, 但还是觉得傻柱太过小心翼翼、过分在意了,行事上反倒显得有些不分轻重了。 再加上傻柱和陈美娟姑娘的亲事眼看就要定下来了,他心里不免暗自盘算: 万一日后傻柱还对秦淮茹这般上心,若是被陈美娟误会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算是陈美娟平日里素来明事理、懂分寸,那也是个女人。 女人心思细腻,没有哪一个妻子能真的忍受自己丈夫,对别的异性过分关注、格外上心,尤其对方还是秦淮茹这样漂亮的女人。 更何况,这院里闲言碎语多、搬弄是非的人可不在少数。 万一陈美娟被这些长舌妇们挑唆、嚼舌根,心里积了委屈,难免会影响到两人日后的夫妻感情。 甚至是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把好好的婚事给搅黄了, 那到时候,傻柱哭都没地方哭。 想到这里,李安国再也忍不住,准备好好敲打敲打傻柱敲打、提醒几句。 起码要让他知道,自己马上都是要结婚的人,行事就该多顾忌分寸,别再这样没心没肺, 免得日后节外生枝,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看到几道身影径直传过前院和中院的月亮门, 为首的正是他的父母,身后紧跟着背着工具包的雷师傅和推着板车的两个徒弟,板车上正是雷师傅之前所说的铁木大门, 一行人正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见到几人身影,李安国心中顿时一凛,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秦淮茹要那般匆忙地转身离开,原来是瞅见了自家父母! 她一向心思细腻,行事稳妥,肯定是瞧见自己父母来了,生怕二老误会, 或是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绯闻,才刻意回避,赶紧回了屋。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也顾不得再和敲打傻柱,便迅速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 等来到几人身前,李安国先对着李耀德和赵红霞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爸妈!” 随后他才转向雷师傅,脸上立刻堆起一抹热情又客气的笑容,拱手道: “雷师傅,又让您大老远跑这一趟,快里边请!” 雷师傅见状,笑着摆了摆手, 随即不动声色地稍稍侧过身子,将身后板车上的两扇大门彻底显露出来。 “安国,来看看这门,要是觉得合心意,我这就直接动手给你装起来!” 刚刚走过来的路上,李安国眼角余光就早已瞥见了那两扇门板。 只见那门色泽沉郁温润,如同陈年古玉, 通体选用的是实打实的老铁木,纹理深邃清晰,透着一股自然的厚重感。 门面上还刻着简洁大气且耐看的纹路,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看着就格外结实稳固。 所以此刻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不过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立刻爽快地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信任: “雷师傅,您老亲手给我弄来的,我还能不相信吗?就冲您老这个人,我就一百个放心!您别跟我客气,直接动手装就行!” 听到李安国这满是信任与敬重的话,雷师傅心中顿时一阵暖烘烘的,只觉浑身舒坦。 他看着眼前这懂事又重情义的年轻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欣慰又爽朗的笑意,眼角都笑出了几道皱纹。 但他还是坚持原则,没有松口,径直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地说道: “安国,我知道你看得起我老雷。可这门是你要天天用,怎么也得仔细看看成色、摸摸手感,不然你心里头总归是不踏实,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听到雷师傅这般坚持,李安国脸上也适时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又略显为难的神情,连忙上前打圆场: “雷师傅,这......您也太见外了!咱们这关系,我还能不信您吗?” 还不等李安国把话说完,雷师傅早已放下肩上沉甸甸的工具包, 伸手一把拉住李安国的胳膊,径直把他拽到板车旁。 一边用手指着门板,一边细细给李安国介绍,语气里满是行家的自豪: “安国,你好好瞧瞧、摸摸这木头!这可是我费了老劲才寻来的老铁木,质地密实得很,比寻常铁木沉多了,结实耐用!” 他又伸手轻轻抚摸着门表面,继续介绍道: “而且这表面,我还特意给你抹了一层防虫防潮、防腐防蛀的上等清漆。光这漆面,我就前前后后打磨了三遍。你放心,这门保准你用上几十年都不变形、不腐朽,越用越光亮,历久弥新!” 听到雷师傅的话,李安国也不再扭捏,直接伸手朝着门板上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那经过反复打磨的表面,只觉冰凉顺滑、温润如玉, 顺着纹路往下压,能清晰感受到木头内部密实紧实的肌理,绝非寻常木料可比。 这触感让他心底瞬间有了数,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满意之色,连连点头。 见到李安国认真上手查验,雷师傅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随即接着说道: “安国,你再拿手敲敲,听听这声音!” 李安国闻言,脸上先是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雷师傅为何特意让他敲这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是让他通过听觉,再一次甄别木料的成色与做工啊。 他心下了然,点了点头,也没有犹豫,当即屈起手指,用适中的力度轻轻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耳边传来的,是一阵清越通透、沉稳厚实的回响,没有半点空闷发虚的杂音,透着一股一股子硬朗的精气神。 听到这声极具行家质感的回音,李安国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的讶色, 随即忍不住朝着雷师傅高高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满是赞叹: “雷师傅,好东西!这用料和手艺,真是绝了!” 听到李安国这般毫不吝啬的夸赞,雷师傅心里乐开了花, 嘴角大大咧咧地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泛黄且整齐的牙齿,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自豪与得意。 ...... 第736章 不满的众人 见到雷师傅那满脸自豪的神情,李安国也没有再耽搁,赶紧笑着开口: “雷师傅,这大门我特别满意,没二话,您直接动手装就好!” 听到李安国的话,雷师傅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爽朗又利落: “得嘞!安国你满意,我这就动手,保准给你装得结实又好看!” 说罢,他朝着身后推车的两个徒弟一摆手,又弯腰拎起地上沉甸甸的工具包,大步流星地朝着跨院入口处走去。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多耽搁, 转头跟父母简单嘱咐了两句,便直接跟了上去,想着在一旁搭把手、递递工具。 而就在一行人刚走到跨院入口处,准备动手卸门板的时候, 听到中院这边动静的四合院众人,也三三两两从各自屋里走了出来,再次聚到了中院。 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板车上那两扇硕大厚实的门板上时,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不已的神情,先是齐刷刷一愣, 随即忍不住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门啊?这是要装哪儿的?” 有人伸着脖子,满脸好奇地打量着门板,语气里满是诧异。 “对啊,安国那跨院我今天看了,就外面一个月亮门,也没见有地方装这么大的门啊!” 另一人连忙附和,脸上满是疑惑。 “难不成......是要装在月亮门那儿?” 有人小声猜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会吧?咱们这四合院的月亮门,打我搬来就没装过门,一直都是敞着的,安国这是要把跨院给封起来?”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面露不满,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怎么不会?那跨院现在可是实打实分给人家安国了,人家刚把院子修好,装个门护着自家院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也有人站出来帮李安国说话,语气理直气壮。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大家伙住一个院子,讲的不就是个邻里互通、互帮互助吗?安国这突然装个大门,把跨院整个隔起来,也太见外、太生分了吧?以后咱们想过去串个门都不方便了!” 反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就是这个道理!安国这门真不应该装,这不是故意疏远大家伙吗?” 不少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不赞同。 “我倒觉得没那么严重,” 也有少数人持不同意见,轻声反驳道, “就算安国装了大门,他不还是住在咱们院子里?平时进出也和大家伙一样,说白了,这就跟咱们自己屋子装个房门一样,都是为了图个安心,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支持李安国装门的,也有坚决反对的。 虽然反对的人占了大多数,叽叽喳喳吵得最凶, 但支持的人也据理力争,毫不退让,一时间中院里闹哄哄的。 不过,不管是反对的还是支持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雷师傅动手,更没人敢直接跟李安国叫板。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跨院确确实实是厂里正式分给李安国的, 李安国想怎么处置、怎么布置,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旁人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满、再多想法,也没资格干涉,只能站在一旁议论几句,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 也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刚听到动静赶到人群中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脸色也渐渐有了些变化。 起初,三人还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听着, 可等听完众人的议论,弄清李安国要在跨院入口装门的举动后, 三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要知道,就是在他们几个管事大爷的精心打理和倡导之下, 四合院这么些年来,各家各户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就算是每天上班、外出,家里也不过是把房门闩闭上,从不会特意上锁, 更不会像李安国这样,要装门把跨院彻底隔开。 也正是因为这份 “邻里无隔、敞亮相处” 的氛围,才让这四合院得到了街道的表彰和认可,成为了街道有名的文明四合院,之前时常还有其他院落的人来参观学习。 而李安国此举,无疑是将他们之前几十年维系的 “无隔无界、和睦共处” 的局面,直接给打破了, 更是把他们几个管事大爷的心血和颜面,狠狠摔在了地上。 所以,几人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满, 就连平日里最讲究 “和气生财” 的阎埠贵,此刻沉了下来。 毕竟,这不仅是打他们的脸,更是让他们多年维持的 “文明四合院” 名声,蒙上了一层阴影。 随后,站在人群外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暗中交换了个眼色,也达成了共识。 只不过,达成共识归共识,三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当这个出头鸟,率先站出来去阻止雷师傅动手。 道理很简单: 如果是院子里寻常的住户,凭着他们几个管事大爷的身份,借着 “全院一家亲” 的由头,直接施压、出面干涉,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李安国身份不一般。 他不仅仅是厂里的干部,更是手握实权的保卫科副科长, 论起身份地位、职级权力,比他们这几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要高出太多太多。 别说他们压根压不住李安国,就算退一万步,他们有能力压住,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实权派。 毕竟,之前院里发生的那些风波,可是让几人深刻认识到, 李安国可不是那种好拿捏的软柿子,他性子急、手段硬,谁招惹谁倒霉。 万一要是一个拿捏不准,言语间得罪了这位实权副科长,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往后在厂里、在这院子里,日子准得过得憋屈无比。 所以,几人虽然心中火气不小、颇有微词,但脸上却显得格外犹豫与忌惮,脚步迟迟不肯挪动。 ...... 第737章 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等了好一会儿,眼瞅着雷师傅的徒弟们已经把厚重的门板从板车上卸了下来,稳稳立在墙边,却依旧没人敢站出来说句话。 易中海心里顿时急了,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下意识地转头,朝着身旁的刘海中与阎埠贵看去。 当瞧见两人眼中那闪烁不定、明显带着畏惧的目光时,易中海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两个家伙,平素里装得一副明事理、有担当的样子,现在关键时刻,却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是白瞎了他们这管事大爷的身份! 不过吐槽归吐槽,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指望这俩人带头,肯定是没戏了, 而要是自己再不开口,最后这事儿准得不了了之。 虽然他打心底里也不想得罪李安国这个实权派,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实在是不愿意放过。 经过之前一连串的事情,他这个曾经说一不二、在院里备受敬重的一大爷, 如今在大家伙心目中的威严,早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档子事,院里大部分邻居都持反对意见, 而且他还能借着 “四合院和睦风气” 的名头站出来,这可是个重新树立威信、展示自己 “一大爷” 地位的绝佳机会。 若是真的错过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易中海在心里反复盘算权衡了许久,觉得这事儿风险不大, 大不了就是挨几句怼,面子上挂不住,总比每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威信彻底没了要强。 心中有了决定,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 这一下,瞬间把周围围观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易中海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故作深沉肃穆神色。 随后,他神情严肃地迈步走到人群最前方,目光直视着跨院入口处正忙碌的李安国,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道: “安国,你这是......准备要在跨院入口装门?” 见到易中海终于站出来挑头,躲在他身后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二人,顿时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动声色地紧挨着易中海站定,摆出了一副 “三人同心” 的架势。 看到三位掌管院子大小事的大爷,全都齐刷刷地出现在了现场, 而且明显站在了对立面,好似是集体不赞同李安国的举动, 围观的四合院众人心里瞬间掀起了波澜,神色变得格外兴奋又好奇。 要知道,这三位大爷可是很久没有站在同一战线、共同对外了。 今天他们竟然要和李安国这个身份地位特殊的厂里干部对上,这可是院里许久都未曾出现过的热闹场面。 众人的心里很难不泛起期待的涟漪,也停下了议论, 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安国身上,都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这三位大爷的 “发难”。 而此刻的李安国,刚刚帮着卸完门板,正低头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冷不丁突然听到易中海这严肃的声音,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挑,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虽然他早就料到自己装门的举动肯定会引来非议,甚至可能有人出头, 但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这里吃了好几次瘪的易中海,竟然还敢直接跳出来挑头。 心中纵然是充满了不屑,觉得易中海是自不量力, 李安国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没错,这不是跨院修好了嘛,我准备再跨院入口装个门。” 听到李安国语气平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易中海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回肚子里。 他最怕的就是李安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上来怼自己一顿。 那样一来,虽然能博取大家几分同情,但终究是丢面子的事。 现在看李安国这态度,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些,暗自庆幸还好没硬碰硬。 随后,易中海连忙装出一副语重心长、为院子着想的模样,对着李安国开始疏导: “安国啊,咱们这四合院可是街道的文明四合院,讲究的就是邻里和睦、门户大开的风气,几十年来,院里从来没人在这种地方装过大门。你这突然装门,把跨院隔起来,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也破了咱们院的传统呀!”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该打什么牌、避什么锋。 所以开口并没直接指责,而是打着 “全院公意” 和 “文明院规” 的旗号,不动声色地给李安国施压,想让他知难而退。 听到易中海这打着官腔、又装模作样的语气,李安国哪能不清楚他那点小心思? 心里暗自冷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反驳。 可还没等他张嘴,一道粗犷又响亮的声音,直接从身旁炸来: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对了了!咱们四合院是文明四合院没错,可也没说自个儿家不能装门啊!跨院是厂里明明白白分给安国的,是他家的地方!他在自家门口装个门,就跟我们在自己屋里装个房门、锁个门鼻儿有什么区别?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听到傻柱这番话,易中海脸上瞬间愣住了。 他压根没想到,李安国还没开口替自己辩解,傻柱竟然先冲出来怼了自己一把。 傻柱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易中海张了张嘴,心里明明清楚怎么反驳,可却硬生生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为啥? 因为他已经决定放弃贾东旭,费尽心思想和傻柱把之前的嫌隙给抹平,甚至想靠着傻柱养老。 如果这会儿再怼傻柱,把他彻底惹毛了,照着傻柱的性子,准得跟自己翻脸。 到时候,不仅 “一大爷” 的威信没树立起来,反倒把傻柱给推远了,这买卖亏大了。 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安国把门装上,毕竟这是他挽回颜面的绝佳机会。 一边是得罪傻柱、断了后路,一边是眼睁睁看着李安国装门、丢面子。 易中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进退不得,最后只能无奈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眼神里满是求助。 ...... 第738章 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见到易中海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心里也跟着泛起了嘀咕。 要知道,在他们俩的印象里,这易中海向来能言善辩,最擅长拿大道理压人、拿规矩说事, 平时就算没理都能掰出三分理来,怎么今天被傻柱随便几句话就堵得说不出话了? 而且傻柱这理由,看着硬气,其实也不是没法反驳, 随便找个 “邻里和睦”“院规传统” 的由头,就能把话圆回去。 易中海这反应,实在是不对劲了啊! 不过虽然是察觉到易中海隐隐有些不对,但二人却也没有多想, 毕竟事到如今,二人也清楚,既然易中海已经率先出了头,把三位大爷的脸面都绑在了一起, 那他们俩也不能干站着当缩头乌龟,总得有人接话撑场面。 不然真让李安国把大门给装上,那他们三位大爷的权威可就彻底被踩在脚下、颜面扫地了。 到时候,这院子里谁还会拿他们当回事? 刘海中指着管事大爷的身份摆架子、管人事,阎埠贵靠着这个身份占便宜、捞好处, 真要是威严扫地,以后再想仗着身份在院子里吆五喝六,可就彻底没戏了! 想完这些,二人心中也有了决定,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 随后,就见刘海中上前一步,直接站到易中海身前, 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主持公道的神情,对着傻柱沉声说道: “傻柱,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厂里虽然把跨院分给了安国,可跨院毕竟还在咱们四合院里。咱们四合院讲究的就是敞亮和睦、不分彼此,这要是装上大门,外面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院子风气变差了、人心散了,到时候街道还怎么把文明四合院的名头给咱们?” 刘海中话音刚落,不等傻柱回话,阎埠贵立刻紧跟着上前,慢条斯理地补刀: “老刘说得对啊,傻柱。咱们四合院好不容易评上文明四合院,那是街道对咱们院子的认可和信任,每年还会给咱们发不少东西,家家户户都能分点。三大爷倒不是看重这点东西,只是觉得,不能辜负了街道对咱们四合院的一片心意啊!” 阎埠贵的话没刘海中那么直接,却硬生生把装门和文明四合院的福利绑在了一起, 摆明了是拿利益裹挟众人,一起对李安国施压。 两人一唱一和,还真说动了不少邻居,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 “二大爷三大爷说得对,咱们院子能评上文明四合院,靠的就是敞亮不设防的风气。安国这门一装,真被街道知道了,以后怕是别想再评上了!” “是啊,发的东西不多,好歹也是福利,再说这称号是面子,真没了可不行!” 眼瞅着被说动的邻居越来越多,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要我说,你们真是想太多了,真以为这文明四合院跟咱们院子绑定死了是吗?”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去,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诧异。 说话的邻居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解释: “你们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就冲咱们院子之前闹出的那些事,街道、派出所都惊动了,贾张氏现在还关着没出来,街道还能把咱们院子继续评为文明四合院,那才是见了鬼、不合常理!”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被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话带偏了,完全忘了这几人之前闹出的一堆烂事。 就凭之前那些风波,别说今年,就算再过几年, 文明四合院的称号也绝不可能再落到他们院子头上。 想明白这些,众人纷纷闭上了嘴,看向易中海三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也亏得贾东旭这会儿还在家里睡觉,没在现场, 不然非得被众人这一道道目光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刘海中和阎埠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两人本来还想着,借着文明四合院的由头挑动起大家的情绪,顺势给李安国施压, 结果偏偏忘了,这称号早就因为院里的破事名存实亡了,到头来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众人异样又带着几分看穿的目光,两人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能慌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 而此刻的易中海显然也把这茬给忘了,听到众人议论,也是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看见两人频频投来的求助眼神,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接着,心中也是一阵鄙夷, 这二人平时看着能说会道,一到关键场合就掉链子、顶不上事,活该一辈子被自己压一头。 但鄙夷归鄙夷,易中海也清楚,自己再不出来撑场面,今天这事就彻底没回旋余地了。 他当即朝两人使了个稳住、别慌的眼色, 紧接着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沉痛又恳切的神情,装作深明大义、勇于担责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对着众人缓缓开口: “我知道,咱们院子之前确实闹出过不少乱子,影响了街道对咱们院子的看法和评价。这些事,我们几个管事大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找借口推脱。知错能改,才是正理。越是这种时候,咱们四合院越要拧成一股绳、顾全大局,这样才能让街道、让外面的人看到咱们改过的态度!” 说到这里,易中海故意顿了顿,见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被说动的神色,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立刻趁热打铁,转头对着傻柱语重心长地说道: “柱子,你说的话也有道理,跨院是厂里分给安国的,安国自然有处置的权力。可话又说回来,跨院毕竟在咱们四合院里,真要是装上这么一扇大门,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容易让外人对咱们院子产生误会啊!” 易中海并没有硬掰什么道理,而是借着这次被动,顺水推舟, 趁着大家刚被说动、气氛稍缓的时机,打起了感情牌。 ...... 第739章 傻柱再出头 听到易中海这一番情真意切、态度诚恳的话, 围观众人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动容之色。 是啊,就算这两年院子肯定评不上文明四合院了, 可也还没到彻底没救、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要接下来让街道看到院子的风气确实在改、人心在齐,将来未必没有重新评上的机会。 可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传出去四合院人心涣散、各自为营、门户紧闭的名声, 那这院子可就真的彻底没戏了,往后再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之前院里闹出的那些糟心事,早就把四合院的名声折腾得够呛,街坊邻里出门都抬不起头。 就算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依旧时不时有外人凑过来打听,说些风言风语。 院里人每次跟熟人聚在一块儿,被旁的院子邻居问起那些破事,脸上都臊得慌,半天说不出话,别提多难堪了。 真要是院子的名声再这么糟践下去、彻底烂透了, 那他们这些在院子里住的人,往后在街坊四邻面前彻底没法做人了。 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纠结起来,纷纷朝着李安国和傻柱投去了复杂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 既不想得罪人,又盼着这事能有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而此刻的傻柱,听完易中海这番软话,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他心里明明想反驳几句,可张了张嘴,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毕竟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易中海不跟他硬碰硬,反倒打起了感情牌, 这软刀子割肉,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李安国把这番话听在耳里,心里也忍不住对易中海暗暗高看了一眼,多了几分忌惮。 这老小子,还真不愧被人称作四合院的幕后掌舵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明明刚才已经被人戳破谎言、陷入被动的局面,愣是被他三言两语扭转过来,重新占据了道义上风。 若不是对方摆明了和自己站在对立面,李安国或许还真会佩服他这份手腕和心机。 不过心里忌惮归忌惮,李安国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或是退让的意思。 易中海几句话说动了众人又能怎样? 他手里,可是握着足够硬的借口,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主动同意他装这扇门。 只不过李安国并不打算现在就直接开口挑明,他心里另有盘算。 毕竟这种事,自己主动说出来,没什么分量,也少了几分底气,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才叫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不再犹豫,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愧疚又诚恳的神情,对着易中海郑重表态: “一大爷,您这话确实有道理。之前我只想着跨院刚修好,装个门能省心省事、护着自家东西,确实没往这层上想,没顾及到院子的名声。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是我不对。” 说到这里,李安国故意顿了顿,在众人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既然咱们四合院讲究邻里和睦、风气敞亮,我也不能为了图自己方便,影响了整个院子的名声。这样吧,这门......我不装了!” 听到李安国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炸开了锅,交口称赞起来: “安国,好样的!明事理!” “还是安国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就是,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科长,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了一眼,脸上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而一旁的易中海听到李安国干脆利落的决定,脸上却猛地闪过一抹诧异,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在他印象里,李安国这人向来强硬有主见、不吃半点亏,算得上是四合院里最不好拿捏、最难对付的人物了。 他今天过来,本来就没指望能真把李安国劝住, 只想着借这事挽回点威望,顺便挫一挫李安国的锐气和风头。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就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顺利,反倒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怀疑李安国是不是憋着什么别的算计。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安国话说得明明白白,也不像作假, 他实在想不出李安国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 这么一想,易中海才稍稍放下警惕,正准备开口顺势夸赞几句,把场面圆得更漂亮。 可还没等他出声,傻柱满是不解又着急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 “安国,这门怎么能不装啊?” 傻柱话音刚落,一旁的赵红霞也忍不住心里的困惑,张嘴就要问问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可她话还没出口,胳膊就被身旁的李耀德一把紧紧拉住。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赵红霞脸上瞬间一愣,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李耀德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沉稳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到丈夫这个眼神,赵红霞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儿子向来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他认准要办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轻易放弃过。 虽然她一时猜不透儿子后面还有什么安排,但心里清楚,李安国绝不会就这么白白退让。 想到这儿,赵红霞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了然又淡定的神色,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地站在李耀德身边,不再多言。 而就在她稳住心神的这片刻功夫,围观众人已经对傻柱的话纷纷不满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开了: “傻柱,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人家安国为了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着想,主动退让一步,你倒好,还在这儿拆台!” “就是,跨院是人家安国自己的地方,装不装门轮得到你插嘴?人家深明大义不装了,这是顾全大局、给咱们院子脸面的好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傻柱,平常你混不吝、爱管闲事,大家看在老街坊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这事你要是还敢胡搅蛮缠,真要是影响了院子的名声,到时候大家伙儿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你!” ...... 第740章 你们知道个屁! 听到一旁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傻柱瞬间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委屈又憋屈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门心思为了院子里的人着想,生怕李安国这门不装,日后真出点偷盗、乱闯的意外,影响到全院老少。 可这些人非但没有半分领情,反倒一口一个多管闲事,觉得他在故意搅局。 这让一向心直口快、吃软不吃硬的傻柱怎么忍得了? 就见他脸色猛地一沉,攥紧拳头就要开口反驳。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清楚,一旁的易中海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打断: “柱子,一大爷知道你跟安国关系铁,心疼安国吃亏,不愿意见他平白受委屈。可这事真不能由着性子来啊!安国这门一装,咱们院子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再说,安国自己都已经点头同意不装了,你这孩子怎么还犟起来、钻牛角尖了!” 刚才易中海还惦记着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不想把关系闹僵,所以才一直躲在后面,让刘海中和阎埠贵出头。 可现在情形完全不同了,众人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话也全说到他心坎里,事情眼看就要圆满办成。 傻柱这会儿再跳出来反对,那就是明摆着犯众怒。 易中海自觉这会儿站出来说话,既是顺着众人的意,也是在暗地里护着他,免得他真把全院人都得罪干净,所以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易中海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旁的刘海中就立刻上前一步,紧跟着大声附和。 他平素就看不上傻柱,打心底里觉得傻柱就是院子里的混不吝、刺头,所以说话半点情面都不留: “傻柱,你别以为这院子里真没人能治得了你!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四合院的名声,咱们全院人都是一条心,你敢再拦着,就是明摆着和全院人作对!平时你吊儿郎当、胡作非为,大家看在老街坊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要是还敢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这个二大爷不客气,非召集全院人一起开大会批斗你不可!” 眼瞅着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开了口、出了风头,阎埠贵自然也不肯落后,赶紧上前一步,和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脸严肃地对着傻柱劝道: “傻柱,这可不是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伙儿都盼着院子好,安国自己都没意见,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再闹下去,大家伙可真要对你翻脸了!” 听到三人这番连番指责、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傻柱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 如果说围观的邻居都指责他、不理解他,他还勉强能接受。 毕竟这些人平日里大多胆小怕事、随波逐流,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看不清里面的门道也就罢了。 可就连一向以公道自居、撑着院子大局的易中海三位大爷,也跟着一起不分是非地指责他,这让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只见他脖子一梗,涨红着脸,对着众人怒吼出声: “你们知道个屁!老子让安国装门,全都是为了咱们全院人着想!” 听到傻柱这话,众人非但没有半点相信,反而觉得他是被戳穿了心思,彻底恼羞成怒了。 于是一个个说话再也没有顾忌,七嘴八舌地对着傻柱冷嘲热讽、肆意挖苦: “傻柱,别扯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怕不是见人家安国当了干部,想拼命巴结吧!人家安国都没意见,你在这儿上蹿下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就是,真当大家猜不透你的心思?人家安国有格局、深明大义,你偏要出来出风头!” “平时没见你这么积极,今天倒是能耐起来了,你怎么不上天啊!” 听到众人尖酸刻薄、句句戳心的话,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变幻得跟万花筒似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话都说不顺畅。 最后他直接怒极反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咬牙吼道: “好好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傻柱好心好意替你们着想,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挤兑我、挖苦我!行,这事我不管了,彻底不管了!安国这门不装就不装,等以后真出了事,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哭!” 众人听了一脸不屑,纷纷嗤笑: “傻柱,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咱们院子一向平平安安、邻里和睦,能出什么大事!” “就是,平时就你惹的事最多,还有脸说别人?我看这门不装,啥事儿都没有!” “对对对,安国不装门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凭空丢东西、出乱子不成?” 眼瞅着众人依旧一脸茫然无知,还偏偏装出一副明事理、懂大局的样子,傻柱反倒没那么大火气了,只露出一脸无奈又嘲讽的眼神,冷冷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说完,傻柱不再多废话,直接转头看向李安国,沉声道: “安国,刚才他们的话你也听见了,这门可不是我不让你装。以后你院里真要是丢了什么机密文件,或是有什么保密消息被人偷听了去,真造成什么损失,可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到时候厂里要调查,追究责任,可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到傻柱终于是说出这句话,李安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要知道,他本来就是打算借傻柱的嘴,把最关键的理由抛出来, 可刚才傻柱只顾着跟院里人吵嘴架,半天没说到点子上,他在旁边看得别提多无奈了。 要不是考虑到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容易被人当成故意找借口、反而引起抵触,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自己开口。 所以,等到傻柱声音刚落,还不待众人反应,李安国便立刻上前,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温声安抚: “放心吧柱子哥,我心里有数,以后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会给厂里说明,和你没什么关系!” ...... 第741章 扬眉吐气的傻柱 旁边众人听到两人这番对话,先是齐刷刷一愣, 随即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劲来,脸上的不屑和嘲讽瞬间僵住,神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们心里发虚,不敢直接去问李安国,只能纷纷慌慌张张地围着傻柱追问: “傻......傻柱,你刚才那话啥意思?什么机密文件,什么泄露消息?” “对、对!傻柱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别半截话吊人胃口!” “柱子,刚才哥几个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倒是说说,什么泄密、什么损失啊?” “就是啊,柱子,咱们在一个院子住这么多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不能瞒着大家伙啊!” 听到众人连声追问,傻柱此刻反倒变得不紧不慢、底气十足, 非但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故意卖起了关子,一脸揶揄地开口: “呦吼,现在知道事情不对劲、知道害怕了?刚才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不是说咱们院子风平浪静、啥事儿没有吗?不是还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怎么这会儿全都慌了神了!” 说到这里,傻柱故意顿了顿,也不管众人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直接把矛头对准易中海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反正院子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你们老几位拿主意,我傻柱就是个普通住户。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还得您老几位扛着顶着啊!” 说罢,傻柱也不再多留,转头朝李安国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回自己屋,不打算再掺和后面的烂事。 眼瞅着傻柱要走,刚才还一个个神情嚣张、说话尖酸刻薄的众人,心里猛然一紧, 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赶紧一拥而上把路堵得死死的,纷纷对着傻柱低声下气地哀求: “柱子,柱子,别走啊!刚才是我说话太难听,是我错了!” “对对对,柱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回,给大家伙解释清楚吧!” “就是啊柱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 听到众人这番低声下气、苦苦求饶的话,傻柱只觉得像是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凉水,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坦解气。 再加上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众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又诚恳,脸上终于缓和了几分。 “现在不怪我多管闲事了?不说我瞎掺和了?” 见傻柱终于有了松口的痕迹,众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赶紧趁热打铁,争先恐后地赔罪: “柱子,是我们错怪你了,是我们见识短浅,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就是,我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哪能跟你这个常在厂里走动、见多识广的大厨比!” “柱子,你大妈我头发长见识短,说话不过脑子,你可千万别计较!” “柱子,你也知道我家里好几口人全靠我一个人上工养活,经不起半点风浪。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们一家子可就没活路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跟我们说句实话啊!” 听到众人轮番苦苦哀求,傻柱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随即不耐烦地朝众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天抢地的了,我傻柱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听到傻柱终于松口,众人齐刷刷松了口气,连忙堆起笑脸奉承: “柱子,还是你深明大义、心胸宽广!” “就是,我就说柱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一般见识!” “柱子,快给大家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安国装个门,还扯上机密了?” “是啊,咱们这四合院又不是什么要害部门,怎么可能出什么大事啊!” 见众人满脸困惑又急切期待,傻柱并没有直接开口解释,而是慢悠悠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一副拿捏十足的模样。 随后,他才在众人焦急难耐、眼巴巴的眼神里,故意看向一旁的易中海三位大爷。 众人一看这架势,哪还不明白傻柱的心思, 分明是想要个说法,让三位大爷给他赔礼道歉、认个错。 虽说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可这会儿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们耍脾气、摆脸面。 于是一个个纷纷变了脸色,转头对着易中海几人劝道: “一大爷,今天这事确实是你们错怪柱子了!” “就是,柱子全是为了咱们全院着想,你们不该那么挤兑他!” “几位大爷,道理说开了,该给柱子道个歉就道个歉吧!” 听到众人这番话,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停。 他们万万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反转到这一步, 自己三个管事大爷,还要给傻柱低头认错。 有心张嘴辩解几句,可看着众人不容置疑、齐刷刷施压的目光,终究没敢多说半个字,只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含糊道歉: “柱子,一大爷刚才错怪你了,真是对不住!” “傻...... 不,柱子,二大爷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柱子,三大爷就这急脾气,说话不过脑子,你可千万别计较啊!” 听到三人低声下气的道歉,傻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扬眉吐气的满意神色,紧绷的脸色也彻底松快下来。 随后,他在众人紧张又好奇、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的目光里,先转头谨慎地看向李安国,小声问了一句: “安国,我把这事说出来,不算泄露啥吧?”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随意摆了摆手: “柱子哥,你这是提前给大家伙儿提个醒、打个预防针,不算什么事。” 得到李安国明确的答复,傻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即转头重新看向围在跟前的众人,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着众人问道: “安国,是干什么工作的,大家伙不会不知道吧?” ...... 第742章 慌乱的众人 听到傻柱的声音,围观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点头应和。 不过紧接着,便有不少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是隐约猜到了几分, 可大部分人还是满脸困惑,忍不住追问: “傻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国就住在前院,他干的什么工作,大家伙儿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啊,安国可是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年轻有为,是咱们院子最有出息、最风光的年轻人,别说咱们院,就连附近几条街道,谁不知道他的能耐?这还用你说?” “傻柱,别再磨磨蹭蹭的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赶紧给大家伙儿说清楚!” 听到众人语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不耐,傻柱倒也没生气。 毕竟,他对院子里这些人的性子早就摸得透透的, 也不会真觉得,他们刚才低头认错是发自内心的愧疚, 不过是怕真出了什么乱子,影响到自己的日子罢了。 所以,等众人的声音渐渐落下,傻柱也不再绕弯子,脸上扯出一抹严肃又凝重的神情,对着众人沉声开口: “既然你们都知道安国的工作,那也该清楚轧钢厂保卫科的性质!我们轧钢厂可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厂子,那是重点大厂,厂里面藏着不少保密项目和核心技术,安国作为保卫科副科长,天天跟这些打交道,肯定会接触到不少机密信息。这些信息,那可是关系到厂子的安危、甚至是国家的利益,半点都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而且保卫科的工作向来没日没夜,经常加班加点,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安国下班回家,随身就带着这些机密文件。这跨院要是不装门,四面敞着,人来人往谁都能看见,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比如文件丢了、被外人看见了,你们说,到时候后果会怎么样?” 说到这里,傻柱故意停了下来,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看到众人脸上皆露出惊恐又慌张的神情,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傻柱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等众人缓过神来,他又趁热打铁,语气加重了几分: “就算安国每次回家都格外谨慎小心,从不把机密文件带回家,可万一有人别有用心,趁着安国在家处理工作的时候,偷偷溜进跨院,蹲在墙角偷听,把不该听的消息传了出去,你们觉得,厂里会不会追究咱们整个四合院的责任?到时候,咱们谁能担得起这个后果?” 傻柱这一番振聋发聩、字字戳心的话落下,众人算是彻底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的困惑和不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闹了半天,李安国要装这扇门,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图方便、搞特殊,反倒是为了整个四合院的人着想, 怕的就是出现泄密意外,到时候连累了全院老少。 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就被易中海几人带偏,跟着起哄阻止李安国装门,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一抹后怕不已的神色,后背都悄悄冒了一层冷汗。 要知道,傻柱说的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无稽之谈的事情。 现在城里时不时就有特务潜伏、窃取机密的传闻,就算是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群众,平时也没少听街道干部反复叮嘱,要提高警惕、严防泄密。 真要是在他们四合院里出了泄密的事,那整个院子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轻则被街道约谈、批评教育,留下案底,重则可是要被重点审查、追责问责,甚至牵连家人。 到了那时候,众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丢人不丢人,能把自己从这事里彻底撇清,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纷纷围到李安国跟前,语气急切又卑微,一门心思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安国,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听几位大爷那么说,一时糊涂才跟着附和,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拦着你装门!” “就是就是,安国,可不是我们故意要拦你,都是被几位大爷误导了!” “对对对,安国,我们也是想着顾全院子的风气,才随口附和了几句,压根不知道这事还有这么大的干系,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你啊!” 而被众人当成替罪羔羊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此刻还没彻底从傻柱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呆滞。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是件能彰显管事大爷权威、提升自己在院子里地位的小事,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惊天反转。 傻柱抛出这个理由,谁还敢再拦着李安国装门? 不然真出了泄密的事,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就是第一责任人,而且是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作为四合院里少有的聪明人,他们比院里其他人想得更深远,也更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此刻心里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三人正想开口找补,试图挽回局面、撇清责任, 可还没等他们张嘴,就听到众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们身上的话,三人一时间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眼瞅着众人推卸责任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客气,三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架子。 一个个慌得手足无措,额头上都冒了冷汗,忙不迭对着李安国疯狂摆手辩解: “安国,你千万不能多想!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就是一时考虑不周,没往机密这方面想啊!”“对对对,安国,二大爷我可是最顾全大局、心向集体的人,怎么可能故意害你、害整个院子呢!” “安国,你也知道三大爷家的情况,一家老小全靠我这点工资养活,顾着温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故意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拿全家的性命开玩笑啊!” ...... 第743章 三位大爷,你们还有事? 见到易中海三人惊慌失措、冷汗直流的神情,李安国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屑与了然的神色。 就凭这几人的这点小算计,还想拿捏他、打压他,着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过虽然心中冷笑连连,李安国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依旧是一副温和大度的模样。 待到三人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辩解声落下,他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开口: “大家伙,三位大爷,你们太紧张了,我知道大家都没有什么坏心思,都是为了院子着想,你们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李安国还故意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一脸诚恳: “也怪我没提前跟大家把话说清楚,这里面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众人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纷纷疯狂摆手: “安国,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明明是我们太糊涂、太短视了!” “就是,你现在是当干部的人,见识眼界都比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强多了,是我们孤陋寡闻,确实是太不懂事了!” “安国,全都是我们的错,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看到众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谄媚模样,一旁的傻柱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浓浓的鄙夷之色。 随即不等众人再客套啰嗦,直接放开嗓子喊道: “行了行了,既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别在这儿围着杵着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安国的正事!” 听到傻柱这毫不客气、带着催促的语气,众人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就想像往常一样顶回去几句。 可话刚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 傻柱这哪里是在赶他们,分明是在帮他们打圆场脱身, 当即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忙不迭对着李安国赔笑回应: “哦,对对对,安国你忙你的,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先走了!” “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出门一趟!” “我家灶上还烧着火呢,再不回去要糊了!” ...... 话音一落,众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一个个脚步飞快地朝着四周散开, 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生怕晚走一步就被李安国盯上问责。 没过片刻,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喧闹无比的跨院门口,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场景,站在最前面的易中海三人,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狼狈又难堪的神色,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毕竟,他们跟李安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冲突了,对李安国的性子也算摸得透彻, 压根不相信李安国刚才说几句安抚的话,就真能轻易放过他们三个率先出头的人。 看着三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忐忑不安变幻不停的神色,李安国哪能猜不透这几人的心思。 只不过这件事本来就在他的算计和意料之中,而且刚才几人带头出头闹了这么一场,反倒把他要装门的理由给坐得实实的、传得明明白白,省去了他自己多费口舌。 所以李安国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计较,也并不会像他们担心的那样,趁机对他们打击报复、揪着不放,更不会秋后算账。 就在几人纠结万分的时候,李安国的声音便平静地再次响起: “三位大爷,你们还有事?” 听到李安国的话,易中海三人下意识连忙摆手, 等反应过来后,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局促又心虚的神色。 接着,就听易中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歉意: “安国,今天这事确实是一大爷有些考虑不周了,我也是一心为了院子的风气着想,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易中海话音一落,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迫不及待地跟着附和,生怕慢一步就被记恨: “对对对,安国,实在不行你骂三大爷一顿出出气!” “安国,二大爷也认识到错了,希望你能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看到三人脸上惶恐不安、唯唯诺诺的模样,李安国也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面色平淡地摆了摆手: “几位大爷言重了,现在事情都说开了,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李安国这话,不像是在说反话,三人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可还不等他们松口气,李安国语气忽然微微一沉: “不过我希望,以后几位大爷做事之前,一定要先把情况问清楚再考虑,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听到李安国这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三人脸色齐齐闪过一抹难堪与憋屈。 身为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在院子里耀武扬威这么些年,向来都是他们教训别人,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提点过。 可心里再怎么不满,三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和反抗, 三人心里都门儿清,李安国手段可不一般,再加上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保卫干事,而是实打实的轧钢厂领导,手里有权有位置。 若是真被他记恨上、给盯上,那他们往后在厂里、在院子里,绝对是处处碰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也只能连连点头,连声应道: “安国,你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三思而后行!” “对对对,你放心!” “我们真认识到问题了,以后绝不会再这样冒失!” 见到三人低眉顺眼、不敢反驳的模样,李安国脸上只是掠过一抹淡漠的神色, 也没再和几人多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三人见状,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也顾不上再和李安国客套打招呼,迈开步子就匆匆往自家赶去。 若不是还顾忌着场上还有李家父母和傻柱在,丢不起那个人,怕是早就慌不择路地跑起来了。 看到三人狼狈逃窜、头也不敢回的背影,一旁的傻柱再也忍不住,直接凑到李安国身边,冲着他狠狠竖起大拇指: “安国,还得是你啊!咱们院子里,可从来没人能这么训这三位大爷!”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神情平淡从容地摆了摆手: “柱子哥,你说笑了,就是和三位大爷提醒一下而已。” 听出李安国语气里的轻描淡写,傻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神情了然又佩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中院的人虽然走得差不多了,但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在门缝里、墙后头偷偷盯着听着。 这话要是真传出去,说李安国当众教训三位大爷,肯定要惹出不少闲话,甚至被人抓住把柄乱嚼舌根。 ...... 第744章 彻底完工 见到傻柱的反应,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用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随后便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等候多时的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现在没事了,您可以直接装门了!” 听到李安国的招呼,雷师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接着,便招呼着两个徒弟动手干活,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快响了起来。 见到雷师傅一脸敬佩的神情,李安国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苦笑。 要不是这四合院整天鸡飞狗跳、净出些幺蛾子事,他也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弯子,就为装一扇门。 不过感慨归感慨,李安国也没有再多想,眼下事情总算解决,门也能顺利装上,这就够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站在一旁的赵红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边,满脸鄙夷地吐槽道: “咱们自家的院子,装个门怎么了,他们倒还端起架子来了!我还没听说谁家院子里装个门,能坏了全院的风气,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听到母亲这泼辣又直白的语气,李安国脸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轻声劝道: “没事的妈,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李安国沉稳安抚的语气,赵红霞下意识还想再说上几句,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李耀德就忍不住上前一步,直接开口打断: “行了,红霞,事情都过去了,他们不也都道歉了吗?你就别上火了,不然被人听到,保不准又要在背后乱嚼舌根!” 听到这话,赵红霞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闷闷开口: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成天没事找事!” 听到这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妈,别气了,没多大事情!” 看着儿子一脸从容自信的模样,赵红霞紧绷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不少。 见母亲终于不再较真,李安国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他对自己母亲的性子了解得不能再清楚了, 要是不让她心里这股怨气顺顺当当地散出去,指不定还要揪着这事念叨好几天,甚至转头又去找人理论。 想完这些,不等赵红霞再开口说些什么,李安国连忙顺势转移话题: “对了妈,雷师傅他们还得忙活好一阵子呢,我过去搭把手帮帮忙,您去里屋烧壶热水,等会我们忙完了刚好能喝。”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红霞也没再多犹豫,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了跨院。 虽说李安国还没正式搬进去住,但院里该准备的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烧壶热水自然不成问题。 等到母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李安国也不再耽搁,和李耀德、傻柱二人一起走到门口,帮着雷师傅几人搭手忙活起来。 人多力量大这话,果然一点都不假。 原本两扇又宽大又沉重的实木大门,在几人合力抬扶之下,稳稳当当地立了起来。 接着在雷师傅老练的指挥下,大门一点点朝着预留的门框位置挪动,最后严丝合缝地卡进了门臼里,分毫不差。 门框对齐之后,雷师傅便拿着工具开始安装门栓与插销,叮叮当当一阵忙活, 没多大工夫,整扇大门就彻底安装妥当。 等雷师傅收拾好工具包,把地上散落的木屑、小零件清理到一旁,随手轻轻一关, 整个小院瞬间就被这扇大门牢牢隔绝开来,里外自成一片天地。 站在门口的几人看着崭新的大门,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满意又舒心的神色。 这大门做工扎实、样式大气,颜色沉稳,和旁边青灰色的砖墙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显得格外协调耐看,透着一股踏实牢靠的劲儿。 看着厚重结实、规整大气的大门,李安国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随后朝着雷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雷师傅,您这手艺真没的说!”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雷师傅笑着摆了摆手,一脸憨厚地说道: “就是干活吃饭的手艺,不值当什么。” 说罢,不等李安国再接话,雷师傅便径直走到门前,重新把大门推开,对着他说道: “安国,你来试试手,看看哪儿还需要调整,别等回头住进来了,再觉得不合适。” 听到雷师傅这话,李安国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门后。 他先是来回开了几遍、又关了几遍,试试门扇开合顺不顺畅、灵不灵活, 接着又把大门彻底关紧,用力推了推,见大门稳如泰山、纹丝不动,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了。 等重新打开一扇门,李安国直接冲着门外的雷师傅点头笑道: “雷师傅,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用调整!” 听李安国这么说,雷师傅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没问题就好!等以后你上班去了,要是不想总有人进来,直接买把挂锁一挂就行,门上我早就提前留好位置了。” 李安国闻言,下意识朝大门细看, 就见两扇门中间,果然暗藏着一处专门挂锁的卡槽, 只是颜色花纹和门板完全一致,做得有些隐蔽,刚才他试门的时候并没留意到。 看完之后,李安国忍不住对着雷师傅连连点头: “雷师傅,您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得在门上另外打孔装锁呢。” 雷师傅闻言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位置都提前给你留妥当了。” 李安国也不再多客套,笑着应道: “行,雷师傅,等回头我抽空就去买把锁装上。” 刚说完,李安国便瞥见跨院里赵红霞提着一壶水,正快步朝里屋走。 见状,李安国知道母亲已经把水烧好了,也没再犹豫,接着开口道: “雷师傅,咱们也别站在外头了,先进屋喝口水歇歇。” 雷师傅闻言,也没推辞,爽快应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李耀德见状,当即笑着上前招呼: “雷师傅,这算啥客气!” 说着便亲热地拉起雷师傅的胳膊,一同走进了跨院。 等两人进了院子,李安国这才招呼雷师傅的两个徒弟,还有傻柱,一起跟着进了跨院。 ...... 第745章 买锁的事情你可得趁早 几人又在屋里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家长里短、手艺门道地唠着, 等身上的汗意渐渐消散,浑身也清爽了不少,雷师傅便不再多耽搁,直接站起身来开口告辞: “老李大哥,嫂子,安国,柱子,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头估计还得收拾院子、忙活杂事,我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先走了。” 听到雷师傅要走,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李耀德就满脸不舍地连忙站起身, “雷师傅,这么快就走呀?我还说晚上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唠唠嗑呢,你可别跟我客气啊!” 李耀德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半点客套都没有。 自从之前和雷师傅打交道、聊起天,他就觉得两人格外投缘,越聊越投机, 感觉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伙计,格外亲切。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他对雷师傅的手艺和人品也是越来越认可, 是真想再留雷师傅在家吃顿便饭、喝两盅,好好叙叙,增进增进感情。 见到李耀德一脸恳切不舍的神情,雷师傅笑着摆了摆手: “老李大哥,真不是我客气,主要是下午家里还有点事,借人家的板车也得赶紧给人送回去。” 听雷师傅说得实在,确实是有正事,李耀德这才叹了口气,紧紧握着雷师傅的手,真诚又郑重地说道: “既然雷师傅您有事在身,那我就不强留了。等往后有空,路过咱们这院子,可一定得进来歇脚喝口水!” 听到李耀德这番热络实在的语气,雷师傅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老李大哥,您放心,肯定来!” 这话一出,李耀德也不再多劝,松开手微微侧身,做了个相送的姿势: “那我送送您!” 雷师傅连忙摆手阻拦: “别别别,老李大哥,您可太见外了,没几步路的事儿,我自己走就行!” 李耀德下意识就要反驳,可还没等开口,一旁的李安国就抢先说道: “爸,我送雷师傅就行,柱子哥还有事要跟您说呢。” 李耀德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傻柱。 就见傻柱一脸略显局促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跟着点头应和。 见状,李耀德心里便明白了,傻柱是真有事找自己。 虽然心里还有些纳闷,却也没当场多问,正准备再跟李安国叮嘱几句。 可没等他开口,雷师傅就直接笑着接话: “老李大哥,既然柱子找您有事,您就别再忙活送我了,安国送我一样的!” 说完,不等李耀德再推辞,雷师傅对着他拱了拱手,便带着两个徒弟径直走出了屋。 李耀德望着他的背影,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强求。 而李安国见状,也没有再耽搁,朝着傻柱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便快步跟在雷师傅身后走出了屋子。 等走到跨院那扇刚装好的大门前,李安国脚下一顿,停下脚步开口喊道: “雷师傅,您稍等一下!”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雷师傅心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朝着身边两个徒弟摆了摆手,吩咐道: “你们先去把工具收拾好,把板车拉到院外等着我!” 两个徒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了声 “好嘞”,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跨院。 等两个徒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李安国也不再迟疑,伸手轻轻掩上了崭新的大门,将里外彻底隔开。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小沓崭新的大团结,双手递到雷师傅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雷师傅,这是装大门的钱,您数数看够不够。” 见到李安国递来的钱,雷师傅脸上顿时露出一抹 “果然如此” 的笑意, 他也没有丝毫客气,笑着伸手接了过来,连数都没数,就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语气笃定地说道: “安国,我老雷信得过你,不用数,肯定错不了!” 见到雷师傅这般爽快坦荡、全然信任的动作,李安国有心想劝一句 “还是数数放心”,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也清楚雷师傅的性子,若是自己刻意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于是李安国只能郑重地朝着雷师傅点了点头,语气真挚地说道: “雷师傅,多谢您的信任!” 雷师傅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随后不等李安国再开口,他便下意识侧过身子,顺着跨院大门的门缝往外仔细瞅了瞅, 见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走动,自己那两个徒弟也已经推着板车走远了, 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压低声音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得跟你说句实在的,你们这四合院的人可不简单,鱼龙混杂的,买锁的事情你可得趁早!你这跨院屋子里的东西也都不便宜,万一要是被人给偷偷惦记上、顺手牵羊了,或是故意弄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悔之晚矣了!” 本来见到雷师傅这般神神秘秘、刻意压低声音的样子,李安国还有些好奇。 可等听完雷师傅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李安国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心里也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随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感激又凝重的神色,连忙对着雷师傅说道: “雷师傅,太谢谢您的关心了,您放心,等会儿我送完您,就立马去买锁,绝不耽搁!” 见到李安国脸上这般认真恳切的神情,雷师傅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叮嘱, 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慰又放心的神色,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说道: “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等回头你这大门或是屋子里有什么小毛病、小问题,让人给我托个信,我得信儿就过来帮你看看。” 李安国重重点头, “雷师傅,您放心!” 见状,雷师傅也不再耽搁,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开大门,朝着跨院外快步走去。 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跟在雷师傅身后朝着院外走去,准备将雷师傅送到院子外, ...... 第746章 手足无措的傻柱 又过了一会儿,李安国把雷师傅一行人送到四合院门口, 一直望着他们推着板车、说说笑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才转身慢悠悠回了院子。 进了院子,他没有急着回刚装好大门的跨院, 而是先绕到自家,叫上已经写完作业的李安平、和正抱着小家伙轻的大哥李安家。 兄弟几个这才一前一后,朝着跨院的方向走去。 等进了跨院,李安国伸手轻轻掩上那扇崭新厚重的实木大门, “咔嗒” 一声轻响,将四合院的喧嚣彻底隔在门外。 他转头叮嘱李安平: “安平,你带着安心在院里玩,别跑太远,也别碰院子里的石头和木头,小心扎手。” 李安平乖巧地点点头,牵着小家伙就跑到院子角落的假山旁玩耍。 安顿好弟弟妹妹,李安国便和李安家一起,朝着敞开着房门的里屋走去。 还没等两人迈进门槛,屋里就传来赵红霞格外激动、嗓门都透着几分雀跃的声音: “柱子,人家美娟姑娘真就这么说的?” 听到屋里这直白又热切的问话,李安国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傻柱肯定是把陈美娟那边让他上门提亲的好消息,一五一十地跟自己父母说了。 想到傻柱平时大大咧咧,此刻说不定正被母亲追问得满脸通红,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随即转头,想招呼身边的李安家一起进门, 可话还没说出口,目光扫过身旁,却瞥见李安家整个人僵在门口, 眉头紧紧皱着,满脸愁云,身子更是微微往后缩,一副如临大敌、进退两难的模样, 仿佛屋里不是在聊喜事,而是藏着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这一幕看得李安国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想必是李安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母亲在和傻柱聊对象的事,下意识就联想到自己, 以为又要被父母拉着说相亲的话题,生怕一进屋,就被揪出来顶雷催婚, 所以才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迈一步。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看样子,自己这位大哥,是真被接二连三的催婚给逼怕了,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他连忙快步走到李安家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地安慰: “哥,别慌,你放心,今天这事跟咱们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柱子哥的好事。” 李安国是真怕李安家想多了,又钻了牛角尖,破罐子破摔。 到时候家里没人替他扛催婚的 “雷”,自己铁定要被父母抓去当重点催婚对象,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李安家才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恍惚中惊醒一般, 接着缓缓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向李安国,眼神里满满都是忐忑、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声音压得极低,小声问道: “真的?” 见大哥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骗的模样,李安国当即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地保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把心妥妥当当地放肚子里。回头爸妈要是真要念叨催婚的事,以后也不让你先顶了,我自己扛着,绝不连累你!” 这话一出,李安家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神情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忐忑渐渐被安心取代。 随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又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挺直了一点腰板,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慢慢走进了里屋。 李安国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等进了屋子,李安国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李耀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烟,满脸欣慰又乐呵呵地吞云吐雾,瞧着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满意。 赵红霞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傻柱正对面, 神情兴奋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八卦,一句接一句地追问不停, 整个人说得兴致勃勃,压根没察觉到兄弟俩悄摸进了屋。 再看傻柱,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埋进胸口,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时不时尴尬地抓抓头发、挠挠后脑勺, 整个人被问得手足无措,同样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见到傻柱这副被盘问得手足无措的模样,李安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心里暗自嘀咕, 瞧这样子,傻柱是真被他妈问得快招架不住了。 当然,心里虽说有那么一丢丢同情,李安国却半点上前帮忙脱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太了解自家母亲的性子了,自己又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贸然开口搭救, 非但救不了傻柱,反倒极有可能让赵红霞把话题矛头一转,对准自己。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会儿安安稳稳坐在旁边看戏,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儿,李安国还特意侧过头,朝身边的李安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千万别乱说话、更别乱出头掺和。 李安家一瞧见屋里这紧张又热闹的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看懂李安国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忙不迭连连点头。 随后兄弟俩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挪到角落,远远找了地方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傻柱被赵红霞轮番盘问。 一旁椅子上的李耀德,将两个儿子这副缩头缩脑、生怕被波及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揶揄又好笑的笑意,却也没点破, 只是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李安国随口问道: “雷师傅回去了?” 李安国连忙收敛神色,点了点头应声: “回去了,我送到院门口,雷师傅客气,没让再往远送。”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李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抽着烟看戏。 就在父子俩对话的间隙,一旁滔滔不绝的赵红霞和被问得晕头转向的傻柱,总算察觉到屋里多了两个人。 赵红霞这才停下那连珠炮似的询问,有些意犹未尽地拿起手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润嗓子。 而一旁的傻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趁机猛地抬起头,朝着李安国投来一道满是求救又委屈巴巴的目光。 ...... 第747章 打算啥时候上门去提亲? 见到傻柱那满是急切的求救目光,李安国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当回旁观者,安安静静看场热闹, 这要是真开口帮了傻柱,被母亲赵红霞顺势缠上、揪着催婚的话,回头不得被念叨好几天,说不定还得被硬拉着去相亲,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他的手还没完全抬起来,就见傻柱急得满脸通红, 双手紧紧合在一起,朝着自己一个劲地轻轻作揖,眼神里满是哀求, 那模样,活像是快被逼到了绝境。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也清楚,傻柱向来脸皮薄,平日里大大咧咧,可在这种谈婚论嫁的事情上,本就局促不安, 被赵红霞那连珠炮似的追问轮番轰炸,估计是真的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再这么问下去,怕不是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太心软了,终究是不忍心看着傻柱就这么被为难。 随后也不等赵红霞再开口追问,李安国故意转着眼珠,对着傻柱调侃道: “柱子哥,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要上门提亲可是天大的喜事!想让我爸跟着一起去提亲,直接说一声就行,我爸妈早就盼着问你,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定下来呢,你还一直担心这担心那,现在听到我爸妈这话,是不是彻底放心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傻柱脸上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茫然。 他确实是想让李安国开口帮自己解围,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居然突然扯到了提亲要请李耀德一起去的事情上, 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一旁坐着的李耀德便放下手里的烟,开口说话了,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埋怨: “柱子,你这事儿想的可就不对了。我跟你婶子,把你当成自家亲孩子看待,你要去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李耀德的声音刚落下,赵红霞也立马接了话,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就是啊柱子!你李叔和我,就盼着你能早点成家立业,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算你不开口,我和你李叔也打算主动问你呢,你怎么还跟我们这么见外,藏着掖着不吭声?” 听到李耀德和赵红霞这般真切又带着点嗔怪的语气,傻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李安国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在调侃他,而是故意转移话题,帮他从自己的追问里解脱出来! 想明白这一点,傻柱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又惊又喜,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刚才的窘迫和慌乱也消散了大半。 随后,他也赶紧顺着李安国的话,装作一副愧疚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连忙站起身,对着李耀德和赵红霞恭恭敬敬地说道: “叔,婶,这事儿是我太不懂事、太见外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不好意思开口,怕麻烦你们。” 见到傻柱脸上那副诚恳又略带局促的神情,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虽然傻柱没明说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开口,但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傻柱这孩子命苦,何大清在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丢下他一走了之,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四合院里摸爬滚打,没人疼没人管,受了委屈也没人说理,内心深处早就如同隔上了一层厚厚的壁垒,性子也变得有些敏感又内敛。 虽说最近傻柱和他们家走得越来越近,相处得也跟一家人似的,但他心里那份与生俱来的拘谨和防备,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有心事不好意思开口,也是人之常情。 随后就见李耀德朝着傻柱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柱子,没这么多讲究,也没什么错不错的。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你提亲这事儿,就是我应该帮衬的!以后别这么见外,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和你婶说就行。” 李耀德的声音刚落下,赵红霞也连忙跟着附和,拉着傻柱的胳膊,语气温柔又真切: “你叔说的对!咱们又不是什么外人,跟我们可千万别客气,也别藏着掖着,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听到二人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真切的疼惜,傻柱的眼眶瞬间就有些泛红,鼻子也酸酸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哎!谢谢叔,谢谢婶!” 听到傻柱的道谢,李耀德脸上的笑意更浓,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柱子,你心里有没有谱?打算啥时候上门去提亲?” 一听这话,傻柱赶紧压下心中的波动,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身子微微坐直,认真地回道: “叔,我是这么琢磨的,既然美娟家同意我和美娟的事了,那提亲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不能让人家等着。不过上门提亲,总得带些像样的礼品,不能太寒酸。我打算趁着这几天休息,抽时间把该买的东西都备齐,等下次休息、大家也都有空的时候,咱们直接过去,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傻柱说这话时,眼神里除了诚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李耀德觉得这个安排不妥当。 李耀德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低头琢磨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也算是个好日子,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撑撑场面。” 见李耀德敲定,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又踏实的神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眉眼间都透着雀跃。 可还没等他开口道谢,一旁的赵红霞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话,语气里满是关切: “柱子,提亲该带些什么东西,你心里有数不?可别漏了啥要紧物件,咱们可不能让美娟家笑话咱们不懂规矩。” ...... 第748章 千万别露口风 听到赵红霞问到这个,傻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笃定,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婶您放心,王大妈早就跟我交代得明明白白了!该买什么、买多少,还有上门的规矩,她都跟我讲了,我这几天正好抽时间,把这些东西置办置办。” 听到傻柱想的这么稳妥周全,赵红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语气也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有准备就成,这样我和你叔也能放心。” 赵红霞的话音刚落,李安国也笑着接了话,语气轻松又真诚: “柱子哥,你也别太着急。到时候真要是遇到紧俏的物件,或者哪家铺子买不到,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张罗,保准给你凑齐,绝不耽误你提亲的事。” 听到李安国的话,一旁的李耀德和赵红霞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自己儿子的本事,外人不清楚,他们两口子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的不说,就说家里的粮食,就没让他们犯过愁。 除此之外,他还隔三差五就拎回些好东西,要么是酒,要么是票,经常还能带回来肉。 就算李安国实在弄不到什么紧俏物件,不是还有李怀德在嘛。 李怀德是后勤部的一把手,手里的资源多,门路也广。 别的大事,他们两口子不想麻烦人家, 可这点找东西、凑礼品的小事,对李怀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张口提一句,大概率就能解决。 听着李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透着实心实意的关心和帮衬,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傻柱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他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语气却无比真诚: “谢谢叔,谢谢婶,谢谢安国......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李耀德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欣慰,语气温和又亲切: “你这孩子,刚才还跟你说别这么见外,多大点事儿,不值当谢。” 赵红霞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期盼, “柱子,别跟我们客气。你从小就不容易,能顺顺利利把美娟娶进门,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安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傻柱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的鼓励和真诚,不言而喻, 傻柱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他们真诚的笑容和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感激难以言表, 只能是用力重重点了点头,把这份沉甸甸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又热闹,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窘迫, 只剩下满满的喜气和暖意,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刚才还满脸忐忑、生怕被催婚的李安家, 此刻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傻柱要办人生大事、即将提亲娶媳妇之后,心里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真诚又憨厚的笑容,真心实意地替傻柱高兴。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温馨热闹的氛围才稍稍平息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国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随即一脸郑重又严肃地对着身边的父母开口提醒道: “对了,爸妈,柱子哥这事儿,眼下千万别往外声张。咱们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品性,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万一这消息传出去,保不准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到这话,李耀德和赵红霞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神情变得凝重又严肃起来。 二人自然听出了李安国话里的深意, 四合院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闲言碎语、风言风语都少不了。 就拿今天自家跨院装个大门这么点小事,都能被那几位大爷翻来覆去嚼舌根,闹出一场风波。 要是傻柱要定亲的消息真被院里的人知道,恐怕还真会节外生枝,惹出麻烦。 毕竟,傻柱以前性子有些混不吝,脾气直爽又火爆,说话没个把门的,平时没少得罪人。 真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保不准就有人心怀嫉妒,或者看不得别人好,暗地里使坏。 到时候真有人背地里搞小动作,比如散布些闲话、或是故意在人家姑娘面前使坏,坏了傻柱这桩好事,那到时候后悔可就真晚了。 即便最后能查出来是谁做的,也已经无济于事,好事都被耽误了。 所以等李安国的声音落下,李耀德和赵红霞也没有犹豫,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随后就听李耀德满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和你妈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肯定守口如瓶,不会往外乱说的!” 李耀德话音刚落,赵红霞也立刻跟着附和,语气笃定: “没错!” 听到父母的回答,李安国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他随后转头看向傻柱,神情严肃又恳切地再三叮嘱: “柱子哥,你这几天上街买东西,也务必低调一点,要是真有人撞见、问起你买什么,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千万别露口风!” 见到李安国脸上这般认真郑重的神色,傻柱也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回道: “安国,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回头我带东西回来,肯定会趁着院里人少的时候,保准不会露出丝毫马脚!” 听到傻柱这般稳妥可靠的回答,李安国脸上的神情才终于缓和了些许,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反正也就这几天的事,等到下周提亲的事儿定下来,到时候光明正大宣布,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 听到这话,屋里几人脸上也不由得都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满怀期待的神情,纷纷点头应和,心里都盼着那一天能顺顺利利到来。 ...... 第749章 许大茂上门 说完了正事,屋里众人也松了口气, 话题渐渐转到了跨院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对这个小院的期待。 李耀德靠在椅背上,想起阎埠贵平时总在自家门口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摆得整整齐齐, 心里也起了几分心思,随口说道: “跨院收拾得这么利落,就是院子稍微有点空荡了,要不安国你也弄上几盆绿植摆院子里,看着也喜庆。” 李耀德这话刚说完,还没等李安国开口回复,就被赵红霞直接给打断否决了, 就听赵红霞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 “你净瞎琢磨!阎埠贵那是整天闲得没事干,才有功夫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安国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再说,安国弄的那乘凉架,雷师傅特意给留了爬藤的种子,往后藤蔓长起来,比什么花盆都好看,还费那功夫买花盆、养花干啥?” 听到赵红霞这番有理有据、不容置喙的话,李耀德脸上的兴致瞬间一滞,下意识就想说些什么, 可嘴张了好一会儿,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那好吧!” 说罢,便赶紧低下头,闷头抽着烟,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的性子,认准的事,再争辩也没用,反倒还得挨念叨。 一旁的李安国、李安家和傻柱见到这一幕,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憋着笑不敢表现出来, 谁都知道,李耀德在外头还算有主意, 可在赵红霞面前,向来是服服帖帖,半点脾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傻柱不忍心看李耀德这般窘迫,连忙开口转移了话题,笑着说道: “对了,安国,今天你不是要搬进来吗?我今天也忙着去见美娟姑娘,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贺礼,今晚我下厨,咱们就在跨院摆上一桌,也算是给你暖房了!” 听到傻柱的话,李耀德瞬间眼前一亮,立马抬起头,附和道: “对对对,柱子说的太对了!安国这跨院弄好,是一件大喜事,柱子你马上要定亲,又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双喜临门,晚上咱们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说罢,他赶紧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红霞,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孩他妈,你说对吧?” 听到李耀德这副见风使舵的模样,赵红霞没忍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用你说?我能不明白这个理?” 吐槽完李耀德,她才转头看向傻柱,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笑着说道: “那今晚就麻烦柱子你了,婶子今天就偷个懒,休息一天,也尝尝你的手艺。”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当即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 “婶子,您就瞧好吧!我的手艺您还不清楚吗?绝对让你们吃得满意,吃得尽兴!” 看着傻柱这副胸有成竹、干劲十足的模样,屋里几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音, 刚才的小插曲也随着笑声烟消云散,满屋子又恢复了热闹喜庆的氛围。 按理说,院子里但凡谁家出了喜事,就算不摆上几桌大办一场,也得请院里那几位大爷过来吃顿饭、坐一坐,算是尽了邻里情分。 李家在这四合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如今跨院收拾妥当、大门也装好了,这分明是一件不小的喜事, 可屋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提及要请几位大爷的话题, 这当然不是众人疏忽,而是几人故意不想邀请那几人, 一方面,李家虽说扎根在这院子里,可向来不爱掺和院里的是非纷争, 平日里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他们几人,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邻里客气,压根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扯上太多牵扯。 更何况,今天易中海几人还领头找事,对着李家跨院装大门的事指手画脚、百般刁难,把李耀德和赵红霞气得不轻。 如今赵红霞心里的火气还没消,这会儿见了他们,不阴阳怪气地怼几句,就已经算是她宽宏大量了, 又怎么可能主动请他们过来吃饭,给自己添堵?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刚才李安国反复叮嘱的, 傻柱定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的人暂且不说,易中海对傻柱那点心思,李耀德和赵红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一直想把傻柱拿捏在手里,盼着傻柱给他养老送终, 若是知道傻柱要定亲、要成家,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暗地里搅局。 再加上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一对爱搬弄是非、嚼舌根的主儿,两人平日里就喜欢打听各家的私事,凑在一起就东家长西家短,嘴巴比谁都碎。 这事儿要是被他们知道了,用不着等到第二天,保管能传遍整个街道, 到时候难免会引来更多闲言碎语,甚至可能坏了傻柱的好事。 所以,几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顿饭,只能是自家人和傻柱一起吃, 院里那几位大爷,不提也罢,万万不能邀请。 而就在几人商量好晚上暖房聚餐的事宜之际,跨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叩门声,还有一道略显尖细、却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在外头响起: “安国,在家吗?” 听到门外这熟悉的声音,屋里几人脸上瞬间一愣,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等反应过来是谁,傻柱率先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又不满地吐槽道: “许大茂来干嘛?” 没错,敲门的人,正是院里出了名的刺头, 许大茂! 听到傻柱这般吐槽,李安国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无奈。 心里暗自嘀咕,傻柱和许大茂真不愧是一对欢喜冤家, 哪怕最近因为几次喝酒,关系缓和了许多,但两人骨子里的较劲和互相看不上,仍旧是改不了的本性, 嘴上仍旧是不依不饶,半点不肯吃亏。 虽然李安国也知道,傻柱对许大茂没什么好脸色,打心底里不待见他, 但眼下这种场合,对方既然上门了,总不能闭门不见,显得太小家子气。 于是李安国没有多言,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应该是有什么事,爸妈,你们坐着,我去开门。” 说罢,他便起身,朝着跨院门口走去。 一旁的傻柱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身,一脸不放心地说道: “叔,婶,我和安国一起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说罢,他直接快步跟上李安国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跨院门口走去。 ...... 第750章 傻柱的表演 片刻后,李安国和傻柱一前一后走到跨院那扇崭新的实木大门前。 李安国伸出手,正要握住门闩拉开大门,胳膊却突然被身旁的傻柱一把拽住, 傻柱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李安国下意识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疑惑地看向傻柱,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这是干什么”, 他着实有些不明白,傻柱怎么突然拦着自己开门。 傻柱对着他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狡黠,也不多解释,只含糊地摆了摆手: “我来我来,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动手。” 说完,不等李安国反应过来,他便伸手轻轻拔开了门闩, 指尖小心翼翼地推着门板,只推开一道窄窄的门缝, 随即探着脑袋,眯着眼睛往外瞅, 那模样,既贼兮兮的,又带着十足的警惕,活像在探查什么敌情。 看到傻柱这副模样,李安国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傻柱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先看看许大茂的动静,顺便跟人较较劲。 他也不拆穿,只抱着胳膊,往旁边站了站, 脸上挂着一抹玩味又好笑的神色,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后,打算看看傻柱到底要怎么 “表演”。 而此刻站在跨院门外的许大茂,喊了两声却没听见院里有任何回应, 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屋里人没听见。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拔高嗓门,再喊一遍, 可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见身后的大门传来 “吱呀” 一声轻响,缓缓开了一条小缝。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满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又透着几分热情。 他赶紧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身前凑了凑,心里盘算着, 等李安国一露面,就立马上前搭话,顺势把东西递过去,好好说几句客套话,也好拉近拉近关系。 可他这边刚摆好架势,眼睛往门后一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从门缝里探出来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李安国, 而是傻柱那张似笑非笑、还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看清是傻柱,许大茂脸上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傻柱?怎么是你?安国呢?他不在院里吗?” 傻柱斜着眼睛,满脸嫌弃地上下扫了许大茂一圈,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怎么着?许大茂,你这意思是,这院子是安国的,我就不能在这儿待着了?合着我连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大茂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是来办正事的,犯不着跟傻柱斗嘴扯皮。 他压了压火气,侧身就想顺着那道窄缝往院里挤,嘴里还嘟囔着: “少跟我来这套,我找安国,又不找你。” 谁知他刚往前凑了一步,傻柱就伸手一把挡住了他的胸口,力道不小,硬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随即 “啪” 的一声,又把门板往回拉了大半,只留一道更窄的缝。 傻柱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呵斥道: “干嘛呢?许大茂,你当这是你家啊?说闯就闯,想硬闯是吧?” 这话一出,许大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胸口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张嘴就要怼回去。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 要是真在门口跟傻柱吵得鸡飞狗跳,闹得人尽皆知, 等会儿李安国出来看见了,肯定会觉得他不懂事、没分寸,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别说进一步搞好关系了,说不定还会被李安国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喉咙里一阵发堵,脸上露出一副既憋屈又强忍怒火的模样, 咬了咬牙,对着傻柱耐着性子说道: “傻柱,我今天没工夫跟你闲扯,也没心思跟你斗嘴,我是专程来找安国的,有正事跟他说!” 傻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语气也越发尖刻: “你小子平时就没安什么好心,这会儿突然来找安国,能有什么好事?别是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吧?” 本来许大茂就被傻柱的阴阳怪气搅得满心不耐烦,若不是死死记着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他也不会这么耐着性子、压着怒火,心平气和地跟傻柱磨嘴皮子, 换做平时,早就忍不住直接怼回去,跟傻柱吵得面红耳赤了。 现在被傻柱这么一激,那句 “打坏主意” 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半分。 随后就见他伸出手指着傻柱,气得浑身都有点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咬牙说道: “你别血口喷人、胡搅蛮缠!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安国送东西的!” 虽说许大茂气到了极点,但心里还存着一分理智, 知道不能真的闹僵,否则正事就彻底黄了,所以并没有真的破口大骂。 说罢,不等傻柱开口反驳、继续阴阳怪气,许大茂便直接拎起手中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朝着傻柱扬了扬、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一丝威胁: “咱们俩不对付,那是咱们俩的事,私下怎么吵怎么闹都无所谓。可我今天也没招惹你,你要是故意在这儿拦着找茬、坏我的事,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见到许大茂这色厉内荏、强装硬气的神情,傻柱顿时起了逗弄调侃的心思,仰着一张桀骜不驯、满是不屑的脸,下巴微微扬起,冷声嗤道: “呦吼,许大茂,今天还真是长本事了啊?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着,傻柱还故意往前凑了凑,一脸挑衅地盯着许大茂, 那模样,分明就是故意要激他。 ...... 第751章 教训傻柱 见到傻柱这油盐不进、故意挑衅的表现,许大茂一张脸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黑,神色变幻不定, 胸口的怒火翻涌着,却又偏偏发作不得,急得嘴角都在哆嗦。 他指着傻柱,半天憋出一句: “傻柱,你......你别太过分!” 站在门缝间的傻柱见到许大茂这副急火攻心、却又束手无策的模样,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得意又促狭的笑意,眉梢都带着几分戏谑, 他可是好久都没有看到许大茂被逼成这个样子了,正准备接着开口,再逗逗这个急红眼的冤家。 可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身后便传来李安国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 “柱子哥,怎么又和大茂哥吵起来了!” 虽说李安国早就看穿了傻柱存着逗弄许大茂的心思,也知道两人向来不对付,偶尔拌嘴实属正常, 但他也不可能真的看着许大茂被这般刻意为难。 先不说,许大茂今天主动上门,还特意给自己带了东西,这份心意就算是带着算计,也是一片诚意, 若是真被傻柱这么硬生生气走了,传出去反倒显得他李安国不懂事、待客不周,丢的是自己的脸面。 就算退一步说,许大茂今天不是来送东西的,李安国也不可能看着傻柱这么毫无顾忌地挑衅许大茂。 要知道,许大茂虽然武力值不怎样,打不过傻柱, 但脑子可是极为活络,还爱记仇耍小聪明, 真要是把他惹急了,保不准就会背地里想出什么阴招对付傻柱。 到时候,傻柱应付不来,最后还得是自己出面,给傻柱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也知道自己刚才闹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李安国就在身后,再故意刁难许大茂,难免会让李安国为难。 当即脸上收起了挑衅的神色,露出一抹讪笑,挠了挠头,朝着身后的李安国含糊回道: “没事儿安国,我就是和许大茂闹着玩、拌两句嘴,没真吵架。” 说罢,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那眼神里满是 “算你运气好” 的不甘,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挡在门口的手,缓缓拉开了跨院的大门。 本来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许大茂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紧绷的身子也松快了几分,胸口的怒火也压下去了大半, 他知道,有李安国在,傻柱再不敢过分刁难。 