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只想抢男人?搞钱才是第一位》 第1章 重生了!抓紧抢男人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就跟被火舌舔上来似的。 村里的家家户户这会刚吃过中午饭,男女老少都正准备歇午觉。 歇个半晌起来,等外边日头没那么毒了,才是正经下地干活的时候。 管娇娇捧着已经怀孕七个月的肚子,走到大门口准备关门歇晌。 突然想到什么,瞅了眼大门外不见一个人影的街道,又扭头看向正在院子里用井水擦凉席的丈夫,“文斌,要不要出去找找淼淼?这都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黄小花端着一盆刷锅水从灶房出来,往墙边菜地里一泼:“找什么找,不用找。都满十八的大姑娘了,就在村里还能出啥意外?赶紧回屋睡你的觉,那死丫头用不着操心。” 听婆婆这么说,管娇娇也乐得赞同。 找人不累啊,更别说还顶着这么大太阳,她也心疼。 这不是……刚占了人家屋子么,她其实也就嘴上关心下。 “知道了娘。” 把大门关好,管娇娇正要跟擦完凉席的丈夫去隔壁院子午歇,就见东屋门砰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她那刚放高考回来的小姑子江文玥跟个炮弹似的蹿出来就往大门方向跑,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江文斌眼疾手快扯了下妹妹胳膊,“你干啥去跑这么急,差点撞上你嫂子。” “哥,松开我有急事!” 江文玥说着把胳膊使劲一甩,挣开她哥的手,一溜烟跑到刚关上的大门口,把门一把拉开人就蹿出去了。 “这风风火火的死妮子,急着投胎去啊!”黄小花朝大门方向骂了一声,又看向儿媳妇,“娇娇没事吧?” “没事娘。” “不用管她,你们赶紧去休息,这天真是热够呛!” 跑出大门的江文玥就像是压根感觉不到头顶燃烧的大火球,憋着一口气朝村后头的水潭方向狂奔。 快点,再快点!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堂姐夫经过水潭的时候,把水里的堂姐给救上来! 想到上辈子见到的英俊儒雅后期更是功成名就的堂姐夫,被带飞当上富太太衣锦还乡的堂姐,还有前夕差点把堂姐给欺负死,后来被堂姐夫狠狠虐待只为了给堂姐出气的自个家,江文玥狂奔的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正沿着路边树荫朝这边移动过来的身影。 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等彼此距离越来越近,江文玥咬咬牙一个发狠,把左脚踝猛地朝旁边一扭,“哎呦!” 演成真的才逼真,她这个堂姐夫可聪明着呢。 “吱嘎!” 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被紧急刹停。 林正飞松了口气,差一点,他就骑到眼前这跑着跑着突然扭伤脚扑到跟前的姑娘脸上了! “你怎么样?” “我,我脚好像扭了,刚才有条大狼狗追我,我好害怕。”这下也不用装疼了,刚崴到的脚踝是真的疼!江文玥梨花带雨抬头,双手合十面带祈求,“哥哥你能送我去趟村卫生所吗?” “这……”看了看周围一片静悄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林正飞只好点头,“行吧,这样,我扶你坐到后座上载你过去。” “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我叫林正飞,叫我林同志就行。” “那我叫你正飞哥。” 林正飞听得耳根有点发烫。 这还是第一次听有小姑娘这么叫他。 江文玥被扶着侧坐到自行车后座上,等林正飞把车子蹬起来,又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他侧腰。 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一僵,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有点坐不稳。” “……嗯,没事,这路确实有点不太平,那你抓紧别掉下去。” 没有被排斥地要求松开,江文玥忍不住暗暗窃喜。 这岂不是说明堂姐夫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回头看了眼距离越来越远的水潭,心情就更好了。 堂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上辈子你靠着堂姐夫顺风顺水富贵了大半生,这辈子该换我来享受了! * 自行车刚停在掩着门的村卫生所门口。 头顶晴得连朵云彩都寻不见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炸了声雷。 那动静,感觉脚下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林正飞扶着车把的手晃了下,江文玥正准备单脚跳车,被这么突然一晃也有点慌了神,当即左脚拌右脚,膝盖朝地重重一磕。 “啊!” 喜提伤上加伤! 村里睡得正香的人们也被这么一声炸雷给惊醒了九成九。 纷纷起身出门抬头看天。 “这也没阴天啊!” “晴天响雷,刚有谁指天发誓了?” 议论纷纷间,没人看到,伴随着那声响雷,天空某处好像被撕裂了一条缝,从裂缝中钻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影子,直直坠入小江村后的水潭里了。 碧绿的潭水中有一道双目紧闭没了声息正缓缓下沉的身影。 眼看就要沉到水潭底部,扎进潭水里的白色影子突然从她头顶汹涌灌入。 随着最后一抹尾巴尖彻底进入溺水少女的身体,少女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原本浅褐色的瞳仁里飞快闪过一抹幽紫的光芒,转瞬即逝。 原本溺毙人的潭水也在悄然间被驯服,老老实实托着少女的身体缓缓上浮,直到把少女送到岸边。 江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手掌撑住岸边的石头一个用力,‘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扫了眼四周环境,再看看自己身上朴素到极点的白衣黑裤黑布鞋。 “我这是,也赶了回时髦,穿啦?” 还以为这次应劫要魂飞魄散必死无疑了呢,没想到还能保留下来一丝神魂借尸还魂,真是意外之喜! 在岸边的草地上蹦蹦跳跳一番适应了现在的身体后,江淼眯眼看向不远处这具身体的家。 早在进入这个也叫江淼的女孩身体,她就被动接收了对方记忆里的痛苦愤懑和不甘。 就为了要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意外死在寻医问药途中的父母。 被堂兄堂嫂以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居住不安全为由夺走的宅子。 还有为了几百块彩礼就把私自她卖给一个瘸腿男人的大伯大伯母。 以及一对重男轻女偏心到极致的爷奶。 没钱,没权,又被孝道压着,还被要求无条件服从长辈的安排。 只觉走投无路的小姑娘选择被逼着送到男方家里前,清清白白一死了之! 哪怕现在想到这些,江淼都还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左冲右突,发泄不出来让人忍不住抓狂的难受。 她拍拍心口,呼出一口浊气,确实好气啊! 好在劫雷虽然损了她本命神通,就连修为也被劈得只剩一丝丝,但作为龙之根本的强悍体魄还是在的。 哪怕只剩这一样,拿来应付这小世界胆敢招惹算计原身的凡人,还不是降维打击。 “走,报仇出气去!” 她龙女江淼报仇,哪怕一天都嫌晚! ? ?新书来啦,年代新题材,日更四千,坑品有保证! ? 想看淼淼小龙女虐渣搞钱的快来集合吧! 第2章 想占宅子?没门! 头顶依旧毒辣的大太阳,从水潭边一路走到家门口,原本湿透的头发衣服鞋袜就已经差不多九成干了。 就是变得皱巴巴的。 好在作为冰属性的小白龙,哪怕天气酷热,对她也没招。 从头到脚都清爽着呢。 江淼双手往门上一推,两扇木质大门‘吱嘎’一声朝两边打开。 院子里静悄悄。 江文斌和管娇娇这一对小夫妻刚才也被那一声响雷给惊醒了,起来看了看天上的大火球依旧牢牢挂着,没什么要下雨的迹象,就又回屋倒头继续睡。 他们现在睡在正房东屋。 刚因为意外去世的叔婶原本是睡在西屋的。 虽然现在破四旧,禁止迷信,但要让他们去刚去世没多久的叔婶屋里睡,哪怕人不是死在家里,还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更别说管娇娇现在还怀着孕。 其实江文斌原本是打算等媳妇生了过完月子再搬的,还是夫妻俩晚上躺床上夜话的时候,他听媳妇总担心等江淼高考回来后会不会不同意他们搬过去的话,这才决定趁人还没回来就先搬过去。 人都住进来了,家当也都搬过来了,一贯内向脸皮薄的堂妹还能干出把他们夫妻俩撵出去的事不成。 再说还有爸妈和爷奶呢,现在家里四位长辈,要说最重视的,就是他这个大儿子大孙子。 堂妹要是真敢开这个口,四位长辈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宅子他们占定了! 刚好江淼在回来路上也是这么想的。 四位所谓长辈的态度明摆着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才懒得多费没用的唇舌。 直接动手就好了。 穿过院子,径直走到同样只是虚掩着的正屋门前,伸手一推。 这年头村里家家户户午休基本就不怎么锁门的。 中午睡得本来就不如晚上沉,就算有小偷,也不敢青天白日进来偷东西,没必要太过防备。 江淼就这么一路顺利走进已经被占的堂屋。 看了眼原主父母生前住的现在已经上锁的西屋,就扭头看向东屋方向。 东屋门都没关,就挂着一道格挡蚊虫的大红塑料珠门帘,上面还印着个黄色的大“囍”字。 这还是江文斌和管娇娇年前结婚时买的。 江淼走到门帘前,隔着珠子缝隙就能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夫妻俩。 床尾还有一台正左右摇摆徐徐吹风的落地扇。 还挺舒坦。 管娇娇月份大了不管怎么睡都觉得不太舒坦,本就是半梦半醒,又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踢了一下,摸着肚子刚睁开眼,就见床边静静站着个人。 四目相对,一眼看进对方冷幽幽的眼。 嘴巴直接快过脑子,“啊!” 正做着媳妇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美梦的江文斌登时就被这声惊叫给吵醒了。 “怎么了?”说着睁开眼,就看到站床边活像个幽灵似的堂妹,顿时也被吓地“啊”了一声! 眉毛往中间一皱,不满地呵斥:“你不声不响地跑我们屋来干啥啊?都吓着我跟你嫂子了!这么大姑娘一点分寸都没有!” “你们屋?”江淼笑了声,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过来住几天这宅子就成你们的了?” “怎么,这宅子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我看你是被太阳给晒昏头了吧?还是被刚才那道雷给劈傻了?” 管娇娇敏感察觉到这个隔房的小姑子语气不太对,抱着肚子坐起身,朝江淼扬起笑脸,关心道:“淼淼你刚没吃饭就跑出去,肚子饿了吧?外头橱子里还有几块桃酥,你拿去垫垫。” 江文斌皱眉:“那是奶拿过来给你当零嘴的,隔壁不还有剩馒头,这么热的天,凉了一样吃。” “行了,你们俩都别哔哔了。”江淼本来耐心就不多,这会更懒得看眼前这俩一个岔开话题虚伪关心,一个明摆着瞧不起她的态度,“我就说一遍,这宅子是我江淼的。给你们一下午时间,从哪搬过来的,就滚回哪去。” 夫妻俩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 江文斌腾地一下从床上下地,捏着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瘦了吧唧的堂妹,恶声恶气:“你再把话给我说一遍,你让谁滚?” “年纪轻轻怎么耳朵就聋了?我说让你滚,带着你媳妇一起。我出去一趟想明白了,这明明是我爸妈留下的屋子,凭什么我这个正经亲闺女去住灶房旁边的杂物房,你们跑来占正屋!” “凭什么?”江文斌轻蔑冷笑,“就凭我是咱们老江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你呢,就是个再过不久就出门子的外嫁女,你哪来的资格要这房子?现在给你间房子住,都是可怜你没了爹妈,你还敢跟我争!” 说着伸手一推,“我看该滚的是你才对,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江淼见状猛地一侧身,没让那只手碰着她一点。 同时快如闪电伸手一把抓住推过来的胳膊,顺势猛地再往前一扯,一脚踹上他侧腰,“走吧你!” 论动手她就没怂过谁! 更别说眼前这个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内里全是废料的小辣鸡! 江文斌压根没想过江淼会躲,更没想到她反应和动作会这么快。 就这么被一扯再一踹,整个人不受控制趔趄向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撞上摆在窗前的缝纫机,疼得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管娇娇本来是老神在在坐床上看丈夫教训这个突然就硬气起来嘴巴也变得毒辣的堂妹,没打算掺和进去。 一来肚子要紧,二来她毕竟是个外姓人。 正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出去一趟听了村里哪个长舌妇的怂恿,就见这一回合下来,吃亏的居然是丈夫! 没忍住惊呼出声,“文斌!” 江文斌揉着撞得生疼的肚子转过身,一张晒黑的脸这下直接变成黑红黑红的了。 被气的! 关键还在媳妇跟前丢大人了! “好,好得很!胆肥了啊,连我都敢动手了,那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说着握拳抡起,直袭江淼面门。 他对自个亲妹妹都没多深的感情,就更别说眼前这个还隔了一层的堂妹了。 关键江淼学习成绩还好,因为这个,当初留级到跟江淼同级的时候,他没少被老师说当哥怎么跟妹妹差距这么大。 他没有羡慕,只有嫉妒跟恨。 前几天知道他妈收了邻村一个瘸腿老男人的一大笔彩礼,要把江淼嫁过去,他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再会读书又怎么样,高中毕业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去伺候一个又老又丑还腿脚残疾的老男人,还得给对方生孩子传宗接代。 听说那老男人因为残疾被村里人取笑,在家还是个窝里横呢。 以前是打他亲生母亲,等江淼嫁过去,要是伺候不顺心就等着挨打吧。 管娇娇在床上被吓得瞪大眼睛,抬手死死捂住嘴。 她嫁进来大半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动手。 那拳头……哪怕离得还有段距离,都能感觉到要是砸身上绝对轻不了! 丈夫居然还会打人,还是打女人,打的还是自家堂妹,看着就知道是毫不留情那种! 这个发现给她的冲击实在不小。 近距离感受到江文斌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暴虐因子,江淼反而咧嘴一笑。 要是江文斌死皮赖脸就是不滚蛋,她还会有点头疼。 但要是直接动手,那可太合她心意了。 正手痒呢,沙包就自个凑上来啦! 第3章 见识下人狠话不多 拳头带来的劲风已经撩起鬓边的发丝。 江文斌自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江淼绝对躲不过去。 他倒要看看一拳下去这臭丫头待会要吐出几颗牙。 这么想着,拳头带着重力和惯性重重落下。 江淼就在他满眼自信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的瞬间,上半身猛地往后仰了下。 时机把握叫一个准,那带着风的拳头几乎是擦着她鼻尖过去的。 趁着江文斌一拳落空又被落空后的惯性给带了个趔趄,江淼的反击到了。 先一只手死死揪住头发,另一只手同样是握拳,从下往下,重重砸向江文斌侧脸。 江文斌倒是想躲,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头发又被提前揪住,只能小幅度偏头躲闪。 可江淼早已经预料到他会往哪躲,这一拳头愣是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完全想不到的强悍力道,耳朵瞬间嗡鸣起来,半张脸都没知觉了,眼神更是在疼痛和不敢置信下变得呆滞。 江淼:还没完,才一拳,哪到哪啊。 她可是抱着一口气把江文斌给打服了,就跟驯狗一样,往后只要看见她,哪怕她什么都没干,就先害怕起来的打算。 对身后管娇娇让她住手的叫喊充耳不闻,拖着被刚刚那一拳捶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文斌走到墙边,直接揪着他脑袋就狠狠往墙上撞。 充分展示了把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一下,两下,三下…… 手下一开始还挣扎,但很快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那双刚刚还暴虐发狠的眼睛多了哀求和恐惧,用来糊墙的黑白报纸上也逐渐多了抹鲜艳。 “啊啊啊,血啊!” 直面这一幕的管娇娇彻底崩溃了。 连一向宝贝的肚子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爬下床,连鞋都没穿,捧着沉甸甸的肚子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爹,娘,快来,快来啊,疯了,江淼她疯啦!” 隔壁院子里的黄小花已经午休起来了,正抓了把茶叶准备泡壶浓茶醒神,待会放凉了还能带着下地的时候累了喝。 猛地听见儿媳妇在外头撕心裂肺一通喊,还没听清内容手上就是一抖,手里的茶叶全撒桌上了。 顾不上收拾,她快步跨出堂屋门,就见儿媳妇挺着大肚子满脸惊恐地朝这边跑过来,到跟前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她忙伸手扶住,被吓出一头冷汗。 “慢点慢点,可千万别摔着我宝贝孙子。到底啥事啊?” 管娇娇自己也吓一跳,回过神攥紧婆婆的手,“娘,快,江淼打文斌,都出血了!” “啥?那死丫头敢打文斌?倒反天罡啊她!” 婆媳俩匆匆穿过两个宅子中间挖开的院墙门洞,“对了出血伤着哪了?” “头!江淼她抓着文斌脑袋就往墙上撞,我来的时候墙上就有血了,文斌头破了啊娘!” 黄小花刚刚一听出血就下意识以为是江淼被儿子给揍地出血了,还想着这时候可千万别被打破相,要不然过几天隔壁村人家来接亲的时候不好解释。 这会听见受伤的居然是自个宝贝儿子,头皮直接炸了。 “江淼你敢打你哥!你个克父克母欠收拾的赔钱货##%……&%*……” 江淼听着外头包含了祖宗十八代以及各种器官的骂声,等骂声抵达门口,手上这才一松,看着江文斌没骨头一样贴着墙委顿下滑,同时带出墙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转身笑眯眯看向门口。 黄小花刚一把撩开珠帘,就对上她笑看过来的眼睛。 明明是眼神愉悦地在笑,但配上额角溅上去的几滴鲜红,说不出来的鬼魅骇人,愣愣是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原本连绵不绝的骂声也被堵在嗓子眼。 “来了啊,骂呀,怎么不接着骂了?” 黄小花干咽下去一口唾沫,眼皮往下一遮,就看到瘫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儿子。 “文斌,文斌啊!血,怎么这多血?我的儿啊!”不管不顾扑过去抱住儿子的黄小花看到沾到手上的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使劲咬了下舌头才挺过来,“还愣着干啥,毛巾,快拿毛巾!” 管娇娇这会脑子还是卡壳的状态,脚上还光着压根没想起来穿鞋,被吩咐一句就动一下。 听见婆婆的叫喊,匆匆拿了条毛巾递过去。 黄小花接过毛巾一把捂住儿子那半边已经被血给浸湿的脑袋,试着自己往外拖了拖,拖不动! 顿时满腔焦急和担忧全冲着管娇娇了,“你是死的啊,还不赶紧去喊你公公过来帮忙!” “不用喊了,在隔壁就听见你嗷嗷了。”江大富踱着步走过来,等看到西屋内的场景,也淡定不起来了,“文斌!咋了这是?” 有了当家的撑腰,黄小花抬头就朝正慢悠悠擦手的江淼狠狠剜了一眼,“还不是你这个好侄女,突然跟个疯狗似的跑来揍咱儿子!” 不过眼下轻重缓急她还是能分得清的,“还愣着干啥,赶紧背上文斌去卫生所包扎啊!” 夫妻俩一个背一个扶,总算把瘫成一团泥似的江文斌给弄出去。 管娇娇在旁边压根帮不上忙,但要她留下跟江淼共处一室就更不敢了。 好在这会总算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提上鞋就追了出去。 还是等出去再穿吧。 * “正飞哥,这就是我家了。” 江文玥单脚蹦着推开门,听见隔壁隐隐有什么动静也没在意,转身笑逐颜开邀请,“麻烦你这么久,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林正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开口却是拒绝:“不用,你进去吧,我也得赶紧走了。”说着把车把一扭就准备离开。 江文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胳膊,“那正飞哥你家住哪?等我腿好点我还得登门道谢呢。” 林正飞低头看了眼那双跟自己胳膊肤色分明的纤纤小手,“不用,一点小忙不值一提。” “不行,我爸从小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她上辈子就知道林正飞老家地址了,但这辈子不知道哇,“要不然我心不安!” “那……好吧,邻村林家庄,进村的第一个路口往西走,门口有三棵并排大枣树的就是。现在能松开了不?” 江文玥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大胆一样,羞红着脸松开手。 “走了啊!”林正飞踩上脚镊子正准备走,就见隔壁院子大门里慌里慌张地走出几个人来。 