可一看到傻柱那副拖拖拉拉、满脸不情不愿,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模样,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 “噌” 地冒了上来,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再跟傻柱吵上一架,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但还没等他张嘴,目光就瞥见了门后站着的李安国,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正静静地看着两人。 许大茂心里一凛,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抹勉强又客气的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随后,他侧身灵巧地绕开挡在门口的傻柱,脚步匆匆地顺着洞开的大门走进了跨院, 生怕再跟傻柱多待一秒,又忍不住吵起来。 进门的瞬间,他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傻柱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和不甘,像是在说 “等着瞧”,却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惹恼了李安国,坏了自己的正事。 等快步走到李安国身前,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怨怼,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连连摆着手说道: “安国,没事没事,你别多想。我跟傻柱就是老习惯了,打小就这样,见面就斗两句嘴、抬两句杠,没真生气,也不碍事不碍事。” 说完,不等李安国开口客套,他立马把手里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前一递, 双手捧着,语气里满是客气和讨好,姿态放得极低: “我今天是专门给你送贺礼来的。昨天听你说,跨院彻底收拾好了,我就想着给你找点什么东西道贺,找了半天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合心意,就弄了两瓶老酒,算是给你暖个房,图个喜庆。” 看到许大茂递来的酒,李安国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毕竟人家特意上门道贺,做得这般周到客气,礼数给得足足的, 自己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更是当众不给许大茂面子,等于直接打脸,传出去也不好听。 “大茂哥,你这太客气了!” 听到李安国这温和又客气的语气,许大茂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连忙摆着手,语气愈发谦卑: “又不值多少钱,都是一点小意思,安国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务必收下!” 听到许大茂这么说,李安国也不再客套,双手接过酒,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茂哥,走,咱们进屋喝点水歇会儿。” 见到李安国爽快收下酒,许大茂脸上愈发欣喜得意,眉眼间都透着几分雀跃,连忙点头应道: “好嘞好嘞,听你的!” 正准备抬脚跟着李安国进屋,可还没等他迈出步子,耳边便传来傻柱不屑一顾的声音,凉凉地飘了过来: “两瓶酒而已,摆这么大的阵仗,至于吗?” 听到傻柱这话,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 “唰” 地一下沉了下来,胸口的怒火瞬间又冒了上来,张嘴就要当场反驳。 一旁的李安国见状,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严肃: “柱子哥,别这么说!东西不在贵贱,心意最重要,这是人家大茂哥的一片心意。” 李安国心里也有些无奈,他能接受傻柱和许大茂平时拌嘴抬杠, 毕竟两人是多年的冤家,习性如此。 可今天许大茂是上门道贺的客人,还特意拎着东西来,傻柱这般冷嘲热讽,确实是有些过分,也太不懂事了。 其实早在之前,李安国就想着敲打傻柱几句,让他收敛点冲动的脾气,别总不分场合乱说话。 如今见他还是这般拎不清,忍不住直接开口训了一句。 ...... 第752章 那可就中了傻柱的奸计了! 听到李安国略带严肃的声音,傻柱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不分场合了。 不管他和许大茂再怎么不对付、再怎么看不顺眼,今天人家是奔着李安国来的,是来给李安国道贺的, 自己这么说,不仅不给许大茂面子,更是让李安国为难。 所以等李安国话音落下,他也赶紧收起脸上的神色, 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安国,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听到傻柱服软认错,李安国这才脸色缓和下来,轻轻摆了摆手, 随后转头对着许大茂满脸歉意地打圆场: “大茂哥,实在对不住,柱子哥这性子你也知道,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没坏心眼,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 本来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当场发火怼回去, 可听李安国这么诚恳地打圆场,又给足了他面子, 再计较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也会得罪李安国,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安国你太客气了。我跟傻柱闹惯了,他就这样,我都习惯了,没多大事情。” 虽说李安国知道,许大茂心里肯定不像嘴上说的那样毫不在意, 但见他没有再揪着这事不放、继续争执,也知道这事儿算是暂时揭过去了,心中也多少松了一口气。 于是,他赶紧顺势转移话题,笑着招呼道: “还是大茂哥通情达理,那咱们也别在门口说话了,先进院,进院。” 说着,直接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侧身让许大茂先走。 许大茂见状,也不敢摆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快步跟了上去。 等走到跨院中央,看着院子里错落有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布局,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边走边啧啧感慨: “安国,你这院子弄得可真不错呀!水井、假山、乘凉架一应俱全,我瞅着连厕所都有,以后早上可不用跟着全院的人一起挤公厕排队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嗨,大茂哥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没个准点,时间也不固定,真要是半夜或者急事儿,可没法在院子里耽搁。所以干脆就直接在院里弄了一个,也算是图个方便、少点麻烦。”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倒没有丝毫怀疑,只是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其他人或许只知道李安国工作忙,却并不清楚他平时具体的工作细节。 而他许大茂可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之前那起敌特案,许大茂可是直接被卷进去、全程参与配合的, 那阵仗、那紧张气氛,可是把许大茂吓得心惊胆战、好些天没睡安稳。 也正是在那次,许大茂才真正认清李安国的本事有多大,背景有多硬。 而且那时候,李安国还只是保卫科的普通干事, 现在一路升到保卫科副科长,手里权力提升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不然许大茂也不会对李安国如此低声下气、刻意巴结,就是一门心思想和李安国打好关系。 不求能靠着他一步登天,至少以后在厂里里,绝对没几个人敢随便轻视他。 跟在二人身后的傻柱,看着身前李安国和许大茂有说有笑,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一下就涌了上来。 倒不是他觉得李安国偏心、故意落自己面子什么的, 毕竟,刚才安国那几句敲打,他心里也明白是自己不对, 许大茂上门是客,还拎着酒来道贺,自己冷不丁冒一句风凉话,确实不懂事,换谁来都会说他两句。 只不过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自在, 眼瞅着二人聊到院子的布局,傻柱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不能直接怼许大茂,那就从院子的事入手, 既不让许大茂在安国跟前太得意,也能彰显自己和安国的亲近。 随即就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快步来到李安国身边,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对着李安国开口说道: “对了安国,我看你那乘凉架还有些空荡,是不是要弄些藤蔓之类的东西爬上去啊?不然夏天坐着也不凉快。” 虽然没办法再明着针对许大茂,但傻柱可不想李安国被许大茂的花言巧语给糊弄住, 更不想让许大茂借着夸院子的由头,一直跟安国套近乎。 听到傻柱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李安国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真心关心院子的事,笑着摆了摆手: “柱子哥,不用担心,之前雷师傅刚搭好乘凉架的时候,就已经在架子底下埋好了爬藤的种子,现在还没到发芽的时候,等到夏天一到,藤蔓就会顺着架子爬满,到时候再来,那可就是绿树成荫、凉风习习的场景了!”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傻柱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沮丧。 毕竟自己没办法从乘凉架上有所助力,代表着许大茂也不可能从这里钻空子、讨好卖乖,这样也不算亏。 紧接着,傻柱脸上也露出一抹得意又亲昵的神色,凑到李安国身边,语气熟络地说道: “那敢情好!到时候夏天天热,咱们冰个大西瓜,晚上坐在这乘凉架底下乘凉聊天,再惬意不过了!” 说着,傻柱还特意朝着一旁的许大茂使了个挑衅又得意的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我和安国关系铁,而且我常来中院,想来就来,你想跟安国套近乎、抢我风头,等着吧! 看到傻柱这明摆着挑衅的眼神,许大茂心中也是一阵气急,胸口的火气又上来了, 下意识就想开口怼回去几句,跟傻柱掰扯掰扯。 但看着傻柱那副就盼着你发作的神情,他瞬间便反应过来, 傻柱这是故意在激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在李安国跟前失了分寸,要是真跟他吵起来,那可就中了傻柱的奸计了! ...... 第753章 许大茂的心思 想明白这些,许大茂顿时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转而将计就计,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对着一旁的李安国说道: “对对对!安国,傻柱说得不错!我有朋友在啤酒厂上班,到时候我托他弄点新鲜的啤酒过来,咱们正好就着西瓜、吹着凉风,好好热闹热闹!” 说着,许大茂也朝着傻柱甩了个得意又不屑的眼神,那意思像是在说: 哥们就是有门路、有朋友,你想拿捏我、激我,那是想瞎了心! 听到许大茂的话锋反击,傻柱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滞,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心里暗暗咬牙: 许大茂,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如果说刚刚李安国还没有察觉二人的针锋相对,只当是寻常拌嘴, 可这会儿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还互相使眼色、暗戳戳较劲, 若是还没有丝毫感知,那就白在保卫科待这么久、见惯了人情世故了。 看着二人又暗暗较上劲,李安国心中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他也知道二人的关系向来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调和好的, 索性也没有强行制止,免得又惹得一方不快,反倒落了埋怨。 随后就见他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开口把这事敲定下来,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来准备下酒菜,咱们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和许大茂这才收回针锋相对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开口回应: “没问题,我来下厨!” “我拿酒!” 话音落下,二人又飞快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互不服气的神色, 紧接着同时冷哼一声,齐刷刷把头扭到一边,谁也不看谁。 见到俩人跟斗鸡似的,一碰就炸、一瞪就较劲的模样,李安国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连连摆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怎么又较上劲了,走走走,看看我屋子怎么样!” 说罢,他干脆一手一个,半推半扶地把俩人往屋里带。 二人闻言,倒也没有再较劲争执,顺着李安国的力道,一起朝着屋里走去。 此刻,屋里李耀德和赵红霞也已经听见了院里的动静,早早坐在桌边等着, 见他们进来,连忙笑着起身招呼: “大茂来了呀!” “大茂!” 虽说知道许大茂这小子肚子里坏水不少,平时也比较油滑势利, 但李耀德和赵红霞夫妇对许大茂却没有丝毫偏见和反感。 毕竟,不管许大茂在院子里名声多差,可对李家却没有丝毫得罪和算计,一直客客气气的。 而且人家上门就是客人,再加上李安国手里拎着的东西,一看就是许大茂送来的贺礼, 礼数做得周全,所以李耀德和赵红霞夫妇也是格外热情。 听到李耀德和赵红霞亲切又客气的招呼声,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屋子的许大茂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躬身问好,脸上堆着十足的恭敬与讨好: “李叔,李婶,叨扰了。” 见到许大茂这副毕恭毕敬、低眉顺眼的模样,一旁的傻柱忍不住撇了撇嘴,眼神里的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这, 人真是会装模作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耀德和赵红霞自然看不出傻柱的心思,只觉得许大茂礼数周全、懂事客气,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赵红霞笑着摆了摆手: “大茂,别这么见外,快坐快坐。” 听到赵红霞的话,许大茂连忙应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屁股放在椅子上,坐姿都带着几分拘谨。 见到许大茂坐定,赵红霞也朝着傻柱随口招呼道: “柱子,你也坐吧!”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大大咧咧地笑着摆了摆手: “婶,您别招呼我,我自己来就行。” 听到傻柱这随意又亲近的话,赵红霞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得,婶不招呼你,你自己随便折腾!” 听到赵红霞的话,傻柱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又朝着许大茂甩了个炫耀又挑衅的眼神, 那意思明晃晃的: 你小子,想和我比跟李家的关系,还嫩着点! 见到傻柱的眼神,许大茂也是一阵气急,胸口堵得慌。 不过虽然心中又气又闷,可他却也没办法反驳什么, 毕竟相比起傻柱,自己和李安国父母的关系确实不怎么熟悉,平时也没怎么来往,也就是普通邻居的关系。 但许大茂是什么人? 那心眼可是如筛子一般多、玲珑剔透的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不足,那肯定是想方设法补上。 所以许大茂心中也打定了主意, 以后一定要和李父李母多接触接触,多上门,好好把关系打好。 傻柱可不知道,自己这炫耀似的一眼,竟然让许大茂发现了自己的短板和突破口,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悔得拍大腿。 而就在二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旁的赵红霞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国,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前院了,你好好招呼柱子和大茂。” 听到赵红霞的话,屋里几人也不敢坐着不动,赶紧起身,要开口相送。 可还不等几人开口,赵红霞便直接挥手打断: “你们别起来了,我们回前院收拾些被褥什么的,晚点儿再过来,你们几个聊就行了。” 说罢,也不等屋里几人反应,拉着李耀德就往门口走,干脆利落地把空间留给几个年轻人。 等到李耀德和赵红霞的身影消失在几人视线之中,屋里几人才重新落座。 只不过比起刚才,没了长辈在场拘束,屋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这个时候,许大茂才有心思细细打量起屋里的布局。 当看到屋里整齐利落、透着股新气的摆设,和那些结实体面、一看就不便宜的家具, 许大茂眼睛也是有些发直,心里不禁暗暗咂舌。 李安国这屋子,还真是气派又讲究,比院里其他人家的屋子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就算是厂里的领导,怕是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排场! ...... 第754章 今天给我个面子 看了好一会儿,许大茂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随后满脸艳羡又惊叹地看向李安国,语气里满是佩服: “刚才我看见院子,就觉得够气派、够讲究了,没想到安国你这屋里弄得比院子还要上档次、有排场!” 说完,没等李安国回复,许大茂便对着正房堂屋里的桌椅指了指,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又笃定的语气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楠木吧?” 听到许大茂这么一问,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讶色, 显然是没想到,许大茂竟然还有这样的眼力。 要知道,上午他从外面把家具拉回来、往屋里搬的时候,许大茂根本没在现场,压根没亲眼看见过。 虽说也不排除,有可能是许大茂后来听了院里人的议论,才得知家具是好木料的消息, 但看他此刻这眼神笃定、一瞧便认出来的反应,却绝不像道听途说、随口瞎猜的样子, 倒像是真懂些木料门道。 不过,不管许大茂是不是真的懂些木料门道,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李安国都没有隐瞒的意思。 毕竟,上午搬家具的时候动静不小,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院子,瞒也瞒不住。 所以等到许大茂话音落下,李安国也不绕弯子,直接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大茂哥,好眼光,这些东西确实是楠木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费了不少功夫。”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许大茂顿时露出一抹惊喜又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猜对了是件多了不起的事, 连忙朝着李安国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钦佩又羡慕地说道: “还得是安国你厉害啊!这楠木家具可太不好找了,金贵得很。我也是之前在咱们轧钢厂之前的老板娄老板家里,偶然看到过一套类似的,当时就觉得气派,特意多看了几眼,所以今天一见到,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到许大茂这带着几分炫耀又真切的感慨,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谦和: “嗨,也是我运气好。给我修院子的雷师傅,刚好认识一个懂老物件的卖家,知道我喜欢这种老家具,就特意牵线搭桥,不然我也找不到这样成色好的楠木物件。” 听到李安国的话,许大茂倒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之前在娄老板家里见过楠木家具后,他特意打听了一番,知道这东西稀缺又金贵,寻常人根本碰不到, 此刻只觉得李安国能找到,全是运气加持。 至于钱的事,在许大茂看来反倒次要。 先不说李安国现在是保卫科副科长,每个月工资就有一百块,比院里大多数人挣得都多, 再加上之前院里那些人赔的钱,买几件老物件确实不成问题。 当然,这都是许大茂没看到屋里所有东西的想法。 要是让他知道,除了堂屋这些桌椅,里屋还有配套的楠木立柜、梳妆台,以及其他几件楠木摆件, 怕是要当场惊掉下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更要忍不住暗自咋舌,惊叹李安国的财力远超他的想象。 一旁的傻柱,见到许大茂大惊小怪、啧啧称奇的神情,也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嫌弃。 在他看来,李安国现在本事大、路子广,有这个能耐再正常不过了。 别说是几件像样的家具,就算是更金贵的物件,凭安国的能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看着许大茂把这当成天大的稀罕事,不停地打量赞叹,他也是忍不住开口对着许大茂嗤笑一声说道: “不就是几件楠木家具,你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兄弟有本事、有门路,置办点好东西,不是应该的!” 听到傻柱的声音,许大茂脸上神情顿时一滞,心中积压的怒火也有些翻涌。 刚才在门口傻柱阴阳怪气,许大茂怕李安国不高兴、觉得他不懂事,才没和傻柱一般见识。 现在傻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着实是让许大茂有些忍无可忍。 所以等到傻柱话音一落,许大茂脸上瞬间勾起一抹刻薄的讥讽,当即冷冷回怼过去: “傻柱,我跟安国说话,有你什么事?你一个成天围着灶台转的厨子,懂什么好坏?这楠木放在从前,那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才能用的上等木料,你怕是连摸都没摸过,还敢大言不惭说不过是几件家具。你要是真有本事,能给我找出同样一套来,我今天当场跪下喊你一声爷!” 说完,许大茂故意仰起下巴,斜睨着傻柱,满脸都是得意洋洋的挑衅, 摆明了是算准傻柱没这门路,就等着看他当众出丑、下不来台。 见到许大茂这副有恃无恐、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傻柱当场就气炸了,脑子一热,火气 “噌” 地一下直冲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被自己挤兑得脸色发青、敢怒不敢言的许大茂, 居然敢这么硬气地跟他呛声,还拿身份挤兑他。 胸中怒火翻涌,傻柱当即炸了毛,指着许大茂吼道: “许大茂,别以为你会耍两句嘴皮子就了不起了!不就是点木头家具吗,你等着,我今天还非给你找出一件不可,到时候看你怎么乖乖叫爷!” 说罢,傻柱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怒火冲天地猛然起身, 抬脚就要往外冲,当真要立刻出门去寻家具赌这口气。 可他步子还没迈出去,一旁的李安国脸色已经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开口: “行了,柱子哥,怎么两句话没说,又吵起来了!” 傻柱一听,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火,有心再争辩几句。 可话刚到嘴边,就被李安国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 “今天给我个面子,别斗嘴了。” 这话一出,傻柱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重重喘了口气,狠狠一拍椅子扶手,满脸不服气又憋闷地坐了回去, 一双眼睛依旧怒气冲冲地死盯着许大茂,仿佛要把人瞪出个窟窿。 而许大茂这边,听了李安国这番居中调停、明显压事的话,也不敢再继续放肆挑衅。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讥讽与傲气,讪讪地挪了挪屁股坐端正,干咳一声,乖乖闭了嘴,不再接茬刺激傻柱。 ...... 第755章 许大茂和傻柱的正确用法 见到两人总算消停了下来,不再针尖对麦芒,李安国也缓缓收起脸上的严肃, 换上一副无奈又带着几分打趣的神情,开口劝道: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俩可是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见了面就跟斗鸡似的,动不动就掐起来?” 听李安国这么半开玩笑地一说,傻柱和许大茂都愣了一下,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可仅仅这么一眼,二人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膈应人的东西,飞快地把头扭向一边, 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写满了嫌弃,谁也不想多看谁一眼。 随后就听许大茂率先开口,一脸委屈地抢着辩解: “安国,这事儿你可得给我评评理!今天我进门以来,半句难听话都没说,全是傻柱他先阴阳怪气、主动挑事儿的,我可是一直忍着呢。” 傻柱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虽说今天确实是他先开口挤兑许大茂,可许大茂也没少阴阳他啊, 现在被许大茂这么倒打一耙,他心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等李安国插话,傻柱立刻怼了回去: “许大茂,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我不就损了你几句吗?多大点屁事儿,值得你上纲上线?你小子本来就是心眼比针尖还小,一肚子弯弯绕绕,满肚子坏水!” 李安国一听这话味儿不对,连忙摆手制止: “柱子哥,说事就说事,别搞人身攻击。” 傻柱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说顺嘴了,话有点太重。 他抬眼一瞧,许大茂正阴沉沉地盯着他,眼神都快冒火了。 傻柱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咳.......一时说顺嘴了。” 李安国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索性把话说开: “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天生的冤家不对头。说到底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外人也不好多掺和。平时你们怎么吵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是我搬家的好日子,无论如何,两位哥哥都给我个面子,别再吵了。” 其实李安国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趁机调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可见到他们这副一碰就炸的架势,心里也清楚,这俩人是骨子里不对付, 就算自己苦口婆心劝上半天,也未必能化解恩怨,索性就没再白费力气, 这会儿也是看二人又顶起来,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只能先强压着两人安分下来,别把自己的好日子给搅和得一团糟。 听李安国把话说到这份上,傻柱立马露出一脸讪笑,连忙点头应道: “安国,你放心,我听你的!今天绝不跟他一般见识。” 许大茂则冷冷斜了傻柱一眼,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安国,只要傻柱不主动来找我麻烦,我肯定不会没事找事。” 见到两人终于都松了口,摆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李安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又满意的笑容,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行了,你们也别绷着个脸了,既然来了,就帮着我参谋参谋,看看这院子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你们俩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过日子肯定比我有经验!” 听到李安国这话,许大茂顿时眼睛一亮,心里立马来了精神。 别的忙他未必帮得上李安国,可说起收拾屋子、置办家用这一块,他可是有一肚子的经验。 毕竟,自从他进轧钢厂参加工作以后,许父许母就直接搬到另一处了, 这么些年下来,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单过,屋里缺什么、多什么、怎么布置舒服,他门儿清。 所以不等傻柱开口,许大茂便直接往前凑了凑,抢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安国,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哥们其他的不敢说,这收拾院子、添置家用,绝对能给你靠谱建议。刚才我就瞅着门上没有门帘,屋里还缺点放东西的架子,还以为是你没来得及置办,正想着提醒你呢!” 听到许大茂抢功的话,傻柱也不甘示弱,立马皱着眉接了上来。 虽然他心里憋着股劲,想嘲讽许大茂几句,说他就会耍嘴皮子, 但李安国刚才的话还摆在前头,他也答应了不再吵闹,便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快,把自己琢磨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安国,虽然你不是厨子,但以后肯定也得在家开火做饭。我刚才扫了一眼厨房,你那里面可缺不少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不说了,连个像样的菜板、菜刀都没有,还有盛菜的盘子、装汤的碗,都是平时天天能用得着的,少了这些可不行!” 听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建议,李安国也是频频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这才是二人正确的用法,不吵不闹、各抒己见,能真真切切帮上自己的忙,总比刚才针锋相对、互掐不休强多了。 直到把两人提的建议一一记在心里,李安国才笑着感慨: “还得是你们会过日子,有生活经验啊!要是只靠我自己瞎琢磨,还真不知道屋里缺这么多零碎东西!” 听李安国这么一夸,傻柱当即大大咧咧摆了摆手: “嗨,什么经验不经验的,都是常年自己过日子摸出来的小门道罢了!” 傻柱话音刚落,许大茂也连忙顺着话头客气附和: “对对对,其实也不算什么,等你往后在这儿常住了,慢慢自己也就都清楚了。” 对两人这番谦虚客气的话,李安国也没再多客套,直接一挥手: “跟我就别见外了,哥几个说的都都有用,我全记心里了。等回头抽空去供销社一趟,把缺的东西一次性置办齐,省得到时候真要用了,再手忙脚乱地临时去找。” 见自己的建议真被李安国放在心上,两人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了几分得意又舒坦的神色,心里都挺受用。 只不过还不等二人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李安家的喊声: “安国,妈让你过去一趟!” 听到大哥的声音,李安国微微一怔,虽然不清楚母亲这时候突然叫自己是有什么事,但料想必定是有要紧话要说。 他也没有多犹豫,先朝着门外高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哥,我这就来!” 说完才转头看向傻柱和许大茂,温声道: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先在屋里坐会儿,稍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是什么事。” 话音落下,也不等两人应声,他便转身快步走出门去。 ...... 第756章 你送了什么贺礼? 见到李安国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两人下意识起身想叮嘱几句, 可嘴还没张开,李安国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见状,二人也只得悻悻地收回脚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落座的瞬间,两人不经意间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互看不顺眼的嫌弃, 跟着便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飞快又嫌恶地撇开视线, 各自把脸扭向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虽说李安国已经暂时离开了,可刚才他劝和的话,还清清楚楚留在二人耳边和心里。 所以哪怕彼此看一眼都觉得膈应,满心的不满和厌恶,却也硬是忍住了,没有再开口吵架、互相呛声。 又过了片刻,见李安国还没有回来,许大茂忍不住又打量起屋里的布局, 越看越是觉得气派讲究,脸上不禁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他满心盘算着,等自己以后结了婚,一定要把那几间屋子也收拾成李安国这样,看着既大气又体面舒服。 可还没等他多幻想一会儿,一旁的傻柱就瞥见了他这副眼馋不已的神色,忍不住开口挤兑道: “别把眼都看直了,再看也是人家安国的家,跟你没关系!”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嘲讽自己,下意识就想张口反驳。 可一抬眼看到院子里,李安平和小家伙跑来跑去的身影, 担心真跟傻柱吵起来,被门外的孩子听见,再传到李安国耳朵里,坏了自己的印象。 于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傻柱,你也别多管闲事,人家安国都没说什么,你跟着瞎起劲,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傻柱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噌”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怒气冲冲地指着许大茂道: “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要是想挨收拾,哥们不介意帮你松松皮!” 看着傻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许大茂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害怕退缩。 哪怕脚下意识想往后躲,也被他强行稳住了。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也就嘴上装横、咋咋呼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李安国这刚收拾好的新屋里真动手。 要是傻柱真冲昏了头脑、怒火上头,敢不管不顾对他下手,那他反倒巴不得如此。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故意煽风点火、装可怜,只要顺势露出一副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李安国见状,就绝对不会偏袒傻柱,反倒会怪傻柱不懂事,在他搬家的好日子里惹事生非。 真要是把李安国惹得动了气、心里不快,他正好坐收渔利, 趁机在李安国面前添油加醋,狠狠把傻柱踩下去,让傻柱在李安国面前彻底没了脸面。 想完这些算计,许大茂索性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仰起下巴,一脸嚣张地朝傻柱挑衅: “傻柱,你也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充好汉,我就安安稳稳坐这儿,有本事你就真动手试试!” 看着许大茂不仅半点儿惧色没有,反倒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傻柱心头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他懒得再多废话,当即往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揪许大茂的衣领,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襟,眼角余光却精准捕捉到许大茂眼底一闪而过、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一个眼神,让傻柱挥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许大茂这根本不是硬气,是在故意激他动手,就等着李安国回来撞个正着,好把闹事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让他里外不是人。 傻柱心里再明白不过,今天是李安国搬家的大喜日子, 就算安国跟自己关系再铁,也绝不会愿意看见有人在新屋里大打出手,平白扫了兴致、添了晦气。 想通这一节,傻柱硬生生把翻涌的怒火强压下去,猛地收回手, 对着许大茂狠狠瞪了一眼,满脸不耐地冷哼一声: “老子犯不着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完,他便重重坐回椅子上,侧过脸去,再也不看许大茂一眼。 刚才见傻柱真的动了火气要动手,许大茂心里还暗暗激动,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就算真挨上几下打,只要能让傻柱得罪李安国、破坏两人的关系,这顿打也绝对值了。 可就在他绷紧身子、做好挨打的准备时,却见傻柱眼神微微一转,居然硬生生克制住了脾气,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许大茂瞬间又失望又震惊。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跟傻柱斗了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 这傻柱认死理、一旦上了头,就算是天王老子拦在跟前,他也照样不管不顾。 可今天,他居然在火气最盛的时候自己冷静收手,这怎能不让许大茂心惊。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傻柱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另有什么别的打算? 不过不管傻柱是真想通了,还是心里有别的顾忌,许大茂也看得明白,对方既然已经收手,就说明已经看穿了他的圈套。 这时候再继续挑衅,已经毫无意义,真要是在把傻柱逼急了,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白白挨一顿揍,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得不偿失。 想完这些,许大茂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言语,转而继续打量起桌子上的装饰。 可等眼神不经意撇过桌子上放着的、自己带来的两瓶酒时,许大茂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随即就见他故意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不等傻柱出言嘲讽,便率先开口对着傻柱问道: “傻柱,安国这搬进新家,你送了什么贺礼?”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先是一愣,压根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下意识就想开口说,自己上午去见对象了,还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可话刚到嘴边,傻柱突然反应过来,随即语气也瞬间硬了起来: “我送什么东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 第757章 别在这儿瞎张罗! 听到傻柱这不耐烦、带着几分抵触的语气, 许大茂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得愈发得意张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咱们俩虽说平时不对付,吵吵闹闹的,但都是冲着安国来的,说到底都是他的朋友、兄弟。我这也不是多管闲事,就是问问你送了什么贺礼,怕咱们俩送重了、撞了样,显得咱们不够周到不是?” 听到许大茂这番假惺惺的解释,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试探和炫耀, 傻柱脸上当即露出满脸的不屑与鄙夷,狠狠撇了撇嘴,语气硬邦邦的,却又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硬着头皮说道: “难得你小子还能有这份心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我送什么贺礼,就不劳你费心了,跟你没关系,而且肯定比你送的那些东西强多了,不是一个档次的!” 许大茂听着傻柱这色厉内荏的语气,没有以往那般硬气冲人,反倒透着一股遮遮掩掩的慌乱, 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真以为傻柱送了什么贵重体面的贺礼, 心里还暗自嘀咕,怕自己送的东西比不上,落了下风, 于是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 “傻柱,你这就小家子气了啊!不就是一份贺礼吗,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难不成还怕我学你,也去送一样的?还是说,你送的东西拿不出手,不好意思说啊?” 话音刚落,许大茂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语气猛地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眼神里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戏谑与挑衅。 他盯着傻柱略显僵硬的神情,慢悠悠地拖长语调,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精准戳中要害: “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 是还没准备贺礼,压根没送吧?” 见到许大茂就这么直截了当戳破了自己的窘境,傻柱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怼回去,把许大茂臭骂一顿。 可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确实因为上午忙着见对象,压根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这会儿再怎么辩解,也都是越描越黑,反倒更丢人。 到最后,他只能死死压着心里的憋屈和满脸的尴尬,对着许大茂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送没送关你什么事?少在这儿多管闲事、瞎起哄!” 看着傻柱被戳中痛处、却又无力反驳的窘迫模样, 许大茂脸上立刻堆满了幸灾乐祸的得意,对着傻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哟,某些人平时还天天把‘最好的兄弟’挂在嘴边,结果人家安国搬家这么大的事,连份贺礼都没准备,真是丢人现眼,连我这个外人都比不过。” 听着许大茂这番尖酸又刺耳的话,傻柱脸憋得通红,胸口的火气 “噌噌” 往上冒。 要不是记着李安国刚才的叮嘱,怕在他新家动手,搅了搬家的好日子,他早就冲上去,把许大茂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了。 见到傻柱憋屈又涨红、敢怒不敢言的神情,许大茂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浑身都舒坦。 他和傻柱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把傻柱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怼不回来, 而且对方还不敢有丝毫发作还手,换谁都得激动。 就在许大茂心里盘算着趁热打铁,再狠狠挖苦傻柱几句的时候,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安国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门框边。 一见李安国回来,许大茂瞬间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半点都不敢流露出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安国不在屋里,他跟傻柱怎么斗嘴、怎么互相挤兑都无所谓,反正傻柱没准备贺礼理亏在先,就算气炸了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可要是当着李安国的面继续嘲讽傻柱,那就是明摆着不给主人面子,故意在乔迁这天挑事搅局。 许大茂向来圆滑精明,最会看人下菜碟,这种既吃力不讨好,又容易得罪人的蠢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于是一见到李安国,他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得意与嘲讽, 飞快换上一副关切又热情的神情,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安国,没事吧?” 听到许大茂的话,傻柱也从满心憋屈的情绪里勉强回过神来。 虽然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又臊又恼的神色,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可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关心。 刚进屋的李安国压根没察觉到屋里刚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异样气氛,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我妈就是问我要不要从家里多拿一床被子过来。” 一听只是这点家常小事,屋里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大口气,异口同声地应道: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可他刚一抬头,就一眼瞥见傻柱脸上那抹还没散干净的尴尬与憋屈,脸色明显不太对劲,顿时微微一愣, 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就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一旁的许大茂已经抢先笑着开口, 十分自然地把话题岔开,绝不给李安国追问的机会: “对了安国,昨天咱们哥几个喝酒,早早就散了,也没怎么喝尽兴。今天晚上你要是没别的安排,我那儿还剩了几瓶老酒,咱们晚上再好好聚一场、痛痛快快喝一顿,也算正式给你温锅,庆祝乔迁新居!你看,怎么样?” 许大茂话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傻柱便满脸涨红、带着一股子憋闷火气地猛地站起身,对着许大茂厉声怼道: “许大茂,别在这儿瞎张罗!今天人家安国家里人要一起吃饭团聚,没你什么事!” 见到傻柱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冲火,语气又冲又硬,李安国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看样子,自己刚才离开的这一会儿,两人肯定又暗地里掐了一架、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然傻柱的火气绝不会这么大。 ...... 第758章 你这是干什么呀 就在李安国暗自琢磨,自己离开的这片刻功夫,两人背地里又闹了什么不愉快时, 被傻柱当众硬怼的许大茂脸色已经猛地一沉,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恨不得立刻反唇相讥,把傻柱狠狠嘲讽一顿。 可一瞥见旁边李安国的眼神,他终究是不敢放肆, 只能强压下怒火,冷冷斜了傻柱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确实不太方便。” 说完,许大茂略微迟疑了片刻,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神情看向李安国, “那明天呢?明天安国你有没有空?” 本来看着许大茂吃瘪憋火的样子,傻柱心里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胸口堵了半天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就听见许大茂紧跟着追问明天的事, 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下意识就想张嘴替李安国直接回绝。 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李安国语气平和、干脆利落地说道: “大茂哥,不用等明天,就今天晚上吧。明天一上班,还不知道厂里有什么事要忙。刚才我跟家里也商量了一下,今晚咱们哥几个就在这院里凑一桌,好好热闹热闹。” 虽然不清楚傻柱究竟是因为什么,又和许大茂杠上了,但李安国并没有打算顺着傻柱的意思。 人家许大茂特意带着贺礼过来,本就是一番心意。 晚上既然要庆祝,不请许大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再者,李安国也不想把这事拖拖拉拉耽搁着,趁早安排妥当,大家都省心。 而且刚才母亲赵红霞叫他过去,还特意问了怎么安排许大茂, 李安国也和赵红霞说了下自己的安排,赵红霞也觉得没问题, 听到李安国非但没有采纳傻柱的意见,反而一口应下了自己的提议, 许大茂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中也止不住地闪过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忙不迭连连点头: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刚好咱们今天痛痛快快聚一场!” 说罢,他还故意偏过头,朝着傻柱斜睨了一眼,甩过去一个明目张胆、挑衅十足的眼神, 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嘲讽意味,几乎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傻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顿时一阵憋屈又恼火,脸色当场黑得跟锅底似的,胸口起伏着,强压着翻腾的火气。 虽说心里又气又不甘,恨不得当场就把许大茂撵走, 可他也明白,李安国既然当着自己的面做了决定,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分寸。 自己再怎么不乐意,也不能越俎代庖,替李安国做主改主意, 只能硬生生把这股闷气狠狠按在心底,绷着脸一声不吭。 见傻柱这副敢怒不敢言、憋得浑身难受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许大茂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但他也不是真傻,心里清楚傻柱这会儿正憋在气头上,跟个快要炸的炮仗似的, 自己要是再敢多嘴嘲讽一句,把人彻底惹急了,对方说不定真会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动手, 到时候闹得难看,自己也落不着半点好处。 于是他赶紧收敛脸上的得意神色,转头看向李安国,换上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连忙开口道: “对了安国,我那儿还有一只烧鸡,正好今晚加个硬菜,我现在就回去拿过来!” 话音刚落,不等李安国开口推辞阻拦,他便转身迈开步子,兴冲冲地急匆匆往外走去, 生怕晚一步似的,生怕李安国拦着不让他拿。 望着许大茂那副积极又急切的背影,李安国下意识站起身,想开口喊住他拦一拦。 毕竟许大茂已经上门送了贺礼,今晚又是自己做东请客,本该自己全权安排, 再让他额外带吃食过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显得自己太不周到。 可还不等他把推辞的话说出口,胳膊就被一旁的傻柱一把死死拉住。 被傻柱这么猝不及防地猛地一拽,李安国当场愣在原地, 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而就在这短短一瞬,许大茂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出院门,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眼睁睁看着人走远,再也拦不住了,傻柱才缓缓松开了拉住李安国的手。 这时候,李安国也彻底回过神来,满脸哭笑不得地看向他: “柱子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傻柱满脸不耐烦,又憋着一肚子火气,胡乱摆了摆手,恨恨地嘟囔道: “他许大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愿意拿东西就让他拿去,也省得我晚上再多费心思张罗菜。” 听着傻柱这酸溜溜、满是赌气的语气,再瞧他脸上那股憋屈又不服气的神情, 李安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纠结这件小事,转而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俩这又是怎么了?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又不对付了?”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傻柱下意识就想把刚才和许大茂争执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 可话刚到嘴边,他猛地回过神来, 这事说到底,是自己疏忽大意,光顾着上午去见对象,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没来得及准备,反倒不如许大茂上心周到。 真要把这事说出来,难免会让李安国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不看重他搬家这件大事。 于是他支支吾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就心烦。” 见傻柱明显在遮掩,不肯说出实情,李安国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傻柱被许大茂抓住了什么短处或是把柄,不然以他平日里直来直去、一点就炸的脾气,早就噼里啪啦把委屈全倒出来了,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他本想不多过问,可转念一想,这两人向来针尖对麦芒,要是不把事情问清楚,回头再闹出更大的矛盾就不好了。 ...... 第759章 开解傻柱 想到这里,李安国也没有在犹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继续追问: “柱子哥,你什么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还叫没什么事?这会儿又没有外人,就咱们兄弟俩,我还能笑话你不成?你要是实在不肯说,那我等会儿可就直接去问许大茂了。” 一听李安国要去问许大茂,傻柱脸色瞬间一变, 生怕许大茂添油加醋乱说一通,赶紧朝着李安国连连摆手,急急忙忙说道: “别别别,我说,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见到傻柱这副急急忙忙、生怕晚了的模样,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好笑的神情, 也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耐心等着傻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傻柱见状,也清楚李安国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没有半分嘲讽和嫌弃的意思, 心里的那点别扭和拘谨瞬间消散,长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扭捏纠结, 索性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最开始自己和许大茂互怼拌嘴,到后来许大茂察觉他没准备贺礼,借机冷嘲热讽、故意挖坑挤兑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隐瞒, 说完了这些,傻柱垂着眼,还有些脸红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这事儿是我有些糊涂。” 听完傻柱的诉说,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说道: “我的柱子哥啊,搞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事儿啊!” 说罢,不等傻柱反应,李安国便一脸坦荡真诚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恳切: “咱们哥俩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上一点贺礼?你觉得我是和三大爷一样的人?只看重那些虚头巴脑的礼面儿,不看重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听到李安国这番掏心窝子的语气,傻柱脸上更是发烫,连忙摆着手辩解,语气都有些结巴: “不不不,安国,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觉得你是那样势利的人,只不过我就是...... 就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也怕你觉得我不重视你!”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温和: “行啦,柱子哥,别说你还惦记着我,就算是你不送东西,咱们哥俩的感情也不会有半分影响。你啊,就是被许大茂一激,自己钻了牛角尖,想太多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脸上也是一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才慢慢反应过来。 是啊,他和李安国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挨骂, 这份感情可不是靠什么礼品维持的,是日复一日的相处、实打实的真心积累起来的。 如果李安国真是那种看重礼品、轻视情义的人,那也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安国了。 想完这些,傻柱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浓浓的愧色,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安国,是哥哥糊涂了,你千万别见怪!” 见到傻柱终于想通、卸下了心结,李安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傻柱的性子了,直来直去,心眼实,就是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认死理。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透、把心结解开,他恐怕还得在这件事上纠结半天,心里憋得慌。 到时候,非但影响他自己的心情,说不定回头又得跟许大茂闹起来,反倒得不偿失,也辜负了彼此的情分。 随即没等傻柱再开口说些道歉或是客气的话,李安国便直接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打断他: “行了,柱子哥,别揪着这事儿不放、跟我客气了。这时间也不早了,跨院的厨房里工具不太全,你是不是先把你那套做饭的家伙什拿过来?晚上可还等着看你大显身手呢!”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懊恼: “你看我这脑子,被许大茂那小子搅得,差点忘了正事!我这就回去把工具拿过来!” 说罢,不等李安国应声,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急急忙忙转了回来, 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串自行车钥匙,递到李安国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安国,自行车钥匙还你,刚才一着急,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见到傻柱递来的钥匙,李安国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 “刚好,我正打算去一趟供销社。” 听到李安国要去供销社,傻柱脸上当即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 “去供销社干嘛?这会儿都快傍晚了,还有啥东西非要这会儿买?”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丝毫隐瞒,笑着解释道: “我去供销社买把锁。跨院的大门虽然装好了,但没个锁也不太方便。等我上班走了,院子里空着,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装把锁也能放心些。”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傻柱这才恍然大悟, 李安国这跨院弄得这么齐整,屋里屋外的东西也都不少,还都挺值钱,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亏大了。 再说,李安国住进来,屋里要是放些重要文件,被人乱动或是弄丢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想明白这些,傻柱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赞同: “是该装一把锁!” 说罢,他忽然眼睛一亮, 自己一直没准备贺礼,心里正过意不去,不如送一把锁当成贺礼, 既实用又贴心,还不显得刻意和铺张,刚好能弥补自己没准备贺礼的亏欠。 想到这里,傻柱猛地伸手,将李安国手中的自行车钥匙重新拿回来,语气急切又笃定地说道: “安国,买锁这事儿你别管了,就交给我!刚好我也要去一趟供销社买些调料,顺路就把锁买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话音刚落,不等李安国开口阻拦,他转身就朝着门外快步跑去, 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脸上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见到傻柱这副急急忙忙、生怕被抢了活计的动作,李安国起初还有些发愣, 可看着他那股子藏不住的雀跃劲儿,瞬间就明白了傻柱的心思, 这是想借着买锁,补上没送贺礼的心意呢。 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开口挽留,任由傻柱跑了出去。 ...... 第760章 被击碎的优越感 等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李安国并没有急着返回正房, 而是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今晚既然打算在跨院摆酒吃饭,他这个做东道主的,自然要提前把东西备齐。 光指望许大茂那一只烧鸡撑场面,也实在太寒酸了,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他这个主人家不上心。 李安国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打算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些存着的好东西, 一来方便傻柱今晚下厨做菜,多做些,也省的母亲再忙活, 二来以后父母偶尔过来,也能随时取用,不用来回折腾。 毕竟,他李安国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明明空间里应有尽有,没必要故意装穷装拮据。 更何况眼下还没真正到物资最紧张的年头,街坊邻居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他这会儿拿出点好东西改善伙食,也不会太过扎眼招人记恨。 至于以后,等跨院大门装上锁,里外隔绝,他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走到厨房门口,李安国下意识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只见李安平正带着小家伙,蹲在跨院大门旁的假山下不知挖些什么,注意力全在那边,压根没往他这边看。 李安国嘴角微微一扬,放下心来,转身推门走进厨房,顺手把门轻轻关上。 进了厨房,他也没有迟疑,径直走到厨房一侧, 当初装修时,他特意叮嘱雷师傅,靠着墙打了一整排厚实的壁橱, 有的装了柜门方便上锁藏东西,有的干脆敞着,方便蔬菜粮食通风透气。 站在橱柜前,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心神一动,意识沉进空间仓库, 虽说距离上次跟便宜叔叔李怀德交易才过去没几天,可架不住系统空间有十倍加速。 短短几天工夫,上回还没成熟的粮食、还没长大的家禽,这会儿早已悉数收获,满满当当堆在了仓库里。 扫了一眼,李安国也不再耽搁,直接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分门别类往各个柜子里摆放。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荡荡的橱柜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大米、白面各囤了足有好几百斤,整齐码在橱柜下一角, 空间里存着的鲜鸡、活鱼、五花肉,他也挑了一部分拿出来。 只是考虑到鲜肉鲜鱼放不住,李安国也没多拿, 反正空间里时间静止,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再取都一样新鲜。 至于旁人会不会怀疑这些东西的来路,李安国压根没放在心上。 父母本就知道这跨院还有一道隐蔽的侧门,以他平日里的能耐,想办法弄些粮肉回来再正常不过, 傻柱虽然不清楚侧门的事,却也知道他本事不小,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也就不会多问了。 将东西放完,看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橱柜,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随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厨房,顺手带上了厨房门。 重新回到院子里,李安国没有再返回里屋, 而是径直走到假山旁,陪着李安平和小家伙一起玩耍打闹起来。 前世的他孤孤单单,没有兄弟姐妹,更别说体会过这种手足相伴、嬉闹的温情。 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有了这般烟火气,他自然格外珍惜。 哪怕以后自己要住进跨院,有了独立的空间,他也不想因此疏远了家人,断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陪着李安平、逗着小家伙玩了好一会儿, 直到跨院大门外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李安国才停下嬉闹,将小家伙交给李安平,快步走向院门口。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回家取东西的许大茂。 此刻他怀里紧紧揣着个油纸包,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那只烧鸡, 一手拎着一根油光锃亮的腊肉,另一只手则拎着两瓶封装完好的老酒,身上还沾了点尘土,看得出来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见到许大茂手里拎着这么多东西,李安国也是有一瞬间的愣神。 虽然他也清楚,许大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身家不算窘迫,却也没料到许大茂会这么大方, 看这架势,怕是把家里能拿得出手、像样点的好东西,全都给带过来了。 等回过神来,李安国连忙笑着说道: “大茂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听到李安国这温和又客气的语气,许大茂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又讨好的笑容。 因为手里都拎着东西,没办法摆手示意,所以只能连连摇头,语气故作随意: “嗨,安国,跟我客气啥!家里也没什么其他好东西了,就剩了点腊肉,刚好给晚上添个下酒菜,咱们哥几个喝得尽兴点!” 听到许大茂这故作谦虚、实则炫耀的话,李安国苦笑着摇了摇头,赶紧侧身打开门,伸手接过许大茂手里的腊肉和老酒: “大茂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这边东西都准备好了!” 手上一轻、瞬间轻松下来的许大茂也没有客气,当即迈步走进院子,笑着开口: “安国,东西都拿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再带回去吧?” 听到许大茂这带着几分讨好的话,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爽快地应道: “得,那今晚咱们就都做了!” 说着,他拎着许大茂带来的腊肉和老酒,侧身引着许大茂往厨房方向走。 许大茂闻言,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番殷勤没白费, 赶紧把怀里揣着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拿在手上,快步跟上李安国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就是就是,都做出来咱们哥几个也吃得尽兴!”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来到了厨房门口。 李安国推开门率先走进去,许大茂紧随其后, 可刚一迈进厨房,目光扫到厨房一侧的橱柜时,他当场就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手里的油纸包都差点没拿稳。 要知道,在此之前,许大茂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全院最宽裕自在的人。 虽说他的工资比不上易中海、刘海中那些厂里的高级工,可他孤身一人,父母不需要赡养,更没有妻儿要照顾,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里的钱向来都能随意支配。 再加上,他母亲时不时能从娄家带回来些米面、点心之类的好东西,还有他下乡偷偷捞的油水,平日里的日子过得比院里大多数人都滋润, 因此一直暗自得意,觉得没人比自己过得舒坦。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的橱柜,他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 第761章 我能有那么傻? 如果说只是堆着杂粮、大米、白面,那也就罢了, 量是多了些,但还不至于让许大茂失态成这样。 可这橱柜上,除了粮食之外,竟然还摆着各种处理干净的肉类, 看那色泽和状态,全都是新鲜的,半点没有放久的样子。 这一下,可把许大茂给彻底惊住了。 他再怎么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随随便便弄来这么多新鲜肉。 在这个年月,能隔三差五见点荤腥就不错了, 像这样成堆摆放,简直跟开了小肉铺一样的情况,许大茂就只在娄家见过几次。 一直等李安国放下东西转过身,许大茂才猛地回过神,神情还有些恍惚, 下意识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嘴里脱口而出: “安国,你...... 你怎么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问得太唐突,连忙慌乱摆手,打圆场道: “我就是随口问问,就是......好些天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肉了,有点眼馋。” 见到许大茂这副又惊又慌的模样,李安国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自然早就做好了被人追问的准备。 等许大茂话音一落,他便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嗨,这不是早算好跨院要修好入住了吗?提前托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费了点功夫才凑齐这么些东西。”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才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心里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李安国说是从街上随便买的,许大茂说不定还会暗自怀疑,觉得不合常理。 可李安国一说托关系、找门路,许大茂是半点儿怀疑都没有。 别人不清楚李安国在厂里的分量和人脉,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真要是李安国开口托关系,别说是这么点肉和粮食,就算再多上几倍,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完这些,许大茂看着满橱柜的粮肉,忍不住朝着李安国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羡慕,还带着几分讨好: “还得是安国你呀!这么些新鲜东西,在这年月可真不好弄,换旁人,想都不敢想!” 听到许大茂这带着一丝羡慕和讨好的语气,李安国也没有故作高深莫测的神情,反而笑着对许大茂解释道: “大茂哥,你可别抬举我了,就这么点东西,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钱倒是其次,关键是欠了人家不少人情,这份人情,可比东西金贵多了。” 李安国这么说,倒不是担心许大茂知道自己有人脉、能搞来这些东西,想着藏着掖着。 毕竟他太了解许大茂了,这人不缺小钱,而且还算讲究,平日里不管是买东西还是找人帮忙,绝对不会让别人吃亏。 可李安国怕的是麻烦, 要是许大茂开口,从自己这里弄些新鲜粮肉,以他的性子,回去之后肯定会满院子炫耀。 就算许大茂嘴严,不提及自己这个门路, 可他突然有了这么多好东西,也难免会引起院里人的猜测,到时候东问西问,反倒闹得院子里不安生,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李安国这坦诚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回答,许大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平素他就喜好钻营,最清楚这年月人情的金贵,也明白李安国话里的深意, 托人办事,欠人情比花钱还让人头疼。 本来他还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能不能借着李安国的门路,也弄些新鲜粮肉, 不管是用来送礼,还是自己吃、在旁人面前撑场面,总能让别人高看一眼。 可听李安国这么一说,他心里那点小心思顿时就压了下去,再也不敢有半分妄想。 “可不是嘛!这年月,啥东西都紧俏,这些新鲜肉和细粮,确实不好弄。今天能吃上这么一顿,我也算是沾了安国你的光,占大便宜了!” 许大茂语气诚恳,脸上也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听到许大茂这识趣又懂事的回答,李安国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摆了摆手,故作嗔怪地说道: “大茂哥,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太见外了。东西买过来就是用来吃的,放着也是放着。再说,你今天带的烧鸡、腊肉和老酒,可也不便宜,咱们这是互相凑个热闹!” 听到李安国嗔怪的语气,许大茂当场就笑了,连忙摆了摆手, “得得得,算哥们说错话了!不说客气的,今晚咱们就痛痛快快吃一顿、喝一场,不辜负这么些好东西!” 听到许大茂识趣的话,李安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走走走,大茂哥,咱们先进屋喝口水、歇会儿。柱子哥去供销社买调料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开始忙活做饭,好好热闹一场!” 许大茂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转身走出厨房,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跨院的景致,嘴里还不停夸赞着: “你这跨院确实不错,收拾得干净利落,住在这里可比楼房都要舒坦!” 听到许大茂这番接连不断的恭维,李安国倒也没什么得意自满的神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就是一处能遮风挡雨的院子,\不过是收拾得干净规整些,住着自己舒心罢了,哪有大茂哥你说的那么好。” 说罢,不等许大茂开口反驳,李安国又接着说道: “人家正经楼房里有水有电,厨卫齐全,干净又省心,平日里也不用操心院里的鸡毛蒜皮,咱们这平房大杂院,实在比不了。” 许大茂听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真切的向往,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咱们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住上那样的楼房。” 李安国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了一句: “早晚都会有机会的。只不过真到那一天,说不定你反倒舍不得楼房,更愿意住院子了。” 许大茂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真要是能分到楼房,我能有那么傻?放着宽敞亮堂、干净方便的楼房不住,反倒想在这大杂院里?” 见许大茂一副理所当然、半点不信的样子,李安国也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日子还长,到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 第762章 原来还藏着这么个机关 听到李安国这话,许大茂心里还挺不服气, 下意识就想张嘴争辩几句,把自己的想法说个明白。 可他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了傻柱风风火火、嗓门洪亮的叫喊, 人还没进院,声音先一步闯了进来: “安国,快出来,试试这锁合适不合适!” 听到傻柱这咋咋呼呼的声音,许大茂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不耐烦的嫌弃,撇了撇嘴: “这个傻柱,走到哪儿都咋咋呼呼的,没个消停时候。” 一旁的李安国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许大茂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天生看不惯傻柱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性子,两人一见面就犯冲。 他也懒得在这事上多评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行啦大茂哥,都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哪来那么多计较。” 说完,也不等许大茂再多说什么,便径直朝着跨院大门走去。 许大茂见状,也没再多啰嗦,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傻柱正站在门边,对着大门忙活个不停。 许大茂一看这情景,当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对着傻柱不客气地呵斥道: “傻柱,你干什么呢?这大门可是安国刚装好的,你瞎鼓捣,给弄坏了怎么办!” 被许大茂这么一呛,傻柱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满脸不爽地瞪着许大茂,没好气地回: “我给安国装把锁,关你小子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听傻柱这么一解释,许大茂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原来傻柱不是瞎折腾,是在给李安国装门锁。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尴尬的红晕,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句, 可话到嘴边又梗住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眼看许大茂吃瘪哑口无言,傻柱立马就想借题发挥、好好挤兑他几句, 李安国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等傻柱开口,便赶紧抢先开口打圆场: “柱子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效率够快的啊。” 听到李安国开口打圆场,傻柱这才收起了要跟许大茂较劲的架势,又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才连忙朝李安国招手: “安国,你快来看看这锁怎么装,我自己鼓捣半天都没找到地方,是不是这锁不对?要是不合适,我立马回供销社换一把去!” 听着傻柱略显着急又有些手足无措的声音,李安国也没耽搁,径直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了那把崭新的锁。 他按照之前雷师傅安装时交代的法子,伸手在大门侧边一扣,轻轻拉开了一块巴掌大的小木板。 这块木板和大门的材质、颜色完全一致,接缝又严丝合缝, 不熟悉的人打眼一看,只会觉得是门板的一部分,根本看不出暗藏机关。 等木板一拉开,里面赫然露出雷师傅提前预留好、专门用来装锁的卡槽,做工规整,位置恰到好处。 见到这般隐蔽又精巧的设计,傻柱当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刚才在门上摸来摸去折腾了好半天,连个能挂锁的地方都没找到, 还以为这门要重新打孔装锁,万万没想到,居然藏着这么一处机关。 这已经不单单是手艺精巧了,简直称得上是细致讲究。 此刻的李安国并没留意傻柱心里的惊叹,他把手里的锁打开,往预留的位置上一扣,两扇大门便被牢牢锁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轻轻晃了晃,确认稳固牢靠,又把小木板复位,看不出半点痕迹, 这才重新打开,将锁和钥匙一起取下来,对着一旁的傻柱说道: “刚好,尺寸正合适,一点不差。” 听到李安国的话,傻柱这才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大门上那处毫无破绽的隐蔽卡槽,忍不住对着李安国连连感慨: “我说我怎么找半天都找不到挂锁的地方,原来还藏着这么个机关!雷师傅这手艺,真是绝了!”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许大茂听到傻柱的话,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挤兑他,反而是满脸赞同与惊叹地点了点头。 平日里,街头巷尾、院里院外的大门,他倒是见得多了, 不是普通的挂锁款,就是简单的插销式, 可这么精巧隐蔽的设计、这么规整细致的做工,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时间,就连和傻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心思,都有些忘了,眼里只剩对这门设计的佩服。 这边的李安国倒没有被二人夸张的反应所影响,毕竟他是既吃过猪肉,又见过猪跑, 前世见过的千奇百怪的设计,他也是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所以等到傻柱的感慨声落下,李安国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不算什么特殊的设计,主要是雷师傅的手艺精湛,做得隐蔽,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说罢,不等傻柱再接着感慨夸赞,他便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对了,柱子哥,你要买的调料都买齐了吗?食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这个大厨亲自上手了!” 听到李安国问起做饭的正事,傻柱也立刻收起了对大门的好奇, 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直接把手揣进怀里。 等他再把手拿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哥们办事,你还不放心?调料都买齐了,绝对不会耽误晚上开饭!” 见到傻柱手中的布包,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爽快: “那行,这事就全权交给柱子哥你了!我先带你去厨房看看食材,你瞧瞧还缺不缺什么,要是有漏的,咱们再想办法。” 说着,李安国便伸手拉着傻柱的胳膊,就要往跨院里走。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傻柱的声音便急忙忙地响了起来: “安国,别慌!我做饭的家伙什还没拿呢!” 听到傻柱的话,李安国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着急做饭,忘了傻柱之前还说自家工具不够的事情了, 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怪我怪我,太着急了,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他下意识就想伸手接过傻柱手中的调料包,让傻柱去拿厨具,能省点劲。 ...... 第763章 你这是把肉铺都搬家里来了吧? 可傻柱却摆了摆手,避开了他的手, 随后径直走到一旁还在愣神的许大茂身前,把手中的调料包往他怀里一递,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 “许大茂,把东西先帮我带过去,小心点拿,要是洒了一点,耽误了晚上吃饭,你可担待不起!” 听到傻柱的话,许大茂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调料包,张嘴就想反驳, 说这么严实的布包,怎么可能洒。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布包扎得严严实实,压根不可能洒出来,傻柱这分明是故意拿他开涮! 许大茂顿时有些气不过,正准备开口怼傻柱几句, 可抬眼一看,傻柱此刻已经快步走到了自家门口,压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见状,许大茂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傻柱小心眼, 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抱着调料包,跟着一脸笑意的李安国,慢悠悠地朝着跨院走去。 等两人重新走进跨院厨房,许大茂刚把手里的调料包往灶台上一放, 还没来得及抱怨傻柱刚才故意支使他,门外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 二人转头一看,就见傻柱拎着大包小包的厨具挤了进来, 菜刀、菜板、漏勺、汤勺挂得满身都是,腰间还别着几样小工具, 甚至连一口常用的炒锅都直接扛了过来,活像要把整个后厨搬过来。 看着傻柱这阵仗,厨房里的二人都瞬间愣了神,显然没料到傻柱会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这哪里是来帮忙做饭,整的像是要安营扎寨长期开火。 等回过神,李安国一脸哭笑不得地开口: “柱子哥,我这儿厨房大部分东西都备齐了,就缺几样小物件,你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听到李安国这番调侃,傻柱也不急着回话, 先把身上挂着的家伙什一件件卸下来摆好,才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安国,我本来也没想拿这么多。可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你这新锅还没开过火,火候不顺手,干脆就把趁手的家伙全带来了,反正离得也近。” 李安国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厨房刚装好,一次火都没开过,傻柱这种讲究手艺的大厨看不上也正常。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再多客套,爽利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 “行,柱子哥,你是大厨,这事就全听你的,我们就等着张嘴吃饭就行!” 这话可说到了傻柱心坎里,他瞬间满脸得意,胸脯一挺,腰杆都直了几分,拍着胸脯应道: “瞧好吧你!保准让你吃了这顿想下顿,把你这跨院的第一顿开火饭,做得风风光光!” 话音刚落,他眼神扫了一眼,脸上的得意劲儿稍稍收敛,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对了安国,你准备的食材呢?我瞅瞅都有啥,也好盘算着做几个菜。” 原来李安国和许大茂并肩站在厨房一侧,刚好把摆满食材的橱柜挡了个严严实实,连一点边角都没露出来。 傻柱进门只顾着卸厨具、听夸赞,视线只扫到墙角堆着的几袋细粮,压根没看见橱柜里的好东西,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安国和许大茂一听这话,都下意识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 橱柜里明明码着那么多新鲜的鸡鸭鱼肉、排骨腊肉,傻柱怎么跟没看见一样? 难不成是他嫌这些食材不够好,故意摆谱挑拣? 许大茂本就看傻柱那副得意模样有点不顺眼,这会儿更是按捺不住,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嘲讽: “傻柱,你谱是不是摆得太大了?橱柜里那么多新鲜肉摆着,还不够你施展厨艺的?难不成还想让安国给你弄山珍海味?” 傻柱被许大茂这么一呛,顿时满脸莫名其妙,脸上的疑惑更重了,瞪着许大茂,语气也急了几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睁着眼说瞎话!这屋里哪有什么肉?”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李安国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连忙伸手往旁边一拉许大茂,笑着给傻柱让出位置,连忙打圆场: “柱子哥先别急,是我们俩挡着橱柜了,你再看看!” 随着李安国和许大茂往旁边一站,橱柜的全貌瞬间露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块的五花肉、鲜嫩的排骨、处理干净的鸡鸭,还有几尾鱼, 色泽鲜亮,一看就十分新鲜,满满当当堆了小半橱柜。 傻柱的目光落在橱柜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愣了足足几秒,才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一声: “好家伙!这么多肉啊!安国,你这是把肉铺都搬家里来了吧?” 许大茂也回过神来,知道是自己太急躁,没弄清楚情况就怼了傻柱,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也就没再继续挤兑他, 只是撇了撇嘴,别过脸去,假装看灶台上的调料。 见两人没再针锋相对,李安国悄悄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傻柱,语气温和地问道: “柱子哥,你看这些食材够不够?要是还差什么配菜或者调料,我马上去供销社弄,绝不耽误你做饭。” 傻柱还没从震惊中完全缓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 “够够够!太够了!这么多肉,都够我在轧钢厂后厨炒两回大锅菜!” 说完这话,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钢厂的大后厨,而是李安国的跨院,就他们几个人吃饭,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瞧我这脑子,都习惯后厨的架势了。安国,这么多肉,别说就咱们几个,就是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也绝对够吃了!” 李安国看着他这副憨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够吃就好。柱子哥,那就辛苦你多费费心,多做点,晚上就不让我妈动手忙活了。” 傻柱立马收起脸上的讪笑,再次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又爽快: “放心吧安国!交给我了!” ...... 第764章 就这点胆子,还敢跟我叫板? 看着傻柱脸上那股子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安国也没再多絮叨嘱咐, 当即挽起袖子,主动上前一步,笑着问道: “柱子哥,你看需要我们搭把手干点啥?择菜、劈柴、烧火都行,别让你一个人忙活太累。” 傻柱一见李安国这跃跃欲试的架势,先是愣了愣,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连忙摆着手拒绝: “得了吧你安国,我还不知道你?平时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更别说下厨干活了,你就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你就乖乖在外面等着吃现成的就好。” 听傻柱这么一说,李安国脸上也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挠了挠头,又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柱子哥,真不用我们帮忙?” 傻柱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着李安国的胳膊往门外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 “你就别在这儿碍事啦,做饭这活儿,我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你们越帮越乱。” 李安国见状,心里也顿时了然, 傻柱这人看着咋咋呼呼、混不吝,可在正经事上格外靠谱、心细如发,尤其是做饭这种讲究手艺的活,最是认真不错, 他要说没问题,那肯定不会出错, 要是自己贸然插手,他反而会手忙脚乱。 所以李安国也不再客套客套,顺着傻柱推过来的力道,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李安国又回头朝着里面叮嘱了一句: “那行柱子哥,我就不瞎掺和给你添乱了,晚上我再好好敬你几杯!” 一听这话,傻柱顿时咧开大嘴乐了,脸上的笑容格外爽朗,对着门外大声应道: “那感情好!可得多敬我两杯,不然都对不起我这手艺!”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快步回到灶台前,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工。 可还没等他伸手去拿食材,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 瞥见许大茂还杵在厨房角落里没动,跟个木桩子似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嘲讽: “许大茂,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露两手,给我们展示展示你的‘手艺’?” 许大茂被傻柱这么一挤兑,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当场就想张口怼回去,嘴都张开了,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傻柱随手拎起案台上的菜刀,在手里熟练地掂了掂,又灵活地转了一圈, 明晃晃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那副随时要开干的模样,看得许大茂心里猛地一紧。 他瞬间就没了脾气,刚才到了嘴边的反驳,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抹僵硬又尴尬的笑容,连忙对着傻柱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傻柱,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站站,不打扰你,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不等傻柱再接话,他转身就快步往门外逃, 脚步慌乱得不行,活像一只被猫追着跑的耗子,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生怕慢一步就被傻柱 “收拾”。 看着许大茂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不屑的笑容,对着他的背影,轻飘飘地啐了一句: “怂货!就这点胆子,还敢跟我叫板?” 此刻,许大茂刚快步走出厨房,踉跄着站到李安国身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惊魂未定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就清清楚楚听到了身后傻柱那句嘲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攥了攥拳头,心里满是不甘和气愤,可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真跟傻柱硬碰硬,自己肯定占不到便宜,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死死咬着牙,没敢回头反驳半句。 看着许大茂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腮帮子都微微鼓着, 李安国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不过这一抹笑意转瞬即逝,并没有让许大茂看到, 毕竟,李安国心里也明白,这会儿许大茂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满是不服气, 要是看到自己的神情,受到了什么刺激,保准转头又要跟傻柱吵起来,到时候好好的一顿酒就彻底搅黄了。 等收起神情,李安国也没有犹豫,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行了大茂哥,做饭这事儿就让柱子哥一个人忙活。咱们去正屋坐着歇会儿,喝口水,安安稳稳等着开饭就行。” 听出李安国话里的安抚,许大茂也顺坡下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只是转身往正屋走的时候,他还是心有不甘地朝厨房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压低了嗓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神气什么,不就会两手厨艺,说到底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厨子命!”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 若不是李安国被系统改造过、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句话。 不过即便听得一清二楚,李安国也丝毫没有要拆穿或者计较的意思。 这短短一会儿工夫,许大茂在傻柱手里接连吃瘪,面子里子都丢得差不多了, 要是连背地里吐槽几句都不让他发泄,心里只会越发憋屈窝火,指不定回头还要在院里找别的由头闹事,反倒更麻烦。 待两人回到正房,没了傻柱在旁边添堵,加上许大茂刻意收敛了火气,屋里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融洽了许多。 两人从眼前这跨院的布局装修,聊到轧钢厂里的人事变动、最近的工资和福利,家长里短、厂里见闻越聊越投机,一时间倒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直到好一阵过去,天色渐暗, 一阵阵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顺着窗户飘进屋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两人才不约而同停下了话头。 李安国放下手里的茶杯,满脸赞叹地感慨道: “柱子哥这手艺是真没得说,闻着味儿就知道差不了!” 听到李安国的感慨,许大茂倒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跟傻柱再不对付,心里也清楚,厨艺这方面傻柱是真有硬本事,想挑刺都无从下手。 只不过让他亲口夸奖傻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等到李安国声音落下,许大茂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他也就这一点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 第765章 乡下的情况 听着许大茂这股酸溜溜、又满是不服不忿的语气,李安国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能从傻柱的死对头嘴里,说出一句不算踩一脚的话,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李安国也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免得许大茂越想越憋屈,又憋出一肚子火。 他很自然地转了个话头,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问道: “对了大茂哥,最近看你下乡跑片儿跑得挺勤,乡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安国这么问,并不是有意打探什么隐私,而是心里一直压着一件大事。 他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清楚再过不久就会迎来一段难熬的困难时期, 可前世的他离那段岁月实在太远,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只能从书本和传闻里知道大概。 所以他想借着许大茂常年下乡的便利,摸一摸眼下农村的真实情况。 就算他没本事顾全太多人,至少也能提前做好准备,护住自己和家人安稳度过。 许大茂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李安国是好奇外面的情况,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当即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 “现在乡下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前我每次下去,多多少少还能弄点鸡蛋、粗粮干货什么的,现在倒好,连个像样的土特产都难寻着。” 听许大茂这么一说,李安国脸上的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 “之前不是说乡下收成还行,日子过得挺稳当吗,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 许大茂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本来确实还行,大家顿顿都能沾点荤腥。可架不住老天爷不赏脸,今年地里收成不行,这日子自然就往下掉了。” 说到这儿,许大茂忽然顿了顿,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对李安国说道: “安国,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最近这天色看着就不对劲,乡下收成又这么差,往后日子只会更紧巴,粮食只会更难买。你要是有门路、有办法,趁早多囤点粮食在手里,肯定错不了。” 听到许大茂这番提醒,李安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许大茂为人精明、会算计,却也没料到,许大茂居然能看得这么远、有这般清醒的判断,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李安国也就明白了。 许大茂虽然年纪不算大,可也算经历过乱世动荡,对饿肚子的滋味有过体会,有这样的危机感再正常不过。 而连许大茂这样经常往外跑的人,都能看出苗头不对, 那四合院里的一群人,恐怕也不会迟钝到哪里去。 以院里那些人精打细算、嗅觉灵敏的程度,就算没有许大茂这样下乡的机会,只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绝对不会毫无察觉、坐以待毙。 想通这些,李安国心里也就有了底。 他算不上什么大公无私的圣人,之前心里还隐隐纠结过,要不要找个机会隐晦提醒院里的人,让大家提前囤点粮、做好应对准备。 毕竟,他虽然看不上易中海、刘海中这帮老狐狸精于算计、自私自利, 但院里还有不少普通街坊和年幼的孩子,看着他们真遭罪,他也实在不忍心。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哪里还用得着他去提醒,这些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心里恐怕早就察觉到风声、各自打着算盘了。 往后,他只需要安安稳稳护住自家和身边亲近的人,保证一家人衣食无忧、安稳度过难关就行。 心中有了决断,李安国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对着许大茂真诚说道: “大茂哥,多谢你特意提醒,我心里有数了,往后会多上点心,早点做好准备。” 许大茂听了,脸上并没什么邀功或是得意的神情。 在他眼里,就算将来日子再难,李安国也绝对轮不到缺吃少穿、熬不下去的地步。 不说别的,就凭他现在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顶得上普通人家小半年的收入, 省着点花,养活一家人都绰绰有余。 就算不靠工资,以李安国如今的身份和暗地里的门路,想弄点粮食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等李安国说完,许大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安国,你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就是随口提一句。以你的本事和门路,还不至于被这点难处给难住。” 李安国也没再过多客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过大茂哥了,这份情我记着。” 说到这里,李安国语气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许大茂,接着说道: “以后,大茂哥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什么情况,不用客气,只要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 李安国倒不是单纯为了感激许大茂这一句提醒,毕竟他有着前世的记忆,对于后续的大势也是清清楚楚, 只不过就冲着许大茂今天这番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再加上平日里虽爱计较、却也没什么坏心眼的性子, 他已经将眼前这个鲜活的许大茂,和前世印象中那个斤斤计较、格局狭隘的许大茂彻底分开了。 真要是许大茂往后真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冲着这么多年同院街坊的交情, 再加上今天这份坦诚的提醒,他肯定会伸手帮上一把。 当然,前提是许大茂没有做出什么违背原则、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姑息。 听到李安国这番掷地有声、满是诚意的话,许大茂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震惊又惊喜的神情,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是随口给李安国提了句关于粮食的提醒,没有半点邀功的心思, 竟然能让李安国如此记挂,还主动开口许诺会帮他。 要知道,他这些年在厂里院里小心翼翼、四处周旋,心里一直暗自攀附,盼的不就是能得到李安国这样有本事、有门路的人的认可和照拂嘛! ...... 第766章 你说我这话在理不在理? 如今心愿成真,许大茂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等李安国再多说什么,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李安国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满是动容: “安国,有你这句话,我许大茂这辈子就值了!” 听出许大茂语气里的真诚与激动,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大茂哥,你这么说就外道了。不说咱们俩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算不是,冲你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提醒,我李安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李安国这番真诚又实在的语气,许大茂张了张嘴, 还想说几句掏心窝子、表忠心的话, 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了傻柱那大嗓门、咋咋呼呼的声音: “安国,许大茂,赶紧出来端菜!” 听到傻柱的喊声,许大茂脸上猛地一僵,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等他回过神来,还想再接着说,却见李安国已经站起身,笑着对他道: “大茂哥,咱们不用讲这么多客套话,以后事上见就行!” 说完,也不等许大茂回应,转身就走出了里屋。 本来满心都是感激与激动的话,却被傻柱突然一声大喝给打断了,许大茂心里不由得窜起一丝火气。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这股怒火压下去,就听到李安国那句干脆又靠谱的承诺, 心里瞬间一阵翻涌,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几分复杂又踏实的神情。 随后他也不再多想,快步跟在李安国身后,朝着厨房走去。 两人一踏进厨房,当即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灶台之上已经摆满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色泽鲜亮、油润诱人,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勾人食欲的香味,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此刻正忙着翻炒最后一道菜的傻柱,瞥见两人进来,头也没抬就直接吩咐: “安国,菜差不多都齐了,每样我都分了两盘。给李叔李婶送到前院的那份,我已经装进木食盒里了,等我把这最后一道菜炒好放进去,你直接拿过去就行。剩下的让许大茂端去屋里,咱们哥仨好好喝一杯。” 李安国低头一看,灶台边果然放着一个多层木食盒, 下层已经摆满了菜,和灶台上的一模一样,只在最上层空出一个位置。 见傻柱想得如此周到细致,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由衷赞叹的神色,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柱子哥,还是你心细!我正愁等会儿怎么给我爸妈送菜呢,你直接全都安排好了。”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正拿着勺子在锅里麻利翻炒的傻柱顿时一脸得意, 扭头对着门口的李安国扬眉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哥是干什么的!这点小事还能想不到?” 看着傻柱这副洋洋得意、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一旁的许大茂下意识撇了撇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 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没让傻柱看见。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李安国对傻柱的做法十分满意,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李安国的承诺,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不分轻重。 出言嘲讽惹恼傻柱倒是小事,万一让李安国觉得自己斤斤计较、不懂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这些,许大茂立刻收起多余的表情,主动开口道: “安国,既然傻柱都安排好了,你在这儿等他做完最后一道菜,我先把菜端进屋里去。” 说完,便径直朝着灶台走去。 李安国见状,下意识想上前搭把手,反正傻柱还没炒完菜,他现在也不着急。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把炒菜勺, “安国,你别动手,让许大茂自己端去就行。就几盘菜,累不着他!” 李安国见状,轻轻推开傻柱横在面前的炒勺,哭笑不得地劝道: “柱子哥,大茂哥都是客人,哪好意思让他亲自端菜忙活。” 傻柱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什么客不客人的,咱们都是一个院长大的哥们儿,凑一块儿吃饭就是图个自在热闹,不用这么拘礼见外。” 说完,不等李安国继续推辞,他直接扭头看向已经拿起盘子的许大茂,故意扬声问了一句: “许大茂,你说我这话在理不在理?” 许大茂平日里跟傻柱向来是针尖对麦芒,怎么看都不顺眼, 可这会儿这话却正好说到了他心上,半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当即笑着点头附和: “安国,傻柱说得对,咱们这交情,你再这么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看着平时一见面就掐、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刻居然一唱一和、口径出奇一致, 李安国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索性不再坚持: “得,你们俩都这么说,那我就不矫情客套了。” 见李安国终于松口,傻柱和许大茂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就是!” 等许大茂端着两盘菜离开厨房,傻柱锅里最后一道菜也刚好烧好,香气直冲房顶。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转,手里的铁勺熟练地翻飞几下, 手腕一扬,便稳稳当当把锅里的菜尽数盛到了旁边的空盘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又漂亮。 随着菜肴 “哗啦” 一声落入盘中,香气彻底炸开,傻柱的声音也同步响了起来: “齐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放下炒勺,端起最后一盘菜,稳稳放进木食盒的空格里,又仔细把盖子盖好扣严。 做完这一切,傻柱直接拎起食盒,递到李安国面前,笑着催促: “安国,赶紧给李叔李婶送过去吧。记得快点回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还等着你一块儿喝酒呢!” 李安国也不推辞,伸手稳稳接过食盒,重重一点头: “没问题,柱子哥,我现在就去,很快回来!” 说完,便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快步走出了厨房。 见到李安国转身离开,傻柱也没多耽搁,自顾自地收拾起灶台边的厨具。 至于端菜的活儿,既然已经交给许大茂了,那他傻柱是绝不会伸手搭一下的。 ...... 第767章 我今天不饿 而对于傻柱这点小心思,再次走进厨房的许大茂也是心如明镜, 不过心里虽然不屑,嘴上却半句抱怨都没有。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客人没错,可傻柱也不是这院子的主人。 傻柱忙活了大半天炒菜都没吭声,他就端几盘菜,实在没必要计较。 不然真要是啰嗦几句,反倒要被傻柱抓住话柄,落个小气挑剔的名声,那可就太不值了。 这边傻柱和许大茂各忙各的,另一边李安国已经提着食盒走到了跨院门口。 早就被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李安平跟小家伙,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溜小跑跟在他身后,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着二人这副眼巴巴、馋嘴的模样,李安国脸上忍不住露出温柔又好笑的神情,脚步轻轻一顿,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走,咱们回家吃好吃的去,今天你柱子哥可是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一听这话,李安平眼睛瞬间亮得发光,连声催促: “二哥,快走快走!” 旁边的小家伙也跟着使劲,小手紧紧攥着李安国的裤腿,奶声奶气地不停喊: “吃!吃!吃!” 李安国被逗得嘴角上扬,先把食盒放在地上, 一把抱起软乎乎的小家伙,等抱稳了再重新拎起食盒,笑着应道: “吃,咱们这就回家吃。” 说完,便在李安平一声声的催促里,快步朝着跨院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中院又聚拢了不少街坊邻居。 一群人围在中院,其实早就被跨院里飘出来的香气勾得心神不定, 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琢磨着能不能凑上前去,蹭上一口好菜尝尝。 哪怕李安国之前早就说过,不会摆席, 可人都是这样,闻着香味就忍不住贪心,总想着万一能沾点光呢。 就算蹭不上菜,能多闻闻这勾人的香味也是好的, 毕竟这四合院里,可是很久没飘出过这么浓郁诱人的饭菜香了。 见到李安国抱着小家伙从跨院走出来,众人先是一愣,下意识就想开口打招呼。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了他手里的食盒上, 再一闻空气中那浓郁扑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的香气,哪里还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于是一个个都装作不知情,满脸堆笑地开口搭话: “安国,这是今晚在家摆席啊?” “安国,这里面装的啥好东西,咋这么香啊?” 见到众人这副明知故问、眼巴巴的模样,李安国也没点破,神色平静地开口: “嗨,这不今天刚搬完家嘛,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庆祝庆祝。” 一听李安国把话往 “一家人” 上引,众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满是失望。 他们本来还想着找个由头凑上去蹭口菜,可李安国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往前凑,那就太不知趣、太讨人嫌了。 没办法,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馋虫和失落,陪着笑对李安国说: “这么大的喜事,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对对对,搬家可是头等大事,一家人应该聚聚!” 看着众人脸上那副心口不一、强装客气的模样,李安国也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随口淡淡说道: “大家伙儿先忙着,我还得赶回去,就不耽误各位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众人接话反应,抱着小家伙、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脚步不停,径直朝前院走去。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从中院拐角消失,这群刚才还故作淡定的邻居, 再也憋不住心里的嘀咕、眼馋与羡慕,当场凑在一起议论开来: “你们说说,傻柱今天到底给安国做了啥好吃的啊?这香味都飘半院子了!” “闻着这味儿就不一般,肯定少不了荤腥!” “就是就是,我刚才可是亲眼瞅见了,傻柱连炖肉的砂锅都给端过去了,铁定有硬菜!” “唉,咱们这四合院里,也就安国有这条件,隔三差五就能沾着荤腥。”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那是凭本事挣来的,又没偷没抢,谁也说不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就算有钱,也没地儿买去啊!”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齐齐泛起一阵酸溜溜的羡慕与无奈,望着香气飘来的跨院方向,不约而同地长长叹了口气。 而此刻正坐在屋里的易中海,听着门外街坊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既有几分感慨,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甘。 感慨的是,李安国如今这日子过得实在是红火体面、有滋有味, 要身份有身份,有钱财有钱财,连吃顿饭都能引得全院人羡慕。 而心里的不甘,则是因为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非但没把握住、没趁机抬高自己的威望,反倒又在众人面前丢了一回脸面, 想来想去,心里总不是滋味。 就在易中海皱着眉头、闷头抽着烟的时候,一大妈的声音从旁边厨房传了过来: “中海,吃饭吧。” 易中海下意识就要应声,可鼻尖一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从跨院飘来的浓郁香气, 顿时没了半点胃口,语气恹恹地摆了摆手: “你先吃吧,我今天不饿。” 听出易中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烦闷低落,厨房中的一大妈突然沉默了一下,接着皱着眉头从厨房走了出来。 当看到易中海满脸愁绪、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大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 “那我先把饭给聋老太太送过去,饭我放锅里温着,你啥时候饿了再吃。” 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沉沉地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见状,一大妈也没有劝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又朝厨房走去,打算先把饭给聋老太太送过去。 这边易家气氛不怎么和煦,对门的贾家更是一片冷清惨淡。 贾东旭正对着一个半硬的窝头使劲,棒梗坐在一旁,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一副蔫头耷脑、不敢作声的模样,小口啃着干涩的窝头。 ...... 第768章 等老子翻了身 按往常,院里一飘肉香,棒梗早就坐不住,哭着喊着要去要肉吃了。 可今天,他却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倒不是棒梗不想吃、不馋了, 而是早在傻柱刚做第一道菜、香味飘进贾家时,棒梗就已经闹过一场。 结果正好把熬了一夜、睡得正沉的贾东旭给吵醒了。 贾东旭一闻这香味,本来还习惯性地想撺掇棒梗出去闹, 等反应过来香气是从李安国的跨院飘出来的,瞬间就熄了那点心思, 心里又烦又气,当场就把棒梗狠狠教训了一顿。 如今贾张氏被关进去,秦淮茹也跟贾东旭离了婚,家里再没人惯着、护着棒梗,棒梗这顿打挨得也是结结实实。 被打得又疼又怕,彻底蔫了下去, 所以这会儿,就算馋得抓心挠肝,棒梗也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再也不敢哭闹着去要吃的了。 看着坐在一旁缩着脖子、蔫头耷脑的棒梗,贾东旭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下意识抬起手,还想再给这孩子几巴掌出出气。 可巴掌还没落下,就见棒梗浑身猛地一颤,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又委屈的神情,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到这一幕,贾东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是没有打下去, 只是僵硬地摸了摸棒梗的脑袋,语气生硬地哄了句: “别哭丧着脸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包子。” 听到这话,原本垂头丧气、缩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棒梗猛地抬起头, 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贾东旭,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颤抖: “真的吗?” 看着棒梗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渴望,贾东旭没再多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棒梗瞬间喜笑颜开,刚才的害怕和委屈一扫而空。 他 “啪” 地一下,把手里那半块干硬硌牙的窝头狠狠丢在桌上,兴冲冲地扯着嗓子喊: “我要吃肉包子!纯肉的!” 见棒梗这副馋嘴又急切的模样,贾东旭非但没生气,心里反而还有点受用。 在他自己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能一晚上挣二百块的能人, 窝头这种粗劣吃食,本来就不是他们家该碰的东西,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珍惜不珍惜。 要不是想着把枕头底下藏着的钱留着当本钱,他早就下馆子大鱼大肉,好好挥霍享受一番了,哪用得着在这里啃窝头。 等棒梗喊完,贾东旭十分爽快地点头应道: “行,明天就给你买纯肉的。你先去睡觉,等睡醒了,立马就能吃上。” 棒梗一听睡醒就能吃到肉包子,半点都不拖沓,用力点着小脑袋: “我这就去睡!”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桌上难以下咽的窝头,转身一溜小跑扑到床上, 飞快拉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就盼着天快点亮。 看着棒梗如此听话麻利的举动,贾东旭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听这孩子哭闹烦人了。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窝头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可窝头又干又涩,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再闻着门外源源不断飘进来的诱人菜香,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最后,贾东旭 “啪” 的一声,把手里的窝头狠狠拍在桌子上,吐干净嘴里的残渣, 一脸怨毒又满心不甘地死死盯着跨院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就是搬个破家吗,还值得摆这么多菜显摆!等老子翻了身,顿顿大鱼大肉,馋死你们这帮人!” 骂完一通,贾东旭才愤愤收回目光,低下头,眼神闪烁,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晚上的下一步计划。 而这边已经走出中院的李安国,可不知道易家和贾家暗地里的这些糟心动静,不然怕是当场就要笑出声来。 要知道,他对易中海和贾东旭本就没半分好感, 能看着这两人一个个气急败坏、心里憋屈的样子,他心里只会觉得无比解气。 就这么抱着小家伙,领着李安平往前院走,还没迈几步,迎面正好撞上刚从拐角出来的阎埠贵。 一看见李安国,阎埠贵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尴尬,下意识就想躲开。 毕竟,因为跨院装门那事儿,他算是又把李安国给得罪了,这会儿见着面,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只不过还不等他转身躲开,李安国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 “三大爷!” 虽说今天阎埠贵跟着易中海一道过来逼宫,可李安国对他倒没多大火气。 倒不是他大度,而是他太清楚阎埠贵的性子, 这人无非就是爱占点小便宜,算盘打得精,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翻不起什么大浪,犯不着跟他较真计较。 而且在李安国看来,阎埠贵这人弱点太明显,自己随手就能拿捏,所以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听到李安国主动打招呼,阎埠贵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想躲也躲不掉了。 人都明明白白看见自己了,还客客气气喊了人, 要是装作没听见、扭头就走,真落了李安国的面子,以他现在的脾气,后果只会更麻烦。 想明白这些,阎埠贵连忙堆起一脸笑,朝李安国点头哈腰, 嘴里还急着给自己找补,想把今天的事含糊过去,免得被李安国记恨上: “安国,忙完啦?今天这事儿......”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目光直直落在李安国手里的食盒上。 再一闻空气中那浓郁扑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的香气,阎埠贵哪儿还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小眼珠立刻滴溜溜转了起来,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瞬间就打起了小算盘。 紧接着,便听他故作轻松、一脸好奇地开口: “安国,你这是?” 看着阎埠贵小眼不停打转的模样,李安国就算猜不透他具体在打什么主意,也压根没放在心上,随口淡淡笑道: “嗨,这不今天搬家嘛,让柱子哥帮忙做了几个菜,一家人简单庆祝一下。” ...... 第769章 三大爷,这不合适吧? 听到李安国的确认,阎埠贵心中猛然一动,瞬间就有了主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殷勤。 “原来是这样!搬家可是天大的喜事,一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庆祝庆祝,那是应当的,应当的!” 说罢,不等李安国接话,阎埠贵便搓着双手,脸上摆出一副诚恳又略带愧疚的模样,语气也放得格外谦和: “安国啊,今天下午那事儿,是三大爷我有些想简单了。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咱们院子的规矩和体面,没多想你装门的心思,其实你也是为了大家伙的安全着想,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是对不住你啊!” 听到阎埠贵这番主动认错、放低姿态的话,李安国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早就摸清了阎埠贵这老小子的性子,脸皮厚得能磨出茧子,身段软得像没骨头, 向来最是识时务,只要见势头不对,立马就能转弯服软、低头认错,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阎埠贵会干脆到这种地步, 没有半分扭捏,没有一丝推脱,认错的话张口就来,态度放得极低。 不过这份诧异也只持续了一瞬,李安国很快就回过神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骨子里精着呢,向来无利不起早, 若不是憋着什么小心思,打着什么算盘,绝不可能这么痛快、这么干脆地低头道歉。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心里已然有了底, 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神色平静地对着阎埠贵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 “嗨,三大爷,您这就见外了。您是咱们院里的三大爷,院里的大小事都是您几位忙活,您这也是为了整个院子着想,为了大家伙儿好。今天这事也不怪您,都怪我自己,事先没跟几位大爷说清楚装门的缘由,不然也不会闹出这场误会,让您费心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客气的话,阎埠贵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暗自琢磨: 不对劲啊,这李安国的反应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心里虽满是不解和疑惑,可李安国这般温和的态度,还是让阎埠贵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一大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安国记恨今天的事,往后找他的麻烦, 如今看来,只要李安国不记仇、不揪着今天的事不放,那他后面盘算好的话,就好开口多了。 等李安国的话音彻底落下,阎埠贵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愈发诚恳的笑容,语气也愈发谦和: “还是安国你懂事、识大体,不跟三大爷计较。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三大爷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该给你道歉,就必须给你道歉,不能含糊!” 说完,他目光紧紧盯着李安国的脸,仔细打量着, 见李安国脸上始终没半点不悦之色,神色依旧平静温和,阎埠贵悬着的那颗心才彻底落进了肚子里,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了些。 当即清了清嗓子,把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主意,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说了出来: “那什么,三大爷家里还藏着两瓶好酒,放着也没人喝,今天正好拿来给你贺贺乔迁之喜,添添热闹,你看咋样?” 一听这话,李安国心里瞬间就乐了,暗自腹诽不已: 这老小子,脸皮是真够厚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赔了这么久的罪, 说到底,还是拐弯抹角地想着来蹭饭吃啊! 嘴上说着送酒贺喜,心里打的算盘,怕是早就盯上自己手里的食盒,想跟着沾沾光、吃口好菜了。 真不愧是这四合院里最精于算计、一毛不拔的主儿,半点亏都不肯吃,凡事都要算计着占点便宜才行。 虽然清楚阎埠贵的那点小心思,但李安国也没当场戳破。 毕竟,想靠几句软话、装装诚恳,就把之前逼宫的事儿翻篇,还想顺带蹭上一顿,李安国只能说阎埠贵想多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李安国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反倒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和,对着阎埠贵拱手说道: “三大爷,这不合适吧?” 听到李安国松口,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心头的石头一下落了大半,连忙摆着双手,语气愈发热络: “安国啊,你可千万别跟三大爷客气!这有啥不合适的?你搬家是大喜事,三大爷给你道个歉、送点心意,都是应该的!你稍等片刻,三大爷这就回去拿!” 话音刚落,不等李安国再开口阻拦,阎埠贵就急不可耐地转过身,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屋子小跑而去, 那急切的模样,分明是怕晚了一步,就错失了蹭饭的机会。 看着阎埠贵急匆匆跑向自家屋子的背影,李安国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又戏谑的笑意。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以为拿两瓶酒就能蹭上一顿好饭,却不知道他的心思早已被看得明明白白, 这次,自己要让阎埠贵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李安国想完这些,阎埠贵身影也消失在拐角,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犹豫,随手将手中沉甸甸的食盒递到身旁的李安平面前,轻声吩咐道: “安平,你先把菜带回家去。” 可话音落下,身边的李安平却像压根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安国见状微微一怔,随即转过头,稍稍提高了几分声调,又喊了一声: “安平!” 这一声呼唤,总算把李安平从走神里拉了回来。 就见他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一脸愣愣地看着李安国: “怎么了,二哥?” 看着李安平一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李安国眉头轻轻一蹙,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见?” 被李安国这么一问,李安平小脸蛋顿时皱成一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苦着一张脸,小声嘟囔道: “二哥...... 三大爷是不是要去咱们家吃饭啊?能不能别让他去啊......” ...... 第770章 当家的,你这是找什么呢? 瞧着李安平紧紧皱起的小眉头,满脸不情愿又不敢明说的模样,李安国心里顿时生出几分逗趣的心思, 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故意反问: “怎么就不想让三大爷去咱们家吃饭?” 李安平一听,先是警惕地朝刚才阎埠贵离开的拐角望了一眼,确认人已经走远, 随后又朝着左右扫视了一圈,确定周围也没有别的街坊,这才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二哥,我不是说三大爷不好,就是...... 他每次一上桌,眼睛就死死盯着肉,筷子就没离开过盘子。我跟他一桌吃饭,都夹不到几口肉!” 听完李安平这直白又实在的话,李安国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无奈地神情。 倒不是嫌弟弟说话太直接,而是实在觉得阎埠贵这三大爷当得也太出名了, 连李安平这么大点的孩子,都被他吃出心理阴影,打心底里看不惯了。 想到这儿,李安国缓缓把食盒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李安平的脑袋,笑着安抚道: “行了,二哥知道你心思。放心吧,今天咱们家自己人吃饭,三大爷去不了,没人跟你抢。” 听到李安国这句保证,李安平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庆幸神色,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他这副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吩咐道: “你先把菜拎回家,让咱妈先端上桌,我抱着安心等会儿就回去。” 这一回,李安平再也没有走神,用力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说完,他连忙跑到食盒旁,双手紧紧攥住提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盒,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朝着家里走去,生怕晃洒了里面的饭菜。 看着李安平那副生怕洒了菜、又满心盼着吃肉的认真小模样,李安国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和又无奈的笑容。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叮嘱李安平路上小心一些, 怀里的小安心一眼就瞅见哥哥提着满满一食盒的好吃的越走越远,当场就不乐意了。 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李安平的背影,对着李安国咿咿呀呀地叫唤,小嘴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吃......吃......” 听见小家伙一门心思惦记着吃的,李安国先是微微一怔,回过神后连忙轻声细语地哄着: “别急别急,哥一会儿就带你回去,少不了你的。” 可安心年纪还小,哪里听得懂李安国的安排, 只看见装着饭菜的食盒离自己越来越远,小脸上瞬间布满了委屈和着急,小身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扭来扭去,开始挣扎起来。 眼看小家伙眼圈一红,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哭出来, 李安国不敢再多耽误,赶紧轻轻弯下腰,把安心慢慢放到地上,柔声嘱咐道: “自己走回家好不好?慢一点,别摔着。” 安心平时虽然总被李安国抱着疼着,可年纪也不算小了,走路早就走得稳稳当当。 小脚丫一碰到地面,根本不等李安国再多说什么, 立马迈开短短的小腿,屁颠屁颠地朝着李安平的方向追了上去,一副生怕赶不上吃肉的模样。 看着小家伙急冲冲的小背影,李安国又是无奈又是宠溺,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而此刻的阎埠贵,满脑子都是蹭饭的念头,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还兴冲冲地往家赶,满心都是能借着送酒的由头,蹭上一顿好饭。 浑然不觉,自己马上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阎埠贵刚一踏进家门,就看见三大妈端着碗筷,正慢悠悠地往八仙桌上摆,显然是刚做好了饭。 他还没来及的开口,三大妈的声音就先温和地传了过来: “回来了!” 阎埠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全是李安国手里的食盒和桌上的好菜,压根没心思琢磨家里的饭。 没等他回过神来,三大妈又笑着说道: “我正寻思着让孩子去院门口叫你呢,你回来得正好,赶紧坐下吃饭吧。今天......” 三大妈的话还没说完,阎埠贵终于回过神, 生怕耽误了蹭饭的时机,连忙使劲摆着手打断,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吃了不吃了,我有急事!” 话音一落,他压根不等三大妈反应过来,脚步匆匆地径直朝屋角的旧柜子走去。 走到柜子跟前,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就拉开柜门, 双手在里面一通翻箱倒柜,把里面的杂物翻得乱七八糟,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 “在哪儿呢?怎么找不到?” 看着他这风风火火、一反常态的模样,三大妈当场就有些发懵。 等反应过来,她连忙走上前,一脸疑惑地问道: “当家的,你这是找什么呢?慌慌张张的,出啥事儿了?” 阎埠贵翻了半天,连酒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愈发着急,猛地回过头,语气也沉了几分,急声道: “我之前放在这柜子里的那两瓶西凤酒!你给我放哪儿去了?” 三大妈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弄得越发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既不年也不节的,你突然找那好酒干什么?平时你可是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阎埠贵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赶紧拿酒去蹭饭,哪有功夫细细解释。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想快点问出酒的下落: “拿来送人用,你先别问这么多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你就赶紧告诉我,酒到底放哪儿了?” 听到阎埠贵的回答,三大妈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自家老头子她最清楚,平时出去跟院里人应酬,哪次不是揣着兑水的二锅头, 再不就是拎点几毛钱一斤的散酒充门面,向来舍不得动家里珍藏的好酒,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急着找这两瓶西凤酒? 心里虽然满是疑惑,可三大妈也没敢多追问,生怕惹他不耐烦,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立柜,轻声说道: “上次你不是说放地下的柜子里太潮,怕酒气跑了,让我挪到这边立柜的上层了嘛。” ...... 第771章 进退两难的阎埠贵 阎埠贵一听,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懊恼地说道: “嗨,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踮起脚尖拉开立柜上层的柜门,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包装完好的两瓶西凤酒。 随后他脸上的急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愿以偿的得意,眼睛都亮了几分, 伸手一把就将两瓶酒拎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等稳稳拿上酒,他当即对着屋里的三大妈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话音还没落,不等三大妈再问一句,阎埠贵已经抱着酒,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连门都忘了关, 那急切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就赶到李安国家里,生怕去晚了,好菜就被吃完了。 看着阎埠贵一阵风似的冲出家门,阎家一屋子人全都愣在原地,一脸发懵。 显然对他今天这反常又急躁的样子,实在摸不着头脑。 只不过还没等几个孩子琢磨明白,三大妈略带嗔怪的声音便沉声响起: “别看了,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 听到三大妈的话,阎家几个孩子这才收回目光,乖乖坐回桌边。 虽然不知道老爹拎着两瓶好酒是要送给谁,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能让一向抠门到骨子里、一分钱都要掰两半花的老爹舍得出血,场面小不了。 一想到阎埠贵这会儿正跟着别人吃香的喝辣,几个孩子眼里不禁露出一抹羡慕又眼馋的神情。 再看眼前这桌原本还觉得还算可口的晚饭,瞬间就变得索然无味。 而另一边,拎着酒出门的阎埠贵压根不知道家里孩子的心思,一路风风火火朝着中院和前院的月亮门赶, 心里一个劲打鼓,生怕去晚了,李安国就开席吃饭,把他给落下了。 等刚拐过拐角,一眼就看到半蹲在地上的李安国,阎埠贵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热情又讨好的神色, 人还没完全走到跟前,就先高声开口: “安国,让你久等了!” 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李安国这才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三大爷,您太客气了。” 这会儿已经快步走到李安国面前的阎埠贵,见他神色自然、丝毫没有不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紧接着也不啰嗦,直接双手将两瓶酒递了过去: “安国,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两瓶酒,你可千万别嫌弃。” 听到阎埠贵这番话,李安国也没推辞,一边伸手接酒,一边笑着摇头: “三大爷看您说的,您能送酒给我,那是给我面子,我怎么可能嫌弃。” 听出李安国语气里的真诚与客气,阎埠贵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连点头: “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啊!” 说罢,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把蹭饭说得自然又体面,不显自己是专门奔着菜来的。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李安国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三大爷,今天真是多谢您的酒了,您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您放心,下午的事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我知道您都是为了院子好,真不用这么过意不去。” 阎埠贵听完这话当场就是一怔,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下午那档子事,李安国明明早就说过去了,怎么这会儿又特意拎出来说一遍? 他咬着牙拿出两瓶珍藏的西凤酒,可不是为了什么赔罪求原谅, 明明是想借着贺喜的名义,顺理成章留下来蹭一顿热乎好菜啊! 不等他琢磨出话来把这事儿圆回去,李安国的声音又紧跟着响了起来: “对了三大爷,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回家吃饭了。等我这阵子忙完搬家的事,一定专门请您好好吃一顿!” 说完,李安国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像是忽然想起家里还等着的样子,对着阎埠贵客气地摆了摆手,转身就朝着自家方向迈步。 看到这一幕,阎埠贵身子猛地一僵,脑子里那点算盘瞬间停了,整个人瞬间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客气,这分明是要找个由头把他打发走啊! 想到自己白白搭进去两瓶好酒,到头来连饭桌都挨不上, 阎埠贵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装模作样,二话不说,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了李安国的胳膊。 而此刻正准备迈步离开的李安国,忽然感觉到胳膊上被人拉住,嘴角忍不住闪过一抹狡黠又了然的神色, 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再转过头时,眉头已经轻轻皱起,脸上挂起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没等阎埠贵先开口,李安国便故作不解地问道: “三大爷,您这是还有事?” 听着李安国的问话,再看看他一脸坦荡疑惑的神情,阎埠贵还以为李安国真误会了,以为自己拿酒只是单纯为下午的事赔罪。 他脸上一下子露出焦急又急切的神色,张嘴就想把实话说出来: “安国,我拿酒不是......” 可话刚吐出半截,就被李安国笑着打断了: “三大爷,我明白您老心里过意不去,不过您的心意我都懂,您放心,下午那事儿早就翻篇了,我真没往心里去。” 阎埠贵一听,急得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不是不是,三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李安国脸上故作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恍然,故作迟疑地说道, “那三大爷您是心疼这两瓶酒了?要不...... 要不这酒我还给您吧。” 说着,李安国就把手里的酒朝着阎埠贵递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体谅又为难的神色。 见到递回来的酒,阎埠贵心里瞬间一紧,连忙用力摆手: “安国,三大爷不是这个意思!” 李安国手上一顿,歪着头一脸困惑: “那您到底是啥意思啊?” 这一问,直接把阎埠贵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窘迫,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他有心直接挑明,说自己拿酒是想跟着喝两杯、蹭顿饭, 可看现在这局面,要是真把这话直接挑明,不仅显得自己贪心小气,还摆明了是奔着吃的才来送礼,实在太难看。 他一把年纪,又是院里的三大爷,这张老脸实在拉不下来。 更怕话说得太直白,反倒让李安国觉得他为人势利、只会算计。 可要是不说明白,万一就这么被打发走,那两瓶好酒可就真打水漂了。 那酒是他藏了许久的心头好,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 就这么平白无故送人,连口热菜都没捞着,他想想都心疼得快要滴血。 想到这儿,阎埠贵只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 第772章 憋屈至极的阎埠贵 见到阎埠贵满脸纠结、进退两难的模样,李安国心中暗爽不已,差点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只不过他也清楚,要是真笑出来,被阎埠贵看穿心思,那这场戏可就演砸了。 所以也是悄悄在腿上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把笑意憋了回去。 等压下心中戏谑的情绪,李安国深吸一口气, 换上一副真诚又困惑的神色,对着阎埠贵开口问道: “三大爷,您这可真把我给搞糊涂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啊?您尽管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不过要是啥违反原则、不合规矩的事,您老可千万别开金口,我是真没办法答应您。” 听到李安国这番说得诚恳又坦荡的话,阎埠贵猛地抬起头。 当对上李安国那双看起来清澈认真、毫无杂质的眼神时, 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想把心里想蹭饭的实话直接说出口。 可话刚滚到舌尖,阎埠贵骤然回过神,暗叫一声不好。 自己下午才跟着易中海一起挤兑、为难李安国,别看这小子现在表面一副毫不在意、大度通情达理的样子, 他心里可门儿清,李安国绝对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真能不计前嫌的老好人。 琢磨来琢磨去,他只能认定,李安国是真把自己送的这两瓶酒,当成了低头赔罪的心意,才会这么客客气气。 万一自己得寸进尺,暴露了就是想蹭饭占便宜的小心思,那可就彻底把李安国得罪死了。 到时候,就不只是两瓶酒白白打水漂那么简单了。 要是李安国心里真结了疙瘩,以后他别说占李家便宜,能不能安安稳稳在院里住下去都悬。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里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赶紧把到了嘴边的实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即他不再迟疑,强行挤出一副大方洒脱的模样,对着李安国连连摆手: “嗨,安国,你误会了,三大爷真没别的事找你。两瓶酒而已,三大爷还是拿得出手的。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这酒我存了好些年,性子可能烈了点、冲了点,你喝的时候记得先开盖,放一会儿再喝,口感更好。” 说这话的时候,阎埠贵心里都在滴血。 平日里他连普通二锅头都舍不得随便往外拿,今天不仅忍痛掏出珍藏多年的好酒,还要装得毫不在意,心里能不憋屈、不心疼才怪。 听着阎埠贵这番勉强至极的解释,李安国也微微一怔。 他是真没想到,阎埠贵这老抠门居然真能狠下心。 不过,仅仅这样,可没法让李安国就此作罢。 今天下午阎埠贵可是跟着易中海一起发难,要不是自己早有准备,还真就让几人算计得逞了。 虽说这场闹剧下来,也算是变相帮自己一把,省去了不少麻烦, 李安国也不打算跟他们秋后算账,但这不代表他就这么轻易翻篇。 所以等阎埠贵这番言不由衷的话说完,李安国适时露出一抹故作认真的神情,看着阎埠贵问道: “三大爷,您说的是真的?您真不是心疼这两瓶酒?” 听到李安国再一次提起酒的事儿,阎埠贵心里的心疼和憋屈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堵得他难受。 可话已经明明白白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他早就没有半点回头路可走。 无奈之下,他只能死死压住心头像刀割一样的肉痛, 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三大爷也不是那种小气抠门、说话不算数的人。平时过日子是节俭了点,可是非对错、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下午的事确实是我不对,做错了就得认,这两瓶酒就当是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真没有别的......别的想法。” 看着阎埠贵眼角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抽搐,连表情都扭曲了几分,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小子这次是真疼到骨子里了。 再继续逗下去,怕是要当场急眼,把好好的局面闹僵。 想通这一层,李安国心里也有了分寸,当即换上一副轻松释然的神情,对着阎埠贵点了点头: “三大爷,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完,李安国也懒得在和阎埠贵虚与委蛇, 随口朝自家的方向瞥了一眼,装作猛然想起家里还等着的样子,接着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那三大爷,我就先回去了。” 阎埠贵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又堵又酸,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他强忍着心里滴血般的疼,有气无力地朝李安国摆了摆手。 见此情景,李安国也不再多废话,拎着那两瓶西凤酒,转身就朝自家走去。 就在转过头的一刹那,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逞又带着戏谑的笑意。 而这边的阎埠贵,眼睁睁望着李安国拎着自己的两瓶好酒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整个人瞬间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萎靡与失落。 要知道,阎埠贵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向精打细算、从不吃亏, 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白无故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以往就算他算计落空、算盘打错,顶多也就是赔个笑脸、道声歉,糊弄两下也就过去了, 就算当初李安国刚回来那会儿,他摸不清对方底细,惦记跨院的好处被当场戳穿,最后不得不赔钱了事, 那时候心里虽然也不甘,却也算是心服口服, 毕竟是被人实打实抓住了把柄,理亏在先,只能认栽。 可今天这事儿,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送了出去,着实是有些憋屈。 本来满心盘算着拿酒当敲门砖,顺顺利利蹭上一顿好菜, 结果倒好,酒白白送人了,饭一口没捞着,还被李安国几句话拿捏得哑口无言,有苦说不出。 这让一向自恃精明、觉得自己算计到头绝不会吃亏的阎埠贵,怎么能不心痛如绞,怎么能不憋闷得胸口发堵。 ...... 第773章 这教训也太贵了! 一直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阎埠贵才总算缓过一点神来。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饭菜香味,他满是不甘地朝李家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窝火,最终却也只能无力地长叹一声,悻悻地收回目光,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朝自家挪去。 等他脚步沉重地回到家时,屋里早已收拾干净,一家人早就吃完了饭。 阎家吃饭向来如此,风卷残云、半点不拖沓。 毕竟平日里过日子精打细算到了骨子里,连颗花生米都要掰开数着吃,又怎么可能会给其他人留抢饭的机会。 此刻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三大妈,一抬头就瞥见了进门的阎埠贵。 见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三大妈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便开口问道: “当家的,你不是拿酒出去,要跟着人家吃饭去吗?怎么这时候就......” 话还没说完,她就清清楚楚看见了阎埠贵那副失魂落魄、憋屈到极点的模样, 脸上瞬间没了笑意,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忙紧张地追问道: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遇上啥事儿了?” 听到三大妈的问话,阎埠贵一脸疲惫又烦躁地无力朝她摆了摆手, 自顾自一屁股坐在饭桌正位上,从兜里摸出烟袋锅,点上火就闷头抽了起来。 看着缭绕烟雾下那张阴沉扭曲、又苦又涩的脸,三大妈眉头紧紧皱起, 也顾不上手里还没做完的活计,快步走到阎埠贵身边坐下。 “当家的,到底咋了?好端端出去一趟,怎么回来跟丢了魂儿似的?” 听三大妈这么一问,阎埠贵脸上猛地闪过一抹难堪又羞愧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真想把算计落空、白白搭进去两瓶酒的事儿一股脑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事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他一个当家人,实在拉不下脸。 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说不出的憋屈。 看他这副魂不守舍、蔫头耷脑的模样,三大妈心里更是困惑,追着问道: “你倒是说啊,到底遇上啥事儿了?” 阎埠贵又摆了摆手,强提起几分气力,敷衍道: “行了,别问了!没什么大事!” 可他这有气无力、明显心虚的解释,三大妈怎么可能信,下意识就要再追问。 可一抬眼看到阎埠贵脸上又烦又躁、快要发作的神情,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三大妈才压下心里的不安,轻轻转移话题: “对了,当家的,你拎出去的那两瓶酒呢?” 不提酒还好,一提到酒,阎埠贵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堵得更是喘不上气,闷声闷气道: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三大妈眼睛猛地一瞪,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那可是你藏了好几年的西凤酒!平时我碰一下你都舍不得,怎么说送就送出去了?送这么好的酒,人家酒没留你喝两杯?” 这话像是一把戳在了阎埠贵的心口上,他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喝什么喝!送酒就是给人家安国赔罪的!还吃饭!吃个屁!” 听到阎埠贵突然又急又躁、带着火气的声音,三大妈被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阎埠贵虽然在院子里名声不怎么样,可在家里向来和气,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这样凶巴巴地吼人了。 现在见他这样,三大妈心里又委屈又慌,眼眶瞬间就有些泛红,嘴角也微微瘪了下去。 这边阎埠贵吼完就回过了神,也知道自己语气太重,当即抬头想软声说句抱歉。 可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三大妈眼圈发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见状,阎埠贵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慌乱又愧疚,只觉得心里一阵又堵又酸, 刚才那股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不是滋味。 随后,他也顾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了,强压着心里的憋屈与懊恼,伸手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 “老婆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这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啊!” 听着阎埠贵这又涩又软的语气,三大妈脸上的委屈也散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好奇与担忧。 见三大妈这么看着自己,阎埠贵也不绕弯子了, 直接把刚才在外面遇上李安国、原本打算拿酒当由头蹭顿好饭的算计,还有后来被李安国几句话绕得进退两难, 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白白把两瓶好酒送出去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嘟囔了出来。 说到心疼处,他捂着胸口,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这是图什么啊......本想拿两瓶酒换顿好的,结果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大妈听完,脸上写满了震惊,连生气都顾不得了。 她没想到阎埠贵竟然是因为这事才这副模样,更没想到一向精于算计、从不吃亏的阎埠贵,这次居然栽得这么彻底。 一想到那两瓶送出去的珍藏好酒,三大妈心里也是一阵揪着疼。 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叹了口气劝道: “行了行了,酒都送出去了,还能再要回来不成?再说下午那事儿,本来就是你跟着易中海瞎凑热闹,也算买个教训了。” “教训?” 阎埠贵苦笑一声,眼圈都有点发红, “这教训也太贵了!那两瓶酒,我自己藏了好几年,连一口都没舍得喝过啊......”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痛,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翻来覆去念叨个不停。 见到阎埠贵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三大妈心里也清楚,他现在正憋屈懊恼到极点,自己再说什么,他也根本听不进去,索性也就不再多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说道: “我去厨房给你凑活做点吃的。”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开口回应,转身就朝着狭小的厨房走了过去。 看着三大妈带着几分无奈的背影,阎埠贵先是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心里却更不是滋味,又酸又涩,堵得越发厉害。 ...... 第774章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这边已经走进家门的李安国,压根不知道阎家屋里的鸡飞狗跳与满心憋屈, 只带着一身轻松,推开了自家的屋门。 刚一进门,就见屋内暖意融融,父母正忙着把李安平刚带来的饭菜一一端到八仙桌上,桌子上还冒着袅袅热气, 小家伙和李安平则被李安家推着,蹦蹦跳跳地去了一旁的厨房洗手,叽叽喳喳的笑声透过墙壁传进屋里。 见到李安国的身影,正在摆碗筷的赵红霞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些许担忧,对着李安国地问道: “我听安平说,阎埠贵又找你了?他找你干嘛啊?没为难你吧?” 听着母亲语气里的关切,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意, 顺势拎起手中的两瓶西凤酒,在眼前晃了晃: “嗨,妈,能有什么大事。这不,三大爷觉得自己下午跟着一大爷瞎起哄,做得不地道,特意拎了两瓶酒赔罪呢!” “啥?” 看到李安国手中那两瓶包装整齐的好酒,赵红霞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连忙凑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酒瓶,语气里满是诧异: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对门那出了名的铁公鸡、抠门精,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他能舍得送这么好的酒?” 李安国闻言,忍不住满脸笑意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妈,您这可就是小瞧人了。人家三大爷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自己做错了,送两瓶酒赔个不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听到李安国这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解释,赵红霞满脸不信地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哼,他要是真能这么明事理、这么大方,那才是见了鬼了!我跟他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还能不知道他那斤两?” 赵红霞的话刚一落下,不仅李安国,就连一旁的李耀德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显然,对于对门阎埠贵那抠门到骨子里、精于算计的性子,一家人再了解不过,早就摸得透透的。 等笑声落下,一旁的李耀德才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问道: “行了行了,安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阎,可不像是会主动认错送酒的人。” 听到李耀德已然猜到了几分真相,李安国也不再绕弯子, 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刚才遇到阎埠贵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自己拎着傻柱刚做好的菜回家,远远就看到阎埠贵站在前院, 到对方主动上前搭话,言语间虽然满是愧疚,但却带着十足的算计, 再到自己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着他纠结犹豫、最终咬牙送出好酒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末了,李安国还特意点破了阎埠贵的小心思: “我一听三大爷那语气,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哪里是真心赔罪,分明是想借着送酒的由头,蹭一顿热乎饭,顺便讨个人情。我干脆就顺水推舟,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等他把这两瓶好酒送过来,我就装作没领会他的心思,直接岔开话题把这酒说成是他赔罪给的东西,这不就把他的算盘给打乱了嘛!” 听完李安国的讲述,赵红霞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泛起笑意,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这么说,那对门的,这次可是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送了好酒,还没蹭到一口饭,怕是要心疼坏了!” 听到赵红霞的话,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妈,您这话说的可不对,三大爷人家可是主动送酒来赔罪的,全程也没说一句不愿意,怎么能叫吃哑巴亏呢?” 看着儿子这副 “得了便宜还卖乖” 的模样,听着他语气里藏不住的调侃, 赵红霞瞬间乐开了花,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小子,就是鬼主意多!也就你能治得住那老抠门,换旁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一旁的李耀德听着母子俩的对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打趣: “老阎那性子,我太了解了,平时连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都舍不得买,藏着掖着当宝贝,这次一下送出两瓶这么好的酒,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觉,心疼得直跺脚喽!” 听到这话,赵红霞当即朝着他甩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活该他心疼!谁让他下午跟着瞎掺和,咱们自家装个门,碍着谁了?他偏要跳出来出头,摆长辈的架子,还想拿捏咱们,现在吃点亏,也是咎由自取!” 被赵红霞这么一怼,李耀德语气一滞,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连忙顺着她的话说: “对对对,你说得对,老阎这次确实是自找的,一点都不冤!” 听到李耀德的话,赵红霞脸上的神色瞬间舒展, 原本略带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即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对了,安国,” 她看向椅子上的李安国,语气里满是细心, “你拎回来这么多菜,你们那边够不够吃啊?不行的话,你就拎回去几道菜。许大茂送了贺礼,柱子又忙前忙后帮着做饭,可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传出去也不好看。” 听到赵红霞的担心,李安国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又笃定: “放心吧妈,东西绝对够吃,家里有的菜,那边也都备齐了。我这次回来,一是把菜给你们送过来,二就是来叫我哥一起过去,人多也热闹。” 他的话刚说完,还没等赵红霞回复,就见李安家从厨房走了出来, 听到李安国提到自己,李安家下意识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开口问道: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看着李安家一脸 “不明所以” 的模样,李安国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有啥事儿?柱子哥和许大茂都在,我一个人陪不是那个意思,你过去搭把手,也显得咱们家热情。” “哦!哦!哦!” 李安家瞬间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脸上的茫然换成了恍然大悟,随后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那是应该叫我一起。” ...... 第775章 你们猜猜,这酒是谁给的? 看着李安家这副兴奋的样子,一旁的赵红霞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唠叨: “一天到晚记着这点事儿,让你找个对象磨磨蹭蹭,一提喝酒比谁都积极。” 李安家被说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两句。 一旁的李耀德见状,赶紧轻轻咳嗽了两声打圆场, “嗨,话不能这么说。柱子和大茂都是客人,光是安国一个人陪确实太单薄了。我不方便去凑这个热闹,安家过去陪着,也是应该的,显得咱们重视客人。” 听到李耀德这番话,赵红霞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没再继续吐槽李安家, 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 “我也没说不让他去,就是气他没个正形。行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记得少喝点酒,别再想之前那样喝的不省人事。” 听到赵红霞带着几分叮嘱又略带嗔怪的声音,李安国和李安家兄弟俩顿时如蒙大赦, 连忙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应道: “放心吧,妈!”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两人的身影已经一溜烟冲出了屋门, 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人追着似的,半点都不敢多停留。 看着兄弟俩这慌慌张张、生怕被再多念叨几句的模样,赵红霞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随即转身招呼着一家人围坐下来,准备吃饭。 而这边,兄弟俩从家里跑出来,一路脚步匆匆、健步如飞,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快步回到了跨院。 等反手将跨院的门轻轻掩上,隔绝了院外的嘈杂声,李安国和李安家兄弟俩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随后相视一眼,眼中除了逃过念叨的庆幸,还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毕竟能摆脱母亲的碎碎念,又能回去和朋友喝酒,心里难免轻快。 随后二人也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角,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此刻的里屋,早已暖意融融,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荤素搭配得十分齐全,香气扑鼻。 许大茂和傻柱各坐桌子一边,脑袋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扭着, 脸都绷得紧紧的,连眼神都不往对方那边瞟一下, 那别扭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刚才李安国不在的这一会儿,两人又拌了几句嘴、较上了劲。 不过,等到李安国和李安家兄弟二人走进屋里, 原本还互不相干的两人,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脸上的别扭劲儿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热情又客气的模样, 刚才的争执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紧接着,就见傻柱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抹爽朗又带着几分抱怨的笑意,开口说道: “安国,你可算回来了!送个菜怎么送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绊住了呢,你再不来,我可就忍不住先动筷子,把这桌好菜都给造了!” 听着傻柱这番带着几分玩笑的抱怨,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嗨,别提了,路上遇到点突发情况,耽误了一会儿。” 听到李安国这话,傻柱和许大茂二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好奇,眼神里满是探究,下意识就想开口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还不等二人把疑问说出口,李安国便抬手将手里拎着的两瓶西凤酒,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语气干脆地说道: “今天咱们不喝别的,就喝这个!”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和许大茂的目光瞬间被桌子上的两瓶酒牢牢吸引,连刚才的疑问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着,就见许大茂身子往前一探,弯腰低头仔仔细细地瞅了又瞅,手指还轻轻碰了碰酒瓶的包装, 随后满脸激动地抬起头,对着李安国语气夸张地说道: “好家伙!这是西凤酒啊!这包装,一看就藏了好几年的老酒了,安国,你这酒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好的酒,平时可不容易见到!” 听到许大茂的追问,李安国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故意对着二人卖起了关子: “你们猜猜,这酒是谁给的?” 说完,他还故意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 “我敢说,你们就算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出来是谁送的!” 本来,二人听到李安国让他们猜,还没多大兴趣,毕竟猜来猜去也麻烦。 可等李安国后面这句带着挑衅的话说出来,二人顿时来了兴致,心里升起了不服气又好奇的心思, 凭什么说他们猜不出来? 今天非要好好琢磨琢磨,争口气不可。 随后就听傻柱率先开口,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叔让你拿回来的?” 傻柱话音刚落,李安国还没来得及搭腔,一旁的许大茂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开口怼道: “傻柱,你那脑子是摆设吗?真是一点都不带动的!要是李叔给的,安国还用得着让我们猜?” 被许大茂这么一吐槽,傻柱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这猜测太不动脑子了。 可他向来受不了许大茂的挤兑,当即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就你知道得多!有本事你倒是说说,这酒是谁给安国的!” 看着傻柱一脸不服挑衅的模样,许大茂半点怯场的意思都没有,扬着下巴自信满满地说: “你猜不出来,可不代表我猜不出来!” 听着许大茂这胸有成竹的语气,傻柱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都是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的神情。 许大茂压根没理会傻柱的眼神,只顾着盯着桌上的两瓶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琢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一旁的傻柱早就等得不耐烦,刚要张嘴吐槽他装模作样, 可还没等他出声,下一秒,许大茂带着几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 “安国,这.......这酒该不会是三大爷给你的吧?” ...... 第776章 你可别被三大爷骗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 傻柱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屑: “许大茂,你小子可真能胡扯!三大爷什么德行咱们谁不清楚?他要是能舍得送你这么好的酒,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你怎么不说这酒是天上掉下来的!” 说罢,傻柱满脸不以为然地朝许大茂瞥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李安国,随口接道: “你说对吧,安.......”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瞥见李氏兄弟俩一脸震惊和诧异的神情,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与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对着李安国惊声问道: “安国,这......这酒真是三大爷给的?!” 听到傻柱的询问,李安国这才收起脸上的震惊之色,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等傻柱继续追问,他反倒好奇地看向许大茂,开口问道: “大茂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听到李安国亲口确认,许大茂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之色, 先是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 “安国,这还不简单?你是从中院过来的,肯定跟后院没什么关系。中院住着的,有傻柱、一大爷、贾家,现在再算上秦淮茹。傻柱这会儿就在这儿,贾东旭那人什么性子咱们都知道,根本不可能,秦淮茹现在刚离婚,也拿不出这种酒。剩下也就一大爷有可能,可他今天刚在你这儿丢了面子,心里就算服气,也绝不可能上赶着送酒讨好你。” “这么一排除,就只能是前院的人。前院除了你们家和三大爷家,其他家条件一个比一个差,根本拿不出这档次的东西。再加上你刚才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一琢磨,可不就只能是三大爷嘛!” 听完许大茂这一番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的分析,李安国也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真心赞叹道: “大茂哥,还真有你的!就你这脑子,当个放映员可真是屈才了,真应该去干侦察,保准一查一个准!” 被李安国这么真心实意地一夸,许大茂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了,不过嘴上却半点不敢托大。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亲手破获过敌特大案、连厂里领导都高看一眼的人物, 他再飘也懂得分寸,连忙客气摆手道: “安国你可别捧我了,我这点顶多算小聪明,哪能跟你比,又有胆子又有脑子,还立过大功,那才是真本事。” 听着许大茂这副表面谦虚、实则暗戳戳显摆的模样,一旁的傻柱嘴角撇了撇,脸上掠过一丝不服又不屑的神情。 在他心里,许大茂就算蒙对了答案,也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根本算不上什么真能耐。 所以等许大茂话音一落,傻柱立刻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对着李安国追问道: “安国,三大爷那抠门的德性,整个四合院谁不清楚,一毛不拔的主儿,今天怎么突然舍得给你送这么好的酒了?” 话刚说完,傻柱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紧,连忙提醒道: “他该不是又在打什么歪算盘吧?安国你可得多个心眼,别绕进去,一不小心又被算计了!” 看着傻柱一脸认真替自己担心的模样,李安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轻笑一声淡淡说道: “柱子哥,放心吧,没什么大事,三大爷这不是想着下午干的事情不太地道,所以拿了两瓶酒赔罪。”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傻柱非但没有放下心来, 反而是满脸怀疑地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李安国这话,若是说给院外不了解阎埠贵的人听,或许还有人愿意信, 可但凡在这四合院里住过一段时间、摸清了阎埠贵性子的,没有一个人会当真。 毕竟,阎埠贵的抠门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一毛不拔,吝啬到了骨子里。 平日里就算是门口粪车路过,他都要凑上去闻闻味儿,琢磨着能不能沾点便宜、捞点好处, 这般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的主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拿出这么好的酒,真心实意地赔罪? 想到这里,傻柱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笃定: “安国,你可别被三大爷骗了!他三大爷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抠门抠到骨子里,能主动给你送酒?我看他八成是没安好心,指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听到傻柱还是有些不放心,李安国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也不再多解释,只是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笑着说道: “柱子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心里有数!” 见到李安国一脸从容笃定、胸有成竹的神情,傻柱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心。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听完二人对话的许大茂,就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恍然,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随即抢在傻柱前面开口,对着他劝道: “行了傻柱,别瞎操心了。安国是什么人?那可是破过大案子的人,脑子比咱们俩加起来都灵光。三大爷那点小算盘,要是都能算计到安国头上,那才叫奇了怪了呢!” 听到许大茂这番话,傻柱有心想反驳两句,可张了张嘴,琢磨了半天,也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 最终只能闷哼一声,不再多说。 见状,李安国也松了口气,对着许大茂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笑着打圆场: “行了,咱们别纠结这点小事了,好酒好菜都摆齐了,赶紧开席吧!再耽搁下去菜凉了,那可就白白辜负柱子哥的好手艺了!” 一听这话,傻柱立马回过神来,连声附和: “对对对,先喝酒!喝酒要紧!” 说罢,几人纷纷拉过椅子、拿起酒杯,热热闹闹地围桌落座,刚才那点小纠结瞬间抛到了脑后。 ...... 第777章 李安国的细心 等到众人热热闹闹地齐齐落座,李安国伸手拿起桌上的西凤酒, 刚要拧开瓶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刻屋里香气四溢,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几人准备推杯换盏、痛痛快快喝一场, 可隔壁的秦淮茹,这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顿正经饭。 放在以前,他和秦淮茹井水不犯河水,别人家过得怎么样,他自然懒得操心,也管不着。 可现在情况截然不同,秦淮茹已经是他的人。 他在这边大鱼大肉、好酒好菜地享受,却让秦淮茹一个女人在隔壁啃干窝头, 这种薄情寡义的事情,他李安国实在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顿,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正眼巴巴等着李安国倒酒开席的几人,见他突然僵在原地、神色迟疑,像是有什么心事, 脸上全都齐刷刷一愣,纷纷露出了疑惑好奇的神色,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急性子的傻柱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国,怎么了?” 听到傻柱的声音,李安国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尴尬: “没事,柱子哥,就是突然想到点事情,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看李安国这副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模样,傻柱当即大手一挥,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说道: “嗨,咱们哥几个谁跟谁啊,一起喝酒一起热闹,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傻柱话音刚落,许大茂也立刻跟着附和,语气显得格外仗义真诚: “就是,傻柱这话说的对。安国,咱们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那就是交心的关系。你真要有什么为难的事,或者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哥几个绝对没有二话!” 一旁的李安平没有多说什么,可看向李安国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笃定的支持, 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无论弟弟要做什么,他都会站在这边。 听到几人这番仗义贴心的话,李安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口找了个稳妥的理由: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起,明天一早说不定就得赶去上班,寻思着留点菜,早上热一热就能对付一口。” 一听这话,桌上几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李安国的工作特殊,大伙心里都清楚,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常常顾不上正经吃饭, 提前备点热乎饭菜再正常不过,谁也没往别处多想。 等回过神来,不等李安国再多解释,傻柱已经大大咧咧地笑着摆了摆手: “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安国,你这可就跟哥几个见外了。今天这么一桌子菜,咱们几个就算敞开肚皮吃,也绝对吃不完,本来就该给你留点儿,都怪我,刚才没提前想到这茬!我现在就帮你匀出来。” 说罢,傻柱便自顾自地站起身,就要帮李安国把菜先分出来。 他刚一站起来,许大茂也跟着起身,一脸随和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傻柱说得没错,这么多菜,咱们几个根本吃不完,我也帮你一块儿分。” 李安平没多说一句话,直接起身走出里屋,朝着旁边的厨房走去,显然是去拿空盘子了。 看着几人麻利的动作,李安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对着屋里还站着的两人笑道: “柱子哥,大茂哥,那我就不见外了。” 傻柱和许大茂闻言,当即连连摆手,直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没过一会儿,李安平已经拿着几个干净的空盘子从厨房回来了。 几人也没多犹豫,各自接过一个盘子,动手把桌上的菜往空盘里匀。 红烧肉、炒鸡都挑着实在的装, 没一会儿工夫,几个盘子就装得满满当当。 见他们还想再往里添,李安国连忙开口拦道: “够了够了!这么多足够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众人才停下了手。 傻柱端着一盘快冒尖的菜,一脸诚恳地对着李安国说: “安国,你可千万别客气,你看桌上还剩这么多,咱们几个真吃不了!” 一旁的许大茂和李安平也跟着点头,朝李安国投来关切又实在的目光。 李安国见状,干脆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我一个人能吃多少,这么多已经绰绰有余了。” 说完,不等几人再劝,他便挨个接过几人手里的盘子,一一端到旁边的柜子上放好。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一会儿喝完酒、送傻柱和许大茂离开之后,再把这些菜热一热。 到时候秦淮茹过来,刚好吃上一口热乎可口的饭菜。 等做完这一切,李安国也不再犹豫,转身径直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西凤酒,指尖用力拧开瓶盖, 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整个屋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拿起几人的酒杯,挨个满满斟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酒香愈发浓郁。 随后,李安国端起自己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诚恳地扫过桌上的几人,语气真挚地说道: “其他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今天多谢柱子哥和大茂哥,百忙之中还特意送来了贺礼,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真诚又客气的话,桌上几人也纷纷跟着站起身,酒杯都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傻柱性子最直,当即大大咧咧开口: “安国,咱们谁跟谁啊,这点小事还提它干什么,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傻柱话音刚落,许大茂也连忙笑着附和: “就是就是,安国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能过来喝杯酒、凑个热闹,那都是给咱们自己人捧场。” 李安平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场面话,只是安静地把酒杯朝李安国方向轻轻递了递,和他碰了一下,用行动表示支持。 李安国看在眼里,也不再多说客套话,朗声笑道: “行,那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全都在酒里!” 说完,他端起酒杯和几人重重一碰,清脆的碰杯声一响,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干脆又爽快。 其余几人见状,也丝毫没有含糊,纷纷跟着仰头干了杯中酒,动作整齐,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 第778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瞬间愈发热闹起来。 几人一边夹菜吃酒,一边围着刚弄好的跨院聊了几句, 又顺着扯起了四合院里家长里短的各种琐事,聊得热火朝天。 当然,在场几人全是轧钢厂的职工,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落到了厂里的事上。 傻柱自顾自地说着食堂后厨里的各种趣事,谁偷嘴了、谁炒菜翻了锅、谁又被领导骂了,说得绘声绘色。 许大茂则更厉害,张嘴就是各种从厂里各处听来的新鲜八卦, 上到领导之间的微妙矛盾,下到各个科室部门之间的明争暗斗,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番话听得李安国也有些目瞪口呆,心里对许大茂的消息灵通程度着实刮目相看。 要知道,许大茂嘴里说的这些事,绝大多数他这个保卫科的人都没听说过。 别看他现在已经是保卫科副科长,实际执掌保卫科大权, 可终究进厂时间太短,根基浅、人脉少,和许大茂这种在轧钢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比起来,消息渠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对此李安国倒也没什么不平衡的。 许大茂本就不是普通车间工人,身在宣传科,又常年到处跑放映,本就天生消息灵通。 再加上他这人八面玲珑、四处钻营,格外擅长打探各种边角隐秘、内部传闻,能知道这么多旁人不清楚的事,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一幕,也让李安国心里多了几分感慨,暗暗多了个心思。 看来往后,还得多跟许大茂多聊几句, 说不定随便闲聊几句,就能摸到些意料之外的关键信息,对他在厂里做事也有好处。 就这样,几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屋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一瓶西凤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李安国顺手拿起第二瓶,熟练地拧开瓶盖,依次给几人的酒杯重新斟满,醇厚的酒香再次弥漫开来。 这时,脸色已经微微泛红、带着几分酒意的傻柱,忽然晃了晃脑袋,由衷感慨了一句: “安国,三大爷送的这酒是真不错啊,入口绵,后劲还足,够醇够劲!” 听傻柱这么感叹,一旁的许大茂当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接过话: “傻柱,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西凤是好酒,更何况这还是放了好几年的,能差得了吗?” 反驳完傻柱,许大茂酒意微微上头,脑子转得比平时更快, 眼珠一转,没等傻柱开口反驳,突然扭头看向李安国,直接问道: “安国,今天三大爷平白无故拿这么好的酒,该不会是闻着味儿,想去你家蹭顿饭吧?” 听到许大茂这话,傻柱瞬间没了跟他斗嘴的兴致,立刻把目光投向李安国,满脸疑惑地追问道: “安国,许大茂说的是真的?三大爷真是打着这主意?” 看着傻柱一脸纳闷又较真的模样,李安国没有急着解释,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许大茂,笑着问道: “大茂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三大爷是想蹭饭,不是真心实意赔罪的?” 见李安国一脸好奇,许大茂更加得意,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安国,这还不够明显吗?三大爷是什么德性,咱们四合院里谁不清楚。平时串个门、做个客,连瓶像样的酒都舍不得掏,不是拎着快兑水的二锅头,就是揣两把花生米。今天突然这么大方,肯拿出珍藏多年的西凤?”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没等李安国再追问,便接着往下分析: “他肯舍得这么好的酒,肯定跟傻柱刚才说的一样,心里头在算计点什么。不过三大爷也不傻,有自知之明,知道你现在是保卫科的领导,不敢打什么坏主意坑你。再加上你之前回家的时候,还拎着傻柱做的菜,等你回来酒就到手了,明摆着就是三大爷闻着香味馋了,想拿瓶酒当由头,过来蹭一顿好的!” 许大茂这番话,把阎埠贵那点精打细算、爱占便宜的小心思扒得明明白白,一点情面都不留,逻辑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李安国听在耳里,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佩服又好笑的神情,心里着实佩服许大茂看人看得准。 随后,在傻柱和许大茂两道紧盯不放的目光里,他缓缓点了点头,笑着承认: “大茂哥,你还真是把三大爷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一点不差。” 一听李安国亲口认可了自己的判断,许大茂脸上立刻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还故意朝旁边的傻柱瞥了一眼,明目张胆地炫耀。 傻柱这会儿压根没心思跟他斗嘴,连那道炫耀的目光都没理会,只是急不可耐地对着李安国追问: “安国,这么说,三大爷真是拿酒过来算计着蹭饭的?” 既然已经被许大茂给猜了出来,李安国也不再隐瞒,直接坦然点头回道: “没错,三大爷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回答完傻柱的问题,李安国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一脸坦荡地接着说道: “放在平常,他拎这么两瓶酒来,蹭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今天下午,我为了咱们院子安全着想,装个大门,他跟着一大爷一起在旁边横加阻拦、说三道四,我心里本来就有些不痛快,所以就故意没接他的话茬,直接给绕过去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解释,傻柱顿时松了口气,当即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该这么做!安国你在跨院装门,明明是为了大家伙好,怕以后出什么意外连累到院里,他倒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现在拿两瓶酒来赔罪也就算了,还想蹭顿饭吃,真是想瞎了心!” 傻柱话音刚落,许大茂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安国,傻柱说得在理。我下午虽然没在现场,可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就听说了,今天一大爷他们确实做得太过分。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三大爷这时候还满肚子小算盘,确实有点太不像话了!” ...... 第779章 同仇敌忾的二人 见到二人一副义愤填膺的反应,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温和地劝道: “行了行了,柱子哥,大茂哥,没什么大事,你们也别太激动!再说,我这不是没让三大爷得逞嘛!” 说完,没等二人再开口,便接着说道: “事情也就是这么个事儿,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就别往外传了,免得闹得全院鸡飞狗跳。”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傻柱顿时有些不乐意,梗着脖子说道: “安国,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这老东西都算计到你头上了,你还想着给他留脸面。要我说,就该直接在院里嚷嚷开,好好让他臊臊脸,丢丢人!” 听到傻柱这直肠子的话,李安国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 一旁的许大茂就忍不住直接打断了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说你是傻柱,真是一点不冤枉!这事儿能大张旗鼓往外说吗?三大爷那抠门算计的样子,全院谁不知道?就算是大家伙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觉得意外,反而有可能会说安国小题大做,得理不饶人,这不是平白损坏了安国的名声!” 听到许大茂一针见血的话,傻柱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憋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见到傻柱这副窘迫模样,李安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柱子哥,没事,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不过大茂哥说得确实在理,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听到李安国这番体谅的话,傻柱满脸羞愧地用力点了点头,再也不提往外宣扬的事了。 见到傻柱一脸羞愧、不再犟嘴的样子,许大茂也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这个话题是他最先挑起来的,真要是闹得全院风风雨雨、人尽皆知,连累李安国的名声受影响,他也脱不开干系。 如今见傻柱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心里自然是满心庆幸,悬着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等李安国话音刚落,许大茂便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傻柱轻轻举了举,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傻柱,刚才我说话是冲了点,不过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实话实说,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主动上前和傻柱的酒杯轻轻一碰,随即便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许大茂这突然服软示好的举动,直接把傻柱给看愣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端起来。 直到许大茂喝完酒,朝他挑了挑眉示意,傻柱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脸又惊又奇地看着许大茂,开口说道: “没想到你许大茂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既然你诚心道歉,哥们也不能太小气,看我的!” 说完,他端起酒杯就猛往嘴里灌, 因为喝得太急太猛,当场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得通红,好半天才算缓过劲来。 傻柱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人全都忍俊不禁,屋里瞬间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 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也随着笑声烟消云散了。 等到笑声渐渐落下,傻柱的脸色也恢复了平常,他又夹了几口菜下肚,压住胸口翻涌的酒气, 才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对着几人笑道: “你们说,这次三大爷舍得拿出这么好的酒,结果小算盘没打成,饭也没蹭着,会不会气得在家吐血啊!” 听傻柱这么一番坏笑着调侃,几人脸上也都忍不住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毕竟阎埠贵那抠门到骨子里的性子,在场的人再清楚不过,一毛不拔都算轻的。 这次平白亏了两瓶珍藏多年的西凤酒,半点好处没捞着,不心疼得睡不着觉才怪。 紧接着,就听许大茂忽然一拍大腿,带着一脸狡黠坏笑接话道: “气吐血倒不至于,反正三大爷这回,肯定心疼得好几宿都睡不好,嘿嘿!” 听到许大茂幸灾乐祸的话,傻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之色,愤愤说道: “活该他睡不好!整天顶着个管事大爷的名头,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咱们院里谁没被他薅过羊毛、占过便宜,也该他吃回亏、栽回跟头了!” 听傻柱这么一说,许大茂脸上也露出了满满的认同。 要说被阎埠贵算计,他许大茂可没少经历。 每次下乡放映回来,只要被阎埠贵撞见,准躲不过去,少不了要被缠上一番。 不是被要走一包野菜,就是被索要些零碎东西,反正多少都得放点血。 虽说每次他也算是主动给,想借着东西从阎埠贵嘴里套点院里的消息, 可真要论打听消息,找谁不行啊? 别的不说,后院老刘家那几个孩子,或是阎家自己的孩子,都能问出些东西,还不用付出这么多。 就算阎埠贵嘴里的消息更细致、更准一些,可也犯不上次次都被拿捏。 要不是阎埠贵总堵在门口,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他怎么可能每次都乖乖拿出东西,平白受这算计, “就是,整天想着占这个便宜,占那个便宜,这次总算是被安国整治了一次,活该!” 看着二人脸上愤愤不平又解气的神情,李安国心里也清楚,他俩对阎埠贵早就积了一肚子不满。 平时碍于邻里情面,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法直接跟他较真, 今天这事,也算让他俩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他也没打断二人吐槽,只是默默端着酒杯,安静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 可眼看两人吐槽了好半天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越说越激动,李安国也不好再任由他们说下去,赶紧端起酒杯圆场: “行了行了,柱子哥、大茂哥,三大爷那性子咱们都知根知底,以后少跟他打交道就行了。今天咱不提这些糟心事,来,喝酒!” 听到李安国这话,两人才猛然回过神, 今天是李安国搬新家的喜事,他俩在这儿一个劲地吐槽发牢骚,确实有些煞风景、不合时宜。 两人不敢再多啰嗦,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纷纷端起酒杯,和李安国重重碰在了一起。 ...... 第780章 终于散场 或许是刚刚说起阎埠贵,把傻柱和许大茂藏在心里许久的不满全都勾了出来, 俩人聊着聊着,便索性放开了,开始挨个吐槽起院子里的各色人等。 吐槽得越起劲,酒喝得也就越凶, 酒杯空了就满,满了就干,你来我往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阎埠贵心疼半天送出去的两瓶西凤酒,就这么被几人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许大茂见最后一个酒瓶也见了底,当即红着脸,拍着胸脯就要起身回家拿酒, 可屁股刚离开板凳,就被李安国伸手稳稳按了回去。 “大茂哥,安心坐着,在我这儿还能缺了酒喝?” 说完,他叮嘱一旁的大哥李安平先照看着傻柱和许大茂,随即起身走进里屋。 进去之后,他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李怀德之前送他的茅台,放在一边的柜面上, 随后拎着两瓶重新走了出来。 把两瓶酒往桌上一放,李安国脸上带着几分豪爽随性的笑意: “柱子哥,大茂哥,尽管喝,管够!今天不醉不归。” 看着桌上两瓶茅台,许大茂原本有些昏沉的双眼猛然一亮,惊得差点坐直身子: “好家伙!安国,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随便喝点啥都行,喝这个是不是太......太浪费了。” 他倒不是没喝过茅台,平日里陪领导应酬、或是家里待客,也没少碰,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安国竟会拿出这种好酒来招待自己,心里顿时又惊又暖。 一旁的傻柱倒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跟李安国一起喝这酒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深知李安国不是小气抠门、虚头巴脑的人。 没等李安国开口,他直接大手一挥,打断了许大茂的客套: “许大茂,你别在那儿矫情了!酒酿出来不就是给人喝的?安国拿这酒出来,那是拿咱们当自己人,放心喝就是!” 听傻柱这么一番大大咧咧又实在的话,许大茂没再多说,只是带着几分兴奋地看向李安国。 见到许大茂脸上的激动,李安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爽朗温和的神情,点头道: “柱子哥说得对,大茂哥千万别客气,什么好酒赖酒,都是给咱们兄弟喝的,尽兴最重要。” 说完,他直接拧开酒瓶,醇香的酒液倾泻而出,把几人的酒杯一一斟满。 见状,许大茂也不再拘谨客套,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酒意,郑重又诚恳地说道: “得,算我矫情了。这杯我敬大家,多谢安国盛情款待!” 话音一落,他仰头便干了杯中酒。 其余几人也不含糊,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屋里的气氛瞬间更加热烈融洽,欢声笑语接连不断。 又过了好一阵子,几人依旧推杯换盏,桌上的酒又飞快下去半瓶。 李安家最先顶不住了,眼神变得迷离涣散,脸颊涨得通红发烫,说话也含糊不清, 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一句话颠三倒四,半天说不完整。 见到这情形,李安国心里明白,自己这大哥已经喝到极限,再往下喝必定要大醉。 他也没有犹豫,转头对傻柱和许大茂说道: “柱子哥,大茂哥,我哥喝多了,我先把他送回家,你们俩慢慢喝,不用等我。” 听李安国这么一说,两人才勉强回过神,醉眼惺忪地看向李安家。 见他脑袋晃来晃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两人脸上露出几分带着醉意的笑。 紧接着,傻柱舌头都捋不直,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 你先送...... 送安家回去,我跟许......许大茂接着喝!” 傻柱话音还没落地,许大茂也跟着含糊地应和: “安......安国,快点回来,咱......咱们再接着喝!” 看着两人都带着浓重酒意、连话都说不顺畅的模样,李安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再多言,伸手稳稳扶住身边的李安家,慢慢朝外走去。 片刻之后,李安国把李安家安顿在之前兄弟几人住的小屋里,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到外屋和父母简单说了几句,叮嘱他们照看一下,这才转身返回跨院。 可等李安国重新回到桌边时,桌上那半瓶茅台早已空空如也, 傻柱和许大茂两人也醉得东倒西歪,几乎坐不住了。 要知道,两人平时酒量也就半斤上下, 今天三瓶酒算下来,李安家没喝多少,绝大多数都被李安国和他们两人分了,每人差不多都喝下八两多。 两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醉成这样实在是情理之中。 李安国原本还打算回来之后,再陪两人小酌几杯、随便聊聊天, 可看眼前两人醉态毕露、连坐稳都费劲的样子,也彻底打消了继续喝酒的念头。 随即,没等二人有任何反应,李安国便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柱子哥,大茂哥,今天咱们喝得差不多了,别再硬撑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傻柱和许大茂才神情恍惚地缓缓抬起头, 醉眼朦胧中勉强看清是李安国,却早已没了多余的力气招呼, 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里反复念叨: “安...... 国,再...... 再接着喝!” “喝...... 接着喝......” 听着二人语无伦次的嘟囔,李安国心里清楚,他俩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在耽搁, 他先上前,弯腰拎起一旁瘫软在地的许大茂,手一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抬起。 而许大茂浑身松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随后,李安国就这么拎着许大茂走出跨院, 走到许大茂家门口,他伸手推开门,径直走进屋里,来到床边,轻轻松手,将许大茂放在床上。 许大茂倒还算老实,从被李安国拎起,再到躺倒在床上,全程一言不发,连哼都没哼一声,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仿佛睡死过去一般。 若不是能清晰看到床上的许大茂胸口微微起伏,还有均匀的呼吸气息, 李安国都差点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以为喝出了什么岔子。 看着床上睡得死死的许大茂,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心里暗暗嘀咕: 怪不得前世电视剧里,许大茂被傻柱关在厨房一夜,都没什么动静,直到第二天醒酒了才闹起来, 就他这醉酒的模样,能醒过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力气折腾。 ...... 第781章 贾东旭的憋屈 等安置好许大茂,李安国也没有多做停留, 顺手帮他轻轻关上房门,便转身快步回到了中院自己的跨院里。 一进门,就看见傻柱早已醉倒在地上,双目紧紧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满脸迷糊,不知道在梦里琢磨着什么。 看着傻柱这副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狼狈姿态,李安国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他还盘算着,等今天这场酒局尽兴散场,找傻柱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提点他几句。 让傻柱心里有数,自己马上就要跟陈美娟定亲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冲动冒失, 更不能和秦淮茹走得太近、举止太过亲密。 这倒不是说,李安国觉得傻柱和秦淮茹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更谈不上吃醋,纯粹是真心为傻柱着想。 毕竟等陈美娟真进了四合院,要是看见傻柱成天跟秦淮茹走得异常亲近, 就算两人之间清清白白,人家姑娘心里也绝不会舒服。 再加上院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碎嘴邻居,万一添油加醋传出什么闲话,传到陈美娟耳朵里, 这门亲事说不定就要出岔子,到时候后果可就难收拾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傻柱就先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不过,虽说心里难免有些无奈,但李安国也没再多感慨什么。 毕竟以后日子还长,提点他的机会有的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醉倒在地的傻柱给扶起来,好好安置好。 想完,李安国也不再耽搁,快步走到傻柱身边,弯腰发力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半扶半搀地往外走去。 可傻柱不像许大茂那样安分,刚一出屋门,嘴里就絮絮叨叨没个停,时不时蹦出几句醉话, 一会儿骂阎埠贵抠门算计,一会儿又念叨着桌上的菜香,颠三倒四,听得人哭笑不得。 李安国懒得接话,只闷头搀着他回到屋里,把人往床上一放。 见傻柱虽然嘴里嘟囔不停,身子倒是老实不乱动,他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掩上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跨院。 而在他关上跨院大门的那一刻,黑暗中的贾家屋里,一道一直窥探的目光悄然收了回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盘算着趁夜偷偷出去赌博的贾东旭。 贾东旭从今早回来,到现在也是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中间虽被几次动静吵醒,精力也总算恢复得七七八八,正打算趁着夜色溜出去赌一把。 可他刚摸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准备开门,就听见隔壁跨院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见李安国扶着醉醺醺的李安平走了出来。 贾东旭这才猛然想起,李安国今晚在家摆酒,局还没散,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憋闷又阴鸷的戾气。 他本来满心想着去赌场大杀四方,翻本捞钱, 结果被李安国这场酒闹得迟迟不敢出门,心里哪能不窝火。 可就算再怨恨,他此刻也半点儿不敢露头,生怕被李安国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万一被李安国撞见他半夜鬼鬼祟祟出门,院子里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 要是再被师傅易中海知道他偷偷赌博,那他往后的日子可就彻底别想好过了。 想到这里,贾东旭连忙停下开门的动作,屏气凝神贴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消失在中院拐角,他依旧不敢动, 他心里清楚,跨院里还有傻柱和许大茂。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工夫,李安国就折返了回来,先后背着烂醉如泥的许大茂、搀着不省人事的傻柱离开。 等到最后看着李安国关好跨院大门,贾东旭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又在屋里屏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四周彻底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慢慢探出身子。 站在门外,他阴恻恻地朝跨院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片刻之后才收回目光,缩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朝院外溜了出去。 可贾东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道藏在黑暗里的窥探目光,早就被李安国敏锐地感知到了。 早在他第一次扶着醉醺醺的李安平回前院时,眼角余光就察觉到贾家屋里投来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 那目光躲躲闪闪、带着几分急切,李安国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是贾东旭,同时也想明白了贾东旭目光为什么这么急切。 毕竟,这都大半夜了,四合院里的人大多已经熄灯安睡, 连平日里最吵闹的孩子都没了声响,全院上下一片静谧。 贾东旭这个时候还没休息,反倒躲在屋里偷偷窥探,若说没什么小心思,那才是怪事。 虽说贾东旭如今在院里的名声越来越差,做事也愈发没分寸, 但偷鸡摸狗、小偷小摸的勾当,他倒是从来没沾过。 这么晚了还不睡,还这般鬼鬼祟祟,意图再明显不过,定然是又要偷偷溜出去赌博。 李安国心里虽是明镜似的,却半点没有要阻拦、揭发贾东旭的意思。 先不说他和贾东旭早就闹得势同水火,李安国巴不得贾东旭自己作死,在赌博的歪路上越走越远,最好能彻底自食恶果,省得以后再来招惹自己, 就算他和贾东旭之间从来没有过矛盾,李安国也不会多嘴去劝一句、拦一下。 因为李安国太清楚了,贾东旭这种沉迷赌博、执迷不悟的人,根本就是叫不醒的。 你就算苦口婆心去劝他,甚至拉着他不让他去, 他非但不会感激你,反倒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断了他的财路,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记恨你、报复你。 所以,李安国压根就没把贾东旭这点小心思放在心上,关上跨院大门的那一刻,还好笑地摇了摇头。 回到院子,李安国第一时间并没有进屋,而是径直走到院角那个和秦淮茹住的小屋紧紧相连的位置,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墙面,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屋里的人。 声音落下没几秒,屋里瞬间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紧接着,墙面上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吱呀” 一声被猛地拉开。 ...... 第782章 秦淮茹的感动 随着墙上那扇隐秘小门缓缓推开,秦淮茹也缓缓出现在李安国的视线里。 此刻的秦淮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素雅的浅色上衣, 眉眼间早已没了往日面对旁人时的慌张与小心翼翼,反而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与欣喜。 看见秦淮茹脸上这份柔软又期待的神情,李安国会心一笑, 随即朝着门内的她,缓缓伸出了手掌。 秦淮茹瞧见他伸手,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羞涩又娇羞的红晕, 心底小鹿乱撞,可手上动作却半分没有迟疑,轻柔地把自己的手,慢慢放进了李安国温热的掌心。 下一刻,李安国手腕轻轻一收、微微发力,直接顺着力道,把秦淮茹从小屋里面轻轻拉进了跨院之中。 小屋内的秦淮茹完全没料到李安国动作会这么干脆利落、猝不及防, 身子猛地一晃,脚下一阵踉跄,整个人直接往前扑倒在李安国怀里。 感受到怀中秦淮茹慌乱柔软的身子,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又戏谑的笑意, 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没事,没事!” 感受到身后掌心传来的温热暖意,秦淮茹这才慢慢稳住心神, 抬起俏脸朝着李安国娇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差点被你摔出去了!” 听到秦淮茹软软的嗔怪,李安国低低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柔声开口: “我也没使几分力,还是你太轻了,一碰就站不稳。” 听到李安国温柔打趣的话,秦淮茹脸上顿时飞快泛起一抹绯红,又羞又窘,脑袋下意识就低了下去,不敢再看他。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继续调侃她,轻轻扶着秦淮茹把身子站稳摆正,语气柔和地轻声说道: “今晚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刚好我给你留了些菜!” 说罢,不等秦淮茹开口回应,他反手轻轻关上那扇连通小屋的小门, 随即牵着秦淮茹柔软的手,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等两人走进里屋,第一眼就看到屋内桌上杯盘狼藉的模样, 空酒瓶随意摆着,散落的筷子、吃剩的菜碟堆了半桌,还有溅在桌布上的酒渍, 李安国见状脸上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笑了笑。 送完几人,光顾着找秦淮茹,竟忘了还没收拾屋子, 不过李安国也没太在意,伸手揽着秦淮茹的胳膊,轻轻绕过狼藉的主桌,将她按在一旁还算干净整洁的小方凳上,语气温柔又体贴: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把给你留的菜热一热,很快就好。” 说罢,他转身拿起桌角早已备好的、用干净盘子盛着的几样菜, 都是之前特意给秦淮茹留的,没怎么动过, 随后端着盘子,快步朝着厨房走去,背影利落又带着几分急切,生怕晚了耽误秦淮茹吃饭。 看着李安国匆匆忙忙却满是心意的背影,秦淮茹坐在凳子上,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暖的甜蜜,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也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自从嫁进贾家,走进这个四合院,她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般被人疼、被人伺候的滋味。 哪怕是当初怀着棒梗,挺着沉甸甸的大肚子,赶上数九寒天,依旧要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做饭、伺候贾家母子, 忙得脚不沾地,连一口热乎饭都难得安稳吃上。 那些日子,只有无尽的操劳和委屈,从来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更没有人这般细心地为她留菜、为她热饭。 如今被李安国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照顾着,她心中能不感动又欢喜才是怪事。 等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口,秦淮茹心中翻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她轻轻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动作轻柔地走到狼藉的桌子旁,开始默默收拾起来。 在她看来,李安国如今还没有成家,这个跨院,以后就是她和李安国的小窝。 帮他收拾屋子、打理好这个小家,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何况,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心里也满是欢喜。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原本桌下散乱的空酒瓶、垃圾全都被她清理出门外,桌上油腻腻的餐盘也一一摞好搬到门边。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地面整洁清爽,不再有半点酒渍狼藉。 看着焕然一新的桌子,秦淮茹脸上露出一抹满足又温柔的笑意, 抬手轻轻擦去额角的汗水,就准备端起盘子去院里清洗。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身,就看见李安国端着热好的饭菜,快步重新走进里屋。 一眼看到屋内干净整洁、焕然一新的模样,李安国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又心疼又暖心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又宠溺: “你怎么还收拾起来了?你先坐着吃饭,盘子碗筷放着别动,等会儿我去厨房洗就行,厨房现成有热水!”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温柔地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没事,就几个盘子,花不了多少时间,我洗完马上过来吃。” 说完,不等李安国再劝阻,她便抱起一摞餐盘,轻快地走出了屋子。 望着秦淮茹忙碌温柔的背影,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暖心又欣慰的笑容。 都说秦淮茹是四合院里最会顾家、最会伺候人的女人, 今天这一刻,他才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既然秦淮茹已经打心底里把跨院当成了自己的家,那李安国也用不着再客气、再刻意阻拦,反倒该顺着她的心意,让她多几分归属感。 他转身走进里屋,把热好的几样菜一一摆到收拾干净的桌子上,又顺手拿了一双碗筷放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上一根烟, 烟雾缓缓缭绕升起,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耐心等着秦淮茹洗完盘子回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期待。 ...... 第783章 主动的秦淮茹 片刻之后,秦淮茹重新回到了里屋。 她手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见到秦淮茹的身影,李安国立刻按灭了手中的烟头, 随手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起身朝着她招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又宠溺的催促: “快别忙活了,菜马上就要凉了!我特意给你热的,凉了就失了味道,不好吃了!” 听到李安国这般温柔又体贴的声音,秦淮茹心头一暖,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到李安国身边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只见几样菜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每一盘都分量十足,显然是李安国特意精心为她准备的。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满满当当的饭菜,秦淮茹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惊喜又感动的神情,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轻声说道: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太浪费了。” 李安国闻言,直接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递到秦淮茹手中,语气随意又自然: “吃不完怕什么,还有明天早上呢!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热了吃,刚好不浪费。” 听到李安国这般自然而然的安排,秦淮茹的脸色又是一阵绯红,心底的甜蜜像潮水般涌来, 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收拾屋子,往后还要一起生活度日, 这般模样,和寻常恩爱和睦的正常夫妻,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客气,轻轻接过李安国递来的筷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动作轻柔又秀气,生怕吃得太快,辜负了这份心意。 看着秦淮茹这般温温柔柔、细嚼慢咽的动作,李安国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又满足的神情, 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而一旁正小口细细吃着饭菜的秦淮茹,无意间抬眼,撞进李安国这般炽热又温柔的目光里,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红润,像熟透的苹果,又羞又窘,连忙低下头,埋得更深了,连筷子都放慢了几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见到秦淮茹这般害羞慌乱、低头躲闪的反应,李安国哪里还不明白, 她是被自己直直盯着,心里害羞又局促,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戏谑又宠溺的笑意,轻声打趣道: “咱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好意思呀!” 听到李安国带着几分暧昧调侃的话语,秦淮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顿了一下。 等细细琢磨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滚烫, 抬眼看向李安国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娇羞、嗔怪。 看着秦淮茹眼底含着娇羞、脉脉含情的眼神,李安国心底也是泛起阵阵躁动, 若不是看见她才刚刚动筷、没吃上几口热菜,强行压住了心底汹涌的情愫与念想,怕不是就要当场将秦淮茹拥入怀中。 随后,李安国连忙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躁动的心绪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看着依旧害羞低头的秦淮茹,轻声开口: “你先慢慢吃,我去里屋收拾一下。” 话音落下,李安国便立刻起身。 他必须赶紧移开视线,暂时躲开、冷静片刻,不然心底那股翻涌的躁动,他是真的快要克制不住了。 这倒不是李安国贪图美色、欲望上头,只是今晚喝了不少烈酒,气血本就燥热翻腾, 再加上秦淮茹此刻那双含情脉脉、娇羞动人的眼眸,还有她温顺柔软、处处贴心的模样,实在让他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而此刻的秦淮茹完全不清楚李安国内心的挣扎,下意识就要起身: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可她身子刚一动,就被李安国伸手轻轻按坐回椅子上,语气坚定又温柔: “你安心吃饭,没多少东西,就几个被子的事情,我自己很快就能收拾完。” 说完,不等秦淮茹再多说,他便有些略显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里屋。 看着李安国略显慌乱匆忙的背影,心思细腻的秦淮茹哪里还猜不透他的心思。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浓烈滚烫的绯红。 哪怕两人早已亲密无间,秦淮茹依旧还是会害羞、会心跳加速。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里屋传来轻轻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秦淮茹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可比起刚才细嚼慢咽的温柔模样,此刻筷子的动作明显轻快急促了许多, 没过一会儿,秦淮茹便匆匆吃完了这顿饭。 放下筷子后,她听见里屋李安国还在收拾忙碌,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端起桌上剩下的饭菜,转身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刚才洗碗收拾的时候,她就已经留意到厨房里打好的崭新橱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把剩下的饭菜妥善放进橱柜里收好。 毕竟跨院正房里除了桌椅,就只有各式家具,并没有专门存放食物的柜子。 饭菜直接露天放在屋里,先不说过夜容易变味、落灰,还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四九城,到处都有老鼠出没, 就算李安国这跨院是新收拾打理过的,也难免会有老鼠从院外钻进来。 这么好的饭菜,若是真被老鼠啃食糟蹋了,那实在是太过可惜浪费了。 等把东西妥善收好,秦淮茹重新回到里屋门口,看见李安国还在里面收拾,没有立刻出来。 她脸上犹豫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羞怯,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 抬手轻轻把门关上,还顺手扣上了门栓。 她背靠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跳,不再迟疑,缓步温柔地走进里屋深处。 紧接着,屋里立刻传来李安国带着惊讶错愕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怔然: “秦淮茹,你......” 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什么打断,屋里瞬间陷入了寂静,再也没有半点话语响起,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悄悄交织在一起。 ...... 第784章 我还是那句话。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里屋才响起李安国低沉温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抹戏谑的打趣,还有藏不住的宠溺: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主动,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声音刚刚落下,屋里就传来秦淮茹略带沙哑、带着几分娇软的声音,轻轻萦绕在空气中: “安国,谢谢你。” 顺着声音探去,就见满头大汗、鬓角碎发被汗水濡湿得有些凌乱贴在脸颊的秦淮茹,正紧紧抱着气息未平的李安国, 此刻的她脸颊上满是绯红,眼底还氤氲着一层水汽, 既有事后的娇羞,又有藏不住的感激与依赖,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轻的颤音。 看着软软依偎在自己胸前的秦淮茹,李安国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温柔心疼的神色, 手掌轻轻拍着她光滑柔软的后背,低声温和地问道: “谢我干嘛?”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秦淮茹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搂着他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整个人都融进他怀里一般。 感受到她依赖又眷恋的动作,李安国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忍不住轻轻弹了弹秦淮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打趣: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抱这么紧都快喘不过气了。” 听到李安国戏谑又温柔的话语,秦淮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眉眼间的神情也愈发柔软幸福,轻声呢喃着: “安国,我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有人疼,有人在乎,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听到秦淮茹发自内心的感慨,李安国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动容怜惜之色。 他虽有着前世记忆,对秦淮茹这的经历了解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没办法真正做到完全感同身受。 直到如今两人真心相伴、紧紧相依,他才真切体会到,秦淮茹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挣扎与绝望。 想到这里,李安国的神情渐渐变得郑重而温柔,轻轻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听到李安国坚定又郑重的承诺,秦淮茹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眼中氤氲的泪光与情意,也变得愈发浓烈炙热,紧紧靠在他怀里,再也不愿分开。 感受到怀里人微微颤抖、愈发依赖的反应,李安国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宠溺又温柔的神情, 手中动作愈发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还未平复的情绪。 好一会儿过去,怀里的秦淮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子猛然一顿, 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安国,眼神中满是惊讶、娇羞与慌乱,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怎么,怎么又......” 话说了一半,秦淮茹便红着脸,再也说不下去,连忙低下头,脸颊滚烫得快要滴血, 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眼底满是羞怯与无措。 看着秦淮茹这般羞赧窘迫、手足无措的脸色,李安国嘴角顿时咧起一抹戏谑又得意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 “当然是因为你了!” 说罢,也不等秦淮茹反应过来,不等她再开口嗔怪,李安国直接翻身而上,将她轻轻按在身下。 紧接着,屋里便又响起一阵急促的娇喘声, 夹杂着细微的嗔怪与温柔的呢喃,在静谧的夜里,交织成最动人的声响,久久没有散去。 ...... 就这样,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等到里屋彻底恢复平静,秦淮茹已经浑身发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软绵绵瘫在李安国怀里,鬓发凌乱湿透,满头细密汗珠,脸上的红晕浓烈又娇艳,久久都没有褪去。 看着怀中柔弱动人的秦淮茹,李安国温柔地替她擦去额角汗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才缓缓轻声开口: “今天我爸妈过来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慌张啊?” 听到李安国温柔又平静的语气,秦淮茹微微一怔,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午安装小门时候的事。 她声音软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与小心翼翼: “我这不是怕李叔李婶误会嘛......我一个刚离婚的女人,跟你走这么近,万一传出去闲话,害你被人指指点点、败坏名声,那就不好了。” 听着秦淮茹语气中的顾虑,李安国无奈又暖心地笑了笑,轻轻拍着她柔软的后背,低声安抚道: “不用想这么多。你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我爸妈真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李安国语气里坚定又温柔的心意,秦淮茹心头瞬间一暖,下意识就想开口回应些什么。 可话刚到嘴边,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世俗眼光、想起自己的身份, 神情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层不安与惶恐,声音轻轻发颤: “可......可你以后终究是要结婚成家的!” 感受到怀里人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害怕失去他的恐慌,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心疼又无奈的神色。 他慢慢从被子里坐起身,伸出双手轻轻把秦淮茹扶正,让她正对着自己,眼神无比认真、郑重,一字一句对着她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觉得委屈,那你这辈子,就注定是我的人。” 李安国并没有对秦淮茹说半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也没有随口编织虚假的诺言欺骗她, 而是把自己心底最真诚、最坚定的心里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只要秦淮茹自己不觉得委屈,那他这辈子,都绝不会抛弃、放开秦淮茹。 哪怕有一天两人的事情被旁人撞破、被院里流言蜚语指责、被众人非议唾骂, 只要秦淮茹的心还在他身上,他就绝不会退缩,更不会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听到李安国坚定深沉、发自肺腑的语气,秦淮茹心头猛然一颤, 眼眶瞬间发热,眼神也变得格外炙热滚烫、满是深情依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与不安。