背人的,旁边扶人的,后头还跟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但最醒目的还被背着的那个,脑袋上的那条粉色毛巾都变成血红的了,血次呼啦的! 正准备进门的江文玥听见动静也扭头跟着看过去,这一看脑子瞬间就懵了,“我的天!” 他爸背上那个是他哥没错吧? 可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脑袋被人开过瓢吗? 应该没有吧? 谁来告诉她就出去这么一会,家里发生啥啦? 第4章 活见鬼了 急火火赶着去卫生所的三个人压根就没心思关注隔壁自家大门口有没有人,更别提停下来解答江文玥的疑惑了。 江文玥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脚刚落地就是一阵钝疼,差点忘了她这脚是真伤着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和嫂子带着他哥离开,全程连个眼神都没过来。 林正飞听见吸气声回头,见江文玥也看向那几人离开的方向,“那是你邻居家?大爷背上的那个看样子伤得不轻。” “嗯,隔,隔壁是我哥家,两家连着的,受伤的那个是我哥,还有我爸妈和嫂子,估计是一不小心磕着脑袋了吧。” 正如江文斌对自己亲妹子没多少感情,江文玥对他这个哥也差不多。 明明她是妹妹,是小的,但他哥从小到大可从没因为她是妹妹就让过她一次! 这会见江文斌受伤,她其实也没多少担心,更多的还是疑惑。 要是她没记错,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明明好好的。 难道是自己重生回来,不经意小小煽动了下蝴蝶翅膀? 林正飞愣了下,看到亲人受伤,这反应有点冷静啊。 “我骑车带你追过去看看?” “不,不用。我腿这样,追过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碍事。他们都走了,那我就留下看家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家看看到底是发生了啥。 受伤肯定留下痕迹。 “也是,你进去歇着吧。我正好经过你哥家大门口,顺便帮你把大门给关上,省的你过去了。” 刚才那几个匆匆出来,一看就是连大门都来不及关。 “那就麻烦正飞哥了。” 林正飞摆摆手,先骑到隔壁宅院门口,果然见大门敞着。 支好车子走过去,伸手拉住两边门环。 关到差不多还剩一个身板的宽度,他不经意抬头一看,就见从正对着的大门的堂屋里走出来一道纤瘦的身影。 下一秒,对方就微微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以他的视力甚至能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勾起来的唇角。 这又是谁? 不可能是江文玥她哥媳妇,刚才跟在最后挺着大肚子的那个才是。 难道是江文玥的姐姐或妹妹? 但要是妹妹,哥哥脑袋受伤大出血,当妹妹的还能笑得出来? 不对,江文玥刚才说要留下看家,也就是说她以为家里已经没人了。 可这不就是人?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门缝再也瞧不见,林正飞这才顶着一脑袋的雾水把门整齐对上,晃晃头转身骑上车离开。 这一家人,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江文玥进屋先顾自喝了一杯凉白开润了润喉咙,这才单脚蹦着穿过两家院墙上的门洞。 就在她终于蹦到隔壁堂屋大门口,探了探头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就听见右手边杂物房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谁? 住在右手边杂物房里的大堂姐这会应该已经溺死在水潭里了,这家里还能有谁? 是风吗?是风把门给吹开的吧? 还是小偷?小偷把她哥脑子给打伤后藏起来,这会准备溜了? 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江淼刚在杂物房里简单理完了原身少得可怜的东西。 这破烂还钻风的屋子原身能住,她反正是一晚上都住不下去。 西屋那对既然出去了,那就别想回来了。 拎着床单等物刚出来,就见堂屋门口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还没等出声呢,对方脖子一顿一顿地扭过来。 四目相对。 江文玥看见俏生生站在杂物房门口的大堂姐,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眼珠子都直了,话也说不出来,从嗓子眼发出“嗬嗬”声。 这比直接跟过来偷东西的小偷来个面对面还恐怖! 把她这副活见鬼表情给尽收眼底的江淼:“……” 她有这么可怕? 刚上前一步。 江文玥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潜力大爆发:“啊啊啊,鬼啊!” 喊着连扭伤的脚踝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就朝反方向狂奔。 江淼没追上去,眯眼看着江文玥连滚带爬蹿回隔壁院子,又想到对方刚才见到自己的反应和喊叫出来的话,“还真以为我是鬼啊!” 但她接收的记忆里,原主决定跳水自杀之前可没跟任何人报备,就说了句‘出去静静’就出门了。 要是她没来,恐怕得等到晚上,见原主迟迟没回家,才会引起这家人注意。 即便如此,这家里的人也不见得会有人出去找,说不定要等原主的尸身从水潭里浮出来才会发现原主死了。 那江文玥看到她后的反应就值得捉摸了。 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么。 不过她都能穿到这个江淼身上,江文玥有没有可能也是穿越的,或者重生? “这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意思了。” 江文玥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 把门重重一关又背抵着门坐下,伸手按住怦怦急跳的心口。 江淼! 居然是江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着恐惧细细回顾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水鬼全身上下都淌水的特征。 脸也没有变得青白而是白里透红。 还有地上,好像是有影子的。 是站在青天白日下的! 是活的! 人没死? 江文玥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头。 难道她把本该救了堂姐的堂姐夫给半途拦住,但还是有人经过水潭把堂姐给救了? 老天爷,这人就这么命不该绝么?怎么都死不了! 好在她到底还是占了先机的,这辈子林正飞遇上的是她,江文玥! 而且经过她有意无意的试探,上辈子的堂姐夫,对她并不排斥呢。 只要这两人没了跳水救人的肌肤之亲,那就不是事。 再过几天,他妈收了彩礼的那户人家,就该过来接亲了吧。 想到上辈子因为说好的媳妇没了过来大闹一场的那对母子,这辈子应该能得偿所愿了。 这样也不错,就算侥幸没死,往后一生,也是被拉拽着陷进泥里的命。 只能仰头看她跟着正飞哥飞黄腾达。 这么一想也挺爽的! 不等江文玥畅想地笑出声来,身后倚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站起身打开后看到站在门外的人,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堂,堂姐。” 江淼看她嘴角还残留着的笑意,又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反应,好笑地勾勾手:“过来,跟我走。” “干,干什么去啊?我脚还伤着呢。” 江淼低头看了眼她那只目测确实有些肿的脚踝,“刚才跑得倒挺快。” 江文玥只能干笑两声。 她能说当时被吓得忘了疼吗。 “别废话,跟上。” 江文玥犹豫了下,出于心里那份隐晦的探究,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边走边试探地问道:“堂姐,你中午头上干什么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问题那么多,你查岗的啊?” “不是,没有,我是看你出去的时候心情不好。” “那也没见你追上来安慰我几句,就不怕我寻短见啊?” 江文玥:“……”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堂姐说话有这么噎人吗? 可惜上辈子的记忆已经过去几十年,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没给江文玥再发问的机会,江淼带着江文玥直接走到江文斌和管娇娇住的东屋,伸手一指屋里属于那对夫妻俩的床品用具,“过来,把床上这些东西全部搬走,你不搬我就直接扔大街上了。” “啊?” 听见这道吩咐的江文玥彻底傻眼了。 第5章 你打我哥?脑震荡了 于是她傻乎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搬?” “当然是我要睡这间。” “你……我……对了,堂姐你知道我哥脑袋受伤了吗?” “当然知道,”江淼伸手一指糊墙报纸上已经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迹,“我打的。” 江文玥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过去,又听见简短的三字回答,这下大脑是彻底宕机了。 只愣愣重复:“你?打?我哥?” “我让他滚,他不滚,唉,”江淼无奈摊摊手,“那我只能小小上点手段。对了,床上的搬完再把沾了血的报纸给换了。” 江文玥这会后悔跟过来也晚了,只能机械点头。 别管她哥是怎么被堂姐打的,被打就是事实,这些血就是证明。 还有个事实是她连她哥一只手都打不过。 再摸摸脑袋,她脑袋也没她哥的硬! 只能乖乖走到床前,把盖毯连同下面席子一卷,先扔地上。 然后又抖着手去揭沾了血的报纸。 报纸被揭下来后就露出落灰的墙面,肉眼可见一处凹陷。 她看了一眼就不由屏住呼吸。 结合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个血次呼啦的脑袋,她现在都能联想到,他哥的头是怎么被迫一下又一下撞上去,直到把这墙皮给砸出一个凹陷的! 本来还想趁着找报纸的机会跑回家里躲着的,这下是彻底不敢付诸行动了。 但问题来了,上辈子被正飞哥救回来的堂姐,有这么凶残吗? 不是有正飞哥帮忙撑腰,才没有被卖掉换彩礼,后来更是跟着正飞哥离开村子去闯荡的吗? 怎么这辈子连他哥这个家里的大宝贝都敢打了呢? 这真是堂姐? 迷糊归迷糊,江文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慢。 没一会就用新报纸和胶水把那片墙给糊好了,顺便还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堂姐,我都弄完了,那个,我能回去了吗?” 江淼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原主收集的一本故事会,正对里面的鬼故事看得津津有味,闻声抬头扫了眼变干净的房间,点了下头。 江文玥拖上放墙角的席子就溜之大吉。 她得回去好好回顾一下上辈子这时候的堂姐,跟这辈子的不同! 还有,该怎么跟林正飞尽快确认关系! 万一迟则生变,那她真要哭了! 江淼把鬼故事给一口气看完,这才放下书开始给自己铺床。 这床打好后就放在东屋,但不是给原主的。 而是给原主那个连影子都还没有的弟弟打的。 属于原主的就一张年岁估计比原主太爷爷都大的破木头小床,哪怕两个床腿都被虫子给蛀空了,也没给换,用了一条长凳代替两条床腿。 躺在上面甚至都能听见虫子啃木头的声音。 还是那句,睡不了一点! 至于疑似重生或穿越的江文玥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要乖乖的不妨碍到她,当个乐子看就行。 毕竟这个年代确实无聊了点。 * “什么,脑震荡?啥意思啊,难不成把脑浆子都给震出来了?”黄小花一拍大腿,哭声喊天,“天杀的江淼,多大仇多大恨啊,我的儿啊,这可咋办啊,不会变成傻子吧……” “行了!”被拉扯过来包扎伤口的卫生员被震得脑子嗡嗡的,只好高声喝止,“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儿子送去镇上医院,我这就只能包扎止血,看不了脑震荡,再拖下去就真成傻子了!” 听见最后一句,黄小花哭嚎声猛地一顿,“你是说我家文斌还能变好?” “前提是尽快送医院!” 卫生员扶额,这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 好在还有个靠谱的。 江大富抬腿就往外走,“我这就去爹那拉板车!” 从家到卫生所还好,但从卫生所到镇上医院,累死他也背不过去。 还有这事也得跟老两口说一声,他看重大儿子,老两口也最宝贝大孙子了,这么严重的伤根本就瞒不住,还不如他主动说。 至于害他儿子脑震荡的江淼,人总归跑不了,过后再算账。 再说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儿子到底是怎么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打成这样的。 问儿媳妇也是回得语无伦次,明显是被吓坏了。 快步赶过去,正好碰上老两口拉着骡车准备出门。 “你咋过来啦?” “爹,我用下骡车。文斌伤着脑袋了,我得赶紧把他送镇医院去。” “那赶紧,”老太太脸皮子一哆嗦,“怎么好生的就伤着脑袋了?” 至于严不严重,都要上镇医院了能不严重么。 “路上说路上说,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儿媳妇说是被江淼给打的。” “啥?你说啥?就那丫头细胳膊细腿的能打伤文斌?” 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江大富苦笑一声:“别说你们了,我也不信啊,可总不能是文斌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吧?” 别说还真有。 他们村前几年就有个脑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的,医生说治不好干脆就回家等死,疼起来就哐哐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的,最后活生生疼死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难看。 可千万别是…… 至于被江淼打的,除非亲眼看见,他们是真想象不出来那丫头片子能打得过他们宝贝孙子。 “那死丫头呢?” “在家吧。我听见动静过去的时候,江淼确实在他们小两口房间。” “回头把人叫过来我问问,现在文斌要紧。” “嗯。” 到了卫生所,老两口看到脑袋被包成粽子双眼紧闭昏迷着的宝贝孙子,连怀着重孙脸色同样难看得紧的孙媳妇都顾不上关心了,“快快快,去医院!” 还是黄小花注意到儿媳妇脸色有点发白,伸手把她也给拉上板车,“你也跟着去查查肚子。” 儿子当然重要,孙子也重要啊! 至于还在家的闺女,她是真想不起来也顾不上了。 紧赶慢赶着到了镇医院,四个人拉着医生一番检查下来。 管娇娇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医生叮嘱卧床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江文斌就有点严重了,轻中度脑震荡,好在只有外伤没有颅内出血,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医生表示不确定。 老两口听完诊断结果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就行。 但要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谁会没事拿脑袋往墙上撞啊! 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孙子,老太太转身看向躺在隔壁床休息的孙媳妇,“娇娇,文斌脑袋真是江淼那死丫头打的?” 管娇娇到这会想起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后怕,哆嗦着点头:“我跟文斌还在床上午休呢,被肚里这个给踹醒了,睁开眼就见江淼站在床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我们俩……文斌就下床推了她一下,反而被踹了一脚,两人就打起来了,不是,是她单方面打文斌,抓着文斌脑袋,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老太太听得连连吸气:“这死丫头怎么敢的,还这么大力气,什么东西上身了不成?” 江淼:恭喜呀,真相了! 第6章 老登上门,积点口德吧 江文玥都数不清她从自己屋到大门来回往返多少次了。 眼瞅着快要天黑,她再一次单脚蹦到大门口,迎着将落未落的夕阳朝进村的方向张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总算看到她妈的身影了,还有赶着骡车的爷奶。 惶惶不安的心立时一定,“妈,爷爷,奶奶!” 黄小花快走两步,到闺女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你这腿咋啦?” “不小心崴了。我听说我哥被打了,现在怎么样了?” 黄小花吐出一口郁气,“医生说什么轻中度脑震荡,才醒,一问怎么弄的,就头晕恶心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说原本的江文玥,并不知道脑震荡代表什么。 但重生回来的江文玥,那可就太懂了! 这会光是听着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脑震荡! 还是轻中度!! 太狠了! 隔壁那个这辈子不知道怎么还是没死的堂姐果然不正常! 不光力气变大,还够狠! 骡车一停,老太太从骡车上下来:“二妮子,江淼那死丫头呢?” 江文玥这会也顾不上‘二妮子’这个讨厌的称呼了,对上眼前两位老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指指隔壁院子,“在隔壁呢奶奶。下午堂姐还让我把哥嫂的铺盖都弄回来了,还有前不久在院墙上开的那个门洞,也被堵上了。” 黄小花一听,忙倒腾着两条早已酸胀的腿走进大门,抬头就见共用的院墙上那道丈夫花了两天时间才开出来的四方小门洞,现在已经被几根能当房梁用的木头给堵得严严实实。 “我嘞个老天爷!这怎么弄的啊?” 江文玥单脚蹦着跟过来,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这会还是有点恍惚,“我下午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看,就见堂姐她,她抱着木头往上垒……” “就她自个?” “嗯。” 黄小花:“……” 母女俩相顾无言。 还是老太太的声音打破院里寂静,“不早了,老大家的赶紧去做饭,二妮子帮着你妈点。我跟老头子过去看看。” 只不过通过院墙上的门洞是不行了,老两口只能又往前挪了挪,走到二儿子家大门口。 抬手就梆梆梆敲门。 他们就不信了,江淼这丫头还敢朝他们老两口动手。 到时候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死丫头。 江淼这会刚根据接收到的记忆尝试着给自己煮了一锅番茄鸡蛋疙瘩汤,再滴上几滴香油,正准备美美开动,门就被敲响了。 谁这么缺德专门趁她要吃饭的当口跑来敲门? 虽说她现在不管是体魄还是力气都变得比原主大得多,但相对消耗也是成倍增长的。 这一下午又是打人又是搬木头堵门,中午还没吃饭,早就饿得不行了。 不耐烦地起身出去拉开大门借着仅剩的天光一看,原来是这俩重男轻女轻易不会登门的老登! 这会突然找上门,都不用费劲想,只能是为了他们那外强中干的宝贝孙子! “大晚上的来干嘛?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可没做你们的,想蹭就去隔壁。” 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这么一席话。 老江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混账!” 老太太直接嗷地一嗓子:“你个杀千刀的小女表子,怎么敢把你哥打成那样,你还有心思吃饭。没良心没人性的东西,当初死在外头的怎么不是你啊……” 江淼听着耳边不重样的责骂掺杂着诅咒,还有那两双压根不像是在看自家孙女更像是在看仇人的眼睛,本想直接把门一关任由对方继续发挥,反正嗓子累的不是她。 但这会她改变主意了,这骂得也忒难听了,她耳朵也难过。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自己一脚过去把人直接踹嗝屁了,看了眼两人身后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骡子,干脆一个抬脚。 原本摆在大门口供人坐下唠嗑已经被无数屁股给盘包浆的木头桩子,被这一脚踹出老远,砰地一声撞上骡车才停下。 正悠闲啃草的骡子受惊,仰头“哼嗯”一声,拉着被撞的排车就跑。 老两口眼睁睁看着江淼把那个少说得有上百斤的木头桩子给一脚踹飞出去,老太太活像被掐住嗓子眼的鸭子,瞬间停止叫唤。 老江头看宝贝骡子受惊要跑,也顾不上其他,抛下老妻抬脚就去追宝贝骡子。 “回来,回来!” 老太太在原地看着骡子和自家老头的身影先后消失不见,又看了眼那个被踢飞出去的木头桩子,脖子上了发条似的僵硬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朝她看过来的那双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从前时候的殷切期盼,渴求关爱,有的只剩让她骨头发寒的冷漠。 一瞬间福至心灵:“你,你不是江淼!” 江淼勾唇一笑:“我不是江淼还能是谁啊,奶奶!” “你是鬼,没错,肯定是鬼!哪来的恶鬼,快从我孙女身上下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她可是龙,“你这是封建迷信!” 