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轻轻呢喃: “安国,爱我。” ....... 第785章 我起不来 看着秦淮茹眼中的火热与全然依赖,李安国没有丝毫迟疑,缓缓低下头,温柔吻住了眼前动情柔软的她。 紧接着,屋里再次响起缠绵缱绻的动静。 或许是彻底放下了心底长久以来的担忧不安,又或许是被李安国郑重的承诺深深打动, 亦或者是听到李安国说,院子隔音做得极好、不必害怕被人听见, 今夜的秦淮茹格外热切主动。 她不再压抑克制,声音带着动情的娇软婉转,整个人也温顺又依恋。 这一整夜,从里屋,到书房,再到洗漱间,处处都留下了两人缠绵缱绻、难舍难分的温柔痕迹。 一直到远处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两人才终于停歇下来。 秦淮茹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浑身发软,半分力气都不剩, 连事后起身清洗,都是李安国小心翼翼抱着她去的。 等李安国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秦淮茹意识模糊地呢喃了一句: “我不行了......” 话音落下,便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沉沉昏睡过去。 看着床上她鬓发凌乱、安然恬静的熟睡姿态,李安国无奈又宠溺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仔细收拾清理了屋里所有痕迹,又轻轻推开窗户一道缝隙通风散气, 做完一切才回到里屋,安静躺在秦淮茹身边,轻轻搂住怀中温柔的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 而等到秦淮茹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然大亮,院子里邻里往来、说话扫地,传来一阵又一阵嘈杂热闹的动静。 听到院中的声响,秦淮茹下意识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一扫屋里的环境,她脸色顿时微微一怔, 片刻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睡在自家那间小破屋,而是安安稳稳躺在跨院床上。 心头稍稍安定下来,她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去,可手心却摸了个空。 她连忙转过头,才发现身边的李安国已经不在床上了。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半点都不慌张担心。 因为身边的被窝还残留着温热的余温,软软暖暖的,显然李安国才刚刚起身没多久。 她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还要照常上班,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要迟到。 想到这里,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撑着身子准备起床穿衣。 可还没等她完全支起腰,浑身便传来一阵酸软酸痛,像是被彻底掏空一般,四肢无力,身子一软又重重倒回床上。 感受到身体深处散不开的疲惫酸软,秦淮茹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羞赧滚烫的红晕,心底更是又羞又懊恼。 昨夜的自己,实在是太过疯狂放纵了...... 这样一身酸软无力的样子,今天还怎么去厂里上班? 要是走路姿势异样、脸色不对劲被院里邻居、厂里同事看出端倪,那岂不是一切都败露了? 越想,秦淮茹脸上越是慌乱羞怯,神色忐忑不安。 而就在这时,李安国的身影出现在里屋门口,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轻声对她说道: “早饭我已经热好了,起来吃饭吧。”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秦淮茹微微一怔,这才明白他早起原来是去给自己做早饭、热早饭了。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暖意,下意识便想要挣扎着起身。 可刚刚撑起上半身,胳膊立刻一软,浑身使不上劲,整个人又无力地瘫倒回床上。 对上李安国那双了然又带着笑意、温柔看穿一切的眼神, 秦淮茹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忙慌忙扯过被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肯露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又羞又涩、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我起不来......” 听到秦淮茹软糯难为情的声音,心思通透的李安国哪里还会不明白。 昨夜缠绵整夜,她此刻早已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他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到床边,温柔地伸出手臂,直接将被子里虚弱无力的秦淮茹轻轻横抱起来,语气温柔又心疼: “我来帮你。” 小心地把秦淮茹从被子里抱出来,李安国温柔地帮她一件件穿好衣裳, 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抱出里屋,轻轻放在外间的椅子上。 还没等秦淮茹缓过神、开口说话,李安国就快步走出门外,很快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 “这些都是我昨天特意新买的,单独给你准备的一份,你直接用就好。” 听到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秦淮茹心头一阵暖意涌动,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羞涩温柔的红晕, 对着李安国轻轻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好。” 虽然心中甜蜜,但她心里也清楚,肯定不能留下破绽。 等待会儿回去,一定会把这套洗漱用品悄悄拿回自己屋里。 反正自家小屋和跨院只隔一道小门,进出方便得很,随时都能过来。 想通这些,秦淮茹不再迟疑,拿起洗漱用品慢慢洗漱。 虽然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但简单洗漱还是勉强撑得住。 看着秦淮茹动作缓慢、步履轻柔地洗漱,李安国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宠溺心疼的笑意,随后转身走向厨房。 片刻之后,李安国把热好的早饭端进屋时,秦淮茹刚好洗漱完毕。 两人便一同坐下,开始享用这顿温馨又隐秘的清晨早餐。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上班快要迟到,两人吃得都格外迅速。 没一会儿功夫,一顿早饭便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食物垫底,秦淮茹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顺手收拾好桌上碗筷,起身抱着就要去厨房清洗。 看着秦淮茹步履虚软、小心翼翼的样子,李安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直接拦住了她。 “行了,碗筷放我这,你乖乖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听到李安国温柔体贴的声音,秦淮茹下意识想要推辞拒绝,可话还没说出口,手里的碗筷就已经被李安国轻轻接了过去。 她没办法,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秦淮茹脸上羞怯又虚弱的神情,李安国温柔笑着开口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请个假,在家休息半天?” 听到这话,秦淮茹立刻轻轻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我才刚进食堂没多久就请假,影响太不好了。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别担心。” ...... 第786章 失魂落魄的贾东旭 见她态度坚决,李安国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抱着碗筷径自去厨房清洗。 等李安国洗完碗筷回来,秦淮茹也不再耽搁,立刻站起身,对着李安国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不等李安国回应,主动上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随后拎着那套李安国特意为她准备的洗漱用品,快步走出了里屋。 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脚步依旧微微发软,但远远看去已经完全正常、看不出破绽,李安国不由得暗自感慨: 女人恢复得,是真快啊。 这边的秦淮茹可完全不知道李安国心里的感慨,不然非得回头狠狠给他一个大白眼不可。 要不是昨天夜里李安国那般不知节制、热情过火,她今天也不至于浑身酸软、脸色异样,狼狈成这副模样。 匆匆回到自己小屋,秦淮茹放下东西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连通跨院的小门紧紧关死,又用力把遮挡小门的柜子推回原位、严丝合缝挡好。 做完这一切,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半点破绽,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慢慢坐到床边。 可还没等心绪平复下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可脸上却透着一层掩不住的娇媚红润,眼底不经意流转的柔情与慵懒春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夜她经历了什么。 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秦淮茹当场一怔,心里瞬间慌了起来。 光顾着和李安国缠绵温存,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要是就这么出门,被院里那些嘴碎八卦、爱嚼舌根的大妈看见,非得当场议论猜测、到处乱说不可。 想到这里,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会儿懊恼自己昨晚太过放纵动情,一会儿又小声埋怨李安国太过霸道缠人。 纠结了好半天,她才终于想出一个应急的办法。 随即她脚步一顿,快步走到门边的水盆前。 这盆水是她昨晚从中院接回来的,原本打算跨院酒局结束后洗漱完再去跨院, 结果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李安国直接拉走了,所以一直原封不动放在这儿。 经过一整夜静置,盆里的水早已变得冰寒刺骨。 秦淮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冰凉刺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仅仅一瞬,她便狠下心,闭着眼直接将发烫泛红的脸颊整个沉入冷水盆中。 刺骨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整张脸颊,秦淮茹脸上原本娇媚发烫的红润春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苍白清冷。 她在水里憋了好一会儿,直到脸颊冻得几乎发麻失去知觉,才缓缓抬起头。 再看向镜子时,原本娇艳绯红的脸蛋已经冻得有些惨白。 看到这效果,秦淮茹脸上才露出一抹安心满意的神色。 她自然清楚,这种惨白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儿脸色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她从容淡定地穿过院子、出门上班了。 可秦淮茹万万没有想到,世事往往事与愿违,自己越是小心翼翼、刻意低调想安稳脱身,事情就越是容易横生枝节,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又等了片刻,脸色稍稍缓和,秦淮茹在心里测算好时间,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便安静收拾好上班要用的东西,准备出门去厂里。 而就在秦淮茹在屋里用偏门法子掩饰神色的时候,另一边的李安国也没有闲着。 他简单收拾整理好屋子,便拎好随身物品走出里屋。 昨天他和傻柱、许大茂闲聊时说的确实不是假话,刚休息完,保卫科的活儿确实堆积了不少。 他身为保卫科副科长,本就少不了忙前忙后、处理各类杂事, 再加上如今保卫科一把手赵平几乎是彻底放手,把科室里大部分的统筹和执行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自然更加不敢懈怠,得早点去处理。 走出里屋、轻轻关好房门,李安国把东西挂在自行车车把上,推着车径直走出跨院。 此刻时间还不算晚,院里各家虽然都已经起床忙活,但中院来往的人并不多。 李安国对着中院正在打水、洗漱的邻居淡淡打了声招呼,随即锁好跨院大门,推着自行车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跟父母李耀德、赵红霞简单说了声,便直接走出了四合院大门。 刚踏出四合院,他跨上自行车正要出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拐角慢悠悠走出一道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偷偷溜出去赌钱的贾东旭。 此刻的贾东旭,早已没了昨天早上那副精神亢奋的样子。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枯槁,整个人萎靡颓唐、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地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沮丧与绝望之中。 一看贾东旭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安国不用多想便一清二楚, 昨晚贾东旭运气肯定不怎么好,怕不是又输了个一干二净。 但这些事跟李安国毫无干系,贾东旭是好是坏、是死是活,他半分都不在意、毫不关心。 他没有再多看贾东旭一眼,收回目光,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车身便缓缓向前驶去。 迎着清晨的微风,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这边的贾东旭,对李安国方才那匆匆一瞥浑然不觉,依旧浑浑噩噩地低着头,脚步虚浮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挪去。 李安国猜得半点没错,这一夜对贾东旭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本想靠着昨晚的运气再赌一把、狠狠翻本, 可没想到手气背到了极点,不仅把昨天赢来的二百多块钱悉数输光,还倒欠了赌场一百多块外债。 一夜之间,从赢钱的欢喜跌落到欠债的窘迫,他的精神能好才怪, 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脑子里全是输钱的懊恼和还债的恐慌。 好不容易拖沓着脚步走到四合院门前,院里头传来邻居们洗漱、说话的嘈杂声响, 贾东旭这才稍稍从浑噩中回过神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和警惕。 他伸出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疲惫,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贼眉鼠眼地扫了一眼院里的动静。 ...... 第787章 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见前院只有寥寥几人在忙活,且都没注意到他, 贾东旭立刻捂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猫着腰、脚步飞快地溜进四合院里,故意装作一副刚从外面上厕所回来的模样, 神色故作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进了中院,他连看都没看院里正在忙活的邻居,更别提打招呼了,低着头、缩着脖子, 像只偷东西被抓的老鼠一般,一溜烟就钻进了贾家的房门, “砰” 的一声轻轻关上,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似的。 院子里几个正在打水、洗漱的邻居,无意间瞥见一道狼狈的身影飞快闪过,都下意识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那是贾东旭时,只看到贾家的房门已经紧紧关上,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不过,本来贾东旭在院子里的名声就越来越糟糕难听,院里的邻居们也懒得再多管他的闲事, 各自摇了摇头,便收回目光,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而此刻已经躲进自家、紧紧靠在门后的贾东旭,侧耳听着院外没有丝毫异样的动静, 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带着手脚都还有些发软, 可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邻居们惊讶的议论声。 贾东旭心里一紧,连忙凑到门缝处,眯着眼睛往外偷瞄, 只见傻柱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精神抖擞地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那模样,惹得院里正在忙活的邻居们纷纷顿住了手里的活计,满脸惊奇地盯着他。 要知道,平时的傻柱,仗着自己在轧钢厂负责小灶,活儿相对清闲,向来是出了名的懒散。 每天不到日上三竿,他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就算醒了,也得赖在床上磨蹭半天, 等院里大多数人都上班走了,他才慢悠悠地起来洗漱、吃饭,再晃悠悠地去厂里。 可今天,天刚亮没多久,他就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饭盒,早早地就出门, 这反差实在太大,怎么可能不让众人感到惊讶。 接着,就见中院一位常年爱打趣人的张大妈,放下手里的水盆,笑着开口调侃道: “傻柱,今儿这太阳是没从西边出来啊?你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这么早就出门了?” 张大妈的话一出口,中院里正在打水、洗漱的邻居们顿时都笑了起来, 纷纷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是啊傻柱,平时我们都快走到厂门口了,也见不着你起床的影子,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这么反常?” “傻柱,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遇到啥好事了?还是说,轧钢厂有姑娘等着你约会啊?”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傻柱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又藏着几分得意: “你们这叫啥话!我还不能积极一回了?我傻柱也是有追求、想进步的人!不光今天积极,以后我每一天都按时上班,绝不迟到早退!” 这话一出,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众人脸上齐齐露出错愕的神情,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向来吊儿郎当、不求上进的傻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一会儿,刚才开口调侃的张大妈才皱着眉头,走上前两步, 伸手就要去摸傻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傻柱,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呸呸呸,我是说,你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不然怎么说胡话呢?” 被张大妈这么一问,傻柱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 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摆开她的手,语气认真地说道: “没出啥事儿!这不都是跟着安国学的嘛,既然干了一份工作,那就要干得像模像样,不能马马虎虎、混日子!” 听到傻柱这话,众人才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 “哦~原来是跟着安国学的啊,这就说得通了!” 毕竟,这四合院里,也就李安国能管得住、影响得了傻柱了。 要知道,自从李安国回来之后,在他的影响下,傻柱确实变了不少, 虽说嘴上依旧不饶人,说话还是直来直去,没什么好听的,但性子却沉稳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做事也懂得讲道理、顾分寸,不再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甚至就连和许大茂之间针锋相对、互掐互怼的闹剧,也少了很多, 有时候还能坐在一起说两句话,倒让院里的邻居们少了不少看热闹的乐子。 想明白这些,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又忍不住纷纷出言调侃: “呦,看不出来啊傻柱,还知道跟着安国进步呢,真是不容易!” “就是,傻柱,我们可都记着了啊,你可别三分钟热度,积极个两三天,又恢复以前那副贪睡偷懒的模样了!” “哈哈哈,要是真能一直这样,说不定傻柱以后还能评个先进,当个领导呢!” 听到众人半是调侃、半是鼓励的话语,傻柱仰着头,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傲气地说道: “看不起谁那!我傻柱说到做到,以后肯定天天按时上班,好好干活,等着瞧吧!” 听到傻柱笃定的话,众人脸上笑意也是愈发浓厚, 只不过这次却少了几分戏谑调侃,多了几分真心欣慰与意外赞许。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淮茹那间小屋的房门也是轻轻缓缓打开, 随后秦淮茹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此刻的秦淮茹刚刚用凉水冷敷压制完脸色,脸上虽然褪去了娇媚发烫的红润, 可湿漉漉微乱的发丝贴在脸颊,反倒衬出一股虚弱慵懒、楚楚动人的韵味,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更加娇媚动人。 院里众人见到她这副模样,无论是大妈,还是年轻人,全都齐齐一愣,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真是个惹人心怜的绝色美人。 ...... 第788章 你这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 看到众人的目光,秦淮茹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淡淡的羞涩, 她下意识微微低下头,轻轻拢了拢微湿的头发。 见到秦淮茹的动作,众人这才从刚才的失神里清醒过来。 随后就见刚才调侃傻柱的那位大妈,脸上带着温和关切的神色,对着秦淮茹开口问道: “淮茹,这么早就去上班吗?” 虽说秦淮茹已经和贾东旭离了婚,身份处境有些尴尬敏感, 但毕竟在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待人温和客气,和院里一众邻居关系也都和睦融洽。 再加上大家都清楚她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受尽苦楚,心里本就对她格外怜惜。 所以哪怕她身份处境有些敏感难堪,大家对她却并没有疏远,反而是更加照顾体谅、温柔和善。 听到大妈的问话,秦淮茹悄悄松了一口气,立刻装作平静自然、毫无异样的样子,一脸坦然地回答: “这不是刚进食堂上班嘛,想给厂里同事留个好印象,早点到地方准备。” 听完秦淮茹的回答,院里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古怪微妙的神色, 眼神来回在秦淮茹和傻柱身上打量,目光里满是疑惑和好奇。 见到众人这种意味深长、怪怪的眼神,秦淮茹脸上顿时露出一脸茫然不解的神情,忍不住对着一旁的大妈低声轻声问道: “钱大妈,大家这是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听到秦淮茹的问话,钱大妈也没绕弯子遮掩。 在她眼里,外界虽然一直疯传秦淮茹和傻柱有不清不楚的闲话,但那些本来就全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事。 她整天守在院子里,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两人若是真有私下往来,根本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于是钱大妈抬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傻柱,笑着解释道: “嗨,还能为啥。这不傻柱今儿破天荒这么早出门,大伙都好奇问他咋回事,他一本正经说自己想上进、要好好上班了!” 听完钱大妈这番解释,秦淮茹瞬间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大家为什么一副古怪表情了。 搞了半天,是自己和傻柱相似的回答,让众人下意识胡思乱想、闹出误会了。 不过即便清楚众人私下脑补了暧昧念头,秦淮茹心里也半分不慌,神色自然轻松地笑着回道: “嗨,我说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紧接着,她又故意摆出一副好奇打趣的模样,转头对着傻柱笑着调侃: “柱子,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上进了!” 听到秦淮茹大方自然、毫无避讳的调侃,刚才心里暗自脑补两人暧昧私情的众人, 脸上古怪玩味的神色也一下子散去,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而这边的傻柱听到秦淮茹的调侃,脸上也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神色,连忙开口辩解: “秦姐,你别跟着他们瞎起哄。安国可是跟我说了,我的工作虽然看着不起眼,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厂人的饮食问题,要是菜做不好,让厂里人吃得不满意,那影响的可是厂里的生产进度。所以我这不是想着好好上心干活,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进步进步嘛!” 听到傻柱这番正经又通透的回答,秦淮茹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欣慰赞许之色,笑着接话: “原来是这样,那柱子你可得好好干活,不然真影响了厂里同志们的工作,罪过可就大了!” 听到秦淮茹这般认真正经、一本正经的语气, 中院众人也是忍俊不禁,刚才那些暧昧弯弯绕绕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而被众人打趣说笑的傻柱也是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满脸的憨厚腼腆又略带得意。 经过了这么一番喧闹的小风波,秦淮茹原本用凉水强行压下去的脸色,也是有些重新发烫泛红。 看着秦淮茹脸颊异样潮红的神情,一旁的钱大妈眉头微微皱了皱,关切地开口问道: “淮茹,你这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别不是发烧了吧!” 听到钱大妈的话,秦淮茹心中猛地一紧,心跳瞬间加速。 她强压着慌乱,一脸平静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随后装作轻松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嗨,应该是刚才用冷水洗脸,这会儿一说话一激动,脸就又热起来了!” 听到秦淮茹的解释,钱大妈倒没有多少怀疑。 毕竟刚刚秦淮茹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确实是刚洗漱完的样子, 现在鬓角还没有完全干透,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再一热闹激动,自然是有些冷热交替泛红发烫。 虽然这红得确实有些不对劲,但钱大妈也并没有往深处多想, 只当秦淮茹如今有了稳定工作,心情舒畅开心,脸色红润也是正常气色变好了。 见到钱大妈没有继续追问怀疑,秦淮茹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她再也不敢多停留半分,生怕再多聊几句,被钱大妈和院里这些眼尖的邻居看出破绽。 毕竟,这些院里大妈们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毒辣敏锐,一点点异样都能被她们看穿看透。 想到这里,秦淮茹连忙对着中院众人摆了摆手,匆匆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和大家多聊了,就先走了!” 等到众人点头,她也没有什么犹豫,拎着饭盒径直朝着院门口快步走去。 脚步看着飞快利落,可若是有人仔细留意观察便不难发现, 秦淮茹每一步落下,都隐隐有些虚软发飘,浑身使不上劲,只是强撑着故作正常而已。 当然,此刻众人并没有仔细留意观察,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她脚步的异样。 而看着秦淮茹匆匆离开,一旁的傻柱也回过神来,对着秦淮茹的背影大声喊道: “秦姐,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说着,他脚步轻快,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秦淮茹身后一同往外走。 经过刚才那一番热闹闲谈与误会,院子里的人倒没有再多想, 随意扫了一眼两人同行的背影,纷纷会心一笑,便各自收回了视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 第789章 贾东旭又发什么疯! 就在秦淮茹和傻柱二人走到中院门口的时候,贾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又暴怒的呵斥声。 “我让你吃!让你嘴馋!” 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棒梗撕心裂肺、凄惨至极的哭嚎声。 院里正在洗漱、打水、收拾家务的邻居闻声全都齐齐一愣,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满脸惊讶地转头望向贾家房门的方向。 而这边已经快要走出中院门口的傻柱和秦淮茹,听见这熟悉又凄厉的哭声,两人脚步一顿,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贾家方向, 原来方才贾东旭一直躲在门缝后面偷偷观望,把秦淮茹在院里从容谈笑、神态自在、受人善待的模样全都尽收眼底。 嫉妒、不甘、怨恨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越积越旺,整个人憋得一肚子邪火。 凭什么,自己在院里声名狼藉,人人避之不及,几近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而秦淮茹却半分影响都没有,依旧受人怜惜、待人温和,走到哪里都有人善待。 凭什么她秦淮茹,半分愧疚、半分难堪、半分惩罚都没有承受,离婚之后反而活得越来越自在体面,日子越过越好。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怨恨,他也不敢直接推门出去,当众和秦淮茹撕破脸面。 毕竟现在的秦淮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打骂拿捏、逆来顺受的女人了。 她已经和自己离了婚,清清白白无牵无挂,如今还有了稳定正式的工作,腰杆硬了,底气足了。 自己若是敢出去闹事,先不说道理全不在自己这边,本身就理亏气短,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旁人只会更加看不起他,到时候他只会更加难堪,彻底在院里抬不起头。 所以贾东旭也只能满心憋屈地收回目光,重重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可越想越觉得郁闷,到最后昨夜在赌场输光钱财、欠下外债的憋屈, 再加上今日目睹秦淮茹风光自在的刺痛与愤怒,让贾东旭彻底失去了理智,情绪濒临崩溃。 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碗筷杯碟被震得叮当乱响,满心都是无处发泄、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 可他只顾着发泄情绪,完全忘了里屋床上还熟睡的棒梗。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惊醒了熟睡的孩子,棒梗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见桌前坐着的贾东旭。 他连忙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下来,一脸急切又满怀期盼地冲到贾东旭跟前,丝毫不顾此刻贾东旭暴怒的样子,仰着小脸急切问道: “肉包子呢?我要吃肉包子!” 小孩子记性差,别的烦心事睡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 可肉包子,他却是牢牢记在心里,一整晚心心念念,一刻都没有忘记。 听到棒梗的问话,正在气头上的贾东旭脸色猛地一僵,眉头紧紧皱起,张口就要厉声呵斥。 话到嘴边,他猛然想起昨晚临走前亲口哄骗棒梗、许诺带回肉包子的承诺, 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难堪的涨红,神色一阵慌乱。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语气敷衍又敷衍地搪塞,说自己忘了,等明天一定给带回来。 可棒梗终究只是个几岁的孩童,哪里懂得大人的难处与敷衍,又怎么会轻易妥协罢休。 他根本不听贾东旭的推脱解释,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当场放声大哭,哭闹不休,死死缠着贾东旭,非要立刻吃到肉包子不可。 棒梗没完没了的哭闹,彻底点燃了贾东旭早已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他再也顾不其他,一时气急攻心,直接一把揪住棒梗,扬起手朝着他屁股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我让你吃!家里饭不能吃吗?天天就知道惦记外面好吃的!” 棒梗满心期待等了整整一夜一早上,非但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肉包子,反而平白无故挨了一顿狠打, 巨大的委屈瞬间彻底爆发,哭声凄厉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贾东旭听见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中没有半分怜惜与愧疚,反而越发烦躁暴躁,手下力道下意识又加重了几分。 仿佛是要把昨晚在赌场输光钱财、欠下外债、以及心中所有憋屈怨气,全都肆无忌惮发泄在棒梗身上。 棒梗的哭嚎一声高过一声,凄厉刺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中院。 此刻院中的秦淮茹听到棒梗凄惨的嚎叫,也是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就要转身冲回去阻拦。 可还没迈开步子,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贾东旭离了婚,棒梗也早已不再归她管教、不再由她护着,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复杂又纠结的犹豫。 虽说棒梗的自私冷漠、早已伤透了她的心,但孩子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 听见棒梗哭得这般凄厉绝望,她心底终究还是忍不住心疼、不忍。 而一旁的傻柱并没有留意到秦淮茹眼底的挣扎与异样,听见贾家传来的打骂哭嚎,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愤怒又厌烦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骂道: “贾东旭又发什么疯!没事打孩子干什么!”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淮茹,一眼就瞧见她脸上纠结心疼、左右为难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傻柱当即没有半分犹豫,对着秦淮茹沉声道: “秦姐,交给我!” 说罢,他直接转身大步朝着贾家房门走去。 看到傻柱果断干脆的身影,秦淮茹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中院与前院交界的月亮门边,目光担忧又复杂地紧紧望向贾家方向。 而此刻中院的邻居们早已纷纷围到贾家门口,还没等众人开口劝阻,就看见傻柱快步走来,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安心的神情。 众人纷纷自觉朝两侧退让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傻柱见状,也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到贾家门前,对着屋里正在打骂孩子的贾东旭厉声吼道: “贾东旭,你发什么疯呢!大清早无缘无故打孩子!” 傻柱声音落下,屋里立刻传来贾东旭满是戾气、暴躁刺耳的吼声: “傻柱!我打我自家孩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少在外面多管闲事!” ...... 第790章 傻柱说得对! 如果是寻常邻居听到贾东旭这般蛮横无理、理直气壮的话,多半会被堵得哑口无言、不好再多插手。 毕竟贾东旭教训自家孩子,外人再怎么看不惯、心疼孩子,也不可能强行进屋阻拦、直接干预。 就像后院刘海中,平日里动不动就把两个儿子当成出气筒打骂, 邻居们也顶多私下劝说几句,根本没法真正制止。 可眼前傻柱可不是寻常邻居,这套说辞,放在傻柱身上半点都不管用。 更何况,傻柱刚刚还当着秦淮茹的面,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承诺出面管到底,所以自然不会被贾东旭一番话给镇住。 听到屋里贾东旭嚣张跋扈的语气,傻柱脸上直接勾起一抹冰冷冷笑,对着屋里厉声喝道: “贾东旭,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咱们四合院一向讲究尊老爱幼,院里三位大爷天天挂在嘴边强调,你心里清清楚楚。棒梗才多大一点孩子,你就下这么重的狠手!这事真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整个四合院风气恶劣、苛待孩童呢!我今天这么做,是代表全院邻里,不是劝阻你,是制止你!” 如今的傻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冲动鲁莽、遇事只会动手吵架的愣头青。 经过李安国的言传身教,他也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冲动,变得沉稳许多。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一味强硬硬碰硬,反而会被贾东旭抓住把柄倒打一耙。 干脆直接扯虎皮做大旗,学着昨天易中海等人施压逼迫李安国的套路,反过来用院里规矩压他。 果然,听到傻柱这番站在理上、抬出全院规矩的话,屋里的贾东旭瞬间安静沉默下来。 显然没料到,傻柱竟然会说出这样占据大义、难以反驳的话。 但贾东旭能被易中海看中,也不是真的蠢货,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门道,立刻嘴硬反驳: “傻柱,你少给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一点用都没有!说破天去,我也是管教自家孩子,就算是我师傅和院里三位大爷来了,也挑不出我理!再说了,二大爷刘海中天天在家收拾他儿子,怎么不见你敢多说一句?今天反倒跑过来管我?你算老几!” 听到贾东旭刻意把话题扯到刘海中身上试图转移矛盾, 傻柱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又得意的神色,心中暗道: 上钩了! 没错,刚才傻柱搬出院规大义施压时,故意绝口不提刘海中打骂孩子的事。 这并不是他记性不好,更不是偏心偏袒, 而是早就精心埋下的一个圈套,就等着贾东旭自己跳进来。 刘海中打骂自家儿子,旁人确实不便过多插手干预。 可刘家光天、光福都已经半大不小、懂事成人了, 就算刘海中动手管教,传出去也不会有多大负面影响,旁人顶多只会说刘家家教严厉刻板而已。 可棒梗呢? 不过是个连学都没上过小孩子,虽然已经被贾家母子宠坏,但年纪在这摆着那, 二人动手的性质,从根上就完全不一样。 傻柱特意挖下这个坑,就是要引贾东旭主动上钩,顺着自己的逻辑辩解,彻底堵死他再找其他歪理狡辩的后路。 眼瞅着贾东旭已经掉进圈套,傻柱也没有再半分犹豫,冰冷凌厉的声音立刻再度响起: “贾东旭,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混淆视听!你说人家二大爷管教孩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光天光福都多大了!这事传出去,旁人顶多议论二大爷家教严苛,孩子犯错严加管教而已。可棒梗才多大?一个连学都没上过的孩子!就只是单纯嘴馋,你竟然就能下这么重的狠手往死里打!这事一旦传扬出去,咱们整个四合院的脸面都被你丢尽,全院邻里在外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贾东旭,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今天不是低声下气好言劝你,我是正式警告、正告你!” 说到此处,傻柱语气骤然一顿,声音里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件事要是闹出去,败坏了咱们四合院的名声脸面,咱们全院都不会放过你!” 傻柱这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占据大义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在理,无可辩驳。 不光屋里的贾东旭听得当场愣住,哑口无言,门外一众邻居也全都怔怔愣在原地。 要知道在所有人印象里,傻柱虽说比以前收敛了不少,但本性难移, 依旧是从前那个脾气火爆、遇事冲动的混不吝,三句话不对劲抬手就要动手。 谁都没有想到,以往粗鲁冲动、只会蛮干的傻柱,今天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通透理智、顾全大局、滴水不漏的话, 众人看向傻柱的目光,全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站在贾家门前的傻柱见到众人脸上震惊的神色,心中也不免生出一抹得意之色。 果然,几位大爷平日里施压逼人的这套手段,是真的好用! 自己这番话,没有一句蛮不讲理,全占着道理大义,连一向挑剔的邻居们,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的神情。 不过得意归得意,傻柱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单凭自己一个人强硬出头,根本没用, 必须全院邻里一起施压,才能彻底压住贾东旭、逼他立刻停手。 于是他轻轻咳嗽几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接着高声说道: “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傻柱的话,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下意识连连点头附和。 毕竟傻柱说的句句在理,贾东旭殴打年幼无知的孩子,和刘海中管教已经长大的儿子,二者性质、轻重完全天差地别。 这事真要是传出去,外人只会笑话整个四合院野蛮刻薄、苛待幼童,全院脸面都要丢尽。 想明白这些,众人没有半分迟疑,纷纷跟着出声附和指责: “傻柱说得对!” “就是!贾东旭,你赶紧住手别打了!事情真闹大败坏院子名声,街道不来找你算账,我们全院邻居也要开大会好好评评理!” “你们贾家闹的烂事还少吗?咱们好好一个安稳文明四合院,都快被你们家折腾得乌烟瘴气、名声全毁了,你现在还敢闹事,真不怕咱们街坊邻居戳脊梁骨吗?” “就是就是!再不住手,我们回头就联名找街道,申请把你们贾家赶出四合院!” ...... 第791章 快给老子松开! 听到门外众人同仇敌忾的齐声指责与施压,屋里的贾东旭一时间也是有些惊慌失措。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家打骂了几句孩子,事情竟然会闹到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 甚至还有邻居放出狠话,要联名申请把自家赶出四合院。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袭来,也让贾东旭心底生出浓浓的惶恐与不安。 要知道,他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身无分文, 就剩下四合院这一间安身立命的房子才能勉强落脚生存,平日里还指望着易中海帮扶照应。 真要是被众人联名赶出去,先不说他以后住在哪里,最重要的是他还怎么依靠易中海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而没了易中海撑腰庇护,光是外面赌场逼债的那些人,就能把他往死里逼。 想到这里,贾东旭身子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颤,脸上也露出一抹恐惧慌张的神色, 丢脸就丢脸吧,认怂就认怂吧,总比被赶出四合院、走投无路要好得多。 可就在他心里盘算着收手认怂的时候,原本被他抓着、稍稍放松力道的棒梗瞅准机会,猛然剧烈挣扎起来。 贾东旭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生怕棒梗直接一头栽到地上, 可棒梗却误以为贾东旭还要继续动手打自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恐惧又绝望的怨毒神色, 猛地低下头,狠狠朝着贾东旭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虽说现在天气依旧阴冷,但相比于寒冬腊月还是暖和了许多。 而且贾东旭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把昨晚满身烟气、汗味浊气的棉服脱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 再加上,棒梗此刻满心恐惧绝望,下嘴更是毫无留情、用足了力气。 仅仅一瞬间,贾东旭胳膊就被咬破,鲜血瞬间洇透了薄薄的衬衣,刺眼无比。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贾东旭脸上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生儿子,竟然敢反过来咬自己! 心中瞬间燃起一股暴怒癫狂、歇斯底里的怒火,他再也顾不得门外邻居的指责, 甚至连被赶出四合院的后果都抛到脑后,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抬手一巴掌狠狠朝着棒梗脸上扇了过去! “松开!快给老子松开!” 重重一巴掌落在棒梗脸上,可棒梗却没有丝毫松口。 整个人都僵住,仿佛是被贾东旭此刻狰狞疯狂、目露凶光的模样彻底吓懵了。 看着衬衣上洇出刺眼鲜红的血痕,贾东旭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疯狂地朝着棒梗身上打去,完全不管不顾怎么打、打成什么样了。 不过片刻,被打得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疼的棒梗,才猛地反应过来, 松开了嘴,撕心裂肺、凄厉绝望地哭了出来。 而棒梗松口的一瞬间,贾东旭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可脸上的怒火却半点没消,反而因为刚才被咬的屈辱和疼痛,变得愈发狰狞。 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正准备再次扬起手,好好收拾这个敢咬自己的小兔崽子,好好出一口心头恶气。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门外傻柱暴怒又冰冷的吼声, 那声音里裹着滔天的火气,穿透房门,狠狠砸进贾东旭耳朵里: “贾东旭,你还敢继续动手!你是真的一点没把咱们院的名声当回事啊!” 听到傻柱这句话,贾东旭扬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刚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直冒, 坏了! 他怎么忘了,门外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邻居,还有一个紧咬着他不放的傻柱! 刚才一时失控又动了手,这下算是彻底把人得罪死了, 真要是众人联名施压、一起追责,或是联名申请把他赶出四合院,那他就彻底没了退路了! 他越想越慌,手心直冒冷汗,满心都是懊悔, 刚才怎么就没忍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动了手! 而就在贾东旭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彻底陷入绝望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道沉稳威严、熟悉至极的声音缓缓从院门口传来: “柱子,怎么回事?” 听到这道声音,贾东旭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狂喜激动的神色,整个人都猛地精神起来, 救星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易中海。 接着,贾东旭下意识放开棒梗,站起身来就要拉开房门,扑出去向师傅易中海求助撑腰。 可刚走到门后,瞥见镜子里狼狈不堪、面目狰狞的自己, 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顿,僵在了原地。 此刻的他,还带着昨夜彻夜赌博浑浑噩噩、颓废肮脏的疲惫,脸色蜡黄枯槁,双眼布满血丝、浑浊阴鸷,浑身戾气外露。 贾东旭心里一清二楚,自己这副模样要是被师傅一眼看见, 不用多想,易中海瞬间就能猜出他昨晚又出去赌博鬼混了。 所以他赶紧强压住心中的慌张,慌乱又僵硬地死死站在门后,不敢上前开门,也不敢出声。 而此刻已经走到门外的易中海,完全不清楚贾东旭此刻心里的心思。 虽然易中海心里早已决定放弃贾东旭,不再指望这个烂泥扶不上墙、自私自利的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但此刻他却没办法彻底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毕竟在全院所有人眼里,贾东旭依旧是他亲传的徒弟。 贾东旭今天做的事虽然蛮横狠毒、不合情理,可自己要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完全不管不问, 院里必定会生出各种难听的风言风语,议论他纵容徒弟、师德败坏、不管不顾。 易中海一辈子苦心经营、爱惜名声,最看重自己在院里德高望重、公正稳重的威望脸面, 他绝不允许自己一生的清誉,在最后的时刻被贾东旭彻底败坏毁掉。 所以眼见事情越闹越大、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他也是第一时间沉着脸从家里走了出来。 ...... 第792章 诧异的易中海 而此刻正站在门外满脸冷厉严肃的傻柱,听到易中海的声音,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变得放松平缓下来。 要知道,他之所以对着贾东旭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可不是真的心疼棒梗这个孩子,更不是借机故意针对、刁难贾东旭, 只不过是实在看不过秦淮茹左右为难、暗自难过的样子,想帮秦淮茹一把罢了。 现在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来了,傻柱自己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毕竟,贾东旭对一大爷这个师傅向来敬畏有加、言听计从, 只要一大爷开口发话,贾东旭就算心里再不甘、再憋屈,也绝不敢再对棒梗动一个手指头。 不过心中虽已彻底放松下来,但傻柱脸上却没有丝毫流露,仍旧是一副冷眉竖目、义正词严的模样, 对着刚刚走到跟前的易中海语气急切地说道: “一大爷,您可来了!这一大早贾东旭不知道发什么疯,对着棒梗又打又骂,您要是再不管管,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名声可就全被他给败坏干净了!” 听到傻柱这番条理清晰、句句占着大义的话,易中海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诧异, 虽说刚才他在家里时,隐约听到了院里的吵闹声,也大致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并没有听清楚傻柱具体说的什么。 此刻仔细一听,只觉得傻柱这番话怎么听怎么熟悉, 这不就是自己平日里处理院里矛盾时,最常用的套路吗? 借着全院人的名声和利益施压,逼着对方服软妥协。 想完这些,易中海也不禁有些愣神,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竟然还偷偷学会了自己平日里处理邻里矛盾的套路,说话办事有理有据, 还懂得借全院的名声施压,完全没了往日里冲动鲁莽的样子。 他脑子里反复打着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可还没等易中海把这疑惑想明白,傻柱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大爷,您听见了吗?” 听到傻柱的声音,易中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诧异,语气尽量放缓,安抚道: “柱子,你先别急,一大爷听明白了!” 说完,没等傻柱再开口补充,易中海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语气也沉了几分,对着傻柱说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东旭打孩子确实不对,棒梗才多大点孩子,犯点小错不是很正常吗?东旭太冲动了,我会好好管教管教他!” 听到易中海这番公正稳重的回答,傻柱脸上适时露出一抹信服放心的神色,连忙说道: “一大爷,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倒不是我们刻意跟贾东旭过不去,只不过这事关系到咱们整个院子的脸面名声,真要是传出去外人说咱们四合院虐待孩子,大家伙的名声也要跟着蒙羞受损!” 傻柱这话句句带刺、句句占理,易中海听完不敢替贾东旭半句辩解。 毕竟此刻中院围满了街坊邻居,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但凡有一点偏袒维护,被众人误会徇私护短, 那他仅剩的一点威望可就彻底没了,得不偿失。 所以傻柱话音刚落,易中海立刻沉声开口: “柱子,你放心,这事一大爷一定给你和大家伙一个满意交代!” 听到易中海斩钉截铁的承诺,傻柱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满意之色,淡淡说道: “一大爷,我相信您!” 傻柱这边一松口,易中海才算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就想对着屋里的贾东旭厉声怒吼。 可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斥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火全压了下去。 他立刻转过身面向围观的众人,语气沉稳地开口: “今天东旭行事荒唐、动手打孩子,又让大家伙跟着操心担忧、不得安宁。我是东旭的师傅,在这里也给大家伙道个歉,待会我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肆意妄为、肆意行凶!” 说到这里,易中海语气顿了顿,接着缓和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马上都要上班上工了。各位要是信得过我这个一大爷,就先各自忙正事去。等晚上大家下班回来,我一定给大家伙一个满意交代!” 易中海说这话,并不是刻意敷衍众人、拖延时间,而是打心底里忌惮, 一方面,他生怕待会儿贾东旭开门出来,围观的邻居们余怒未消,情绪一激动,再和贾东旭起争执、闹冲突,到时候场面彻底失控,只会更难收场。 另一方面,贾东旭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本事,易中海实在是了解得不能再深。 那小子性子冲动又拎不清,遇事只会蛮干,半点不懂分寸, 易中海真怕他出来后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再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幺蛾子, 到最后不仅他自己下不来台,还得连累他这个当师傅的,一起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听到易中海这番周全稳妥的话,众人全都没有半点异议。 大家心里都清楚,贾东旭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易中海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和稀泥、偏袒护短。 而且有易中海亲自出面压住场面,贾东旭也绝不敢再继续动手放肆。 所以等到易中海话音落下,围在贾家门前的邻居纷纷开口附和: “一大爷,您这话我们肯定信!” “就是一大爷,这次您可得好好管教贾东旭!咱们好好一个四合院,都快被他们贾家祸害成什么样了!要是贾东旭还不知悔改,到时候我们全院都不答应!” 听到众人认可的话语,易中海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连忙应声: “还请大家伙放心!”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留,纷纷转身各自回家准备上工散去。 傻柱见状也没有犹豫,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那我也先走了。晚上,您可得让贾东旭当着全院人的面道歉认错!” ...... 第793章 贾东旭的急智 听到傻柱这句话,易中海嘴角忍不住猛地一抽,心里暗自叫苦。 这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难缠了! 他刚才说给大家一个交代,本来只是稳住众人的场面话,打算晚上随便糊弄过去就行, 可被傻柱这么当众一说,贾东旭不公开道歉是绝对不行了。 虽然心中又气又无奈,但此刻众目睽睽,易中海绝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柱子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东旭给大家伙赔礼道歉!” 傻柱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冷冷扫了一眼贾家房门,冷哼一声, 转身朝着中院和前院月亮门旁等候的秦淮茹走去。 走到秦淮茹面前,傻柱脸上立刻收起刚才冷硬强势的神色,露出一抹温和安心的神情,轻声说道: “行了秦姐,一大爷已经来了,贾东旭再也不敢动手打孩子了,咱们走吧。” 秦淮茹闻言,满心复杂地深深望了一眼紧闭的贾家房门,眼底满是心酸与无奈, 随后缓缓收回目光,默默跟着傻柱,一同朝着院外走去。 等到中院围观的邻居们尽数散去,秦淮茹和傻柱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四合院的拐角处, 站在贾家门前的易中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只是脸上的神色依旧阴沉,眼底还藏着未散的不耐与愠怒, 刚才强装镇定安抚众人,又被傻柱步步紧逼,他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全都要算在贾东旭头上。 随后,易中海也没再迟疑,抬起手,指节重重地敲响了贾家的房门,语气沉得像压着一层乌云: “东旭,开门!” 听到门外易中海这冰冷又带着训斥意味的语气,站在门后的贾东旭浑身就是一阵心惊胆战、手足发慌。 他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既怕易中海进门后,一眼就看到自己这副蜡黄憔悴、满身戾气的模样,猜到自己昨晚又去赌博鬼混。 又怕自己迟迟不开门,惹得师傅动怒,觉得自己不知悔改、故意顶撞他。 一时间,贾东旭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门外的易中海,等了片刻,屋里却没有丝毫动静,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添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再次敲响房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贾东旭,你怎么回事?把门打开!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易中海语气里这明显的怒意与催促,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再不开门,怕是真的要彻底生气了, 到时候不仅要挨训,说不定还会断了对自己的帮扶,那他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急得左顾右盼,目光在狭小的屋里快速扫过,想要找个办法遮掩自己的狼狈模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边的灶台上,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主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随后,贾东旭赶紧对着门外的易中海高声喊道: “师傅,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罢,他也顾不上胳膊上被棒梗咬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快步冲到灶台前,伸手狠狠抹了一把锅底黑灰,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脸上、额头、脖颈上胡乱涂抹。 黑灰遮住了蜡黄枯槁的脸色,也盖住了眼底浑浊阴鸷的戾气。 擦的过程里,伤口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他却死死咬着牙关,眉头都不皱一下,连哼都不敢哼出声。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先瞒过师傅,才是头等大事。 等觉得脸上遮掩得差不多了,贾东旭匆匆对着镜子瞥了一眼, 见狼狈憔悴的模样都被盖住,看不出破绽,这才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慌乱的心绪,缓缓拉开房门,低着头走了出去。 此刻门外的易中海等得已经有些着急,眉头紧紧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脸色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心里暗自嘀咕: 这贾东旭磨磨蹭蹭,到底在屋里搞什么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抬起手再用力敲门,开口质问贾东旭到底在拖延什么,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下一秒,贾家的房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脸满身锅底黑灰、灰头土脸的贾东旭映入易中海眼帘,房门缝隙里,还能看见床脚边依旧低声委屈抽泣的棒梗。 看到脸上身上全是黑灰的贾东旭,易中海脸上明显一愣,满心的火气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问道: “你这脸上怎么弄这么多灰?” 见到易中海完全没有看出破绽,贾东旭心里瞬间狂松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地, 紧接着脸上立刻挤出一抹愧疚自责的神色,低着头恭敬说道: “师傅,我没事,又让您跟着操心了!” 看着贾东旭这副狼狈落魄的样子,易中海心中虽然余怒未消、满是不满,但也并没有当场发作、厉声呵斥。 他沉着脸径直走进屋,走到贾家四方桌前缓缓坐下,目光沉沉地看向贾东旭,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说说吧,一大早闹得鸡飞狗跳,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易中海这严肃冰冷、不容敷衍的语气,贾东旭不敢有丝毫怠慢, 赶紧把自己早就编好、想好的说辞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师傅,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一时冲动了,我真不是存心要狠心打孩子,实在是当时心里火气上来,一时没压住。今早我一大早起来,想着随便做点饭,给我和棒梗填填肚子。您也知道我平时很少做饭,手忙脚乱就耽误了不少时间。耽误点时间本来也没什么,可棒梗偏偏这时候闹着非要吃肉包子,我心里又急又烦,一时气不过,就动手打了他两下,结果动静一大,就把外面邻居全都惊动了。” 听到贾东旭这番说辞,易中海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愈发深沉,却没有立刻开口打断, 就这么沉默冷淡地盯着贾东旭,眼神锐利,像是要看穿他心思一般。 被易中海这样直视着,贾东旭心里发慌,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接着往下说,语气越发委屈: “后来听到傻柱在门外喊话指责我,我也知道自己动手不对,当时都已经打算松开棒梗不打了,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贾东旭故意声音一顿,脸上露出一副有苦难言、满腹委屈难开口的样子,欲言又止,像是藏着什么不能直说的难言之隐。 ...... 第794章 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 听到贾东旭欲言又止的话,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 眉宇间的不耐之色毫不掩饰,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催促: “没想到什么?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见易中海果然顺着自己铺的话头问了过来,贾东旭心中暗自窃喜,知道这一步赌对了, 所以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抬起被棒梗咬伤的那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将伤口特意凑到易中海眼前,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师傅,我本来都打算停手了,可没想到棒梗这小子突然对着我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我被他咬得又疼又急眼,一时没控制住,才会继续动手教训他的!” 易中海的目光顺着贾东旭抬起的胳膊看去,先是瞥见了袖子上还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顺着血迹往上,便是胳膊上那道格外清晰、齿痕深陷的小孩子咬痕, 皮肉微微泛红肿胀,看着就格外刺眼。 一瞬间,易中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身子都微微顿了一下, 来之前,他心里早已先入为主,认定是贾东旭又犯了浑、或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 才会对着一个半大孩子大打出手,甚至做好了狠狠训斥贾东旭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看似乖巧可怜、人畜无害的棒梗,竟然会下这么重的口,把贾东旭咬得这么厉害, 要知道,在易中海看来,父母教训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是为人父母管教子女的本分,更是维系家庭规矩的必要方式。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纵使父母有天大的不对,有一时的急躁失度, 作为子女,也不能出言顶撞,更不能动手伤人, 尤其是像这样狠狠咬人,简直是大逆不道,违背了为人子女的本分。 他此刻再看贾东旭,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几分,反倒多了一丝理解, 甚至暗自觉得,贾东旭动手教训棒梗,也算情有可原, 毕竟任谁被这么狠狠咬一口,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换做是他身处那样的境地,被孩子这么挑衅、咬伤,恐怕也会按捺不住怒火,忍不住下重手。 想完这些,易中海长长舒出一口闷气,看着贾东旭胳膊上狰狞的咬痕,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又无奈的怜悯,语气也瞬间柔和下来: “你胳膊还疼不疼?要不要找点药擦一擦?” 听到易中海这般温和关切的语气,贾东旭心里瞬间明镜一般 , 自己这一关,算是稳稳糊弄过去了! 悬在嗓子眼的心狠狠落地,浑身都放松下来。 他连忙轻轻摆了摆手,刻意挤出一副隐忍委屈、自责难过的模样,声音还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哽咽: “师傅,我没事,不疼。我就是心里难受、心里堵得慌!这事说到底真不怪棒梗,全都怪我。要不是我平日里只顾着在外忙活,疏于管教孩子,棒梗也不会变得这么叛逆不听话,要不是我糊涂鬼迷心窍,把钱全都糟蹋在赌场里,落到一穷二白的地步,孩子就想要个肉包子,我也不至于窘迫成这样、急火攻心动手打他!” 听着贾东旭带着哭腔、句句自责悔过的话,易中海心底顿时一阵触动。 甚至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之前下定决心放弃贾东旭,是不是太过仓促、太过绝情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易中海狠狠压了下去、彻底掐灭。 他心里无比清醒: 不管贾东旭此刻表现得多么悔过、多么懂事,自己都绝对不能再把晚年养老,绑在贾家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任何意外、任何一次赌输的后果了。 不然他易中海一辈子的名声、晚年的依靠,就真要彻底万劫不复、再也翻不了身了。 念及此,易中海心中彻底有了决断, 随后就见他无奈又沉重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缓缓开口: “你现在知道错了,也还不算晚。另外棒梗现在年纪还小,性子还没有彻底长歪定型,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管教、好好引导!”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贾东旭心中狂喜,连忙重重用力点了点头,态度无比诚恳: “师傅,我全都明白!我也彻底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冲动、再乱来了!” 看着贾东旭脸上一副郑重悔改、恳切认错的神情,易中海轻轻颔首,神色稍缓,才接着往下说: “今天这事我心里已经弄清楚了,起因确实不全是你的错。不过......” 说到这里,易中海话音忽然一顿,眼神闪烁,像是在斟酌利弊、犹豫再三。 片刻之后,在贾东旭紧张忐忑、目不转睛紧盯的目光里,他才缓缓说出后面的安排: “不过院里大家伙都不清楚内情,众人眼里只看见你对着棒梗下狠手打人。为了你好,也为了棒梗以后在院里好做人,被咬的内情就别对外说出去。对外就说是棒梗嘴馋任性胡闹,你一时着急才失手教训了两句,晚上当着全院人的面简单道个歉,把这事糊弄过去就行!” 听到这话,贾东旭瞬间就听懂了易中海话里的深意。 棒梗主动扑上来狠狠咬伤自己这件事,一旦真的说出去,不仅自己丢人,而且棒梗在院子里也会受到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本来自家在院里的名声就烂得一塌糊涂,再闹出这么一件孩子动手咬伤大人的荒唐事,他们贾家非得彻底沦为院子里所有人的笑柄,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不可。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没什么隐情倒还罢了,众人议论几句、笑几声,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可万一棒梗年纪小、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牵扯到自己昨晚去赌博的话,被众人顺藤摸瓜怀疑到自己身上,那他可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到时候别说易中海不会再帮他,恐怕还会被院里人联手赶出去,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所以等到易中海话音落下,贾东旭没有丝毫犹豫,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眼神里满是笃定: “师傅,您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半句话都不会对外说,一定按您说的做!” ...... 第795章 买包子能提升威望 见到贾东旭懂事识趣、谨言慎行的反应,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接着说道: “你知道轻重就好。今天你也别去上班了,我给你请个假,就说你家里有点急事、身子不舒服!” 听到易中海主动要给自己请假,贾东旭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窃喜的神色,心里狂喜不已。 要知道,他昨夜通宵赌博熬了一整夜,精神萎靡、脸色憔悴, 正愁今天硬去上班肯定会露馅暴露, 没想到被棒梗咬了这么一下,反倒完美避开了风险,还能在家休息,心里怎么能不激动窃喜。 不过心中虽然狂喜兴奋,但贾东旭脸上却没有丝毫流露,仍旧维持着一副愧疚低落、诚恳懂事的神情,故作犹豫地说道: “师傅,这能行吗?厂里主任那边......他会不会不同意啊?” 没等贾东旭说完,易中海便轻轻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又自信: “放心吧,你师傅我在厂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再说你胳膊都被咬成这样了,伤成这样去上班也干不了活!” 听到易中海笃定的话,贾东旭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感激愧疚的神色,低声道: “师傅,又让您为我费心了!” 易中海闻言,淡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 “行了,别客套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养伤,我也该去上班了!” 看着易中海转身离去的沉稳背影,贾东旭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是彻底稳稳放进了肚子里。 他连忙迈步,准备把易中海送到门口。 可刚迈开步子,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这么难得的好机会,自己可不能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怎么着也得趁着这个机会,把昨天输的钱找补回来点! 想到这里,贾东旭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开口出声拦住了易中海: “师傅!等一下!” 听到贾东旭的声音,易中海脚下一顿,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贾东旭: “怎么了?还有事?” 对上易中海不解诧异的眼神,贾东旭立刻装出一副愧疚自责、于心不忍的神情, 低着头,语气恳切又为难地对易中海说道: “师傅,您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几块钱?我想给棒梗买几个肉包子。这段时间孩子一直跟着我受苦受累,连口好吃的都没吃过,今天这事也怪我,我想好好补偿补偿他......” 看到贾东旭脸上为难又带着懊悔心疼的眼神,易中海丝毫没有多想, 只当贾东旭是真心悔过、心疼孩子,想要好好弥补棒梗。 他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抽出里面面值最大的一张崭新大团结,递到贾东旭面前: “这是十块钱,你先拿着。不用着急还,先给孩子买点吃的、改善改善生活再说!” 看到易中海递过来的崭新十块大团结,贾东旭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致贪婪又狂喜的激动之色,心脏砰砰狂跳。 他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钱,紧紧攥在手心,脸上满是感激涕零、诚恳恭敬的神色,连忙开口道谢: “师傅!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对我太好了!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好好孝敬您和师娘,给您二老养老!” 嘴上说得情真意切、信誓旦旦,一副知恩图报、改过自新的模样,可他心里早就打着别的算盘, 这十块钱到手,又能接着去赌场翻本赌钱,什么孝敬养老、改过自新,全都是哄骗易中海的假话而已。 而此刻的易中海,虽说早已在心底彻底放弃了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念头,知道贾东旭本性难改、所言未必成真, 但听到贾东旭这番情真意切、信誓旦旦的话,脸上也不禁有些动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语重心长地说道: “东旭,有心了!你能有这份心意,师傅就知足了。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就是对师傅和师娘最好的回报。”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只是眼底那一丝动容,早已被清醒的理智取代,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听听就好,万万不能再当真。 刚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空荡荡安静下来的院子,易中海无奈地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脚准备回自己家。 可刚迈开步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前院与后院拐角处,还有几道没走远、偷偷观望的人影。 他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顿时反应过来: 这么好维护自己威望、彰显大度仁厚的机会,自己可万万不能白白错过! 想到这里,易中海立刻心里有了主意,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对着屋里的贾东旭朗声喊道: “东旭,棒梗你就别再打骂了,肉包子师傅亲自去给你买!” 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清楚楚: 刚才都已经出面调解,那就必须让全院街坊都看见自己的善举, 不然自己今天这番苦心周旋,不就全都白忙活、白做好人了吗? 再说,几个肉包子能花得了几个钱? 能用这点小钱,把自己在四合院日渐下滑的威望重新稳固抬高、挽回人心,才是真正划算的大事。 说罢,他根本不等屋里贾东旭开口回复,转身便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打算趁着这会儿功夫,把肉包子买回来,当着全院人的面送过来, 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称赞他这位一大爷公正善良。 此刻屋里的贾东旭听到易中海这番话,脸上顿时一愣,满脸茫然,完全没弄懂易中海到底是什么心思。 明明刚才都已经把钱给自己了,怎么一出了门,反倒又改口要亲自帮忙买肉包子? 不过心里虽说满是疑惑不解,但贾东旭半分也没有推辞拒绝。 毕竟是白白送上门的好处,不用自己花一分钱,傻子才不要。 易中海愿意买,那再好不过,省下的十块钱,正好全留着晚上去赌场翻本,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么一想,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朝着门外应了一声, 随后,他索性往椅子上一坐,安心等着易中海把肉包子买回来。 ...... 第796章 傻柱劝解秦淮茹 而此刻,已然走在上班路途上的傻柱与秦淮茹,全然不知四合院里后续的弯弯绕绕与算计谋划。 自打两人走出四合院大门,秦淮茹的脸上便没有浮现过半分笑意。 她神情呆滞恍惚,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时不时掠过一缕化不开的忧愁与无助, 整个人心事重重,步履都透着几分沉重。 按理说,和贾东旭离了婚,她就已经不是贾家的人,再也没有资格插手贾家的事,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护着孩子, 可不管怎么说,棒梗毕竟是从她肚子里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是她一手带大的。 眼瞅着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说不出的难受与自责, 虽说清楚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可那份心疼也丝毫无法掩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眼见秦淮茹这般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在一旁的傻柱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担忧。 他放缓脚步,侧过头,看向心绪低落的秦淮茹,温声劝慰道: “秦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有一大爷出面,贾东旭就算真发疯,也肯定不敢再对棒梗动手。” 听到傻柱温和宽慰的话语,秦淮茹方才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抽神,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她唇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牵强又苦涩的笑意, 眼底的愁绪却半点未曾散去,只低低敷衍道: “柱子,我没事,你别替我担心。” 听到秦淮茹这番言不由衷的回答,傻柱哪能不知道秦淮茹是在强装镇定, 分明是心里堵得慌,却不愿把委屈和难过表露出来,只想独自扛下所有烦心事。 想到这里,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面露苦笑,直言道: “秦姐,你就别骗我了,从出了咱们四合院到现在,这一路走过来,你一句话都没说,愁眉不展,魂都像是丢了一半,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被傻柱一语戳破心底的愁绪与纠结,秦淮茹脸色一僵,索性也不再强行掩饰、刻意硬撑。 她幽幽地长叹一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纠结,指尖微微攥紧衣角,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又沙哑,裹挟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柱子,你说......我跟贾东旭离婚,对棒梗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秦淮茹说出这番话,当然不是说生出了要和贾东旭复婚的念头。 自打踏出贾家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彻底斩断了对那一家人的所有念想。 更何况如今她跟了李安国,身心皆有归处,安分守己,更不会生出半点回头的荒唐心思。 她之所以满心低落、满心自责,从来不是念着贾东旭,更不是留恋贾家, 仅仅只是亲眼撞见棒梗被打得泣不成声的可怜模样,心中有些愧疚罢了。 而听见秦淮茹语气里裹着沉甸甸的自责与愧疚,傻柱的心瞬间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以为,秦淮茹是心疼孩子,心软动摇,生出了回头和贾东旭复婚、重回贾家的念头。 纵然时至今日,他早已放下了从前对秦淮茹那份异样的心思,不再心存执念, 可打心底里,他始终觉得秦淮茹是个心软善良、命途坎坷的苦命人。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人,重新跌回贾家那座不见天日的大坑里,往后余生继续受尽委屈、熬垮自己。 念头飞速闪过,傻柱不敢有半点耽搁,大脑飞快运转,拼命梳理说辞, 想好好开导她,彻底解开她心底这份钻心的自责与心结,不让她一时冲动做错选择。 思索片刻过后,傻柱脑中骤然灵光一闪,连忙上前开口,语气恳切又认真: “秦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胡思乱想!要我说,你和贾东旭离婚,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棒梗,压根就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听到傻柱这番出人意料的回应,秦淮茹身形骤然一怔,双目微微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虽说她心里早有预料,自己说出刚才那话,傻柱定会开口劝慰。 就连对方要说的话,她大致都能猜出几分: 无非是细数贾家往日对她的刻薄苛待,劝她不必留恋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 再不就是宽慰她,有一大爷从中照拂,棒梗终究不会受太大委屈苦楚。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傻柱既没有劝她放下过往,也没有拿邻里长辈说事, 反倒直接抛出这样一个完全颠覆她想法的结论,直言离婚对她和棒梗皆是好事。 这番说辞,完全跳出了她的预想,瞬间打乱了她的思绪,让她一时之间茫然无措,愣在原地。 望着秦淮茹满脸错愕不解的神情,傻柱也不拐弯抹角、含糊其辞, “秦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傻柱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最清楚,向来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贾东旭到底是块什么料,全院人都看在眼里,好吃懒做,毫无担当,平日里偷奸耍滑、游手好闲,还沾了赌的毛病。你要是一辈子耗在他身上委曲求全,这辈子都不会过得舒心安稳。” 说到这里,傻柱语气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微微动容、面色复杂的秦淮茹, 见她没有抵触反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接着故意语重心长说道: “我知道,我刚才说你和贾东旭离婚对棒梗也是好事,你可能有些不理解,不过你听我说完,细细琢磨琢磨,自然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听到傻柱这番话,秦淮茹没有反驳,也没有出言打断, 而是缓缓停下脚步,静静地伫立在路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傻柱,安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想听清楚他心里的理由。 傻柱见她反应,便也不再迈步,就这么站在街边大路旁,神色认真,慢条斯理地帮她剖析利弊。 “秦姐,你嫁进贾家这么多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咱们暂且先不提。就单说棒梗,平日里棒梗你真的能管得住吗?” 听到傻柱这番质问,秦淮茹本能想开口辩解,想说自己能够管住孩子、好好教导棒梗。 可话都已经涌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满心的无奈与苦涩。 ...... 第797章 柱子,你说得没错 秦淮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前贾张氏当家做主、蛮横护短, 她别说正经管教棒梗,平日里但凡对孩子说上几句重话,立马就要被贾张氏指着鼻子一顿臭骂撒泼。 在那样的环境里,她处处受制、步步受限,又哪里能真正管得住棒梗? 归根结底,若不是贾张氏一味无底线纵容、溺爱包庇,事事都顺着孩子、不分对错护短, 棒梗小小年纪,也不会被惯得顽劣自私、蛮横任性,落得如今这人嫌狗憎的模样。 看着秦淮茹神色黯淡、欲言又止的模样,傻柱便明白, 她心里早已认清了现实,有了答案。 于是趁热打铁,语气越发恳切地接着说道: “秦姐,你不说我也全都清楚。从前有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你别说管教棒梗了,就算是多说一句重话,那老婆子都不会乐意,反过来还要劈头盖脸把你痛骂一顿,处处刁难你。” 被傻柱直白戳破多年的委屈与现实,秦淮茹无从反驳,也无力辩解, 只能垂下眼眸,默默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心酸与无力。 见秦淮茹已然认同自己的说法,傻柱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沉声分析道: “虽说眼下贾张氏犯了事被关了进去,可也仅仅只有半年。就这短短半年时间,秦姐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能把已经长歪的棒梗,彻底纠正过来、教养成人吗?” 听到这番话,秦淮茹猛然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慌乱, 想要开口反驳,可唇瓣轻颤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秦淮茹这般神色恍惚、茫然无措的模样,傻柱心里清楚,她压根没有半分底气,更没有扭转现状的信心。 老话讲,三岁看老。 如今棒梗早就过了懵懂年幼的年纪,长年累月被贾张氏毫无底线地娇惯纵容,性子早就养得自私蛮横、顽劣无度,品行根子都已然长歪坏掉。 根深蒂固的毛病,又岂是短短时日就能轻易矫正、管教回来的? 清楚秦淮茹心里有了定论,傻柱也不再迂回铺垫,直截了当继续问道: “你本来就管不住棒梗,就算当初你咬牙忍着,不跟贾东旭离婚,继续困在贾家那潭烂泥里,棒梗的性子、做派也不会有半点改变,只会越来越不像话。最重要的是,就算贾张氏不在,你也没和贾东旭离婚,棒梗真要是犯了什么错,你能忍心下狠手教训吗?” 听到傻柱直击人心的问话,秦淮茹身形微微一怔,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眼底满是挣扎与不舍,最后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 母子连心,她是棒梗的亲生母亲,又怎么舍得对孩子下狠手。 见此情景,傻柱脸上终于露出一抹了然笃定的神色,语气越发沉稳通透: “这不就对了。你既约束不住棒梗,又心软舍不得下狠手。那这样算下来,你和贾东旭离了婚对棒梗非但不是坏事,而且恰恰相反是件大好事,因为没了你时时刻刻在一旁百般迁就,没了你在后面给棒梗兜底,棒梗真要是犯了错,吃了教训,反倒能被逼着收敛性子,学着守规矩、明辨是非对错。” 听完傻柱这一番条理清晰、一反常理的言论,秦淮茹彻底懵住了,一时间脑子发空,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明明满心纠结,满心苦涩地询问,自己和贾东旭离婚,是不是对棒梗太过残忍。 可傻柱三言两语层层剖析,竟然直接扭转了她固有想法, 硬生生将她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全部推翻,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思绪。 沉默思忖了许久,秦淮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局促与不安,咬着唇,硬着头皮轻声向傻柱问道: “柱......柱子,照你这么说,棒梗如今被惯成这副模样,难不成...... 也有我的一部分过错?” 望着秦淮茹满脸局促不安、自责愧疚的神情,傻柱没有丝毫回避,也没有半句敷衍, 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语气坦诚又实在: “那是自然。秦姐,你人心善,性子软,从来没什么坏心思,这大伙都清楚。可棒梗终归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日里只要棒梗一受委屈、一哭闹,或是犯了错挨了打,你第一反应便是心疼不舍,肯定心软护着!要么就是替棒梗到处赔礼道歉,但这对于棒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完傻柱这番坦诚直白的话,秦淮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深深的黯然, 她低声呢喃,语气满是落寞与无奈: “柱子,你说得没错。我管不住棒梗,也狠不下心对他下狠手,或许......或许没有我,棒梗吃了教训,反倒能好好学规矩,走回正路吧。” 听见秦淮茹终于主动释怀,傻柱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要知道,平日里李安国虽对他言传身教,教他为人处世、明辨是非,却从没讲过开导人心、管教孩子的道理。 今天为了彻底解开秦淮茹的心结,傻柱着实绞尽脑汁、费尽口舌、连哄带骗, 脑子高速运转,差点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眼瞅着,秦淮茹已经从刚刚自责的情绪中恢复几分,傻柱生怕她回过神又钻回牛角尖, 立刻适时岔开话题,连忙开口催促: “秦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别在路边耽搁了,赶紧赶路去厂里,不然就要迟到了!” 被傻柱这么一提醒,秦淮茹猛然回过神,微微一怔,这才察觉两人站在路边聊了许久,早已耽误了赶路的时辰。 她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愧疚,面露歉意,语气愧疚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柱子,让你陪着我胡思乱想这么久。”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神情憨厚又温和: “秦姐,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多大点事儿。” 说罢,他不再给秦淮茹多想多言的机会,率先抬脚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刻意加快脚步,想借此转移秦淮茹的注意力,不让她再深陷烦恼之中。 秦淮茹见状,也不再犹豫纠结,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压下心底残存的烦闷、愧疚与酸涩, 定了定神,快步跟在傻柱身后,一同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 第798章 这位姑娘是? 因为刚才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等秦淮茹和傻柱匆匆赶到轧钢厂门口时, 晨间上班的人流已然变得稀疏零落,高峰期早就过去了。 二人见状,心知快要迟到,不敢再有半点拖沓迟疑, 连忙跟上仅剩的零星赶路工人,快步朝着厂门口走去。 匆匆做完进厂登记与例行检查,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轧钢厂大门,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暗自松了口气,抬脚便打算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准备到岗干活。 谁料脚步还未站稳,刚走出没两步,就在门岗后侧的拐角处,瞥见了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提前许久、早早赶来厂里的李安国。 此刻他正立在墙角之下,神色沉稳,对着面前一名干事模样的人低声交代着事务。 对方手里捏着钢笔,捧着记事本,一丝不苟地低头记录,不敢遗漏半分。 远远望见李安国的身影,刚踏进厂子的傻柱与秦淮茹二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秦淮茹不认得李安国身旁的那人,瞧着两人正低声交谈、像是在交代公事, 生怕贸然上前打扰,耽误李安国的正经工作,便刻意收敛脚步,安分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招呼。 一旁的傻柱却没这么多顾忌,性子向来大大咧咧,完全不拘小节,隔着几步远便朝着两人扬声招呼: “安国,王干事!忙着呢!” 没错,陪在李安国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厂里护卫队的一把手,王大少。 今日李安国一早便来到轧钢厂,进厂时正巧撞见王大少带着护卫队在大门执勤。 见状,他便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办公室,顺势留下来巡查一番护卫队的日常值守, 结果一眼就看出王大少工作中藏着不少疏漏与问题。 所以等到上班高峰过去,进厂工人渐渐稀少,他便趁着空档,单独留下王大少指点了起来。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傻柱熟悉又洪亮的嗓门,李安国说话的节奏微微一顿, 随即停下话语,转头含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目光一扫,落在秦淮茹身上时,见她眉眼低垂、神色蔫蔫落落,满脸倦怠低落, 眉宇间还凝着化不开的烦闷与憔悴,眼底当即掠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今早秦淮茹出门离开时,气色和神情明明都好好的, 怎么这才过了短短一阵子,整个人就变得这般萎靡消沉、心事重重? 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人,被人看出了不对,被说了闲话? 还是四合院里又闹出了什么糟心的幺蛾子,让她心里添堵? 李安国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疑惑与顾虑,思绪微微起伏, 不过面上却分毫没有显露半分异样,依旧神色从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朝着傻柱微微点头。 “柱子哥,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 听着李安国亲切的语气,傻柱嘿嘿一笑,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大大方方回道: “还不是听了你的叮嘱嘛,食堂的差事干系重大,管着全厂上千号人的吃饭问题,半点马虎不得。我这就想着早点过来,提前忙活忙活,把活儿预备妥当!” 听到傻柱这番回答,李安国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神色,正要开口夸赞几句。 可他话音还未出口,一旁的王大少就忍不住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佩服: “安国,还得是你有本事!这才回来多少天,就把傻柱给带上正道了,以前我可从没见过傻柱这么积极勤快过。” 李安国闻言,无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打趣道: “去去去,别胡乱吹捧我。这都是柱子哥自己醒悟上进,自觉上心工作,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见李安国语气淡然随和,王大少便不再继续恭维, 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一旁安静站着的秦淮茹身上。 瞧见秦淮茹清秀姣好、眉眼温婉的脸庞,他眼底当即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倒不是他对秦淮茹存有别的心思,而是看秦淮茹衣着打扮,分明是厂里的职工无疑, 可这般眉眼清秀、容貌出众的姑娘,他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随即,他看向李安国,开口轻声问道: “安国,这位姑娘是?” 面对询问,李安国没有半点迟疑,从容介绍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四合院的邻居,秦淮茹。和柱子哥一样,都在食堂干活。”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朝秦淮茹递了个眼色。 秦淮茹心领神会,连忙收敛心绪,微微欠身,礼貌又拘谨地问候: “王干事,您好,我是秦淮茹。” 王大少为人干脆利落,也不多做客套,淡淡点头回应: “你好。” 李安国适时开口嘱咐: “行了,人你也认识了,往后在厂里多照拂一二,别让人受委屈。” 一听这话,王大少立刻拍着胸脯,满口应下,语气十分笃定: “放心吧安国!” 一旁的傻柱和秦淮茹,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喜之色。 别看王大少在李安国面前随和客气、低调谦和,看着十分好说话, 可要知道他是厂里护卫队的一把手,手握实权,分量不轻。 有他照拂,二人日后在轧钢厂行事,自然能少许多麻烦,绝不会轻易受人刁难、被人欺负。 毕竟老话都说得好,大王好过,小鬼难缠, 李安国位置太高,有时候还真不好出面直接帮着二人解决麻烦, 只不过还不等二人开口道谢,李安国的声音便适时再次响起: “柱子哥,秦淮茹,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食堂上工忙活吧。” 听到吩咐,二人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应声,随即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安国目送两人走远,目光在秦淮茹落寞的背影上短暂停留。 他心里依旧满是不解,疑惑她今早出门还好好的,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变得心事重重、情绪低落。 但他也明白,眼下正是上班时辰,厂中人来人往,实在不是私下追问谈心的合适时机。 于是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与关切,打算等到晚上下班回四合院之后,再单独问问秦淮茹缘由,好好开导一番。 ...... 第799章 贾东旭怕不是个傻子? 待到傻柱与秦淮茹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厂区拐角之后, 李安国压下心底残存的疑虑与牵挂,转过头,正打算继续给王大少指点护卫队的管理事宜。 可他话音还未起,身前的王大少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要紧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 见他这般突兀的反应,李安国眉头微微一蹙,面露疑惑,随口问道: “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王大少没有立刻作答,先是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 确认四周没有路过的工人、也无人暗中窥探, 这才凑近李安国身旁,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安国,刚才那个秦淮茹,是不是之前那个诬告你的贾老婆子的儿媳妇?” 听完这话,李安国瞬间了然,总算明白王大少为何会是这般神色。 二人皆是厂里有头有脸的干部,私下里闲聊几句无妨, 可若是这番对话被旁人听了去,难免会传出闲话,让人误会他们要借着职权给贾家刻意穿小鞋、公报私仇,反倒落人口实。 至于王大少能认出秦淮茹的名字,李安国并不意外。 当初贾张氏撒泼耍无赖、恶意诬告他一事,在整个保卫科乃至轧钢厂都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保卫科上下群情激愤,差点就把贾家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不少人都知晓贾家的底细。 只不过,自己帮着秦淮茹解决工作,并没有惊动多少人,所以王大少之前并不知晓, 见王大少已然想起了秦淮茹的身份,李安国也没有刻意隐瞒或是遮掩,坦然点了点头。 “没错,秦淮茹以前,确实是贾家的儿媳妇。” 得到肯定答复,王大少脸上当即浮现出不解与费解的神色,语气满是不平: “安国,既然她是贾家的人,你干嘛还特意嘱咐我多照拂?那贾老婆子之前污蔑构陷你,你心胸宽广、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们计较也就罢了,怎么还特意让我照顾她们家的人呢?” 看着王大少一脸愤愤不平、替自己抱屈的模样,李安国无奈苦笑着摆了摆手,缓缓解释道: “你没听仔细。我说的是,秦淮茹以前是贾家儿媳,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话一出,王大少当场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愣住。 过了好片刻才猛然回过神,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下意识压低声音追问: “你的意思是......她跟贾东旭,已经离婚了?” 要知道,在这个相对保守传统的年代,离婚可是一件惹人非议的事情。 街坊邻里口舌繁杂,离婚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嚼舌根,受尽闲话与白眼, 轻则被戳脊梁骨,重则一辈子都要背着名声,抬不起头做人。 寻常人家但凡能凑合过日子,绝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所以王大少才会是这个反应, 瞧见王大少满脸震惊错愕,嘴巴都微微张着的模样, 李安国哪能猜不到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多半是觉得秦淮茹见到贾家犯错,主动撇下贾家才离婚的。 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地解释道: “你别多想,真不是秦淮茹主动提的离婚,是被贾东旭那混不吝强逼着离的!” 李安国说这话,倒不是刻意要替秦淮茹辩解,纯粹是怕王大少心里生出误会,对秦淮茹埋下偏见。 虽说他打心底清楚,王大少为人稳重靠谱,嘴巴也严实得很,不该说的闲话绝不会往外乱传, 可一旦落下偏见,心底对秦淮茹存有不好的看法,日后在厂里难免会暗中疏远、区别对待。 厂里人向来眼尖,又爱察言观色。 王大少是护卫队一把手,整天在厂里转悠, 其他人哪怕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可只要见他对秦淮茹态度冷淡、刻意回避,定然会有样学样,也跟着怠慢、排挤秦淮茹。 李安国从来就没打算让秦淮茹一辈子窝在食堂,做个不起眼、任人呼来喝去的帮厨。 他心里还想着,日后有机会,能让她多学些本事,慢慢进步,有个更好的前程。 可要是秦淮茹在厂里被人处处刁难、排挤,落了话柄,保不准就会有人私下里鸡蛋里挑骨头,写举报信打小报告, 到时候别说进步,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难。 听到李安国这番解释,王大少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费解与不平: “贾东旭怕不是个傻子?放着这么温柔漂亮的媳妇不知道好好珍惜,反倒主动逼着离婚?” 看着王大少这般大为震惊的模样,李安国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悠悠长叹一口气,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谁能知道那,估摸着是瞧不上秦淮茹乡下出身,没法进厂挣钱补贴家里,就百般嫌弃,处处刁难,最后硬是逼着离了婚。” 听罢这话,王大少当即眉头紧锁,下意识便想开口斥责贾家的无情刻薄。 可他嘴唇刚动,还没来得及出声,李安国的声音便缓缓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说起来,秦淮茹这人确实命苦,也着实可怜。好不容易从乡下进城,嫁进贾家,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结果从头到尾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在贾家日夜操劳、当牛做马,伺候老的、拉扯小的,受尽磋磨委屈。我虽然瞧不上贾家的自私刻薄,但对秦淮茹,却没什么坏印象。既然现在她和贾家已经没关系了,又和我住一个院子,能照顾的话肯定照顾!” 虽说和王大少相处日久,彼此交情不浅,李安国对他也颇为信任, 但自己和秦淮茹的事终究太过隐秘敏感,他不会贸然和盘托出。 眼下李安国在厂里的根基尚且不稳,行事必须留有余地,凡事多给自己留出缓冲与退路,不能太过冒失。 一旁的王大少自然猜不透李安国深藏的心思,听完这番缘由,脸上当即露出一副仗义凛然的神色,沉声道: “安国,你尽管放心。别的不敢保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这位邻居在厂里受委屈、遭人欺负。” 听闻王大少这番爽快又稳妥的答复,李安国温和含笑点了点头,就此适时打住这个话题,不再多聊秦淮茹的私事, 转而回归正事,继续指出护卫队日常执勤里存在的疏漏与弊病。 ...... 第800章 你愿不愿意干? 等帮王大少逐一梳理完护卫队工作里的疏漏与问题,厂区正式上班的时间也刚好到了。 李安国见状,便不再与他闲聊赘述,只淡淡嘱咐了一句: “往后工作上有什么拿不准、拿捏不定的事,直接来找我就行。” 话音落下,他推着自行车,转身缓步朝着保卫处大楼走去。 不多时,李安国走进保卫科的大办公室,同科室里的同事们简单打过招呼,便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可当他伸手推开房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原本平日里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办公室,此刻更是一尘不染、整洁得过分。 地面被仔细清扫擦拭,连一点灰尘碎屑都看不见, 桌椅板凳更是被擦得油光锃亮、焕然一新。 甚至就连桌角摆放的搪瓷茶缸,也早已被人蓄满了温热的开水, 袅袅白雾缓缓升腾,萦绕出淡淡的暖意,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细致的用心。 缓过神来,望着眼前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用心的办公室,李安国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润柔和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门外,朝着不远处工位上的李家荣轻轻抬手招了招。 李家荣目光敏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 李安国见状转身踏入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从容落座,将随身的文件包稳稳放在办公桌一角。 刚安顿妥当,门外便响起一阵轻缓规矩的敲门声。 “进。” 简洁的一声落下,李家荣直接走进办公室,神色恭敬,语气沉稳又拘谨: “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李安国随意摆了摆手,神情松弛自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随手抛了过去。 李家荣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小心翼翼攥在手心,不敢怠慢。 这时,李安国才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 “我这办公室,是你安排人打扫整理的?” 李家荣先是下意识点头应下,紧跟着心头骤然一紧,生怕自己自作主张惹领导反感,连忙连忙开口解释: “没错领导。咱们保卫科前段时间不是新来了位同志嘛,我看他来的挺早,也没什么工作可以干,就想着让他过来,帮您把办公室好好打扫了一遍,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 李安国闻言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语气格外随和,丝毫没有半分不悦: “没什么不妥的,我就是随口问问情况,不是外面的人就行。对了,那位新来的年轻同志,我记得名字,应该是叫朱昌文吧?” 听出李安国语气温和舒缓,并无半分责备与不满, 李家荣悬在半空的心瞬间稳稳落下,整个人悄悄松了口气。 他安排新人朱昌文打扫领导办公室,从来不是仗着资历欺负新人、随意使唤下属。 一来上次接触时,他看得出来李安国对朱昌文印象尚可, 二来他也觉得这年轻人踏实本分、手脚勤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多表现表现。 这年头,能主动帮领导打理琐事、留个好印象,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刚才见李安国特意提起这事,他还暗自忐忑,生怕自己自作主张、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触了领导的忌讳。 此刻确定并无大碍,李家荣立刻应声答道: “没错领导,就是朱昌文。” 听到李家荣的答复,李安国缓缓点了点头,眉眼温和,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去,把朱昌文叫过来一趟。” 李家荣心里满是疑惑,暗自揣测领导单独召见新人的用意,却深谙上下级分寸,不敢多问半句, 立刻恭敬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片刻过后,一阵节奏规整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随着一声应允,房门被缓缓推开,李家荣侧身引路,带着新来的朱昌文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朱昌文满脸茫然无措,完全不清楚大领导单独传唤自己所为何事, 眉眼间写满局促不安,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神情拘谨又忐忑,甚至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李安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新人拘谨腼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温和的笑意,神情愈发随和亲切,抬手轻摆示意: “不用这么紧张,坐下说话。” 二人连忙应声道谢,依次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落座。 朱昌文心里始终揣着心事,神经绷得紧紧的,坐姿格外拘谨, 只敢在椅子边缘浅浅坐了半截身子,腰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小心翼翼,半点不敢放松。 李安国见状,主动放缓语调,神色平和地看向他,随口问道: “小朱,你来咱们保卫科报到也有好几天了,这段时间工作还适应吗?厂里的环境、同事相处,都还习惯吧?” 骤然被领导问话,朱昌文不敢怠慢,立刻挺直身子站起身,神情端正严肃,认真回话: “报告领导,一切都很好,我适应得非常不错!” 见他依旧保持着部队里的行事作风,处处刻板拘谨,李安国忍不住莞尔一笑,摆了摆手放缓气氛: “放松点,不用这么紧绷严肃。咱们科室内部氛围宽松,又不是在军营里站岗执勤,用不着这么拘谨!” 感受着李安国语气里的随和与包容,朱昌文稍稍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应道: “明白,领导。”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眼见朱昌文不再紧绷,情绪平复下来,李安国也不再拐弯抹角,直奔正题。 “今天让家荣把你叫过来,第一件事,是想好好夸夸你的工作态度。虽然已经从部队退下来,但态度依旧带着军人独有的踏实勤恳、自律严谨的优良作风,做事勤快利落,眼里有活,很难得。” 说到此处,李安国刻意稍稍停顿,留给朱昌文消化与反应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二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愿。我平日里公务繁杂,琐事不少,打算物色一名专属联络员,平日里帮我整理文件、规整资料、处理一些零碎杂务,你愿不愿意干?” ...... 第801章 联络员 以厂里的职级编制来说,李安国目前的级别,按理还配不上专职联络员。 奈何如今保卫科的一把手赵平甩手不管事, 科室里大大小小的公务、执勤安排、文书整理、事务统筹,几乎全都压在了李安国一人肩上。 日常工作繁杂琐碎,千头万绪, 他迫切需要一个踏实靠谱、手脚勤快、心思细致的人手,帮自己分担杂务、打理琐事,减轻工作压力。 眼前这位新来的朱昌文,抛开人情关系、背景来路不谈, 单凭这份主动勤快、踏实肯干、做事认真细致的态度,就足以让李安国格外看好。 退伍出身,纪律性强,眼里有活、踏实本分,正是眼下自己最需要的人选, 所以李安国才打算将他调到身边,培养成专属联络员。 而另一边,骤然听到李安国亲自招揽,朱昌文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彻底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猝不及防。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手握实权的科室领导虽同样有部队履历, 但两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平日里交集寥寥,见面不过寥寥数面,更谈不上任何交情与牵扯。 他一个刚退伍进厂、毫无根基的新人,从来不敢痴心妄想,能被领导另眼相看、特意提拔重用。 可万万没有料到,李安国竟然会主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让他近身跟随,担任专属联络员。 这等近水楼台的好差事,是多少科室老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 一时间,巨大的惊喜与错愕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怔在原地,难以回神。 与朱昌文一样始料未及的还有一旁的李家荣,他怎么也没想到领导特意让自己叫来新人,竟是要将他收在身边、委以联络员的重任。 要知道,能跟在领导身边做专属联络员,日日近身跟随,耳濡目染,背靠领导, 往后在科室乃至整个轧钢厂,行事都会便利许多,未来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若是当年的自己,也能遇上这样一位识人惜才、愿意提携下属的好领导,早早被赏识提拔, 如今绝不会只是一名普通干事,地位和待遇,早就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心里震惊归震惊,李家荣却没有半点狭隘的眼红与嫉妒,他拎得清自身的处境与定位。 倘若自己还只是保卫科里一名不起眼的普通队员,倒还有争取这份差事的念想。 可如今他早已身居保卫干事的位置,手上自有分管的职责与工作,根本不可能再抽身兼任联络员这类近身杂务, 所以也是由衷为朱昌文这份难得的机遇感到高兴。 就在李家荣暗自感慨、心中唏嘘不已之时,却瞥见身边的朱昌文依旧愣在原地, 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天没回过神来,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见状,李家荣心里也不由得替这小子暗暗着急, 这么好的机会送到眼前,要是再愣神下去,万一领导以为他不愿意,或是觉得他没见过世面、不堪大用,收回这份提拔,那可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李家荣再也忍不住,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发愣的朱昌文,笑着轻声提醒打趣: “怎么?被这份大惊喜砸懵了?领导还等着你的答复呢,赶紧的!” 被李家荣一点拨,朱昌文这才猛然回过神。 对上李安国温和又带着期许的目光,他连忙收敛满脸的震惊与错愕, 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恭敬,猛地站起身,语气铿锵有力地回应: “报告领导!我愿意跟着您干!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认真做好工作,绝不偷懒懈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听着朱昌文坚定诚恳、干劲十足的语气,李安国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欣慰之色,缓缓点头说道: “愿意就好,也省得我再费心另寻人选。这样,你先让家荣带你熟悉一遍联络员日常工作流程,后续让他把各类文件资料都交接给你。” 朱昌文立刻挺直腰背,应声答道: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国会意,不再过多赘述嘱咐,转而看向一旁的李家荣,认真交代: “家荣,你带他好好捋一遍工作内容,尤其是各类文件的轻重缓急、保密等级,一定要做好分类区分,交代清楚规矩。” 李家荣立刻正色应下: “领导您尽管放心,我马上就带昌文熟悉工作,逐项交代清楚,保证不出差错。” 李安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后朝二人摆了摆手: “去吧。整理妥当之后,把需要批阅的文件送过来,我统一签字处理。” 二人不敢耽搁,齐齐端正敬了个礼,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稳稳带上了房门。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安国唇角扬起一抹轻松淡然的笑意。 往后有了专人负责整理文件、分担杂务,自己总算能卸下不少重担,工作也能清闲从容不少。 门外的李家荣和朱昌文,自然不清楚领导心中的盘算。 此刻的朱昌文,依旧沉浸在被领导破格提拔的巨大惊喜之中,脸颊微微泛红,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看着他这副激动难掩、青涩又热忱的模样,李家荣不由得露出一抹了然的温和笑意。 想当初自己刚被李安国看中、委以重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般满心雀跃、激动难平。 他轻咳一声,开口唤道: “回回神,别光顾着高兴,我带你去熟悉手头的活儿。” 朱昌文这才彻底回过神,转头看向李家荣,语气满是真诚与感激: “李干事,真的谢谢您。” 李家荣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不用谢我,这份机遇是领导赏识你,要谢就谢领导。” 朱昌文却连连摇头,态度恳切: “那也得谢谢您。要是今早不是您安排我打扫办公室,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个机会。” 李家荣看着他懂得感恩、踏实懂事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往后同在一处做事,有的是相处的日子。先抓紧时间梳理文件流程,领导还等着批阅,别耽误正事。” 朱昌文闻言,立刻收起杂念,眼神坚定,重重点头,紧紧跟上了李家荣的脚步。 ...... 第802章 紧张的朱昌文 一晃好一阵子过去,办公室门外再度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这一回,门外没有了李家荣的身影,只站着朱昌文一人。 就见他双臂环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身姿站得笔直,眼神沉稳坚定, 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还未完全适应近身伺候领导的差事。 伏案坐在办公桌后的李安国,正专注翻阅厂里前段时间下发的文件,听到敲门声,缓缓回过神来。 他知道肯定是朱昌文整理好待签的资料送来了,当下没有迟疑,淡淡开口应道: “进。” 应声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朱昌文轻步走入办公室,态度恭敬又拘谨, “领导,这是需要您审阅签字的文件。比较紧急的内容,我都按顺序整理好了,放在最上面。” 说完,他小心翼翼上前,将整摞文件稳稳摆放在办公桌边角、触手可得的位置,动作轻柔细致。 见到朱昌文的细心的动作,李安国眼底掠过一抹赞许的满意神色,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从容: “好,辛苦你了。你先在旁边椅子上坐一会儿,我先看完。” 话音落下,李安国拿起最上面的文件,低下头认认真真翻看审阅。 听见李安国说话语气和善,朱昌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不少,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领导客气让他坐着等,自己可不能真就大大咧咧坐下偷懒。 要是真这么干,那就太没眼力见、不懂规矩了。 于是他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候着。 眼看李安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两眼死死盯着文件,半点不分心, 朱昌文便悄悄左右打量起来,四处留意,想看看有没有啥力所能及的活儿能干。 可来回看了好半天,愣是找不到能下手的事。 这间办公室一早就是他亲手打扫收拾的,地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擦得锃亮,屋里一尘不染,压根没什么可再收拾的。 再说就算哪里不干净,这时候也不合适动手打扫。 领导正专心办公、处理公事,自己要是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 闹出动静,那不纯纯添乱、惹领导心烦吗。 就在他点手足无措收回目光时,一眼瞅见办公桌角的搪瓷茶杯, 发现里面的水已经见底了,心中也是猛然一松, 随后就见他立刻放轻脚步,踮着脚尖悄悄走到桌边, 轻轻拿起茶缸,又小心翼翼挪到墙角的暖瓶旁边,准备给领导续上热水。 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搪瓷缸,到拿着搪瓷缸来到墙角, 朱昌文走路没一点声响,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打扰到专心工作的李安国。 只不过朱昌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忙活的这会儿,低头看文件的李安国,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把搪瓷缸添到半满,稳稳放回办公桌原来的位置,朱昌文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角落, 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安安静静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过了好一阵子,李安国终于批阅完所有文件,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抬眼就看到朱昌文依旧笔直地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神情恭敬又拘谨。 他忍不住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神色,对着朱昌文开口问道: “让你坐会儿,怎么没坐啊?” 听到李安国的问话,朱昌文脸上露出几分腼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又朴实: “领导,没事,我在部队里待久了,早就站习惯了,真让我一直坐着,反倒浑身不自在。站着也方便,您要是有什么安排,我能立马就去办,不耽误事。” 听着朱昌文这番实在又懂事的回答,李安国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了,语气也愈发亲和: “行了,在我这儿没这么多讲究规矩,让你坐你就坐,下次别这么拘谨了,放松点。” 见李安国脸上满是笑意,没有半分不悦,朱昌文心里也踏实下来,知道领导说的是真心话,也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笑着应道: “明白!谢谢领导!” 看着朱昌文乖巧又听话的模样,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手边已经签好字、整理整齐的文件,继续吩咐道: “这些文件我都签好字了,你直接拿出去,按规矩交接好就行。” 朱昌文一听,瞬间收起脸上的腼腆笑意,神色变得格外认真,郑重地应道: “好的,领导!” 说罢,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签好字的文件抱在怀里,抱得稳稳当当,生怕不小心弄乱。 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就准备走出办公室。 可还没等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安国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等会儿,别这么着急。” 朱昌文的脚步瞬间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领导不高兴了,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慌张,眼神里还有些忐忑,连忙问道: “领导,您还有什么安排?” 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生怕出错的模样,李安国哪能猜得到他的心思,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别紧张,没什么事。我待会儿要去办公楼,跟厂里的领导汇报点工作,要是这段时间有什么急事找我,你直接去找家荣就行,让他先处理着。” 听到这话,朱昌文悬着的心才猛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 “明白了,领导!” 李安国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朱昌文这才抱着文件,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等到朱昌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轻轻带上房门, 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这小朱踏实又懂事,自己确实没看错人。 想完,他也不再耽搁,随便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攥在手里,又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简单理了理衣襟,便拎着文件、带着外套,脚步轻快地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 第803章 李安国的心思 走出办公室,李安国放缓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保卫科的大办公室,简单查看了一番众人的工作状态。 只见科室里的同事们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有的埋头整理执勤记录,有的低声核对巡逻排班,还有的在认真擦拭执勤装备, 每个人都神情专注、各司其职,没有半点偷懒懈怠、闲聊打闹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一派规整有序的景象,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别的小说里,主角一升职掌权,要么遇上不服管的刺头,要么碰到故意作对的愣头青,处处都是阻碍和麻烦。 可自己这边,偌大的保卫科,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百十号人,却从来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搬弄是非的腌臜事, 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样的局面,怎么能不让他满意。 当然,李安国心里也清楚,保卫科能有如今这般风清气正、团结和睦的情景,绝非偶然。 一方面,是一把手赵平看得通透,主动放权,从头到尾都摆明了态度,就是要把保卫科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自己打理,不插手、不添乱,给了自己足够的施展空间,也让底下的人不敢有二心。 另一方面,也是靠着自己之前在厂里的所作所为、过往经历,让科室里的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知道跟着自己这样的领导,不仅不会吃亏受委屈, 只要踏实肯干、认真做事,还能有功劳可拿、有机会可盼, 比起那些只会摆架子、抠好处的领导,自己实打实护着下属、愿意给下属机会,自然能收服人心。 再加上,自己平日里待人处事向来公允随和,不摆领导架子,不搞亲疏远近,对下属既严格要求,也懂得体恤关照,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 正因为如此,科室里的众人才没有半点抵触情绪, 个个都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干,才有了如今这股积极向上、踏实肯干的好风气。 扫视完办公室里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工作状态,李安国不再多做停留, 手里拿着文件,迈步走出保卫科大办公室,径直朝着厂区办公楼外走去。 他刚才跟朱昌文说要去跟领导汇报工作,口中所说的领导,压根不是保卫处的赵平,而是便宜叔叔李怀德。 之前他特意从李怀德手里讨来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如今秦淮茹已经正式入职上班好几天了, 于情于理,他都得过去一趟,好好‘答谢’这位叔叔的帮衬。 除此之外,李安国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打算借着这次登门的机会,从李怀德口中打探一下厂里高层近期的风向和人事动向。 自打之前厂里那起敌特案件落幕之后,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许久没再起什么风波。 但李安国心里通透得很,厂区上层内部,从来都没有真正安稳过。 尤其是眼下这段日子,正赶上厂里人事调整、工作布局重新洗牌的关键时期。 依照厂长杨宗瑞一贯的行事风格和城府心机,绝对不会就此安分蛰伏,暗地里必然在谋划着什么。 越是大风浪来临前夕,表面就越是沉寂平静。 李安国倒不是担心李怀德这位副厂长的位置会出什么变故, 他真正顾虑的,是保卫处会不会迎来人事动荡、权力洗牌。 谁都清楚,厂长杨宗瑞一直对手握实权、掌管厂区安保命脉的保卫处虎视眈眈,早就想方设法,想把这个要害部门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万一真让杨宗瑞如愿插手掌控保卫处,眼下的李安国倒也不会立刻受到太大冲击。 毕竟他名义上只是保卫科副科长,赵平虽说一心惦记着保卫处副处长的位子,把保卫科所有事务全都甩手丢给李安国打理,可终究还是科室名义上的一把手。 真要是上头有什么人事变动、权力震荡,首当其冲受影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必定是赵平。 可话说回来,他如今能以副科长的身份,全权执掌保卫科大权,在科室里说一不二,全靠赵平和张铁山两人的看重与暗中扶持。 若是这两位的位置出现动摇、人事有变,那李安国也难免会被连带波及。 到那时候,他在保卫科再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安稳自在、行事从容,手里的权力、眼下的安稳局面,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心中权衡利弊过后,李安国才打定主意,专程去找李怀德, 想从这位身居高层的便宜叔叔口中,探听清楚厂里近期的人事风声和潜在变动,也算是提前做好防备, 避免真的出现意外,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至于说,为什么李安国不直接找赵平打听厂里的高层动向,其中的缘由,他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 一方面,相较于和赵平之间纯粹的上下级兼合作关系, 李安国与李怀德这位便宜叔叔,有着更亲近、更牢靠的联结, 毕竟是沾着血缘的亲叔叔,血浓于水, 李怀德自始至终都是真心实意护着他、帮着他,绝不会对他藏着掖着,更不会有什么私心算计,有什么消息也会毫无保留地告知他,不用担心被隐瞒、被误导。 另一方面,则是赵平的级别实在有限,能接触到的层面太低。 别看赵平是保卫科的一把手,在科室里说一不二,手握百十号人的管理权, 可放在轧钢厂这样一个规模庞大、部门繁杂的大厂子里,他也只能算是个中等的领导,话语权十分有限。 厂里那些关乎人事调整、高层决策的核心会议,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大多时候只能听着上头的通知行事,根本接触不到最核心的风向和内幕。 即便他能从张铁山那里辗转得到一些消息,可那些消息要么是经过层层传递后的二手信息,要么是片面的碎片内容, 无论是消息的准确程度、及时速度,还是对整体局势的判断和认知,都远远比不上李怀德这位已经跻身厂里最高决策层,能接触到最核心的信息。 所以,李安国自然不会舍近求远,放着李怀德这样能直接提供核心消息的 “近路” 不走,反而去求赵平打探那些模糊不清、滞后不全的消息, 那样既浪费时间,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纯属多此一举。 ...... 第804章 李安国的演技 一路脚步从容,沿途并无耽搁,李安国快步穿行厂区道路,不多时便抵达了李怀德的办公室前。 走到办公室门口,眼前的景象和前几次来时如出一辙。 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群厂里各科室、各车间的干部,个个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又急切的神色,围着秘书张小强不停说着好话、递着说辞, 有的想预约汇报工作,有的想请示事务,还有的想打听人事安排。 人群里既有李安国前几次过来时见过的老面孔,都是厂里各层级有头有脸的老人, 也有不少从未见过的陌生干部,看得出都是从各个车间、各个部门赶过来,想趁机搭上话或是想求见李怀德的干部。 望见门口人头攒动、络绎不绝的场面,李安国心底暗自感慨一声, 自己这位便宜叔叔的地位和威望真是高得吓人,果然不愧是能和厂长分庭抗礼的存在。 当然,他心里也十分清楚,李怀德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有这般风光, 不光是背后有深厚的家世背景,和自身处事圆滑、手腕老道,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拿捏的权责实在太过要害。 轧钢厂表面上看,生产车间是重中之重, 可生产部门再要紧,想要正常运转、安排投产,全都得仰仗李怀德这位轧钢厂大管家从中调度、统筹协调。 如今本就是计划经济年代,厂里从原材料的采购调拨、入库分配,再到成品产出后的对外对接、统筹外运,每一环都牢牢把控在李怀德手中。 只要李怀德稍稍卡一卡、慢上半步,整个厂里的生产供需循环立马就会出现阻滞,甚至陷入瘫痪。 所以有这般地位,也是再正常不过。 想完这些,李安国不再驻足观望,适时摆出一脸焦急又急迫的神情,快步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 他学着旁边一众干部的样子,对着秘书张小强开口,只是刻意把语调放得格外高, “张秘书,我们保卫科之前申请的执勤物资,领导早就审批通过了,怎么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到位?我们保卫科日常巡逻、站岗执勤都急等着用呢。别的部门物资晚几天倒无所谓,我们申请的东西,可一天都耽误不起!” 李安国刻意没有上前跟张小强私下寒暄客套,更没有刻意攀关系、递人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和李怀德这层亲戚关系,眼下万万不能暴露分毫。 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厂长杨宗瑞必定会立刻将他视作李怀德的心腹嫡系,往后少不了对他处处提防、暗中使绊子、刻意打压。 本来杨宗瑞就对保卫处虎视眈眈,和李怀德更是不对付,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李怀德亲侄子,是保卫科实际上的一把手, 以杨宗瑞的城府和手段,必然会想方设法削弱他在保卫科的权力,阻碍他的发展, 到时候他在厂里行事只会步步受限、举步维艰,麻烦源源不断,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也有可能会付诸东流。 所以,他才特意找了个无可挑剔、合情合理的借口,催要保卫科的执勤物资。 哪怕这些物资,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分批送到了保卫科,被他妥善安置好了, 可拿这个当理由,却是格外恰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保卫科掌管着厂区安保,执勤物资关乎值守安全,本就是重中之重,以此为由上门询问, 既显得公事公办、合情合理,又能顺理成章地见到李怀德,还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可谓是一举多得。 李安国这番中气十足、理直气壮的话音一出, 围在门口等候的一众干部顿时齐齐一怔,纷纷停下话语,转头齐刷刷看向李安国。 大伙在副厂长办公室门口见多了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求人办事的人,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李怀德门前这般底气十足、直言催促办事,丝毫没有半点谦卑讨好的样子。 被众人围在中间应酬周旋的张小强,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当即就认出了李安国,眼底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心里哪会猜不透李安国的心思,清楚他是故意装作公事公办、焦急催物资的模样,好顺理成章进门见李怀德,又不至于暴露私下亲戚关系。 只是他着实没料到,李安国会演得这么自然、这么大胆, 直接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摆出一副理直气壮催办公务的姿态。 等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还不等张小强开口回话, 旁边几个熟知李安国底细、和保卫科常有交道的干部,立马笑呵呵地接起了话茬。 有人打趣着开口: “安国啊,你这话可就说得偏颇了。你们保卫科的事要紧,我们车间的活儿也半点不轻松啊!每天的生产任务都明晃晃摆在那儿,哪一刻都耽误不起。” 旁边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这话,李科长。办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大家伙都在门口等了好半天了,你可别想着搞特殊、插队占便宜哈!” 听着几人半开玩笑半打趣的调侃,李安国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又接地气: “嗨,几位老大哥就别跟我在这儿卖惨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们车间的情况?手上的活儿都有缓冲余地,晚个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碍事。可我们保卫科真的是一刻都等不起啊,总不能让一线值守的兄弟们,大冷天还穿着单衣熬夜站岗值夜班吧?” 听到李安国那随和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话语,在场的一众干部先是一愣,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原本还想着找些说辞反驳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李安国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了。 保卫科掌管着厂区的安保,一线执勤人员的冷暖、执勤物资的保障,本就是天大的正事,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私下里,大家凑在一起拌嘴打趣,或许还能找些理由敷衍、回怼几句, 但此刻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反对, 一旦说一句 “不用这么急”,就容易落下 “不体恤一线安保人员”“不顾厂区安全” 的话柄,得不偿失。 ...... 第805章 不去宣传科,真是亏了!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安国这是找了个最正当、最无法反驳的由头,既合理又得体, 就像是把 “大义” 摆到了台面上,再怎么想反驳,都显得不合时宜、不近人情。 僵持了几秒后,众人也只能无奈地纷纷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对着李安国打趣道: “安国啊,你这张嘴也太能说了!让我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你这口才,不去宣传科,真是亏了!” “就是!要不李科长干脆调来我们宣传科算了,直接接替我这个科长的位子!”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李安国满脸笑意,连连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诙谐: “不去不去,我在保卫科待得好好的,何苦去你们那儿凑热闹。你们可别趁机跟我套近乎,想把我往后排,我可不干啊!” 李安国这番略带玩笑的俏皮话,瞬间逗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 看着一群资历颇深的领导干部,愣是被李安国几句话堵得没话说,只能无奈摇头打趣, 一旁的张小强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心里暗自感慨,自家领导这位侄子,也真是不知道一身好口才是怎么练出来的。 一开口就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偏偏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后总能说得人心服口服,这份处事圆滑、言语分寸,实在是厉害得很。 念头转过,张小强也不再站在一旁看热闹,轻轻清了清嗓子,往前踏出一步, “行了,各位科长、各位主任,大家就别扎堆围在门口干等着了。今天领导时间比较紧张,手头积压要处理的文件又多,今天就只处理大家上交的书面文件。有需要请示、等着领导签字审批的材料,全都交给我就行,我统一收齐帮大家转交上去。其余需要当面汇报、当面请示的事,就先改天明天再来吧。” 听到张小强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给大家定下了规矩, 不少原本还想等着进门当面汇报工作的人,脸上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但更多手里揣着待批文件的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又庆幸的笑意。 大家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把手里的文件往张小强手里递,嘴里连声客气道谢。 “张秘书,这是我们车间的物资申请报告,麻烦您多费心了!” “张秘书,这是我们科室等着审批的材料,辛苦帮忙递一下!” “还有我们这份请示,也拜托您了!” 一时间门口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张小强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接过一份份文件,细心整理好抱在怀里,一边接收一边耐心回话,面面俱到。 “好嘞,没问题,我记下了。” “放心,回头我帮你们跟领导提一句,尽量优先批阅。” “你这份事情不着急,我按顺序帮你排好,不会耽误事。” 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众人上交的文件全都收齐、整理妥当。 张小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各位,文件我都收齐了。只要申请合乎厂里规矩、手续齐全、情况紧急,今天基本都能批复下来,实在领导今天太忙处理不完的,明天一早也一定会给大家明确答复。等领导批阅完,我会给大家送过去。”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连忙客气推辞。 “张秘书太客气了,哪能劳烦您特意送来,回头我们安排人自己过来拿就行。” “对对对,我们自己来取,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张小强也不刻意客套寒暄,顺势点头应下: “那也行,大家下午下班前再过来拿就好。现在都先回去忙活吧,我这就把文件送进去给领导审阅签字。” 已经交完文件的众人连忙点头道谢,客气拱手致意, 随后三三两两转身离去,各自朝着车间、科室的岗位走去。 还有一部分原本打算进门当面汇报工作、口头请示事宜的干部,见此情景,也没法再多逗留,只能无奈轻叹一声,跟着人流一同离开。 转眼之间,办公室门口喧闹拥挤的人群尽数散去,周遭一下子恢复了清静安宁。 等办公室门口的一众干部全都陆续走远,偌大的门口就只剩下李安国孤零零一人。 张小强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彻底松弛下来,快步走到李安国跟前。 他一脸轻松地笑着感慨: “安国,今天可真是多亏你过来帮着解围。不然这我今天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呢!” 李安国闻言笑着连连摆手,语气谦逊又随和: “张哥,您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解围的能耐,我这是给你添麻烦才对。” 听着李安国这般谦逊圆滑、滴水不漏的推辞,张小强忍不住无奈摇头打趣: “你这张嘴啊,果真跟刚才那帮干部说的一模一样,不去宣传科专门做宣传工作,真是屈才了。” 几句玩笑过后,张小强也不再闲聊,没等李安国接话,便正色说道: “好了,不跟开玩笑了。领导在屋里,我这就带你进去。” 李安国立刻含笑点头,十分懂事地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接过张小强怀中满满一摞厚厚的文件,主动帮忙分担: “张哥,我来帮您拿着。” 望着李安国这般周到模样,张小强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底暗自多了几分赞许。 随后他不再耽搁,抬手轻轻叩了叩办公室的房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 “进来”,便顺势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领导,安国来了!” 张小强的声音刚落,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的李怀德便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 脸上瞬间褪去了办公时的严肃,露出一抹温和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神色,目光稳稳落在推门走进来的李安国身上。 张小强见状,心里通透得很,也不多做逗留寒暄,当即笑着转过身,缓步走出办公室。 出门后他动作轻柔,轻手轻脚地把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特意把空间留给李怀德和李安国叔侄二人,自己则守在门外随时守岗待命。 ...... 第806章 凡事多留个心眼 等到房门关上,李怀德看着李安国手中抱着的一摞文件,眼底笑意更浓, 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几分关切: “我在屋里早就听见你小子在外头的动静了,那张嘴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听着李怀德的调侃,李安国嘿嘿一笑,迈步走到办公桌跟前,语气从容地回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特意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才好顺理成章过来见您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文件轻轻放到办公桌旁。 放下文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熟练抽出一根烟,递到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伸手接过香烟,李安国立刻摸出火柴,麻利地给李怀德把烟点上。 等给李怀德点完火,他自己也随手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顺势把还剩大半盒的烟盒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像话。 看着李安国这一套熟练又自来熟、一点都不客套的举动, 李怀德脸色一滞,刚吸进嘴里的一口烟差点直接呛出来, 缓了好一阵子,李怀德才平复好气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 “说吧,今天怎么有空特意跑到我这儿来了?” 李安国也半点不跟他见外,大大咧咧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坐,悠然翘起二郎腿,一脸诚恳认真地回道: “我这不来专程谢谢您嘛。上次从您这拿的那个进厂工作名额,人家现在已经正式入职上班,安稳干上活儿了。” 虽说李安国刻意没有点出秦淮茹的名字,但李怀德心里跟明镜似的,内里的弯弯绕绕他早就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一丝刻意露出的不满: “你小子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名额,还特意专程跑一趟来道谢,犯得着这么郑重其事?我是你亲叔叔,又不是外人,用得着客气?” 听着李怀德的语气,李安国脸上故意露出一副认真又郑重的神情,语气诚恳地道: “瞧您这话说的,这年头进厂的工作名额有多金贵,谁心里不清楚?这么大的人情,我要是不亲自过来道谢,那也太不懂规矩、太不近人情了,您说对不对!” 看着李安国脸上一本正经、故作郑重的神情,李怀德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故意装样子跟自己开玩笑打趣,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戏谑又宠溺的笑意。 接着随手拿起桌上精致的金属打火机,抬手就朝着李安国轻轻扔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小子啊,就会跟你叔耍小聪明、贫嘴逗乐!” 被李怀德一眼看穿了小心思,李安国也不再故作正经, 伸手稳稳接住飞来的打火机,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乐呵呵说道: “谢谢叔!您可太懂我了,知道我身上连个像样的打火机都没有,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不客气收下了!” 话音落下,他也毫不客气,当着李怀德的面,咔哒一声打着打火机,点燃了嘴上叼着的香烟, 随后顺手把那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揣进了自己衣兜里,一副捡着大便宜、暗自偷乐的样子。 瞧着李安国这副得了便宜还一脸得意的模样,李怀德再也忍不住,指着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开怀笑了起来。 李安国半点不觉得尴尬脸红,也跟着咧嘴大笑,叔侄二人相视一笑,气氛格外亲近随和。 笑了好一阵,李怀德才慢慢收敛了笑意,故作板起脸,对着李安国佯作严肃说道: “你小子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跟我耍滑头,小心我下次真给你扔个真东西砸你!” 听着李怀德半吓唬半玩笑的语气,李安国立刻装出一副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模样,故作委屈道: “不至于吧叔,您可是我实打实的亲叔叔,哪能真舍得收拾我啊!” 看到李安国故意装得惟妙惟肖、可怜巴巴的模样,眼角还微微耷拉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怀德刚吸进嘴里的一口烟差点直接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轻咳两声,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厚脸皮的侄子!” 听到李怀德的调侃,李安国半点不恼,反而仰着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神情, 仿佛自己占便宜、耍滑头都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副无赖又可爱的样子,看得李怀德又气又笑。 见状,李怀德眼底的宠溺再也藏不住,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温和又欣慰的笑意。 片刻后,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笑意,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语气也沉了几分,郑重地对着李安国叮嘱道: “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普通工人了,怎么说也是保卫科的副科长,大小是个干部,在厂里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凡事多留个心眼。” 虽说李怀德没有明说让他注意什么、提防什么,但李安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无非是提醒他,厂里高层局势复杂,尤其是杨宗瑞一直虎视眈眈,让他收敛锋芒、谨慎行事,别被人抓住把柄。 他当即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诚恳: “放心吧叔,我心里有数。您不是不知道,我回来之前在部队就是干侦察的,谨小慎微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也不会坏了自己的事。”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叮嘱听进了心里, 李怀德心中悬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脸上的严肃也柔和了几分。 自从知道李安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侄子后,他就打心底里把这个侄子当作自己的亲儿子看待, 更将他视作自己的接班人,一心想护着他、栽培他, 可不想李安国因为一时疏忽、得意忘形,栽了跟头、坏了大好前程。 ...... 第807章 你小子就会给我灌迷魂汤 至于说,当初知道李安国和秦淮茹的事情,为什么没有直接让他彻底断了关系, 李怀德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自己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身上难免也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算不上绝对干净, 又有什么底气去强求侄子干干净净、毫无牵绊? 更别说,通过之前厂里的敌特案,还有这几次的相处,李怀德早就摸清了这个侄子的性子, 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爱耍滑头,甚至有些厚脸皮,但骨子里却格外有主见,心思缜密、行事稳妥, 而且能力出众,不管是处理安保事务,还是与人周旋,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干练。 所以,他其实并不太担心李安国会出什么大问题, 今天这番叮嘱,也只是怕他最近在保卫科做得顺风顺水,难免有些得意忘形,特意点醒他几句,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罢了。 放下心来,李怀德也不再继续揪着叮嘱的话题不放,脸上重新绽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随和: “行了,我也不多啰嗦,这事你自己心里有底。对了,你小子今天来我这儿,可不光是专程来感谢你叔我的吧?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想让叔帮忙的,尽管直说,别藏着掖着。” 李怀德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李安国的心思, 道谢只是由头,他心里定然还有别的盘算。 李安国见李怀德直接点破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再绕弯子、装客套,当即收起脸上的嬉闹,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还是叔您最懂我!我今天来,确实还有件事想跟您打听打听,就是最近厂里的人事动向。您也知道,我们科长,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保卫处副处长的位置上,保卫科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上都扔给我来打理了。我这也是心里没底,担心他这一番心思最后落了空。” 说到这里,李安国刻意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怀德, 见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沉稳淡然的神情,没有插话打断,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把话说完, 便不再犹豫,微微压低了声调,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另外,叔,您也清楚,杨宗瑞厂长那边,一直对我们保卫处虎视眈眈,早就想把保卫处这块肥肉攥在手里。我怕万一厂里局势有变动,杨厂长趁机下手,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个名义上的副科长,做的也不安稳,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也会功亏一篑。” 听完李安国这番话,李怀德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明显的赞许之色,眼底满是欣慰。 自己这个侄子,虽说出身军营,是从枪林弹雨、铁血熔炉里淬炼出来的硬汉, 可心思却半点不粗糙,对厂里的政治局势、人事纠葛敏感度极高,懂得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这般通透干练,着实是个可塑之才、好苗子,自己把他当作接班人来栽培,果然没有看错。 心中念头转过,李怀德笑着朝李安国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认可: “安国,你能有这份心思,叔打心底里高兴。这说明你清楚,在轧钢厂和你之前在军营里不一样,军营里靠的是过硬的身手和铁血担当,而在这里,更多的是要懂分寸、看局势、谋长远。以后就算叔不在轧钢厂了,也不用担心你会因为不懂规矩、看不清局势而栽跟头、出意外。” 听到李怀德这般真心实意的夸赞,李安国下意识就想开口谦虚几句,说着 “叔您过奖了”“我也就是多琢磨了几分” 之类的话,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李怀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放心,最近厂里确实有些小动荡,人事调整一直没断。杨宗瑞那老小子,也确实没闲着,四处活动,一门心思盯着保卫处,想把保卫处的控制权抢过去,不过他没能得逞,张铁山保卫处长的位置,稳得很,没有任何变动。” 听到李怀德这番明确的答复,李安国悬在心底的那口气瞬间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只要张铁山的保卫处长位置不动, 那赵平升任保卫处副处长的事情,就不会有太大意外, 毕竟张铁山一直看重赵平,只要顶头上司没变,赵平的晋升就顺理成章。 而赵平一旦顺利升职,他这个实际执掌保卫科的副科长,位置就会更加稳固, 也不用担心被杨宗瑞趁机打压,之前的担忧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看到李安国眼底的担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笑意, 李怀德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戏谑又宠溺的笑意,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这小子,眼里就只关心你那个一心想升职的科长,怎么就不关心关心你亲叔叔我?难不成我这个亲叔叔,还比不上你科长的晋升重要?” 听到李怀德这番打趣,李安国当即收起脸上的轻松,露出一抹略带委屈的苦笑,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叔,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里是不关心您啊,我是心里清楚,您这个副厂长的位置,肯定稳得不能再稳,半点意外都不会有。您管着厂里的后勤、物资调度,干得风生水起、井井有条,咱们轧钢厂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您负责的领域出过半点纰漏,谁不升职,您老也得稳稳升职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痕迹,反倒显得格外真诚。 李怀德看着他一脸认真辩解的模样,听着他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机灵的语气,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眼底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摆了摆手笑道: “得了得了,你小子就会给我灌迷魂汤,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听着李怀德语气里的笑意,没有半分不悦,李安国心里也彻底有了底气,身子往前微微一凑,凑近办公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好奇的神情,压低声音对着李怀德问道: “叔,这么说,您的副厂长正式任命,已经定下来了?” ...... 第808章 他也配当这个厂长 见到李安国脸上那副好奇又期待、急着求证的模样, 李怀德也没有打算隐瞒,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缓缓点头说道: “嗯,定下来了。下周厂里统一组织考核结束后,所有晋升、任命的名单一起公示,到时候就彻底尘埃落定了。” 听到李怀德的确认,李安国当即眼睛一亮,猛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和欢喜: “还得是您啊!” 看着李安国一脸雀跃、满脸崇拜的神情,李怀德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叮嘱道: “行了行了,别嚷嚷!这事你小子知道就行,现在公示还没出来,属于机密,可别到处乱讲,免得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李怀德的叮嘱,李安国当即收起脸上的雀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您就放心吧叔!我心里有数,这事绝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见到李安国一脸郑重沉稳、严守秘密的模样,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他随手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整盒新烟,拆开包装, 先抽出一根朝李安国扔了过去,自己也续上一根叼在嘴边。 随后,抬手便打算把余下的烟盒重新放回抽屉收好。 可还没等他放下,眼角余光便瞥见一旁李安国直勾勾盯着烟盒、满眼不舍又眼巴巴的神情, 那副生怕他收走的模样,简直藏都藏不住。 瞧见这一幕,李怀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索性把才只抽出两根的整盒烟,直接朝李安国扔了过去,没好气地嗔怪道: “前些天不是刚给了你好些烟吗?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惦记着好东西不放?” 李安国稳稳接住烟盒,脸上露出一副理直气壮又无辜的神情,笑着回道: “叔,您可不知道,我之前那些烟早就用出去了!” 看着李安国这番一本正经扯谎的模样,李怀德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摆手: “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拿着吧,归你了。” 话音落下,不等李安国开口道谢,李怀德便收敛了脸上打趣的笑意,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等过些日子,我让人再给你送到仓库一批过去。你那些战友的人情关系,一定要好好维系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凝重,继续说道: “这一次厂里要不是你战友弄来的这批物资,差点就阴沟里翻了船,栽个大跟头了。” 听到李怀德这番凝重又透着后怕的语气,李安国脸上顿时一愣,心头陡然一紧, 当即皱起眉头,语气急切地问道: “叔,怎么回事?” 见李安国一脸疑惑、满眼关切地等着下文,李怀德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袅袅烟雾, 神色愈发沉沉,眉宇间还萦绕着几分未散的凝重,也没有刻意隐瞒,缓缓开口道出了其中缘由: “前段时间,物资情况有些紧张,不管是计划内调配的物资,还是计划外补充物资,都出现了短缺。本来我已经协调妥当的一批物资,半路出了点意外,没能按时到厂。杨宗瑞那老小子,就想拿这件事当借口,说我这个后勤主任干得不称职,想趁机压一压我,甚至想把我从后勤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要不是你之前托战友协调来的那批计划外物资,及时补上了缺口,说不定我这次还真就被他钻了空子,栽了大跟头。” 听到李怀德这番缓缓讲述,李安国这才恍然大悟,瞬间反应过来, 为什么之前李怀德身为厂里手握实权的后勤主任,位高权重, 却会对他那批不算特别多的计划外物资格外上心,甚至多次主动询问物资的到厂情况。 原来,这背后不仅仅是因为当下外面物资日渐匮乏、调配困难, 更重要的是,眼下正是厂里人事调整、权力洗牌的关键节点, 任何一点小纰漏,都可能被对手抓住把柄,成为打压自己的利器。 杨宗瑞就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想借物资短缺的事情大做文章,趁机扳倒李怀德。 想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李安国眼中也不禁露出一抹冷冽与不屑的神色。 前世看电视剧时,他只觉得杨宗瑞不过是个寻常的工厂领导,也没什么大奸大恶,甚至觉得他还算有些手腕。 可真等自己亲身来到这个年代,身处轧钢厂的权力漩涡之中, 才真正看清杨宗瑞的真面目,着实是有些心胸狭隘、鼠目寸光, 不仅自身能力平庸,难当大任,还没有半点容人之量,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一心只想打压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样的人,与自己这个便宜叔叔李怀德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怀德虽说也有自己的心思和手段,却为人通透、处事公正, 既有能力把控好厂里的后勤命脉,也懂得体恤下属、扶持后辈, 跟着他做事,踏实、放心,绝对不用担心被算计、被吃亏,更不用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认可。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慨与不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杨厂长,还真是会钻空子、抓机会啊!专挑您最关键的时候下手,借着物资这点小事大做文章,心思全用在打压异己上,半点没想着为厂里办实事,他也配当这个厂长?” 听到李安国这般义愤填膺、满是嘲讽的语气,李怀德眼中也不禁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静地说道: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再提了。万幸有你及时送来的物资,才没让他的阴谋得逞,也算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淡然: “只要咱们手里有实打实的本事和筹码,他再怎么算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 第809章 还是您疼我 听到李怀德这般云淡风轻、轻描淡写揭过此事的话语, 李安国脸上不由一愣,满脸不解,下意识开口问道: “叔,难道这事就这么轻易放过杨宗瑞了?他摆明了是存心算计您?” 看着李安国眼中一脸愤愤不平、又带着几分震惊不解的模样, 李怀德淡然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又透着老成世故: “安国,叔再教你一个在厂里立足立身的门道。身在单位,最忌讳把喜怒形于色,把心里的心思全都摆在明面上。哪怕你心里再记恨对方、再看不惯他的做派,表面上也绝对不能表露分毫,更不能当面撕破脸皮、针锋相对。” 听着李怀德这番老成持重的提点,李安国瞬间醒悟过来, 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愤慨和戾气,神色沉静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模样,郑重应道: “叔,受教了。” 见李安国一点就通,瞬间就沉稳下来,李怀德眼底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重。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话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底气与锋芒,低声点拨道: “你放心,他杨宗瑞敢暗地里做初一,那我李怀德就有底气做十五,到时候谁也别指责谁手段不地道。” 听到这番暗藏深意的话,李安国瞬间领会其中意思,当即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叔,其他的我帮不上您太多,但每月的物资这事,我一定给您把得牢牢的,绝不会再出半点岔子。” 听到李安国语气坚定、掷地有声的承诺,李怀德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慰又满意的笑意, 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这就够了。你能把物资这事盯紧、办稳妥,比什么都强。他杨宗瑞再怎么蹦跶、再怎么算计,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更管不住厂里上上下下工人的嘴。” 他顿了顿,指尖夹着香烟,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与从容: “工人、干部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在真心为厂里办事,谁在一心搞内斗、谋私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想靠一点小动作就扳倒我,还差得远。只要咱们守住物资这个要害,稳住人心,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李怀德这番沉稳笃定、胸有成竹的语气,李安国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自己这位便宜叔叔,果然名不虚传,气场城府样样都远在杨宗瑞之上,日后能稳稳压过对方、坐上轧钢厂一把手的位置,绝非偶然。 这才是真正身居高位者该有的格局、城府与远见。 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剧情叙事的倾向性太过明显,刻意带着偏见渲染, 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误以为李怀德是精于权谋、只会钻营算计的那类人。 可如今自己亲身身处轧钢厂,近距离相处、深入了解之后才彻底明白, 李怀德能一步步坐到厂里高层领导的位置,绝非只靠背景靠山、人情关系走捷径。 他是真有实干的本事,懂统筹、懂人心、懂局势,执掌后勤命脉多年,把繁杂的物资调配、全厂后勤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为人处事有分寸、有底线,真心为厂里着想、为下属铺路,是实打实踏实干事、能扛事也能成事的靠谱之人。 似乎是察觉到李安国内心思绪翻腾,李怀德淡然摆了摆手,不愿再继续纠结那些烦心事。 “行了行了,这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就不多提了。你婶子说好些日子没见着安心那丫头了,心里一直惦记牵挂,想得慌,想把她接到家再住上两天,好好陪陪照看一下。你晚上回去跟我哥和嫂子说一声,打好招呼,我明天就让人过去把孩子接过来。” 听到李怀德这番温情满满的话语,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眉眼带笑,轻轻点了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两家人本就是至亲血脉,来往亲近, 晚辈之中,偏偏就只有李安心这么一个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小姑娘,自然成了两边长辈的心尖宝贝,人人都格外疼惜,万般宠爱。 不管是李安国的父母,还是李怀德夫妻俩,都把安心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呵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前些日子,婶子就特意把小家伙接去小住过好几日。 如今又生出想念之情,想再接过去住上几天,好好亲近陪伴一番,再正常不过,李安国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看到李安国爽快点头应下,李怀德脸上不禁漾起一抹温和又宠溺的神情。 他嘴上说着是家里媳妇想念孩子,实际上心底里,他比自家媳妇还要惦记牵挂李安心。 早些年李怀德心里一直盼着能有个贴心乖巧的闺女,奈何接连生的都是儿子, 这份偏爱女儿的心思,也只能悄悄压在心底,始终没能如愿。 如今有了安心这般软萌可爱、乖巧懂事的小侄女,恰好圆满了他心底多年的遗憾和念想,圆了他想要女儿的心愿。 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似的侄女在跟前,他怎么可能不惦记呢。 李安国此刻哪里猜得到李怀德心底那份细腻心思,抬眼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见时辰已经不早,便适时开口告辞: “叔,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听到李安国要走,李怀德含笑点了点头。 随即弯腰俯下身,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条包装完好、崭新未拆的中华香烟, 随手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笑道: “拿着带回去抽,省得你总惦记我这点存货。” 李安国也不刻意客套推辞,大大方方伸手接了过来,眉眼弯弯笑着道谢: “谢谢叔!还是您疼我。” 李怀德听了他的俏皮话,也不多言语,只是随性地轻轻摆了摆手,神情从容自在,眼底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与关照。 见状,李安国也不再多做耽搁,将烟直接揣进怀里,朝着李怀德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 第810章 净拿着我的东西顺手做人情 走出办公室,李安国一眼发现站在走廊拐角处,正闷头抽着烟的张小强。 他看着张小强神情警惕,目光紧紧盯着楼下动静,寸步不离值守岗位,心底不由得暗暗感慨。 果然是自家便宜叔叔李怀德亲手调教出来的人, 行事沉稳老练,为人更是小心谨慎,半点不敢松懈,把分内差事守得滴水不漏。 李安国也没有迟疑,径直迈步走到张小强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招呼一声: “张哥!” 此刻张小强心思全都放在楼下的动静上,全副心神都在戒备值守,压根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走近。 骤然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当即被吓了一大跳。 嘴里含着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猛地呛在喉咙里,顿时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通红,眼眶也被烟雾刺激得泛红,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劲来。 看着张小强被烟呛得眼眶发红、一脸狼狈的模样,李安国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带着歉意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啊张哥。” 听到李安国满是歉意的话语,张小强一边揉着胸口顺气,一边强撑着摆了摆手,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没事,不碍事,是我自己太走神了,不怪你。” 说罢,张小强又轻轻清了清嗓子,顺了顺胸口的气,这才算彻底缓过劲来。 片刻后,他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跟领导聊完了?” 李安国闻言微微点头,笑着应道: “聊完了,也没什么要紧大事。” 虽说心里清楚张小强是李怀德的心腹,算得上自己人, 但李安国依旧没有细说自己此行的来意和谈话内容。 倒不是说他不信任张小强,只是厂里局势复杂,人事纠葛盘根错节, 有些机密内情,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没必要随口向外多说。 张小强也是个通透懂事的人,听他不愿多提,便很识趣地没有再刨根问底,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那就好。最近厂里风声不太平,人事动静挺大,暗流涌动的。往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难处、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尽管开口。” 李安国听了这话,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真诚亲近的神色,笑着应道: “放心吧张哥,我心里有数,真有事肯定不会跟你见外。” 话音刚落,不等张小强接话,李安国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走廊四周, 见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便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衣兜。 再抬手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了半条包装精致的中华香烟。 “张哥,别说当弟弟的不想着你?这是刚从你领导那儿拿来的好烟,特意给你留的。” 这半条烟,并不是李怀德刚刚送他的那一整条,那条崭新的他还没来得及拆封。 这是早前李怀德让人送到仓库,被他悄悄收进空间里囤着的存货,正好拿来做人情。 看到李安国递过来的半条中华烟,张小强脸上先是猛地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下意识就想摆手推辞。 若是寻常一两盒烟,张小强倒不会跟李安国这般客气推辞。 毕竟二人相处日久,平日里互相照应、走动亲近,算得上是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 而且张小强心如明镜,之前经他手,李怀德让他转交给李安国的烟就有好几条, 一两盒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人情,算不上什么大事,收下也无妨。 可这是半条中华烟,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实在有些太过贵重。 要知道,中华烟本就稀缺金贵,寻常人难得见到, 就连他这个跟在李怀德身边多年的秘书,平日里也只能偶尔得到李怀德给的的一两盒,从来没有一次性得过半条这么多。 这倒不是说,李怀德抠门,而是办公室里的存货本就不多,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套,李安国已然干脆利落地塞进了他手里,语气热络又实在: “张哥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我每次来,都得劳烦你,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 听着李安国这番真心实意的话语,张小强心里也明白,李安并不是刻意拉拢客套自己,是真把他当成了贴心自己人看待。 他便不再一味推拒,故作爽快大方地笑道: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厚着脸皮收下了!” 说罢,他一本正经地把香烟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收好,神色间满是暖意。 见他收下,李安国也不再多客套,爽朗一笑道: “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见外?行了张哥,我就不耽误你时间,先回去了。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去保卫科喊我一声就行。” 说完,他朝张小强摆了摆手,转身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望着李安国渐行渐远、从容洒脱的背影,张小强的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起初他还不知道李安国和李怀德是叔侄关系时,就觉得此人能力出众、行事干练,为人处世圆滑周到、靠谱稳重,半点不浮躁。 后来得知二人的至亲关系,他本就有心刻意交好, 随着相处日久、来往渐多,张小强越发看清楚了李安国的为人, 身居副科长之位却毫无架子傲气,待人真诚仗义、懂得体恤人情,做事有分寸、有担当。 久而久之,他早已不只是把李安国当成领导的侄子、职场同僚,更是打心底里视作可以交心的真朋友。 直到李安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张小强才笑着摇了摇头, 从怀里拿出那半条烟,转身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待到屋里传来李怀德沉稳的一声 “进来”,他便拎着香烟推门走了进去,恭敬开口: “领导。” 此刻办公室内,李怀德刚伏案落笔签完一份工作文件,闻声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落在张小强手里拎着的那半条香烟上,眼底不由得掠过一抹了然,随即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接着,淡淡开口问道: “安国给的?” 听着李怀德了然又温和的语气,张小强也不遮掩客套,坦然笑着点了点头,略带无奈地说道: “可不是嘛,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推辞,安国不由分说就直接塞我手里了,推都推不掉。” 听着张小强语气里的感慨,李怀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这臭小子,倒是机灵,净拿着我的东西顺手做人情。”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地吩咐道, “既然给你了,你就安心拿着收下。那小子私底下藏的好东西可不少,不差这一点。” ...... 第811章 你以为哥们是真的傻啊? 听到李怀德这般对李安国的评价,张小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了然又会意的神色,笑着应道: “好的,领导!” 李怀德闻言,也不再多打趣多说闲话,随手将桌上已经签批完毕的文件递了过去,淡淡吩咐道: “文件我已经签好字了,你拿去整理归档吧。” 见领导递来文件,张小强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把手里的香烟小心翼翼揣回怀里,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躬身接过文件,沉声应道: “是!” 说完,他捧着文件转身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有条不紊地整理归类。 而此刻早已走出办公大楼的李安国,全然不知道办公室里二人这番对话。 他原本打算径直回保卫科,可刚走到食堂附近, 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上午秦淮茹那反常的神色与异样的举动,心头不由得眉头一皱。 略一思索,他索性调转脚步,朝着傻柱所在的第一食堂走去。 眼下还没到中午开饭的时间,食堂门口冷冷清清,来往的人寥寥无几,显得十分安静。 李安国走到食堂门口,随口招呼了一位食堂工作人员, 让对方进去通知傻柱出来一趟,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站定,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心里暗自琢磨,该怎么委婉开口向傻柱打听秦淮茹的情况,既不显得突兀,又能问出实情。 没等多久,傻柱穿着食堂工装、挽着袖子,急匆匆的身影便从食堂里头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瞥见树荫下站着的李安国,当即咧开大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快步小跑着奔了过来。 一走到李安国跟前,傻柱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安国,我听里头人说你在门口专门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傻柱一脸紧张关切、生怕出岔子的神情,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放缓安抚道: “柱子哥,没啥大事,你别这么着急。” 听到这话,傻柱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疑惑地问道: “那就好。那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李安国闻言,也没有绕弯子,神色自然地将自己刚才临时琢磨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刚才我有点事情去了趟办公大楼,路过你这食堂,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去美娟姑娘家登门吗?回头要准备的礼品物件,有没有提前盘算好怎么买?” 听李安国特意过来找自己,竟是为了自己终身大事的事, 傻柱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感动又暖心的神色,连忙开口应道: “安国你放心,我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了。到时候登门要带的烟酒,我去供销社正经买,还有糕点糖果这些点心吃食,我打算登门前专门请半天假,好好挑一挑,买体面些的。” 得知傻柱早已有了周全打算,方方面面都提前做好了准备,李安国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下来: “那就好。真要是到时候缺什么、不好置办的,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找人,别到了最后再少了什么东西,耽误了大事!” 傻柱闻言,当即重重点头,一脸实在: “没问题!真要是有不好买的东西,我肯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李安国看着他爽快实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随即顺势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随口问道: “对了柱子哥,我今天上班来得早,院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乱子。早上你和秦淮茹一起进厂,我就瞧着秦淮茹脸色难看,后来碰到一大爷,见他神情也透着几分凝重不对劲?” 听到李安国这么问,傻柱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好奇打听院里琐事,丝毫没有隐瞒, 当即把大清早院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起这事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 “你是不知道,这一大早本来安安稳稳的,谁知道贾东旭那家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无缘无故就对着棒梗大打出手,下手还特别重,把整个四合院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我没惯着他那臭脾气,直接把一大爷平日里调解纠纷、拿捏人的那套套路,原样用在了贾东旭身上,当场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脸面尽失。最后要不是一大爷及时出面拦着打圆场,我非得让他当着全院老街坊的面,好好丢一次大脸不可!” 听完傻柱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李安国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总算明白秦淮茹今早为何脸色那般难看、神情郁郁。 对此,李安国并没有太多在意,再怎么说,棒梗终归是秦淮茹身上掉下来的亲生骨肉, 遇到这样的情况,秦淮茹心中有触动才是正常, 反倒是如果秦淮茹看到儿子被打,半点波澜都没有,依旧神色平淡、无动于衷,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那李安国反倒要暗自心惊,忍不住怀疑她心机深沉、藏得太深, 至于说,秦淮茹会不会因为今早这件事,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或是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李安国倒没有丝毫担心。 毕竟,他对秦淮茹的性子、心思看得通透。 秦淮茹骨子里有着几分柔弱,却也藏着几分坚韧,更有着自己的底线和顾虑, 想完这些,李安国便彻底放下心来,不再纠结此事,脸上露出一副了然又打趣的神情,对着傻柱笑道: “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呢,原来就是这点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不等傻柱接话,李安国又故意话锋一转,笑着调侃道: “柱子哥,你现在可真是开窍了啊,居然还学会活学活用,把一大爷那套拿捏人的套路都用上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打趣又带着赞许的话,傻柱脸上顿时绽开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 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傲气: “那可不!你以为哥们是真的傻啊?以前就是懒得动脑子,懒得跟院里那些人计较罢了。真要是动起脑子来,咱们四合院里头,除了你,谁还能比得过我?” 瞧见他这副吹牛皮不打草稿、一脸得意忘形的模样, 李安国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又忍俊不禁的笑意,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行了行了,柱子哥,既然你周末的事心里已经有谱,那我也就彻底放心了。保卫科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处理,我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先回去了啊!” ...... 第812章 突来的电话 听到李安国要离开,傻柱虽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没有纠缠, 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在保卫科身居要职,公务繁忙,哪有空闲时间一直陪着自己闲聊扯闲篇。 念头一转,傻柱便不再挽留,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爽快说道: “行吧,那你先回去忙你的正事。等晚上得空了,我带上酒,咱们再凑一块儿好好唠唠!” 李安国闻言,也不再多言客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迈步,径直朝着保卫科大楼的方向走去。 可刚抬脚走出没两步,李安国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脚下脚步猛地一顿, 随即又转过身来,开口唤道: “对了,柱子哥!” 傻柱本已转身,正打算抬脚回食堂忙活,突然听到李安国喊他,立马停下脚步,连忙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安国?还有别的事吗?” 李安国也不拐弯抹角,特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轻声提醒道: “有件事我跟你透个信,咱们厂里的工人等级考核,估摸下周就要正式开始了,这段时间你正好提前好好准备一下。” 工级考核这事本就不算什么机密,就算李安国不提前透露,过两天厂里也会正式下发通知。 所以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提前给傻柱通个气,让傻柱好有个准备时间, 一听这话,傻柱脸上瞬间露出满脸惊喜之色,眼睛都亮了,下意识脱口问道: “真的?” 看着傻柱这般惊喜雀跃的模样,李安国心里半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心知肚明,傻柱一直心心念念盼着这次工级考核, 就盼着考核顺利通过,能往上提一级、涨些工钱,好攒足底气,体面地迎娶人家美娟姑娘。 现在得到确定消息,有这个反应也是正常。 于是他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笃定说道: “千真万确,这两天厂里多半就会正式下发通知了。你安心做好准备,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就行。” 得到李安国亲口确认,傻柱当即兴奋地一拍手掌,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我还纳闷往年都是这个时候考核,今年怎么迟迟没动静呢!这次我主任好不容易让我参加,我绝对不能失手!” 见到傻柱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模样,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好笑的神色。 倒不是说李安国怀疑傻柱的话,毕竟傻柱本身的厨艺底子极为扎实,手艺早就远远超出了如今的定级水准。 只可惜他从前性子太过冲动莽撞,为人直来直去、口无遮拦, 遇事爱较真、爱出头,整天在四合院和厂里招惹是非。 也正因这般张扬又不懂收敛的性格,害得他人缘受损、口碑平平, 本该早就往上提的工级待遇,也一直被硬生生压制着,迟迟没能晋升。 而今傻柱经历了不少人情世故,性子收敛沉稳了许多,待人处事也学会了三思而后行,算得上一朝沉淀醒悟,收起了往日的莽撞锋芒。 以他实打实厨艺,再加上如今稳重的行事作风, 这次工级考核自然是稳操胜券,毫无悬念,轻轻松松就能顺利晋级。 有这个反应,不过是看到傻柱这般自信爆棚、得意洋洋的反应,觉得有些忍俊不禁罢了。 等压下心中的笑意,李安国不再多想犹豫,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眉眼带笑打趣道: “那我可就等着柱子你考核顺利晋级好消息了!” 听到李安国这番鼓励期许的话,傻柱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底气十足地朗声说道: “你就尽管放心等着看好消息吧,安国!” 见他信心十足的模样,李安国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啰嗦闲话, 朝他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保卫科大楼缓步走去。 望着李安国从容离去的背影,傻柱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一抹憨厚又得意的笑容,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片刻之后,李安国步履从容地回到了保卫科大办公室, 他目光淡淡扫过办公区域,见科室里众人各司其职、各司其务,工作状态井然有序, 和自己离开时没有半点差别,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随即朝着不远处的朱昌文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过来,自己则不再多停留,径直迈步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刚在办公椅上坐定,门外就传来了节奏轻柔的敲门声。 李安国应声说了声 “进来”,朱昌文便推门而入,身姿端正,神色恭敬地走到了办公桌前。 “领导!” 见到朱昌文来到,李安国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 “我出去这一会儿,科里一切都还平稳吧,没出什么突发状况?” 朱昌文神情肃穆端正,一丝不苟地轻轻摇头,语气格外沉稳: “报告领导,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 听到这话,李安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抹安心释然的神色,对着朱昌文微微颔首: “那就好,没出事就行,你先回去忙自己的吧,等我回头把文件处理完,再叫你!” “是,领导!” 朱昌文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没有丝毫拖沓迟疑,转身缓步退出办公室。 走出门口时,还格外细心地抬手轻轻合上房门,举止规矩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望着他沉稳利落的动作,李安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不得不说,朱昌文适应能力很强,这么快就彻底融入了保卫科的工作氛围,已经看不到上的一点紧张。 做事稳妥、机灵懂事,选他做自己的联络员,确实再合适不过。 心底暗自感慨一番后,李安国便不再分心杂念,收敛心神, 目光落在桌上堆叠的各类文件卷宗上,静下心来,专心伏案批阅、处理起手头的公务事宜。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 李安国刚把朱昌文新送来的一摞文件全部批阅处理完毕,身子往后慵懒地往办公椅靠背一靠,正打算闭目养神、稍稍放松片刻。 可还没等他歇上两秒,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便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清脆又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安逸。 ...... 第813章 泄密事件 见到桌上老式电话骤然响起,李安国先是微微一怔, 稍愣片刻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起听筒。 还没等李安国主动开口问话,电话那头已然传来赵平严肃又急促的声音,不带半点多余客套: “安国,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出赵平语气里的凝重与急切,李安国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要知道,自从赵平把保卫科大大小小一应事务全权托付、交由他全权负责之后, 平日里极少这般直接下达指令,更别说特意把电话径直打进办公室,语气还这般紧绷焦灼。 不用多想,十有八九是厂里出了棘手的急事。 念头闪过,李安国不敢耽搁,沉稳应声: “明白,我马上就过去!”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咔哒一声,对方已然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安国心底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神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今天上午他才从李怀德那边回来,赵平接任保卫处副处长的人事安排,原本已是板上钉钉,基本不会有任何变数。 怎么偏偏到了下午,赵平突然这般紧急找自己? 难道人事安排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变故? 可转念一想,保卫处副处长这般重要的人事调动,层层报备审批完毕,绝不可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轻易生变。 莫非是轧钢厂出了意外? 他暗自琢磨片刻,始终理不出半点头绪,索性不再胡思乱想,扬声朝着门外喊了一句: “昌文,进来一下!”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办公室门外便响起了规整的敲门声,朱昌文推门走了进来,躬身恭敬问道: “领导,您找我?” 李安国也不拐弯抹角,抬手指了指桌上已经批阅签批完毕的文件,语气简洁利落吩咐道: “科长那边有急事找我,我现在过去一趟。这些文件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待会把该归档的整理入档,该下发到各个车间一线的,及时送过去,别耽误了事。” 朱昌文闻言不敢怠慢,当即重重点头: “明白,领导,我马上安排妥当。” 见他应下,李安国不再多做耽搁,微微颔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脚步匆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片刻后,李安国快步上楼,来到了保卫处楼上赵平科长的办公室门前。 抬眼望去,门口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李安国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赵平虽说比不上李怀德那般位高权重、根基深厚,但好歹也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一把手。 况且厂里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赵平深得保卫处处长张铁山器重,马上就要升任保卫处副处长, 平日里办公室门口向来人来人往、下属往来请示不断,从不缺人待命。 可今天门口却静悄悄的,连个值班联络员的影子都见不着,实在反常。 虽说心里满是疑虑,但李安国也没有过多揣测纠结,稍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着装,稳住心神,抬手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敲门声刚落,屋里立刻传来赵平略显沙哑的声音: “进来!” 此刻赵平的声音听着还算刻意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内里的焦躁与不安。 李安国不敢迟疑,当即推门走了进去。 踏入办公室的瞬间,他脸上不由得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 只见办公桌后的赵平满脸愁云紧锁、神色凝重烦躁,桌上的烟灰缸里密密麻麻堆满了烟蒂,几乎快要溢出来。 若不是窗户敞开通风,整间办公室早已被浓烈的烟味笼罩,根本没法待人。 就在李安国微微愣神的片刻,赵平也瞧见了他的身影,没有半句多余寒暄,语气沉声道: “把门关上。” 说话间,他自己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敞开的窗户也一并关严。 见赵平这般谨慎戒备的举动,李安国瞬间回过神,反手将办公室房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随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神色郑重地开口问道: “科长,出什么急事了?” 李安国开门见山直接发问,赵平对此也毫无意外。 他此刻神情失态、举止反常,焦虑都写在了脸上,若是李安国还看不出端倪,那反倒不正常了。 待李安国话音落下,赵平沉沉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得近乎压抑: “厂里涉密特种钢材的部分配方资料,外流泄露出去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李安国心头猛地一震,随即骤然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涉密特种钢材属于轧钢厂最高机密之一,涉密车间的安保警戒,向来由保卫处全权把控。 即便是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也只知晓大概的信息,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内容。 如今连这种层级的绝密资料都出了泄露纰漏,他又怎能不心惊、不震惊? 看到李安国脸上满是震惊错愕、全然不敢置信的神情, 赵平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浊气,眉宇间拧成一团,满眼都是凝重与忧心, 没等李安国开口询问,便刻意压低嗓音,神色严肃地缓缓解释道: “反特科的同志最近在外抓捕一伙潜伏的敌特分子时,从查获的物品里翻出了这份机密资料。层层上报核查之后才确认,里面记载的正是咱们轧钢厂涉密特种钢材的部分核心数据与工艺内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继续说道: “确定是涉密特种钢材的资料后,反特科的同志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全部封锁,稳住了局面,才没有让消息继续向外扩散流转,不然再晚一步,一旦这些核心机密落到敌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赵平这番沉重又急促的话语,李安国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赵平为何会是那般焦躁不安、愁眉不展的模样, 换做是谁,摊上这样的大事,都没法镇定下来。 这种涉密特种钢材的核心资料,是轧钢厂的重中之重,更是绝对不能外泄的顶级机密, 关乎着厂里的核心生产命脉,甚至牵扯到更重要的相关部署,容不得半点闪失。 出了泄露事件,整个轧钢厂保卫处都要被牵连问责,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轻则从上到下挨个记过处分,摘掉乌纱帽;重则还要追究失职渎职的责任,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安然脱身。 而且这还是只是部分资料泄露,被反特科的同志及时截获、控制住了局面的结果, 不然整个保卫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隔离审查。 ....... 第814章 赵平的嘱托 明白了整件事的严重性,李安国的眉头瞬间紧紧拧起,眉宇间满是凝重,脸上也笼上一层深深的无奈。 自己才刚坐上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就摊上这么一桩涉密泄密的惊天大事,着实是有些时运不济。 哪怕明明不是他的问题,可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也照样难逃问责。 心头无奈感慨之余,李安国也忍不住暗自唏嘘。 上一回他才刚协助破获了一伙潜伏敌特的案子,本以为轧钢厂能安稳太平一阵子,能消停几日。 万万没想到风波刚平,转头就又闹出这么一桩性质极其严重的泄密大案。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吐槽,这轧钢厂简直跟筛子没两样,什么人都能钻空子混进来,暗地里搞小动作、钻营泄密,实在防不胜防。 看着李安国脸上满是凝重、眉头紧锁的神情,赵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大致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思, 所以他也不再绕任何弯子,语气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急切,接着开口说道: “处长刚才已经被上级紧急传唤过去约谈了,只留了一句死命令:要求咱们保卫处全员全力以赴,无条件配合反特科的同志彻查这件泄密案,务必尽快揪出内部的泄密源头,把厂里所有的安保漏洞全部封锁堵死,绝不能再让半点机密向外泄露分毫!反特科的同志估计再一会儿就到咱们这儿了,事情紧急,我才这么急着把你叫来,跟你交代清楚情况。” 听着赵平语气里的急切与郑重,感受着这件事的紧迫性,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重重点了点头,脸上褪去了多余的愁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与沉稳,掷地有声地回道: “科长,您放心!保卫科一定全力配合反特科的同志开展工作,全程待命、绝不推诿,哪怕是彻查整个轧钢厂,也一定会协助揪出泄密者,堵住所有漏洞,绝不让咱们保卫处再出半点纰漏!” 见到李安国脸上神色坚毅、沉稳担当的模样,赵平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欣慰之色。 随后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恳切与凝重,缓缓说道: “安国,这次咱们保卫处出了这么大的安保纰漏,险些把厂里特种钢材的绝密资料送到敌特手里,本身就已经犯下了难以挽回的大错。要是这一次不能把藏在暗处暗中串通、偷偷泄密的这群耗子彻底揪出来、挖干净,咱们保卫处别说见人了,能不能保住身上这身制服都还是两说。所以这一次,必须沉下心来,深挖细查,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务必把内鬼连根揪出,把所有安保漏洞全都堵死!”” 听到赵平语气里的凝重焦虑与托付,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神色肃然,沉声开口: “科长,您不用说,我心里都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身为保卫科副科长,厂里出了这么严重的泄密大案,我责无旁贷,理应扛起这份责任。” 见到李安国脸上沉稳果决的坚定神色,赵平悬着的心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本心并不想刻意给李安国太大的压力, 可这次涉密钢材泄密事件实在太过重大,性质恶劣到了极点。 就连身居高位的保卫处处长张铁山都扛不住上头的压力,被紧急传唤约谈问责,更别说他们底下这些科室负责人了。 再加上眼下这紧要关头,赵平在保卫处里能真正信任、靠得住、办事靠谱又有能力的人,也就只有李安国一个。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这副重担交到李安国肩上。 而李安国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没有丝毫推脱推诿,反而主动挺身担责、态度坚决果敢,一副迎难而上、甘愿扛下重担的模样。 这般有担当、识大局的表现,也让赵平紧绷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慰藉与安心。 待到李安国话音落下,赵平也不再绕弯子、不再犹豫,当即把自己和处长张铁山提前商定好的安排全盘说了出来。 “处长被上级约谈临走前,特意对这次泄密案做了安排:咱们保卫处立刻成立专案工作组,由我担任组长,你出任副组长。办案期间,保卫处所有人手、物资、档案卷宗、出入权限,工作组都可以全权调动调用,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推诿!” 听到赵平这番任命与授权,李安国眼神一凛,神色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肃然,心头也微微一震。 他清楚这可不是寻常的挂名,处长和赵平这是把查案的实权、人事调度权、资料调阅权全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肩上的担子骤然加重,但他没有半分慌乱与畏缩,反而脊背挺直,神情沉稳坚毅,当即郑重躬身表态: “请科长放心,我绝不辜负处长和您的信任。既然担了这个副组长的担子,我必定全力以赴,绝不徇私、绝不手软,一定尽快挖出内鬼、堵死安保漏洞,给厂里、给上级一个交代!” 见到李安国这番沉稳担当、掷地有声的表态,赵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许又放心的神色,郑重地冲着李安国点了点头。 “安国,你当过兵,有实打实的部队侦察功底,前段时间又亲手破获过敌特潜伏案,对付这种泄密、抓内鬼的案子,可谓经验老道、心思缜密。所以我和处长才特意把这副千斤重担交到你手上,不是随便敷衍找人顶锅,是真心信得过你的能力和人品。所以这次一定要拿出十分的心力与本事,彻查到底,别让咱们保卫科颜面尽失、再受重责!” 听到赵平语重心长、满含期许的嘱托,李安国心中也是一阵温热又沉甸甸的动容。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神情肃穆,郑重地重重点了点头。 赵平见状,也没有再多絮絮叮嘱,只是再次抬手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眼中满是期待和深深的托付与信赖。 ...... 第815章 反特科来到 定好了查办案子的大方向,二人也没有再多做寒暄耽搁, 当即就在办公室里坐下来,静下心开始细致梳理案情脉络。 从有资格接触涉密资料的技术研发人员、参与特种钢材冶炼试验的一线工人,再到把守涉密厂区关口、日夜值守要害岗位的保卫处干事, 凡是能沾上边的人员,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部纳入排查范围。 借着赵平的详细讲述,李安国很快对涉密车间的布局、人员架构以及整起泄密案件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只不过眼下缺少最关键的线索,暂时还不清楚泄密源头究竟出自内部哪个环节、藏在什么人身上,所以李安国对整件案子,还没办法立刻锁定疑点、展开精准深挖。 就在两人把人员范围、安保布防、涉密层级等所有信息都梳理完毕的那一刻,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响起,办公室内的二人脸上猛然一变, 等反应过来,就见赵平满脸警惕与谨慎,飞快地朝着李安国递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手脚麻利地将二人刚刚梳理完案情、记录着人员名单和排查重点的纸张,一股脑儿扫进办公桌的抽屉里,还顺手扣上了锁。 眼下案情机密,除了李安国,赵平谁也不敢轻信,生怕半点消息泄露出去,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躁与警惕,对着门外沉声说道: “进来!” 紧接着,保卫处的一名年轻干事快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赵科长,市局来了几个同志,说有要紧事找您,就在楼下等着呢。” 听到这名干事的话,赵平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追问道: “市局的同志?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找我做什么?” 看到赵平的疑惑,刚进门的干事连忙摇头,语气肯定地回道: “没错,就是市局来的,没细说具体事由,只说事情紧急,必须马上见到您。”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安国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赶紧凑到赵平耳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地说道: “科长,应该是我刚才说的同志到了!” 李安国话音刚落,赵平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反特科办案向来谨慎,这般隐蔽行事,正是为了不引起厂里其他人的注意,避免惊动藏在暗处的内鬼。 想到这里,赵平也不再犹豫,当即对着那名干事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地说道: “知道了,你把人请上来,直接带到我办公室来。” 听到赵平的吩咐,这名干事倒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轧钢厂保卫处受厂里和市局双重管辖,平日里市局偶尔也会有人过来对接工作、传达通知,本就是常事。 所以等到赵平话音落下,他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 说罢,转身快步朝着外间走去,脚步轻快,没有半点拖沓。 等到这名干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赵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转头对着一旁的李安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还是反特科的同志专业啊,考虑得太周全了,连身份都做得这么隐蔽。” 听到赵平的感慨,李安国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确实,细微之处见真章。反特科能有这么大的办案成效,还真是有过人的谨慎和缜密的心思,也难怪能第一时间截获泄密资料、抓获运输敌特。” 二人正低声说着,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却不失沉稳的脚步声, 步伐整齐、节奏有序,不似寻常干事那般拖沓,反倒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劲儿,一听便知来者非同一般。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刚刚那名干事恭敬的通报声,音量不高却清晰入耳: “赵科长,市局的同志到了!” 听到这话,赵平和李安国瞬间收起脸上的感慨与松懈,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肃然,齐齐起身,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不敢有半分怠慢。 接着,就见赵平下意识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襟,又悄悄理了理袖口,随后朝着李安国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一同上前迎接, 毕竟来者大概率是反特科的同志,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通报声落下没多久,那扇半掩着的办公室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几名身着便装的人员先后走了进来。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办公室的目光沉稳而警惕,周身透着一股久经办案的干练与气场, 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一举一动都透着严谨与专业。 见到几人这般模样,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周身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赵平心中瞬间笃定,自己和李安国方才猜得半点没错, 这几位根本不是普通的市局工作人员,妥妥的反特科同志。 他也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对着身后带人前来的那名干事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叮嘱: “你先去忙吧,这边不用你招呼了,我和市局的同志有点事情要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办公室。” 听到赵平的吩咐,那名干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半句, 他深知保卫处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当即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 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出门的瞬间,还特意抬手将房门轻轻关死,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室内的谈话。 等到那名干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确认房门已经关严, 为首的那名反特科同志才向前一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快速亮在赵平和李安国面前, 语气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我们是反特科的,奉命前来对接轧钢厂特种钢材涉密资料泄密案的排查工作,请二位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平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又坚定: “同志放心!我们轧钢厂保卫处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定全力配合反特科的工作,绝不推诿、绝不藏私,所有相关资料、人员,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都全力提供!” 李安国也紧随其后,神情肃穆地补充道: “我们已经初步梳理了案情和相关人员名单,随时可以配合你们开展排查,务必尽快揪出内鬼,堵住泄密漏洞。” ...... 第816章 案件情况 为首的反特科同志收起证件,目光锐利地在赵平和李安国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见二人神色诚恳、态度坚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话语间依旧带着办案人员特有的严谨与利落: “很好,二位准备得非常充分周全。眼下时间紧迫,案情刻不容缓,我们就不浪费时间寒暄客套了,我先给二位详细介绍一下案情,二位先摸清具体情况,等你们了解完,我们再一起探讨接下来的排查行动方案,争取尽快找到突破口。” 听到周长江的话,赵平和李安国二人没有丝毫犹豫,齐齐重重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案情介绍,必然关乎整个泄密案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分心。 随后,赵平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又周到地说道: “几位同志,你们先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和梳理好的排查清单拿过来,都是和涉密车间、相关人员有关的,应该能帮上忙。” 反特科的几位同志听到这话,也没有客气,为首的周长江微微颌首,语气简洁地应了一声: “麻烦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几位同志,从容走到办公室一旁的会客区坐下,坐姿端正, 即便坐下,周身依旧透着一股紧绷的警惕感,目光时不时扫过办公室的门窗,时刻保持着办案时的严谨。 李安国见状,立刻上前搭手,快步走到一旁的暖壶旁,动作麻利地将几杯温热的茶水一一放到反特科同志面前, 随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轻轻放在自己身旁的茶几上 , 他心里清楚,待会讨论案情、部署行动,必然会涉及诸多细节和线索, 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提前备好纸笔,才能把关键信息一一记下,避免遗漏。 看到李安国的动作,反特科的同志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赞许之色,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赵平拿着一摞整理整齐的资料走了过来,与反特科的同志相对而坐。 为首的反特科同志见状也没再耽搁,清了清嗓子,挺直身姿,直接开口说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反特一科科长周长江,这几位都是我们反特科各个部门的精锐骨干,专门抽调过来,负责调查此次轧钢厂涉密钢材资料泄露一案,都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介绍完身边的同事,周长江也没等赵平和李安国回应,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沉凝地开始介绍案情: “前段时间,我们反特科通过线索排查,发现某研究院内部潜伏着一伙敌特,这伙人长期暗中窥探、窃取各类资料,我们察觉后,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顺藤摸瓜、引蛇出洞,最终将这一伙敌特全部成功抓获。随后,我们对抓获的敌特进行审讯,从其中一名负责传递资料的敌特口中,撬开了他们上线的信息。” “我们立刻部署抓捕行动,在对这名上线实施抓捕时,在其藏匿资料的隐秘住所里,搜出了一批涉密钢材的相关资料,其中就包括正在试验的 109 型特种钢材的部分核心数据和试验进展信息。这些资料经上级部门核实确认,正是你们轧钢厂正在试验的钢材资料,因此,上级紧急命令我们,根据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彻查到底,务必揪出藏在轧钢厂内部的泄密内鬼,堵住所有安保漏洞,严防更多机密泄露。” 听到周长江的详细介绍,赵平和李安国二人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眉宇间满是沉郁,同时心底也掠过一阵深深的后怕与庆幸。 万幸反特科的同志行动迅速、嗅觉敏锐,及时端掉了这伙潜伏敌特,还搜出了他们暗中藏匿的涉密资料。 若是稍有迟缓,让这批 109 型特种钢材的试验数据被完整传递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别的暂且不说,就算日后轧钢厂保卫处凭着蛛丝马迹,侥幸查到并抓获这伙外围敌特,也肯定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机密一旦外泄,早已辗转落到境外敌对势力手中,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到那时候,人就算抓了,损失也早已造成,保卫处照样难逃失职重责,谁也没法挽回酿成的大祸。 见到二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后怕,周长江倒没有过多安慰, 只是神色平静地轻轻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办案时的沉稳与淡然。 毕竟身为反特科的人,常年与各类敌特周旋交锋,他对敌特的狡猾与隐蔽再了解不过。 这些敌特平日里藏得和地里的老鼠、墙角的蝼蚁一样,昼伏夜出、谨小慎微,从不轻易暴露行踪,更不会留下半点多余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们反特科早有部署,顺着研究院的线索顺藤摸瓜、引蛇出洞,死死咬住那伙潜伏的敌特不放, 恐怕也很难发现这批藏匿的涉密资料,更别说及时阻止机密进一步外泄。 等二人消化完这个信息,周长江也没有再犹豫,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又沉了几分: “你们也不用太过庆幸,我们眼下只是截获了部分资料,抓住了外围的运输和传递人员,真正藏在你们轧钢厂内部、负责窃取资料的内鬼,才是最危险的,内鬼一日不除,你们厂里的机密就一日不得安宁。” 赵平和李安国闻言,瞬间收起心底的庆幸,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赵平沉声接话: “周科长说得是,我们明白。内鬼藏在暗处,比外围的敌特更难排查,毕竟他熟悉厂里的安保布局、涉密资料的存放地点,还有所有相关人员的情况,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李安国也连忙补充: “我们已经初步梳理了所有能接触到特种钢材资料的人员,包括技术岗、保管岗,还有部分值守涉密车间的保卫干事,接下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们,逐一核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 第817章 困局 周长江微微点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许,语气平和却依旧带着严谨: “案情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线索和目前的进展都跟二位说清楚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直接提,咱们尽早把情况摸透,也好推进后续工作。” 听到周长江的话,赵平和李安国二人同时沉默下来,眉头微蹙,各自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刚才听到的案情细节, 反复回想敌特的抓捕过程、资料的藏匿地点,还有那些尚未明确的疑点,试图从中找出可切入的突破口。 周长江见状,也没有催促,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神色依旧沉稳。 毕竟接下来的排查工作,需要双方紧密配合、同心协力,若是二人没有把案情吃透、没有理清思路,贸然开展行动, 那非但不能帮上案子的忙,反而有可能因为疏漏打草惊蛇,让藏在暗处的内鬼趁机隐匿,给后续排查增添更多阻碍。 好一会儿过去,赵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周科长,我们暂时没有什么想问的,您刚才介绍得很详细,我都听明白了。” 周长江见状,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茶杯,正准备开口, 跟二人敲定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方案,明确双方的分工职责。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李安国的声音便率先响起,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几分急切: “周科长,我是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的李安国。我想问一下,刚才我听您说,已经抓到了负责传递资料的敌特,那他有没有交代,这些涉密资料他是怎样从轧钢厂内部传递出来的?有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或者对接方式?咱们能不能从这方面打开一个缺口,顺藤摸瓜找到内鬼?” 听到李安国的提问,周长江倒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反而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安国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也很有针对性,我们之前也早就想从这方面着手突破。可经过我们反复审讯,发现你们轧钢厂牵扯的这伙敌特,比研究院那伙等级要高得多,也狡猾得多。研究院那伙敌特的上线,说白了,只能算是一个负责跑腿的小角色,从没和你们轧钢厂这伙敌特有过直接接触,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样貌都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收到指令,得知具体的交接时间和地点后,才会去指定位置拿资料,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更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线索。” 听到周长江的详细解释,李安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刚才在听周长江介绍案情的时候,他还以为,周长江所说的那个敌特上线,应该是个关键人物,等级不低, 只要能撬开他的嘴,摸清他和轧钢厂敌特的对接方式,想要找出藏在厂里的内鬼,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可听完周长江的话,他才彻底认识到, 藏在轧钢厂中的这伙敌特,比他想象中要狡猾、隐蔽得多,组织也更加严密,防范心更是达到了极致。 如此一来,想从传递资料的敌特这条线入手,顺着找到内鬼,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 而一旁的赵平,此刻也已然明白了事态的严峻程度,眉宇瞬间拧成一团,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深深的焦灼之色。 他看着周长江,语气满是忧心忡忡: “周科长,要是这条线索彻底断了,那咱们排查内鬼可就难上加难了。虽说厂里能接触到 109 型特种钢材核心资料的人不算多,但挨个摸底、逐层核查,总得耗费不少时日。万一外头被捕敌特失联的消息传了出去,轧钢厂里藏着的那伙内鬼嗅到风声,彻底蛰伏隐藏、销声匿迹,那可就麻烦大了!咱们总不能日日提防、夜夜戒备。” 听到赵平这番忧心忡忡的话语,周长江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无奈又凝重的神色,沉沉叹了口气。 “赵科长,你心里的顾虑我完全明白,也清楚眼下局势有多棘手。可眼下实情就是如此,确实没有任何新的突破口和可用线索。如今我们也别无办法,只能用最稳妥的笨法子,一点点摸底排查、逐层梳理人员关系,慢慢深挖细查,寄希望于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打开新的缺口。”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李安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隐隐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可思绪转瞬即逝,一时没能牢牢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想法,整个人不由得陷入凝神沉思,神色微微怔忪,眉宇间满是琢磨与思索。 此刻满心焦灼的赵平,压根没有留意到李安国神情上的异样,依旧满心急切地和周长江商榷着案情。 “周科长,难道就真的一点其他头绪都没有了吗?就这么干等着排查,实在太被动了。” 听到赵平急切的追问,周长江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无力。 见状,赵平脸上瞬间涌上浓重的愁绪,心头沉甸甸的,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就在气氛陷入沉闷僵持之际,一直沉默思索的李安国,忽然抬眼开口,语气沉稳而清亮,带着几分笃定: “周科长,我想再确认一下,您刚才说,已经抓获的外围敌特,和轧钢厂内部潜伏的敌特之间是严格的单线联系,而且外围之人根本没法主动联络上轧钢厂内部内鬼,是这样对吧?” 周长江虽然一时猜不透李安国心里在盘算什么、究竟想到了什么妙招, 但也没有丝毫隐瞒,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回道: “没错,确实是这样。我们经过多轮突击审讯、反复核实口供,得到的结果就是如此。内外两端全程单线联系,外围被捕的敌特根本没有,主动联络内部内鬼的渠道,也完全不清楚内鬼的真实身份、藏身位置和日常行踪。” ...... 第818章 李安国的破局之法 听完周长江的话,李安国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了几分,稍作沉吟后,紧接着开口问道: “周科长,我再请教一句,咱们反特科同志当初抓捕这伙外围敌特的时候,动静大不大?有没有闹出什么风声?” 听到李安国这句问话,周长江心思一动,隐约猜到了他几分用意, 当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解释道: “动静不大。我们都是暗中布控、悄然收网,全程隐秘行事,没有闹出半点风波,也没发生任何冲突争执。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任何第三方察觉分毫。” 听闻抓捕行动全程隐秘、毫无破绽,李安国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看着周长江,语气带着试探又带着求证: “既然行动做得这么隐蔽,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眼下藏在轧钢厂内部的那伙敌特,到现在为止,还完全不清楚外围同伙被抓捕、资料被截获的情况?” 听到李安国这番推论,周长江却没有直接点头认同,神色反倒多了几分审慎与凝重,缓缓开口提醒道: “安国同志,这一点我不敢给你百分百打包保证。你也清楚,这些敌特心思狡诈、行事多疑,布局向来层层嵌套。谁也说不准,除了被我们抓获的这几人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敌特,在暗处专门负责盯梢监视、传递异动消息,一旦察觉到异常,立刻就会向内鬼通风报信。” 说到这里,周长江语气顿了顿, “不过我能给你保证的是,这次抓捕行动,反特科提前筹备了整整半个月,从线索摸排、布控蹲守,到最终收网,全程都是在绝对隐蔽的状态下进行的。没有惊动任何无关人员,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动的痕迹,就连被捕敌特的地点,都是我们提前排查好的隐蔽场所,全程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外人根本无从知晓这次抓捕行动的半点风声。” 听到周长江的解释,李安国默默颔首表示认同。 虽说来到这个年代之后,他也就解决过之前那一伙潜伏敌特, 但前世谍战题材的影视剧他看得不少,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帮敌特组织严密、城府极深,彼此之间的勾连布局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复杂。 保不齐暗处还藏着专门负责盯梢望风、监察同伙动向的暗线特务。 毕竟相比轧钢厂里那些潜伏多年、根基极深的老特务,这次被反特科拿下的,不过是最外围、等级最低的跑腿小角色罢了。 不过周长江既然敢保证抓捕全程隐蔽,那就说明即便有特务有暗线存在,应该也暂时没有察觉, 想通其中关节,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就见他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 “周科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既然这样,我心里倒是有个想法,咱们一起讨论一下可行不可行。” 听到李安国这话,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抬眼,齐齐朝李安国投来惊讶又好奇的目光。 谁都没料到,案情陷入死局、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李安国居然这么快就捋出了新的思路。 就连方才从几番问话里隐约猜到几分端倪的周长江,也不例外, 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定定看向李安国,抬手示意道: “安国同志,把你的想法讲出来听听。” 得到周长江的示意,李安国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从容解释道: “周科长,我的思路是这样。既然眼下正经线索全无,硬查也无从下手,不如咱们主动设一个局。” 听到这话,周长江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哦?怎么个设局法?” 李安国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往下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抓捕外围敌特时行动足够隐秘,现在又没有其他线索。与其坐以待毙、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不如打个时间差,干脆把这伙潜藏的敌特,悄悄‘放’出来。在咱们全程监控、牢牢掌控局面的前提下,故意留出空间,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继续按原先的节奏暗中活动。” “与此同时,我们在轧钢厂涉密区域布下诱饵,刻意放出看似价值极高、涉及109 型特种钢材核心试验的机密假资料,当作鱼饵静置在可控范围里,静等暗处的鱼儿主动上钩。” “这些敌特藏了这么久,肯定对轧钢厂的信息了如指掌,咱们故意露出破绽,这些敌特见有机可乘,必定会按捺不住,再次铤而走险,伺机窃取这份假机密,到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 听完李安国这番大胆的布局设想,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静。 周长江、赵平以及反特科的几名骨干,都低头凝神思索,暗自掂量这套计策的利弊与风险。 过了好一阵子,周长江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向李安国,直言提出心中最大的顾虑: “安国同志,你这个想法胆子很大,思路也新颖。可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疏漏,让厂里的内鬼已经察觉到下线失联、同伙被抓,咱们这么故意放出诱饵,岂不是反倒弄巧成拙,彻底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永久潜伏、再不出头?” 周长江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李安国, 都想听听他要如何化解这层风险,如何自圆其说。 面对众人注视和周长江的质疑,李安国神色依旧镇定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从容开口回应: “周科长,我知道您的担心,不过我觉得这个险可以冒!” 说罢,没等周长江等人开口询问,李安国便继续解释道: “首先,周科长您也说了,抓捕那些外围敌特时,行动隐蔽、毫无动静,没有惊动任何无关人员。就算真有其他暗线盯着这伙人,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暗线应该还没察觉到异常,毕竟咱们收网迅速、痕迹清理得干净,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察觉的线索。” “可要是再拖下去,夜长梦多,这个消息就肯定藏不住了,那些暗线迟早会发现同伙失联,到时候必然会第一时间给内鬼报信,咱们再想设局诱敌,就彻底没机会了。” “其次,眼下局势很清楚,敌特隐于暗处,我们处在明处。若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挨个摸排人员、翻阅台账,只会陷入被动僵持的死局,根本查不出半点实质线索。 潜伏在轧钢厂内部的这伙敌特,警惕性极高,远不是那些外围跑腿的小喽啰能比。 就算是没有暗线通知,一旦我们大张旗鼓展开排查,逐人约谈、逐项核查台账,他们必定第一时间嗅到风声,立刻收敛所有异常举动。 紧接着便会悄悄销毁一切涉密痕迹,无论是私自复刻的机密资料,还是暗中往来印记,都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 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法顺着被捕敌特的口供顺藤摸瓜,锁定藏在厂里的内鬼,也无法从人际关系、日常交集里找出破绽、逐一突破。 与其这般被动防守、漫无目的地空耗下去,倒不如主动设局、抛出诱饵引蛇出洞,逼着他们自己露头现身,这反倒还有破局破案的一线机会。” ....... 第819章 想法汇报 听完李安国的详细解释,周长江和反特科的几名骨干对视一眼, 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恍然大悟与赞许,眼底还藏着几分惊喜。 他们此前只想着按部就班排查,却没想到能有这样巧妙的破局思路, 说白了,李安国的想法就是要趁着现在藏在轧钢厂的内鬼,还没得知外围同伙被反特科抓捕的消息,主动做一场 “戏”, 假装将被抓的外围敌特 “放” 出去,维持他们原本的联络假象。 这样一来,即便敌特团伙里真有暗线盯着,也能暂时稳住对方, 避免暗线察觉异常后,第一时间给轧钢厂的内鬼通风报信,断了设局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要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差,在轧钢厂内部悄悄布下诱饵,抛出伪造的涉密资料,引诱潜藏的内鬼主动行动。 毕竟敌特的目标就是窃取 109 型特种钢材的机密,只要他们动起来,就难免会露出马脚、留下痕迹, 这样自己才能趁机锁定目标,顺藤摸瓜将这伙潜伏的敌人彻底绳之以法。 这个计划虽然还存在一些不确定的风险,比如无法完全预判暗线的反应,也不能保证内鬼一定会上钩, 但整体来看,思路新颖、针对性极强,确实是当前破局的最佳选择,可行性很高。 毕竟,面对轧钢厂这伙隐蔽极深、狡猾异常的敌特, 若是还按部就班、墨守成规,不出一些出其不意的险招,肯定难以奏效,只会一直陷入被动僵持的局面。 正如李安国刚才所说,以这伙敌特的隐蔽程度来看,他们大概率早就潜伏在轧钢厂了,说不定早在日据时期就已经扎根于此, 对轧钢厂的内部布局、安保流程、人员往来,甚至是风吹草动,都有着极其透彻、细致的了解。 一旦他们在轧钢厂大张旗鼓地启动全面调查,即便没有暗线通风报信, 这些潜藏的敌特也必定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收敛所有异常,销毁证据、彻底蛰伏, 到时候再想找出他们,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想通其中的利弊与关键,周长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只见他猛然一拍茶几,语气坚定而有力,随后看向李安国,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安国同志,你这个思路非常高明、独到,既抓住了关键,又兼顾了风险,我原则上同意你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涉及到之前抓获的外围敌特的管控,还有伪造涉密资料的相关内容,事关重大,我还得第一时间和上级汇报,征得同意后,咱们再具体部署实施。”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应,周长江便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平,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急切: “赵科长,你办公室里的电话没问题吧?没有被监听的可能吧?我现在就给上级汇报这个计划,争取尽快获批,咱们好抓紧时间部署。” 听到周长江的询问,一旁沉默了好一会儿、还在细细琢磨李安国那套诱敌方案的赵平,才猛然回过神来, 连忙挺直身子,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周科长,您放心,绝对没问题!