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看左右,刚好见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路过,想说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年头封建迷信这个帽子可不小。 甚至还有因为这个死人的。 哪怕她自来信佛祖菩萨,但烧香烧纸什么的,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烧。 而且鬼啊神啊的,私底下偷偷摸摸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时不时有人路过的大门口! “你,你凭什么撵你哥还打他?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给……” “谁让他那么大脸,趁我没回家就把我家房子给占了。反正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就算把房子给拆了也不给从小就欺负我的人住。他现在还能喘气,都是我手下留情了。” “你要房子有什么用,你是丫头早晚要嫁出去……” 江淼打断她,“隔壁那位收了一大笔彩礼要把我嫁到邻村去,这事你知道吧?” 老太太眼皮颤了颤,“女儿家不早晚都要嫁人……” “那你说我跟江文玥也就差了不到半岁,她收了人家彩礼怎么不让她亲闺女嫁过去呢?” “看来你也知道那是个火坑,只是压根不在乎我这个孙女罢了。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更没把我当亲人,”江淼冷笑,“那我凭什么在乎你们?” 老太太喃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乖巧懂事习惯忍气吞声的江淼已经死了啊。” ‘死’字一出,随着天边最后一抹天光落下,老太太抬头,恍惚间从眼前人的瞳孔中看到一抹幽紫闪过,没忍住一个激灵。 佝偻着腰,倒腾着那双小脚,转头就要走。 江淼见状,还没忘告诫一声:“老太太,积点口德,小心掉牙烂嘴巴!” 第7章 得搞钱 目送那道佝偻的身影闻声跌跌撞撞走得更快了几分,江淼心满意足地关上门。 要是能一口气被吓死就再好不过了,谁敢说是她的锅! 快步回屋,端起碗喝了口香喷喷的疙瘩汤,“还好还好,温度刚好。” 就着从屋角咸菜缸子里捞出来的酱瓜糖蒜,一口气把熬的小半锅疙瘩汤给喝了个干净。 洗碗刷锅,再重新添上大半锅的水,用锅底下的柴火余温加热,待会洗头洗澡用。 说到洗澡,她又想起一件事。 现在这种大热天,基本每天都要冲一冲身上才能睡。 但原主从学校回来后的这几天,第一天洗的时候还好,第二天的时候,说好去隔壁避一避的江文斌就在原主正在院子角落洗着的时候,突然从隔壁回来…… 后来原主干脆就窝在自己住的杂物房里简单擦洗下身上,就这还要时不时抬头看看上方的窗户方向,生怕窗户外头突然多出一双眼睛。 真该死啊,白天还是揍轻了! 趁着把水烧热的工夫,江淼又把杂物间原主睡觉用的小床给三两下劈成一堆柴火,腾出一大片空地,刚好可以拿来当洗澡间。 隔壁院子里。 黄小花同样煮了一大锅简单又方便的鸡蛋疙瘩汤。 捶了捶忙活一天酸疼的老腰,扭头看见正在往汤里滴香油的闺女,忍不住出声指责起来:“你说说你,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就跑个路都能把脚给扭伤,还能干点啥好?留在家也不知道做点饭,专等我回来做,我欠你的啊!” “我这也是不小心啊,起码比我哥轻多了。再说你不是老嫌我做饭不好吃还浪费么!”江文玥小声反驳了下,抬头对上她妈顶顶难看的脸色,连忙转移话题,“妈,隔壁好像没声了。” 黄小花侧耳一听,还真是。 她刚才搅疙瘩的时候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老太太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这才过去多大会,居然已经没动静了。 难不成江淼那死丫头把老太太都给搞定了? 黄小花直觉摇头,宝贝孙子被打成那样,老太太撕了江淼的心恐怕都有。 “那死丫头该不会又发疯把你爷奶也给打了吧?” 母女俩对视一眼,放下东西就准备出门看看。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月光下颤巍巍朝这边走过来的两道身影。 “爹,娘?” 老江头刚把宝贝骡子给追回来,赶回家里卸了排车添上水,进屋就见老伴正悄悄在里屋烧香拜菩萨。 等关上门一通交流下来,就连一向不怎么信鬼神的老江头,都觉得有点瘆得慌了。 “明个你悄悄的,拿上钱去村头找下林三姑……” 商量好,老两口也没心情摸黑做饭了,又想到待会大儿媳妇还得去医院送饭,就留小孙女看家,干脆就等着香烧完熄灭蜡烛,结伴来大儿子家蹭饭了。 黄小花先把过来蹭饭的公婆给迎进家,让女儿招待着,自己借着月光拖着疲惫的身子骨提上饭盒赶去医院。 也幸亏不是冬天,不然这一路过去,饭盒里的疙瘩汤都能冻成一块了。 留下的江文玥听着爷爷奶奶吧唧吧唧的吃饭声,没一会就坐不住了,“爷爷奶奶,我吃完了,先回屋看书了啊。” “慢着!”老姜头咳嗽一声,偏头一口浓痰吐地上,“你一下午都在家,隔壁你堂姐都跟你说什么话了,你都跟我们说说。” 江文玥只好忍着恶心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江淼逼着她搬东西收拾屋子的过程,眨眨眼装成一脸天真的模样感叹道:“堂姐变化好大啊,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对之前在菩萨跟前的那份猜测更确认了几分。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搁家里,别去招惹她,我看你堂姐是被她爸妈出意外的事给刺激到,憋了这几天人都有点疯魔了。” 江文玥猛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爷爷。” 别管是被逼疯了还是别的原因,现在都有她哥的前车之鉴了,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往前凑啊。 再说她还得抓紧攻略正飞哥呢。 算一算,距离正飞哥去深城打拼,好像不剩多久了。 留给她的攻略时间可不多了。 至于学业,她成绩本来就没隔壁那位的好,上辈子也就勉勉强强考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大专,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也不喜欢。 现在都重生了,她才不要走上辈子的老路。 至于复读一年重新考,更没那个心气。 还不如跟着正飞哥当对方成功路上的贤内助呢。 “嘿嘿嘿!” 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开始自顾自笑出声的小孙女,老两口心头齐齐咯噔了一下子。 可别前头那个刚疯了,这个又傻了! 虽然女孩家不比男孩金贵,好歹如今都养大了,还是上了高中的高材生,以后嫁出去还能凭这个条件多要点彩礼呢。 “没良心的东西,你哥都受伤了你还笑,笑啥笑,别笑了!” * 没管隔壁院子里都大晚上了还时不时有走动说话声传过来,江淼在杂物房里痛痛快快洗了澡和头发,又把白天穿的衣服麻溜搓洗干净晾上,最后换上一身洗得发白脱线只剩干净这个优点的短袖短裤,躺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借着月光晾头发。 龙息一吐,就堪比最强杀蚊剂。 在她身周方圆几米范围内,压根听不见蚊子嗡嗡声。 一把扯断领口处的线头,顺便摸了摸感觉轻轻一拽就能秒变破布条的衣服,江淼就对着胖乎乎的月亮开始想等解决完原主遗留的这一通糟心事后,后面的打算。 好不容易借着这具身体活下来,那指定不能得过且过啊。 就说这衣服,她翻遍原身那小柜子里的衣服,春夏秋冬就没有一件是新的! 不是洗得发白脱线薄得隐隐见肉,就是硬邦邦一股发霉的味。 就这,很大一部分还都是二手的! 有原主姑姑家表姐的,还有同村比原主大几岁的姐姐的…… 用原主妈的话说就是:“都是好衣裳,连补丁都没有呢,用开水烫烫洗干净了不都一样穿!” 关键里面还有内衣内裤啊! 胸衣尺寸对不上还能忍,但二手的内裤……她是真忍不了! 这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好点的衣服,她都想把那一柜子给锁死丢床底下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头发在夜风中干透,针对后期打算,江淼总结出来三个字:得搞钱! 搞到钱的第一时间,就鸟枪换炮,先把身上里里外外都给换一遍! 一水全新的! 揣着这份美好的心愿,回屋睡觉去也。 “淼淼!淼淼,醒了没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印着竹叶的窗帘,落在正躺在宽大木床上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江淼在席子上打了个滚,听着外头连绵不绝的嘹亮叫喊,张嘴先大声回应:“来了来了。” 听见外头没动静了,这才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外穿着一身得体灰蓝色连衣裙的少女鼻尖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终于等到来给她开门的江淼,上下打量一眼后:“你该不会才起吧?” “是啊,先进来坐吧,我刷个牙洗把脸。” 少女抬脚进门,边走边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啥日子?” “啥日子?” “估分填志愿的日子啊!咱们之前约好的,到时候一块坐车去学校。” “……哦。” 她还真没想起来,原主还是刚高考完来着。 第8章 要选就选能赚大钱的专业 记忆往回一转,江淼很快就想起眼前这个跟原主有过约定,且关系看着还不错的女孩是谁了。 江爽爽,跟原主一个姓,也是一个村的。 只不过两家一个在村子最前边,一个在村子最后边。 两人小学初中都是一块上的,上下学都是一起,那时候关系相当好。 但等到了高中,虽然还是在一个学校,却没能分到同个班级,班级之间离得还挺远,住的宿舍甚至都不在同一楼层。 再加上高中学习任务重,大家都忙着学习,连吃饭都是赶着时间吃,这么一来两人一周都不定能见一次面,关系自然有所疏远。 不过偶尔在学校或村里碰见了,还是会嘻嘻哈哈说说话。 两人的学习成绩从小到大也是不分伯仲,不是你压我一点就是我压你一点。 要说这一届他们村里最有把握考上本科大学的女生,也就是她俩了。 这才有了高考完到时候一块去学校估分填志愿的约定。 是的,现在填报志愿还不是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再填,而是自己先估摸着考了多少分,等志愿填完,后面才会出高考分数。 江爽爽捧着一杯江淼递来的白糖水,喝了小半杯,见人忙得差不多了,才出声问道:“淼淼,你想报哪个学校?” 江淼刚往碗里打了个鸡蛋,准备直接冲个鸡蛋糖水,既有营养还快,闻言老实摇摇头:“还没想。” 不光她没想起来报志愿这事,原主……也没心思想呢。 刚考完到家就得知父母意外去世的噩耗,连葬礼都草草办完了。 属于自家的房子也被讨厌的堂哥霸占,属于自己的一点东西被扔进杂物房。 还有大伯母话里话外劝说读书没用,家里也没钱让她继续读大学,还被骗去跟一个年纪大了足足一轮的瘸腿老光棍相亲…… 这么多变故一股脑压下来,原主都被逼得感觉走投无路去自杀了,哪还顾得上想报哪个学校! “啊?那你……”想到之前从爸妈口中听说的江淼父母出意外去世的消息,江爽爽忙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回去,“现,现在开始想也不晚,等到了学校估完分还可以问问老师,让老师帮忙推荐一下,说不定更有把握被录取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淼坐下喝了口鸡蛋汤点点头,既然有机会去上学,放弃是傻子,“你呢?” “这几天我……家里都凑一起商量了下,建议报师范类的大学,正好我家有个亲戚,现在就在西部师范大学当教授,我分数应该能够得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是当医生。” 江爽爽就笑:“你也说那是小时候的愿望了,现在长大了人都是会变的嘛。我还记得你以前写我的愿望之类的作文就是长大要当老师来着,要不咱俩一块报师范?到时候上大学也能做个伴。” “那是看班里大部分都是写想当老师,我也想不到别的,干脆就随大流,。” “……好吧。”江爽爽抿唇点点头,复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学的专业?” 这次江淼回得就毫不犹豫了:“能赚大钱的专业。” 江爽爽:“……” 好直接,好明确! 说话间,一碗鸡蛋糖水悄然见底。 江淼又用热水冲了冲,翻出来两块管娇娇藏橱子里的桃酥吃了,再一口喝掉碗里的水,一抹嘴,“走,去搭车。” 半小时后,两人成功搭上开往县城的破烂小巴车,吹着从车窗外吹进来的还残留着一丝清晨凉意的风,一颠一颠赶往县城。 等老太太领着一大早就请来的林三姑,两人做贼似的一路躲躲闪闪赶过来,看到的就是铁将军把门。 人呢? “老大家的,二妮子,江淼那丫头呢?” 黄小花手里搅着面糊从灶房出来,看到站在婆婆身后那位,眼神闪了闪,“我不知道啊娘,她没在家吗?” “大门都给锁上了,你就搁隔壁啥也没听见?” “我在医院守了一晚上,这才回来,饭都没做好呢。”见女儿从茅厕出来,“妮,你早上起来听见隔壁有啥动静没?” 江文玥揉着眼点点头,“好像有人叫她,是个女的,没听出来是谁。” “女的?多大年纪?” “听着不大,跟她差不多大吧。” “差不多大……”黄小花脑子里过了遍跟江淼关系不错的本村朋友,“那估计是村前头家里开裁缝铺子的江爽爽,我记得她们俩关系不错。” 江爽爽! 一听这个名字,江文玥残留的瞌睡虫顿时跑得一干二净。 上辈子她的同龄人中,要说混得最好的,除了靠着丈夫飞黄腾达的堂姐,那另一个就是江爽爽了。 这个时间点,江爽爽来找江淼,俩人又这么早一块出门…… 江文玥一拍脑门:“我知道了,她们俩应该是结伴去学校填志愿了。” 等会,她好像也是…… 对上亲妈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目光,江文玥缩缩脑袋,“妈,我不打算上大学了。你之前不还说家里没钱了吗,我听说现在上学不仅不免费,还得交钱。我跟堂姐不一样,我愿意早点嫁人。” 黄小花冷笑一声:“你是不想上学吗,你是压根考不上吧。还早点嫁人,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江文玥梗着脖子:“你之前不还说让堂姐别去上大学了早点嫁人……” 话没说完就被扫了一脸面点子,“妈,你干啥呀,我新衣服!” “丢人现眼,给我滚屋里去!” “既然人不在,那就等回来了再说吧。”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林三姑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三姑啊,那等晚上,晚上那妮子就回来了,我再去叫你啊!” 眼见婆婆陪着笑把人送走,黄小花小碎步凑上去,“我滴娘诶,您找林三姑过来是想驱……” “行了,心里知道就算,可别往外说。” 黄小花忙点头,“你让我说我也不敢啊。” “二妮这是真不打算上学了?” “随她去,爱上不上,不上我还省钱了呢。反正我给养到成年了,转过年就给她找婆家。” “也好,文斌这脑子,医生不说就算后头出院了可能还有后遗症么,娇娇也快生了,都是事,正好让她给家里帮把手。 至于隔壁院子,不急,就先让那死丫头住几天,早晚还是咱文斌的。” “嗯嗯,我跟娘想一块去了。” * 小破巴一路走走停停,中途上人又下人,二十公里的路足足花了快两个小时,总算开进县城汽车站。 下车从汽车站出来,两人又熟练坐上在车站外头揽客的人力敞篷小三轮,一人两毛钱,直达学校门口。 “淼淼,好好填啊。” “嗯,弄完还在这汇合。” 两人站在楼道口,互相挥手道别,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 第9章 去东南多水的地,深大金融 只凭借这具身体的惯性记忆,江淼一手推开眼前高三六班的教室门。 一只脚刚迈进去,就刷刷连对上好几双抬头看过来的眼睛。 当然更多还是埋头笔下不停,忙着估算自己分数的。 高三六班班主任老霍这会正坐在其中一名学生身侧指导对方填报志愿,这会同样抬头看过去。 见这次赶来的是自己得意门生,忙抬手招了招,压低声音道:“讲桌上有参考答案,拿一份找位置坐下先估分。” 江淼朝他点点头,先到讲台前从那一叠参考答案里拿了一张在手里,看了眼之前当做考场被打乱的座椅,随便选了个座位坐下来。 又从带来的书包里往外掏原主当时每科考完后,趁着刚考完记忆还算清晰,抓紧时间默写出来的答卷。 基本大家都是这么搞。 毕竟这年头就是简单粗暴直接靠估分来填报志愿,要是等过上几天需要填报志愿的时候再去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题目,记忆难免会变得模糊几分。 万一不小心给记错了……这谁敢赌。 定定看了眼纸上娟秀清爽的字体,江淼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提笔专心对起答案来。 期间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她也懒得抬头去看。 到现在这班里其实也就来了不到二十个人。 还有三十来号人,应该是直接就不来了。 原主记忆里他们班好像还有不少人连高考都没参加,在前面预考的时候就被刷下去了。 哪怕有人还是坚持想考,老师也会劝说没必要做无用功。 他们这个小县城,算是经济贫困县,整体师资力量也一般。 哪年要是有学生考上那几所众所周知名校的,就算是烧高香了,到时候真能一路敲锣打鼓去报喜的。 更多还是普通大学,再次就是大专。 就这,差不多还有一大半要么彻底毕业,要么选择复读的呢。 录取比例就是这么感人。 这么一想,去上大学的打算愈发坚定了几分。 只不过一口气连估三门主科后,江淼就知道她想要获得敲锣打鼓来报喜待遇怕是没戏。 原主虽然成绩也算名列前茅,但小县城这个名次,也别说放全省了,就说放全市,怕也只能混个中游。 那几所顶尖名校就不用想了,但应该能选个好点的学校。 至于复读一年冲刺下顶尖名校,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过了一下,就被她画上叉号。 又不是上不了大学,复读可要足足一年呢,有这时间干点啥不好。 现在这样就挺好。 再把几门副科给估完,江淼直接心算出大致总分区间,写到草稿纸的空白处。 “510到520,不错!” 江淼抬头看向悄然走到她身后侧站定的班主任老霍。 隔着厚厚的眼镜片,对上一双满是欣慰的眼睛。 周围还多出来几道倒吸口气的声音。 证明510到520这个估分确实相当不错了。 自从前几年恢复高考,最近这几年高考模式几乎是年年都有改革,今年他们省份的卷面总分720,本科线应该也就控制在四百多不会超过五百。 他们学校今年能估分在五百以上的高考生,差不多一巴掌就能数过来。 夸完了高考分数,老霍又笑着问道:“江淼同学有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吗?” 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挑一些不错的学校和专业了,而不是反过来被学校挑。 江淼和江爽爽从家到县城的一路都在讨论这个。 江爽爽最后还是决定听家里给的建议,第一志愿就填西部师范,专业就是教育学。 毕业后就算不当老师,也能走教育方向。 江淼就是完全一头雾水了,包括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可参考的地方。 不过她也有偏招,直接就在颠来颠去的小破巴上,用曾经在玄武爷爷那学到的一点命理知识,给自己简单起了一卦。 这会面对老霍的询问,她先说了想学的专业:“老师,我想学金融。” 金融这个专业还是她从江爽爽口中知道的呢,说这个专业一听名字就知道是用来搞钱的。 江淼则是一听专业名中还有个‘金’字,立马就爱上了。 没有哪条龙能拒绝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没有! 老霍挑了下眉,以他对江淼这孩子的了解,还以为这孩子会想学一些中文,历史,还有会计一类的呢。 完全没想到这孩子想学的居然是金融! 不过他并非那种会打击学生积极性,且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的老师,而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可,“如今经济发展迅速,金融也是个朝阳专业。不过在学校的选择上,面就窄了。” 据他所知,现在专门开设金融专业的学校并不算多。 江淼的分数在他们学校算拔尖了,但也不是所有学校都能去的。 江淼想到之前在小破巴上的卜算结果,“老师,我想去偏东南地界的学校,最好还多水,您有推荐吗?” 水生财是一方面。 再则她是龙,本就喜水。 这也是她毫不犹豫拒绝江爽爽邀请,一块报考西部师范的原因。 那可是偏西北,不光跟她卜算出来的方位恰恰相反,水还少! “东南,多水……”要换成其他人,老霍还没这么大耐心根据这么两个条件去找符合的学校,但面前的可是他这班里目前唯一考到五百多的得意门生,那耐心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你等我找找。” 学校每年都会对各大院校做一些汇总,也就是最简单的志愿填报指南。 不过对刚高考完的学生来说也跟天书差不多了,纸上印的密密麻麻的院校专业翻得能让人脑袋发晕,还容易造成选择困难症。 这时候来自更熟悉这些的老师们的精准指导就很有必要了。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老霍眨了眨翻看得有点花的眼,手指点到其中一座学校名字上,“你看这个学校呢,你要的地处东南,多水两个条件都具备了,并且还开设了国际金融学科,就是好像前几年才刚建校……” “深城大学。”江淼跟着他手指看向那四个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印刷字,“我觉得可以。” 就连学校名字都带了三点水呢,这她可太满意了。 倒是老霍看她决定得这么果断,“不再考虑下了?” 江淼拍板,“就这个了,我相信老师您,而且这学校名我看第一眼就觉得有眼缘。” 老霍听得一乐,“那行,这个可以填到第一志愿,其他志愿也很重要,最好都别空着,能填的都填上,保险。” “嗯嗯。” 虽然只是薄薄一张志愿填报表,但等到全部填完交上去,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淼放下笔把表格递给等在一旁的老霍,“老师,我这还有个事想拜托您一下。” “嗯?你说。” “要是我被录取了,能把通知书寄到您那吗?” 老霍抬眸看了眼江淼,沉默片刻后没有多问什么,只点点头,“可以。”并顺手写了家里电话,“我暑假基本都在家,你自己估摸着时间,到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再来取,我只交到你本人手上。” “谢谢老师。” “跟老师客气什么,好好学习吧。谁都有可能辜负你,但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 “我记下了,老师。” 第10章 不会那么巧吧 不过相比起这会还在座位上纠结该报哪个学校选什么专业的同学比,江淼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告别了班主任老霍后,她也懒得再跟今天之后就将天各几方的同学们告别,收拾好桌面拎起书包就麻溜出了教室,直奔之前跟江爽爽约定汇合的楼道口。 “淼淼!” “出来多大会了?” “我也刚出来,走吧,正好快到中午了,趁着学弟学妹们还没放学,咱们先去吃个饭。就学校门口的那家炒面怎么样,以后可就没机会吃了。” “走着。” 从教学楼出来,迎面就是火辣辣的日头。 两人专拣树荫底下的阴凉地走。 “淼淼,你估分估出来多少,第一志愿报的哪个学校,选的是金融专业吗?” “应该就在510到520之间了,第一志愿是我们班主任帮忙找的学校,深城大学,肯定是金融专业。我后面填的也都是有金融专业的学校。” 江爽爽:“……我算是看出来你对搞钱有多热衷了,我估分跟你差不多,应该就是520到525之间,老师建议我第一志愿报南大来着,但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报了西部师范,把南大放到了第二,唉!”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别纠结。” “嗯,你说得对,再纠结也没用了,表都交上了。不过你报的这个深城大学,我还真没听说过啊。” “说是刚开办没几年的新学校,位置在东南沿海那块。” “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报纸上看的,被被划为经济特区的那个深城吗?” “应该是。” “那咱们要是都被第一志愿录取了,可就离得太远了。” “不还有电话,也能写信。” “嗯嗯。”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们俩心里都清楚。 在高中同个教学楼不同班级都日渐疏远了,更别说各自在距离遥远的城市上大学。 往后联系和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学校门口的炒面店里风扇呼啦啦地吹着,这会店里还没客人,两人挑了个能被风扇直吹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份售价三毛的鸡蛋炒面。 江淼从口袋里掏出来原主的自制绣花小钱包,翻出来三张一毛的递给店老板。 江爽爽本来还想再要一瓶冰汽水的,见状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 “淼淼,我听说现在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金,以你的情况,要不要试试去大队部帮忙开个证明?” 江淼停下扒拉原主剩余小金库的动作,抬头朝坐在对面热心给她建议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等我回去问问。” “嗯嗯,有了助学金,每个月生活费应该就够用了。” 热腾腾的炒面很快端上来。 江淼把钱包塞回口袋,挑了一筷子炒面塞嘴里,边吃边想着怎么搞钱。 毕竟她手里的钱是真不多了。 刚刚数了下,连分币都给加起来,也才不到三十。 这年头上大学虽然还是不要学费,但也没什么补贴了,教材要自己花钱买,还有住宿费生活费,她总不能睡教室喝西北风。 现在手头这点钱估计连买第一学期的教材都不够。 赶在在开学之前,还是得搞点钱啊! 吃完炒面,两人又辗转赶到县城汽车站,买票上车。 只不过这年头的汽车压根没有明确的发车时间,基本上得一直等人坐满了,甚至连中间过道都挤满人,才会开动。 她们俩上来的时候车上大部分座位还空着,司机干脆就趴在方向盘上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找了个靠窗相连的两个座位,两人落座后就打开窗子开始午休。 一直到售票员上来喊“车要开了,坐稳扶好”,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看一眼车头显示的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总算是能走了。” 这话引起车上大部分人的共鸣。 小破巴又一颠一颠地开向下面乡镇。 一路上依旧是走走停停不断下人又上人,偶尔还有晕车撑不住要下去吐的,等到她们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偏西了。 “这一天大半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了。” “可不是么。” 又从站点一路走到村口,两人这才挥手道别。 “有空来我家玩。” “嗯,回了。” 说着各回各家。 这个点村里的人基本都还在地里忙活,江淼一路走到大门口也没见到什么人。 掏出钥匙开锁,刚进门就见隔壁院墙上有个黑乎乎的脑袋猛地缩回去。 院墙这边的江文玥正蹲在木梯上拍着胸口缓解差点被发现的紧张,就听头顶突然传来声音:“你还挺闲!” 吓得她抓着木梯的那只手猛地一抖。 一个没站稳,仰头就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溅起灰尘无数。 江文玥只觉眼前一黑,摔得有点发蒙了。 已经从医院被接回来,这会正在家里卧床休息的管娇娇听见动静出来,先看到的就是墙头那边露出脑袋和上半身的江淼,在对方看过来的之前就赶忙收回视线,这才看到还躺在梯子下边摔得直哼哼的小姑子。 “玥玥你怎么样?” “没,没事。”江文玥缓了口气后自己坚强爬起来,抬头就见江淼目光落在靠墙的木梯上,连忙忍着摔得生疼的后背把梯子给搬到一边,讪笑着解释,“那个,我就是想看看淼淼姐你回来没?你这是填志愿去了吗?填好了吗?” 江淼胳膊拄在墙头上,听得眼角一弯:“对我这么关心呢,怎么,想给我交学费啊?” 江文玥讪笑变成僵笑:“我哪有钱啊,手头就那么点零花钱。淼淼姐你报考的哪个学校哇?” 还记得上辈子正飞哥救下江淼后,就被打算卖侄女拿彩礼的她妈一通阻挠,直接让江淼错过了去填报志愿。 后来还是正飞哥付出了一笔更大的彩礼,才让她妈作罢。 之后两人就带着所剩不多的钱离开村里直接跑去深城打拼了,江淼自然也就没能去上大学。 但后来两人在深城打拼了几年赚到大钱后,又选择花钱双双去深城大学进修,好像还拿到了硕士学位。 她不打算去填报志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现在花个好几年拿个大专毕业证有什么值得羡慕的,等到她跟着正飞哥到深城赚到大钱,大学还不是想上就上。 这才叫丢了芝麻得西瓜! 江淼本来懒得搭理她,不过见人眼巴巴地等着,准备跳下去的动作就是一顿,“你付我五块钱,我就告诉你。” 之所以没要更多,那也得江文玥有才行。 总共也就存了不到十块零花钱的江文玥:“……我现在又不那么想知道了。” 总归不可能是深城大学那么巧吧! 第11章 不是恶鬼,是大仙 没能把今天来回县城的路费和中午饭钱给赚回来,江淼直接送给腆着一张脸就来打探消息的江文玥一个白眼,转身利落跳下院墙。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个被她用木头简单粗暴堵上的门洞。 之前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院子,但现在,有个念头无比清晰:这院子真没必要留着了。 白天填报上去的志愿,填了那么多学校呢,反正她觉得被录取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那么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去往几千里之遥的学校上大学。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距离又这么远,家里又没什么翘首期盼她回来的亲人,还真没必要回来。 那这宅子于她而言就是没用的东西。 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倒霉催的还真没被录取,她也没想着一直窝在这村里。 勉强待个几天还好,一两个月乃至更久……她能无聊死! 再说在村里虽然勉强能吃喝不愁,可也搞不到钱啊! 更不用提隔壁还住了这么一窝糟心玩意。 虽然昨天她一回来就把迫不及待搬过来的江文斌给直接打出去了,但白得一个宅子的贼心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简直可以预料,自己一旦离开把房子给空出来,隔壁后脚就能挪开那些堵住门洞的木头重新搬进来。 想来想去,这宅子都没有留下的必要。 就是具体要怎么处理,她还有些摸不准。 主要是原主记忆里也没有这年头的农村宅子能不能转让交易的认知。 这就得找村里清楚这些的长辈大人打听打听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找人打听也不急在这一时。 江淼决定先犒劳下自己的五脏庙。 折腾一下午,中午吃的那盘炒面早被她给消化干净了。 她埋头翻找了一通,从橱子里翻出来一把挂面,鸡蛋还有几个。 烧水,水开后放一把挂面,再打两个荷包蛋,最后撒点盐滴两滴香油,一顿晚饭就这么做好了。 趁着面条放凉的功夫又剥了几瓣蒜,也没端进屋,直接坐院子里就着蒜唏哩呼噜给吃完了。 最后再把待会要用的洗澡水给热上,刚好日头彻底落下,天地之间只剩朦胧柔和的月光。 江淼刷着牙去关大门,刚到大门口,就见有两道身影顶着刚升起的月光直直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等看清楚走在前面的那个,偏头就把满嘴牙膏沫子往地上一呸:“你又来干嘛?” 踮着一双小脚的老太太忙朝身后招招手,“快,她三姑,你快帮忙看看。” 江淼视线跟着偏了偏,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另一人。 一身深色上衣下裤,身条瘦长,盘得干净利落的头发把同样有些瘦长的脸型展露无疑。 具体的五官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对方抬眸看过来的那双眼睛,一旦对视上就能察觉出几分独特来。 深邃且安静。 还有来人身上那一丢丢浅到靠近过来才勉强察觉到的气息…… 想到这年代对这类人的称呼,江淼挑了下眉:“神婆?” 听她一语道破这层身份,本来还在前面颠颠带路的老太太当即倒吸一口气,皱巴着一张老脸飞快缩后头去了。 “她三姑,你看她……” 林三姑在江淼看过来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对上了江淼的眼睛。 一瞬间只觉心神俱震,哪还顾得上一旁三催四请她过来的老太太。 说句实在的,她自个其实也就是个野路子,并没有正统的学习过什么。 会这个还是小时候遇见一位走街串巷的老瞎子,当时到他们村的时候已经生了重病躺在村头破庙快死了。那时候的她看老瞎子可怜,就把自己藏了半年的糖留了半块给老瞎子吃。 就因为那半块糖,老瞎子在临终前送了她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 她就是靠那本破书,先是认了字,后来又慢慢钻研出来一些门道。 这本事在结婚之前还都是藏着掖着的,直到婚后丈夫生病去世,她一个寡妇需要自己立住不被欺负,这才试着用自己钻研出来的门道帮着村里看过一些事,侥幸成功,这才逐渐有了名气。 但也就做了没几年,又碰上破除封建迷信,自然不敢声张了。 好在名头已经打出去,要是村里有人真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还是会悄悄上门找她帮忙看看。 主打一个民不告官不究就是了。 不过这些年来找她看的无非就是小儿受惊丢魂,帮忙算算结婚吉日啥的,总归就是些不算严重的小活。 像是这次当奶奶的跑来不管不顾地说自家孙女被恶鬼上身了……说实话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早上过来没能碰到人,这到晚上又来一趟,主要还是出于好奇。 但现在终于见到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到底该不该来了! 夜色澄净月华如水,在她的眼中,那道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身影,周身都好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白色微光。 甚至在额头的位置,还有两道更浓郁一些的光柱,有点弯曲,像是……角? 一时间看得竟是直接呆住了。 最后还是江淼打破此方寂静,“看完了吗?” 林三姑如梦初醒,只觉心脏猛跳。 控制不住眨了下眼,就是两滴清泪划过面颊。 她也顾不上擦,“打扰了。” 回应她的是江淼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这个叫林三姑确实还算有点真本事,但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微末道行罢了。 都用不着在意。 “她三姑,你看得咋样?她身上有那啥吗?” 林三姑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好该怎么回,反正直接说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万万不可能的。 转身,“婶子,我刚已经看好了,这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回去说?” 老太太张了张嘴,抬头间借着月光就看到林三姑脸上多出来的两道清晰泪痕,瞳孔就是一震,呐呐点头:“那就先回,回吧。” 等回到林三姑独居的小院,关好门,不等老太太追问,林三姑就直言道:“大嫂子,你那孙女不是鬼上身。” “可她真的跟之前大变样了,这丫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胆小怕事得很,也怕我跟老头子,现在都敢当我面咒我那啥了,不是鬼上身还能是啥?” “你这岁数应该听说过保家仙吧?”见老太太点头,林三姑低声道,“这次你孙女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她身上多了位守着她的大仙,很厉害。有那大仙护着,她胆子自然也就壮了。” 老太太有些傻眼了:“大,大仙?没弄错吧?” 这恶鬼怎么就变大仙了呢? “不会错的。”林三姑肃着脸摇摇头,“我敢对着月亮奶奶发誓,绝对不是你以为的恶鬼!” 老太太见状沉默下来,就在林三姑以为她终于消停了,准备开口送人。 就听这人期期艾艾问道:“她三姑,那你能不能把那大仙,给请走哇?” 林三姑:“……” 想要她老命就直说! 第12章 江淼的亲事 老太太最后是被林三姑给推搡着撵走的。 连帮忙看事的例行三毛辛苦费都没管她要。 老江头抽着旱烟坐在堂屋等着,见她回来脸色明显不好看,心里也是一沉。 吐出来一口白烟,“咋样?” “我领她三姑看过了,她三姑说那死,那丫头现在有什么厉害的大仙护着,还请不走。依我看,就是她本事不行,降不住!” “咱们这十里八村也就林三姑还算有点真本事。” “可不是,再远的就算有本事,咱也不敢顶风去请啊!老头子,你说说,这下咋办?” 老江头含住烟嘴长吸了一口,眯起眼回想昨天傍晚刚见过的便宜孙女。 他们爷孙俩本来就接触不多,那丫头也鲜少来老屋这边,现在这么一回想,他陡然发现,自己连那丫头具体长什么模样都想不出来了。 想来想去,脑子里也只剩下一双没了丝毫孺慕只剩冰寒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颤,呛烟了! 一时间咳得撕心裂肺。 “哎呦,你小心点!”老太太忙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递过去,“想啥呢这是?” “咳,我在想,老大家的给江淼说的那门亲……”老江头捏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正缓缓沉底的碎茶末,“还能成不?” 这话一出,老太太也不说话了。 她当然这亲事希望能成。 只要把这么个没什么用现在还敢气她的孙女给嫁出去,空出来的房子就是她宝贝孙子的。 收来的彩礼还能拿去补贴小两口,还有即将出世的重孙孙。 多好! 可现在,“你说这大仙怎么就护着她去了,合该护着咱宝贝孙子啊!” “成不成的也得试试,她敢打文斌,我还就不信她还敢打咱俩,昨个咱们找上门,她不就踹了脚木墩子,也没动咱俩一根手指头。还大仙,要我说就算大仙那也得遵孝道,古往今来敢动手打长辈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江头说着挺了挺腰,越发觉得自己琢磨得有理,把烟杆往桌上一磕,“明个一早,你就跟老大家的再去趟邻村,看能不能把接亲的日子再往前提提。 等那丫头成了别人家的,甭管有没有大仙护着,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以后过得是好是坏都跟咱没关系,总不能还报复到咱们头上吧。” “……行,就这么办!” * 鸡鸣唤醒黎明。 随着整个村的天然闹钟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安眠了一晚的家家户户很快就有了动静。 白天还是太热,大家伙都是趁着清晨的凉意先下一波地,一口气忙到太阳彻底升起,这才回家吃早饭。 就在大家伙带上工具踏着晨露纷纷朝自家地里赶的时候,老太太早早起来,敲响了大儿子家的门。 黄小花平时这个时候也会下会地,现在儿子还留院观察,当家的也在医院陪床,她哪还有心思下地。 起来就直接进灶房做饭,好待会给当家的还有儿子送去。 管娇娇正在鸡窝摸鸡蛋,听见门响就挺着肚子去开门。 “奶,您这一大早的怎么过来啦?早饭吃了没?” “你婆婆呢?” “在灶房。” 老太太摆摆手,迈着小脚直奔灶房。 管娇娇见状眼珠转了转,把大门关上也扶着腰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婆媳俩的对话。 去邻村,商量接亲,再提前…… 她犹豫了下,伸手端起混杂着石子谷壳碎玉米的鸡食盆,转头喂鸡去了。 她心里也知道婆婆这事办得不地道,甚至可以说有点丧良心。但,谁让受益人是她,她丈夫,还有她肚里这个呢。 那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早饭做好,黄小花紧赶慢赶着吃完,抹抹嘴起身:“娇娇你慢点吃就行,等文玥醒了让她吃完饭记得把锅碗都给刷了。” “知道了娘。” 又回屋换了身体面衣裳,黄小花就带着婆婆轻手轻脚出了门。 这个点正正好,村里的大家伙要么在地里忙活要么正在做早饭,街上没什么人,自然也就没人问她们婆媳一大早的这是要干什么去。 等江文玥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出来,婆媳俩已经出门快半个钟头了。 管娇娇抱着一盆衣服出来,看她迷迷糊糊洗漱完,就提醒道:“妈一早就出去了,锅里有给你留的饭。” 江文玥进去掀开锅盖往里一看,“又是红薯饭,我不吃了。嫂子,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不用给我留饭。” “你要去哪啊?你腿不疼了?” “去同学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文玥说着转身又回到自己屋,砰地带上门,先换了一件小碎花及膝连衣裙,又翻出之前在县城上高中时买的劣质化妆品,边嫌弃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青春靓丽的面容,满意一笑。 管娇娇坐在井台边刚把衣服泡上,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文玥你过来帮我……” “嫂子你忙吧我得赶紧走啦!” 眼睁睁看着江文玥跟个花蝴蝶似的飞快飘出大门,管娇娇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狠狠一摔。 本来还想着让小姑子帮忙投投衣服,这下别说洗衣服了,连锅都给没刷! 还特地打扮成这么妖妖娆娆的模样,还去同学家,可得了吧。 去见男人还差不多! 其实江文玥还真没说错,她从家里跑出来确实是先去同学家了,只不过是借人家自行车来骑的。 为此还忍痛掏了足足五毛租金! 借到车就直奔镇上。 先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碗胡辣汤犒劳了五脏庙,又直奔供销社。 一口气把存的零花钱给花得所剩无几,才提着大包小包出来,骑上车子直奔小林庄。 正飞哥,我来啦! 说来也巧,还没到地方,两人在村口就碰上了。 江文玥心道她跟正飞哥果然有缘分,按住刹车就语调飞扬大喊出声:“正飞哥!” 林正飞扛着锄头刚下地回来,闻声扭头一看,就看到骑在红色小型自行车上一袭小碎花裙长发飘飘唇红齿白的姑娘,不由惊艳了下,“你脚好了?” 江文玥骑到他身侧,下来站定后就翘起之前扭到的脚踝,在他眼皮底下转着圈扭了扭,“看,已经好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跟你道谢来了。” 林正飞被那只细白的脚踝给晃得恍了恍神,忙偏头移开视线,才注意到她车筐里车把手上挂着的大包小包,“好了就好,不至于这么郑重,还买这么多东西!” “怎么不至于,那天那么晒,要不是你帮我,我八成还要被晒中暑,伤着脚晕在路边都没人发现,我还觉得这谢礼太少呢。” 再加上一个她自己还差不多。 林正飞忙摆手:“不不不,一点都不少!” “骑了一路车,还真有点累。” “那,去我家坐坐?我帮你推着车子吧。” “好啊,正飞哥好体贴。” 再往前走一小段,上了村里的主路,沿途下地回家的人就多了。 看到林正飞推着的女士自行车,还有走在旁边的漂亮小姑娘,有人就笑呵呵问道:“正飞,这你对象?” “不是,柱子哥你误会了……” 这边林正飞还在忙着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走在旁边的江文玥已经颊飞红云了。 