这电话是咱们保卫科的内部专线,专门用来对接重要工作,加密过的,不会有任何泄露风险,您尽管用!” 得到赵平的肯定答复,周长江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起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指尖熟练地拨动拨号盘,语气严肃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麻烦帮我接市局三科吴局长。” 听到周长江直接要求接通市局三科,办公室里的众人没有丝毫惊讶,脸上都很平静。 毕竟在场的都不是外人,自然清楚,市局三科就是反特科的对外掩护代号, 平日里对接工作、上报案情,都是通过这个代号联络, 既隐蔽又规范,避免了直接提及 “反特科” 而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就在周长江握着电话,静静等待线路接通的间隙,赵平悄悄走到李安国身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认可, 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安国,好样的!” 听到赵平的赞许,反特科的几名骨干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安国,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与赞叹。 之前他们还以为,轧钢厂保卫科的人,顶多只能配合排查、做好后勤,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保卫科副科长,居然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大胆的谋略,还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决断, 能在案情陷入僵局时,想出这样一步险中求胜的好棋,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李安国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示意,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低声说道: “科长,您过誉了,能不能成,还得看后续部署和上级的批准。” 与此同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终于传来了接通的 “嘟嘟” 声, 原本还低声交流的二人立刻收住了话语,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反特科骨干,也纷纷收起脸上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肃穆,大气都不敢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长江身上,静静等待着上级的答复。 而办公桌后的周长江,也第一时间握紧听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又沉稳地开口: “吴局,我是周长江,已经抵达轧钢厂保卫科,目前和保卫科的赵科长、李安国同志汇合,现在有一个最新的案情突破思路,想向您详细汇报!” 听到周长江的声音,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稍显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 “我这里方便,说吧。” 声音落下,周长江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绕任何弯子, 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将刚刚李安国提出的诱敌新思路,一字不落地汇报了出来。 从目前案情的僵局、怀疑敌特团伙存在暗线,到计划将刚抓获的外围敌特上线 “放” 出去、稳住暗处的暗线, 再到趁着这个关键时间差,伪造 109 型特种钢材的涉密资料,作为诱饵吸引轧钢厂内部的内鬼主动现身、露出马脚, 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丝毫遗漏,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讲得清清楚楚,连的风险点和考量,也一并如实上报。 最后,汇报完所有细节,周长江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认可,继续说道: “周局,我个人觉得,轧钢厂李安国同志提出的这个思路非常高明、可行,既避开了硬查的被动,又能精准拿捏敌特的软肋,是目前唯一能快速破局的办法,恳请局里批准。” ...... 第820章 方案批准执行! 听完周长江的详细解释和请求,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仿佛电话那头的吴局正在反复权衡这个计划的利弊,斟酌其中的风险与可行性。 电话这头的众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无声沉默,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赵平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眉头更是紧紧拧成一团,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焦灼,眼神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安国提出的这个思路,对他们轧钢厂保卫处来说,简直是绝境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要知道,此次涉密资料泄露,他们保卫处难辞其咎,本就该承担失职之责。 可如果李安国这个思路能顺利实施,能成功抓住这个宝贵的窗口期,将藏在轧钢厂内部的敌特一网打尽、绳之以法,堵住泄密漏洞, 那他们就算是犯了错误,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到那时,上级看在他们能主动补救、协助破获大案的份上, 之前的处分大概率能抵消大半,甚至还能有所嘉奖,保住保卫处的颜面的同时,也保住他这个科长的职位。 可反之,若是这个思路被上面否决,那他们就只能回到原点,继续漫无目的地硬查, 就算日后侥幸抓到这伙敌特,那之前的失职错误也没办法挽回, 该受的处分一分都少不了,他这个科长难辞其咎,甚至整个保卫处都要受到牵连。 一边是一线生机、从轻发落,一边是失职问责、难以翻身, 这般事关重大的抉择,赵平能不紧张才怪。 他死死盯着周长江手中的听筒,心里一遍遍祈祷, 盼着上级能批准这个大胆却可行的计划,给他们保卫处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而一旁的李安国,面上神情依旧沉稳淡定,看不出丝毫慌乱,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然微微收紧,指腹隐隐攥紧,显然也十分在意电话那头上级的答复。 只不过和赵平不同,李安国倒不是在意处分的事情,只是觉得这次机会千载难逢, 若是计划获批顺利推行,便极有可能抓住时机揪出内鬼,挽回轧钢厂的损失, 可一旦被上级否决,不仅自己的思路会被全盘推翻,案子也会再度陷入僵局,再难找到合适的破局契机。 至于反特科的一众骨干,也个个面色凝重,周身的气息都紧绷了几分,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紧紧盯着周长江手中的听筒, 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期盼,生怕从电话那头传来否定的答复,错失这个难得的破局机会。 这倒不是说,反特科的同志们同情轧钢厂保卫处的处境,或是想帮他们开脱失职之责, 毕竟反特工作容不得半点私情,他们的核心目标从来都是尽快揪出内鬼、堵住泄密漏洞、打击敌特势力。 他们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经过方才的思索,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李安国提出的这个诱敌思路确实可行, 是眼下这种进退两难、线索枯竭的处境中,最有效、最有针对性的破局方案。 相较于一直被困在 “敌特隐蔽、线索断裂” 的死胡同,只能漫无目的地抠细节、查台账、摸排人员, 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未必能有什么实质性收获不说,甚至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内鬼彻底隐匿。 而李安国这套引蛇出洞的办法,可谓是剑走偏锋、一针见血, 既避开了硬查的被动,又能精准拿捏敌特急于窃取机密的软肋,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破案可能,远比盲目排查高效得多。 再说,他们反特科办案也向来要讲效率、论实绩,肩负着守护机密、打击敌特的重任。 此次抽调精锐骨干前来查办轧钢厂泄密案,本就承载着上级的期望, 若是耗了很长时间,依旧毫无头绪、抓不到这伙敌特,没法给上级、给轧钢厂一个交代, 他们这些骨干不仅脸上无光,回去之后也会被问责,甚至影响反特科的整体声誉。 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期盼这个计划能被批准,期盼能借着这个机会,快速突破案情、抓获内鬼,圆满完成此次任务。 就在办公室众人焦灼难耐、心都悬到嗓子眼的等待中,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吴局沉稳有力的声音, 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反倒带着几分明显的赞许与果决: “这个想法很好,思路新颖、胆子也大,完全符合反特工作灵活处置、主动出击的原则。虽说有一定风险,但权衡下来,所有隐患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方案批准执行!” “批准执行”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众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出来,连周身的紧绷感都消散了大半。 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又难掩欣喜的神色, 赵平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焦灼被庆幸取代, 李安国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指尖也不再用力,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反特科的一众骨干也纷纷面露喜色,彼此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不过,还不等众人彻底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 电话那头吴局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依旧沉稳有序,细细叮嘱着后续的配合事宜: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成熟的思路,那就放手按照这个思路去部署、去执行,不用有太多顾虑。” “局里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将之前抓获的那伙外围敌特严密管控起来,让他们恢复‘正常’活动,暗地里会安排专人全程监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会放过,确保不出任何纰漏,不让他们有机会察觉异常,更不让他们真的脱离掌控。” “另外,为了让你们的计划更具说服力,引诱内鬼更快上钩,我会立刻和轧钢厂的上级机部联系,请求他们紧急下达一份关于 109 型特种钢材正式试产车间的相关文件,作为你们诱敌计划的补充。至于你们需要的伪造涉密资料,局里会安排专业人员加急制作,确保内容逼真、细节到位,不会被敌特看出破绽,稍后就会同步送到轧钢厂,不耽误你们的部署进度。” ....... 第821章 完善行动方案 刚刚吴局点头批准方案,已然让办公室众人心头大石落地、暗自庆幸, 此刻再听闻上级还要全方位为计划铺路配合,众人脸上纷纷掠过一抹诧异与动容。 显然没有想到,上级非但爽快拍板同意这个看似大胆冒险的诱敌之计,竟还思虑周全,提前替他们把后续所有衔接环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秘密管控被俘外围敌特、假意释放全程监视,到协调上级机关下发试产文件、加急炮制逼真涉密诱饵资料,一连串关键难题全都替他们一一化解。 这一番周密安排,直接扫清了行动路上所有阻碍,彻底卸下了众人的后顾之忧。 由市局自上而下下达指令,层层保密、单线部署,就连轧钢厂高层都无从知晓内里实情, 更别说那些藏在暗处、耳目虽灵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的潜伏敌特了。 周长江握着电话听筒,心底一阵翻涌,下意识便要开口向领导致谢表态。 可没等他话音出口,听筒里已然再度传来吴局带着期许与郑重叮嘱的声音: “戏台我已经给你们搭好了,人手、物资、各方配合全都安排到位。希望你们和轧钢厂保卫处同志齐心协力,唱好这一台‘诱敌戏’,尽早揪出轧钢厂深藏的内鬼,彻底堵住 109 特种钢材的泄密漏洞!” 听闻此言,周长江眼神骤然一凛,神色陡然变得肃穆坚定, 紧紧攥住听筒,语气铿锵沉稳,没有半分迟疑,郑重回道: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局里的信任与嘱托!” 紧接着,电话那头又传来吴局一句简短有力的期许: “我等着你们的捷报!” 话音落下,听筒中传来轻轻一声挂断声。 周长江缓缓放下电话听筒,抬眼看向众人, 只见办公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凝现出浓浓的振奋与感佩之色,显然都被吴局周全的安排和鼎力支持深深触动到了。 望着众人眼神里透出的认真肃穆与昂扬斗志,周长江心底也不由得涌起一股热血激荡的情绪。 有上级如此信任撑腰,有众人同心协力,何愁揪不出潜藏的敌特、破不了这桩泄密大案。 念头闪过,周长江不再迟疑,转身迈步走到众人身前,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肃有力: “同志们,刚才上级领导的安排和嘱托,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上级不仅拍板同意了安国同志的思路,还替我们把所有细节、各方配合全都安排妥当,替我们扫清了后顾之忧。这一仗,我们只许胜、不许败,绝对不能辜负局里的信任!” 听到这番话,办公室众人齐齐颔首应声,赵平和李安国也不例外。 “明白!” “明白!” 应答虽然都刻意压着音量,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 周长江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依次落座。 “先坐,接下来我们静下心来,好好敲定具体的行动部署。” 待众人纷纷坐定,目光齐聚过来,周长江转头看向李安国,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看重,语气谦和道: “安国同志,既然整套破局思路是你最先提出来的,那在具体落地安排上,你肯定早有考量,不妨说说你的想法,我们一起斟酌完善。” 被周长江点名,李安国也没有客气,从容点头应声: “周科长,那我就抛砖引玉,先把我的细化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考补充。” 说罢,李安国稍稍整理思绪,条理清晰地缓缓说道: “既然上级已经批准方案,又给我们做好了全盘兜底配合,那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围绕诱敌计划,把每一步安排都细化落地、稳妥铺开。 首先,针对之前 109 型特种钢材资料泄密一案,我们依旧要梳理相关人员名单,开展初步摸底排查,但绝不能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明查,以免风声走漏,被潜伏在厂里的敌特提前察觉端倪,过早收敛蛰伏。 其次,等上级下发试产车间的正式文件后,我们可以借着车间投产的由头,把所有相关技术人员统一安排进驻车间正常办公。 再从轧钢厂挑选一批政治可靠、身世清白、没有任何可疑背景的工人同志进来,营造正常生产研发的假象,进一步麻痹敌特,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再者,厂区明面的安保值守、巡逻排班一律不作任何调整,保持和以往涉密车间一模一样的规矩和节奏,不搞特殊变动,避免引起外人疑心。 不过表面维持原样不动,私底下我们要严格执行内松外紧的策略。 内里看似一切如常、风平浪静,让敌特看不出半点异常,放松戒备,外围布控却要密不透风,暗岗潜伏、路线蹲守全部到位,做到哪怕一只苍蝇进出厂区,都能及时察觉动静。 只要诱饵抛出、时机成熟,这伙潜藏的内鬼按捺不住贪心,必然会伺机出动窃取假涉密资料。到那时,我们内外合围、收网抓人,正好抓他们一个人赃并获、当场现行。” 随着李安国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地娓娓道来,周长江听得凝神入神,眼底的光亮愈发明朗,眸中满是真切的欣赏与赞许。 待到李安国将整套行动部署和盘托出、完整阐述完毕, 周长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赏,忍不住重重一拍椅子扶手,语气由衷赞叹: “好!安国同志这套方案布局严谨、思虑周全,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安排得十分到位!” 夸赞过李安国后,周长江随即转头望向在场众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神情郑重地开口: “安国同志已经给我们做出了表率。大家都放开思路,不拘小节,看看方案里还有没有可以补充、完善、微调的地方,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听闻周长江此言,在场众人连同赵平在内,纷纷开口建言献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踊跃发言。 有人围绕李安国拟定的核心方案,逐一打磨流程、细化环节、补齐疏漏。 也有反特科骨干结合多年实战经验,另行提出新增暗哨布控点位、优化外围蹲守路线、完善突发状况应急处置等全新预案。 大家集思广益、各抒己见,一点点推敲细节、斟酌分寸、查漏补缺。 原本只有大致框架的行动计划,也在众人的共同研讨之下,一步步被打磨得愈发完善缜密、稳妥牢靠,各个环节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 第822章 行动方案确定 终于,在众人反复推敲打磨之下,这次诱敌抓内鬼的具体行动方案,也最终敲定落实下来。 整体方案与李安国最初提出的思路大致一致,核心部署没有变动, 只是结合众人的补充建议,细化了每一个执行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首要,便是在轧钢厂内部挑选一处合适的车间, 既要位置相对隐蔽,方便布控,又要符合 109 型特种钢材试产车间的规格, 对外伪装成正式的试产场地,作为此次诱敌计划的核心阵地,专门用来放置伪造的涉密资料,引诱内鬼现身。 其次,按照方案部署,要将所有能够接触到 109 型特种钢材核心资料的技术人员、相关涉密工作人员,全部统一安排进驻这个伪装车间。 同时,对车间实行封闭管理,所有人员进入后,按照正常试产流程开展工作, 在封闭的车间之中,进行模拟试产、资料核对、技术研讨等常规工作,营造出涉密生产工作有序推进的逼真假象, 让暗处的敌特相信,这里确实在推进 109 型特种钢材的试产工作,有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从反特科抽调一批经验丰富、擅长伪装、观察力敏锐的骨干人员, 乔装成普通工人或技术辅助人员,与厂里挑选出的可靠工人一同进入车间, 一方面协助开展模拟生产工作,维持车间的正常秩序, 另一方面,暗中观察车间内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神色变化,进一步排查可疑人员、紧盯异常动向, 一旦发现有人试图接触、窃取伪造的涉密资料,立刻暗中标记、全程跟踪, 为后续收网做好准备,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可疑线索。 方案彻底敲定后,轧钢厂保卫处与反特科的分工任务也随之明确下来, 权责清晰、各司其职,确保整个诱敌计划有序推进、不出纰漏。 由于轧钢厂保卫处的同志常年在厂区工作,对厂区的车间布局、人员情况、安保死角都了如指掌,熟悉每一处隐蔽点位和人员秉性, 所以挑选诱敌用的伪装车间、筛选政治可靠、身世清白的工人同志,以及厂区外围的封锁、日常巡逻值守、管控人员出入等基础保障任务,便全权交由轧钢厂保卫处负责落实。 保卫处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车间筛选与布置,挑选出合适的工人配合行动, 同时筑牢厂区外围防线,确保外围布控密不透风,为后续行动筑牢基础。 而反特科的同志则凭借丰富的反特实战经验、专业的监控与布控能力,承担起更核心的隐蔽任务, 对所有能接触到 109 型特种钢材资料的技术人员、涉密人员进行全程隐秘监控, 密切关注其言行举止、通讯往来和异常动向, 负责安排乔装人员进入车间后的伪装衔接、身份掩护工作,确保乔装人员不暴露破绽, 同时统筹车间内部的暗岗设置、监控部署等隐蔽布控事宜,精准把控车间内的每一处细节,紧盯任何试图接触伪造涉密资料的可疑行为。 当然,这并不是说二者的工作就完全割裂、各自为战了。 上面的任务,只是前期准备阶段的大致分工方向,目的是发挥各自的优势、提高筹备效率。 等到实际行动正式启动,二者的任务会紧密衔接、相互配合、协同作战。 保卫处负责外围警戒与厂区秩序维护,及时排查外围异常情况,为反特科的隐蔽行动提供掩护。 反特科则负责核心监控与布控收网,一旦发现可疑线索,第一时间与保卫处联动, 协同推进抓捕工作,确保形成合力,一举将潜藏的内鬼揪出。 行动方案与双方分工彻底敲定妥当,办公室里众人此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缓和了些许, 不再像方才那般焦灼紧绷、如临大敌。 看着众人紧绷感消散的模样,周长江眼底也流露出一抹沉稳笃定的神色。 他没再拖延时间,当即开口沉声吩咐: “既然行动方案和具体任务都已经敲定,那咱们就不能再拖沓迟疑,错过这个宝贵的窗口期。现在立刻分头行动,着手各自的筹备工作!” 听闻周长江的指令,在场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站直,齐声应答: “是!” “明白!” 简短有力的回应,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劲。 周长江闻言,收敛了方才稍显柔和的神色,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平,语气严肃而直接: “赵科长,我们刚过来时,听你们说起,已经初步梳理出所有能够接触到特种钢材资料的人员。这份人员名单麻烦交给我们反特科,我们立刻安排精锐人手,提前对这些重点人员进行暗中监视与布控。” 赵平闻言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将手边早就整理完毕的文件拿起来,双手递了过去: “周科长,这是我和安国同志整理好的,所有可接触 109 特种钢材资料的人员名单与详细信息。里面涵盖核心技术人员、车间关键领导,还有部分值守涉密区域的保卫干事,无一遗漏,全部登记在册。” 周长江闻言,没有立刻答话,伸手接过文件便低头翻阅起来。 只见文件上人员信息条理分明、备注详实,每个人的岗位、日常行踪、家庭背景、社交关系都记录得格外清晰周全, 正如赵平所说,做得十分细致到位。 他脸上当即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随口夸赞道: “赵科长,你们准备工作做的细致。” 说罢,不等赵平开口客套,他直接将这份名单文件递给身旁的反特科骨干,郑重叮嘱: “立刻安排人手,对名单上所有人员展开全天候隐秘监视。记住,务必做到滴水不漏、行踪隐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动静。” 一旁的反特科骨干接过文件,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 话音落下,他当即招呼上另一名随行队员,脚步轻快却不张扬,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着手布置监视任务。 ...... 第823章 赵平的安排 等到这两名反特科同志带着人员名单快步离开,周长江也不再耽搁, 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干练,转头对着赵平说道: “赵科长,时间紧迫,窗口期稍纵即逝,咱们就按分工分头行动,争取尽快把所有筹备工作落实到位!” 赵平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重重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底气: “没问题,周科长!我这就着手先筛选处里政治可靠、身手利落的保卫人员,同时去厂区里挑选合适的车间作为诱敌阵地,下午就能完成初步筛选和选址,绝不耽误整体部署进度!” 听到赵平这般干脆利落、底气十足的承诺,周长江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许又欣慰的神色。 他原本还担心筹备工作繁琐,轧钢厂保卫处会不会耽误时间,此刻见赵平如此利落,显然是对赵平的执行力有些意外又满意。 既然赵平承诺下午就能完成筛选和选址这两项关键筹备工作,那他这边也不能拖后腿。 周长江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应道: “好,那就辛苦赵科长了!你们这边推进的同时,我们反特科也会同步安排乔装人员、部署监控设备,咱们双向发力,尽快完成所有准备,静待时机收网!” 赵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与恳切,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周科长客气了!本来这次 109 型特种钢材资料泄密,就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疏漏,是我们没能守住涉密防线,才给了敌特可乘之机,酿成这么大的隐患。要是在这次补救行动中,我们还拖后腿、办不好事,那我们轧钢厂保卫处上下,可就真没脸见上级、见厂里的同志们了!” 说完,不等周长江开口安慰或是回应,赵平便立刻接着说道,语气细致又周到: “周科长,我这间办公室的电话是厂里的内部加密专线,线路绝对安全、畅通无阻,而且周围都是我们保卫处的可靠人员,没有任何无关人员往来,更没有被监听的可能。您要是不嫌弃,就直接在这儿办公对接就好,省得来回奔波耽误时间。我待会儿就把我的专属联络员带过来,他政治可靠、做事稳妥,绝对值得信任,往后您要是需要调取厂里的任何资料、协调任何事宜,直接吩咐他去办就行。我们现在就去推进车间选址和人员筛选的事,有任何紧急问题,您直接让他联系李安国同志的办公室,我们随叫随到!” 听到赵平这般周全细致、考虑入微的安排,周长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道: “没问题,这样安排很妥当,刚好我待会儿还要和上级对接后续的布控细节、确认伪造资料,在这里办公也方便。” 赵平闻言,也没有再多耽搁,脸上露出一抹干练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安国,示意他一同出发。 两人快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便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脚步匆匆却不慌乱。 等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避开门口的值守人员,赵平立刻侧身凑近李安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吩咐道: “安国,你先回保卫科,在你办公室等着我。我先去安排专人对接周科长他们,把联络事宜交接妥当,随后就去找你。” 说完这话,赵平的语气稍稍一顿,眼神变得愈发谨慎,下意识地朝着左右两侧扫了一圈, 确认走廊里来往人员稀少、无人留意他们的谈话,才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语气凝重地继续叮嘱: “你回去之后,先整理出一份咱们保卫科内部可靠人员的名单,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骨干力量,专门负责外围封锁和车间值守的关键岗位。” 听到赵平的叮嘱,李安国瞬间明白了他的深层用意,心中了然。 这次 109 型特种钢材资料泄密事件,已然让赵平对保卫处内部的人员起了疑心, 经历过一次疏漏,他生怕再出现内鬼或失职人员,导致诱敌计划功亏一篑、再出纰漏。 所以他才特意叮嘱李安国,挑选那些和此次泄密案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政治可靠、身世清白的保卫科同志,专门负责相关事宜,从源头杜绝风险。 想通赵平心中的顾虑与考量,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 “科长,我明白。待会儿我回去就立刻梳理名单,优先挑选平时表现突出、立场坚定、没有任何可疑痕迹的同志,确保名单准确无误,绝不出现任何问题。” 见李安国一点就透,第一时间领会了自己的担忧和用意,没有半点含糊, 赵平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之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与托付: “好!辛苦你了安国,这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仔细筛选,不能有半点马虎,咱们这次必须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弥补之前的过错!” 李安国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郑重肃穆的神色,抬手对着赵平标准敬了个礼,语气铿锵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转身下楼,脚步沉稳又匆匆,快步朝着保卫科办公室走去。 望着李安国干练果决的背影,赵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又安心的神色。 有这么一个心思缜密、办事牢靠的得力帮手在,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随即不再耽搁犹豫,转身朝着一旁的大办公室走去,着手安排对接反特科的联络员,落实后续各项筹备工作。 片刻后,李安国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令人意外的是,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着手梳理可靠人员名单,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指尖轻叩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这并不是说李安国不着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任务事关重大,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赵平的嘱托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可关键在于,他来到轧钢厂保卫处才不过短短数天,算是个彻头彻尾的 “新人”,对保卫科里大多数同志的了解都只停留在表面, 仅限于日常打招呼、简单对接工作,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确定哪些人真正立场坚定、绝对可靠,哪些人存在潜在隐患。 此次挑选的人员要负责外围封锁、车间值守等关键岗位,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选错人,不仅会影响整个诱敌计划的推进,甚至可能再次出现泄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 第824章 事以密成 李安国皱着眉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办公桌的木质桌面,脑海中飞速回想这几天接触过的每一位保卫科同志。 他们的日常执勤状态、言行举止间的细微神态、对待工作的认真程度,还有私下里和其他同事闲谈时偶尔听闻的口碑,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逐一筛选、反复权衡, 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可疑细节,也怕错选任何一个不可靠的人。 沉思了约莫几分钟,李安国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亮,心中的困惑也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自己刚来保卫处没多久,对科室里的同志大多只停留在表面了解,无法精准判定其中是否藏着敌特埋下的钉子, 那干脆直接暂时放弃从保卫科这些同志中挑选核心值守人员不就行了? 反正这次行动需要的是外围警戒、人员引导和现场值守, 又不需要他们参与案件分析,干脆直接将自己之前带过的护卫队队员调过来。 他在护卫队干了这么长时间,对队里的每一位队员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得上知根知底,绝对值得信任。 而且这些队员跟着他出生入死,也曾参与过打击敌特的案件,有着丰富的警戒和应变经验, 无论是外围封锁还是现场值守,都足以担负起这次的任务,比临时从保卫科挑选不熟悉的人靠谱得多。 当然,李安国也清楚,此次涉密案件事关重大,涉及109型特种钢材的核心机密,容不得半点闪失, 再加上护卫队本身也有自己的日常职责,不能全员抽调,所以最好是从中挑选出政治坚定、身手利落、嘴严靠谱的人, 既不影响护卫队的正常工作,也能确保此次行动的保密性和安全性。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中彻底有了主意,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门外沉声喊了一声: “昌文,来!” 李安国的声音刚落下,办公室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朱昌文的身影快步走进办公室,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领导,您找我!” 见到朱昌文进来,李安国也没有丝毫迟疑,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问道: “家荣现在在办公室吗?” 听到李安国问起李家荣,朱昌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心里暗自揣测领导的用意,却没有多问半句,也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在的,领导,他就在隔壁办公室整理执勤记录呢。” 李安国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去,把家荣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听到李安国的命令,朱昌文当即挺直身子,恭敬应道: “是!” 说罢,转身便朝着门外快步走去,脚步轻快却不张扬。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进来。” 李安国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随着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朱昌文和李家荣一同走了进来, 李家荣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快步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领导,您找我!” 听到李家荣的声音,李安国微微点头,下意识地想开口说明找他的用意, 可话还没到嘴边,目光便瞥见一旁正忙着拿起搪瓷缸、准备倒水的朱昌文, 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口: “先坐。” 李家荣闻言,虽然满心疑惑,不知道领导找自己究竟有什么急事,却也没有多问, 老老实实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恭敬地等待着李安国开口安排。 而李安国却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看, 一直等到朱昌文将自己和李家荣身前的搪瓷缸都倒满热水,轻轻放在桌角,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 “昌文,我和家荣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聊,你去门口守着。期间不管有谁来汇报工作,或者有任何需要传达的事情,你先记下来,等我们聊完再进来汇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来打扰,明白吗?” 李安国安排朱昌文在门口守着,并不是说他不信任朱昌文。 毕竟朱昌文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政治立场坚定, 退伍后就直接进入了轧钢厂保卫科,背景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完全不可能是敌特分子。 只不过,朱昌文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工作经验相对欠缺,性子又有些耿直,藏不住事。 再加上这次涉密事件太过严重,事关全局, 难保朱昌文知道具体情况之后,会因为紧张或者大意,露出一些异常反应, 要知道,朱昌文作为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下属,也是自己选定的日常联络员,必然会成为厂里那些潜藏敌特分子重点观察的对象。 一旦那些人从朱昌文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察觉到异常,从而升起警惕心,收敛行动, 那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后果不堪设想。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李安国可不希望自己费劲心力,布下这么一场诱敌大戏,最后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疏漏,被人从细微之处看破。 所以,干脆将朱昌文安排到门口守着, 这样一来,既能体现自己对朱昌文的看重,让他感受到信任, 也不至于因为他的经验不足,给整个行动带来隐患,可谓一举两得。 果然,听到李安国的安排,朱昌文非但没有丝毫委屈或不解,反而神色瞬间变得格外郑重, 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了挺拔的身姿,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安国,语气铿锵有力地回应: “明白!领导放心,我这就去门口,一定严守岗位,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办公室,更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和家荣同志谈话!” 听着朱昌文这般干脆利落、郑重其事的语气,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坚定,李安国脸上也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随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朱昌文见状,脸上依旧带着十足的郑重,对着李安国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随后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只发出一声极轻的 “咔哒” 声,生怕打扰到室内的谈话。 走到门口后,他立刻站定身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一丝不苟地履行起值守任务,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模样。 ...... 第825章 我能信得过你吗? 看着朱昌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坐在办公桌前的李家荣脸上也立刻收起了几分疑惑,浮现出一抹格外认真的神色。 从李安国当初成为护卫队队长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李安国,自觉对这位领导的性子、行事风格都格外熟悉。 可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李安国几次这样神色凝重、讳莫如深的状态,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谨慎, 所以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忐忑,隐约猜到要有大事发生。 等到办公室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李家荣也不自觉地朝着李安国的方向微微凑了凑身子, 双手放在桌下,指尖微微收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领导,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您这么郑重,还特意让昌文去门口守着,连半句风声都不让透露。” 看到李家荣一脸忐忑不安又满心关切的神情,李安国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缓缓端起一旁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指尖摩挲着缸沿, 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满脸凝重地紧紧盯着身前的李家荣,语气放缓,缓缓开口: “家荣,从我调到轧钢厂保卫处,接手护卫队开始,你就跟着我,算下来,现在也有小半年了吧?” 听到李安国没有直接解释眼下的事情,反倒说起了两人相处的过往, 李家荣心中不由得一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越发确定事情不简单,绝非寻常的工作安排。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慨: “没错,领导,您刚到厂里接手护卫队的时候,我还是队里的小队长。” 说到这里,李家荣的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愧疚又略带羞涩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说起来不怕您笑话,当时我自觉在护卫队待了好几年,经验比您足,您刚来厂里,年纪又比我轻,我心里还有些不服气,暗地里跟您较过好几次劲,想给您难堪,现在想起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听到李家荣主动说起当年的糗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愧疚, 李安国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些许, 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郑重模样,缓缓点头: “嗯嗯,时间过得确实不短了。这小半年里,你跟着我跑前跑后,出力也不少,做事踏实靠谱,我都看在眼里。” 听到李安国这般肯定又温和的话,李家荣连忙苦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又恳切: “领导,您可别往我脸上贴花了。我哪出什么力啊,都是听您的指挥,干些跑跑腿、站站岗、排查隐患的粗活罢了。要不是您不嫌弃我性子直、没文化,带着我参与任务、立了功,我现在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队长,这辈子恐怕都熬不成干事,更别说能跟着您直接进保卫科任职了!” 看着李家荣一脸真诚的模样,李安国脸上的神情又缓和了几分,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些许: “行了,不跟你客套了。家荣,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要认真回答我。” 说到这里,李安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家荣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地问道: “我能信得过你吗?” 听到李安国这般严肃又沉重的语气,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期许与考验, 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猛地站起身,快速抚平了刚刚坐下时衣服上的褶皱,挺直了脊背,神色无比坚定、郑重其事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领导,我李家荣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服从您的命令,听从您的安排!不管是什么最困难、最危险的任务,您都可以放心交给我,我就算拼尽全力,也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看着李家荣脸上毫无杂念、坚定决绝的神情,听着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承诺, 李安国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满意之色,眼底的凝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赞许。 他摆了摆手,示意李家荣坐下: “行了,坐下说吧,我相信你。” 李家荣见状,知道自己的回答得到了李安国的认可与信任, 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轻轻应了一声“是”,缓缓坐回了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里满是等待,随时准备听从李安国的安排。 而李安国也没有再继续绕弯子,收起了脸上仅存的温和,满脸严肃地看着李家荣,语气沉重地开口说道: “你也算是我在轧钢厂带出来的第一批班底,我之所以问你那句,不是说不信任你,而是这次,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真的摊上大事了!” 说完这句话,李安国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奈, 又特意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和凝重: “说句不夸张的,这几乎是天塌了的大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不仅咱们保卫处所有人都要担责,整个轧钢厂都可能受到牵连!” 听到李安国这番话,李家荣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原本放松的身子再次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几秒。 嘴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知道,自从跟着李安国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到李安国露出过这样沉重的神情。 在他心里,李安国从来都是满脸自信,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傲气, 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沉着应对,从来不会轻易露怯。 哪怕是之前面对狡猾的敌特时,李安国也始终是一脸沉稳笃定,运筹帷幄、游刃有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可这一次,李安国当着他的面,竟然说出“天塌了”这样的话, 可想而知,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绝非寻常的执勤疏漏或是小范围的隐患。 ...... 第826章 慌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家荣愣了足足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喉咙发紧,忍不住用力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领导,难道......难道是咱们保卫处又出现什么内鬼或者失职的情况了?” 李安国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沉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那个还要严重,咱们厂正在研究的109型特种钢材,核心涉密资料,泄露出去了!” 听到李安国这句如同惊雷般的话,李家荣再次被狠狠震撼到, 刚才的愣神不过是短暂的错愕,而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得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泄露出去!保卫处对涉密区域的管控那么严,连一只苍蝇都难进去啊!” 说完这句话,李家荣才稍稍冷静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他跟着李安国这么久,太了解自己这位领导的性子了, 李安国向来沉稳严谨,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掷地有声,绝对不会拿这种天大的事情开玩笑,更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他亲口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容不得半点怀疑。 想通这一点,李家荣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浓浓的惶恐取代,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慌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安国刚才会是那般凝重的神情, 为什么会特意安排朱昌文守门,为什么会郑重其事地考验自己的信任。 要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负责护卫队执勤、不问核心事宜的小队长了。 自从调入保卫科,跟着李安国处理各类安保和反特相关的工作, 他对整个保卫科、甚至整个轧钢厂保卫处的职责,都有了清晰的认知和深刻的了然。 他比谁都清楚,李安国口中的这件事,是何等惊天动地、何等致命的大事。 毕竟,109型特种钢材的相关信息,他入职这么久,听都没有听说过半句,可见其保密性之高, 绝对是轧钢厂最为核心、最为机密的信息,关乎着厂里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关乎着更重要的层面。 而这样绝密的资料出现泄露,作为负责厂区安全、管控涉密区域、防范敌特渗透的核心单位, 保卫处第一个就要承担主要责任,首当其冲被追责问责。 而他所在的保卫科,作为保卫处的核心执行部门,负责轧钢厂的值守和人员管控, 哪怕并不直接负责涉密区域,自然也难逃干系, 轻则全员受处分,重则可能被撤销岗位,甚至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一想到这里,李家荣的心里就愈发惶恐,连眼神都变得黯淡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助: “领导,这......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被上级追责,咱们保卫处,还有咱们保卫科的人......” 听到李家荣语气里的慌乱与无助,李安国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点头,语气直白又沉重: “虽说涉密车间的日常安保,并不直接归咱们保卫科管辖,可真要是上级的板子打下来,咱们保卫科一个都跑不掉。有一个算一个,轻则通报批评、记过处分,重则撤职查办,前途尽毁。” 李安国的语调算不上凌厉尖锐,可每一句话都字字扎心,直直戳进李家荣的心底,让他原本就惶恐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绝望。 话音落下,李家荣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灰败之色,积压的焦虑、憋屈与不甘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 “保卫处那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厂里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他们,寄予了那么大的信任,他们怎么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连绝密资料都能让人偷出去!” 他在护卫队苦熬了这么多年,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好不容易遇上李安国这样心思缜密、敢闯敢干、待人真诚的好领导,才能跟着对方一路调入保卫科,摆脱了之前底层值守的困境。 本以为只要紧紧跟着李安国,好好做事,等对方步步高升,自己也能顺势往上走,往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可万万没想到,凭空闹出这么一桩天大的祸事,自己平白无故就要受牵连, 多年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他心中的无奈、憋屈与不甘,可想而知。 听着李家荣有些气急败坏的牢骚,李安国并未动气。 他心里清楚,李家荣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当初他刚得知泄密一事时,内心的震动、愤懑与不甘,和此刻的李家荣其实别无二致。 明明这件事和自己这边本无直接干系,却要平白承受这无妄之灾,任谁心里都会不痛快,都会有怨气。 可无奈归无奈,懊恼归懊恼,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过往也无济于事。 正如老话所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件事看似是灭顶之灾,其实也并非全是坏事。 只要能及时斩断泄密源头,揪出背后潜伏的敌特分子,顺势破获这起泄密大案, 他们非但能摆脱追责,反而能立下大功、彻底扭转局面。 到时候,保卫科非但不会受到任何处分,反而会因破案有功,受到上级的表彰嘉奖,也算是出了彩。 念头转过,李安国神色依旧沉稳,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李家荣先冷静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 “别慌,慌也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李安国沉稳笃定的语气,李家荣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他知道李安国向来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既然领导这般镇定,心中定然早有全盘计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乖乖坐回椅子上,屏息凝神,眼神紧紧盯着李安国,等待着下文。 ...... 第827章 您下命令吧 待李家荣缓缓坐定,脸上的惊惶与焦躁渐渐褪去,神色慢慢归于平静,呼吸也平复了许多, 李安国便不再绕任何弯子,目光直视着他,语气沉肃而郑重,开门见山说道: “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无济于事,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破局、扭转颓势,把这场被动的危机,变成我们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继续说道: “这次泄密大案,主要责任在保卫处其他分管涉密车间安保的部门,咱们保卫科虽有连带干系,却并不是主责。但只要我们能揪出潜藏在厂里的内鬼,抓获背后窃取资料的敌特分子,彻底堵死泄密的源头,那就是实打实的立功。事情办得漂亮,我们非但不会被追责,反而能立功受赏,不仅能保住自己,还能让咱们保卫科在厂里彻底出彩。” 说完这些,李安国没有给李家荣插话的机会,语气渐渐柔和了几分,多了几分托付与恳切,少了几分方才的凝重: “家荣,你是我一手从护卫队带出来的,你的性子、你的能力,我都知根知底,你也是我在这轧钢厂里,最信得过的自己人。所以这么机密的内情,我没有瞒着你,第一时间就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扛起这份责任,拼上这一次,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咱们保卫科。” 见到李安国这般推心置腹、满眼托付的神情, 李家荣心中的惶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与热血。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一脸郑重地看着李安国,语气铿锵有力地问道: “领导,您尽管吩咐!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推辞!只要您交代的任务,我一定拼尽全力,做到万无一失!” 听到李家荣这番掷地有声、毫无迟疑的话,李安国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切的满意之色,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劲头,要的就是你这份信心!” 说罢,李安国没有立刻布置具体任务, 而是抬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轻轻扔向李家荣。 李家荣连忙伸手接住,指尖微微用力,将烟攥在手里,没有立刻点燃,只是静静等着李安国的下文。 等到李家荣接稳烟,李安国才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这次不是我们保卫科单打独斗,反特科的同志已经秘密进驻厂里了,接下来,我们会和反特科的同志协同作战、相互配合,一起推进抓捕行动。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和赵科长刚才已经和反特科的同志达成了共识,敲定了大致部署,你不用操心,只要不折不扣完成我布置给你的任务,就是立了大功。” 听到李安国说,已经和反特科的同志有了明确共识、定好了行动方案,李家荣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缓和了些许,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别的领导靠不靠谱,他不清楚,但他跟着李安国这么久,深知李安国的性子, 向来谋定而后动,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开口。 既然李安国这么说,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筹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像上次抓捕潜伏的敌特分子一样,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听从指挥、认真完成任务,不添乱、不泄密, 最后论功行赏,绝对少不了自己的一份。 想到这里,李家荣心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脸上也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一脸迫不及待地看着李安国,说道: “领导,您下命令吧!” 见到李家荣这般斗志昂扬、跃跃欲试的神情,李安国也不再拖延,重重点了点头, 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干练,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好,那我现在就布置任务。你亲自去护卫队,找到大少和王勇,你们三个人一起,从护卫队里挑选出十个绝对可靠、立场坚定、嘴严手快的同志,让他们在护卫队办公室原地等候命令,不许随意走动、不许泄露任何消息。挑选完之后,你带着大少和王勇,立刻回到我办公室,我再给你们交代后续的具体事宜。” 李安国并没有跟李家荣说出行动的全部安排,这倒不是说他信不过李家荣, 毕竟李家荣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这一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只不过,李安国行事向来谨慎,从不把所有底牌都摊开, 留一手,既是为了防止行动中出现意外纰漏,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行动的保密性。 护卫队一下子调动十个人,动静不算小,难保不会被暗处的敌特分子察觉。 可若是连挑选出来的这些护卫队同志,都不清楚具体的行动安排、不知道行动的目标, 那么就算敌特分子察觉到一丝异常,也只会以为是常规的人员调动,不会有太大警惕, 更不会提前收敛行动,这样才能为后续的诱敌抓捕埋下伏笔。 而听到李安国的安排,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应道: “领导,我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挑选出最可靠的同志,绝对不泄露半点风声!” 说罢,他攥紧手里的烟,转身就要朝着办公室门口快步离开,生怕耽误了时间。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李安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严肃,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 “家荣!” 听到李安国的呼唤,李家荣连忙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目光恭敬地看向李安国,沉声应道: “领导,您还有吩咐?” 李安国看着他,眼神凝重,缓缓开口叮嘱道: “和上次抓捕敌特的行动一样,一定要注意保密!具体情况你、大少、王勇三个人知道就行,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同事,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具体的行动情况,等你们回来,我再详细跟你们说。” 听到李安国的叮嘱,李家荣神色愈发郑重,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明白!领导放心,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看着李家荣脸上这份坚定郑重、不容置喙的神色,李安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李家荣对着李安国标准地敬了一个礼,神色肃穆,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时依旧放轻了动作, 全程没有丝毫懈怠,径直朝着护卫队的方向赶去,生怕耽误了任务部署。 ...... 第828章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等到李家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李安国这才放松下来,微微向后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了几分。 眼下整套诱敌抓捕的行动方案已经敲定妥当,外围可用的可靠人手也已安排妥当, 剩下的,就是静待时机、引蛇出洞了。 只要全程保密到位,不出现任何疏漏破绽,就能一举将潜藏在轧钢厂内部的这伙敌特分子一网打尽。 到那时,保卫科不仅能免于追责处分,还有极大可能凭借此案立功受赏。 算是将这场突如其来、避无可避的无妄之灾,变成了一次证明保卫科实力、洗刷污名、站稳脚跟的绝佳机会。 虽说自己刚坐上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没多久,就算立下大功,短时间内再获提拔也不太现实, 但只要根基扎稳、功劳在手,往后晋升的路子,已然悄悄铺好了。 等到自己资历足够,等到赵平调任或晋升之时,便能顺理成章地接任保卫科科长之位 想完这些,李安国心头压着的巨石稍稍落地,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没等李安国回过神来,“笃笃笃” 几声沉稳的敲门声便响起。 听到动静,李安国立刻收敛心神,神色重新归于平静,沉声开口: “进来。” 话音落下,朱昌文轻轻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急促, 不等李安国开口询问,便抢先低声汇报道: “领导,赵科长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大办公室呢!” 听到这话,李安国瞬间明白,方才门外的动静正是赵平到来所致。 要知道,自从他升任保卫科副科长,赵平便把办公地点搬到了楼上保卫处, 虽仍挂着保卫科科长的头衔,却极少下楼,日常事务几乎全权交由他打理。 如今赵平突然亲自到访,外面自然免不了动静。 想到这里,李安国不敢耽搁,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吩咐朱昌文: “昌文,你留在办公室,备好茶水,再把待会儿要上报上级的几份文件整理妥当。我出去迎一下科长。” 朱昌文闻言,立刻挺直身子,重重点头: “明白!” 李安国不再多言,抬步便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等走进外面的大办公室,李安国一眼便瞧见赵平正神色如常地和科室里的干事们闲谈叮嘱, 语气松弛自然,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凝重,和往日巡查厂区时没什么两样。 李安国心中瞬间了然,赵平这是刻意如此, 故意装作平常视察的模样,避免突然到访的举动太过突兀,引起旁人猜疑,暴露诱敌计划的风声。 想到此处,他也顺势压下心底的凝重,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笑意,开口问道: “科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赵平侧过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这不下来瞧瞧咱们保卫科的近况。我这段时间常在楼上,难得下来一趟,看看我不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有没有松懈。现在看来,你把保卫科带得很不错,同志们精气神都很足!” 听到赵平当众夸赞,李安国脸上立刻露出谦逊诚恳的神色,连忙笑着回道: “都是科长您之前打下的底子好,规章制度立得周全,我不过是照章办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当。” 听着李安国这番客套得体的回话,赵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 “你小子,怎么也学会这套官腔客套话了。” 被赵平一语点破,李安国讪笑着挠了挠头,语气真挚地辩解: “科长,您可别取笑我,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要不是您打好的基础,我哪能这么快上手呀!” 说罢,不等赵平继续打趣,他顺势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接上: “对了科长,刚好有几份需要上报的文件得您签字审批,我本来正打算待会儿整理好给您送到楼上,既然您亲自来了,正好省去我一趟功夫。” 李安国刻意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寻常模样,不动声色地引出正事。 赵平心领神会,笑意更深,调侃道: “好小子,我这难得下来一趟,还直接被你抓壮丁干活了。” 几句玩笑过后,赵平也不再多做寒暄,目光扫过在场干事,见众人状态稳定,便沉声说道: “行了,看大家工作都有条不紊,我心里也就踏实了。走,去你办公室说。” 李安国闻言,立刻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恭敬抬手: “科长,您先请。” 赵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径直朝着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李安国紧随其后跟上,脸上依旧挂着沉稳得体的神情, 心里却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确保两人一举一动都不露破绽,不被暗处的眼睛察觉异常。 待到李安国与赵平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里间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 外面大办公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快下来,干事们低声的议论声便三三两两地响起。 “科长不是一直在楼上保卫处办公吗?今天怎么突然下来了?” 有人好奇地小声嘀咕。 旁边一人接话笑道: “你这话说的,科长虽说日常把工作都交给李副科长打理,可名分上依旧是咱们保卫科的一把手,下来巡查看看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可不是嘛,科长平日里不常露面,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咱们科,对咱们大伙儿也上心着呢。” “要说咱们科长和李科长关系可真不错,对李科长是真信任。” “那还用说,李科长当初就是赵科长一手提拔上来的,知根知底,能不信任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些家常闲谈,语气轻松随意,不过是随口感慨几句。 没人多想赵平此行的真正用意,更没人察觉到背后正在布局的惊天诱敌计划,自然也就谈不上心生警惕、揣测异常。 ...... 第829章 您看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对于门外干事们的低声议论,已经走进里间办公室的赵平和李安国自然无从知晓。 不过二人心中都有十足的信心,方才在大办公室里一唱一和、装作日常巡查与汇报的模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更不会泄露半分诱敌计划的风声。 刚一走进办公室,赵平便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随和笑意,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立刻询问李安国关于人手挑选、反特科协同细节等核心事宜。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目光便扫到了站在办公室角落、身姿紧绷、一脸紧张拘谨的朱昌文。 见到这张稍显陌生的面孔,赵平顿时顿住了话语,硬生生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转而看向李安国,语气平和地问道: “安国,这位同志是?” 听到赵平的询问,李安国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当即开口解释道: “科长,这是咱们保卫科新来的同志,叫朱昌文,也是从部队退伍下来的。我看他做事细心严谨、手脚麻利,为人也老实可靠,就暂时让他跟着我,负责做联络员的工作,帮我处理一些日常联络、文件传递的杂事。” 听完李安国的解释,赵平这才恍然大悟,瞬间明白朱昌文为何会待在李安国的办公室里, 只不过还没等赵平再多说什么,朱昌文便立刻挺直了脊背,身姿站得笔直,对着赵平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科长好!” 见到朱昌文脸上那份恭敬郑重、一丝不苟的神色,再加上他标准的军礼,赵平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缓缓朝着朱昌文摆了摆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多了些许鼓励: “小朱同志是吧,不用这么拘谨。跟着你们李科长,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听到赵平突然询问自己,朱昌文脸上顿时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下意识地朝着李安国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求指示, 他毕竟是新人,面对保卫科一把手的询问,难免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得体回应。 见到朱昌文这副手足无措、求助般的眼神,李安国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即又快速收敛,装作严肃的神情,对着朱昌文沉声道: “科长问你话,你就如实回答,看我干什么?别紧张,好好说。” 听到李安国语气中的提醒与鼓励,朱昌文这才稍稍镇定下来,连忙收回目光,对着赵平恭敬地回道: “报告科长,跟着领导非常好!领导对我很照顾,也很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科长和领导的信任!” 听到朱昌文这番真诚得体的回答,赵平脸上的满意之色愈发浓厚,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寒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李安国商议,不便在此刻过多闲聊。 见状,李安国也立刻领会了赵平的心思,不再耽搁,朝着朱昌文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地吩咐道: “行了,你先去门口守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我和科长有重要事情要聊。” 听到李安国的安排,朱昌文立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应道: “是!” 说着,又对着赵平和李安国分别敬了一个礼,才轻手轻脚地迈开步子,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关门时依旧格外小心,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等朱昌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门完全合上,办公室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赵平这才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是个好苗子,沉稳、懂规矩,又是部队出来的,政治可靠,你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你的得力帮手。” 李安国微微点头,语气坚定地回道: “您放心,科长,我会好好带他,不会埋没了这个好苗子。” 听到李安国的回答,赵平也不再寒暄,径直说起了正事,语气凝重而直接: “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谈正事。让你挑选此次行动的人手,准备得怎么样了?” 见赵平说起正事,李安国也立刻收起了方才的温和,语气变得严肃郑重起来,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地回道: “科长,我已经初步选定了人手方向,正想找您汇报这件事。” 说着,李安国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对面的椅子,做出请坐的手势,语气恭敬: “科长,您先坐,我详细给您汇报一下我的想法和安排,也请您把关。” 见到李安国的动作,赵平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他没有丝毫客套,点了点头,径直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示意李安国继续说。 见到赵平的眼神,李安国立刻绕到办公桌前坐下,神色严肃地开口汇报: “科长,我回到办公室后,仔细琢磨了一下。咱们这次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外围警戒、人员排查和现场接应,必要时参与核心抓捕,所以必须保证绝对可靠、反应迅速,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样的话,保卫科那些坐办公室的干事不太适合。他们平日里大多负责文书、登记之类的工作,缺乏现场警戒和应急处置的经验;另外,我来到保卫科才短短几天,对这些干事的为人、立场也不算特别熟悉,不敢轻易任用,生怕出现疏漏,影响整个行动。” 说到这里,李安国语气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平, 赵平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安国见状,心中更加笃定,接着说道: “我想着,我在护卫队干了很长时间,队里的同志我都知根知底,他们平时就是负责厂区巡逻、警戒护卫的任务,身手利落、纪律性强,而且之前也跟着我一起破获过敌特案件,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心理素质也过关,完全能胜任这次的外围任务。所以这次我准备从护卫队挑选人手,优先挑选政治坚定、嘴严手快、没有任何可疑痕迹的同志。科长,您看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说完,李安国便紧紧盯着赵平,语气中带着几分请示,也带着几分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安排,既稳妥又贴合实际,一定能得到赵平的认可。 ...... 第830章 你放手去做就好 这边的赵平,听完李安国的一番汇报,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而是微微蹙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桌面,在脑海中仔细权衡起其中的利弊。 倒不是赵平对李安国的想法有什么顾虑,更不是对他挑选护卫队人手的决定有不满, 他心里清楚,李安国心思缜密、处事稳妥, 又是从护卫队干出来的,对队里的人知根知底,提出的方案必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只是这次涉密泄密事件太过严重,关乎保卫处所有人的前途,更关乎国家机密的安全,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必须反复斟酌,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不敢轻易拍板定论。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赵平才缓缓抬起头,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对着李安国说道: “安国,你这个想法没问题,考虑得很周全。既然护卫队的同志都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值得信任,又有过抓捕敌特的实战经验,让他们负责这次的外围警戒、配合反特科同志行动,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安排。” 说到这里,赵平语气一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审慎之色,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过,有两点疑问我得跟你说一下。一方面,护卫队的人数虽然不少,但你一口气抽调十个人,动静不算小,会不会引起暗中有心人的警惕?毕竟那些敌特分子藏得极深,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警觉,到时候打草惊蛇就麻烦了。另一方面,护卫队本来就肩负着厂区日常巡逻、警戒护卫的职责,你抽调这么多人去执行专项任务,日常防卫上会不会出现漏洞,再出现其他情况?” 听到赵平提出的两个问题,李安国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早已预料到科长会有此顾虑,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口从容解释: “科长,您说的这两个情况,我早就仔细考虑过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安排。首先,我之前在护卫队任职的时候,因为之前出现过物资丢失和敌特潜入的案子,我给护卫队的同志增设了常态化训练任务,经常会分批抽调队员进行集中训练、应急演练,所以这次调动十个人,完全可以伪装成正常的训练安排,应该不会被暗中的敌特察觉。即便他们有所察觉,也只会以为是常规训练,不会发现咱们的真实意图。” 顿了顿,李安国继续说道: “其次,这次的外围警戒任务,本身就属于护卫队的职责范畴,并不算额外抽调。咱们挑选出来的这十个人,重点负责试产车间周边的警戒检测,而护卫队剩下的同志,依旧负责厂区其他区域的日常巡逻和防卫,不会对整体的防卫布局造成任何影响,更不会出现防卫漏洞。” 听到李安国将所有问题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还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没有丝毫疏漏, 赵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又满意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既然你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想得这么周全,那你挑选护卫队同志的事情,我没有任何意见,你放手去做就好。” 听到赵平彻底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李安国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 虽说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安排既稳妥又贴合实际,赵平作为保卫科一把手,又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大概率会同意, 但赵平毕竟是最终的决策者,真要是赵平有其他想法、提出不同意见, 李安国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调整,毕竟时间紧迫,容不得反复修改。 现在赵平完全认可了他的方案,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 他也算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能够安心推进后续的人手挑选和任务部署了。 等到赵平的话音落下,李安国也不再客套,立刻起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谢谢科长信任!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认真挑选人手,妥善安排任务,绝对不出现任何纰漏。” 赵平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安国,你不用这么客气。既然这次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我和处长就是充分相信你的能力。再说,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次行动需要什么样的人手、该如何部署,我只负责把握大方向、统筹全局,具体的行动安排,还是要你来主导。”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谦虚推辞,赵平便再次切入正题,语气凝重地问道: “既然人手你已经有了初步打算,那具体的部署安排,你是怎么想的?总不能把这十个人都一股脑放在外围,那样目标太大,也容易出现疏漏,得有合理的分工才行。” 听到赵平问起具体部署,李安国也没有丝毫隐瞒。 对于参与行动的其他人,他或许会有所保留、留一手以防万一,但对于赵平,他绝不会有半分藏私, 赵平是他的直属领导,更是这次行动的统筹者,只有让他完全了解部署,才能更好地配合反特科,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科长,我是这么想的,” 李安国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地汇报, “等前置排查工作完成,所有嫌疑人员进入试产车间、进入我们的监控范围后,护卫队的同志就立刻到岗。为了防止目标过大、引起怀疑,我准备将这十个人分成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三个人,剩下一个人我带着,作为机动支援,随时调配。三个小队分别由大少、李家荣、王勇带队,其中两个小队采取一明一暗的方式进行外围防卫,明队负责常规巡逻、警戒,暗队负责隐蔽监控、排查可疑人员,剩下的一个小队负责轮替值守,这样既能保证外围防卫没有死角,又能实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警戒,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 ...... 第831章 赵平的担心 听到李安国的分工安排,赵平微微颔首,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部署兼顾了隐蔽性和安全性,考虑得十分周全。 只不过,当听到“大少”这个名字时,赵平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和担忧,开口问道: “安国,李家荣和王勇我知道,都是护卫队的老人了,身手利落、纪律性强,行动能力和责任心都没问题,让他们带队我很放心。不过大少他才刚进护卫队没多久,资历尚浅,也没经历过什么重大任务,他能不能担负起带队的责任?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赵平说这番话,倒不是觉得这次任务危险,不想让自己的亲外甥王大少涉险,他还没有这么公私不分。 再说,他一直指望王大少能在护卫队好好历练,多经历一些实战,磨练性子、增长本事,将来能有一番作为,接李安国的班。 这个时候,若是不让王大少参与这次任务,先不说王大少自己绝不会同意,就连赵平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他也想让王大少通过这次任务证明自己,而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庇护下。 只不过就是因为对王大少太过熟悉,他知道,王大少性子有些急躁,做事有时候不够沉稳,容易冲动, 虽然忠心可靠、身手也不错,但怕就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出现纰漏,坏了整个行动的大事, 到时候不仅王大少自身难保,整个保卫科、甚至整个轧钢厂都会受到牵连。 听到赵平的担心,李安国倒没有多想。 毕竟,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对赵平的为人格外了解, 赵平向来公私分明、秉公处事,绝对不是那种徇私护短、因亲废公的人, 不然之前在不知道李安国和李怀德的关系时,就敢说让李安国接班保卫科, 他此刻生出这般担忧,纯粹是怕王大少年纪轻、经验浅,真的担不起带队的重任,一时鲁莽出错,毁了整个诱敌抓捕的大局。 不过,李安国对于赵平的想法倒不算认可, 经过前段时间和王大少的频繁配合,李安国对于王大少的成长与进步,全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先不说其他,单说听从命令、恪守纪律这一块,王大少从来都是不折不扣、毫无怨言, 哪怕有时候性子急躁,也绝不会违抗指令, 这一点,李安国完全放心。 而且,自从他将护卫队的日常管理暂时交给王大少打理以来,护卫队的巡逻值守、人员调度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 厂区的安保也始终井然有序,足以看出王大少的责任心和执行力。 虽说王大少确实存在一些不足,比如带队经验不够丰富,处理突发情况时可能不够沉稳, 但这次的任务主要是外围警戒、配合反特科行动, 有他在全程把控,王大少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听从调度,完成任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所以,等到赵平的话音落下,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宽慰: “科长,我知道您担心大少经验不足、性子急躁,怕他扛不起带队的担子,但是我完全相信大少的能力。再说,上次破获敌特潜入案的时候,大少也全程参与,不仅身手利落,还能沉着配合,关键时刻一点都不怯场,立了不少小功,所以您完全不用过分担心,他肯定能做好。” 听到李安国这般笃定地为王大少担保,还特意提起上次的功劳, 赵平眼中除了对李安国的满意,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看来,自己当初将王大少交给李安国带,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仅让王大少磨平了性子、增长了本事,还得到了李安国的认可与信任,这比自己再多的叮嘱都管用。 想完这些,赵平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了大半,不再纠结于王大少的资历问题, 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说道: “既然安国你这么相信这小子,那我就放心了,就让他带队吧!你多盯着点他,要是他有什么急躁冒进的苗头,及时提醒他。” 看到赵平彻底放下顾虑、神色释然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语气郑重地承诺: “您放心!这次行动,我会全程盯着几个小队的动向,尤其是大少那边,我会多叮嘱、多留意,时刻和他保持沟通,绝对不会让他出现纰漏,更不会影响整个行动。” 听到李安国这般郑重的承诺,赵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信任: “你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行动方案我稍后就同步给反特科的同志,让他们和你对接。” 说完正事,赵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忐忑, 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不过安国,咱们这次的部署虽然做得天衣无缝,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但如果,这伙敌特太过狡猾,不上咱们的钩怎么办?要是他们察觉了不对劲,放弃行动、隐藏起来,咱们可就难办了。”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瞬间明白他的心思, 关心则乱,这次的泄密案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整个保卫处的前途命运,更关乎国家机密的安全, 一旦行动失败,不仅无法洗刷保卫处的耻辱,还可能让敌特分子彻底逃脱,后续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赵平能不焦虑、不担忧,才是怪事。 不过,李安国对于这次行动,确实有着十足的信心。 毕竟,这些敌特分子是人不是神,再狡猾也总有疏漏,他们不可能察觉到所有的细节, 再说,他们潜伏在轧钢厂这么久,核心任务就是为了窃取109型特种钢材的核心资料,如今只得了部分资料,肯定心有不甘,绝不会轻易放弃。 面对他们最迫切想要得到的完整资料,这么大的诱惑,他们绝对不可能视而不见、轻易退缩。 ...... 第832章 重拾信心 想明白这些关节,李安国没有丝毫迟疑,眼神锐利而坚定,语气格外沉稳, “科长,我倒不担心他们不上钩。” 听到李安国这般胸有成竹的话,赵平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诧异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神色, 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追问: “安国,你就这么确定?这伙敌特藏得极深,又十分狡猾,万一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执意隐藏起来,咱们可就真的陷入被动了。” 李安国闻言,脸上依旧带着沉稳的笑意,倒也没有绕任何弯子,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科长,我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实打实的底气,他们根本躲不过去。” 说着,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愈发锐利,继续说道: “首先,咱们行动十分迅速,从发现泄密,到联合反特科布下天罗地网,全程都是秘密推进,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这伙潜伏在厂里的敌特,还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咱们已经布好了口袋,就等他们往里钻,他们根本不可能轻易察觉咱们的意图。” 顿了顿,李安国又补充道: “再说,就算反特科同志之前抓获的那些外围敌特,有暗线通风报信,咱们轧钢厂里的这伙核心分子,也未必会彻底隐藏起来。反特科的同志说过,那些被抓的小喽啰,和咱们厂里的这伙人没有直接联络,互不相识,厂里追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最后,李安国加重语气,字字铿锵: “最重要的是,咱们厂里这伙敌特的核心目的,就是窃取109型特种钢材的完整资料。如今他们只偷到了部分,根本无法交差,心里必然心有不甘。咱们这时候故意抛出他们最迫切想要得到的完整资料线索,就算他们心里有几分担心、有几分警觉,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然会主动上钩,自投罗网。” 听完李安国这番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的分析,赵平脸上的担忧和忐忑渐渐褪去, 眼中终于是有了一丝释然与底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安国,你说的对,是我太过多虑了。咱们这次抛出的饵这么大,又是他们势在必得的东西,他们即便是有所警觉,也不可能轻易放弃,毕竟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窃取到完整的特种钢材资料。” 见赵平已经放下担心,重新变得沉稳笃定,李安国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赵平是保卫科的一把手,是大家伙的主心骨,更是这次行动的统筹者之一, 他要是露出半分底气不足、犹豫不决,难免会影响到身边的同志,动摇整个行动的士气, 那样一来,反而容易出纰漏。 现在赵平没了顾虑,那李安国行动起来,也不用担心什么, 所以等到赵平的话音落下,李安国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没错,科长,这伙敌特其实已经没得选了。咱们试产车间即将启动、有完整资料的消息,并没有故意隐藏。一旦这个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即便这伙敌特心里有顾虑、不想贸然动手,他们真正的上线,恐怕也会催着他们尽快行动。” 听到李安国这话,赵平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忍不住抬眼看向李安国,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与赞许: “安国,你设局的时候,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又诚恳: “科长,您太高看我了。我之前只是想着,抛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引他们现身,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是刚刚周科长传达上级安排的时候,我才突然想到这一点,也算是歪打正着,断了他们的退路。” 听到李安国的解释,赵平倒没有多想, 还真觉得是上级领导考虑得周全缜密,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赞叹之色,连连点头: “还是领导们考虑得周全,走一步看三步,连这伙敌特的上线都算计到了!这么一来,就算这伙敌特想退缩、想隐藏,也由不得他们了,上线催逼,诱饵诱人,他们就算不想动手,也得硬着头皮上。一旦他们敢动手,那咱们就正好抓他们个现行,一网打尽!” 听到赵平的感慨,李安国笑了笑,也没有解释什么, 随即脸上重新恢复了凝重与笃定,语气中满是底气地继续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试产车间就这么大地方,里面塞进去的每一个人员,咱们都要提前反复排查,大半还都是咱们自己人,信得过。里里外外,咱们的人层层布防,监控全覆盖,警戒无死角,只要他们敢冒头,就没有逃脱的可能。如果这样还找不出他们的线索,抓不到这伙敌特,那咱们保卫处,还有反特科的同志,也不用在这儿待着了,更对不起厂里和上级的信任!” 听到李安国语气中这份十足的信心与坚定的底气,赵平也彻底被感染了,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与担忧也烟消云散, 脸上重新露出了沉稳果决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狠劲,攥紧拳头沉声说道: “说得好!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就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里里外外都布好了天罗地网,怎么也能找出这伙藏在暗处的耗子!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彻底的了断,洗刷咱们保卫科的耻辱!” 见到赵平重新找回主心骨的底气,神色坚定、气场十足,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微微欠身, “科长,您放心!但凡这些人冒出一点蛛丝马迹,哪怕是一个反常的眼神、一个可疑的动作,哪怕是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绝对逃不过咱们的视线,逃不过咱们布下的网。咱们一定能顺利抓获他们,圆满完成任务!” 听到李安国这番郑重恳切、底气十足的话,赵平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又坚定的神色,重重一拍桌面,语气铿锵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咱们各司其职、全力以赴,这次定要一举拿下这伙敌特,给厂里、给上级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 第833章 怎么回事? 随着赵平彻底重拾信心,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办公室里紧绷压抑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多了几分笃定与果决。 李安国不敢再耽搁半分,当即结合此前与反特科同志敲定的整体方案,同赵平细致探讨起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从人员布防、暗哨点位,到诱饵放出的时机、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两人聊得紧凑而周密,每一处环节都反复推敲确认。 就在二人针对行动部署聊得正投入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听到动静,两人的话音同时骤然一顿,下意识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交谈时的松弛,神色重归严谨。 李安国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细缝, 朱昌文神色谨慎地探进头来,刻意压低了音量,轻声汇报道: “领导,家荣同志带着护卫队的两位同志过来了,说要和您汇报。”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中瞬间了然, 知道是李家荣已经遵照吩咐,联合王大少、王勇,把护卫队里精挑细选的可靠人手全部敲定完毕,特地前来复命。 他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干脆利落: “让他们进来。” 朱昌文立刻重重点头,抬手将房门完全推开,侧身做出恭敬的引路姿态: “几位同志,请进。” 话音刚落,李家荣便带着王大少与王勇快步走入办公室。 三人刚一进门,抬眼便看见屋内除了李安国,许久不常露面的科长赵平竟也在此,皆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但三人久经纪律锤炼,反应极快,没有半分慌乱迟疑, 当即齐齐挺直脊背,身姿挺拔如松,齐刷刷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礼,声音洪亮整齐: “科长好!” 赵平见状,脸上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安静坐在办公桌后,将现场的主导权全权交给李安国。 李安国朝三人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不用拘谨,自己找位置坐下。” 说罢,不等几人应声落座,他又转头看向门口的朱昌文,神色郑重地叮嘱: “昌文,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推门打扰。” 朱昌文闻声立刻挺直身子,肃然应道: “是!” 话音落下,他反手轻轻合上办公室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大办公室的嘈杂交谈与来往脚步声。 等到房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外界声响,李安国见三人依旧笔挺地站在原地,没有落座, 脸上不由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打趣道: “坐啊,都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外人。” 听到李安国发话,三人这才拘谨地缓缓落座。 只是和往日与李安国轻松随意的相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当着科长赵平这位一把手的面,几人没了往日的松弛自在, 个个神情紧绷、举止拘谨,连坐下时都只敢浅浅坐住半边椅子,腰背绷得笔直。 即便王大少这个赵平的亲外甥,此刻也不例外,收敛了平日的毛躁,同样显得紧张局促。 瞧着几人这副模样,李安国心中了然,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转瞬便敛去。 随即他神色骤然一沉,语气郑重起来,开门见山: “这次情况,都大致清楚了吧?” 声音落下,眼前三人的反应却出乎李安国的意料。 王大少和王勇皆是猛地瞪大双眼,满脸茫然无措,显然什么都不知情, 唯有李家荣神色沉稳,垂手端坐,神色平静如常。 见到这一幕,李安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头看向李家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家荣,怎么回事?” 听见李安国发问,李家荣立刻应声起身,身姿挺拔,语气恭敬利落: “报告领导!您之前强调,此次行动消息必须严格保密。我担心护卫队人多眼杂,消息不慎泄露出去,坏了您的计划,所以暂时没有跟他们二人细说具体内情,只通知他们有紧急任务要执行。” 听完李家荣的解释,李安国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眼底浮现出明显的赞许之色。 就连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平,也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关重大,敌特无孔不入,李家荣这份极致谨慎、严守秘密的态度,正是此次行动最需要的,格外值得信赖。 待李家荣话音落下,李安国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肯定: “做得很好,这次任务,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份心思缜密、严守机密的性子。先坐下吧。” 得到领导的夸赞,李家荣脸上泛起一抹欣喜与郑重,沉声应道: “是!” 说完便端正坐回原位。 见状,李安国不再拖沓,简明扼要地向还一头雾水的王大少和王勇,讲明了轧钢厂出现泄密案,保卫科需要配合反特科的同志抓捕潜伏敌特的安排。 待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晓了其中的凶险、严重性与紧迫性, 王大少和王勇瞬间和之前的李家荣一样,惊得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刚刚心里因被隐瞒而生出的那一丝细微不满,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后怕与理解。 这么关乎全厂安危、关乎国家机密的大事,李家荣瞒着自己实属应当。 若是提前走漏风声,被暗处的敌特察觉,那整盘抓捕计划,便会彻底功亏一篑。 看着二人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了然后怕的神情变化,李安国并不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严肃而恳切地继续说道: “事情你们如今都清楚了。局势紧迫凶险,你们都是我从护卫队起便一手带出来的,忠心可靠、值得托付,所以这次,才会把任务交给你们。” 虽然还不清楚此次任务的具体部署、具体分工,也不知道将要面临怎样的凶险, 但听到李安国这番沉甸甸的托付,感受到话语里的信任与期许, 三人心中皆是一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三人猛地齐齐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胸膛高高挺起, “保证完成任务!” ...... 第834章 等着你们成功的消息 见到身前三人神情决绝、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 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欣慰的满意之色。 不管后续行动中会遇到怎样的困难、怎样的突发状况, 至少三人这份态度,就是最难得、最可靠的。 等到三人话音落下,李安国缓缓抬起手,微微下压,示意几人落座。 三人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决绝神情,腰背依旧挺直,恭敬地重新坐定, 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安国身上,静待后续安排。 待几人坐得端正,李安国也没有再耽误什么时间,转头看向李家荣,语气沉稳地问道: “家荣,人手都选好了是吧?”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李家荣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重重点头,语气格外恭敬: “没错,领导,都选好了!全是咱们护卫队里身家背景最干净、办事最利落、嘴最严、责任心最强的同志,现在都在护卫队办公室待命,随时可以行动。” 听闻此言,李安国脸上的满意之色愈发浓厚,微微颔首: “好!既然人手都选好了,那我就来说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内容。” 听到李安国这话,三人瞬间精神一振,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神情也变得格外专注, 双眼紧紧盯着李安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听错一个字、漏过一个细节, 因为他们清楚,李安国的每一句话,都关乎行动的成败,关乎全厂的安危。 而李安国也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干脆利落地开口: “接下来,你们护卫队办公室就作为此次行动的临时指挥部,隐蔽性强,也方便调度。从护卫队挑选出来的这同志,分成三组,每组三个人,你们三个各带一队,剩下的一名同志负责实时同步各组消息、传递指令,我到时候也会在指挥部坐镇协调。你们的核心任务,就是围绕目标地点,进行全方位外围警戒,严密监控所有进出人员与异常动静,配合反特科的同志,绝不能让任何一名敌特分子逃脱。” 说完这些,李安国语气稍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见三人皆是神情凝重、微微点头,显然已经领会了核心任务, 他也没等几人开口提问,便接着部署具体计划: “大致的行动内容你们都了解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分工安排。你们三个小队,分为一明一暗两个警戒小队,针对目标周边进行全方位布防,明队负责常规巡逻警戒,吸引外界注意力,迷惑敌特,暗队隐蔽在周边角落,严密监控所有可疑动向,不留任何防卫死角。剩下的一个小队作为轮替小队,随时待命,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警戒,做到劳逸结合、万无一失。一旦发现任何可疑情况,不许擅自行动,第一时间向指挥部汇报,随后按照预案出动,配合反特科同志控制现场,明白吗?” 听到李安国条理清晰、周密详尽的安排,三人没有丝毫犹豫, 再次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决绝郑重的神情,齐声铿锵喝道: “明白!” “明白!” “明白!” 三道声音叠加在一起,洪亮有力,在办公室里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听到几人这般干脆利落的回答,李安国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即又瞬间敛去,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凝重,语气也沉了几分: “非常好!不过我还是要着重强调,必须严格遵守保密纪律,行动半点不能马虎。这次我们针对的是一伙极其狡猾、心狠手辣的敌特分子,他们藏得极深,潜伏时间很长,甚至在咱们接管轧钢厂之前,就已经悄悄藏在厂里了,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顿了顿,李安国加重语气,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一级戒备,全程行动必须隐秘,不允许有丝毫疏漏,行动开始后,更不允许放过一点可疑痕迹,哪怕是一个反常的眼神、一句奇怪的对话、一个可疑的身影,都要及时上报。如果因为谁的疏忽、懈怠,出现任何问题,坏了整个行动,别怪我不讲情面,不管是谁,不仅要追究责任,还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听到李安国这番严厉凝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身姿挺得愈发笔直,神情中满是郑重,齐声坚定地回答: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不出现任何疏漏!” 等到几人说完,李安国微微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温和却依旧郑重: “当然,纪律归纪律,赏罚分明。出了问题,我们绝不姑息,但如果能顺利破了案子,抓住这伙敌特分子,那上级和厂里也绝不会亏待大家,该表彰的表彰,该嘉奖的嘉奖,该提拔的提拔,这些话,回头你们给护卫队的同志们传达到位,鼓舞大家的士气。” 听到李安国的话,几人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与振奋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齐齐起身,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听到几人的回答,李安国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静静观察的赵平,语气恭敬地说道: “科长,您来说两句。”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也没有推辞,直接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一步步走到李家荣三人身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 “刚刚安国已经把行动内容、行动分工、行动纪律都说得很清楚、很周密了,你们对于这次行动,应该也有了一个清晰而深刻的认识,我就不再重复多说这些了。” “我要说的是,安国既然选定了你们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力量,带领队伍执行任务,那就代表你们值得他的信任,我和处长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安国,对于你们,我们也绝不会有丝毫怀疑。” 赵平的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所以,这次行动,你们一定要拿出咱们护卫队的精气神,拿出咱们轧钢厂保卫科、保卫处的担当与风采,全力以赴、奋勇争先,将这伙潜藏的敌特分子彻底绳之以法,还轧钢厂一个安宁!我和处长,等着你们成功的消息,到时候,我们亲自给你们戴奖章、庆功!” 赵平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恳切、句句有力, 几人听着,心中热血沸腾,一股强烈的荣誉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 能得到赵平和处长的亲自认可与期许,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若是真的破了案子,往后的前途,也可谓是一片光明。 所以,等到赵平的话音落下,几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直脊背,对着赵平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礼,语气坚定: “请科长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保证完成任务,一举抓获敌特!” ...... 第835章 新的问题 听到几人的回答,赵平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的满意之色,眼中满是认可。 他没有再对几人多余嘱咐,当下直接转头看向李安国,语气沉稳地放权: “安国,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整个行动,还是由你全权指挥。”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朝着办公桌后方走去,步伐沉稳,神色依旧威严, 重新坐回原位,目光落在几人身上,静静等候李安国的后续部署,尽显一把手的沉稳与信任。 等到赵平重新落座,李安国目光扫过在场的李家荣三人,开始分配具体分工: “刚才我给你们介绍情况的时候已经说过,这次行动,上级已经给咱们做好了配合,会专门安排一个涉密钢材的试产车间,后续咱们和反特科同志的所有行动,都会围绕这个车间展开。咱们保卫处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挑选一处合适的车间,作为此次布控的核心地点。” 话音顿了顿,李安国将目光定格在王勇和王大少身上,语气坚定地吩咐: “王勇,大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俩。护卫队平日里负责厂区巡逻,对各个车间的布局、地形、进出口情况都比较熟悉,也清楚哪里便于隐蔽布防、哪里便于应急行动。待会你们俩就去厂区逐一排查,挑选出一处既隐蔽、又方便咱们布控、便于后续抓捕行动开展的车间,下午下班前,必须确定好具体地点,并且拿出初步的警戒布防方案,上报给我和科长。” 听到李安国的明确吩咐,王勇和王大少二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铿锵: “明白!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李安国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叮嘱,直接朝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发。 二人见状,立刻对着李安国和赵平分别敬了个礼,转身便快步走出办公室, 脚步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急于投入到任务中。 等到办公室房门重新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动静,李安国才缓缓转头, 将目光落在依旧端坐的李家荣身上, “家荣,你待会先去档案室,把咱们厂里各个车间、五级工及以上职工的档案全部找出来,拿回办公室,我和科长要看。” 听到李安国的吩咐,李家荣立刻重重点了点头,当即就要起身动身前往档案室。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李安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别急,等把档案找齐送过来之后,你就去护卫队办公室坐镇。咱们这次从护卫队挑选了十名同志参与行动,动静不算小,难免会引起其他队员的猜测,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压下风声。你跟大家说,我之后要把咱们护卫队的训练经验、安保技巧,整理出来推广给其他兄弟厂,这次挑选人手,是为了集中训练,打造一支示范小队,避免大家生出不必要的怀疑。” 听到李安国这般周密的安排,李家荣心中愈发敬佩,也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既稳住了护卫队的人心,又守住了行动的秘密,可谓一举两得。 他当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回应: “明白!领导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当,绝不泄露半点风声。” 李安国见状,脸上露出一抹赞许,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行动。 李家荣也不再犹豫,对着李安国和赵平恭敬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到李家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门再次轻轻合上,整间办公室瞬间变得静谧下来, 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厂区机器运转声,愈发凸显出屋内的沉静。 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平,看着紧闭的房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赞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语气中满是认可与感慨: “安国,安排的好啊!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考虑到了所有细节,连护卫队队员的猜测都提前想到了,既稳住了人心,又守住了秘密。把担子交给你,果然没错!” 听到赵平这番发自内心的夸赞,李安国才缓缓收起脸上的严肃凝重, 嘴角漾起一抹谦逊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地说道: “科长,您过奖了。这也都是跟着您耳濡目染学来的,往后,我还得多跟您学习。” 听到李安国这般谦逊不骄的话,赵平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无奈又欣慰地摆了摆手,指着李安国,语气亲切: “你小子,就是太谦虚了!你的能力,我心里还能不清楚!” 听到赵平的调侃,李安国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腼腆又略带羞涩的笑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噙着笑意,没有再多辩解。 见状,赵平也不再打趣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沉稳凝重,当即调转话题,切入了关键正事: “行了,不说这些了,言归正传。安国,试产车间,你准备安排多少高级工人过去?” 说罢,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赵平便主动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 “虽然抓捕敌特是眼下最重要、最紧急的任务,咱们必须全力以赴,但也不能顾此失彼、本末倒置。试产车间毕竟只是一个诱敌的幌子,不是真的要开展大规模试产。真要是让这些厂里的高级技工,天天耗在这个假试产车间里,耽误个三五天倒是没什么问题,要是拖上个一个月,影响了厂里真正的生产任务,到时候纵使咱们成功抓住了这伙敌特,立了功,厂里领导恐怕也不会全然满意,咱们也没法向全厂职工交代。” 听到赵平说起正事,李安国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庄重,身体微微前倾, “科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厂里的生产任务,不仅关系着咱们轧钢厂的效益和全厂职工的福利,更关系着工业建设,绝对不能因为咱们的抓捕行动受到影响。所以我不准备往这个假试产车间里,安排太多真正的高级技工,更不会让他们长期耗在这儿。” ...... 第836章 麻烦您给把把关 听到李安国这番条理清晰的回答,赵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期待, 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哦?说说你的想法!” 见到赵平这般反应,李安国也没有客气什么,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科长,上级特意给咱们定下试产车间这个名义,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轧钢厂的实际情况,不会真让我们大规模抽调核心技术人员进驻。要是把大批技工都调过来,一来人员杂乱,极易走漏风声、被敌特察觉异常;二来动静太大,直接耽搁厂里正常生产,得不偿失。 说到底,试产车间的名头摆在这儿,真正核心的技术推演、资料把控,主要还是工程师的工作。所以我的想法是,除了和这次泄密案直接相关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必须到场之外,其余只安排三到五名技术过硬、嘴严守密、行事稳重的高级技工坐镇即可。人数不多,既能把场面做足,让整个试产车间看起来真实可信,打消敌特的疑心,又不会过多占用人力,耽误厂里日常生产。真要是后续临时需要更高级别的技工配合,到时候再临时协调也来得及。” 说完这些,李安国稍稍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补充道: “另外,反特科那边肯定也会派几名手脚麻利、机灵懂事的外勤同志过来协助伪装布控,里外搭配,这些人手已经完全够用了,不用再额外抽调更多人。” 听完李安国的想法,赵平脸上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由衷说道: “这个方案稳妥!既不耽误厂里紧要的生产任务,又能把诱敌的幌子做得天衣无缝,考虑得面面俱到,我完全同意。” 说罢,没等李安国接话,赵平当即主动揽下协调的事,语气干脆: “安国,你打算要几级技工?待会确定了,我直接去和厂里人事、车间那边沟通协调,保证随叫随到。” 李安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道: “科长,厂里的七级工、八级工都是顶尖技术骨干,个个都是厂里的宝贝疙瘩,身上还有专属生产任务,动不得。而且这次任务直面敌特,保不准会有突发危险,这些顶尖人才咱们绝对不能冒险。依我看,协调两到三个五级工,最多再配一名六级工,就足够撑住场面了,够用就行。” 听到李安国连技术人员的安全风险都考虑得如此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赵平心中愈发赞赏,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语气坚定地说道: “没问题,人员调配的事交给我,一定尽快落实到位。但有一点,安国,必须保证这些技术人员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们因为这次行动受到任何波及。” 李安国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笑意,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赵平,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做好全方位的防护部署,将技术人员的安全放在首位,绝对不会让他们出现任何问题!” 见到李安国脸上这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郑重,眼神里没有半分敷衍,满是担当与笃定, 赵平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带着十足的信任: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罢,赵平微微抬手,示意李安国稍作放松,继续说道: “人员协调的事我来跟进,你这边还有没有需要处里配合的?” 