周围人见状,也就意会了。 起码女方明显有意,正飞这小子……迟早的事。 女追男不就隔层纱嘛! “好小子,好福气!” 他们都要到处讨媳妇呢,这直接是送上门来了! 林正飞:“……” 第13章 宅子与其被占不如转让 江文玥当然是清楚自己上辈子的堂姐夫是什么样家庭的。 十岁父亲去世,转年母亲改嫁,之后一直到十八岁成年,都是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 那老太太把孙子给养到成年,强撑起来的一口气也就彻底泄了。 林正飞彻底孑然一身。 干脆把家里的地往外一包,再把包裹一卷,出去打拼。 也就每年奶奶祭日,还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住上几天。 这次赶上的就是他奶奶的祭日。 但现在的她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于是在进门看到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的院子,还有挂在堂屋墙上的两幅黑白照片,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等林正飞简单解释过自家的情况后,她又连忙转成一脸心疼。 林正飞看她溢满心疼的眼睛,只觉得心里也暖暖的,伸手拍拍她脑袋,“没事,都过去了。在外头打拼苦是苦了点,但也涨了不少见识。” 江文玥顺势装作不经意抓住他手腕,又坐近了些,面露好奇:“正飞哥,你给我讲讲在外边闯荡的事吧,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小县城了,你最远去过哪里啊?” 林正飞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是香的。又垂眸看了眼落在腕间的手,到底是没有把胳膊给收回来,“那可多了,恐怕一天都讲不完。” “那今天就先讲一点,剩的后面再讲。” …… * 江淼一觉睡醒,就听见隔壁管娇娇在院子里摔摔打打的动静。 她边在院子里洗漱边听了听。 “懒死算了,还不吃红薯饭,红薯咋了?有本事去吃满汉全席啊!” “脸上的妆化得难看死了,嘴就跟喝了血似的,也不怕吓着人!”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勾引谁去了!” …… 这骂的对象……好像是江文玥吧,那就没事了。 不过听着这吐槽的内容……江文玥这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猜到这,江淼突然就想起来前两天到家暴打江文斌,看着江文斌被背出去后,她刚从堂屋出来就看到大门外有个人正帮忙关门。 该不会那就是江文玥男朋友吧? 难得重生或者穿越过来,就……忙着谈恋爱? 这脑回路着实感人! 洗漱完,锅里的蒸红薯和煮鸡蛋也熟了。 配着水伸长脖子咽下肚,江淼就拿上钥匙锁上大门,直奔前边街上的大队部。 “二大爷!” 小江村的村支书江卫民刚翻开手里的新报纸还没来得及看,听见喊声抬头,就见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淼淼吧,还真是难得,找我有事?先进来,坐下说。” 江淼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走进大队部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桌跟前。 “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嗯,你说,我听着。” 江淼看了眼桌上刚打开又被放下的报纸,特地先做了个深呼吸:“二大爷,我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嗯,”江卫民点点头轻叹一口气,“唉,你爸妈他们没福气啊,这眼瞅着就要把你供出来该享福了!” 江淼也配合得露出伤心失落的小表情:“这大概就是咱村里老人常说的,都是命吧!” 江卫民:“……咳咳!” 这多少有点老气横秋了。 江淼通过他反应也意识到有点演过了,忙及时调整,“昨天我跟爽爽一块去学校估分填志愿了。” “哦,考得怎么样,报的哪的学校?” “还行,分数估了五百多点,报的学校是我们班主任帮忙推荐的,在南方,学校还行,就是离家有点远。” “五百多!”江卫民音量猛地放大一倍还多,激动地抬手往桌上一拍,“这哪是还行啊,这分数可好得很,我还记得我当年高考就考了两百九差点三百,到底是没能到大学里见识见识。 你这五百多相当可以啊!南边的学校也不错,我看报纸上现在南方发展势头猛着呢,你听你们老师的准没错。” 江淼一脸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学校离家实在太远了点,还有就是……我听说现在上大学好像不给补贴了。”说着缓缓低下头。 江卫民看着眼前小姑娘的脑袋顶,“你爸妈他们在咱们村也算能干人了,没有留下点钱来?” 江淼缓缓摇头,“他们说家里穷得很,连我上学花的钱都是到处借的。” 江卫民:“……”这话也就骗骗眼前这单纯的小丫头了。 要手里没钱,还能为了生个男丁到处跑去寻医问药? 那找的什么祖传老中医,熬的中药,哪样不花钱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把赚的钱都花这上头了。 “你这学,既然考上了,可不能不上啊,不上就太可惜了!” 他这个当村支书的,对村里的各项情况也算了如指掌。 现在村里能考上大学的年轻后生,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这要因为学费问题拦住一个…… “那你爷奶他们……” 江淼苦笑一声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江卫民顿时想到那老两口的德行。 现如今虽然到处都在宣传男女平等,但在他们这乡下地界,可以说收效甚微。 而要论村里重男轻女的佼佼者,江淼那对爷奶绝对能占两个名额。 让他们供孙女读书怕是也没啥可能。 看了眼皱眉思索的江卫民,江淼语气幽幽,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爸妈这一走,爷奶不稀得管我,大伯大伯母他们也跟我家关系一般般,姥娘家那边也没什么人了。这么一算,就只剩爸妈留给我的宅子了。 对了二大爷,我要是去外地上大学,家里边就没人住了,那宅子是不是就要被收回去了?” “那倒不会,”江卫民忙给江淼吃了颗定心丸,“你爸妈他们虽然去了,但你是他们女儿,那宅子你就有资格继承,用来建宅子的宅基地虽然是村里的,你也有使用权。” “那就好那就好。可我要是长时间不在家,会不会有人偷偷住进去啊?” 这个江卫民就没法保证了。 他要没记错,大富大贵这兄弟俩的宅子还是挨着的。 江大富儿子江文斌,也就是眼前这丫头堂哥,虽然有自己的宅基地,但还没来得及盖房子就先一步结婚了,小两口现在还跟长辈一起住。 要是等江淼去上学隔壁院子空下来,那小两口说不定就直接搬隔壁去住了。 这住着住着,时间一长,就该把那房子当自己家了。 “丫头我先问你个事,你身份证上成年了没?” “成年了。我是四月初生的,三个月前就成年了。” “那就好,二大爷这想到个主意,你且听听看要不要采纳。” 江淼忙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江卫民先说了他刚想到的鸠占鹊巢的推测。 江淼边听边在心里嘀咕:这不是推测而是已经这么干了! 只不过对方还要点脸,为了掩人耳目直接在两家的院墙上开了洞,不走大门而已! “……现在咱们农村已经有把宅基地转让出去的先例了,我觉得你这宅子与其被不明不白得给占了,倒不如直接转让出去,还能得一笔转让费,这样你上大学的花销也有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江卫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有一点,这宅基地还有上边的房子一旦转让出去,你以后回来也住不了了,它不再是你名下的了。” 江淼苦笑一声:“照您的推测,就算我不转让出去,等我想办法上完大学回来,恐怕也不是我的了。” “上完?” “嗯,学校离家太远,来回路费也要不少,所以放寒暑假什么的,我都不打算回来了。反正回家也就我一个人。”说到这,江淼彻底下定决心般,“二大爷,我听您的,就转让吧!就是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弄……” “也好,中间的手续,有你二大爷呢,你回去别声张,等我信就成。” 他这也是卖江淼这丫头一个好。 怎么说也是村里屈指可数的准大学生。 万一日后发达了呢。 这叫啥来着,潜力股投资! 第14章 老江头毒计 晌午头,黄小花扶着老太太推开家门。 进了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娇娇,煮凉茶没,快给我跟你奶倒上两碗。” 管娇娇扶着腰从屋里迎出来,就看到两张被晒得通红满是汗珠的脸,不过更吸引她关注的还是这两张脸上的喜色。 这是谈成了? 太好了! 天知道她到现在看见江淼,哪怕只是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都会忍不住一哆嗦。 老天保佑,这煞神总算要被提前给送走了。 再等文斌出院,他们说不定后脚就能重新搬到隔壁去了。 独住一院,才能感受到有多香多方便。 “奶,娘,先进屋吹会风扇,凉茶我煮了一锅呢,这就给你们倒。” 坐下吹上风扇喝着凉茶,黄小花长舒一口气,才察觉从进门还没看见闺女,“文玥呢?” 管娇娇笑容一顿,“说是去同学家,起来就出门了,早饭都没吃,也没让我给她留中午饭。” 至于怀疑小姑子背着家里偷偷摸摸谈了恋爱,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万一把事捅开了,小姑子趁机要求婆婆给准备嫁妆呢。 婆婆前不久收到的那笔彩礼,大头必须得是给他们这个小家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多大人了,光知道玩,都能跑同学家玩去,可见是脚好了,也不知道去医院看看她哥。” “娘,等她回来我好好说说她。喝茶喝茶。” 等到中午,果然还是不见江文玥的影。 喝了凉茶休息回来的黄小花果断没做女儿的饭。 更不知道自己那一向懒得进厨房的女儿,此刻正兴致勃勃给一个男的洗手作羹汤呢。 管娇娇吃完饭帮忙擦了擦桌子就回屋歇着了。 临睡前还拍了拍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再等等啊宝,很快咱们就搬回隔壁大院子了!” 一觉睡醒,她下床刚走到门口,听见从外头堂屋里传来的交谈声,连忙撤回准备去开门的手,同时把一边耳朵贴到门上。 传到耳朵里的交谈声顿时更清晰起来。 堂屋里。 老江头也是刚在家歇了晌过来的。 坐下先喝了口大儿媳妇倒的茶,“你们过去商量得咋样?那边同意提前来接亲不?” 老太太刚跟着大儿媳妇午休了一会,闻言抻了抻老腰,“我这个亲奶奶都顶着大太阳亲自登门了,还能谈不拢?再说了,这接亲日子往前提,男方那边准备得是仓促了点,可对他们家也是好事,早一天过门就能早一天抱孙子,他们哪有不同意的理。” 黄小花跟着喜滋滋点头:“他家还特地重新翻了遍黄历,干脆就一咬牙改到后个了,也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呢。” 老江头听到这才满意地嗯了声,“正好,我今个赶早去医院,问了问医生,医生说文斌情况差不多稳定了,明个应该就能出院,正好能赶上看他妹妹出门子。” 这下黄小花是真惊喜了,“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光是喜儿子能出院,就说明脑袋上的伤眼看着要好了,还喜儿子总算能借此出口恶气。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亲自帮忙牵线的可是清楚得很。 男方家,那就是个大火坑! 只要江淼她进去了,要想出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站在房门前偷听外头谈话的管娇娇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亲眼目睹了丈夫被他那瘦瘦小小的堂妹给揍得跟死狗似的,但她现在怀着孕,身边枕头边没这么个人,总觉得不舒坦。 想象了下那死丫头得知过两天接亲的就来了会有什么反应,黄小花又兴致勃勃提议:“爹娘,你们说我待会就过去跟江淼说一声咋样?也好让她这两天好好准备准备!” 老太太撇撇嘴:“还用得着跟她说?她能有什么好准备的?等后个接亲的到了,直接把人送出去不就行了。” “这不是,我想着接亲那天应该会有很多来看热闹的吧,万一她趁机大闹起来呢?” 这下二老都不由沉默了。 这要搁以往,他们还能笃定江淼绝对不敢这么干,哪怕满心不情愿也不敢忤逆长辈。 但现在……他们可都还记着文斌那满头满脸的血和医院给的诊断呢! 万一江淼到时候当真不管不顾大闹一场,不管最终能不能成功把人嫁出门,他们一家都会在乡里乡亲跟前狠狠丢一把脸。 “可你要是提前跟她说了这事,”老太太偏头看了眼隔壁院子,“那死丫头趁咱们一个不注意,偷偷跑了咋办?” “跑?”老江头听了老伴的担忧,一脸不屑,“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跑哪去?这天底下也就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能容得下她了,到了外头她连个屋檐都摸不着! 再说了,她手里头能有多少钱,能有个二十块就顶天了。这点钱能让她在家里好生吃上一个月,放到外头三天都顶不住。连钱都没有还想跑,跑出去擎等着饿死吗?” “这倒也是。” 既没钱,也没什么出去的门路,这怎么看,人都脱不出他们手掌心。 就算有大仙护着也白搭,大仙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吧! “不过你们婆俩担心的也有道理。” 老江头眯着眼连抽了好几口旱烟,眯着看着眼前四下飘散的云雾,缓缓开口,“不能提前说,万一她真一咬牙提前偷偷溜了,就算躲出去两天再回来,大事也给耽搁了。 也不能让她出门的时候当着大家伙的面闹腾,最好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被接走。 这样,等到明个晚上,你们婆俩再过去跟她说一声,你们也都别回来了,就在隔壁守着她睡一晚上,老大家的你睡觉警醒着点,万一有动静,你们要拦不住就大声喊抓小偷,到时候住在四下的都被惊醒了,人多了她就算再想跑也没地跑了。另外我那还剩了点酒头,你也带过去,她要是天亮还不死心敢闹,你们就想法子给她灌下去!” 黄小花听完先是点头,她公公这计划一茬接一茬,她是真找不出什么漏洞了。 就一点:“我,我不敢!” 老江头:“……明天文斌出院,大富也能回来了,到时候让大富也过去总行了吧?” “那,那还好。” “行,就这么定了。明晚之前,你们婆俩嘴巴都紧着点,也别跟小辈们说了,免得不小心漏了口风,让她趁着白天给提前跑了。” 管娇娇听着外头老两口离开堂屋的动静,这才往门上一靠,长吸了一口气。 论毒,还得是这位老家伙啊。 简直把自个孙女给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往后也得把自个的小心思再好生藏一藏才行! 第15章 有眼不识金玉 直到傍晚,江文玥才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回到家。 再一个闪身回到自己房间,这才摸着有些微肿的唇瓣下傻呵呵地笑出声来。 这次借着登门道谢这个借口,达成的进展可太让她欢喜了。 想到临回来前,正飞哥允诺的,这两天就找媒人上门提亲,江文玥又忍不住原地转了几个圈。 等稳住身形,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回头一看,就见屋门被推开,她妈正面无表情看过来。 “妈,你怎么又没敲门啊!” “我是你妈,我进自个闺女屋子还得敲门!”黄小花说到后边声调扬高,“家里头这么多事,你可倒好,滚出去一天都不见人影。也不想想就你这懒样,以后该咋办。就知道搁家里混吃混喝,啥也不干!” 江文玥被骂得懵逼下好几秒,“妈,你吃炮仗啦?我正准备出去跟你说呢,你不用操心我以后了,有人愿意……” “妈,”管娇娇本来只是在院子里听母女俩对话,察觉到不妙连忙出声打断,“我听着隔壁好像有什么动静。” 黄小花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说她现在最紧张的,绝对非隔壁莫属。 其他的全部都得给她往后排! 三两步走到跟隔壁共用的墙根前,脑袋一偏,就开始听另一边传来的动静。 管娇娇倒也没为了打断江文玥故意说谎,江淼这边确实有客来访。 来的是江卫民和同样在村里做文书工作的妻子于月娥。 毕竟这会天色也不早了,他一个大男人,虽说按辈分是长辈吧,但江淼家里就她一个小姑娘在,到底是不太好。 干脆就拉着刚忙完工作的妻子一块过来了。 “二大爷,二大娘,快请进!” 等夫妻俩进门,江淼把大门一关,转身就朝着江卫民竖了竖大拇指,“二大爷,您老的效率,是这个!” 她还以为这事得等上两天才能准信呢,没想到她上午过去才刚聊完,这才刚天黑人就过来了。 顶天了算也才过去大半天吧! “你这丫头难得拜托我一次事,我可是一直放心上的。”江卫民咧咧嘴,背着手边往院里走,边借着清透的月光打量了下整个院子,“不错,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利索。” 一旁的二大娘于月娥也是这般。 江淼把他们打量院子的举动看在眼里,就安静在旁边陪着转了一圈。 “走走走,咱们进屋说。” 万一隔墙有耳就不好了。 江淼:其实还真有! 从善如流把人迎进堂屋落座,又倒了水递过去,江淼往下首一坐:“二大爷,二大娘,是不是有愿意接手这处宅基地的人了?” 要是直接由村里进行回收,那着急大家伙坐一块开会才能做决定,指定不能这么快就有结果。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好有需要宅基地甚至现成房屋的同村村民。 这样一个要卖,一个要买,刚刚好对上了。 于月娥先是朝丈夫点点头,又一脸亲热地一把拉上江淼的手,“要不说这事来得巧呢。你二大爷中午回家吃饭,在饭桌上正好说起你要转让宅子的事来了,我呢,上午又刚接到你小蕾姐电话,你小蕾姐,离婚了,在电话里跟我说想带闺女回来住,离我们近点。” 江淼认真听她说着,也从原主的记忆里检索出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说起来对方还当过原主的小学老师,得知对方辞去村小学老师的职位,嫁去城里的时候,原主还不舍哭了一场。 “所以,接手人是小蕾老师吗?” “对,我下午就给她打回去,问了问她意见。我一提你名字,她立马就同意了。我还记得你小蕾姐当年在村小学当老师,老夸你成绩好呢。” “我也记得小蕾老师经常奖励我糖吃。”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离婚,还选择离开更发达便利的城里回到村里居住。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虽然有点好奇,但不会多问。 “就是你小蕾姐她那边还有点后续要处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转让手续这些,就交给他爸,你二大爷来办了。你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就算咱们先把手续过完了,这房子你也能继续住着,一直住到开学再搬走都行。” “那就尽快办好吧。” 虽然隔壁今天一整天都静悄悄的没出什么幺蛾子,但就凭刚才黄小花悄悄听墙根的行为,她预感这家肯定还憋着什么闷屁。 于月娥脸上笑意又加深了些,“也行,事情落定了,咱们这心里也都踏实。” “是这个理。” “那就说到这转让价格了,我跟你二大爷来之前也商量了下,你先听听中不中,不中咱就再商量。” “嗯,您说。” “先是这宅基地和上边的宅子,你家这宅子是五分,也就是半亩面积,比平常的宅基地面积要大了点,位置也好,这屋子也有个五成新,维护得也好,我看到时候把这里头刷一刷就跟新的似的了。咱们村平常面积的地皮再加上起房子差不多一千就够了,你家这个就给多点,一千二,你看咋样?” “可以。” 这价格比她预计的还多呢,对方分析得也都头头是道,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江淼点头表示同意,于月娥才接着说,“我记得你名下还有一亩多的两块地,你想过这地要怎么处理没?” 江淼先是被问得一愣,回过神老实摇摇头:“我没想起来。” 夫妻俩:“……” “咳,也正常,咱们村分地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在县城里上学呢,家里边估计也都没跟你说。” “这地也能转让吗?” “能是能,不过也可以选择转包或者出租。要是选择转让的话,那就跟这房子一样,这地以后也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了。” “转让吧,要是小蕾老师愿意要就一并转给她。” 于月娥忍不住用力攥了攥江淼的手。 虽然不清楚这孩子到家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想想隔壁那两口子的德行,还有江淼爷奶那重男轻女心偏到没边的做派,这没了爹娘的孩子,不定被怎么磋磨呢! 宅基地不要了,地也干脆不要了,眼下能有这份魄力,保不准就是被逼出来的。 “也好。既然是转让,正好咱们村也有全家都出去打工,把自家地给转包出去的,十年期,一亩给了三百,你这个转让,那就翻一倍,一亩六百,一亩半,那就是九百,两样加一块,就是两千一。” 听到总数的江淼果断一点头:“行,就这些吧,我没意见。” 这地也比她预计的要值钱。 至于这农村宅基地还有包产到户分到她户头的地,随着经济发展,以后涨价是肯定的。 但要是真拖到以后,还在不在她名下都不一定了。 钱还是落到口袋里最安全。 再说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合法拿到的钱! 离开这的路费都得从这里头出呢。 “那干脆就明个一早吧,也不用太早,你要是不确定带哪些证件,就把家里证件都给带上,去镇上二道桥那边,到时候就让你二大爷骑车带你直接去乡里,把这事给彻底办妥了。咱也不用紧张,凡事都有你二大爷支应呢。” 江卫民点头跟着宽慰道:“对,有我在,啥也不用怕。” 江淼把夫妻俩送出大门,听两人一个让她关门一个提醒她别忘了插好门,才挥挥手送别他们关上大门。 于月娥亲眼看着江淼关好大门,又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江卫民牵上妻子的手,“看啥呢?” “隔壁那家啊,真的是,有眼不识金玉,咱们来这趟能跟江淼谈得这么顺利,十有八九就是让他们给逼的实在没别的法子了,连老家的根都宁愿舍了也不想便宜了他们。不过我看江淼那孩子眼明心亮,处事也果断,日后保准有出息。你看吧,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那咱们就等着看他们后悔去。” 第16章 存折,踩点 墙根底下。 黄小花还皱着眉一脸困惑地想着村支书夫妻俩这个点来找江淼干嘛。 头顶“梆”地一声,遭遇重击。 “嘶!” 抬头就对上一张居高临下的脸。 “你个死丫头,敢拿石子扔我!” 又一颗石子从江淼指尖飞出去,正中黄小花脑门。 “你还扔,没大没小,村支书这么晚找你干嘛来了?” “问我最近有没有受委屈需不需要帮助啊!” “你,你给我等着,再过一天有你好看的!” 江淼看着她捂着脑袋跑进屋,背影那叫一个心虚气短。 “再过一天,有我好看?那我倒要看看了!” * 次日一早,江淼给自己简单弄了点早饭吃了,又换上一身虽然洗得发白倒也干净整洁的衣服,不忘背上装好证件的小包,出门赶到约定好的二道桥。 离得还有段距离,就见江卫民已经在去镇上的那道桥旁边等着了,旁边还支着一辆七成新的二八大杠。 “二大爷,您到了多久了?” 江卫民忙把烟给掐了从桥墩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也就一会,烟还没抽完一根呢。你吃早饭没?要不先去前面买俩肉包子?” “吃了吃了。” “那行,咱们这就过去,我驮着你。” 江淼侧身坐上二八大杠的后车座没两秒就后悔了。 双手紧抓屁股底下的铁架子,被颠得龇牙咧嘴。 早知道就在地上跟着跑了,她两条腿能比这两个轮子更快信不信。 好在这边距离办事处已经不远,过了二道桥,就是乡镇范围。 又直直往前骑了差不多二里路,乡镇办事处的大门已然在望,还有个人已经在大门边等着了。 见他们过来,抬手就喊了声:“老江!” 看来江卫民为这次转让的事还特地找了人。 有这么一位熟悉转让流程的内部人员从旁协助,一应手续都办得利索极了。 江淼跟在他身边只需要扮演一个初次接触这类转让交易,情绪紧张又努力克制,让提供证件签字按手印就一板一眼乖乖照做,乖巧又态度认真的小姑娘就行了。 等终于忙完从办公室出来,这才擦着大拇指上的印泥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卫民在一旁等她紧张劲过去,才笑着开口:“走,出去隔壁就是信用社了,我把钱取出来给你。不过这么一大笔钱,我建议你最好是直接办个存折,把大头给存进去,留下一百够花的就行了。这存折等你去了上学的地就直接在当地取。” 江淼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是耐心等他说完,点点头:“嗯嗯,我听您的。” 到了信用社,江卫民这边先取现。 江淼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叠大团结,先是数出十张塞口袋里,又连带着自己身份证一起,把那一叠还没摸热乎的钞票递给坐在窗口后方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办个活期存折,把这些钱都存里边。” 这年头的存折还是手写的,工作人员接了钱先由两人轮番点了一遍,确认金额一致后这才拿出一个全新的存折本,填上存款人的基本信息,还有存入日期,存款金额,最后再盖上记账员和复核员的红名印章。 江淼站在窗口跟前安静等待了十多分钟,这才等到热乎的存折。 江卫民全程在旁边看着,见状嘱咐道:“存折可要收好了,记着千万别弄上水。回头最好是用个塑料袋包上。” “嗯嗯。” “走吧,我再骑车送你二道桥那,后边的路就得你自个走回家了。” “不用了二大爷,”江淼知道他待会还要请那位帮忙弄手续的吃顿中饭,总不能让人家忙前忙后的白忙活半上午,再说她是真不想让自个屁股遭罪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反正也不远。” “真不用?” “真真的不用!”江淼说着还下意识护了下自己的龙臀。 留意到她小动作的江卫民:“哈哈,那行吧,东西放好,可千万别给丢了啊。” 出了信用社大门,两人分开。 江卫民推着车子又重新回乡办事处,江淼刚好跟他反方向,背着小包悠闲往回走。 “涛哥,这个跟吗?这都快蹲一上午了,我腿都麻了!” “行叭,跟上去看看。” 两个剃着整齐板寸的青年从墙边阴影处站起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着。 早在他们跟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的江淼:“……” 朗朗乾坤,人心不古啊! 好吧,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兴奋的。 抢劫诶,有朝一日居然也让她给碰上了! 也不知道待会送去派出所会不会给奖金! 装作丝毫没察觉的样子,江淼在路过街边包子铺的时候,还停下买了俩刚出锅的肉包子。 先补充下体力,正好回去也省的做午饭了。 过了二道桥,就是下边村子的范围,路上人就少多了。 江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肚,余光扫了扫四周。 这段已经没人了。 怎么还不上? 实则那两个也在低声争论着呢。 “涛哥,附近没人了,上吗?” “上你个大头鬼啊,先踩点!” “踩点?” “先看看她家在哪,等到晚上再行动。” “啊,这么麻烦,直接上不就行了?” “嫌麻烦就滚,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还直接上,你知不知道抢劫跟盗窃的区别?” “不都是弄钱吗,还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万一被抓了,是吃花生米还是关上一段时间就放你出去。” “呃,那还是先踩点吧。” 于是一直到江淼站到家门口了,都没能等到跟了一路的俩怂货送上门。 开门的动静倒是把隔壁的人给引来了。 黄小花手上沾的玉米面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满头大汗地冲到江淼跟前,张口就是质问,“你一上午跑哪去了干啥去了?” 江淼直接朝她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管的真宽!” 黄小花这一上午都是在心焦中过来的。 吃完早饭他们就启程去医院接人,路过隔壁就发现大门居然上锁了。 当时她都恨不得跳下骡车跑过去扒墙头了! 等火急火燎把儿子接过来,当家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找遍了村子也没瞧见人。 现在好不容易听见动静,她能不激动么! 结果被这么一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 等缓过来,就见大门都给她关上了。 呼,快了快了,死丫头给她等着! 从今往后再想跑,没门! 黄小花顺着被气得突突直跳的心口回去。 对上坐在堂屋的公公婆婆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勉强扯了扯嘴角,“人回来了,就背着个小包,也不知道这一上午跑哪浪去了,害得大富顶着大太阳在村里找了她一圈!” 老太太肩膀一松,“管她去哪浪,回来了就成。” “那下午要不就专门有个人盯着她?” “也行。” 进门放下包转头就蹿上隔壁屋顶的江淼:“……” 突然把她看这么紧,肯定不是因为关心! 看来她预感对了。 这几个狗东西绝对没憋好屁! 第17章 称斤论两 江淼下午就没打算出门。 转让宅基地的钱款顺利到手,她对离开这的心思更迫切不少。 再说了,人家真金白银都已经出了,虽然客气表示她还能继续住下去,但她要真就这么白白住着,就有点厚脸皮了。 而且把买来的宅子重新修缮粉刷一番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还在这住着呢,人家怎么弄? 所以等解决了隔壁那几个又不知道在暗戳戳打什么鬼主意的狗东西后,就是她离开这的时候。 午休醒来,用刚压上来的井水洗把脸,江淼就开始整理这家里的东西,顺便收拾要带走行李。 务必给以后要搬进来的主人留下一个相对干净整洁的屋子。 衣服鞋子之类的这年头也没地回收,无偿赠送出去都怕嫌弃不吉利呢,索性搬到灶房,等做晚饭的时候正好拿来烧火了。 再就是一些日用品,杯子碗筷这些既不能卖钱,也不能拿来烧火的,先打包,等到晚上直接扔到村里的露天垃圾坑,谁爱捡谁去捡吧。 最后就是一些大件,被褥家具,还有一台缝纫机,就不打算动了。 等小蕾姐住进来,想接着用还是劈了当柴火,都随意。 反正卖不出去也带不走。 江淼原本只是想着给屋子的第二任主人行个方便,没想到这么一番收拾下来,还有意外之喜。 零零碎碎的,从衣服口袋,穿不着的棉鞋里,还有家具木板缝隙里,居然还摸出来不少或藏,或忘了掏出来的钱。 全部加一起也有小二百了! 美滋滋收进自己小钱包。 继续生龙活虎收拾要带走的行李。 不过这么一收拾,才发现能带的少得可怜。 原主衣服本来就不多。 先把其他季节的剔除,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轻薄,再把开线打补丁的,洗得溜薄感觉轻轻一扯就会烂的剔除,最后能上身的也就两件短袖一件衬衣两条七分裤,勉强凑个两套半。 好歹还能换洗着穿。 剩下最多的就是从小学到高中留下的书本了,她这几天没事干的时候还翻看过几本,被保存得很好。 干脆就拿了三本故事会这种的,不厚重,里边故事也别有趣味,正好在路上打发时间了。其他的统统留下。 最后再把所有不管能不能用上的证件还有新鲜到手的存折给装进去。 到头来连一个书包都没能装满。 也算是轻装简行了。 一番忙忙碌碌,再抬头就发现已经是傍晚。 在隔壁院子里盯了一下午梢也没看到人再出门的黄小花:“……” 真是白费精神了! * 等天黑透,江淼正准备出门扔垃圾,开门就见外头立着三道身影,最前面的江大富还保持着准备拍门的姿势。 “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江淼把脚边的垃圾麻袋往旁边一踢,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们这么晚过来干嘛?” “自然是有大事!”仗着前边有当家的挡着,黄小花拉着婆婆就往门里挤,“进去说进去说。” 江淼视线从他们脸上依次划过。 还真是各有各的丑,表情倒是类似。 混杂着兴奋,期待,黄小花甚至还带了点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憋着坏水没跑了! 她收回蠢蠢欲动想要踹上去的脚,“那进来吧。” 关起门,才好打狗。 大晚上的,这要惊扰了左邻右舍多不好意思。 三个人进门后就径直走进堂屋。 黄小花先扶着婆婆坐下,又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顺便扫了眼四周,只觉得干净得有点过分。 不过一想等明天这屋子就能彻底空出来了,心头的喜悦瞬间战胜那一丢丢不对劲。 对上站堂屋门口冷眼看过来的江淼,“侄女,我就直说了。你还记得我前些天给你说的那门亲事不,人家男方啊,明个一早就过来接亲了。” 江淼听得只觉好笑,也真没忍住笑出声了:“明天来接亲,我这个正主今天才知道?你们觉得这事合理吗,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老太太先是看了眼旁边人高马大的儿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抬手往桌上一拍,“我们这不过来提前跟你说了么,这事又用不着你忙活,只要明个好生出门就行了,啥都不用操心。” 黄小花接腔:“还有咱们这的传统就是,新娘出门前一天都得有娘家人陪着,你爸妈这不走了么,我们今晚上就不回去了,好生陪你一晚上。” “怕我跑可以直说,还厚脸皮的扯上传统大旗了!” 江大富轻咳一声:“侄女,你大娘她也是为你好,你爹娘都不在了,这终身大事我们不给你张罗还有谁给你张罗?你想上大学,可家里也没这个钱供你啊。你这一直上学上学,地里的活也不会干,那除了嫁人,也没别的出路了。” 江大富这番话听着好像是为她着想为她好,但江淼听完只觉得比前边那两个更恶心。 这是卖了她还想让她感恩戴德呢! 最讨厌这种明面上装好人实际上蔫着坏的! 不过三个狗东西的来意她这下也清楚了,没想到都有江文斌这个惹到她被打成脑震荡的前车之鉴了,居然还不死心! 正准备手动先让眼前这个最会恶心人的闭嘴,鼻子一抽,“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江大富下意识缩了缩手,“就是一小瓶酒,你爹娘都不在了,这临出门了不得敬敬他们告诉他们一声。” “最该敬他们的难道不是你们吗?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把他们孩子称斤论两给卖了。”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对上江淼的一脸讥诮和嘴角的冷笑,江大富吭哧几下,最后选择闭嘴。 闻着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瓶口,逸散出来的浓烈酒味,江淼不着痕迹的把拳头松开。 这酒倒是给了她一丢丢启发,她改变主意了。 肉体的疼痛固然令人深刻,但眼前这仨的身体素质是真不如前边还算身强体壮的江文斌。 她还真有点怕一不小心手重点把人给直接打死了。 而且这年头大人打孩子不稀奇,同辈间一时不和上头打个架也没什么。 但要是晚辈动手打长辈,不管晚辈占不占理,普遍都会被各方谴责。 这么一来动手只能算下策,还是换成精神上的打击好了。 保管更深刻! 第18章 今晚可真热闹,给我灌 “随你们便,只要别来我住的东屋就行。” 反正这会已经洗漱完了,江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回了东屋,再反手把门一关,从里面插上插销,拉开灯又检查了一遍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直接躺下休息。 留下被关在门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行了,看样子是没辙了,准备准备歇着吧,”老太太说着转身推开西屋门,“我睡这间。” 别人不敢住这间,她敢。 她可是大贵亲娘! 江大富和黄小花:“……” “他爹,那咱们住哪?” “你要么跟娘一块去西屋,要么就跟我在堂屋应付一晚上。” 黄小花朝西屋方向看了眼,到底是亏心,没敢走进去。 “算了,反正也就这一晚上了。” 江大富又折回隔壁拿了张破席子,直接在堂屋空地上一铺,躺下了。 夫妻俩还记着他们是过来守着江淼的,以防这丫头趁夜悄悄开溜,一开始压根没敢睡太死。 直到月上中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呼噜声这才此起彼伏。 东屋。 江淼听着外头的呼噜声,从床上坐起身,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 她拉开盖在肚子上的毯子正准备下床开始行动,动作又是一顿。 好家伙,今晚可真热闹! 院内。 墙根下接连响起两声落地的闷响。 “嘶,涛哥你踩我脚啦!” “小声点,先摸摸东西掉了没,抓紧干活。” “嗯嗯,没掉,都在呢。” “走!” 很快堂屋的呼噜声中又悄然夹了一丝像是有虫子蛀门的‘嚓嚓’声。 躺在席子上的夫妻俩一无所觉。 就更别说睡在西屋的老太太了。 江淼就在这个时候拉开了自己屋的门,跟个幽灵似的从两人头顶迈过去,不忘顺走搁在堂屋桌子上的那瓶酒。 一直到堂屋门前站定,就见堂屋的门插正缓缓往旁边挪动。 就是这速度也忒慢了点,一看就是业务不熟练。 干脆伸手帮了正在外头开始忙活的两人一把。 门外一无所觉的两人还小小感慨了一番他们这开门技巧真是越用越丝滑了,等到终于用小工具把门插给平移到一边,又小心把门推开一条能侧身经过的缝。 站得比较靠前的涛哥轻嘘一口气抬起头,就对上一张披头散发的脸,还有两颗黑沉沉的眼珠子。 头皮瞬间就是一炸! 鬼啊! 好在他还勉强记着一丝自己这会正在干见不得人的事,愣是瞪着一双被吓得差点脱框的眼睛,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才没直接叫出声来。 江淼先是竖起一根食指到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他往后退。 还处于全身汗毛整体倒竖状态的涛哥:“……” 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小弟见状还有些不明所以,这都把门打开了,怎么不进去反而后退了呢。 正要用气音问一声,余光就见从打开的门缝里走出来一道穿着白衣白裤的身影。 顿时被吓得张大嘴,还没叫出声又被涛哥用另一只手给死死捂住。 等江淼从屋里出来站到他们跟前,两人先是闻见从面前少女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气,等再凑近些,还能察觉到对方口鼻间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这才心头一定。 是人啊! 挺过一开始的惊悚,涛哥面上一狠,索性先下手为强。 旁边小弟见状动作也不慢。 一个上前想要捂嘴防止对方出声惊动到他人并顺带着控制住上半身,另一个就去抱双腿。 只不过预想得很丰满,现实相当骨感。 还没等他们伸出去的两双爪子接触到脸和衣服,江淼的无影脚虽后发,却先到。 接连两脚精准踹上相对柔软的腹部,这一下直接就把两人给踹回刚才跳下来的院墙跟那去了。 被踹懵逼的两人还没等靠墙站起来,抬头就见少女跟个鬼似的再次无声逼近过来。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碰上硬茬了。 何况他们还不傻。 瞬间全身冷汗直冒。 涛哥抠着墙缝咬了咬牙:“你……” 江淼打断他:“别说话,听我说。既然来了,那就给我干点活。” “我们这次有眼不识泰山,认栽了成么?你……” 江淼撸起袖子。 揍这俩,她可就没有一丝顾忌了。 墙根下传出一连串的闷响过后。 涛哥的声音变得含糊不少,也变识趣了:“什么活?” 江淼把手里的酒瓶递过去,“把这里边的东西给屋里那三个灌进去,男的多灌点,女的就少灌点,最后再留点给那老的。还有,不许弄太大动静,惊扰到左邻右舍就不好了。” “这什么东西?” “你鼻子废了?闻不出来?” 涛哥:“……”形势比人强,“行,我干!” 两人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醒过来的江大富也正好从地铺上坐起身,转头看向门外。 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一个侧身就闪进了堂屋。 吓得他瞳孔一缩,张嘴就准备叫喊。 涛哥当即一个猛子朝他压下去,先捂嘴把他这声叫喊给堵回去,接着就是一人控制一人灌酒一条龙服务。 旁边这么大动静自然也惊醒了黄小花,只不过还没等她睁开眼看清什么,瓶嘴就被塞到嘴里。 辛辣的酒水直接入口,顺着喉咙往下溜,辣得她忍不住想要张大嘴呛咳出声,又被死死捏住嘴巴按住身体,只能吭哧吭哧翻白眼。 不用亲自动手的江淼就在一旁悠闲欣赏夫妻俩的狼狈相,抬手给自己送上门来帮忙的俩助手点了个赞。 “不错哦。” 涛哥:“……” 小弟:“……” 酒头的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江大富这个时不时还会喝上两杯的还好点,半瓶的酒头灌下去后只让他眼神有点发直。 黄小花要不是还被捂着嘴,都要直接傻笑出声了。 “别给全灌完了,还剩一个呢。” 留下小弟压制着被灌醉的夫妻俩,涛哥捏着还剩一点瓶底的酒头走到西屋,看到睡在床上一脸刻薄相的老太太,皱了皱眉还是伸手过去拍了拍,等人迷迷糊糊睁眼,趁着还没彻底清醒,就给她把最后四分之一给灌了进去。 没过一会,酒劲彻底涌上来,三个人就只剩捂着被辣到说不出话的嗓子,搁床上地上胡乱蛄蛹的份了。 从刚刚小便失禁的黄小花身上挪开视线,再次对上少女依旧浅笑莹莹的眼,涛哥这会只剩下胆寒了,“我们都照你说的做了,能走了吗?” “还不行。” 两人心底一沉。 小弟鼓起勇气:“你,你说话不算话!” “那又怎么样?你打的过我吗?还想挨揍吗?” 小弟:“……” 打不过,更不想挨揍! “不想挨揍就把他们给我扔外边大街上去,”看着黄小花身下那一滩,江淼嫌弃地皱皱鼻子,“真没自制力,脏了我的地!” 涛哥和小弟:“……” 这还不是你害的! 人言否? 第19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先有抢占屋子的江文斌,再有专程过来守着她的老太婆和江大富黄小花两口子,江淼可没忘记还有个缩在后头没有露面的老江头。 还有刚被用掉的那瓶度数极高烈性极大的酒,十有八九就是从这老鳖孙手里漏出来的。 还拿来敬原主父母,用得着度数这么高一看就很难得的酒吗? 那这酒的作用就有待商榷了,灌到她嘴里的可能性最大! 现在前面几个已经轮番收拾过了,她怎么能漏掉老江头呢。 她可不是喜欢厚此薄彼的龙。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一个待遇才行。 夜色下,三个人悄悄翻过老屋这边的墙头。 江淼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不过丝毫不妨碍她循着空气中残留的酒气,找到老鳖孙藏酒的地。 把剩的大半杯全给倒出来了。 不是喜欢喝,给她使劲喝! 涛哥和小弟乖乖接过递来的酒,走进里屋,先是伸手把床上的老家伙给拍醒,趁着对方刚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捏嘴灌酒一条龙。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四回了,更别说后面还有个煞神在监督,哥俩的动作别提多熟练了。 老江头酒量不错,要不然也不敢在家里存酒头这种一般人都不敢喝的东西。 但他平时也就酒瘾上来了浅咂那么几口,这么一口气大半杯灌下去,表现也没比他老伴好哪去。 很快就只剩躺床上哼哼的份了。 江淼这才出声:“行了,这个也扔出去。” 要不然留老太太一个人睡大街该心里不平衡了。 她可真体贴啊。 两人麻木照做。 前面都抬出去三个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现在呢,我们能走了吧?” “把这袋垃圾带走,滚吧。” 如蒙大赦的两人飞快扛上装垃圾的麻袋,撒丫子跑出去老远。 一口气跑到村口,这才边大喘气边回头看了一眼。 