听到赵平的话,李安国稍稍思索了一下,眉头微蹙,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当前的行动部署, 确认没有遗漏需要处里协调的事项后,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 “其他的暂时没有了,科长,各项布控细节我会尽快完善,等有需要处里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及时给您汇报!” 赵平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又郑重的神色,语气恳切地开口说道: “行,有任何需要配合的,随时跟我说,处里会全力支持你。” 赵平话音刚落,还不等李安国开口回复,办公室房门便再次被轻轻敲响,节奏沉稳,带着几分谨慎。 李安国心中一动,瞬间猜到应该是李家荣把他要的职工档案找好了,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沉声开口: “进!” 声音落下,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果然是李家荣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资料走了进来,神色郑重,脚步轻快。 随后就见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面上,生怕碰乱了资料,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领导,您要的各个车间五级工及以上职工的档案,我已经全部找好了,都在这里了。” 听到李家荣的话,李安国也没有多余寒暄,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吩咐: “行,辛苦你了,你去忙你的吧,护卫队那边还要你坐镇。” 听到这话,李家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李安国和赵平恭敬地敬了一个礼, 转身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等到房门重新轻轻关上,李安国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部分档案,递到赵平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科长,您在厂里任职多年,对咱们厂这些技术工人的情况比较熟悉,麻烦您给把把关。”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档案,语气爽快地说道: “行,我先挑几个背景清楚、品行端正、可靠稳妥的,回头把名单给你,你再结合布控情况确定最终人选。” 李安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感激地说道: “谢谢科长!有您把关,我就更放心了。” 赵平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中的档案,指尖轻轻翻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仔细翻阅起来。 李安国见状,也没有打扰他,同样拿起身前的另一部分档案,静下心来,逐页仔细查看、筛选,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静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二人皆是神情专注,全力投入到档案核查工作中。 ...... 第837章 合适的布控地点 就这样,二人埋首在一摞摞档案之中,逐页核查、仔细筛选,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办公室的角落染成暖黄色。 等到了下午过半,李安国和赵平终于梳理出了一份初步的技术人员名单。 当然,这只是初步筛选出的名单,上面的人皆是背景清白、身家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痕迹,也没有任何海外关联,完全值得信任。 至于具体敲定哪几位进驻试产车间,还需要李安国结合布控需求、人员技能,再做进一步的审查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整理完名单,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办公室的氛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多了几分卸下疲惫的舒缓。 赵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缓解着长时间低头翻阅档案的疲劳, 随后看向李安国,语气沉稳地说道: “安国,这份初步的人员名单,你尽快审查确认,等确认好了,给我说一声,我直接去人事科和生产车间协调,确保人员按时到位。” 听到赵平的吩咐,李安国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 “明白,科长。我稍后再仔细审查一遍,核对每个人的技能与品行,排除所有潜在隐患,等晚上就把具体的名单交给您。” 听到李安国的话,赵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也透着信任: “也不用太着急,重点是找出最可靠、最稳重的,务必严谨细致,别因为仓促大意再出了岔子,耽误了行动。” 李安国再次重重点头,眼神笃定: “您放心!我一定会反复核查、严格筛选,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李安国刚说完,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在略显舒缓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电话铃声,二人皆是一愣,脸上的舒缓神色瞬间收敛,下意识对视一眼,神色重新变得严谨, 这个时候的电话,大概率与此次行动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随后就见赵平朝着李安国挥了挥手,示意他前来接电话,语气简洁: “你接。” 李安国也没有客气,拿起电话听筒, “我是保卫科李安国!” 李安国刚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反特科周科长周长江熟悉的声音,语气干练: “安国同志你好,我是周长江。刚才我和上级又详细汇报了咱们的具体行动方案,上级完全同意咱们的部署,这边我有几个关键事宜,需要和赵科长再对接一下,同步最新的协调情况。” 听到周长江的话,李安国心中了然,立刻语气恭敬地回应: “好的周科长,赵科长就在我旁边,我这就让赵科长和您沟通。” 说着,李安国转身将话筒递给身旁的赵平。 赵平也没有耽搁,立刻接过话筒,神色严肃地开口: “周科长,我是赵平!” 声音落下,电话那头便传来周长江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的声音,详细同步着上级的最新指示: “赵科长,刚刚我和上级汇报完毕后,上级已经第一时间和机部进行了对接,确认了涉密试产车间的相关手续,另外,反特科的外勤人员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配合咱们开展布控,还有一些情况,我需要和您对接一下......” 听着电话那头周长江的细致讲述,这边的赵平一边认真倾听,一边频频点头, 时不时应一声“好”“明白”,脸上满是郑重。 片刻之后,赵平和周长江才将此次行动的各项对接事宜、细节流程沟通完毕,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关键环节。 等赵平放下电话,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神色依旧严肃郑重,转头对着李安国直接说道: “安国,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你也听到了,上级已经开始全面推进各项筹备工作,试产车间的手续、反特科的人员都已到位。我这就去协调手续和人员,具体的现场布控、行动执行,就全权交给你了!” 听到赵平的吩咐与托付,李安国也没有丝毫犹豫,腰背挺直,目光坚定地看着赵平,语气铿锵有力地回应: “科长,您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完善好所有细节,确保行动万无一失,绝不辜负您和上级的信任!” 见到李安国脸上这份沉着笃定、毫不怯场的神情,赵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 随后,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步履匆匆,显然是急于推进技术人员的协调工作。 等到赵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门轻轻合上,李安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责任感与紧迫感, 也没有再多耽搁,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对着那份初步选定的技术人员档案,开始逐一审核。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办公室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清脆的叩击声将李安国的思绪从繁杂的档案中拉扯出来。 他抬了抬头,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进来!” 声音落下,办公室房门被推开,王大少和王勇二人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人脸上带着些许疲惫,额角还沾着淡淡的灰尘,显然是在厂区里跑了半下午,仔细排查了各个车间的情况。 见到二人及时赶来,李安国紧绷了许久的神情终于是缓和了些许,朝着二人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几分: “过来坐,辛苦了,跑了一下午,先歇口气。” 等到二人在办公桌前坐定,李安国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沉稳地问道: “怎么样,找到合适的布控车间了吗?” 听到李安国的询问,王大少也没有绕任何弯子,语气笃定地开口汇报: “找到了,我们俩在厂区里逐一排查了所有闲置和半闲置的车间,最终筛选出两处最合适的,一处在厂区中间位置,因为部分核心机械出现故障,暂时停产闲置,车间布局规整,进出口便捷,便于咱们布控和应急行动;另一处位置偏后,紧挨着厂区围墙,之前是废弃的原料仓库,后来因为位置偏僻、运输不便,就暂时荒置了,那里隐蔽性极强,不容易引起外人注意,也方便暗哨潜伏。” ...... 第838章 分歧 听到王大少的详细介绍,李安国脑海中也立即浮现出这两处车间的大致位置, 包括它们的内部布局、房屋大小、进出口朝向,以及周边的道路、厂房分布, 甚至连两处位置容易遗漏的死角,都清晰地在脑海中呈现。 毕竟,李安国在护卫队任职的时间虽说不算太长,但作为护卫队的一把手,他平日里可是没少带着护卫队的同志在厂区里巡逻值守、排查隐患、熟悉地形, 对整个轧钢厂的环境,早已有着全面而细致的了解。 只不过厂区规模庞大,每天都有细微的变化, 再加上他如今已经调离护卫队,精力更多放在了保卫科的统筹工作上,对厂区的最新变动没办法及时掌握, 所以才将选定布控车间这种需要实地排查的任务,交给了王大少和王勇二人。 回想起这两处位置的详细情况,李安国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权衡。 这两处位置各有优势,一处便捷易控,一处隐蔽性强,确实都符合此次布控的核心需求, 但与此同时,它们也都存在着不容忽视的问题, 便捷易控的地方难免人员繁杂,隐蔽性强的地方又不利于应急调度。 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李安国心中渐渐有了大致的决定,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办公桌前的二人,缓缓开口问道: “你们俩觉得,这两处车间哪个更合适?” 听到李安国将这个关键抉择抛给自己,王大少和王勇皆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有想到李安国竟会主动征求他们的意见, 在他们看来,李安国心思缜密、部署周全,必然早已心中有数,轮不到他们来发表看法。 见到二人局促又意外的反应,李安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不用紧张,也不用有什么顾忌,我就是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跑了一下午,实地排查了每一处细节,比我更清楚当下的实际情况,说不定能想到我没考虑到的地方。” 听到李安国这么说,二人心中的紧张感才稍稍褪去,松了一口气。 随即,性子更急的王大少率先挺直身子,开口说道: “安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觉得厂区中间位置的那个车间更合适!”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反驳或不耐烦的神色,反而语气平和地开口追问: “说说看,为什么觉得这个车间更合适?” 王大少本就性子直爽,也不会绕什么弯子,当即就把自己的考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咱们这次行动,核心目的虽然是抓住隐藏在厂里的敌特,但还有一点最至关重要的,那就是保证特种钢材的资料不会再次外泄。厂区中间这个车间,位置居中,四通八达,最方便咱们布控设防,只要咱们将车间彻底封锁,里三层外三层守好,资料外泄的风险能降到最低,所以我觉得这个位置最稳妥、最合适。” 虽说王大少的解释格外合理,考虑得也特别周全,处处紧扣“防泄密”这个核心,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倾听的王勇,语气依旧平和: “王勇,你是怎么想的?说说你的看法。” 听到李安国点自己的名字,王勇猛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开口说“我觉得大少说得对”。 因为在来办公室之前,二人就已经针对这两处车间有过一番激烈的讨论。 王勇原本主张选择紧挨厂区围墙的那个车间, 他倒不是觉得厂区中间那处车间位置不好,而是觉得厂区中间的位置太过扎眼, 四周都是生产车间,往来的工人、管理人员格外密集,人员流动频繁。 虽说这里便于集中布控,也方便应急支援, 但保不准这伙狡猾的敌特,会利用往来的人群作掩护,搞出什么监视人员察觉不到的特殊手段, 真要是被他们钻了空子,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而如果把试产车间放在厂区后面,位置偏僻,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往来, 虽然不太好布控,但车间里只要有任何异动,哪怕是细微的声响、反常的身影,都能被及时察觉、快速处置。 只不过他和王大少讨论的时候,却是被王大少的话给说服, 毕竟,相较于偏僻的位置,厂区中间的位置确实好控制些,也能最大可能避免资料外泄。 哪怕已经被王大少的想法说服,但看着李安国那双充满信任、鼓励的眼神,王勇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领导,大少的想法我也非常认同,考虑得特别周全,防泄密确实是重中之重,不过我确实还有一点不同的看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王勇并没有直接反驳王大少的想法,而是先肯定了对方的考量,再委婉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既给了王大少面子,也体现了自己的严谨。 听到王勇的话,李安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盲从、能独立思考的态度,当即抬手示意: “说说!不用有顾虑,把你想到的都讲清楚。” 听到李安国的鼓励,王勇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领导,我觉得将试产车间放在厂区中间,确实方便咱们集中布控、应急支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资料外泄,但这个位置太显眼了,周围全是车间,往来的工人、工作人员太多,人员太杂。咱们虽然能守住车间的进出口,却防不住有人在周边窥探,难保这伙敌特不会借着往来人群作掩护,搞什么声东击西的假动作,然后通过咱们不知道的方式,悄悄把资料传递出去。” 顿了顿,王勇又继续补充,语气愈发坚定: “相反,厂区后面那个车间,紧挨着厂区围墙,虽然地理位置偏僻,布控起来稍微麻烦一些,需要多安排人手覆盖周边死角,但只要咱们调配充足的人手,合理布置暗哨和监控,就能将所有防卫死角全部覆盖,做到万无一失。另外,把试产车间放在这里,远离人群,没有多余的干扰,只要车间里有任何异动,不管是人员进出,还是异常声响,咱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快速采取行动,既不耽误抓捕,也能更好地隐蔽行动意图,迷惑敌特。” 说完这些,王勇语气微微一顿,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郑重,目光紧紧看着李安国,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轻声说道: “领导,我的想法就是这些,说完了。” ...... 第839章 李安国的选择 听完王勇的想法,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欣慰之色,眼神中满是认可, 果然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心思缜密、经验老道,考虑问题既全面又长远。 没错,其实在刚刚王大少说出两处地点的时候,李安国心中就有了大概的想法, 早已打定主意,要将靠近厂区围墙的那处地方作为此次的试产车间。 而原因,也正如王勇所说的那样, 这个车间地理位置虽然比较偏僻,布控起来稍显麻烦, 但却能远离密集人群,从根源上避免这伙敌特借着往来人群作掩护,实施不可控的小动作。 要知道,通过这两次的敌特泄密案子,李安国早已清楚, 潜伏在轧钢厂中的敌特不在少数,他们隐藏在各个岗位,伪装成普通工人、管理人员, 平日里看似毫无异常,实则时刻在暗中窥探。 而且凭借着前世看过的茫茫多的反特影视剧,李安国更清楚, 敌特传递信息的手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有时候,连那些不知情的普通工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敌特利用,成为他们传递消息的工具。 如果将试产车间放在厂区中间,为了彻底防泄密,肯定要派遣足够多的人手进行全方位封控, 可这样一来,动静太大,很容易惊动这伙潜伏已久的敌特,打草惊蛇, 让他们暂时收敛动作,甚至改变计划,到时候想要抓获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而把试产车间放在偏僻的地方,一方面能够最大程度降低这伙敌特的警惕性, 在他们看来,偏僻闲置的车间,关注度低,布控必然不会太过严密,更容易找到可乘之机。 另一方面,只要将暗哨、监控布置到位,安排足够的人手隐蔽值守,就能最大可能避免资料泄露, 与此同时,但凡有任何异常情况,不管是敌特窥探、试图潜入,还是其他可疑异动,都能第一时间被察觉,快速采取行动,将风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有迟疑,脸上收敛了欣慰的神色,重新变得沉稳郑重,直接开口说道: “你们的想法,我都清楚了,也都有各自的道理,考虑得都很周全。那我也说说我的意见。” 听到李安国要宣布最终决定,办公桌前的王大少和王勇立刻挺直脊背,脸上露出专注而期待的神情, 双眼紧紧盯着李安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们都想知道,李安国最终会选择哪一处车间,又会如何权衡他们二人的意见。 李安国见状,也没绕什么弯子,开门见山、干脆利落地开口: “这次的试产车间,我准备放在靠近厂区围墙的那处位置。” 听到李安国这话,王勇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与笃定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亮, 显然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可,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振奋。 而王大少则脸上一愣,眼神中满是意外,显然没有想到李安国的决定会是这样。 在他看来,厂区中间的车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怎么也没想到李安国竟会倾向于那处偏僻的废弃仓库。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原因,心中满是疑惑,甚至想再劝说李安国重新考虑。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李安国便抬手轻轻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少,我知道你有些疑惑,也有些不理解,先别着急,我说完你就清楚了。” 听到李安国这话,王大少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不解,还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李安国必然有他的考量,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想法,没有再开口。 而李安国也没有耽搁,直接开口解释道: “大少,你的想法非常好,出发点也完全正确,把试产车间放在厂区中间,确实方便集中布控,也能在明面上最大程度地降低泄密的风险。可你疏忽了一点,那就是这伙敌特的狡猾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虽然我们可以对试产车间进行严密封控,但一旦投入过多人手,把场面搞得太过紧张,就有可能让敌特起了警惕之心,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试产,而是我们布下的陷阱。” 听到李安国的这番解释,王大少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心中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他当然清楚,将试产车间放在厂区中间,人员流动性大是个隐患, 但他一直觉得,只要布控到位、人手充足,就能将所有风险挡在外面,却偏偏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试产车间虽然涉密,派人手值守合情合理,但如果人手过多、封控过严,反而会显得异常。 想完这些,王大少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后怕,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与自责,轻声说道: “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李安国见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打消了他的自责: “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疏忽,只是考虑问题时出现了盲区。你觉得,试产车间既然涉密,肯定要派足够人手,敌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你忘了,这伙敌特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能在轧钢厂潜伏这么长时间,对咱们厂里的安保部署、人员调配都了如指掌,但凡我们表现得过于谨慎、过于紧张,封控得过于严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警觉,到时候他们一旦蛰伏起来,我们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听到李安国的话,王大少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与自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认同,语气坚定地说道: “明白!安国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于防泄密,反而忽略了敌特的狡猾,考虑得太片面了。” 说罢,没等李安国回复,王大少眉头又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迟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残存的不解: “不过,把车间放在偏僻的地方,我还是有些担心。那里紧挨厂区围墙,我们要布控的范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漏洞太多了?” ...... 第840章 有你在我放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行动开始前 缓缓将后背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李安国没有急于去思考接下来的布控细节、人员衔接等琐事, 而是轻轻闭上双眼,彻底放空了自己的脑子。 自上午被赵平紧急叫去,得知轧钢厂发生涉密案件的那一刻起, 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没有片刻松懈。 从最初听取案件详情、分析敌特潜伏的蛛丝马迹,到与反特科的同志反复磋商行动方案、敲定诱敌策略, 再到刚才部署车间选址、分配护卫队任务、筛选技术人员, 大半天的时间里,李安国的脑子一直在超高频转动, 每一个决策、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权衡、周密考量, 生怕出现半点疏漏,耽误了整个抓捕行动,再泄露了特种钢材的核心资料。 这会儿,终于有了片刻的空闲,没有电话打扰,没有任务催促, 他迫切需要稍作休整,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平复一下心中的紧迫感与疲惫感,也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只有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保持清醒的头脑, 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一切,确保每一步部署都万无一失。 就这么静静放空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夕阳渐渐褪去最后一抹暖光,屋内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 李安国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精神也变得愈发充沛, 原本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也重新变得松弛有度、张弛自如, 混沌的意识也变得格外清明,之前梳理时的些许卡顿与疑虑,此刻也渐渐清晰起来。 接着,就见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与倦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丝毫的迷茫与迟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与睿智。 他抬眼看了下屋里的老式座钟,见距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 心中盘算着,王大少和王勇二人刚回去完善布控方案,大概率还没有全部做好, 便不再等待,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纸笔,俯身低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起接下来行动的具体细节。 得益于刚刚片刻的放空与休整,此刻的李安国脑海也是格外清晰通透,思路顺畅无阻, 原本之前梳理部署时没有想到的一些细微漏洞、人员衔接的盲区,还有暗哨布置的优化方向,也都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一个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串联。 就这么凝神思索、落笔推演了十几分钟,整套行动方案被李安国彻底完善妥当。 拿起方才写满要点的纸,逐行仔细审阅核对, 确认人员布控、明暗哨位、应急路线、警戒死角全都考虑周全,再没有任何疏漏隐患,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轻松笃定的笑意。 随后他将这份事关重大的行动文件仔细叠好,放进办公桌最下方带锁的抽屉,轻轻扣上锁扣。 收拾妥当,李安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此刻办公室内虽然已经没了其他人,可门外值守的朱昌文依旧恪尽职守,身姿笔挺地守在岗位上,一刻不曾松懈。 听见房门开合的轻响,朱昌文立刻转头,目光端正地喊道: “领导!” 见到朱昌文这般严谨尽责的模样,李安国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吩咐: “我出去一趟,你把办公室桌面的文件简单整理规整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朱昌文虽然刚到保卫科,但对于规律却也是了然,自然不多问领导去向缘由,当即重重点头,沉声应道: “明白!” 李安国不再多言,径直走出独立办公室。 来到外面的大办公区,只见保卫科的同志们都在埋头处理日常工作,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没有半点异常动静。 见此情景,李安国心中稍稍安定,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放轻加快,快步朝外间走去。 片刻之后,他走出了保卫处大楼。 抬眼望了眼天边渐沉的暮色,估摸时间刚好,便不再迟疑,径直朝着护卫队办公区走去。 护卫队与保卫处大楼相距不远,没一会儿他便抵达了地方。 眼下临近下班,护卫队队员大多都去了门口,路上几乎碰不到巡逻的队员,四下显得安静许多。 一路走到护卫队办公室门前,才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守在门外,正是之前筛选出来参与行动的两名队员。 二人看似随意地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位置,神态放松散漫, 实则眼神锐利,时刻不停扫视着四周动静,警惕着往来人员,明松暗紧,戒备十足。 见到这般细致到位的布置,李安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果然是自己亲手挑选、信任的人手,分寸拿捏得当,安保工作做得十分扎实。 他没有出声打扰,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一见李安国到来,两名队员瞬间挺直身子,下意识立正行礼,语气略显拘谨: “李队…… 李科长好!” “李科长好!” 听到二人略带紧张的喊声,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行了,别拘谨,怎么叫都行。” 二人闻言瞬间松了口气,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李安国也不再打趣,直奔正题问道: “你们队长和王勇他们都在屋里吧?”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回应: “在屋里!” “都在里面商量事呢!” 李安国点了点头,叮嘱道: “行,我进去看看,你们俩在外边守好,注意警戒。” 一听这话,二人神色立刻变得郑重严肃,身姿站得笔直,异口同声铿锵应道: “是!” 李安国不再耽搁,直接朝着护卫队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这个哨位不行,太容易暴露了,墙外只要有人窥探,一眼就能发现!” “那就往后撤几米,躲进旁边的矮树林里,外面看不见,还能覆盖周边所有死角!” “我觉得可行,不过这个点位一改,周边其余暗哨的位置也得跟着调整......” ...... 第842章 不同的考量 几人刻意将说话的声音压到极低,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可这般细碎的交谈动静,依旧躲不过李安国格外敏锐的耳朵。 听着屋内三人围绕哨位点位、布控方式反复推敲争论,各抒己见认真琢磨, 李安国的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心底满是满意与欣慰。 手下的人愿意动脑、懂得周全,此次行动便多了几分胜算。 随后,他也没再耽搁,抬手直接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屋内所有交谈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方才此起彼伏的争论与探讨声彻底消失无踪,整间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安国心中了然,定然是屋内几人听见门外异动,进入了警觉的状态。 而情况也果然如李安国所想,敲门声还没彻底消散, 屋里便传来王大少带着几分警惕与审慎的声音: “谁?” 李安国自然不会故作玄虚、刻意拿捏,语气平和干脆,直接应声: “我!” 听清是李安国熟悉的声音,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几道呼气声清晰地飘出门外,落进李安国耳中。 紧接着,一阵急促利落、毫无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房门应声从里面拉开,王大少一脸错愕意外的面容出现在李安国眼前,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连忙开口问道: “安国,你怎么来了?” 见到王大少满脸诧异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自然: “我过来看看,你们的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王大少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恍然之色,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连忙侧身让步,让出宽敞的通路, “我们几人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整体流程、人员分工都定好了,就差最后敲定各处岗哨的具体位置。” 听到王大少的汇报,李安国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抬步径直走进办公室内。 屋内,早已闻声起身站定的王勇和李家荣,见李安国迈步进门,立刻收敛神色、站稳身形,齐声恭敬喊道: “领导!” “领导!” 没错,李家荣也在此处。 他本就的任务就是坐镇护卫队,王大少与王勇领回布控任务,自然第一时间拉上他一同商议谋划、完善方案。 李安国抬手轻轻下压,示意二人无需多礼,随即便迈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向桌面的文稿。 桌面上平整摊着一张草稿纸,纸面字迹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人员队伍区分、轮岗时间安排、装备配备、前后行动次序、应急处置流程一一罗列清晰,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唯独最后最关键的实地人员岗哨分布图,还未曾彻底敲定完善。 可即便只是尚未完成的半成品,也足以窥见几人的用心。 方案细节周全、逻辑缜密,层层衔接到位,甚至还有不少贴合现场地形、适配行动节奏的细微考量, 就连提前统筹全局的李安国,都未曾思虑得这般细致周全。 快速扫视完所有内容,李安国眼底的赞许愈发浓厚,脸上真切浮现出一抹认可的神色,开口沉声夸赞道: “方案做的不错!” 听到李安国的夸赞,屋里三人脸上瞬间忍不住露出欣喜又释然的神色,眼底满是踏实与振奋。 要知道,王大少和王勇领回任务后,第一时间就拉着李家荣闭门研讨, 三人围在办公桌前反复推演地形、排布人手、打磨流程, 绞尽脑汁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脑子都快转疯了,才打磨出这份详尽周全的布控方案。 若是方案得不到认可、存在重大疏漏,三人免不了心生挫败,还要连夜推翻重改, 此刻得到李安国的肯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见到三人这般如释重负的模样,李安国没有过多打趣,也未曾刻意调侃,直入正题开口询问: “刚才我在门口,就隐约听到你们几人在争论,怎么,是在岗哨布置的问题上卡住了?” 听到李安国主动问起,三人下意识彼此对视一眼,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透着几分难为情与窘迫。 按理说,单纯布设岗哨算不上多难的差事, 可三人考量角度各异,各有各的坚持,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迟迟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此刻被李安国当面点破僵持的症结,几人难免有些局促尴尬。 不过虽然有些窘迫和尴尬,但几人却没有有丝毫的后悔, 因为几人清楚,此次布控方案关乎整场抓捕行动的成败,牵扯厂区涉密安全,半点马虎不得,绝不敢敷衍了事、随意妥协。 短暂沉默后,王大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诚恳解释道: “安国,是这样,我们也不是推演不出方案,就是三个人的思路不一样,各有不同的考量,迟迟没能统一。” 听到王大少的解释,李安国毫不在意,坦然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 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写满细节的布控方案纸,语气温和包容: “没事,多角度考虑是好事,能把风险降到最低。说说看,你们各自都是什么想法,我了解了解,” 说罢,没等几人开口,李安国率先看向一旁的王大少, “大少,先讲讲你的想法。” 见李安国没有半分责备与不耐,反而耐心倾听、包容差异,三人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被点到的王大少也没有犹豫,连忙将自己的布局思路全盘托出: “安国,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护卫队分出两队人手执行监控任务,采取一明一暗的模式,本身可用人手不算充裕。这种情况下,明队岗哨必须放在第一线,最好是能在车间附近,保证能将所有情况一览无余。” 说完,没等李安国回应,王大少又补了一句,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因为明面值守的小队本就是摆在台面上的常规警戒,就算被潜藏的敌特察觉,也没有太大影响,反而能营造出常规值守的假象,刻意麻痹对方的警惕心。同时暗处小队隐蔽待命,随时兜底设防、查漏补缺,一明一暗相互配合,这才稳稳守住整片区域。” ...... 第843章 我的想法,和他们俩不太一样 李安国静静听完他的完整思路,神色平淡,没有立刻发表任何评价, 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勇,示意他发言。 王勇见状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挺直身子,说出了自己截然不同的考量: “领导,我的想法和大少不太一样。我认为咱们护卫队划分的明暗两队,只是内部的分工区别,外人根本无从分辨。而且后续保卫处会抽调专门人手,负责外围全域封锁警戒,外围防线已经足够严密。我的想法是,将咱们护卫队的两队人手全部隐蔽潜伏,不暴露任何值守踪迹,这样既能彻底隐藏我方真实的布控人手与部署布局,还能起到蛰伏蓄力、出其不意的抓捕效果,一旦敌特异动,可瞬间合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李安国闻言微微点头,默默记下他的思路,依旧没有做出评判,转而将目光投向最后一旁的李家荣。 骤然被李安国的目光锁定,李家荣身子瞬间微微一紧,心底生出几分紧张。 他生怕自己的想法太过片面、耽误整体部署,却也不敢有丝毫拖沓犹豫, 连忙挺直身子,认真开口阐述自己的见解: “领导,我觉得大少和王勇的想法都各有道理。明队驻守在试产车间附近,暗队布防在厂区外侧,既兼顾了麻痹敌人的作用,也保留了隐蔽突袭的后手,不管要不要直接潜伏,整体布局是稳妥的。” 听完李家荣这番公允的评价,李安国脸上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李家荣也要针对明暗哨的排布位置、隐藏方式提出异议,没想到对方先全盘肯定了两人的布局框架。 李安国略带疑惑地开口追问: “那你纠结的点在哪?” 听到李安国主动追问,李家荣不敢拖沓,连忙摆正身姿,认真解释起来: “领导,我的想法,和他们俩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李家荣刻意停顿片刻,抬眼悄悄看向李安国, 见对方没有打断、没有催促,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耐心等候他的后续解释,心中悬着的那一丝紧张顿时消散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径直道出自己真正的核心思路, “我琢磨着,车间内的敌特若是想要传递情报、向外通风报信,必然要派人对接、传递消息,绝不会一直困在车间之中。所以我觉得,不管明队暗队都不能死守固定点位、一成不变。大家不能只盯着围墙和外围死角,更要时刻紧盯每一个进出试产车间和经过厂区的人员,全程追踪排查动静,确保所有人的出入轨迹、行为举止都无异常,彻底掐断他们对外联络的所有可能,杜绝一切泄密隐患。” 听完三人各自完整的想法,李安国心中彻底通透,瞬间摸清了几人争议的核心症结。 王大少和王勇的整体布局框架其实大致相同,核心思路高度契合, 都是觉得人手有限,来采用“明队驻守车间、暗队布防外围”的分层固定布控模式。 二人真正的分歧,只在于明面小队的部署方式。 王大少主张将明面小队直接暴露在外,伪装成护卫队日常巡逻值守的模样,光明正大地驻守在车间周边, 以常规执勤的姿态掩护诱敌,利用常态化的安保画面麻痹潜伏敌特的警惕性。 而王勇则认为,后续保卫处会全面接手外围封锁布控工作,外围安保已然密不透风, 完全可以将这支明面小队也彻底隐藏起来,全程蛰伏待命,不露出半点值守痕迹, 最大限度隐藏我方真实兵力部署,等待时机精准出击。 相较于二人围绕明暗布控形式展开的争论,李家荣的想法则更为细致务实、直击要害,思路也更加贴合破案抓捕的核心逻辑。 他直接跳出了单纯的点位布控框架,把重点放在了动态盯防上, 主张人手虽然有限,但也应该摒弃固定值守的模式,主动跟进、精准盯控, 死死盯住车间出入人员这一关键突破口,从根源上阻断敌特传讯逃逸的可能。 明白了三人各自的争议与考量,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他微微颔首,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的想法我都彻底听明白了,整体思路都没有任何根本性问题,只是每个人的思考方向、侧重角度不同而已。” 听到李安国这句公允的评价,悬在三人心头的石头稍稍落地,脸上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原本忐忑窘迫的心态平复了许多。 不过还没等三人彻底放松、开口应声,李安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不过,不管是岗哨布设在哪里,我们布置所有警戒、规划整套布控方案,核心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这伙潜伏的敌特,彻底斩断泄密源头,而不是被动死守、单纯防范。所以大少和王勇,你们二人的思路稳妥扎实,但格局稍显局限,” “人手虽然有限,但更应该用到刀尖上。在这一点上,家荣考虑得最到位、最贴合实战,主动盯防、精准跟进,主动出击才能抓住敌特的破绽。” 听完李安国的点拨,王大少与王勇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红晕。 他们觉得人手有限,一味纠结于明暗哨的布设形式,只想着如何牢牢监视试产车间, 却忘了这场布控的最终目的不是防守,而是主动诱敌、抓敌。 只顾着被动设防,确实陷入了思维局限,没能直击核心。 反观一旁的李家荣,脸上则悄然露出一抹惊喜又振奋的神色,眼底满是意外与欣喜。 他本以为自己想法未必周全,只是随口提出一点补充建议, 毕竟护卫队人手确实有限,想做到自己说的这些,困难比较大。 却没想到反倒得到了李安国的重点认可,被点名夸赞思路最优。 将三人截然不同的神色尽收眼底,李安国温和地摆了摆手,主动开口宽慰,打消二人的拘谨与自责: “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第一次对上这么狡猾隐忍、擅长潜伏的老牌敌特,思考存在局限、思虑有所疏漏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任务最怕的不是考虑不周,而是钻牛角尖、固守成见,只要能及时扭转思路、找准核心,就能把方案做到完美。” ...... 第844章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听到李安国的包容宽慰,王大少和王勇心中的愧疚与局促彻底消散, 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认真,二人齐齐重重点头,沉声应道: “明白!” “是!我记住了!” 见到二人迅速端正心态,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做事思虑不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固执己见、不知变通,眼下二人能快速醒悟、及时纠偏,便是最好的结果, 随后李安国也不再浪费时间,他目光笃定地看向三人,语气沉稳有力,正式下达部署: “既然统一了思路,找准了核心,那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采用家荣的思路,全程动态布控、主动盯防。” 话音落下,三人瞬间凝神肃立,认真倾听最终的行动安排,不敢有半点分心。 李安国指尖轻点桌面的方案草稿,继续说道: “明面小队照常保留,不用刻意隐藏。让他们以日常巡逻值守的姿态,光明正大地驻守在试产车间外围,维持常态化安保状态,故意营造出只是常规看护涉密试产工作的假象,用来麻痹潜藏敌特,打消他们的警惕心理,外围暗哨彻底隐蔽,静默蛰伏、不显露踪迹。” “不管明队暗队,都不要固守一个点位、死板观望,都要紧盯试产车间的所有出入口,全程跟进每一位进出车间的技术工人与相关人员。厂区内,明队跟,厂外,暗队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包括外出路线、停留时长、接触人员,全部实时摸排、全程记录,但凡有半分反常异动,立刻上报。我们不被动守着车间等敌特露头,而是主动从人员流动、行为细节中寻找破绽,主动出击、精准锁敌。” 随着李安国将最后一项部署安排尽数讲完,王大少三人心中已然彻底理清了整套行动逻辑,没有半点迟疑与困惑。 随后就见三人身姿一挺,重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齐声应声作答: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三人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手下众人思路清晰、执行力过硬,此番布控行动便成功了大半。 他不再多做赘述,沉声敲定: “行了,既然布控方案已经完全确定,那接下来所有人严格按照这套方案执行,不得擅自改动、不得松懈怠慢。” 话音稍顿,没等三人应声回应,李安国便继续快速安排后续分工: “稍后我要和赵科长、反特科的同志对接,敲定最后的行动细节。王勇、家荣,你们两个先跟我去办公室。大少,你留在这里,立刻把我刚才补充的动态盯防、人员追踪这些内容,全部完善进方案里,整理好之后直接拿到我办公室。” 接到分工指令,王勇和李家荣没有丝毫迟疑,郑重颔首应道: “好的,领导!” 王大少更是干劲十足,立刻应声表态: “我现在就着手完善,绝对保质保量,绝不耽误后续行动!” 李安国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当即起身迈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王勇与李家荣紧随其后,二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脸上满是严谨郑重之色。 三人刚走出护卫队办公室的大门,下一秒,轧钢厂清脆响亮的下班铃声准时响彻整片厂区。 悠长的铃声穿透厂区的喧嚣,瞬间打破了白日的忙碌氛围。 刹那间,各个车间、办公楼的房门纷纷打开,无数工人卸下一天的疲惫,从四面八方簇拥而出, 人流浩浩荡荡,顺着厂区主干道,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有序走去,整片厂区瞬间热闹起来。 目睹这浩浩荡荡的下班人潮,李安国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无奈地勾起一抹苦笑。 刚才全身心投入方案部署,压根没留意时间流逝, 原本他还想着抽空去趟车间,给李耀德说一声自己今晚要加班值守、没法按时回家,眼下已然没了半点机会。 就在李安国心中暗自感慨时,人群中一道步履匆匆、一路飞奔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轧钢厂食堂的傻柱。 今天食堂没有晚间小灶和加班餐的安排,下班铃声一响,傻柱便第一时间收拾妥当,急匆匆冲出食堂。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白天的事情,满心等着回四合院,看贾东旭当众兑现承诺、当面道歉,脚下步伐自然格外急促。 看清是傻柱的身影,李安国眼底的无奈散去几分,当即抬手高声喊住了他: “柱子哥!” 正埋着头快步赶路、一心想着回院看热闹的傻柱,听到熟悉的呼喊声,脚下步伐骤然一顿。 他连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李安国三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随即连忙侧身挤开身边过往的工人,快步从人流中走了出来。 一路小跑到三人面前,傻柱微微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的薄汗,笑着开口问道: “安国,你咋还没下班?” 看着他一脸急切赶路、满头薄汗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保卫科临时有工作,我今晚得加班,具体什么时候回去还不确定。刚好碰到你,想麻烦你回院之后,帮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这点小事压根不算麻烦,傻柱想都没想,当即爽快摆手应下: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放心交给我,我一回四合院,立马就跟李叔李婶说,保准让他们放心!” 得到傻柱的应允,李安国彻底放下心来,正准备道谢让他先行离开,傻柱却又满脸好奇地开口追问: “咱们厂最近一直平平稳稳的,也没听说出什么差错,你这怎么突然还要加班啊?” 话音落下,傻柱余光瞥见李安国身后的王勇与李家荣脸色微微异样,神情瞬间一滞。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多嘴了。 保卫科、护卫队经手的全是厂里的安保要事,很多内容都涉密,岂是他一个食堂厨子能随意打听、随口追问的? 万一厂里真出了要紧事,自己这番刨根问底,岂不是犯了忌讳,平白惹上嫌疑? ...... 第845章 咱们一起好好看个热闹 想到这里,傻柱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泛起一丝凉意,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讪讪摆手补救: “嗨!你看我这张嘴就是没把门的,瞎打听啥呢!你们保卫科的公事,都是厂里的要紧事,哪是我一个厨子该多问的,不该问、不该问!” 看着傻柱瞬间惶恐拘谨、主动圆场的模样,李安国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柱子哥,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就是护卫队要去周边几个兄弟厂区交流安保执勤经验,我带着他们提前对接筹备一下,所以需要留下来加班。” 李安国自然不会傻到将敌特布控、泄密案件的事情说出去, 只不过,傻柱虽然和这些涉密要事半点牵扯没有,但他性子大大咧咧,好奇心又重。 若是不给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他指不定会私下胡乱揣测、四处打听,反而容易闹出动静,引人注意。 与其让他胡思乱想、瞎猜瞎传,不如主动给一个光明正大、人人都能信服的理由。 而且傻柱虽然人品靠谱、本心不坏,但爱闲聊八卦, 正好可以借着他的嘴,把“护卫队外出交流经验、正常加班筹备”的消息传出去,顺势掩盖此次秘密布控的真实异动,麻痹厂里潜藏的耳目。 听到李安国这番解释,傻柱脸上瞬间褪去局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满脸真诚地感慨: “原来是去外厂交流经验啊!那可是正经大事,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那确实耽误不得!怪不得你们要加班,这事儿必须重视!”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掠过一抹明显的惋惜之色,神情变得犹犹豫豫,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李安国瞧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柱子哥,还有事?” 被李安国一问,傻柱才回过神,笑着解释道: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早上咱们院里那点事。这不是贾东旭今天要当着大家得面道歉,我本来还想着你下班回去,咱们一起好好看个热闹呢!” 听完傻柱的讲述,李安国顿时哭笑不得。 他全身心扑在泄密大案和敌特布控上,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哪还有闲心去纠结贾东旭那点鸡毛蒜皮的琐事。 没等傻柱再多说,李安国便笑着摆了摆手,随口推脱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柱子哥,这热闹回头你自己看就行,等我忙完有空了,你再跟我细说就行。” “行吧。” 傻柱闻言满脸无奈,只能点头应下,心里着实可惜这场热闹少了个正主观看。 看着他这副悻悻然的模样,李安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适时开口道别: “柱子哥,我们这边还要赶去对接工作,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回院子吧。” 傻柱虽还想再多唠两句,但听闻事关公事,也懂事地将到嘴边的闲话尽数咽了回去,不再多做纠缠,爽快摆手: “得!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对着李安国三人摆了摆手,转身汇入浩浩荡荡的下班人流。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说今天李安国没空看热闹,但他一定要好好当众臊一臊贾东旭,回头也好讲给李安国听。 一念至此,傻柱忍不住自顾自笑出声,脚下步伐愈发轻快,兴冲冲地朝着厂区大门走去。 望着傻柱兴冲冲远去的背影,李安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收敛了脸上的闲散笑意,神色重新沉凝郑重,转头对身后二人沉声吩咐: “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自顾自侧身避开往来的下班工人,步履沉稳地朝着保卫科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勇与李家荣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程恭谨沉稳,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片刻后,三人穿过厂区主干道,快步抵达了保卫科的大办公室。 平日里整日人声鼎沸、忙碌嘈杂的办公大间,此刻早已彻底安静下来, 桌椅整齐归位,桌面上文件摆放得井然有序,偌大的办公区空空荡荡,听不到半点人声。 面对这般景象,李安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心中早有预料。 之前的时候,他便特意交代过保卫科所有文职人员,自己没有安排无需留守加班。 再加上,此次涉密抓捕行动层级极高,牵扯潜伏敌特与厂区泄密大案,他本就没打算让科室普通文员参与其中,全程规避无关人员接触核心任务。 所以此刻办公室空空荡荡,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李安国没有停顿,带着王勇、李家荣径直走向最里侧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开启,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朱昌文的身影正忙碌在办公桌前,认真规整着桌面的文件资料,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各类办公卷宗。 听见开门动静,朱昌文第一时间停下手中动作,迅速站直身子,身姿挺拔、神情端正,恭恭敬敬地开口喊道: “领导!” 李安国笑着微微点头示意,抬步走入办公室,径直走到办公桌后落座, 随即转头对着王勇,介绍起朱昌文: “下午事情太赶,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朱昌文,刚调入咱们保卫科不久,做事踏实细心,现在算是我的专属联络员。” 简单介绍完朱昌文,李安国又看向朱昌文,指着身旁的王勇郑重介绍道: “昌文,这位是王勇,护卫队副队长,行动力极强,以后,你们会经常配合对接。” 朱昌文不敢怠慢,神色一肃,瞬间摆出标准利落的军礼,动作干脆标准、一丝不苟,朗声喊道: “王副队长好!” 见朱昌文身姿挺拔、敬礼规范,一身标准的军人姿态,王勇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当即抬手郑重回礼,沉稳回应: “你好!” 看着王勇同样标准娴熟的回礼姿势,朱昌文哪里看不出来,这位护卫队副队长必然也有过硬的军旅经历,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激动与亲近。 只是眼下办公室气氛严肃,事关紧急公务,他心知分寸,不敢多言半句,默默收敛心绪,端正站好身姿。 见几人已然互相认识、熟悉完毕,李安国不再耽误时间,直奔正题安排工作,语气沉稳利落: “昌文,你现在去外面大办公室值守待命。等会儿赵科长会带着反特科的同志过来开会对接,他们一到,你立刻进来通报我。” 接到指令,朱昌文没有丝毫迟疑,应声作答: “是!”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走出独立办公室,在外间就位待命。 ...... 第846章 准备完毕 待到办公室房门轻轻合拢,原本就静谧清幽的独立办公室,瞬间变得愈发寂静无声, 只剩下屋内三人平稳的呼吸声,氛围沉静肃穆。 王勇收回望向房门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李安国,轻声开口问道: “领导,昌文同志也是从部队里退伍回来的吧?” 李安国没有立刻应声作答,抬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娴熟地抽出一根香烟衔在口中, 随即随手将整盒烟丢到二人身前的桌沿,语气随意地示意: “自己拿。” 二人跟随李安国许久,从李安国这里拿到的好烟就不止一两条,早已习惯他这般随和的作风,自然没有半分客套拘谨,各自从容取烟、点火引燃。 待两人都点燃香烟,淡淡的烟气在屋内缓缓升腾散开,李安国才抬眼看向王勇,淡淡问道: “看出来了?” 王勇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缕轻薄烟雾,笑着摆了摆手: “这小子举止规整,身上还带着部队淬炼出来的利落精气神,根本藏不住。” 李安国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赏识: “没错,正宗的退伍老兵,刚回厂里没多久。我看他心性沉稳、做事踏实,是个可塑之才,就特意把他留在身边,好好打磨培养一番。” 听闻此话,王勇心中了然,忍不住感慨一声: “那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一旁的李家荣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带着几分艳羡说道: “刚进保卫科就能被领导看中、重点培养,这份机遇,可比我们当初好太多了,进步肯定比我们快得多。” 看着二人眼底略带几分酸意的艳羡神色,李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打趣: “行了,俩人大男人还酸上了?你们这些时间跟着我一路历练、稳步成长,能力阅历样样都在精进,没在进步?” 被领导一语点破心思,二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纷纷露出一抹讪讪的笑意,连忙收敛了心绪。 李安国见状也不再调侃,神色骤然一敛,迅速切入正题,语气变得郑重严肃起来: “说回正事。既然整套布控方案已经敲定完善,接下来所有人严格按方案落地执行。咱们护卫队人手有限,回头布置盯控任务时,你们务必给底下人强调到位,精准盯防、精准发力,不要什么人、什么动静都盲目盯控。” 他顿了顿,沉声提醒: “试产车间工人众多,人员流动频繁,如果全盘盯防、面面俱到,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分散不开,迟早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听闻此言,二人立刻收起闲散神色,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神情变得无比严谨郑重,身姿下意识挺直,齐声应道: “明白!” “清楚!” 见二人态度端正、心神到位,李安国满意点头,继续细致安排: “稍后和反特科的同志对接完毕,他们会把试产车间的重点嫌疑人员名单同步给我们。你们两人务必熟记所有重点目标的信息、样貌特征,不用把名单下发给基层队员,避免扩散泄密。行动过程中,由你们精准锁定目标,再安排人手针对性盯控即可。” 这套安排层层保密、精准高效,最大程度规避了泄密风险与人力浪费。 二人心中了然,没有丝毫迟疑,重重点头应声表态。 “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所有嫌疑人员信息熟记于心,绝对不会出现认错、漏认、错盯的情况!” “没错!我们带队把控,层层把关,绝对稳扎稳打,不出半点岔子!” 看着二人满脸笃定、信心十足的模样,李安国眼底露出满意之色,最后郑重叮嘱一句: “记住,全程低调,务必注意隐蔽性,控制好所有人的言行举止,绝对不能让目标察觉到半点异常,打草惊蛇。” 听到李安国语气中的郑重与凝重,二人瞬间心领神会,清楚这是整场行动能否悄无声息、一击制胜的关键。 他们不敢有半点松懈,神色肃然,齐声铿锵回道: “明白!” 李安国见状,知晓二人已然将叮嘱牢牢记在了心底,便不再反复强调。 随后他趁热打铁,细细与二人推敲起行动的各项细节,从人员轮换、明暗哨配合,到突发异动处置、人员盯控尺度,每一处细碎环节都逐一敲定,打磨得滴水不漏。 几人围在桌前低声研讨商榷,一晃便是许久。 就在所有细节梳理妥当之际,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屋内的讨论声当即戛然而止。 李安国抬眼,从容朝外吩咐一声: “进。” 房门应声推开,王大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的他步履沉稳,手中拎着一只装着方案的黑色公文皮包, 脸上褪去了平日的随性散漫,神情认真严谨,透着一股办妥正事的踏实笃定。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第一时间反手轻带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与杂音。 不等李安国开口询问,便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黑色皮包稳稳放在桌面上,出声汇报道: “安国,布控方案我已经全部补全优化完毕,你看一下。” 李安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手将桌侧的烟盒往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动手。 紧接着打开皮包,抽出里面手写补全的方案文件,同时转头看向王勇,从容安排: “王勇,刚才我们敲定的行动细则、盯控重点和保密要求这些细节,你同步给大少一遍。” 交代完毕,他便俯身低头,认真审阅起手中的方案。 王大少也毫无拘谨之色,熟练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移步走到王勇和李家荣身旁,安静听着二人转述方才的全部部署安排。 王勇与李家荣条理清晰、一字不落地将所有核心要点复述完毕, 与此同时,李安国也快速完成了审阅。 这份方案的主体内容他早已看过,仅剩最后的岗哨动态排布、人员分工细节,且核心思路都是他亲自指导梳理的,核对起来自然飞速高效。 通篇翻阅下来,见完善后的方案和他此前敲定的思路分毫不差, 明暗布控、动态盯防、应急支援等细节一应俱全,周全又扎实,李安国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真切的满意之色。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正准备开口夸赞王大少几句, 话音尚未出口,办公室的房门便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下一秒,朱昌文的脑袋轻轻从门外探了进来,神色恭敬又急促,低声快速汇报: “领导,赵科长带着几位同志,已经到楼下了!” ...... 第847章 最后的对接 听到朱昌文的通报,李安国没有丝毫迟疑,指尖一收, 将手中还剩小半截的烟头稳稳按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抬眼看向身前几人,沉声吩咐: “走,咱们去门口迎一下。” 话音落罢,他即刻起身,快步从办公桌后走出,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屋内王勇、王大少、李家荣三人不敢耽搁,连忙掐灭手中烟蒂, 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衣襟,摆正仪容,紧随在李安国身后,步伐沉稳地走出办公室。 待一行人整齐站定在保卫科大办公室门外,只过了片刻功夫,赵平便带着反特科的几名骨干同志快步赶来, 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肃穆,自带一股严谨庄重的气场。 李安国见状立刻上前两步,身姿挺拔端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沉稳有力: “科长,周科长!” 赵平与周长江见状,神色郑重,没有半点拖沓,同时抬手稳稳回礼。 礼毕,赵平目光扫过几人,开门见山低声问道: “安国,各项筹备工作,都准备好了吗?” 李安国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全部筹备完毕,随时可以启动行动。” 赵平闻言不再多言,侧身抬手对着身旁的周长江做了一个礼让手势: “周科长,请先行。” 周长江连忙摆了摆手,态度谦和却不失分寸: “赵科长不必客气,分工不分家,您主抓全盘,您先请。” 赵平知晓周长江并非客套推诿,加之眼下行动紧迫、分秒必争,也就不再过多谦让,微微颔首,抬步朝着里间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周长江见状轻轻松了口气,带着反特科几名工作人员紧随其后,有序跟进。 待一行人尽数走入办公区,李安国对着身后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几人立刻跟上脚步,一同进入办公室。 不多时,所有人在李安国的办公室中依次落座。 唯独朱昌文留守在外间大门口,专职警戒放哨、阻隔闲杂人员,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随着办公室房门轻轻合拢、彻底关严,外界厂区的余温与嘈杂尽数被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静谧无声,氛围骤然变得严肃紧绷起来。 赵平轻轻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自己身上,赵平没有多余铺垫,直奔主题、开门见山: “刚刚部机已经正式下达红头文件,批准咱们红星轧钢厂启动特种钢材秘密试产工作,上级各部门的配套支援、安保权限已经全部到位。我刚才代替处长参加了专项部署会议,车间调配、人员统筹、场地协调所有事项,全部审批通过,流程畅通无阻。” 说到此处,赵平话音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神色郑重肃穆,一字一句沉声宣布: “同志们,专项抓捕行动,已经正式启动了!” 听闻这句指令,办公室内所有人神色一振,眼中齐齐燃起肃穆坚定的光芒, 个个神情凝重、斗志昂扬,已然做好了全力以赴、决胜此战的准备。 见众人精神状态饱满、军心凝聚,赵平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随即继续安排工作: “接下来,我们进行行动方案的最后对接、细节敲定,确保两家单位无缝配合、零失误执行,首先先进行大致行动方案的同步和对接。”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长江,抬手示意: “周科长,反特科主导案件溯源与嫌疑人摸排,你先来通报情况。” 周长江闻言没有半点推辞,坦然点头,当即起身站直身子,面向众人沉声汇报: “同志们,我简要通报反特科前期筹备与后续行动部署。” “第一,我们对前期抓捕的涉案敌特人员,实施了全方位、封闭式的严密监控,全程严控消息外泄,大概率避免了外界敌特团伙察觉异动、提前逃窜或销毁线索。第二,我们早已抽调精干人手,对本次泄密案件的重点嫌疑人,落实了多对一贴身盯梢、轨迹摸排与行踪布控,全程记录一举一动。第三,我方配合试产任务的专项人员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进驻厂区,配合安保抓捕工作。” 汇报完毕,周长江不再多言,对着赵平和李安国微微点头示意,干脆利落落座归位。 赵平随即看向李安国,示意他汇报保卫科筹备情况。 李安国没有迟疑,立刻起身,神色端正、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各位领导、同志,我代表保卫科,通报我方筹备与布控安排。” “首先,试产车间场地、参与试产的技术工人,均已完成审核,参与行动人员身份核验与背景复核,人员、场地全部就绪。其次,我方敲定明暗双线布控、全员动态盯防方案,摒弃固定死守模式,全程紧盯重点嫌疑人员,确保试产车间流动人员在厂区内所有异动轨迹尽在掌握,无死角、无遗漏。最后,今晚试产车间将正式启动秘密试产作业,全程封闭式施工。” 讲到这里,李安国语气微微一顿,目光诚恳看向周长江,继续说道: “关于车间内部警戒布设、人员准入管控以及秘密监视的配合细节,还需要和反特科进一步精准对接。反特科有任何特殊部署、特殊需求,我们保卫科随时配合、即时调整,全力保障行动落地。” 汇报完毕,李安国从容落座。 听完双方完整的筹备部署,赵平眼底露出明显的满意之色,局面已然彻底清晰。 他当即拍板安排: “既然双方整体行动框架、前期筹备都已到位,接下来我们重点对接细化细节。安国,你先把保卫科完善好的全套布控方案,拿给周科长审阅,双方逐条对齐。” 李安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抬手取过刚才最终完善定稿的布控方案文件,放在到周长江面前。 周长江同样干脆利落,点头接过方案的同时,随手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工作卷宗摊开, 把反特科提前拟定好的行动部署清单、嫌疑人摸排名单与盯控分工细则尽数取出,平铺在桌面,方便众人对照查看。 两份核心方案尽数摆开,屋内众人即刻围拢上前,目光齐齐聚焦在纸面内容之上。 随后众人围绕明暗哨布设位置、动态盯控范围、人员轮换频次、内外联动方式、突发异动处置流程等关键细节,逐条核对、反复推敲、交叉磨合。 遇到衔接模糊的环节,众人立刻开口沟通补齐漏洞。 碰到需要相互配合的节点,当场敲定对接方式与责任分工,全程高效务实、一丝不苟。 ...... 第848章 害羞的傻柱 保卫科办公室内,众人正围着两份方案激烈研讨、逐条对接细节,气氛严谨又紧张。 而此刻的四合院,随着轧钢厂下班人流陆续归来,已然渐渐热闹起来。 傻柱今日下班走得极早,铃声一响便匆匆离岗,一路快步疾行,成了全院第一个到家的厂里职工。 不过踏进院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回自家屋子放下饭盒、歇脚放松, 而是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前院的李家走去。 刚刚在厂里的时候,李安国嘱咐过他,让他通知一下家里,他可是把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自打李安国回到院子里,从未特意托付他办事。 今天好不容易被李安国托付跑腿传话,傻柱心里格外看重,自然半点不会敷衍懈怠。 而此刻的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早已归家,正搬着小马扎守在自家门口,慢悠悠打理着门前的几盆花草绿植,悉心摆弄着手里的盆盆草草。 眼角余光瞥见提着食堂饭盒、快步进门的傻柱,阎埠贵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铲子, 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意,主动抬手打招呼: “呦,傻柱,今天下班这么早?” 说罢,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快步朝着傻柱迎了上去,一副格外热络亲和的模样。 阎埠贵向来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这般热情也习惯性想凑上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傻柱这里捞点好处、蹭点油水。 虽说傻柱为人直爽、嘴巴厉害,向来不好占便宜,但阎埠贵以往也得手过几次。 再说,有枣没枣打三竿,不过是随口寒暄两句、费几句口舌,半分本钱不用花, 若是运气好,能蹭到一点食堂剩菜、些许好处,今晚一家人的晚饭便能丰富几分。 这样无本的买卖,也就傻子才不做。 可没等阎埠贵凑到身前,傻柱早已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压根不给他搭话的机会, 随意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李家大门走去。 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傻柱早就把阎埠贵抠门爱贪小便宜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对方一抬眼、一露笑,他便知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若是换做平时清闲时候,他说不得还会停下脚步,和阎埠贵掰扯几句,好好嘲讽一番这个精打细算、分毫必争的三大爷,逗逗闷子解解乐子。 但今日他肩负李安国的嘱托,心里记挂着正事,半点闲聊扯皮的心思都没有,压根懒得理会对方。 看着傻柱径直无视自己、匆匆离去的背影,阎埠贵脸上洋溢的热情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怔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悻悻收回手,眼神疑惑地望着不远处的傻柱,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 平日里的傻柱最是爱热闹、好抬杠,别人主动搭话,从来没有不接茬的道理,今天怎么这般反常、油盐不进? 难不成是李家出了什么事,让他这般急匆匆的? 一念至此,阎埠贵心底的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脸上满是探究之色, 下意识悄悄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李家那边的动静,暗自揣测着院里的新鲜事。 此刻的傻柱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阎埠贵的小动作,若是知晓对方还在暗自窥探揣测,以他的性子,怕不是要回头狠狠啐上两句,吐槽一句老抠门无事生非。 他快步走到李家门口,见房门半掩着,没有像往常一样莽撞,难得沉稳细致,轻轻抬手敲了敲门,语气格外温和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婶,在家吗?” 清脆的敲门声落下片刻,屋内随即传来赵红霞温和的应答声: “谁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傻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意,连忙应声: “婶,是我,傻柱!”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拉开,赵红霞抱着年幼的李安心站在门后,笑着看向傻柱,随口说道: “是柱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是来找安国和你李叔的吧?他们厂里还没回来呢。” 傻柱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急忙解释: “婶,您误会啦,我不是来找他们的,我知道他们还没下班!” 赵红霞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浮出几分疑惑,好奇问道: “那你是专门来找婶我的?” 说罢,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等傻柱回应,立刻压低声音,眉眼带着几分打趣的神秘笑意,试探着说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美娟姑娘那边的事,有啥消息要捎给婶?” 眼瞅着赵红霞越猜越偏,直接扯到了陈美娟的身上,傻柱连忙连连摆手制止,生怕误会闹大: “不是不是!是安国今天厂里有紧急工作,要加班值守,不确定几点才能回家,特意让我回来给家里捎个信,免得你们在家等他吃饭、瞎担心!” 听完傻柱的解释,赵红霞这才恍然大悟,知晓是自己闹了乌龙,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随和应道: “嗨,我还当是什么要紧新鲜事呢!行,婶知道了,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传话啦。” 听到赵红霞的回应,傻柱悬着的心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赵红霞继续揪着他和陈美娟的婚事打趣,脸上顿时有些发烫,不等赵红霞再多说半个字,便匆匆红着脸开口告辞: “婶,话我已经带到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红霞接话的机会,手里拎着空空的食堂饭盒,脚步匆匆转身就往中院走, 模样慌张,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一样,半点不敢停留。 看着傻柱落荒而逃的背影,赵红霞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分明是被说到私事脸皮薄、害羞了。 她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随后转身抱着孩子回了屋里。 此刻的傻柱压根不知道赵红霞心里的打趣。 一路快步走到前院与中院交界的月亮门处,他才渐渐放缓急促的脚步,下意识回头悄悄瞥了一眼。 见李家门口空空荡荡,早已没了赵红霞的身影,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虽说他平日里在院里向来大大咧咧、混不吝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跟谁都敢抬杠拌嘴,半点不输气势。 可唯独面对长辈围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再三调侃、热心过问时,他就格外脸皮薄,心里又尴尬又不好意思,浑身不自在,压根招架不住。 ...... 第849章 您管得着吗? 就在他暗自松气、平复窘迫心绪的时候,耳边忽然冷不丁传来一道满是好奇的声音。 “傻柱,出了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刚才傻柱和赵红霞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阎埠贵什么关键内容都没偷听着, 只看见傻柱来去匆匆、神色局促,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不小的事,心里好奇得不行。 傻柱本刚放松下来,猛然听见阎埠贵的声音,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手一抖,手里的饭盒差点直接甩到阎埠贵脸上。 惊魂未定之下,他心里憋着的窘迫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刺儿。 “三大爷,您这话怎么说的,能出什么大事?” 听出傻柱语气里的抵触和火气,阎埠贵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讪讪,连忙找补解释: “哎,傻柱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就是看你脸色不对劲、慌慌张张的,随口问问,关心一下而已。” 看着他故作关切、实则八卦的模样,傻柱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可真是劳烦您老费心了。啥事儿没有,就是安国今天厂里加班,托我回来给家里捎个信而已。” 得知真相,阎埠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凭空瞎猜,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神色,讪讪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真以为出什么变故了呢。” 话音刚落,他又瞬间反应过来,愈发疑惑地打量着傻柱: “不对啊,就这么一句捎话的小事,你至于脸红慌张、急匆匆的样子吗?” 这话正好戳中了傻柱方才被调侃婚事的窘迫,瞬间勾起了他的尴尬,脸颊又隐隐发烫,心里愈发不自在。他顿时没好气地硬怼回去: “我乐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您管得着吗?” 说完,他重重冷哼一声,懒得再跟爱打听八卦的阎埠贵废话,拎着饭盒侧身绕开对方,大步朝着中院走去。 而听到傻柱的话,阎埠贵当场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试探,竟引得傻柱发这么大脾气。 一直等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方,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满脸憋屈又无奈地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个傻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 暗自吐槽完,阎埠贵悻悻地瞥了一眼傻柱离去的方向,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磨磨蹭蹭地走回自家门口的原位。 刚才还饶有兴致摆弄的花花草草,此刻他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他干脆放下手里的小工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四合院的大门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今天在傻柱这儿硬生生吃了个闭门羹,半点便宜没捞到,还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极不平衡, 打定了主意,待会儿一定要从别的下班邻居身上把这份“损失”找补回来。 傻柱自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害羞窘迫、不耐烦怼人,反倒彻底坚定了阎埠贵伺机占便宜的心思。 若是知晓这老东西的想法,他非得当场气笑不可, 这阎埠贵爱占便宜是本性,到头来还能把账算到自己头上,真是离谱到家了。 另一边,傻柱一路快步回到中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到晚饭的关系,整个院子安安静静,没什么人影。 清静的环境正好合了傻柱的心意,他乐得自在,抬手推开自家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将手里的空饭盒随手搁在桌面,他没有像往常下班归来那般,懒散地往床上一躺歇懒,反倒利索地摸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提了提神,他便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着手准备晚饭。 今晚他心里可是揣着大事,就等着天黑看贾东旭的热闹,到时候当众臊一臊贾东旭。 这种专门拿捏人的场面,最耗费心神,可不能饿着肚子上阵,必须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看戏。 就在傻柱在屋里热火朝天地忙活晚饭时,轧钢厂下班的人流陆续赶回四合院,院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最先走进院门的是秦淮茹。 她和傻柱虽是在同一个食堂,却刻意错开了脚步。 如今她刚离婚,傻柱又是单身未婚的大小伙,两人若是天天结伴上下班,走得太过亲近,不出三天,厂里定然流言四起、闲话满天飞,到时候两人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为了避嫌,她选择跟着食堂一位住在附近的大姐结伴同行,刻意和傻柱拉开了距离。 踏入四合院,瞥见门口站着的阎埠贵,秦淮茹神色坦然,没有半点拘谨,客气又疏离地上前打了声招呼: “三大爷,忙着呢?” 其实早在秦淮茹进门的那一刻,眼尖的阎埠贵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只是当他看到秦淮茹手里空荡荡的饭盒,瞬间就没了上前攀谈、打探好处的心思。 在阎埠贵看来,秦淮茹虽说侥幸进了轧钢厂食堂,但她刚离婚不久,为了买下这份工作几乎掏空了家底,手里一分余钱没有, 日子比自己还要拮据,压根从她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 最重要的是她饭盒空空,半点剩菜剩饭、边角食材都没有,自然没什么便宜可占。 若是饭盒里有东西,以阎埠贵的性子,定然要凑上去好生攀谈,想方设法蹭点好处。 虽说心里满是失望,但阎埠贵精于世故,并没有表露半分不悦。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如今手握食堂差事,往后有的是机会打交道,保不齐哪天就能从她这里捞到些许好处、剩菜食材。 因此他脸上依旧堆着和善的笑容,语气热络地开口: “淮茹,下班了呀?食堂的活儿累不累,还适应吧?” 听着阎埠贵一如既往客套虚伪的语气,秦淮茹心里门儿清,知晓这老抠性子,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敷衍回应: “还行还行,都挺好的。” 不等阎埠贵再接话,她便顺势找了由头,匆匆说道: “三大爷,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就不跟您多唠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径直朝着中院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 第850章 易中海的想法 望着秦淮茹步履从容、利落洒脱的背影,守在院门口的阎埠贵心底满是唏嘘感慨。 谁能料到,前阵子还深陷婚姻泥潭,被家事、琐事缠得焦头烂额,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的秦淮茹, 离婚之后反倒彻底翻身,活得愈发清醒通透。 一个乡下来的女子,无依无靠,如今稳稳攥住轧钢厂食堂的稳定差事,每月有了固定收入,手里有了实打实的进项。 往后的日子蒸蒸日上、肉眼可见,再也不用在贾家忍气吞声,熬那些委屈难熬的苦日子。 心念至此,阎埠贵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贾家紧闭的房门。 想起贾东旭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遇事毫无半点担当的窝囊模样, 再对比如今步步向好、彻底翻盘的秦淮茹,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浓郁的讥讽与鄙夷。 大好的日子摆在眼前不知珍惜,放着踏实贤惠、任劳任怨的媳妇不珍惜, 肆意挥霍、糟蹋家庭,最后落得日子破败的下场,完完全全是自作自受,半点不值得同情。 阎埠贵正暗自感慨唏嘘之际,四合院大门口又走来一道熟悉的人影,正是下班归家的易中海。 瞥见易中海的瞬间,阎埠贵立刻收敛了方才讥讽玩味的神色,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连忙快步迎上前主动打招呼: “老易,下班回来了?” 在这座四合院里,除去身居保卫科要职、前途无量的李安国,就数易中海的资历最深、薪资待遇最优渥。 两口子无儿无女,没有养家糊口的负担,家底最为厚实。 只是夫妻俩平日里过日子极为节俭克制,刻意简朴,想从他们身上捞到大好处并不现实。 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实惠从不会少, 尤其是顺手讨上几根好烟,更是阎埠贵屡试不爽的门路。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堆满讨好殷勤的笑意,摆明了就是想蹭点好处。 活了大半辈子的易中海,早就将院里每个人的心思摸得通透,何尝看不透阎埠贵这点贪小便宜的小心思? 只是他为人深沉,懒得计较这些琐碎小事,也不愿落得小气的名声。 当即温和点头回应,随手从上衣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随口笑道: “还是老阎你日子清闲啊,当老师作息规律,每天都能早早到家歇着,比我们厂里熬班舒服多了。” 看到递到眼前的香烟,阎埠贵瞬间眉眼舒展,脸上炸开藏不住的欢喜与满足。 他手脚麻利地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朵上,随即又摆出一副愁苦拮据的模样,故作感慨地叹道: “嗨,哪能跟你们厂里职工相比啊!我们当老师的,就守着死工资过日子,紧巴巴的,平日里连给家里改善一顿伙食都不敢轻易想。” 听着他这套烂熟于心的哭穷说辞,易中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讥讽。 旁人或许会被阎埠贵的伪装骗过,但他和阎埠贵做了多年街坊,心里门儿清。 他虽不清楚阎埠贵每月具体的薪资数额,却知道,阎埠贵在学校任教多年,资历深厚,工资津贴样样不缺,收入压根不算低。 更何况,阎埠贵日日精心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随便挑一盆品相好的拿到外头售卖,都能换好几块钱,私底下的私房钱定然攒了不少。 对方这般刻意装穷,无非就是习惯性卖惨,想博取同情, 趁机从旁人身上多占些便宜、捞点好处罢了。 即便心里看透了一切,易中海也懒得当面戳破,维持着表面的和睦,淡淡噙着笑意解围: “行了老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接话,他顺势开口道别: “忙活一天身子也乏了,我先回家洗漱歇息,就不多跟你闲聊了。” 已然如愿白捡一根好烟,占到了小便宜,阎埠贵目的达成,自然不会死缠烂打,连忙懂事地点头附和: “确实辛苦,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好好缓一缓!” 易中海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抬步径直朝着中院自家住处走去。 目送易中海的身影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院落拐角, 阎埠贵才迫不及待地掏出随身的旧烟盒,小心翼翼将耳朵上的香烟取下,轻轻放进盒内妥善收好。 他嘴角高高扬起,心里美滋滋地暗自嘀咕, 这下今晚的抽烟算是有着落了,又省了一笔开销。 收好香烟,阎埠贵依旧守在院门口,目光紧紧盯着院门口,心里还在细细盘算, 等着后续下班的街坊归来,看看能不能再找机会蹭点零碎好处,多捞一点是一点。 另一边,易中海已然稳步踏进中院院落。 在车间忙碌了一整天,他浑身疲惫,心底满是倦怠,原本只想尽快回到自家屋子,关门歇息放松片刻。 可脚步刚刚稳稳迈出,正要往自家方向走去, 脑海中骤然闪过早上四合院闹下的风波,以及自己当众许下的承诺, 脚步瞬间一顿,当即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贾家的住处迈步走去。 上午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再自己的劝解下暂时平息,实则根本没有彻底落幕。 他当着全院街坊的面郑重表态,一定会亲自督促贾东旭当众认错赔罪,给院里众人一个交代。 身为全院公认的带头人,他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现如今他在院里的威信本就日渐损耗、大不如前, 若是此次失信于人,只会让自己的威望再度大打折扣,彻底落得个言而无信、处事不公的名声, 往后再想约束院里众人、调解邻里矛盾,只会无人信服、寸步难行。 若是放在以往,他满心满眼都将贾东旭视作晚年唯一的养老依靠,把所有期许都押在对方身上。 贾东旭惹是生非、犯下过错,他都会第一时间出面斡旋调解,费尽心思周旋打点,想方设法抹平矛盾、压下事端, 处处替贾东旭遮掩过错、从轻开脱,只为留住这份养老寄托。 但今时不同往日,经历了贾东旭一次次的自私任性、不知感恩、肆意闯祸, 易中海早已彻底心寒,暗自打定主意,彻底放弃了将贾东旭当作养老依靠的念头。 心死之后,他自然再也不愿耗费半分心力,为对方兜底周旋、收拾烂摊子。 这次特意上门,并不是再想帮贾东旭摆平事端,只是打算提前敲打一番。 让贾东旭心里有数,老老实实配合晚上的道歉,免得他心存侥幸、肆意耍横,又闹出别的幺蛾子,让局面彻底失控。 这些日子以来,贾东旭接二连三惹出无数是非,搅得院里鸡犬不宁,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早已让易中海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若是贾东旭依旧不知悔改、肆意妄为,在今晚再次挑起纷争、当众闹事, 自己这个一大爷积攒多年的颜面与威望,将会彻底扫地,再也没有半点公信力可言。 他绝不甘心、也绝不允许,因为烂泥扶不上墙的贾东旭,亲手毁掉自己在四合院立足多年、最后的威信依仗。 ...... 第851章 你自己转头就忘了? 易中海快步走到贾家门前,望着紧闭的木门,没有丝毫迟疑,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此刻屋内的贾东旭正睡得天昏地暗。 昨夜他在外面赌场厮混了一整夜,熬得身心疲惫,清早回院又闹了一通风波、折腾许久,躺下后便沉沉昏睡,一直睡到此刻。 他睡得极为沉熟,整个人沉浸在赌场大杀四方的美梦里, 梦里的他手气爆棚、把把赢钱,大把钞票入账,赚得盆满钵满,过着肆意挥霍、逍遥快活的日子,好不快活。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突兀又刺耳,硬生生将他从奢靡美梦中拽了出来。 好梦被无端打断,贾东旭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浓烈的无名火气,满脸烦躁不耐, 压根懒得分辨来人是谁,扯着粗嗓门就朝外恼怒大吼: “谁啊!敲什么敲!” 门外的易中海听到屋里传来的粗暴蛮横、戾气十足的吼声,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不满与愠怒。 但他清楚自己是来敲打、训诫、稳住局面的,不是来发火出气的, 所以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沉敛地开口: “是我。东旭,都这个点了,你还在睡觉?” 听到门外响起的是易中海熟悉无比的声音,贾东旭心头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方才满脸戾气暴躁的神色,转瞬变得慌张局促。 他来不及思考,连忙应声: “师傅!我起了,我这就起来!” 话音未落,贾东旭不敢耽搁,胡乱抓过外衣披在身上,趿拉着布鞋,衣衫不整地慌忙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看到易中海面色阴沉、神色冷峻的模样,贾东旭心里骤然一紧,莫名发慌, 连忙把房门彻底敞开,低着头缩着身子,态度恭谨又心虚: “师傅,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抬眼一扫,看着他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满脸慵懒颓废的模样,眉宇间愈发凝重,心底忍不住暗自长叹一声。 从前的自己真是糊涂透顶,竟然一门心思认准了贾东旭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当养老依靠。 这人平日里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干活偷懒、遇事甩锅也就罢了, 身上没有半点上进心,整日就想着投机取巧、吃喝玩乐,一身坏毛病。 真等自己老了,是他给自己养老,还是自己养他啊? 易中海暗自摇头,心中无比庆幸自己醒悟得早,及时看清了贾东旭的本性,果断放弃了让他养老的念头。 若是等到自己年老体衰、挣不动钱、没有能力兜底的那一天,再看清他的凉薄自私,届时定然追悔莫及,晚景凄凉。 将这些翻涌的心思尽数藏在心底,易中海脸上不露分毫,只是语气冷淡地吩咐: “把衣服穿整齐,别邋里邋遢的。” 说完,他也不管贾东旭反应,径直抬步走进屋内。 贾东旭闻言下意识低头一看,外衣随意搭在肩上,扣子没扣,大半个肚皮露在外面,模样狼狈又滑稽。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抹臊红,不敢有半点懈怠,连忙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一颗颗扣好扣子,又把鞋子穿端正,收拾得规规矩矩。 待他收拾妥当,易中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棒梗呢?” 许是被易中海方才阴沉的脸色震慑,贾东旭此刻心里紧绷,不敢有半点糊弄,连忙老实回话: “棒梗.......棒梗被师娘带到您家去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若是贾东旭只顾着自己昏睡偷懒,连亲生儿子的去向都一无所知、毫不上心,那他今天非得狠狠训斥敲打他一顿不可。 短暂沉默过后,易中海不再绕弯子,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直锁定贾东旭,沉声问道: “知道我今天专门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贾东旭闻言一脸茫然,愣愣地摇了摇头,眼神懵懂, 显然完全没把上午院里的风波放在心上,压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麻烦。 看着他这一副没心没肺、浑然不觉过错的蠢笨模样,易中海原本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再次翻涌上来。 他抬手重重一拍旁边的桌子,语气严厉带着训斥之意: “你上午在院里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惹出的事情,你自己转头就忘了?一点都不清楚?” 这一声质问,瞬间让贾东旭猛然回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午的画面。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白,眼底涌上浓浓的恐慌,连忙慌张解释: “师傅,我记起来了!我知道错了,我晚上一定乖乖给大家伙道歉,弥补过错!” 见贾东旭总算彻底反应过来,没有继续装傻充愣、糊涂耍赖, 易中海心头的怒火才稍稍收敛,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厉的敲打意味,淡淡开口: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出易中海话语里残留的不满与训斥,贾东旭脸色又是一白,心里愈发发虚, 连忙低下头,一副小心翼翼、认错服软的模样,低声开口求饶: “师傅,您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他畏畏缩缩、服软认错的语气,易中海微微点了点头,也懒得再继续阴阳敲打、揪着旧事不放, 转而趁热打铁,直接敲定晚上的处置流程,把规矩立死: “今晚全院吃完晚饭,你主动站出来,当着所有街坊的面,给大家认认真真道歉。” 说完,不等贾东旭开口回应,他紧接着沉声叮嘱,语气严肃无比: “晚上道歉的时候,态度必须端正诚恳,语气要谦卑老实,认认真真认错,绝对不能敷衍应付、草草了事。” 听到易中海这般严格的叮嘱,贾东旭心里其实暗自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小题大做、太过较真。 但他此刻被易中海死死压住,心里胆怯,半分反驳的胆子都没有,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以为然,一脸郑重地点头应声: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端正态度,好好道歉,绝对诚恳认错!” ...... 第852章 你简直蠢到家了! 看着贾东旭嘴上答应得郑重其事、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 易中海当真以为他是彻底听进了自己的叮嘱,把利害关系记在了心里。 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眼底的怒意散去大半,语气也随之温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规劝。 “东旭,师傅不是故意为难你。现如今院里的局势你心里也清楚,这段时间你接二连三惹出风波、闹出动静,全院上下的街坊邻里,对你早就颇有微词、怨言颇多。” “你若是还不知轻重、不懂收敛,今晚道歉敷衍了事,往后再肆意妄为、惹是生非,真把大家伙彻底惹恼了,积攒的怨气一并爆发,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根本保不住你!真闹到那个地步,你在这四合院里,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易中海字字恳切,句句属实,全然是掏心窝子的告诫,只想让贾东旭认清现实、安分守己。 毕竟,他心里虽早已彻底放弃贾东旭这个养老人选,对这个徒弟已然寒心失望, 可二人师徒名分摆在明面上,根本没办法彻底割裂、撇清关系。 师徒名分一日不除,贾东旭的事,就永远和他脱不开干系。 真要是贾东旭不知天高地厚,再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捅出无法收场的窟窿, 他这个师傅,就算万般不想管、不愿插手,也根本没办法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一旦贾东旭闹得人尽皆知、触犯规矩,彻底闹大了,院里追责、街道问责, 他这个当师傅的管教不严、纵容弟子,必然要跟着一起吃瓜落,受牵连、背骂名,连自己的名声和威望都会彻底折损。 可贾东旭哪能明白易中海的想法,听完易中海这番语重心长的规劝,贾东旭却完全没领会其中的利害凶险。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抬头愣愣看着易中海,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全然没把这番警告放在心上。 “不会吧师傅!您可是咱们四合院的一大爷,在院里威望最高、面子最大!有您在这儿坐镇,谁敢赶我出院子啊?” 看着贾东旭这副有恃无恐、盲目依仗的模样,仿佛只要有自己这个师傅在,他就能在院里横行无忌、万事无忧, 易中海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再次翻涌而上,比之前更盛。 他心底又气又无奈,简直被这个徒弟气笑了。 贾东旭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太过愚蠢、太过自负? 真以为自己是院里的一大爷,就能一手遮天、包庇纵容他肆意妄为? 他还敢口出狂言,觉得有自己在,所有人都得退让三分、无人敢惹。 这话若是传出去,传到街道办、传到厂里领导耳朵里, 旁人怕是要以为他易中海在院里搞小圈子、耍威风、徇私护短,把四合院当成自己的私人地盘。 到时候,他这个一大爷的职位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两说,甚至还要被街道同志叫过去严厉批评问责,落得个以权谋私、败坏风气的罪名。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猛地一拍桌子,桌面震得一响,眼神凌厉,语气严厉地厉声呵斥。 “贾东旭!你简直蠢到家了!你真以为我这个师傅是什么手握特权的大人物?我说到底,就是轧钢厂一名普通工人,是院里选出来的普通大爷而已!我没有任何特权,更没办法肆意偏袒、徇私护短!” 说到激动处,易中海脸色铁青,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字字句句都砸在贾东旭心上: “就算是我在院子里有点威望,大家伙信任我、抬举我,可这份信任是用来公道处事、调和邻里的,不是让我徇私包庇、纵容你肆意闯祸的!你要是再不知悔改,闹出什么幺蛾子,惹怒全院街坊,大家直接联名找到街道办,你觉得我这个徒有虚名的一大爷,还能和街道的同志讲情面、护着你吗?” 听着易中海从未有过的严厉指责与绝情说辞,贾东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一动不敢动。 长久以来,他心里一直根深蒂固地觉得,只要抱住易中海这棵大树,有这位威望十足的师傅兜底, 不管是厂里还是院里,基本就没有他摆不平的难事。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不犯偷盗犯错、违法乱纪的原则性大错,不被人抓住现行, 凭易中海的人脉和面子,随便几句调解就能帮自己把事情抹平,万事无忧。 可易中海今天这番的话,直接狠狠击碎了他心中赖以依仗的底气和侥幸, 让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清了现实。 是啊,自己的师傅说到底,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工厂工人,所谓的威望都是街坊邻里给的,根本不是什么特权。 一旦自己真的肆无忌惮,彻底得罪全院上下所有人,闹到惊动街道办的地步, 就算师傅再想护着自己、再有心帮忙,也是无力回天,根本无从插手。 此刻的贾东旭心思慌乱至极,他压根没听出易中海语气里的疏远、冷淡与彻底失望, 只当是师傅恨铁不成钢、特意敲打自己,是还愿意管自己、维护自己的表现。 想通这一层,他心底原本的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彻底消散殆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一片,心里又慌又怕。 他连忙低下头,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慌忙诚恳保证: “师......师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肯定安分守己,再也不随便惹事、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了!一定好好听话,绝不辜负您的叮嘱!” 眼见贾东旭满脸恐慌、神色惶恐,一副彻底被吓住、真心认错的模样, 易中海脸上紧绷冰冷的严厉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眼底的戾气散去不少。 他沉声道: “知道错了就还有救。今晚好好摆正态度,当着全院人的面诚恳道歉,把这事彻底揭过去,千万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 第853章 贾东旭的自信 听完易中海的告诫,贾东旭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稳稳落回肚子里,暗自长长舒了一口粗气。 他心里最怕的,就是自己屡次闯祸,彻底惹怒易中海, 让这位唯一的靠山彻底心寒,从此撒手不管、彻底放弃自己。 在贾东旭浅显的认知里,师傅但凡还愿意训斥他、管束他、耐心叮嘱他, 就说明心里还认他这个徒弟,依旧会护着他、帮衬他。 所以不等易中海的声音落下,他立刻摆正姿态,神色郑重地应声保证: “师傅,您放心!我今晚一定认认真真给街坊们道歉,态度绝对诚恳,半点不敢糊弄敷衍!” 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乖乖认错的样子,易中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费口舌叮嘱教诲,直接起身迈步朝着屋外走去。 可还没等易中海踏出房门半步,身后的贾东旭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匆匆喊住了他: “师傅,师傅,您等一下!” 易中海脚步骤然一顿,心头微微一沉, 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贾东旭,眉头紧紧皱起,眉眼间覆上一层不耐与厌烦,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冷硬: “还有什么事?” 察觉到易中海语气里的冷淡与不耐,贾东旭不敢再有半点拖沓绕弯, 连忙快步上前几步,走到易中海身前,微微低着头,压着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傅,没......没别的事,就是.......就是秦淮茹那边,怎么样了?” 贾东旭话语含糊,没有直白道明心底的盘算,可又怎能瞒过易中海的眼睛, 听到他提起秦淮茹,易中海瞬间就摸清了他的心思。 无非是想打探自己有没有查出秦淮茹进厂的猫腻,能不能抓住把柄拿捏住秦淮茹,顺势压她一头, 最后借着这件事,顺理成章和秦淮茹复婚,重新过上有人顾家、有人伺候、替他分担压力的好日子。 想通透贾东旭心底的小九九,易中海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浓的讥讽与鄙夷。 这个贾东旭,属实是愚蠢又自私至极。 早在当初秦淮茹顺利进厂之时,他就特意找过贾东旭,主动劝解、撮合二人复婚。 彼时他之所以这般费心,一来是早已彻底放弃贾东旭这个养老备选,懒得再耗费心力给他费心挑选、张罗城里媳妇, 二来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二人复婚、双双进厂,双职工的家庭条件,也能慢慢填补自己以往贴补贾家的那些钱财损失。 虽然有着自己的算计,但和秦淮茹复婚对贾东旭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可那时候的贾东旭心高气傲、不知好歹,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 非要揪着秦淮茹进厂的疑点不放,死咬着要掰扯清楚所有猫腻,才肯松口复婚,端着架子拿捏姿态。 如今眼看着秦淮茹站稳脚跟、日子蒸蒸日上,他反倒慌了神、沉不住气了, 上赶着想回头求和复婚,前后反差之大,简直可笑又可悲,妥妥的自作自受。 纵然心底对贾东旭愈发鄙夷、彻底看不上,易中海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半分异样, 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故作认真地开口敷衍: “我已经托人帮你打听了,今天也去问过了,暂时还没有确切回信。等明天上班,我再去人事处多问几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急。” 他此前确实去人事处打探过秦淮茹进厂的事宜,但今天厂里事务繁杂、任务繁重,又一心惦记着晚上要处理贾东旭惹出的烂摊子,压根没有多余精力去跟进追问此事。 只是这些实情,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告知贾东旭。 而贾东旭对此全然不知,当真以为师傅一直在默默帮自己费心奔走、打探消息, 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脸上立马露出一抹轻松释然的神色,连忙重重点头,诚恳道谢: “谢谢师傅!还是您一直想着我、帮着我!” 易中海闻言,只是淡漠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行了,别拍马屁了,还有别的事吗?” 被他这么一问,贾东旭才猛然回过神,连忙连连摆手: “没了没了!师傅您忙,我没事了!” 得到答复,易中海不再多言,半点停留也无,转身径直走出贾家房门,彻底离去。 目送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贾东旭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被易中海厉声训斥后惶恐不安、惴惴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 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有恃无恐的松弛模样。 今日虽说被易中海狠狠批了一顿,吓得他一度心慌气短, 但在贾东旭心底,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师徒间寻常的敲打训诫罢了。 甚至在他看来,易中海愿意骂他、愿意苦口婆心劝他、愿意费心管他,反而是好事。 真要是哪天易中海对他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彻底懒得搭理,那才是真正糟糕透顶的坏事。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师傅不骂、不管、不问,就代表着彻底心寒、彻底失望,算是实打实放弃了他。 一旦落到那步田地,他往后再想从易中海这里捞好处、占便宜、求帮忙兜底,或是遇事让师傅出面调解撑腰,就再也没有半点指望了。 只是他全然没察觉如今局势的变化,笃定这种最坏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贾东旭的认知里,他自认为把易中海的心思摸得透透彻彻。 易中海夫妻俩无儿无女,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老了之后有人养老送终、安稳兜底。 放眼整个四合院,能给易中海养老、靠谱接手这份责任的年轻人,细数下来根本没几个。 也就只剩他和傻柱两人勉强够得上边。 可傻柱的爹何大清只是出走,人尚在世间,并未离世,名分上傻柱终究有亲生父亲,易中海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养老指望全压在傻柱身上。 这么算来,他贾东旭就是易中海唯一的、没得选的养老备选。 只要自己不彻底作死、不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稳稳占着这个唯一的位置,师傅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放弃他, 往后依旧会一如既往地护着他、帮着他、为他兜底摆平一切麻烦。 想到这里,贾东旭心里最后一点不安彻底消散,愈发笃定自己稳坐钓鱼台,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易中海悄悄划出了养老名单,所有的依仗,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与侥幸幻想。 ...... 第854章 太不对劲了 就在贾东旭躲在屋里自我感动,以为牢牢拿捏住易中海心思的同时, 走出贾家的易中海,已然站在了中院的青石院落之中。 他下意识转头,淡淡扫了一眼身后贾家紧闭的房门, 想起贾东旭之前愚蠢短视、自私算计的种种模样,也是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眼底最后一丝对贾东旭的期许彻底消散,只剩无尽的失望与漠然。 片刻后,他收回纷乱的思绪,不再为烂泥扶不上墙的贾东旭耗费心神,转身打算迈步回自家屋子歇息。 可刚走出两步,一股浓郁醇厚、扑鼻诱人的饭菜香气,顺着晚风悠悠飘荡而来,瞬间钻进鼻腔。 这股味道,鲜香四溢,勾人食欲,和院里家家户户清淡朴素的家常菜气味截然不同。 易中海循着诱人的香气抬眼望去,目光正好落在傻柱家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门缝里灯火透亮,热气袅袅,浓郁的饭菜香味正是从屋内源源不断飘散出来。 瞥见这一幕,易中海原本沉静的眼眸骤然一亮,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底瞬间生出一个绝妙的心思。 此前易中海一门心思把贾东旭当成晚年唯一的养老依靠,所有心思、偏袒、算计全都围着贾家转,对傻柱多有疏远、刻意制衡。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积攒了不少误会与隔阂,关系愈发生疏。 如今他彻底看透贾东旭的本性,彻底放弃了这个养老人选,早已暗中将心思转移到了傻柱身上, 心里自然盘算着要尽快和傻柱修复关系、拉近交情。 而今天院里这场风波,恰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次逼贾东旭当众认错道歉,本就是傻柱一手推动的。 他巧借全院邻里的名声说事,把贾东旭私下打骂孩子的家事,上升到损害全院风气、丢四合院脸面的高度, 硬生生把小事闹大,逼得所有人都得表态,才有了今晚贾东旭必须公开赔罪的局面。 如今贾东旭当众道歉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无可更改,易中海正好借着这件事顺势发力,主动缓和自己和傻柱的关系。 既能借着处置贾东旭的由头安抚傻柱、给足傻柱颜面,抹平往日自己偏心偏袒留下的芥蒂, 又能不动声色拉近两人距离,为自己日后的养老后路提前铺路,妥妥的一举两得。 想通其中利弊,易中海嘴角当即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温和笑意。 随后也不再迟疑,转身径直朝着傻柱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傻柱家门口,他立刻收敛了心中算计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压稳心神,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换做以往,他身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傻柱的长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直接推门而入,压根不会多此一举敲门客套。 可经历了上次的不欢而散,易中海心里十分清楚, 如今的傻柱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单纯憨厚,变得心思通透、棱角分明,做事有主见、有底线,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自己拿捏的傻柱,更不会无脑迁就自己、听任自己摆布。 若是他还拿着老眼光看人,依旧摆着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 不仅没办法缓和两人的矛盾,反而会彻底激怒傻柱,让彼此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到时候自己苦心谋划的养老盘算,怕是要彻底落空。 也正因如此,易中海这次姿态放的也是格外低, 一边温和敲门,一边用谦和客气的语气朝屋内喊道: “柱子,在家吗?我是你一大爷。” 话音落下,屋内很快传来一阵锅碗挪动的细碎响动, 紧接着,傻柱平淡无波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是一大爷啊,门没关,您进来吧。” 听到傻柱平稳冷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声音,易中海悬着的心稍稍放松,抬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傻柱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手里握着饭勺,有条不紊地翻炒着锅里的饭菜,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见状,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赞许之色,开口夸赞道: “柱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我刚在院里就闻到你家飘出来的香味,属实不错!” 若是放在以前,被院里威望最高的一大爷当众夸赞厨艺, 傻柱早就乐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恨不得掏心掏肺和对方客套一番。 可今日面对易中海的称赞,傻柱异常平静,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淡然回应: “一大爷您过奖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便做点家常饭菜。” 这般疏离平淡的语气,让易中海话语瞬间一滞,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满心诧异。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然傻柱有了些变化,但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 要知道,按照傻柱往日的性子,自己这般放下身段夸赞,就算不至于激动得手足无措,也定会热情客套、笑脸相迎, 可今天却格外冷静,全程不骄不躁、波澜不惊,半点欣喜的模样都没有。 就在易中海心底暗自诧异、琢磨不透的时候,傻柱停下手里的动作,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一大爷,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被一语点破来意,易中海瞬间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的诧异,摆出一副随和亲和的模样,摆了摆手笑道: “嗨,也没什么要紧大事,就是专门过来跟你说说东旭的事。” 一听“东旭”二个字,傻柱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脸色骤然一沉, 随手将饭勺轻轻放进锅里,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严肃,直截了当地开口: “一大爷,您该不会是特地过来,替贾东旭求情的吧?” 不等易中海开口解释,傻柱紧接着便语气坚定地补充道: “您要是来给他求情的,那您还是趁早别说了。贾东旭自己品行不端、随便闹事,都是他自己造的孽,我可帮不了他。再说了,今晚让他当众道歉是全院街坊默认的事,您找我也没用,大家伙都等着给他讨个说法呢。” ...... 第855章 到时候我肯定准时到场 听着傻柱斩钉截铁的话语,易中海心如明镜, 清楚傻柱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绝不轻易放过贾东旭。 纵然心底对傻柱这般寸步不让的态度微有无奈,可他脸上依旧神色平和,云淡风轻,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与不悦。 若是放在以往,他一心靠着贾东旭养老,定然会耐着性子温声劝说傻柱, 卖自己一个长辈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揭过贾东旭的过错。 哪怕贾东旭理亏在先,他也会想方设法和稀泥、打圆场,逼着众人退让,偏袒自家徒弟。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彻底放弃贾东旭,打定主意将傻柱列为新的养老依仗,心里处处想着拉拢缓和, 自然不可能在这种风口上跟傻柱对着干,更不会为了一个弃子得罪自己未来的靠山。 所以等傻柱话音落下,易中海当即坦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公正: “柱子,你别别误会。你一大爷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今天这事本就是东旭有错在先,我白天当着全院街坊的面亲口许诺,晚上必定让他当众道歉,自然不会食言反悔。” 听到易中海这番公正公允、毫不偏袒的话语,傻柱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心头的戒备散去些许, 但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浓浓的不解,开口疑惑问道: “那您今天专门过来是?” 面对傻柱的疑问,易中海没有半分绕弯遮掩,直截了当开口解释: “其实也没别的大事。我就是想着今晚等全院街坊都吃完饭,召集大家开个全院小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东旭正式给大伙赔礼认错。我过来,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告诉你一声。” 这番话一出,傻柱脸上的不解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重, 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满心都是诧异与费解。 因为易中海的举动,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易中海的行事风格了。 以往每次贾东旭闯祸犯错、招惹是非,易中海永远都是和稀泥的姿态,想方设法压下风波、遮掩过错,处处偏袒维护贾东旭。 哪怕贾东旭做得再过分、再不讲理,易中海也能找出各种借口帮他开脱, 甚至不惜颠倒黑白、打压旁人,也要保下贾东旭的颜面。 可今天,易中海非但没有半分偏袒包庇的意思,反倒主动敲定流程、严肃处置贾东旭,积极顺着自己的意思摆平事端。 这么破天荒的转变,怎能不让傻柱心生震惊、满腹疑虑。 看着傻柱满脸惊疑、百思不解的神情,易中海哪能不知道傻柱心中的想法。 所以不等傻柱开口追问,他便主动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动解释铺垫。 “今天这事,确实是东旭做得太过分、太离谱了。棒梗说到底只是个半大孩子,东旭下手这么重,传出去不仅显得他心胸狭隘、性情暴戾,更是会连累咱们整个四合院落得严苛刻薄、欺负孩子的坏名声,败坏全院的风气。我刚刚已经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他也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诚心想着晚上给大家伙赔罪道歉。” 听完易中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傻柱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却满是不信, 他和贾东旭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太清楚贾东旭的秉性。 这人自私自利、偷奸耍滑惯了,从来不知悔改、不懂反思, 若是真能这般轻易认错服软,也不会三番五次闹出各种幺蛾子,不会硬生生把秦淮茹逼得离婚,更不会落得如今被全院街坊看不起的落魄境地。 傻柱心里清楚,贾东旭绝不可能真心认错悔改,多半是被易中海强行逼迫,才不得已低头服软。 可他心里纵然万般不信,却没有再多说半句质疑的话。 