小弟一屁股坐地上,“太可怕了呜呜!” “这破村子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涛哥:“……”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谁能想到,先是挨了一顿揍,又被逼着灌醉四个人扔大街,最后的收获是就这么一麻袋垃圾! 他可真是偷盗界耻辱啊! 要不金盆洗手算了! * 天方破晓。 身为庄稼人,只要天不下雨,就得下地劳作。 有那勤快的人家,甚至天才蒙蒙亮,就扛着下地的工具出门了。 要是在街上碰见了,就互相打个招呼。 “下地啊,去哪块地?” “河堤那边,你呢?” “我也是,一起走啊!” …… 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些大差不差的话茬,乐此不疲。 唯独这次。 “二愣子妈,你看前边地上躺着的是不是人?” “哎呦我滴娘咧,还真是!走走走,咱们作伴过去看看,我一个人害怕。” 两人互相挽着对方胳膊伸着脖子往前凑了凑,等到了近前,才发现躺地上还不是一个,足足有四个! 头挨着头脚挨着脚的,那叫一个整齐。 才给她们造成刚才只看到一个人的错觉。 “哎呦喂,这不是力朋(老江头大名)叔吗,还有婶子,这是大富,大富媳妇,怎么都跑大街上睡觉了?在大街上睡觉更凉快?” “那也没有公公跟儿媳妇躺一块的啊,也不嫌害臊!不对,怎么闻着好像有酒味?” “还真是,家里能有啥大喜事喝成这样啊!” “大富媳妇这裤子上白白的,还给尿了?” “我滴娘诶可丢死人了!走走走,赶紧喊他们家里人给弄回去吧,就这么大街上躺着也不是个事。” 两人说着又看了看地上难得一见的西洋景,这才转头快步去叫人。 被拍门声先吵醒的却是昨天半夜忙活一番后,又回去倒头就睡的江淼。 坐起身侧耳听了听,就听见从隔壁大门外头传来的喊声:“文斌,二妮啊,在不在啊?你们爷奶爹娘都躺大街呢,快起来看看去呀!” 不错不错,热闹起来了。 起床看大戏去! 今天怕是得有好几场呢,每一场都不能错过,要不然她早在昨天半夜就直接走了。 两人就这么抑扬顿挫地你一句我一句喊了好几遍,等屋里习惯赖床的三个人被接连吵醒,左邻右舍差不多也都给喊过来了。 “外头喊啥呢?” “好像说什么有人睡到大街上了?” “好好的床不睡,这咋还睡上大街了呢。” “喝多了吧?怎么也没人出来找找?” “这喊的是文斌文玥他们兄妹俩?” “我咋听的是他们爷奶爹娘呢,都躺大街了?” “噫(二声),这又是公公婆婆,又是儿子儿媳妇的,也太不讲究了吧!” “走走走,去看看。” 这年头村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难得一大早有这种热闹,不少人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洗,趿拉着鞋扣着眼屎就出门看热闹了。 等到管娇娇挺着大肚子打开大门,从叫门的两个大娘嘴里接收完关键信息,眼前就是一黑,要不是手还扶着门框能直接仰面躺下去。 天塌啦! “哎呦,小心点,怎么是你挺着个大肚子来开门啊,文斌呢?” “他前两天不小心磕了脑袋,还有点头晕,得在床上歪着。” 这是他们家早就商量好对外的解释。 毕竟一个大男人被自家堂妹打成脑震荡,在这面子大过天的地界,说出来实在不好听。 “你们这可真是……” 两口子一个怀孕一个磕伤了脑袋,就剩文玥一个小姑娘恐怕也指望不上。 “算了,还是找大家伙帮把手,先把人给抬进来吧,老在大街上躺着也不是个事。” 管娇娇好不容易扯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麻烦大家伙了。” 她现在脑子被这消息给砸得感觉快要变智障了,也实在想不到别的不那么丢人的法子了。 索性爱咋咋地吧! 老江头是被耳边一堆乱七八糟的叫嚷声给吵醒的。 眼皮刚颤了颤。 就听头顶响起一道惊喜的喊声:“力朋叔要醒了,我看见他眼皮动了!” 老江头:“……”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头顶围着一圈黑乎乎的脑袋,少说七八双瞪大的眼珠子正看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对上哪个。 又从脑袋和脑袋的缝隙,看到已经亮起的天。 “啊?” 开口想说话,才察觉嗓子疼得厉害,好像咽下去一口沙子,正堵在嗓子眼细细地磨。 狗蛋从自家亲爹两条腿中间灵活钻到聚拢过来的人群最内围,就看到一向威严此刻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爷爷,好奇眨眨眼后张嘴就是一句暴击:“大爷爷,你怎么躺在大街上睡觉觉啊,你也是尿床不让上床睡觉了吗?” 狗蛋爹想捂住捣蛋儿子的嘴都来不及。 只好讪讪给儿子描补:“大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您老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 从狗蛋那天真无邪的问话里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躺在哪,眼下又是何等社死处境的老江头:“……” 眼皮一翻,这下是彻底晕了! 第20章 人不见了!也跑了! 老江头一口气晕了个彻底,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醒过来面对当下的世界。 另外三个倒是在搬动过程中被拉扯得陆续醒了过来。 只不过无一例外,嗓子都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朵倒是还能用,很快就从周围的七嘴八舌中了解到自己是何等丢人丢大发的处境,老太太倒也干脆,嘎嘣一下随着自家老头子晕过去了。 因为身体条件较好想晕也晕不过去的江大富和黄小花:“……” 生平头一次恨自己身体怎么就不能虚弱点! 好在把人送到家里后,众人见从还醒着的两人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当然也是有点怕还晕着的老江头和老太太万一再有个好不好的,这一家子再借此讹上他们。 家里头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原本还在床上养伤的江文斌,以及还想赖会床的江文玥自然也都躺不下去了。 三个小辈看着并排放床上的四位长辈,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甚至还有点想哭! 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啊! 好好的怎么就躺大街上去了呢? 管娇娇吸气再吸气,才轻声说道:“爷奶还有爸妈这样……该不会是江淼干的吧?” 不怪她会有这么个推测。 虽然昨晚上长辈们都没有明说,但根据她了解到的信息,奶奶和公婆他们昨晚上应该是在隔壁牢牢守着江淼的! 怎么可能喝酒,还跑到大街上去睡啊! 听见妻子提到这个名字,江文斌下意识捂上脑袋。 他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脑袋疼! 管娇娇看着丈夫下意识的反应,脸色又黑了黑,“你们俩昨晚睡下后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么?” 兄妹俩迟疑着摇摇头。 床上的江大富好不容易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水!” 三人这才暂时放下对隔壁的关注,把注意力挪到床上那四个不是很想面对的存在上。 “文斌,快帮忙把爸妈给扶起来。” 江文斌上前扶两人坐起身,江文玥出去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刚坐起身的江大富,又接收到她妈看过来的眼神,忙又重新倒了一杯递给黄小花。 夫妻俩靠在墙上一口气喝完水,脸色也没舒缓过来,还是难看得厉害。 这下也就江文斌还敢朝他们发问了:“爸妈,你们跟奶不是去隔壁守着那那谁了吗,怎么躺大街上了?” “咳,昨个半夜,有俩人……” “俩?” “俩男的,生面孔,带过去的那酒头,反过来灌给我们仨喝了。” 管娇娇没忍住诧异出声:“不是江淼灌的?” 夫妻俩沉默摇头。 被灌的时候他们还算清醒着,可以确定就是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后生。 突然就蹦到他们面前了,也不知道打哪蹿进来的。 江文斌:“难不成是进小偷了?” 那也太倒霉了吧! 管娇娇皱着眉摇摇头:“他们连奶一个老人家都没放过,没道理放过江淼。而且咱爷还是单独留在老屋那边睡的,也被灌酒扔到大街上了,这小偷跑了两个地,刚好是一家,怎么会这么巧?还有这灌酒……我总觉得这事还是跟江淼有关系。” 江文玥:“难不成还是江淼让他们这么干的?” “该死!”黄小花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抖着手点到女儿头上,嘶哑着嗓子叫道,“你去,快去,隔壁,看看!” 江文玥当然知道她妈是什么意思,哪怕不情愿还是乖乖出去了,先在院墙上搭梯子爬上去探头看了看,就见院子里静悄悄,能看见的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咯噔了下,又连忙爬下梯子跑去隔壁大门前,等看到门上挂着的崭新大锁,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该不会真让嫂子给猜着了吧? 忙不迭又跑回家,就对上爸妈哥嫂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江文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人,不见了,大门也,也锁上了!” 最后一丝期望破灭,黄小花强撑着的一口气也跟着泄了,上半身瘫软下去,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 江大富勉强还撑着,但看看眼前三个孩子,怀的怀伤的伤笨的笨,就没一个能成事的,再想到待会接亲的就来了…… 他现在上哪弄个人交差去! 除非能凭空变个人出来! 两辈人在大街上睡一晚上已经让左邻右舍的大家伙看尽笑话,这关口,不能再生乱了! 要不然他们可就真成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想到这,江大富视线在还没来得及说亲的闺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江文玥原本只是因为江淼的失踪有点心慌,但被亲爸这一眼给看得,小心脏愣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江淼不见了,她爸该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想让她顶上去吧? “那,那个,大哥大嫂你们留下照顾爷奶还有爸妈吧,我去做饭,做饭!” 说完就转身出去闷头进了厨房。 心不在焉地熬了一锅自己都不知道放了什么食材的粥后,她自己先盛出来一碗吹着气飞快喝了,又把放锅里一起煮的几个鸡蛋擦干净塞兜里,跑回自己屋里随便收拾了几身衣裳,再把身份证和仅剩的一点零花钱给带上,抱在怀里弓着腰轻手轻脚地出了大门。 一出大门,直接撒丫子开溜,越跑越快。 正盘腿坐在屋顶,拿着装行李的书包垫屁股,坐等今天第二场大戏开场的江淼:“……” 小样,倒是敏锐,跑得还挺快! 管娇娇一开始还有些欣慰,一向能躲懒就躲懒的小姑子居然懂事了一把,主动去干活了。 直到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人进来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我去看看玥玥饭做好没。” 等进了厨房,就见大锅的锅盖打开,里面的粥还在冒泡,旁边还放着个用完没洗的碗。 “人呢?” 她转头又去对面小姑子的房间找。 刚到门口,就见里面一团乱,衣服箱子也开着,地上还扔着几件衣服,就是没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又去茅房看了一眼。 看着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发白的儿媳妇(妻子),父子俩难得齐声:“人呢?” “跑了,江文玥也跑了!” 江大富只觉喉咙一阵腥甜。 刚有些清醒迹象的老江头:天要亡他! 饭做好了,但这个时候压根就没人能吃得下饭。 脑子里全是: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无限循环! 但该来的总会来! 太阳如往常一样高高升起,就在早起下地的人们纷纷回家吃早饭的时候。 几道嘹亮的小孩声音悍然闯进安静得有些吓人的江家院子里。 “接亲喽接亲喽!” “老瘸子来接亲喽!” “新郎官是瘸子,一脚高一脚低,背个媳妇晃悠悠!” …… 每一声都能让僵坐在屋里的几人心里一哆嗦。 没人动弹,甚至连轻微衣物摩擦声都听不见,空气死寂得厉害。 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众人也都看到了距离越来越近堪称寒酸的接亲队伍,等看清胸口戴着个大红花,走路一瘸一拐,看年岁也不算小的新郎官,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来接亲的?今天谁家嫁闺女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这街上也没见谁家门上贴喜字找人帮忙缝喜被啊!” 当然还有句没说出来的:他们这街上谁会把自家闺女嫁给这么个又老又瘸看样子也没什么钱的男的,这不是妥妥的坑自家闺女么! 出于好奇,路过的大家伙也不急着回家吃早饭了,纷纷驻足。 早饭早点晚点都能吃到肚子里,反正现在这季节也不怕放凉。但这热闹,要是回家可就错过了。 就在这一众瞩目下,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接亲队伍停在了早上刚引发了一波热闹的江大富家门口。 新郎官:“开门开门,俺来接媳妇了!” 围观众人:“……” 啊这,有点意外,但好像又不太意外呢! 第21章 敢情是卖侄女吃绝户,呵忒! 在众目睽睽下一连叫了好几分钟,眼见面前的大门还是丝毫没有给他打开的迹象。 李瘸子那张被胸口大红花给黑红黑红的脸上,逐渐往全黑过渡。 收回拍得充血发红的手,朝后一招,“娘希匹的,不叫了,二华三顺,给我踹门。” 愿意跟着李瘸子一块过来接亲的,就是俩混不吝,还是收了林瘸子给的红包才点头走这一趟的。 这会一听让他们踹门,更是劝都没劝,走到门前丁点不含糊地抬脚就上了。 围观的众人眼见要闹将起来,这才忍不住出声阻止,“别踹别踹,你们这是来结亲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李瘸子回头朝出声制止他的人啐了一口:“老子花了八百彩礼,还专门租了驴车来接亲,这都到门口了他连门都不给开。咋?耳朵都聋啦?还是都死里边了?” “啥?八百!” 不少人听到这个金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他们村里嫁女儿,给个五百的彩礼都是顶天的了,普遍就是二百三百。 八百的彩礼,就算镇上嫁闺女都没这么高吧? 不过看看新郎官的长短腿……那也不能就为了八百块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啊! 正坐在屋顶上看戏的江淼听到彩礼金额也挑了挑眉。 敢情是钻钱眼里了! 这下更期待这一家子待会要怎么收场了! 八百块的彩礼着实镇住了现场不少人。 毕竟只要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们要是面临李瘸子这个局面,怕是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一家子攒了大半辈子的老本! 这下子还有人反过来帮起了新郎官:“大富哥,快把门开开吧,总不能要了彩礼不放人啊!” “就是啊,这做人得厚道!” “拿了彩礼不放人,这不是骗人么?” “还专骗急着娶媳妇要娃娃的老光棍,这就有点缺德了吧!” …… 几脚过去,本来就不算结实的木质大门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跟大门外头越发热闹的场面对比,屋子里已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就好像能骗自己不存在在这世上似的。 管娇娇听着从外头传来一下接一下的踹门声,又是一个哆嗦,双手抱住一抽一抽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出声:“文斌,我肚子疼!” 这一声终于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老江头在刚才叫门的时候就被吵醒了,抬手揉搓了下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总算不再沉默:“文斌扶你媳妇回里屋,从里边把门关好,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 “爷……” “快去,你的头,还有你媳妇肚子最重要!” 江文斌这才勉强点点头,扶着妻子回屋。 关上门,夫妻俩齐齐松了口气,却也相顾无言。 昨天临睡前他们还做着等江淼上午被接走,下午就能搬到隔壁去美梦呢,没想到转过天醒来,留给他们的全是噩梦,还一场接一场没停歇! 怎么就突然到这种境地了呢? 江文斌和管娇娇暂时是凭借还没好全乎的脑袋和宝贝肚子躲了,但留在外头的还得接着面对眼下的乱子。 目送小夫妻进屋关门,老江头紧接着就吩咐儿子,“去开门,先把人给请进来再说。还有,拦着点外头那些看热闹的。” 江大富张了张嘴,还是起身低着头匆匆去办了。 只不过到底没能抢救下自家大门。 就在他刚走到门前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外头又是一脚过来,木门‘吱嘎’着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就直直往他身上倒下来。 江大富惊恐地看着倒过来的门板,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脚后跟却在这紧要关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下,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想爬起来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啊!” 刚好目睹江大富没能躲过倒下的门板被压了正着的围观众人:“……” 啊这,这也太倒霉了吧! 江淼拍了拍因为丢出去一块碎石头沾上灰的手,深藏功与名。 看热闹归看热闹,这都亲眼见着人被砸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救人。 等几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门板给抬起来,就见躺在地上的江大富鼻子下边挂着两道红,额头黑红充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这,不会被砸死了吧?” “这门好像还是老榆木的呢,还挺沉!” “这……喜事直接变丧事?” 有人大着胆子把手放到江大富鼻子下方探了探,察觉到有气,“没死没死,应该只是砸晕过去了。” “妈呀,真是,这闹的,一出又一出的,真是吓死人了。” 李瘸子和负责踹门的二华三顺闻声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是来接新娘子的,可没想过还会不小心意外杀人啊。 “瘸叔,现在咋办,还进不进?” 林瘸子看看周围,一咬牙:“进!” 虽然眼下出了点意外,但那也是这边迟迟不给开门,他无奈之下才让伴郎踹门的。 谁能想到这人还能这么倒霉呢,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在门倒的时候过来了。 倒下的门板刚好拿来当担架了。 被砸晕过去的江大富被放到门板上抬起来。 黄小花从听见门板倒地的声音就心猛地一颤,犹豫了片刻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探出来一个脑袋看过去。 这一看就见一群人一窝蜂似的进了院子,还有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脸上还挂了红的丈夫。 “当家的!” “当家的你咋啦?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听见儿媳妇堪称凄厉的嚎啕声,老江头和老太太也彻底坐不住了,跟着出来就看到不光挂彩还晕了的儿子,身板晃了晃,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外边好像出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管娇娇见丈夫不管不顾要出去,眼一转干脆往床上一歪,“疼,别走文斌,我肚子好疼啊!” 江文斌一拳砸在墙上,困兽一样憋了眼,到底还是没有拉开门出去。 短短不到一上午,老江头整个人活像又老了十岁。 此刻看了眼躺在门板上还‘晕着’的儿子,还有只顾着扑在儿子(丈夫)身边哭喊的老伴和儿媳妇,还有周围连饭都不吃了就为了凑过来看他们家热闹的左邻右舍,还有那个看起来跟儿子小不了几岁胸口挂着大红花正左顾右盼的新郎官…… 一时间连拉来棺材躺进去的心思都有了。 李瘸子对上老江头看过来的眼神,咧嘴露出一口一眼就是老烟民的大黄牙,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老爷子,怎么不见俺媳妇?” 老江头按了按心口,深吸一口气拉高音量:“麻烦大家伙都先回去吧,我这要解决点家事,你们留下不方便,抱歉了。” “力朋叔,你们家这新娘子是谁啊?是文玥那丫头,怎么没看见人啊?是不是还在屋里不好意思出来啊?” 李瘸子看向问话的嫂子,“俺媳妇不叫这个名。” “不叫文玥,嘶,难不成淼淼那孩子?” “对对对,就这个miao,小猫叫的声,我记得清楚着呢。” 聚在院子里的众人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本来还以为是卖闺女,他们方才在外头看热闹的时候还想着黄小花这个当娘的咋这么狠心。 敢情是卖侄女顺便吃绝户啊! 呵,忒! 第22章 撕破脸,赔钱! “媳妇?媳妇,俺来接你过门啦!” “miao?” 李瘸子喊一声,老江头的脸色就难看一个度。 再伴随老伴和儿媳妇的哭喊声,众人嗡哩嗡隆的讨论声,终于忍无可忍大嘴一张:“别叫了!” 