说到底,他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只要贾东旭能当众低头道歉、承认过错,狠狠挫一挫他的嚣张气焰,就算是圆满了结了这场风波。 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傻柱便把心底的疑虑暂且压了下去,脸上神色重归平静,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开口说道: “行,那我就等着晚上,看贾东旭道歉了。” 见傻柱就此作罢,没有继续深究、揪着不放的意思,易中海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 他此番主动登门,本意就是借着处置贾东旭这件事,顺势缓和两人往日的隔阂,拉近彼此的交情,为日后铺路。 可他也并不希望事态再度升级、闹得无法收场。 他心里门儿清,倘若傻柱依旧不依不饶,双方再起争执,自己夹在中间必定左右为难。 虽说他早已打定主意放弃贾东旭,不再将其当作养老依靠, 可在全院街坊眼里,师徒名分摆在明面上,他始终是贾东旭的师傅。 真要是矛盾再度激化,他若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旁人定会指责他薄情寡义、不顾师徒情分, 可若是开口偏袒维护贾东旭,又会得罪傻柱,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也会瞬间破裂,之前所有的盘算都将付诸东流。 这般两头难做人的局面,是他万万不想面对的。 如今风波暂时稳住,一切按流程推进,反倒成了最好的结果。 想完这些,易中海也没有迟疑,直接开口嘱咐道: “行,那等你吃完晚饭,就直接去院里集合等候吧,到时候我就不特意过来喊你了。” 傻柱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回应: “没问题,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准时到场,绝不会缺席。” 见此番谈话圆满落地,目的彻底达成,易中海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直接离开。 可脚刚要迈开步子,脑海中骤然闪过方才贾东旭在屋里追问秦淮茹进厂一事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停在原地,原本放松的心神再次微微收拢。 ...... 第856章 原来是一大妈! 傻柱见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以为易中海交代完晚间集合的事宜,便会就此离去,也就没再多客套。 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灶台的饭菜,拿着锅勺轻轻翻炒锅里的菜肴。 可刚翻动两下,顺势抬眼的功夫,却见易中海依旧伫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傻柱眼底当即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疑惑开口: “一大爷,您还有别的事?” 耳边响起傻柱疑惑的声音,正低头暗自思忖、琢磨着如何开口的易中海猛然回过神。 他下意识想要摇头脱口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于是他立刻收住随口的推辞,换上一副温和诚恳的神情,缓缓开口: “确实还有点事,想跟柱子你打听打听。”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的诧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 他心里早就有数,易中海今天专程登门,绝不可能只是单纯通知自己晚上开会道歉这么简单,必然另有目的。 不过哪怕心中通透,傻柱脸上也没有半分不耐与厌烦。 今日能当众压下贾东旭的气焰,逼他公开认错赔罪, 一来是自己抓住把柄、借全院名声造势争取而来, 二来也离不开易中海这次的公正处事、不偏不倚。 若是换做以往,易中海铁了心偏袒包庇贾东旭,就算自己闹得再凶、借着街坊舆论施压,最后也大概率会被对方和稀泥压下风波。 易中海这次难得的秉公处置,着实让傻柱狠狠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也让他对这位向来偏心的一大爷,改观了不少。 因此他十分爽快,坦荡开口: “一大爷,您有话直说就行。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傻柱绝对不含糊。” 听着傻柱真诚坦荡、毫无隔阂的语气,易中海眼底悄然浮起一抹欣慰的亮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才是往日那个直爽热忱、真心待自己的傻柱,简单纯粹、好拿捏、重情义。 他不再拐弯抹角,顺势直接开口: “是这样,柱子,一大爷想和你打听一下淮茹最近的情况。” 听到易中海突然提起秦淮茹,傻柱眉头骤然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意外。 他没料到,易中海绕了这么半天,说完贾东旭道歉的正事,落脚点竟然是打听秦淮茹的近况。 他下意识准备开口询问缘由,可话到嘴边,脑海中骤然灵光一闪,瞬间联想到了前几天的事, 得知秦淮茹顺利进厂后,贾东旭死乞白赖地纠缠秦淮茹,一门心思想要复婚,妄图靠着秦淮茹安稳过日子。 心念一转,所有疑惑瞬间通透,傻柱眼底当即多出几分明悟与戒备,已然大致猜到了背后的弯弯绕绕。 他身子微微一顿,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与试探,开口追问: “一大爷,您打听秦姐干什么?” 察觉到傻柱瞬间转变的神情与戒备的姿态,易中海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没有想到傻柱已经猜中了自己心思,只是觉得傻柱是不是误会了自己有什么龌龊心思, 毕竟他身为四合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无端去打听一个刚离婚的寡妇,确实惹人遐想、落人口舌,极易让人误会自己别有图谋。 他不敢让傻柱多想,更不敢让他猜到是自己惦记着让秦淮茹和贾东旭复婚的算计,连忙摆手辩解,抢先开口: “嗨,柱子你可别多想、别误会,不是我要打听淮茹的情况!” 可不等他把后续说辞圆完整,傻柱便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知道,是贾东旭让您来打听的,对吧?” 说完,不等易中海辩解,傻柱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浓浓的不屑与嘲讽,语气坚定无比: “一大爷,您回去直接转告贾东旭,秦姐已经说过了,绝对不可能再跟他复婚,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听着傻柱斩钉截铁的判定,易中海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傻柱是误以为自己此番打听秦淮茹的情况,是受了贾东旭的委托,是来帮贾东旭打探消息、撮合复婚的。 想通这一点,易中海悬着的心骤然松了一大口气,暗自庆幸。 这种简单的误会,反倒最好化解。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赶紧开口解释澄清: “柱子,你真误会了,可不是东旭让我来打听的。是你一大妈心里一直惦记着淮茹,放心不下那孩子,特地叮嘱我过来问问她的近况。” 听到是一大妈授意,傻柱紧绷的神色瞬间一滞,眉头缓缓舒展, 脸上的警惕与敌意尽数褪去,反倒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 “原来是一大妈啊!您早说啊,害得我误会了。” 见傻柱彻底放下戒备、打消疑虑,易中海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他生怕傻柱心存防备,错失打探内情的机会,连忙趁热打铁,顺着这套说辞细细铺垫。 “你也清楚,你一大妈平日里和淮茹关系向来亲近。虽说淮茹已经和东旭离婚,可在你一大妈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自家晚辈孩子看待,一直惦记着她。” “这不是听说淮茹进了轧钢厂找了份正经工作,你一大妈既替她高兴,又难免替她操心。怕她刚进厂不懂规矩、受人欺负,在外受了委屈。更怕这份工作来路不正,是钻了厂里的空子、走了偏门,万一后续查出问题,被厂里追责开除,那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日子,就彻底毁了。” 易中海借着一大妈的名义,将自己心底最想打探的问题,全部委婉地道了出来,滴水不漏。 甚至为了彻底打消傻柱的疑虑,不让他察觉自己的真实算计,易中海再次继续铺垫: “你一大妈还特意叮嘱我,若是淮茹手头紧张、日子拮据,我们家里多少还能接济一点。怎么说淮茹在贾家任劳任怨、熬了这么多年,吃苦受累这么久,我们不忍心看她离婚后不仅日子难熬,再一时糊涂走了什么歪路。” ...... 第857章 那上面可是写着 听完易中海的一番解释,傻柱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怀疑。 在他的认知里,一大妈为人热心和善、心地柔软,向来最是体恤院里日子拮据的苦命人。 贾东旭是一大爷的徒弟,秦淮茹作为贾东旭的媳妇儿,自打嫁入四合院,便和一大妈关系亲近、走动频繁, 如今她离了婚,处境艰难,一大妈心里惦记、放心不下她,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虽然没有怀疑易中海的动机,但傻柱心底依旧藏着一丝疑惑: 一大妈和秦淮茹交情素来深厚,秦淮茹又未曾搬离院子,一直住在中院,近在咫尺。 若是真心挂念,一大妈大可亲自上门询问近况,根本没必要特意托付易中海,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找自己打听。 想到这里,傻柱没有丝毫拖沓,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一大爷,秦姐又没离开院子,一直住在咱们中院,和你们家也就两步路的事情,一大妈怎么不自己去问问秦姐,反倒麻烦您跑一趟来问我?” 听到这个问题,易中海瞬间确定,傻柱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暗暗松了一口大气。 只要傻柱不起疑心,今天的打探就不算白费。 至于说傻柱提出的问题,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早在他开口编造托词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这番追问的话术, 所以此刻也是应答自如,从容不迫。 “柱子,你还不了解淮茹的性子吗?她向来要强,凡事都习惯把委屈和苦楚憋在心里,硬生生自己扛着。再者你一大妈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遇到事情就容易激动,淮茹若是真在外受了委屈、工作遇了难处,又怎么好意思跟你一大妈诉苦添麻烦?你一大妈心里通透,知道亲自去问也问不出半句实话,这才特地让我来找你打听实情。” 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瞬间打消了傻柱最后的疑虑。 他脸上掠过一抹恍然的神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您说得对,就算真遇上难处,秦姐也绝不会跟一大妈吐露半个字的。” 见傻柱彻底认同自己的说法、放下了所有戒备,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连忙趁热打铁,顺势追问: “柱子,你平日里和淮茹走得近些,又同在食堂干活,最清楚她的情况。你仔细跟我说说,也好让我和你一大妈心里彻底踏实。” 傻柱闻言,随意摆了摆手,神色坦荡却又暗藏分寸: “一大爷,您回头尽管转告一大妈,让她放宽心。秦姐虽然刚进厂没多久,但和我在同一个食堂做工。有我在,食堂里没人敢随意刁难、欺负她。至于工作,那更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没有钻任何厂里的空子,也没走半点歪门邪道,是走正规流程入职的正式工人,稳稳当当不会出问题。另外,我也从没听说秦姐手头紧张、缺钱度日的情况。” 傻柱虽然压根没看穿易中海暗藏的算计与私心,但他心里清楚,秦淮茹进厂一事牵扯特殊,事关重大。 之前李安国就特意嘱咐过他,让他一定不能泄露出去,避免惹出什么祸端, 因此他始终留着底线,刻意闭口不提具体内情,只捡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说,没有泄露半点关键信息。 而听着傻柱这一番话,易中海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明的了然之色。 他原本只是心中猜测,秦淮茹能凭空进厂,绝对和傻柱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傻柱一手促成,他也必然知晓所有内情。 如今傻柱的回应,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抓住这点线索,易中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换上满脸忧心忡忡的神情,刻意压低声音,故作担忧地试探: “柱子,你可别瞒着你一大爷。我可压根没听过食堂近期有招工计划,这事真的半点后患都没有?就怕流程不合规,日后厂里清查,闹出什么乱子啊。” 见易中海满脸真切的担忧,傻柱顿时收敛随意的神色,语气格外笃定自信: “一大爷,您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秦姐是拿着招工表进厂的,手续齐全、合规合法,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招工表?” 易中海适时瞪大双眼,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神色,心中越发好奇内情。 “没错,那上面可是写着......” 傻柱脱口而出,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的画面。 当初是安国将招工表交到自己手中,让自己转交秦淮茹, 他当初在那张招工表上,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怀德的签字, 这也是他笃定秦淮茹入职绝对合规、毫无隐患的底气。 正因脑海里印象深刻,他才下意识想要道出关键信息。 可话刚出口半截,傻柱骤然心头一紧、猛然惊醒,瞬间察觉自己险些说漏嘴,立刻硬生生截断话语,闭口不再多言,含糊地敷衍道, “反正您知道没问题就够了,别的就不用多打听了。” 眼看距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却被傻柱骤然封口, 易中海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惋惜与落空感,满心失望。 他看得清楚,此事在傻柱这里讳莫如深、守得极严。 若是再继续刨根问底,只会引起傻柱的警惕,彻底暴露自己刻意打探内情的真实心思,到时候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后,易中海立刻收敛心底的失落,换上一副释然放心的温和神情,连连点头附和: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回头我就跟你一大妈好好说说,让她彻底放下心来,不用再整日惦记担忧。” “行,您尽管转告,保证啥事没有。” 傻柱重重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易中海见状,心知今天的打探只能到此为止。 虽说没能挖出核心内情,心里满是可惜,却也不敢再贸然试探、画蛇添足。 他收敛心神,淡淡叮嘱道: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吃完饭记得准时出来集合,别耽误了晚上院里开会。” 傻柱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记在心里了。 易中海不再多言,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房门,快步消失在院中。 ...... 第858章 后知后觉的易中海 走出傻柱家门,易中海并没有立刻转身回自己家。 他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侧目回望了一眼何家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清晰看到傻柱正低头专心忙活锅里的饭菜,压根没有多余精力注意门外的动静,更未曾看向自己半分。 确认傻柱没有察觉后,易中海方才稍稍放松, 原本尚且平和的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底敛满了深沉的思索与忌惮。 此番试探,他终究没能从傻柱口中撬出秦淮茹进厂的全部真相, 可仅仅是傻柱无意间泄露的“招工表”三个字,就足以让他心头震动、不敢轻视。 其实他心里早有预判,秦淮茹能顺利进入轧钢厂食堂当正式工,必然是走了正规流程,绝非投机取巧、钻空子得来。 刚才他刻意故作担忧、步步试探, 甚至不惜借用一大妈心软挂念晚辈的名义铺垫说辞,假意体恤关心, 真实本意就是层层套取内情,彻底查清秦淮茹背后的人脉门路,摸透她究竟是靠着哪位厂里人物的关系顺利进厂。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要摸清秦淮茹进厂的全部底细,做到全盘有数、掌控局势, 后续才能找准拿捏她的突破口,顺势促成秦淮茹与贾东旭复婚的盘算。 如此一来,既能省去日后自己持续贴钱帮扶贾东旭的麻烦功夫,不用无休止为这个徒弟兜底填坑, 也能让自己此前投入在贾家的上千块钱财有所回报、不至于彻底打水漂,挽回些损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淮茹的底气远比他预想的更足,对方竟然是直接手握厂里正规招工表入职的。 他在轧钢厂干了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厂里的规矩。 寻常工人想要进厂,必须等厂里公开放出招工名额, 普通人得知消息后主动报名,层层筛选、通过严格考核,最终合格者才能拿到招工表、顺利入职。 可秦淮茹一无资历、二无手艺、三无考核经历,凭空就拿到了正经招工表,直接入职上岗。 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截然不同。 要知道,这种无需考核、直接下发的招工表, 寻常车间干部根本没有权限经手,即便是车间主任,也未必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跳过所有流程、直接批出招工表的,必然是厂里层级极高的领导。 一瞬间,易中海心底陡然警醒。 秦淮茹手里握着专属招工表,意味着她背后的人脉与背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庞大得多。 原本还打着的算盘,如今看来,凶险至极。 一旦贸然出手、事情败露,得罪了秦淮茹背后的大厂领导, 别说拿捏旁人,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要落得个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别看他是厂里的高级工,在车间里威望不低、受人敬重,手里有手艺、有资历。 可他心里门儿清,这点地位,放在车间里还算管用, 若是放眼整个万人轧钢厂,根本不值一提, 真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无端得罪了厂里手握实权的大领导,往后自己在厂里的日子只会寸步难行, 评优、评级、养老保障,全都要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易中海忍不住后背一凉,暗自打了个寒颤。 心底第一次生出退缩的念头,琢磨着干脆彻底放弃拿捏秦淮茹、撮合贾东旭复婚的盘算。 毕竟如今贾东旭早已被他划入弃子之列,不再是他的养老依仗, 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多年的名声、工作和后半辈子的安稳,实在太过得不偿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重顾虑又瞬间涌上心头,硬生生压下了他心底的畏惧。 若是彻底放弃让秦淮茹与贾东旭复婚,那就意味着他之前为贾家投入的一千多块钱,彻底打了水漂、血本无归。 不仅如此,日后贾东旭要娶城里媳妇,依照他以往的处事和师徒名分,他大概率还要继续往外贴钱、填窟窿。 这笔巨大的损失,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几番利弊权衡之下,易中海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与退缩,重新沉下心来思索对策。 他很快拿定主意,不能就此武断放弃,也不能贸然出手。 接下来要暗中慢慢打探,细细摸排清楚,秦淮茹到底是搭上了厂里哪位领导的关系,背后的门路究竟深浅如何。 若是查清之后,发现秦淮茹并无深厚背景,只是花钱托了普通关系、或是人情偶然到位, 那他依旧可以继续自己的盘算,试着拿捏分寸、促成复婚,挽回自己的损失。 可若是查实对方背景深厚、牵扯甚大,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彻底放弃这个心思, 从此不再掺和贾东旭与秦淮茹的私事,及时止损、保全自身。 想通这层层利弊、进退之道,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纷乱的心神彻底平复下来,眼底也恢复了沉稳冷静,多了几分笃定。 心中打定主意,易中海不再多想,转身迈步,径直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并非打探秦淮茹的门路,而是晚上院里的全员大会,以及贾东旭当众道歉的风波收尾。 打探内情的事可以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不急一时,这件事情可拖不了。 怀揣着一肚子的盘算与心思,易中海缓步踱步回到了自家门前,推门走进屋内。 可刚跨进门槛,看清屋里的景象,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下的步子骤然停住,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只见棒梗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饭桌前,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沿, 嘴巴油光发亮,脸上还沾着点点油星,一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 再看向桌上的饭菜,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一碟寡淡的咸菜几乎原封未动,压根没动几口, 另一盘菜早已被吃得干干净净、七七八八,盘面光洁,只剩零星细碎的残渣碎屑,孤零零地贴在盘壁上。 看着盘子上残留的油花与细碎蛋渣,易中海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被吃空的,分明是家里难得的一盘炒鸡蛋。 ...... 第859章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手里粮票有限、油票更是稀缺, 寻常人家平日里都是粗粮咸菜凑合度日,想要沾点荤腥、尝点油水,简直是难如登天。 别看只是一盘简简单单的炒鸡蛋, 放在当下,已然是顶好的硬菜,是寻常人家难得的改善伙食。 整个四合院里,就数二大爷刘海中家特殊,几乎天天都能吃上煎鸡蛋。 院里不少邻居看着都羡慕,觉得他家日子过得滋润。 可外人只看到了表面,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难处。 刘海中之所以天天吃鸡蛋,不是他工资高、家里有钱,更不是他大方舍得吃。 相比于易中海,刘海中的工资还要差上一等, 再加上家里还有三个儿子要养活,一大家子穿衣吃饭、日常开销处处都要花钱耗票, 日子过得其实特别拮据,一点都不宽裕。 他之所以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吃鸡蛋,纯粹是被自己的工种逼出来的,实属无奈之举。 刘海中干的是轧钢厂最辛苦、最耗精气神的锻工重活, 整天守着高温炉火抡锤打铁,日复一日出力流汗,体能消耗极大。 这种高强度的纯体力劳作,远比易中海从事的钳工细活要累上数倍。 钳工活计稳、精、细,耗的是耐心眼力,而锻工拼的是蛮力、扛的是身体。 这么高强度的劳作,要是平时一点油水、一点营养都不补,身体根本扛不住,用不了几天就会体力透支、累垮病倒,连班都上不了。 所以说,他每天吃鸡蛋,根本不是享受,纯粹是为了保住身体、稳住工作。 再看易中海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口子无儿无女,家里就两口人。 因为身后没有子女依靠,老了没人养老兜底,夫妻俩心里一直都很焦虑,过日子向来精打细算、省到极致,半分不敢浪费。 一辈子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平日里更是舍不得随便开荤吃好的。 唯有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来了贵客,又或是身体不适需要补身子的时候,才会舍得拿出几个鸡蛋,简单炒上一盘,算是难得的加餐。 今天一大妈也是难得奢侈一回,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一方面是心疼易中海天天进厂上班辛苦,想给他补补身子, 另一方面也是看着棒梗在自家,想着小孩子嘴馋,顺便让他也能解解馋。 谁知道这份好心,最后却落得这么个让人堵心的结果。 棒梗趁着一大妈在厨房盛饭、无暇顾及的空档,毫无半点规矩, 肆无忌惮地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将整盘炒鸡蛋吃得干干净净。 偌大一盘菜,盘底油星尽数舔净,半口都没给易家两口留下。 若是换作往日,以易中海的心胸格局、人生阅历,断然不会为了一盘鸡蛋斤斤计较、动怒较真。 他身为轧钢厂德高望重的高级技工、四合院威信最重的一大爷,半生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平日里也从不吝啬些许吃食, 院里哪家孩子嘴馋讨吃食、邻里上门求助,他他大多都不会计较。 可今时不同往日,贾东旭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惹出无数幺蛾子, 自私凉薄、不知好歹,早已耗尽了易中海多年的期许与耐心, 也让他彻底放弃了依靠贾东旭养老的心思,对贾家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如今又亲眼撞见这般刺眼的一幕,看着桌上原封未动的寡淡咸菜,再对比空空如也的鸡蛋盘, 配上棒梗那满嘴油光、一脸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模样, 易中海心里终究是压不住的窝火,心底涌起一阵浓浓的无奈与失望。 这饭菜是一大妈辛辛苦苦做好的,本该是等自己和一大妈落座之后一起吃, 大人都还没来得及动一筷子,棒梗一个晚辈,竟然毫无规矩、毫无教养,自顾自把最好的一盘菜吃得一干二净。 更过分的是, 他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和不好意思,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这般自私自利、目中无人的做派,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在眼里,都会心生不满, 更别说本就心思缜密、凡事爱盘算的易中海了。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满心都是唏嘘与无奈。 就在易中海立在原地,暗自叹气、满心感慨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一大妈端着碗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压根没有留意饭桌的异样,一边往前走,一边温声细语地开口: “回来了,赶紧吃饭吧,今天我特意炒了鸡蛋,给你好好补补。” 话刚说完,一大妈抬头一看饭桌,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菜盘上, 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错愕和无奈,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心疼。 她愣了几秒,转头看向旁边的棒梗,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 “棒梗,你怎么吃这么快啊?怎么一盘鸡蛋全吃完了?” 被一大妈当场点破,棒梗心里明明知道自己理亏,却半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既不解释,也不道歉, 身子轻轻一闪,趁着老两口不注意,扭头撒腿就跑, 一溜烟冲出房门,转眼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易中海忍不住重重长叹一口气,心底的失望与唏嘘愈发浓重。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贾东旭本性自私凉薄、狭隘刻薄,为人毫无情义、眼界狭隘, 只懂利己享乐,不懂感恩、不知回报,硬生生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众叛亲离。 如今连带着教出来的孩子,也被养得这般没规矩、没教养、自私贪嘴,全然不懂半点尊老爱幼、礼义廉耻。 小小年纪就这般只顾自己、肆意妄为,长大之后可想而知,必然也是个凉薄自私的性子。 易中海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醒悟得早,及时掐断了依靠贾东旭养老的念头,彻底放弃了贾家。 若是自己还执迷不悟,继续倾尽心血、钱财扶持贾家, 真等到自己年老体衰、动弹不得的那一天,以这父子二人凉薄自私的本性,自己绝对落不到半点好下场, 大概率会被贾家无情抛弃、扫地出门,落得个晚景凄凉、无人送终的悲惨结局。 ...... 第860章 你怎么突然打听淮茹的事了 听着易中海满含失望的长叹,一大妈心里同样五味杂陈,可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 相处这么多年,院里家家户户的脾性她都摸得透亮, 贾家那一家人是什么德行,她更是看得明明白白。 贾张氏向来蛮横霸道、好吃懒做,就想着占旁人便宜, 儿子贾东旭更是自私凉薄,心里永远只装着自己,待人处事半点情义都不讲。 一家子从上到下都是这般行事作风, 耳濡目染之下,小小年纪的棒梗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对于贾家这一家人,一大妈早就不抱任何期许,更谈不上指望他们懂事明理,所以亲眼见到棒梗偷吃鸡蛋的举动, 她虽无奈,却也能坦然接受。 等到棒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 一大妈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沉郁的易中海。 她知道易中海心思重,容易为这些琐事动气,便开口宽慰道: “行了,别叹气了。说到底就是个半大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嘴馋也是常事,吃了就吃了吧,没必要为这点事气坏身子。家里橱柜里还剩两个鸡蛋,我再重新炒上一盘,做好之后顺便给后院的老太太也送过去一点。” 听完老一大妈的劝解,易中海也知道再纠结下去毫无意义。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失望与唏嘘,勉强平复好心情,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番安排。 见易中海点头,一大妈不再多言,随手将手里的碗筷搁在桌面上,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台上的残局。 空荡荡的菜盘还摆在原处,她伸手拿起盘子,转身便打算走向厨房生火炒蛋。 可就在她抬脚迈步,身影即将踏出屋门的那一刻,易中海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之前去傻柱家打探消息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随即心思瞬间活络起来,连忙开口出声拦住了她: “别慌,先别忙活。” 突然被易中海叫停,一大妈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易中海: “怎么了?” 易中海定了定神,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梳理妥当,脸上刚才因棒梗而起的失望神色尽数褪去,神情变得郑重又认真。 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柱子家里,和他聊了一阵子。” 一听这话,一大妈眼中当即闪过一抹亮光,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欣喜又欣慰的神情。 自己两口子这辈子无儿无女,晚年养老一直是两人心头最大的牵挂。 此前易中海一心想靠着贾东旭养老,倾尽钱财和心血去帮扶, 可贾家的所作所为,一次次寒了两人的心。 现在易中海终于醒悟过来,知道傻柱才是能给自己二人养老的人,决定将养老人选放在傻柱身上, 她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在一大妈看来,傻柱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平日里说话做事有些莽撞冲动,偶尔还爱犯浑, 可本性不坏,心肠格外善良厚道,为人直来直去没有坏心眼。 对比自私自利的贾家人,傻柱才是那个能真心实意陪伴他们、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的可靠人选。 所以等到易中海声音落下,一大妈也没有犹豫,连忙追问: “这是好事啊,柱子那孩子性子直,没跟你闹别扭、耍脾气吧?” 易中海闻言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聊的挺好!” 瞧见易中海神色坦然,笑容真切,不像是故作姿态, 一大妈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了地,连连点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们爷俩相处和睦,往后的日子也就安稳多了。” 听着一大妈语气里满是放下心来的轻松,易中海不敢再多耽搁,顺势将早就想好的话语娓娓道来。 他刻意放缓语速,语气平和自然,像是随口唠家常一般: “我和柱子闲聊的时候,顺便也打听了一下秦淮茹的近况。听他说,如今秦淮茹和他在食堂一起做工,日常状态很不错,工作做得稳稳当当。有柱子在一旁照拂,食堂里也没人敢随意刁难、欺负她。” 易中海特意提起秦淮茹的近况,并不是单纯只是和一大妈分享邻里琐事,而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刚才他登门去找傻柱打探内情,从头到尾都是借用一大妈挂念晚辈的名义。 若是今天不把这件事说开,往后万一傻柱偶然碰见一大妈,当面提起关心秦淮茹的话, 而一大妈对此一无所知,当场答不上话,必然会引起傻柱的疑心。 傻柱一旦察觉到自己刻意撒谎、弄虚作假,必定会心生芥蒂。 易中海如今一心想要拉拢傻柱,将其当作晚年养老的依靠,自然格外看重自己在傻柱心中的形象与信誉。 他好不容易才慢慢拉近了和傻柱的距离,缓和了与傻柱的关系, 可不能因为一处小小的疏漏,就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听到易中海忽然提起秦淮茹,一大妈先是微微一怔,眼里浮起几分疑惑,顺口问道: “你怎么突然打听淮茹的事了?” 对上一大妈探究的目光,易中海神色坦然,半点慌乱都没有,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这不是怕你一直挂心她,之前你总念叨,当初逼着她和东旭闹离婚,亏待了这孩子,还特意嘱咐我,有空就多照顾照顾,生怕她离了婚之后日子过得艰难。今天去找柱子聊天,刚好就顺便打听了几句。” 听完这番话,一大妈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是自己之前亲口说过的,易中海记在心上,抽空去问问情况,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不再多琢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感慨: “淮茹过得安稳就好。自打嫁进贾家,淮茹就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整天操劳受累,最后还被逼着离了婚。我这段日子总想着过去看看她,又怕那孩子要强,心里有事也不肯往外说,问了也是白问。如今过的安稳,我也就彻底放宽心了。这孩子命苦,能有一份安稳营生,往后的日子才算有了盼头。” ...... 第861章 精打细算的易中海 听着一大妈发自内心的感慨,易中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脸颊却悄悄泛起一丝发烫。 他心里明镜似的,秦淮茹离开贾家,分明是脱离了苦海,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私下里却打着歪主意,还想撺掇两人复婚, 说到底不过是舍不得之前砸在贾家的钱财和心血,一心想把局面掰回对自己有利的样子。 这般自私的盘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地道。 好在他心思活络,只失态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敛去脸上异样的神色, 随后生怕一大妈看出半点破绽,他连忙摆了摆手,催促道: “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你赶紧去厨房吧,晚上院里还有正事要处理呢。” 一大妈也没再多想,应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空盘子,转身快步走向了厨房。 等一大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屋里只剩下他一人时,易中海才缓缓转头,看向桌上依旧凌乱的画面,忍不住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出揣在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烟雾缓缓缭绕升腾,衬得他的神情愈发复杂。 心底既有对秦淮茹的几分愧疚,也有对自己算计人心的暗自不安, 可同时又抱着一丝期待,盼着能慢慢摸清秦淮茹背后的人脉,重新拿捏住局势。 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堵在胸口,让他一时间心绪纷乱,久久难以平静。 一根烟燃尽,袅袅烟气慢慢散去,易中海也渐渐平复了纷乱的心绪。 这时候,厨房也停下了响动, 紧接着,就见一大妈端着一盘新炒好的鸡蛋走了出来。 金黄的蛋液被炒得蓬松油亮,香气瞬间在不大的屋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方才满屋的沉闷。 不等易中海开口招呼,一大妈就先拿起空碗,用筷子细心拨出小半盘鸡蛋盛进去,又顺手捡了两个温热的杂面窝头一并放在碗中。 她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随和地说道: “你先慢慢吃,我把东西给后院老太太送过去。”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应声: “行,你先去吧,路上慢着点。” 一大妈不再多言,端着碗盏迈步走出家门,顺着院子里的小路往后院走去。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易中海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饭菜却始终没有动筷,就这么静静等着一大妈归来。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大妈送完东西折返回家。 刚跨进门,就看见易中海依旧端坐在原位,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暖心的笑意, “你怎么还没动筷子啊?菜都快要凉了。” 易中海笑着轻轻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情: “没事,等你一起吃。” 听了这话,一大妈心里暖意融融,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她不再耽搁,快步走到桌旁落座,将一双筷子递到易中海手中,催促道: “快吃吧,抓紧时间垫垫肚子,晚上院里还有正事要张罗,可别耽误了。” 易中海接过筷子,点头应下,二人这才安安稳稳地吃起晚饭。 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平和又温馨。 两人平日里省吃俭用,一盘炒鸡蛋算得上难得的美味,你一筷我一勺,吃得不疾不徐。 一顿饭吃下来用时不算短,待到两人放下碗筷,桌上的吃食也见了底。 易中海随手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动作干脆利落,随即站起身来。 “碗筷和桌子就辛苦你收拾一下,我得出去忙活院里的事了。” “放心去吧,我来收拾就行。” 一大妈应声点头,起身开始收拾桌面、刷洗碗筷。 易中海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出家门。 站在自家门前,他下意识抬脚就想往前院走,心里盘算着先去找三大爷阎埠贵。 按照院里以往的规矩,通知全院住户开会,大多都是使唤院里的几个小子跑腿传话, 阎埠贵家里孩子不少,刚好方便。 可脚步刚迈出两三步,他猛然停下动作,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阎埠贵这个人在全院是出了名的精于算计、爱占便宜,一分一厘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最擅长借机占便宜。 若是自己这次使唤他家孩子跑腿通知全院开会, 以阎埠贵的性子,必然会找各种由头索要好处,要么蹭吃食,要么讨票证,铁定要让自己出点血。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便摇了摇头,暗自觉得不划算。 换做以前,他一心把贾东旭当成唯一的养老依靠,心里有所寄托,自然舍得投入、愿意兜底, 花钱的时候也大手大脚,从不会斤斤计较。 哪怕一次次贴补、一次次填坑,他都心甘情愿, 只当是为自己晚年铺路,所有付出都觉得值得。 可今时不同往日,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贾东旭的自私凉薄、毫无感恩彻底寒了易中海的心。 他早已幡然醒悟,彻底断了依靠贾东旭养老的念头,之前所有的投入,已然成了打了水漂的沉没成本。 不断的付出得不到半点回报,反而次次换来失望与糟心, 再加上接连破财,易中海也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大方洒脱的心态。 如今的他,每一分钱都看得极重,为人处事也愈发谨慎、精打细算,再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吃亏、无端破费。 想完这些,易中海也没有犹豫, 当即调转方向,转身朝着后院走去,打算先去找三大爷刘海中,让刘光福、刘光天兄弟跑腿挨家挨户喊人。 刘海中极好面子,又热衷于院里的管事权,为人远没有阎埠贵那般抠门势利。 自己只需多说几句客套好话、捧一捧他管事负责,对方必然乐意帮忙,根本不用自己花费半分好处,稳妥又划算。 打定主意后,易中海脚步沉稳地走向后院,很快便找到了刘海中。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果不其然,几句好话下来,刘海中十分爽快地应下了差事, 立刻吩咐两个儿子分头行动,奔走在各个院落之间,挨家挨户传信。 ...... 第862章 贾东旭道歉 就这样,时间一晃又过了好一会儿。 在刘家兄弟的奔走通知下,四合院的男女老少悉数被唤到中院集合。 一时间,中院里人声渐起, 和以往召开全院大会的场面别无二致,中院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厚实古朴的八仙桌,稳稳立在人群前方最显眼的位置。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掌管院里大小事务的大爷,依次在桌子后方坐定,俨然是整个院子里主事人的模样。 其余住户则三三两两分散站在四周, 有的靠在墙根,有的站在廊下,低声交头接耳。 人群越聚越多,眼见全院住户基本都已到齐,没有缺席的人家,端坐桌后的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清亮的声音穿透周遭的低语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很快安静下来,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易中海缓缓挺直腰背,从椅子上站起身,神色严肃又诚恳,对着在场所有人开口说道: “今天把大家伙都召集到中院来,并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今早出门上班之前,东旭因为家里一点琐碎小事,动手打了自家孩子。按理说,各家都有管教晚辈的时候,打骂孩子本是自家私事,旁人本不该多嘴干涉。”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可东旭这次实在是一时糊涂,失了分寸,下手太重,闹出的动静也格外大,吵得满院都能听见,甚至差点惊扰到外院的邻里。咱们四合院,一直以来都讲究邻里和睦、安分守己,如今闹出这样的乱子,着实破坏了院里安稳祥和的风气。贾东旭是我的徒弟,他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我这个做师傅的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在这里,我先替他向大家伙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易中海微微躬身,认认真真地朝着在场众人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十分端正。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住在一个院子里朝夕相处多年,大家对易中海的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 以往但凡贾东旭惹出是非、闹出矛盾,易中海十有八九都会偏心偏袒, 想方设法帮着贾东旭辩解、和稀泥,从来不会直言指出徒弟的过错。 可今天截然不同,他不仅没有半分偏袒,坦然承认贾东旭行事有错,还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躬身致歉。 众人惊讶之余,心中也渐渐明白了几分,看样子易中海这位一大爷今天是没准备偏袒贾东旭, 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纷纷露出释然与体谅的神色。 人群里很快有人率先开口劝解: “一大爷,您可太客气了,这事跟您哪里扯得上关系?” 紧接着,又有人接话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贾东旭是成年人了,做事该自己担着,犯错道歉也该是他本人来,怎么能让您代为赔罪呢!” “一大爷平日里已经够操心院里大小事了,千万别再把旁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们都明白事理,不会因为这事怪到您头上的。” 一句句劝慰的话语接连响起,中院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得缓和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躬身站立的易中海,等着他接下来继续安排后续的处置, 想看看这一次,院里究竟要如何处置冲动行事的贾东旭。 站在人群最角落的贾东旭,将所有人的话尽数听在耳中,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双手无处安放,局促地攥着衣角,整个人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此刻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今早一时冲动家暴孩子,哭闹声响惊动全院,早已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理亏,没有半点辩解的余地。 只是他心底藏着不甘与羞恼,既怕被邻里当众数落,又怕被师傅严厉追责, 只能缩在角落,默默承受着周遭无形的压力。 而此刻的易中海,心思全系在平息众怒之上,压根无暇顾及贾东旭这点矫情又怯懦的小心思。 眼见众人态度温和、尽数体谅,没有揪着事情不放,也无起哄闹事的迹象, 易中海悬着的心猛然松了一大口气。 他看准时机,不再拖沓停顿,趁热打铁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但错终究是错。今天这事,实打实是东旭做事荒唐、犯下过错。我召集大家过来,不是为了偏袒东旭,就是想让东旭当众给大家伙赔个不是,希望大家能宽宏大量,原谅他这一次的糊涂行径。” 说罢,不等在场众人应声附和,易中海目光锐利,直接穿透人群, 精准锁定缩在角落的贾东旭,语气沉稳威严地吩咐道: “东旭,过来!” 随着易中海一声招呼,全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纷纷落在角落里的贾东旭身上。 一道道视线汇聚而来,有好奇、有不满、有鄙夷,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沉甸甸地压在贾东旭身上。 被众人这般注视,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心头慌乱不已,下意识脚步后挪, 想要躲进人群深处逃避这场难堪。 可他刚有退缩的苗头,抬眼就对上了前方易中海严肃冷沉的神情。 易中海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松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显然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明白自己已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今天这场道歉,他必须当众完成,绝无推脱可能。 他不敢再心存侥幸、肆意退缩,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羞耻、不甘与窘迫, 硬着头皮拨开身前的人群,低着头、步履局促地走到八仙桌前,站在众人正对面。 在易中海眼神的示意与督促下,贾东旭身形僵硬,缓缓弯腰躬身,对着全院邻里郑重道歉,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局促: “对不住大家伙!今天是我一时冲动、做事糊涂,在家打骂孩子闹出大动静,差点败坏了咱们整个四合院的风气和名声。是我不对,恳请大家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往后一定收敛脾气,好好律己,再也不会闹出这种荒唐事,不给院里添麻烦!” ...... 第863章 傻柱‘搅局\’ 贾东旭这番道歉的话说得也算诚恳规整,态度放得端正,姿态也足够谦卑,听上去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围站在四周的邻里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释然满意的神色, 一个个神色平淡、面色漠然,眼底尽数是不相信、不看好的意味,没人真的把他的保证放在心上。 众人有这样的反应,当然不是说大家本身心性冷漠、不近人情。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里,朝夕相处多年,大多都是心软讲理的普通人, 平日里谁家有难处都会搭把手、帮衬一二,向来最重邻里情分, 不然,四合院也不会被街道评为优秀四合院, 只不过,若是换作院里其他本分住户犯错道歉、许诺改正, 众人或许还能心存几分善意,选择相信对方知错能改。 可这话从贾东旭嘴里说出来,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愿意买账,更谈不上信任。 四合院邻里相处多年,家家户户都心知肚明,贾家一家人的德行品性, 院里但凡闹出争执矛盾、荒唐幺蛾子,十有八九都出自贾家之手, 多年来从未间断,早已让全院邻里积满了怨气。 早前贾张氏还在院里的时候,就是院子里的祸乱源头。 贾张氏蛮横霸道、撒泼耍赖,向来有理不饶人、无理闹三分,三天两头就和左右邻里吵架拌嘴、扯皮闹腾,搞得中院鸡犬不宁, 甚至整个四合院都被搅得不得安生,众人早已被贾家的所作所为烦不胜烦、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贾张氏惹祸被关进去,院里总算清静下来,众人本以为终于能安稳过日子, 可谁曾想,贾张氏是进去了,身为儿子的贾东旭又开始接连惹事、肆意折腾,半点不让人省心。 短短十余天的功夫,贾东旭闹出的荒唐事一桩接着一桩,几乎就没停过。 先是恶意破坏傻柱的相亲大事,差点毁掉人家的良缘, 又当众和傻柱撕破脸皮、当众对骂,闹得全院沸沸扬扬。 紧接着又狠心逼得秦淮茹和自己离婚,斩断多年夫妻情分。 转头冷静下来又反复无常,死皮赖脸求着秦淮茹复婚,出尔反尔、反复折腾,让人啼笑皆非。 今日清早更是变本加厉,仅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家事,就怒火上头、失控动手,当众殴打棒梗,闹出巨大动静,惊扰全院。 一桩桩、一件件荒唐事接连上演,彻底耗尽了全院邻里的耐心和包容,也让大家对贾东旭这个人彻底失望。 众人心里早已对贾东旭贴上了反复无常、自私冲动、屡教不改的标签,压根不相信他能真正改过自新。 虽然今天贾东旭诚恳道歉和郑重保证,可在众人眼里, 不过是他被逼无奈、临时敷衍的说辞,根本作不得数。 在场众人之所以耐着性子听贾东旭敷衍道歉,没有当场出声发难、追责问责,甚至刻意压下心中的不满, 完全是看在一大爷易中海的面子上。 虽说这段时间贾家接连惹事、易中海屡次和稀泥,让他的威望稍有受损,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终究是四合院名正言顺的一大爷,更是轧钢厂受人敬重的高级技工, 身份、收入、威望摆在那里,绝非普通邻里能够比拟。 若非顾及易中海的身份和情面,就凭贾东旭这接连不断的荒唐行径, 众人早就联名提议,直接将贾家逐出四合院,彻底清除这个院子里的祸根。 这般劣迹斑斑、屡教不改的人,谁又会真心相信他口头的悔过承诺? 就这样,偌大的中院瞬间安静下来,先前零星的窃窃私语尽数消散,连风吹院落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整片氛围压抑又尴尬,透着一股无声的疏离与不信任。 所有人都默默站在原地,无人搭话,无人谅解,只用沉默回应贾东旭的道歉。 感受着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再对上众人那双淡漠、审视、满是怀疑的目光,贾东旭脸上不由得闪过一阵窘迫与慌乱。 他心知大家根本没有相信自己的悔过,心底又羞又燥, 还想再开口辩解几句,好好弥补一番,挽回一点颜面。 可话到嘴边,看着一张张冷冰冰的面孔,终究是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彻底慌了神,再也撑不住故作端正的姿态。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慌忙转移视线,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身前的易中海身上。 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师傅,眼神里满是恳求,迫切想让易中海出面帮自己打个圆场、说几句缓和的公道话,给自己递个台阶顺势下台。 眼下这局面僵持得越久,他就越难堪,所有的丢人现眼都摆在全院人眼皮子底下, 若是一直无人解围,最后颜面扫地的只会是他自己。 此刻的易中海老谋深算,早已看出场面不对劲。 众人的沉默比当众指责更让人难堪,再僵持下去,只会越发激化大家对贾东旭的不满。 察觉到贾东旭投来的求助目光,易中海不动声色地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会出面稳住局面,随即顺势开口,沉稳出声打破沉寂: “诸位街坊邻里,东旭今天确实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也真心道了歉。我作为他的师傅,平日里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往后我会亲自盯着他、监督他,严加管束,绝对不会再让他犯下类似的过错,扰乱院里的安宁。” 这番话说得公允周全,既给了贾东旭台阶,也安抚了全院邻里。 话音落下,易中海也不给众人再议论、再质疑的机会,直接抬手摆了摆手,干脆利落收尾: “要是大家没有别的异议,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易中海的话音刚刚落下,全场还未有人动身散去, 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一道突兀、耿直又带着不服气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即将落幕的局面: “一大爷,那要是贾东旭往后再闹出事情,该怎么办?” 这一句质问直白又犀利,瞬间让原本平静的人群再起波澜。 中院当场一片哗然,所有人下意识转头侧目,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想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当众出声质疑。 ...... 第864章 轮得到你说话吗? 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只见一道满脸愤懑的身影慢悠悠拨开拥挤的人群,大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而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傻柱, 此刻的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微微缭绕,脑袋微微扬起,一副几分桀骜不驯、理直气壮的姿态。 要知道,傻柱本就和贾东旭积怨已久。 早前贾东旭差点搅黄了傻柱的相亲,还曾当众和他大吵对骂。 后来虽说有易中海从中出面调解,强行把这场风波压了下去,表面上看着风波落幕, 但傻柱心底憋着的那股火气,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半分。 只是一直抓不住贾东旭实打实的把柄,就算傻柱心里再气,也找不到正当由头当众找他算账,只能硬生生压着脾气隐忍不发。 可今天不一样,贾东旭犯了错,闹出的动静惊扰全院,把柄牢牢攥在众人手里。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憋了许久恶气的傻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从早上易中海保证,晚上要让贾东旭当众道歉认错开始,傻柱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今晚绝不让贾东旭轻轻松松蒙混过关,非要当众好好臊一臊他的脸面, 让他在全院老少面前丢人现眼,好好出一出自己积压多日的恶气。 也正因如此,刚才贾东旭只轻飘飘三两句敷衍的道歉,就想把上午闹事打人的荒唐事一笔勾销、彻底翻篇, 心里门儿清的傻柱,自然是万万不肯答应。 八仙桌后坐镇的易中海,看清出头发难的人是傻柱的瞬间,眼底立刻掠过一抹浓重的无奈,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特意专程跑去傻柱家里谈心安抚,算是给足了傻柱交代,到头来傻柱还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心里通透,把其中的门道看得明明白白。 这段时间以来,傻柱和贾东旭大大小小的冲突、摩擦从未间断, 每次两人闹矛盾起争执,最后都是他出面和稀泥、打圆场。 碍于自己一直偏袒维护贾东旭,想守住自己最初的养老布局,贾东旭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实质性的惩戒,每次都能安然脱身。 久而久之,傻柱不光是越发痛恨自私凉薄、屡教不改的贾东旭, 就连对处事偏颇、一味和稀泥的自己,心底也悄悄存了芥蒂和不满。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贾东旭实打实的错处,傻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报仇出气的机会? 易中海原本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许诺让贾东旭当众道歉,就算没有额外补偿,傻柱也该见好就收、顺势下台。 所以他才急着快速收尾会议、平息事态,强行压下风波,避免闹出更大的幺蛾子。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傻柱偏偏在这即将散会的关键节点当众发难,硬生生将他精心筹谋的全盘算计,彻底打乱、毁得一干二净。 纵然心中满是无奈与憋屈,易中海也十分清醒,眼下绝对不能动怒指责傻柱。 若是他此刻偏心训斥,只会彻底激化两边矛盾,让场面彻底失控, 到时候贾东旭就真的颜面尽失,彻底下不来台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连忙定住心神,压下心底的烦躁,刚准备开口柔声安抚傻柱,好生劝解一番,压住他的火气,避免两人当众争吵对峙。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阻拦,一旁站在桌前的贾东旭早已憋不住火气。 他本就当众道歉丢尽了脸面,心里又憋屈又难堪,正无处发泄, 眼见傻柱突然跳出来针对自己,瞬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当场就呛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浓浓的敌意: “傻柱,轮得到你说话吗?有你什么事情?” 听到贾东旭这句带着挑衅的蛮横质问,易中海心里瞬间一紧,暗叫不好, 他最怕的就是两人当众撕破脸对峙,贾东旭这冲动无脑的回话,纯属火上浇油, 彻底把原本可以缓和的矛盾摆到明面上,再也压制不住了。 果不其然,贾东旭话音刚落,傻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紧接着字字铿锵、理直气壮的声音响彻整个中院: “贾东旭,你这话讲得也太不讲理了!我也是这四合院的住户,是院里的一份子!你在家胡闹闹事、惊扰邻里,败坏的是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坏的是全院的风气,怎么就没我的事?” 听完傻柱这番义正辞严的回怼,贾东旭的语气瞬间一滞,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慌乱与难堪。 他本以为自己道了歉、认了错,这事就算翻篇了,所有人都默认平息,没想到傻柱会揪着不放、当众硬刚。 但他素来脸皮厚、性子犟,又极其好面子,当着全院这么多邻里的面,怎么可能被傻柱一句话就怼得哑口无言、乖乖认怂? 慌乱只是一瞬,他立刻强行稳住心神,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反驳,语气蛮横又不服气: “我打我自己的儿子,那是我自家的家事!就算我下手重了点,那也是我家里的事!再说,我刚才已经给大家伙道过歉了,院里的街坊邻居都没说什么,就你事多!你非要跳出来出这个头,显得你能耐、显摆你特殊吗?” 听到贾东旭这番狡辩的话,傻柱眼底瞬间飞快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傻柱心里透亮,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压根就没打算傻乎乎地跟贾东旭当众互喷对骂、扯着嗓子扯皮。 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贾东旭理亏在先,惊扰全院邻里,败坏院里风气。 再加上贾东旭平日里为人自私跋扈、出尔反尔、屡教不改,一桩桩一件件的荒唐事早就耗尽了全院街坊的耐心与信任。 院里众人打心底里早就对贾东旭极度失望、颇有微词,压根没人真心相信他的道歉,更不会认可他的狡辩。 只是大家伙顾念邻里情面,再加上碍于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和身份,不好当众落了他的面子, 这才一直隐忍克制,方才全程沉默、没有当众拆穿贾东旭的敷衍做作。 这个时候,若是自己一味跟贾东旭互相争吵扯皮,在场众人只会当成是两人旧怨难消、借机私斗, 只会觉得是他看不惯贾东旭,借着这次开会的由头故意找茬出气,反倒落了下乘,根本达不到整治贾东旭的效果。 眼下贾东旭口口声声把“大家伙”挂在嘴边,拿全院邻里当借口给自己撑腰, 那傻柱索性就顺水推舟,把道理摆到众人面前,让所有人来评理。 ...... 第865章 措手不及的易中海 想通这一点,傻柱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脸上刻意露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神色,缓缓转头看向四周围观的街坊邻里, 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公道自在人心的意味,高声开口说道: “大家伙都给我作证啊!我傻柱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无理取闹,更没故意找茬!我就简简单单问一句,他贾东旭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往后要是再这么冲动犯错、惊扰邻里,败坏院子里的名声,该怎么办?就这么一句话,他立马就急眼翻脸,这说明什么?” 说到这里,傻柱话音骤然一顿,刻意停顿下来。 他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彻底集中过来,一道道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场内鸦雀无声之后, 这才加重语气,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地继续说道: “这就说明他贾东旭打心底里,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刚才给大家伙道歉,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就是敷衍了事、走个过场,纯粹糊弄咱们全院人!” 傻柱这一番话直击要害,句句戳中关键点,瞬间引爆了全场气氛。 中院之内瞬间哗然一片,所有街坊邻里脸上尽数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 尽管在场每个人心里都透亮得很,贾东旭刚才的道歉,完完全全就是走个过场、应付差事, 压根没有半分真心悔过的意思,和傻柱说的分毫不差。 大家之所以全程沉默、不点破这层窗户纸,无非是顾念多年邻里情分,更是看在一大爷易中海的面子上, 不想当众拆台、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既然贾东旭已经当众低头认错,大家就顺势接过这个台阶,息事宁人、翻篇了事。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贾东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亲手暴露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把自己的蛮横、虚伪和毫无悔意的嘴脸赤裸裸摆在众人眼前。 大家伙已经够包容,主动给足了他台阶,任由他安安稳稳收场、保住颜面, 是他自己不知好歹、硬要蹬鼻子上脸,亲手把台阶踹开。 既然他自己不懂得珍惜众人的包容,那大家伙自然也没必要再一味忍让、处处包容。 一时间,院里众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不满,纷纷开口议论控诉,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中院。 “哎呦!傻柱这话太对了!人家从头到尾就问了一句后,贾东旭急眼炸毛,这不是心里压根没认错是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就说他刚才的道歉看着假惺惺的,根本没有半点真心!果然是装出来的,纯粹是应付差事,糊弄我们大家伙!” “可不是嘛!平日里就自私跋扈,屡教不改,这次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他压根不可能低头认错!这还没散会呢,当着全院人的面就敢翻脸耍横,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继续在院里闹事,搞得鸡飞狗跳!” “说到底就是没把我们全院邻里放在眼里!把大家伙的包容当成好欺负,把院里的规矩当成摆设!” “这贾家真是咱们院子里的一大祸害!以前贾张氏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吵架撒泼、惹是生非,把院里搅得不得安宁。现在贾张氏被关进去了,轮到贾东旭折腾,母子俩一个德行,没一个省心的!咱们四合院这么多年的好风气、好名声,全被他们一家人给败坏干净了!” “太影响咱们过日子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谁受得了?我看干脆直接给街道反映情况,建议让贾家直接搬出咱们四合院!免得日后继续祸害大家!” 一时间,院里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所有人的怒火都被彻底点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声指责贾东旭的虚伪自私、痛骂贾家屡教不改, 还有不少人纷纷附和,坚决提议要把贾家彻底赶出四合院,杜绝后患。 听着耳边众人此起彼伏、口径一致的声讨声,站在八仙桌前的贾东旭又气又急,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都是憋屈与不甘。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想继续狡辩几句,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驳斥众人的非议。 可他嘴巴刚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 耳边就清晰传来有人提议上报街道、将贾家全家赶出四合院的话语。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贾东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煞白一片。 刚才那股蛮横嚣张、不服不忿的气焰彻底消失殆尽, 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惶恐与惊惧,再也没有半分敢与人争执、顶嘴较劲的底气。 对他而言,在院里丢人挨骂都是小事, 一旦被上报街道、逐出四合院,不仅彻底丢尽脸面,往后在这片地界再也抬不起头,更是连落脚的住处都要没了, 这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后果。 眼瞅着众人越说越激动,呼声越来越高,原本只是随口议论,如今已然变成实打实的联名提议,大有立刻凑在一起去街道告状、付诸行动的架势。 贾东旭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所有的傲气和不甘, 他再也绷不住了,慌忙转头,朝着一旁端坐的易中海投去满是哀求、慌张的求助目光,眼神里满是无助,迫切等着自己的师傅出面救场。 而此刻坐在八仙桌后的易中海,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心里也是一阵慌乱棘手,满脸凝重。 刚才傻柱突然站出发难的时候,他心里仅仅只是有些无奈,压根没把这事当成多大的麻烦。 在他的预想里,只要自己这个一大爷开口调停、说上几句公道话、打个圆场, 就能轻轻松松压住风波,平息所有人的怨气,场面很快就能恢复安稳。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贾东旭这个蠢货如此拎不清、看不清局势。 明明已经身处风口浪尖、众叛亲离,所有人都对他积怨极深,他还不知收敛,反而主动点火,再次和傻柱硬碰硬杠上,硬生生把小事闹大。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平日里一向鲁莽冲动、只会硬碰硬吵架的傻柱,今天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一改往日的莽撞粗蛮,不再跟贾东旭纠缠私人恩怨,反倒极其聪明地转头借力打力,牢牢借助全院街坊的舆论大势, 把两人的私人争吵,上升成了全院风气、邻里公道的大事。 傻柱这一手直接打了易中海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瞬间彻底坐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 第866章 易中海的保证 这一刻,易中海心里甚至短暂冒出过一丝放弃贾东旭的的念头。 他真想直接撒手不管,任由这群街坊处置贾东旭,彻底放弃对这个蠢货所有的帮扶与兜底,从此斩断和贾家的所有牵扯, 省得自己一次次为其费心费力、劳心伤神。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因为易中海心里无比清楚,暂时还不能对贾东旭撒手。 如果他不站出来稳住阵势、压住众人的怒火, 今天贾东旭乃至整个贾家,大概率真的会被全院街坊联名上报街道,彻底赶出四合院。 虽说他如今早已彻底放弃了依靠贾东旭养老的念头,不再对贾家抱有任何期许, 但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贾家被扫地出门。 一来,贾东旭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师徒名分摆在那里。 若是徒弟被当众逐出大院,作为师傅、又是全院威望最高的一大爷,他的脸面和威严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往后在院里再也难以服众,说话再也没有半点分量。 二来,这么多年来,他前前后后为贾家贴补了无数钱财、物资,耗费了无数心血。 若是贾家就此被赶出院子,他之前所有的投入就彻底打了水漂,血本无归,再也没有半点回本、挽回损失的机会。 于情于理、于私于公,他今天都必须出手稳住局面,保住贾家,也是保住他自己的脸面和过往的付出。 想完这些,易中海重重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心里的懊恼与不甘尽数敛进眼底,脸上重新摆出大院一大爷沉稳持重的模样。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朝贾东旭瞥了一眼,这一眼暗含的叮嘱再直白不过: 我马上出面帮你圆场,你安分闭嘴,不许再胡乱顶嘴、火上浇油。 站在一旁惶惶不安的贾东旭瞧见师傅这记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救命浮木,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哪里还敢再有半点逞强的心思, 连忙飞快地重重点头,示意自己全都明白,绝不再乱说话。 眼见贾东旭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易中海眉宇间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缓缓收回视线,抬手虚压两下,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 “大家伙先停一停,听我说两句!” 随着易中海的声音响起,喧闹嘈杂的中院慢慢安静下来, 一众街坊陆续止住此起彼伏的议论,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八仙桌后的易中海身上。 原本大伙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看在易中海多年一大爷的情面,贾东旭低头道过歉,这事就顺势翻篇,只当走个院里调解的过场。 刚才傻柱突然站出来发难,众人也只当是二人旧怨发作,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旁观,没打算掺和进来。 可谁都没料到贾东旭如此拎不清,刚才刚弯腰敷衍赔完错,转头被傻柱一句话问到痛处,当场就翻脸顶嘴,出言蛮横顶撞, 硬生生一桩本可以息事宁人的小事,被他闹得全院群情激愤。 这样自作死的举动,实实在在寒了街坊们的心,所有人心底都憋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不忿。 先前大家伙看在易中海的情面,刻意收敛脾气,主动退让,愿意给贾东旭留足体面台阶,本意是邻里之间以和为贵,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在贾东旭眼里,众人的包容和气反倒成了软弱,肆意敷衍、肆意耍横, 摆明了把全院街坊全都当成了好糊弄的傻子。 也正因心里存着这份憋屈与不满,此刻听见易中海出声,一众街坊投过去的目光里便带上了几分不善,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面色冷淡,嘴上虽没立刻出言反驳, 可眼神里的质疑与失望藏都藏不住,静静等着看一大爷要怎么继续偏袒护短。 迎上周围街坊一张张暗含不满、带着质疑的面孔,易中海的心瞬间微微一紧,心里暗道不好。 他不敢再耽误半分,也顾不得纠结,连忙从椅子上挺直身子,放缓语速, “各位街坊邻里,实在对不住!刚才东旭纯粹是一时上头、脑子发昏,说话做事完全没过脑子,绝对没有半点存心糊弄大家、敷衍大家的意思。”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眼下这个局面,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 如果不让大家把心里的火气散出去,不让众人顺下这口气, 就算他接下来嘴皮子磨破、说得天花乱坠,众人也不会买账,根本压不住这场风波。 所以他刻意顺着众人的情绪说话,不辩解、不硬护短, 主动把所有过错全部揽到贾东旭身上,先稳住大家的情绪,避免场面彻底失控。 果然,这番主动认错、归罪贾东旭的话说出来之后,在场众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没有刚才那般怒气冲冲、针锋相对。 只是众人心里依旧存有芥蒂,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不满意。 紧接着,就听人群里接连响起几道声音,全是街坊们发自内心的吐槽和不满。 “一大爷,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贾东旭这事办得太不地道、太过分了!他刚刚才当众给大家道完歉,这场都没散,傻柱也没多说什么、没为难他,他转头就翻脸怼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当着全院这么多街坊的面都敢嚣张耍横、不知悔改,这要是等会儿大会一散、没人盯着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说得对!今天有大家看着他都敢这样,回头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惹出麻烦,到时候再收拾可就晚了!” 听着众人接连不断的吐槽声、质疑声,易中海知道自己刚才的软话说得有用,众人的情绪已经被暂时稳住,没有继续往驱逐贾家的方向激化。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开口安抚众人。 “今晚开全院大会之前,我就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一顿,东旭也知道自己错了,刚才就是有些昏了头,不是故意的,大家伙的担心我都知道,还请大家放心,在这里我给大家伙做个保证,东旭绝对不会再闹出这种荒唐事!不然到时候不用大家伙开口,我第一个不答应,亲自出面处置他,绝不姑息!” 第867章 给柱子赔礼道歉 听到易中海还一口咬定贾东旭已经真心认错悔过,围在中院里的一众街坊,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浓浓的讥讽。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摆在眼皮子底下,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见, 贾东旭刚敷衍完道歉,被傻柱随口一句问话就当场炸毛,梗着脖子蛮横耍横、出言顶撞,半点低头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就凭他刚才气急败坏、蛮不讲理的模样, 倘若真是打心底里意识到自己的过错,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稀奇的怪事。 虽说众人知道易中海是在偏袒贾东旭,心里都憋着一股不舒服,私下里暗自嘀咕,但没人当场开口拆台。 易中海在四合院里当了多年一大爷,在院里威望摆在那儿, 大家不愿意把场面闹得太僵,索性各退一步,卖易中海一个人情。 人群之中接连响起几声回话,都是街坊们的心里话, “既然一大爷都出面做了担保,那我们给您这个面子,希望贾东旭真能像您说的那般,收住性子改过自新,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再惹是生非。” “一大爷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们可以退让一步,可往后贾东旭要是再闹出什么乱子,搅得全院不得安宁,到时候可就别怪大家伙不讲情面了。” “就是,一大爷,贾东旭是您徒弟,您以后还得严加管教,不能任由他肆意胡闹,不然真把咱们院子名声给坏了,那大家伙可不愿意。” 听着街坊们陆续松口让步,原本一颗心悬在半空的易中海,总算长长松了口气,心头的大石头稳稳落进肚子里。 他连忙挺直身子,语气诚恳地对着四周街坊应声: “大家伙尽管放宽心,我一定好好看管东旭,绝不让他再惹祸连累全院。” 院里其余街坊纷纷选择顺水推舟、妥协忍让,唯独傻柱不吃这套人情世故,半点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易中海话音刚刚落地,傻柱当即从鼻子里重重冷哼一声,往前踏出半步,身子站得笔直,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绵里藏针的调侃,字字句句都戳在易中海的难处上。 “一大爷,按理说,您都出面担保了,我不应该在说什么,可刚才贾东旭蛮的样子您也都看到了,我实在看不出他半分知错悔改的模样。万一往后他恶习难改,再次惹出天大的乱子,到时候您可是要被拖累。依我之见,贾东旭是您徒弟,您就得从严管教,还不如趁着这次犯错的机会,狠狠给他一次实打实的教训,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长记性,不然任由他肆意妄为,早晚连累您跟着在全院人面前丢面子。” 见到傻柱一副‘一大爷,我是为了您好’的表现,周围围观的街坊再也憋不住,纷纷压低声音低声发笑, 原本紧绷凝滞的院内气氛,瞬间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意味。 而一旁的易中海听到傻柱的调侃,老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窘迫,连忙开口慌忙辩解: “柱子,你多虑了,东旭是真的意识到自身过错,往后绝不会再任性闯祸。” 傻柱听完易中海的辩解,没有立刻开口和他唇枪舌剑争辩扯皮,只是歪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目光定定地落在易中海身上,那副神态明明白白写着: 我压根不信你这套说辞。 瞧见傻柱油盐不进、执意较真的模样,易中海心底一股火气顺着胸腔往上翻涌,脸色越发难看。 他心里暗自懊恼,往日里只要自己开口,傻柱多多少少都会给自己留几分薄面, 怎么今天对方偏偏揪着贾东旭的错处步步紧逼,半点情面都不肯施舍。 可就算心里再怎么恼火,易中海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眼下道理牢牢握在傻柱手中,全院街坊也全都站在傻柱这边,占据着舆论上风。 倘若自己一时冲动出言呵斥傻柱,非但压不住眼下乱糟糟的场面, 反倒会坐实自己偏袒护短的名头,损耗自己积攒多年的威望,得不偿失。 一番权衡利弊,易中海只能硬生生把满腔怒火强行压在心底,不再徒劳地替贾东旭辩解求情,转头目光凌厉地朝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贾东旭厉声喊话: “东旭,刚才大家伙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当着全院邻里的面,你给大家伙做个保证!”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哪里能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连忙快步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人群正中间, 刻意摆出一脸郑重诚恳的模样,抬高音量对着周围所有人表态: “各位街坊邻居,我贾东旭实打实认识到自身错误,往后定然吸取教训,绝不再冲动闹事,我在此跟大家伙立下保证。以后要是再犯浑惹出事端,不用大家伙去找街道、不用大伙上门数落,我自己主动搬离院子,绝不赖在四合院里拖累众人。” 话音落下,贾东旭咬了咬牙,腰杆往下一弯,认认真真朝着四周一圈街坊深深鞠了一躬。 那模样看着诚恳,可耳根紧绷、眉头拧着,眼底藏着满心的憋屈。 眼见贾东旭总算安分下来,没再口出狂言、无端惹祸,易中海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稳稳落地,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 等贾东旭直起身子站好,易中海不敢多耽搁,立刻转头望向旁边的傻柱,语气放缓开口询问: “柱子,现如今东旭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认错,也立下了日后不再闹事的保证,你看这事能就此翻篇不?要是你还有别的要求,尽管说出来。” 傻柱抬眼漫不经心地斜着瞥了一眼身旁满脸憋屈、满心不情愿的贾东旭,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一大爷,既然您出面做了担保,贾东旭也做了保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刚才才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贾东旭二话不说就冲着我发火,于情于理,他总得专门跟我道个歉才行。” 听见傻柱提出要贾东旭给自己道歉,易中海半点迟疑都没有,当下立刻冲着贾东旭沉声吩咐: “东旭,给柱子赔礼道歉!” ...... 第868章 贾东旭再低头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今晚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院风波,从头到尾的根源症结,全都卡在傻柱一个人身上。 上午本来就只是一桩简单的打孩子小事,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 凭他一大爷的身份,随便出面调解两句、打个圆场、说几句公道话, 轻轻松松就能把事情彻底压下去,悄无声息地平息矛盾,根本闹不到开全院大会的地步。 偏偏傻柱揪着不放,带头执意要贾东旭给个说法, 硬生生把一桩鸡毛蒜皮的邻里小事,一步步闹大发酵。 后续又是傻柱步步紧逼、当众发难,死死咬住贾东旭的过错不放,反复刺激挑衅, 才逼得贾东旭冲动上头、当众翻脸顶嘴,彻底激化了矛盾,闹到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群情激愤的局面。 哪怕眼下全院街坊的舆论和人心都偏向傻柱,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 但只要能安抚住傻柱,让他彻底消气松口、不再追究此事,院里众人的怒火自然会慢慢散去, 这场差点把贾家赶出大院的大乱,就能安稳彻底落幕。 所以当傻柱松口,表示可以不再揪着贾东旭的过错死缠烂打,但要求贾东旭当众给自己道歉赔罪时, 易中海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应了下来,压根没考虑贾东旭的感受和想法。 在他看来,这点脸面根本不值一提。 贾东旭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犯错,当众耍赖、翻脸顶嘴,早就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根本不差最后这一次低头道歉的难堪。 能用区区一次道歉平息全场风波,稳住所有人的情绪,无疑是最划算、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可这话落在贾东旭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浑身都透着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有师傅易中海这个全院威望最高的一大爷亲自出面担保撑腰, 他又硬生生压下所有脾气,当众承认错误、立下保证, 甚至放下狠话,若是再犯浑就主动搬出四合院,不给全院邻里添麻烦。 自己让步到这种程度,姿态已经放得极低,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该彻底翻篇了。 可没有想到,自己都卑微退让至此,傻柱依旧不肯半分留情, 非要穷追猛打,死死揪着他不放,逼着他当着全院老小的面低头道歉。 这一刻,贾东旭只觉得满心憋屈、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堵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积压的怒火节节攀升,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当场翻脸嘶吼出来。 但就在他脑子发热,准备不管不顾开口拒绝、再次硬刚回去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对上了易中海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凌厉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与不耐,暗藏着极致的威慑,明明白白告诉贾东旭, 老老实实听话。 对上这双眼神,贾东旭到了嘴边的所有抗拒之词,瞬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燥热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浮躁的心也骤然平复下来。 他知道,这是师傅在警告自己。 倘若自己此刻脑子发热,执意违逆师傅的意思,再次和傻柱当众呛声对峙, 那他和师傅刚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退让、所有的保证,全部都会付诸东流。 到那时,全院街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会再次彻底爆发, 群情激愤之下,谁都拦不住众人追责的心思。 就算是身为一大爷的师傅,也绝对无力回天,再也护不住他。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全院邻里联名上报街道,落实他扰乱院内秩序、蛮横无理的罪责,落得个被彻底赶出四合院、无家可归的凄惨下场。 一想到流离失所、全家无处落脚的凄惨后果,贾东旭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才满腔沸腾的怒火、不甘与戾气,瞬间被恐惧彻底浇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也没有半分敢反抗、敢争执的底气。 纵使心中依旧憋屈难耐、满心不甘,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迟迟散不去, 但在易中海无形的威压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塌,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对着身前的傻柱深深弯下腰,姿态极尽卑微: “傻柱,对不起,刚才是我昏了头,做事冲动、说话不过脑子,是我的错,还请你多多包涵,原谅我这一回。” 他这一躬弯得标准又彻底,可浑身紧绷的肌肉、僵硬的姿态、死死抿紧的嘴唇,无一不暴露着他心底的不服与憋屈, 全然是被逼无奈的妥协,没有半分真心悔过的样子。 一旁的傻柱将贾东旭这副别扭、不甘、被迫服软的模样尽收眼底, 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之色悄然浮现。 虽说对贾东旭心思心如明镜,知道他连半分真心悔过的意思都没有,纯粹是被逼无奈、迫于形势才服软认栽, 但傻柱并没有打算继续揪着贾东旭的把柄发难、步步紧逼。 这倒不是傻柱心软大度,而是他看得明明白白, 只要贾东旭此刻安分下来、不再主动犯浑挑事, 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死死兜底、从中庇护,院里众人就算满心不满,也不可能真的把贾东旭怎么样。 说到底,贾东旭今晚的所作所为虽然蛮横无理、得罪邻里,但终究只是口角争执、邻里纠纷,远远够不上被驱逐出院的严重程度。 既然硬性惩处无法落地,那不如见好就收。 今晚他当众撕破贾东旭的伪装,逼得他颜面尽失、当众低头道歉, 不仅狠狠折了贾东旭的傲气和脸面,也彻底出了这么多年被贾东旭处处针对、算计的积压恶气,目的已然圆满达成。 若是再继续不依不饶、死缠烂打,反倒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咄咄逼人、不懂分寸,落人口实。 权衡之下,见好就收,是最稳妥、最体面的选择。 ...... 第869章 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咯! 想完这些,傻柱也没有犹豫,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得意,压下心中的畅快,换上一副淡漠疏离、公事公办的神色, 看着弯腰低头的贾东旭,语气冷淡地开口说道: “贾东旭,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是你记清楚,我今天愿意饶过你,不是你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悔改认错了,纯粹是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有一大爷替你担保求情,我才不跟你计较。这次的事情就此翻篇,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你要是再敢在院里惹是生非、耍横闹事、无端挑刺,别怪我傻柱不留情面,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贾东旭的痛处,半点台阶都没给他留。 贾东旭听着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神色变幻莫测,难堪到了极点。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恼怒和羞愤,再次翻涌上来,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发作。 可他抬眼看向傻柱那双清亮锐利、带着几分戏谑和审视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傻柱分明就是故意出言刺激、刻意激怒他。 对方就是等着他沉不住气、再次失控, 只要他一上头顶嘴发作,今晚所有的退让和道歉都会前功尽弃,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若是真的中了傻柱的圈套,那他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 贾东旭死死咬住后槽牙,重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只是紧绷着脸,对着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傻柱压根没心思揣测贾东旭暗藏的小心思,见他安分低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发作,便不再多费口舌。 他轻轻冷哼一声,不再多看贾东旭一眼,转身径直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看着傻柱彻底走远、风波的最大隐患已然消失,站在一旁的易中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暗暗松了一口大气。 今晚这场全院闹剧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好几次都濒临彻底失控,险些闹到街道追责、驱逐贾家的地步, 好在他全程周旋调和、层层兜底,总算硬生生稳住了局面,堪堪将大事化小、平稳收场。 但他心里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院里哪个街坊还憋着怨气,趁机再度开口发难,让好不容易平息的风波死灰复燃。 于是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在场所有街坊邻里扬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收尾意味: “行了,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事情已经彻底说开、解决清楚了。东旭也认了错、道了歉、立下了保证,知错能改就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伙都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这事就此翻篇,谁也不许再提、不许再闹,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身旁憋屈站着的贾东旭递去一个凌厉的眼色, 示意他赶紧跟着离开、别再杵在这里丢人现眼。 随后,不等在场众人回过神来,易中海随手拎起桌边的搪瓷茶缸,率先迈步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贾东旭将易中海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瞬间读懂了师傅的心思。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和违逆,全程蔫头耷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匆匆赶回自家屋子,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中院里剩下的围观街坊看着贾东旭仓皇逃窜、狼狈不堪的背影,皆是齐齐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见正主都已经彻底离场, 没了热闹可看、没了争端可评,纷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各自散去归家。 只是今晚这场闹剧太过轰动,众人心里感慨万千, 边走边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细碎的交谈声在安静的中院此起彼伏。 有人忍不住唏嘘打趣: “今天贾东旭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当着全院人的面低头给傻柱道歉,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咯!” 旁边的邻居立刻接话附和: “他纯属活该!平日里在院里就嚣张跋扈、三天两头闹幺蛾子,仗着自己是一大爷的徒弟肆意横行。要不是有一大爷护着他、给他兜底,就凭他的所作所为,这四合院早就容不下他了。这次只是丢脸了事,没被上报街道驱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可不是嘛!” 另一人跟着感慨, “大家伙都是看在一大爷的资历和面子上,一次次退让包容他贾东旭,换做院里旁人,早就被大家联手追责到底了!” 人群里也有人看出了不一样的门道,低声感慨道: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傻柱的表现倒是真有点出乎意料。以往傻柱对一大爷那是百分百敬重、唯命是从,从来不会当众驳了一大爷的面子,今天居然步步紧逼、丝毫不松口,属实少见!” 立刻有人道出其中缘由: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大爷是一大爷,贾东旭是贾东旭,根本是两码事!你忘了,之前贾东旭差点搅黄了傻柱的相亲好事,平日里还算计傻柱,积攒了多少旧怨。新仇旧恨堆在一起,傻柱能咽下这口恶气才是怪事!今天能答应收手,已经是给足了一大爷情面!” 旁边又有街坊跟着搭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唏嘘: “说到底还是傻柱脑子拎不清,没真把事情闹大。要是换做是我遇到这事,别说一大爷出面求情,就算院里几位大爷一起来说和都不好使,让他彻底长记性不可!” “你就搁这儿吹吧!” 旁边人笑着拆台打趣, “真要是一大爷拉下脸亲自给贾东旭兜底说情,你指定也得乖乖卖面子退让,嘴上说得硬气,到时候肯定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边闲聊打趣边慢悠悠抬脚散去,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句句都落在了点子上。 话语里没了方才看热闹的戏谑,慢慢只剩下对贾东旭为人处事的诟病和不满,满是鄙夷与不齿。 倘若此刻贾东旭还留在中院,亲耳听见街坊们这番私底下的议论和差评, 怕是当场就要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会彻底炸开, 而就在一众街坊陆续各自回屋,原本吵吵嚷嚷、热闹喧嚣的中院,人走院空,喧闹声渐渐消散殆尽,彻底变得安静沉寂的时候,轧钢厂却是变得‘热闹’起来。 ...... 第870章 这个位置选得太好了 夜色深沉,整座红星轧钢厂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生产车间陆续停工,大部分工人早已下班归家, 厂区主干道冷冷清清,唯有保卫科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在沉沉黑夜里格外醒目。 保卫科办公室内气氛肃穆紧绷,没有半分松弛。 宽大的办公桌面上铺满了厂区手绘图纸、各区域点位记录、人员安排表以及详细的布防细则, 纸张层层叠叠,条理清晰。 为了敲定这场涉密抓捕与秘密试产的全套方案,保卫科与反特科熬了整整大半宿。 所有人各司其职、默契配合, 有人核对点位,有人整理预案,有人敲定分工,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打磨完善下,原本零散琐碎的各项部署渐渐规整成型。 从厂区外围街巷的人员蹲守、定点布岗, 到废弃仓库内部的人员分区埋伏、隐蔽站位,再到突发敌情的应急处置流程、外来人员严格盘查规范、内外联动联络机制, 每一项环节、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逐条标注在册、落实到位。 众人逐一梳理、层层整合,彻底补齐了所有漏洞, 最终敲定出一套周密完备、环环相扣、兼顾隐蔽性与安全性的完整行动计划, 足以应对各类突发状况,杜绝敌特窥探、偷袭与逃窜的可能。 方案彻底定稿之后,本次行动的三位核心牵头人,赵平、周长江、李安国围站在桌前,俯身对着完整的行动方案逐字逐句复盘推演。 三人神情凝重、一丝不苟,反复核对每一处布防点位、每一组人员分工、专属联络暗号、紧急补救预案以及突发撤离路线。 毕竟此次任务事关重大,牵扯涉密钢材资料安全与潜伏敌特抓捕,容不得半点马虎, 哪怕是一处微小的疏漏、一个不起眼的盲区,都有可能暴露部署、打草惊蛇,甚至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来来回回核对推演了两三遍,确认整套方案逻辑严密、覆盖全面,没有任何疏漏短板与安全隐患,三人紧绷了大半夜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松了一口长气。 随后,就见赵平抬眼看向身旁的周长江,语气沉稳郑重地开口商议: “周科长,整套方案我们反复核对过了,布防、蹲守、埋伏、应急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如果您这边也没有异议,那咱们就按这套方案落地执行,准备启动后续部署吧?” 周长江作为市反特科的带队领导,办案经验丰富,行事素来谨慎细致。 他目光再次扫过纸面关键条目,微微颔首,语气严肃且笃定: “方案整体很完善,可以执行。但稳妥起见,车间内部我们必须亲自再实地排查一遍,图纸标注终究是纸上推演,现场环境复杂,难免存在预判不到的死角,必须提前排查到位,避免行动当天出现疏漏。” 对于周长江的谨慎,赵平安也是十分认同,没有丝毫迟疑,转头看向一旁参与选址、规划的李安国,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安国,走,咱们立刻去选定的废弃仓库实地查验。让周科长看看哪里需要调整,趁着行动还没正式启动,全部调整到位!” 李安国闻言,立刻挺直身子,应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没问题!” 听到李安国干脆利落的应答,赵平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随即转头看向周长江,抬手示意: “周科长,咱们走吧!” 周长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点头起身,身姿挺拔,自带一股常年深耕隐蔽战线的沉稳凌厉。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收好所有方案图纸,仔细封存归档,全员配齐手电筒、执勤装备与应急物件, 整装完毕后,趁着静谧的夜色,径直朝着厂区深处那处预先敲定、即将用作秘密试产车间的废弃原料仓库快步赶去。 夜色浓稠,厂区道路空旷安静,一行人脚步利落,不多时便抵达废弃仓库大门正前方。 反特科一干办案人员停下脚步,抬眼打量面前墙体斑驳、闲置许久的老旧车间, 又左右环顾一圈周遭地貌、围墙走向与附近厂房排布,脸上不约而同露出诧异惊艳的神色。 先前在办公室开会时,尽管李安国几人已经逐条讲明此地选址的各项先天优势, 可反特科众人心里始终隐隐带着几分疑虑。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反特办案、选址布控本是专业领域,自己常年跟特务案件打交道,经验老道, 轧钢厂保卫科人员平日只管厂区治安、工人纠纷,实战阅历远比不上专职侦查人员, 难保选址之时思虑片面,留下隐蔽漏洞或是监控盲区。 可亲身抵达现场实地勘察过后,所有人心里的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这间废弃原料车间紧挨厂区外围围墙,站在高处便能俯瞰墙外小路与厂区内部大片区域; 外围树木错落、老旧货棚零星散布,环境得天独厚。 用来临时充当秘密试产车间,既能依托周边杂物、老厂房隐蔽动静,不易被潜藏敌特暗中窥探, 又能依托高地势全方位布控监控,里外动静尽收眼底,安全系数拉满,再合适不过。 周长江身为反特科本次涉密钢材案的带队负责人,常年扎根一线办案,侦查选址的阅历远胜旁人。 他绕着仓库外围缓步走了一圈,里里外外仔细勘察一遍,转头看向赵平,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赞许: “赵科长,这个位置选得太好了。” 共事不过短短半天,赵平早已摸清周长江的性子, 这人平时里不苟言笑、做事严谨务实,极少轻易开口夸赞旁人,能从他嘴里说出夸奖,足以证明李安国敲定的选址彻底戳中要害,方方面面都合乎侦办布控标准。 赵平心里暗暗欣喜,侧头朝着身旁的李安国投去一记赏识赞许的眼神,随后客气回话: “周科长过奖了,我们也是依照反特科各位同志提出的防控要求进行筛选的。” ...... 第871章 最后的确认 听完赵平谦逊的回话,周长江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继续纠结选址问题、过多客套寒暄, 当即话锋一转,直奔核心正事: “多余的话暂且不提,外围环境已经过关,咱们进仓库内部实地查验一番,确保内里无死角、无隐患。” 赵平应声点头,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当即转头看向身侧全程待命的李安国,扬声开口: “安国!” 李安国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二人身侧,时刻留意指令,专注力高度集中。 听见赵平的呼唤,他第一时间应声应答, “明白!” 说罢,李安国转头看向紧随几人身后不远处的王大少,吩咐道: “大少,打开仓库大门!” 早在白天,他安排王大少与王勇二人筛选备选车间时,就特意叮嘱过两人。 但凡挑出合适的废弃点位,务必第一时间拿到仓库钥匙,妥善保管妥当,方便前来实地核查、提前布置, 省去临时找钥匙、开门的麻烦,不耽误行动进度。 刚才二人返回汇报情况时,也已经明确告知所有点位钥匙全部妥善收好,随时可以启用。 正因心里有数,李安国此刻吩咐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站在不远处的王大少闻言,立刻重重点头应答, 快步小跑至仓库正门,熟练地从衣兜中掏出一串老旧钥匙,对着锈迹斑驳的锁孔精准插入、轻轻转动。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尘封已久的仓库锁具应声打开。 王大少伸手用力一推,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彻底露出了仓库内部的全貌。 众人顺势抬眼望去,偌大的废弃仓库内部空旷辽阔、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大型设备与杂物堆积。 地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积灰,墙角、梁边、木架上挂满了层层叠叠的蛛网, 唯有靠墙两侧整齐摆放着几排老旧的木质货架,其余再无多余物件,整体空间干净通透,视野开阔无比。 看清仓库内部格局与环境,周长江眼底瞬间一亮,心里愈发满意。 他没有丝毫停顿,抬脚直接迈入仓库之中。 进入室内后,他并未急于四处扫视, 而是秉持着多年办案养成的严谨习惯,沿着四周墙体缓步游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墙面、每一处墙角缝隙, 时不时抬手触摸墙面、敲击墙体,排查是否存在空心夹层、暗格夹缝、通风死角, 杜绝一切可以藏匿人员、窃听设备的隐患。 赵平和李安国见状,瞬间读懂了周长江的心思,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走进仓库,分头开展排查,最大化提升查验效率。 赵平走到仓库正对周长江的另一侧墙面,逐段巡查墙体结构、门窗缝隙与地面角落,细致排查是否存在视野盲区、藏匿点位和通风漏洞。 李安国则径直快步走到仓库最深处,从里到外反向推进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角落。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一个外圈细致核验,一个侧面全覆盖排查,一个里层兜底清查,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长江看着二人默契专业的排查动作,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会心的笑意,心中暗自赞许。 随后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巡查身前区域,确保每一寸空间都排查到位。 片刻之后,三人从不同方向缓缓靠拢至仓库中心位置, 已然将整座车间的墙体、地面、角落、门窗全部细致清查了一遍,彻底完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核验。 周长江率先开口汇报排查结果,语气笃定沉稳: “我这边所有墙体、夹层、缝隙全部核查完毕,没有隐蔽死角,不存在可以藏匿特务、安放窃听设备、暗中窥探的隐患。” 赵平和李安国闻言,没有丝毫耽搁,接连应声反馈。 赵平开口道: “另一侧墙面和区域全部查验完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李安国紧随其后,简洁有力: “我这边也一样,内里区域无漏洞、无隐患。” 听完二人的答复,确认仓库内部完全符合布防与试产要求,周长江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释然笃定的神色,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当即拍板定论: “好!既然里外都无隐患、无死角,我们反特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按照原定方案启动部署、开展行动!” 听闻此言,赵平心中彻底松了一口大气,连忙应声回应,态度坚决: “我们保卫科全力配合,即刻就位部署,全程联动值守,随时响应反特科的所有安排,绝对保证任务落地!” 周长江微微点头,不再多余客套,转身径直朝着仓库外走去, 同时抬手招呼身后所有反特科侦查员,准备分工就位、展开布控工作。 待周长江一行人走出仓库,空旷的室内只剩下赵平和李安国二人。 赵平当即收敛神色,脸上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肃穆, 他看着身旁的李安国,语气格外严肃恳切: “安国,这次任务的具体行动,就交给你负责了。这段时间我会全程驻守厂里,你这边但凡遇到任何问题、需要任何支援,不用客气,直接第一时间找我。” 感受着赵平语气里的郑重信任与殷切期许,李安国神色愈发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挺身,声音铿锵有力: “请科长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绝不出现任何疏漏!” 看着李安国眼神坚毅、底气十足的模样,赵平心中十分踏实,没有再多言嘱托,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迈步走出仓库。 他还需要外出和周长江对接后续人员进驻等事宜,确保两方队伍无缝衔接、默契配合。 片刻后,赵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仓库门外的夜色之中,空旷死寂的仓库里,只剩下李安国与保卫科的几名骨干队员。 李安国伫立在仓库中央,抬眼扫过这片空旷无死角的车间,眼底的温和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穆冷峻。 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彻底稳住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任务上。 随即他抬起手,对着静静待命的王大少、王勇、李家荣几人轻轻招了招手,沉声开口: “来!” 几人一直紧绷着神经等候指令,时刻关注着李安国。 此刻听见李安国的召唤,几人没有半分迟疑,脚步飞快,齐刷刷小跑上前,迅速聚拢到李安国身前, 笔直站定,神色端正肃穆,静静等候下一步安排。 ...... 第872章 正式开展行动 看着眼前王大少、王勇、李家荣三人身姿挺拔、神色肃然,个个眼神专注、凝神待命,没有半分松懈散漫, 李安国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一抹满意之色。 自己组建的这支小队虽然年轻,但执行力极强,紧要关头能沉得住气、扛得住压力, 这也是他敢把此次核心安保任务全权交付给他们的底气所在。 想完这些,李安国没有多余客套,神色郑重,开门见山沉声说道: “刚才科长的安排,你们几个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从现在这一刻起,本次绝密抓捕行动,正式启动。这次任务的分量、风险性、重要程度,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也都有数。” “厂里领导、保卫处,把这么艰巨、关键的任务交到我们护卫队手上,这是对我们的绝对信任。我们现在守的不只是一间废弃仓库,更是厂里的涉密物资、是厂区的安保底线。一旦我们这里出现半点纰漏、一丝问题,丢的不仅仅是我们护卫队的脸面,更是整个轧钢厂保卫处的公信力,甚至会直接打乱全局部署,耽误反特科的抓捕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李安国刻意放缓语速,声音微微一顿, 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前三人的脸庞,将每个人的神情状态尽收眼底。 被他目光一扫,三人下意识再次挺直腰背、收紧身姿, 脊背绷得笔直,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肃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紧张,更闪过一股奋勇争先的坚定锋芒。 李安国看在眼里,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赞许的神色, 不过这道目光转瞬而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随后李安国收敛心绪,继续沉声开口叮嘱: “我说这些,不是故意给你们施加压力,而是让你们认清这次行动的特殊性和重要性。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彻底摒弃侥幸心理、松懈心理、敷衍心理,任何私心杂念、偷懒耍滑、麻痹大意的想法,一律不许有!” 听完李安国严肃郑重的叮嘱,三人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斗志与坚定的光芒,神色凛然、士气高涨, 没有丝毫迟疑,齐声沉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整座空旷仓库: “明白!” 三道整齐划一、铿锵洪亮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仓库中轰然回荡,久久不散。 闻言,李安国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舒展,语气依旧郑重肃穆: “非常好!接下来,我正式分配具体行动安排!” 说罢,他目光率先落在王大少与王勇二人身上, “从现在起,行动全面铺开。王大少、王勇,你们二人各自带领一队队员,明暗布防自行取舍调整,灵活变通,按照我们此前反复推演、敲定完善的行动方案,立刻到位布控、分区值守、全域巡查,守住所有关键点位,盯死内外所有通道,不许出现任何盲区漏洞。” 听到李安国的指令,王大少与王勇几乎是同时应声作答,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明白!” “收到!保证到位!” 李安国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家荣,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谨: “家荣,你带的小队暂时休整、随时待命,保持全员在岗戒备,不许走远、不许松懈,明天准时按照排班轮换值守,无缝衔接接替岗位,确保防控二十四小时不断档、不空档。” 李家荣神色端正,立刻沉声应答: “没问题!保证全员待命,准时换岗,绝不脱岗!” 见状,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絮叨细碎问题。 毕竟,行动方案早已经过整夜打磨、数次复盘推演, 从人员分工、点位布防、明暗配合、应急处置到轮岗换班流程, 每一处细节都规划得面面俱到、周密完善,整套方案早已成熟落地。 这些内容三人全程参与研讨,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无需他多此一举重复赘述。 “最后,我再着重重申一遍纪律!本次行动,我们面对的是经验老道、行踪诡秘、擅长潜伏窥探的敌对特务,他们心思缜密、狡猾多疑,善于伺机而动、打探情报。所以所有人务必严守隐蔽、严守保密、严守纪律!”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行动结束,所有参战人员一律不准擅自脱离值守岗位,就算是原地待命,也必须在可视范围之内,随时保持响应状态。谁都不许私自回家、不许私下外出、不许对外人透露半句行动信息、不许和亲友闲聊提及厂区动静。但凡有人敢违反纪律、擅自脱岗、私自泄密,哪怕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没有影响行动,也一律按违规严肃处分,绝不姑息!” 这番话语字字有力、句句严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面对李安国无比严肃的语气,身前三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齐齐沉声应答,态度无比端正: “明白!” 见三人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敷衍松懈,李安国脸上紧绷的凌厉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几分。 “行了,既然大家都清楚纪律、明确职责,那就立刻就位,正式开展行动!” 李安国挥手示意,沉声吩咐, “我全程驻守在护卫队办公室坐镇,你们值守途中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疑难问题,第一时间汇报,随时联动处置!” 听闻指令,王大少与王勇二人不敢耽搁,立刻端正身姿,对着李安国郑重敬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礼毕后,二人转身快步离去,匆匆走出仓库夜色,即刻召集各自队员,奔赴预设点位,开展明暗布控、全域值守工作,迅速落实各项行动部署。 望着二人利落果敢、沉稳干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安国眼底掠过一抹笃定欣慰的神色。 他不再耽搁,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家荣,淡淡开口: “走,我们先回护卫队办公室。” 李家荣立刻挺直身子,恭敬应答: “好!” 见状,李安国也没再多言,直接带着李家荣朝着仓库外走去。 ...... 第873章 谨慎的反特科 夜色悄然褪去,晨光缓缓穿透云层,洒落整座轧钢厂。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沉寂了一整晚的轧钢厂再度苏醒,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厂区主干道上、各车间门口,陆续有上班的工人结伴赶来, 人流渐渐涌动、穿梭往来,机器预热的轰鸣声、工人的说笑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让清冷沉寂了一夜的厂区瞬间鲜活起来,处处充斥着烟火气与工业生产的忙碌气息。 护卫队办公室内,静坐值守一夜的李安国,在屋外嘈杂人声传来的瞬间,缓缓收回飘散的思绪,从整夜的凝神戒备中回过神来。 这整整一夜,他片刻未歇,双眼也没有合拢过半分,始终紧绷着神经驻守在办公室内, 随时等候布防队员的消息,统筹把控全场动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毕竟,新的涉密钢材试产车间虽还未正式正式公布,但上级的文件昨天就已经下发到轧钢厂。 李安国心里清楚,那些潜藏在轧钢厂内部、蛰伏已久的敌特分子,耳目灵通、嗅觉敏锐,隐匿能力极强, 在厂区盘踞潜伏多年,对厂里的风吹草动、人员调动、异常动静了如指掌。 试产车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彻底瞒过他们。 保不齐这些暗处的特务察觉异常,趁着试产车间尚未正式启用、布防体系尚未完全落地、一切还未彻底定型的空档,铤而走险,暗中窥探、伺机破坏、打探情报,甚至做出干扰行动的举动。 所以李安国这一夜神经也是一直高度紧绷,丝毫不敢放松半分。 不过还好,整整一夜,厂区各处点位平稳有序,前线值守队员陆续传回消息, 全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异常动向、窥探踪迹,整片厂区风平浪静。 直到收到确切的消息,李安国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动,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老旧挂钟,指针跳动, 见距离正式上班时间已然不远,不敢再多做耽搁,抬手用力搓了搓略显疲惫的脸颊,驱散整夜未眠的疲惫, 接着,收敛心神,起身站直身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他准备前往赵平的办公室和反特科的同志对接一下情况,顺便了解下反特科昨夜的外围监视进展。 这当然不是说他质疑反特科同志的专业能力,相反,他清楚反特科队员个个经验老道、能力出众。 只是此次涉密任务事关重大,牵扯涉密钢材生产与潜伏特务抓捕,容不得半点侥幸。 谍战工作最是凶险,往往一些看似平平无奇、微不足道的细微情况, 一旦忽略疏漏,就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让整夜的布防部署功亏一篑。 所以他想了解一下一线的情况,避免出现什么差错, 除此之外,可疑人员的排查进度、后续车间人员的调整方案,都需要和反特科及时沟通、互通消息,确保内外联动无缝衔接。 这也是李安国一大早便急于对接的根本原因, 谨慎行事,方能万无一失。 至于说,为何会这般小心, 也是因为办公室角落的行军床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一个人, 而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刚刚完成整夜值守、换班撤回休整的王大少。 王大少带队在外围布防,整夜高度紧绷神经,全程凝神戒备、目光不离值守点位,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夜熬下来身心俱疲、身心透支严重。 加上今晚还要继续轮换上岗值守,根本没有多余休息时间,所以刚回来也没和李安国多聊,直接就躺下了, 李安国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口,侧头看了一眼行军床上熟睡的王大少, 见对方呼吸平稳、睡得沉稳,并未被自己的动静惊醒,心底稍稍安定。 他轻轻握住门把手,缓慢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 护卫队办公室本就地处厂区相对僻静的位置,远离各大生产车间,周边空旷安静,平日里人流就极少。 再加上,此刻距离正式上班还有片刻时间,路上更是鲜有工人往来。 整条路上清净空旷,没有遇到任何熟人,李安国一路快步前行,顺利抵达了赵平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可刚踏出楼道拐角,他便瞬间警觉起来, 因为一道锐利、冰冷、极具审视性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格外警惕与锐利,穿透力极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能瞬间窥探人心。 但仅仅一瞬之间,这道充满戒备的审视目光便迅速收敛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克制、不动声色的淡然,不露半点锋芒。 李安国抬眼望去,只见楼道阴影处的拐角位置,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的身影。 对方站姿标准沉稳,周身气场沉稳内敛,眼神深邃冷静, 虽然面孔十分陌生,并非厂区职工,也不是保卫处熟人, 但仅凭对方这一身训练有素的站姿、收放自如的眼神、沉稳凌厉的气质,李安国便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必然是反特科的行动队员。 不然寻常普通安保人员,根本不会拥有这般沉稳锐利、暗藏锋芒的特殊气质,更不会有这般极致专业的警戒姿态。 很明显,反特科将这里设为临时指挥点位后,便第一时间布置了隐蔽岗哨,专人驻守楼道, 暗中盯防所有往来人员,防止有人刻意窥探、暗中探查指挥部动向。 至于对方目光骤然转变的缘由,李安国心中了然。 反特科行事素来缜密细致,行动之前必然会提前摸排所有参战人员信息。 对方起初是习惯性的警惕戒备,看清自己样貌、认出参战人员身份后,才立刻收敛锋芒、放下戒备。 想通其中关节,李安国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拘谨与刻意, 对着拐角处的隐蔽岗哨微微点头示意,姿态从容大方, 随后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赵平的办公室稳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