院子里霎时一静。 纷纷转头看过去。 就见老爷子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因为刚才那一声太过用力,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肉眼可见,感觉下一秒就能直接爆开崩出血来。 “那,那什么,老爷子您忙,您忙,我们先回去吃饭了。” “走吧走吧,再把人给气得好不好的。” “走走走,回了回了。” 凑过来看热闹的明面上倒是三三两两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只不过也有那好奇心格外重的,出了大门,转头又扒住墙头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老江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前两步,直接朝躺在门板上的儿子大腿肉上踹了一脚。 江大富被踹得忍不住轻嘶一声,就知道装不下去了。 装作刚醒的样子,“哎呦,我这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个瘪犊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长这么大岁数了。赶紧给我滚起来,先把人请到屋里去!” 说完就背着手先回了堂屋。 江大富一边吸气一边从门板上爬起来,还得强忍着疼朝李瘸子等人扯出笑:“进屋进屋,先喝杯茶。” 李瘸子虽然腿瘸,但脑子不傻。 从他过来叫门,到这会,怎么的也过去快半个钟了。 媳妇家里的长辈都见了个遍,唯独说好的媳妇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家子人的态度也含含糊糊的就是不给个准话,尤其是眼前这个,顶着个黑红脑门和鼻子下边两道红,自己都这么狼狈可笑了,还硬撑着朝他陪笑,左看右看都不对劲。 “时候也不早了,茶我就不喝了,你们直接送我媳妇出门子吧,我接了人就走。” 江大富到底是没他爹能稳得住,听见这话面上就是一僵。 李瘸子见状眼一眯,“叔,你们该不会一个没看住,让我媳妇跑了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清楚自己缺陷,也能猜到人家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姑娘,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可能性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没关系,只要把人弄进门,哪怕平时得锁屋里用铁链拴着防止逃走,只要能给他生娃,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就行。 不过眼下,收了他彩礼的这家貌似把他眼瞅着就能得手的媳妇丢了啊! “这,这哪能啊,没有的事,侄啊,这喝进门杯茶毕竟是礼数……” “行,”李瘸子一摆手,转头主动进了堂屋,挑了个椅子大马金刀一坐,又端起桌子的杯子一口气喝见底,最后“啪”地往桌上一放。 “这茶我也喝完了,礼数算是到了吧,现在我就想知道,我媳妇人呢?”说着朝屋里的几人挨个瞪过去。 老江头垂眸,江大富捂着脑门移开视线,老太太掏出手帕给倒霉儿子擦鼻血。 最后被狠狠瞪上的黄小花一个没撑住,“人,人不见了。” “不见了,跑了是吧,啥时候跑的,我就想知道还能抓回来不?” “昨,昨晚上吧。” “昨晚上,”李瘸子嘬嘬牙花子,“奶奶的这么长时间都跑他娘的县城了,还怎么找?你们要派人一早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能丢这么大人,还白跑一趟!” “我,我们也是被那小贱蹄子给耍弄了!” “我不管,不给媳妇,那就把你之前收的彩礼给我。不行,不光彩礼,我为了娶媳妇,屋子翻了,新衣服也买了,驴车也租了,这些也花了不少钱,这些花销你们都得赔!” 跟进的二华三顺接到他眼色也连忙帮腔,“对,都得赔,还有我俩的红包呢,这七七八八的加一块也有小二百了!” “要么现在就把媳妇送到我跟前,要么就连带彩礼赔给我一千块钱!” 一听要赔出去整整一千,黄小花被刺激得当场一抽一抽的。 当初收钱的时候有多兴奋,这会就有多崩溃。 “不不不,这不行……” “不行?媳妇没有,钱也不赔,你搁这拿我当冤大头呢!”李瘸子看着眼前这一屋的老弱病残,再看看自己这边人高马大的伴郎,“婶,那你可就别怪我撕破脸了!二华三顺,抄家伙,给我砸,把钱给我找出来!” 这才过去没多久,八百块的彩礼花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二华三顺顿时整个兴奋起来。 这年头打架斗殴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抓去吃花生米了,他们这些火气旺盛的大小伙子可憋得不轻。 这次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占理的一方,料定这一家子肯定不敢报公安。 痛痛快快砸就是了。 二华第一个抓起手边的板凳,看了一圈后,往橱柜方向猛地一甩。 橱柜上的玻璃门应声碎裂,哗啦掉一地玻璃碎片。 三顺看他砸外屋,就把目标转向里屋,抬脚一踹,薄薄的木门就踹出一个洞。 三两步闯进去飞快扫了一眼布局后,就上前把柜子上的被子往下一扯,掀开柜子三两下就把里面的衣服给扒拉了一地。 刚被玻璃碎裂声给吓得一愣的黄小花反应过来,尖叫着追过去阻拦。 三顺嫌她碍事,反手就甩了一耳刮子,把人打倒在地。 眼瞅着整个屋子转眼间就被打砸地乱成一团,伴随着儿媳妇的哭喊,局面越发糟糕。 “够了!” 老江头暴喝一声,眼睛充血,看上去血红一片,“赔,我们赔钱!” “二华三顺,回来!” 被叫到的两人先把手边的东西给砸了,这才一脸意犹未尽地停手。 “早这么痛快多好,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对不住啊老爷子。” 老江头闭了闭眼,按在桌上的手哆嗦个不停。 外头。 还扒着墙头想知道后续的几人先是听着屋里叮呤咣啷一阵响。 “娘嘞,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像,听着是砸东西的声音。” “怕是没见着媳妇闹起来了吧。” “话说淼淼这孩子哪去了?” “悄么跑了吧。” “要我说,跑得好,真嫁过去才毁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分的,临到事倒是果断。” “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丫头咋跑的,这关口不得给看得死死的。” “哈哈哈,躺大街上看吗?” “咳,你们说,力朋叔他们一大早躺大街上,会不会就是淼淼丫头干的?” “不能吧,她一个百来斤的小丫头能搬得动四个大人?” “难道,”有人伸手指指天上,“是大贵两口子……” 只不过没等把话说完嘴巴就被旁边的人给捂上了。 虽然他们也有这个猜测,但这年头可不兴从嘴里说出来啊。 外头讨论得正热火,就听见里边声音停了。 没一会,就看见那瘸子新郎官笑容满面地带头出来了。 见人出了大门就准备走人,有人没忍住好奇,出声叫住:“你们这就走了?” “唉,没缘分啊,走喽走喽!” 听见动静出来的众人就看到来接亲的驴车掉头走了,又看向恢复死寂的江大富家。 “这是没接到新娘子,就这么利利落落走了?” “那指定不能,估计把彩礼又给拿回来了。” “不止彩礼吧,人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估计还得了不少赔礼。” “这是折腾一通,啥也没落着?” “要我说,活该!这都什么长辈啊,见天算计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怕遭报应。” “咳,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咱们早上都见识了。” “这倒也是哈。” “就是这跑得了一时……” “那也比今天就被那老瘸子接走强,闹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脸再卖人家第二次!” …… 一直等到听着外头恢复安静,小两口的屋门才悄悄打开。 江文斌缩着脖子出来,就见屋内被打砸得地上连个下脚的地都没了,抬头又对上四张恍惚惨淡的脸。 “爷奶,爸妈,你们……没事吧?刚刚娇娇被外头动静吓得肚子疼得厉害,我实在……” 老江头抬眸看向眼前正急着解释的宝贝孙子。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他让小两口先躲起来的,但方才那么大动静……未免还是有些心寒。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开口。 “砰!” “老头子!” “爹!” “爷!” “卡!” 江淼勾唇听着瓦片下方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拎着她的绣花小书包从屋顶一跃而下,蹦蹦跳跳走远了。 大戏落幕,要评价……总体算精彩吧,反正她还挺满意的。 原主……应该也满意的吧! 就是这么自信! 而且这还没完,更大的打击还在前边等着呢。 接下来这一家子都给她好好受着吧! 第23章 里外一团乱,都说活该! 江卫民和于月娥忙活完一上午的工作,双双回家吃午饭。 刚进门就见一向爱凑热闹的大儿媳妇整张脸那叫一个红光满面,这是吃了个大瓜啊。 于月娥当即笑着问道:“你这一上午是又上哪看热闹去了?” 吴敏顿时神采飞扬,她这人不光爱凑热闹,还爱分享。 “这次可真是个大热闹诶,我估摸着现在大半个村子都知道了,迟早席卷咱们全村!” “哦?”这下连原本对村里八卦不怎么感兴趣的江卫民都有点好奇了,“闹这么大!” “可不,爸妈你们坐,且听我说来。这回大乐子的主角就是后街上的江大富跟他媳妇,还有他爹妈。” “江大富!” 刚落座的夫妻俩一听这主角名字,顿时没忍住对视一眼。 这热闹该不会还跟江淼那孩子有关系吧? 于月娥上半身甚至往前倾了倾,“快说说看。” “这热闹还得从今个一大早说起,先是后街两个一大早出门下地的大娘,刚出门就见外头大街上躺了四个人,你们猜躺的谁?” 这是要互动来了。 于月娥配合得想了想,“该不会就是江大富跟他媳妇黄小花,还有江大富他爹他娘吧?” “对头!”吴敏猛地一点头,“我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当时跑出去围观的可不少,说是发现的时候四个人躺街上头贴头脚贴脚,睡得那叫一个死,身上还有股子酒味,黄小花貌似还尿裤子了。” 江卫民:“咳!” 吴敏也意识到当着公公面讨论这个不太好,忙略过:“后来俩老的醒了又晕了,估计也是嫌太丢人了吧,大家伙就帮着把他们给送家里去了。结果这热闹还没完!” “又咋了?” “就大家伙都从地里忙完回家吃早饭的时候,就见到有个老瘸子,上江大富家接亲来了!爸妈,你们知道那老瘸子要接亲的人谁吗?” 江卫民和于月娥脸色齐刷刷一沉。 “不会是,江淼那丫头吧?” “妈真聪明,又对了!听说那老瘸子给了江淼她大娘足足八百彩礼,八百啊,我当时听到这个金额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卖侄女啊!” “那江淼,江淼她……” 见婆婆一脸紧张,吴敏也不敢接着感慨了,忙安慰:“放心放心,江淼那姑娘聪明着呢,一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到现在都找不着人呢。 江大富他们家给不出人来,一开始还不给开门,后来见实在撑不住了,才出来让人进去。可人还是没有啊,气得那瘸子新郎官带着伴郎当场就把屋子给打砸了一通才走的。 走的时候倒是笑呵呵的,我们猜那八百彩礼很可能又给还回去了,还额外给了点赔礼。 前脚刚打发了人,后脚那老爷子好像又给气晕过去了,反正江大富家现在是里外一团乱。不过也没人同情,都是说他们活该的。” “确实活该!江淼这孩子,幸好是跑了,跑了好!” 他们总算是知道,那孩子为什么急着处理房子了。 要不然,就该被隔壁那家子吃绝户的虎狼给吞了! 也是庆幸,他们动作够快! 吃完午饭,夫妻俩进里屋午休。 躺在凉席上,吹着风扇,于月娥翻了个身,就发现丈夫也是睁着眼睛的。 “还在想江淼那丫头的事?” 江卫民轻“嗯”一声,“我刚倒回去细细琢磨了下,越琢磨就越觉得,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先是来找我帮忙处理房子,接着又利落逃掉安排的婚事,说不准都是那丫头一早就计划好的。” 于月娥认同地点了下头,见丈夫微皱着眉,又有些不满了:“咋?人小姑娘没了爹妈,厉害点不好啊。” “我这也没说不好啊,就……觉得她小小年纪,做到这份上,还挺能耐的。” “没了爹妈,再没点能耐,要摊上好的长辈还好,不然就是被敲骨吸髓吃个干干净净了!我就说这丫头会有大出息,你看这事干得多漂亮!” “得,睡吧睡吧!” “卫民,你猜江淼那丫头这次跑了还回来不?” 刚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的江卫民:“……就算那丫头要去上大学,这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两个月呢,她不回来还能去哪?”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还揣着那么多钱!” “我倒觉得她不一定还回来。还回来干嘛呢,隔壁那一家子,虽说是自作自受,有现在这个下场也活该。但时间长了,大家伙看她好好的什么事没有,反倒隔壁被闹得惨兮兮,估计又要反过来说她做事任性了。反正要是我,我宁愿呆在外头。” “可她一个小姑娘家,就算回来被说上几嘴,也比一个人待在外头安全吧。” “那咱们要不要打个赌。赌这丫头过两天会不会再露面,你要输了就把烟给我戒了。” “赌就赌!” 夫妻俩双双背过身,暗暗较了较劲,这才闭眼准备休息。 就在两人半梦半醒间,窗户那边突然“啪嗒”一声,好像有东西撞在了半开的窗户上。 于月娥猛地被惊醒,睁眼朝窗户看过去,就见本来只是半开的窗户被撞成全开,窗台上还多出来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当即一个猛子坐起身。 江卫民被她动静给惊醒,“我这才刚睡着。” 于月娥没理她,下床走到窗台前,看清楚那白花花的东西是一张揉成团的纸。 拿起来展开,就看到了被纸团包裹着的一串崭新钥匙。 纸上还有一行醒目的字:【大门上换了新锁,这是钥匙。】 落款是‘江淼’。 她转身:“我赢了。” 刚坐起身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江卫民:“……啊?” 等接过妻子递来的钥匙和留言的纸,江卫民揉揉眼第一时间就朝窗户外头看过去:“人呢?” “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于月娥脱鞋重新上床,“没想到这丫头一直都躲在村里,听敏敏说当时大富家周围聚集了差不多几十号看热闹的人呢,也不怕被瞧见,也是够大胆的。” 江卫民抓着钥匙对着那句留言看了好几遍,好一会才轻轻点头:“谁说不是呢。” 有这胆子,再加上前头处理宅子的干脆利落劲,还有今天这份破局的能耐,就算出门在外,好像也不必太担心了。 “既然江淼这一走就不打算回来了,你说咱们要不这两天就过去把那屋子给收拾收拾,再找人填填洞刷刷墙啥的好好修整修整,等小蕾回来说不定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也好,正好隔壁被折腾得正乱着,一时半会怕是也顾不上盯着咱小蕾的新家了。” 虽然江大富一家应该不敢对上他这个在村里有些威信的村支书,但两家就隔了一道墙,苍蝇老嗡嗡乱叫唤也够烦人的。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家老老少少的,都只能缩着脑袋闭紧嘴巴做人了! 第24章 劝跑路,人已到车站 江文玥完全就是凭借着她那两条腿,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小林庄。 等终于看到林正飞家的大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大门口。 “正飞哥?正飞哥你在家吗?” 林正飞听见叫门声匆匆出来开门一看,着实被惊了下。 哪怕之前第一次见面,眼前的人都没现在这么狼狈。 头发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着脸,嘴巴干裂起皮,估计还摔跤了,身上沾了不少灰。 上次见还是个香香美美的小姑娘,这才过去几天啊,咋就变成满身狼狈的流浪小狗了? “你这,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江文玥一路过来心惶惶,见到人还没等松口气,就被问了这么一句,顿时委屈上头:“怎么,我不能来吗?那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正准备去你家里提亲吗,哪成想我这还没动身,你先来我这了!” “不能去!” “啊?” 江文玥喊完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点大,“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说着手一松,露出被紧紧抱在怀里同样灰扑扑乱糟糟的小包裹。 林正飞伸手一把把她拉进门,又重新把门关好了,带着人边往屋里走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文玥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掉就掉,“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我爸妈他们居然背着我收了人家八百块彩礼,要把我卖给一个老瘸子,而且那人今天就要来我家接亲了!” 察觉到裹住自己的大手猛地一紧,江文玥再接再厉:“我怎么可能愿意,我这几天一直都等着你来家里提亲呢,要嫁我也只想嫁给你!” “对不起,你知道,我家里也没个长辈,这两天都是拜访长辈摸索着来……” 江文玥忙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他们硬押着我嫁出去,干脆趁着他们没注意,胡乱收拾了点东西就跑了!我当时都想不到要去哪,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这里了。” “你爸妈他们……”林正飞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怎么能这样,这么做是不对的。幸好幸好,你跑出来了,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一犹豫,说不定就跑不了了。 到时候他再过去提亲…… 那场面,不敢想。 进了堂屋门,江文玥把手里包裹一扔,转头死死埋进林正飞怀里,哭音颤抖:“正飞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千万别不要我,要不然,我,我……” 被当成唯一救赎的感觉让林正飞忍不住挺了挺胸,“别瞎说,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本来就准备娶你的啊!” “正飞哥……”江文玥喃喃着仰头主动献上红唇。 这还能视而不见? 林正飞当即配合低头。 等到一吻结束,平复了心绪的两人靠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飞哥,你直接带我走吧!” “可你家里……这也没个交代!” “还交代什么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跑了,估计都骂我呢,我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要回去!” 关键她还是偷了江淼的剧本硬套在自己身上的,这事绝不能让正飞哥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回去就露馅了! 而且让她觉得惶恐的还有一点,这一世的发展跟上一世比起来,简直就跟突然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把他们一家横冲直撞,直撞得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难道就因为自己重生回来第一时间拦住了本该去救江淼的林正飞,才导致的这一切吗? 她不敢想! 不敢面对! 现在只想借这个契机远离这一团糟! “这几天家里事多,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我有对象的事,而且我来的一路上都是低着头披散着头发的,也没碰见什么人,你不用担心,他们找不过来的。只要我们远走高飞,不主动露面,他们绝对找不到我们。 正飞哥,我真的好害怕!万一那个讨不着媳妇的老瘸子不依不饶……” 一番缠磨下来,林正飞总算有了决断,“好,那就不回去了,我直接带你走!” 虽然玥儿说了她是一路遮掩着过来的,但未免夜长梦多,“咱们等凌晨天不亮就走。” 白天他们一男一女,又骑车带着行李的,目标还是太大,保不准就在出村的这一路上遇见什么人。 江文玥这才露出笑脸,欢喜点头:“听你的。只要能跟正飞哥在一起,不管去哪我都不怕!” 至于家里边,爸妈现在再气她不管不顾偷跑,等她日后穿金戴银坐着小轿车回家,就不信全家不给她笑脸! 再次齐刷刷镇医院一日游的老江家众人:他们现在压根就顾不上江文玥这个人好么,更别说从这一帮老弱病残里再抽出来个人去找了! 起码短时间内,只会当这个人死了,还能省点心! * 下午三点多。 日头还是毒辣得很。 四四方方没什么遮挡的站前广场上,摩肩接踵人来人往。 时不时就有汗珠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广场前边卖冰棍汽水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现在手头有钱了,江淼就更不会亏了自己的嘴。 路过顺手花一毛钱买了根卖价最贵的牛奶冰棍! 边吃边顺着要进站买票的人流慢悠悠往前挪,等穿过被烤得完全可以直接煎鸡蛋的广场,走到火车站售票大厅大门,刚好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冰棍。 再把手里的小木棍一甩,正中三米外苍蝇乱飞的塑料垃圾桶。 等进了售票大厅,里边倒是不晒了,但也没比外头凉快多少。 屋顶上转着的几个大风扇仅仅起到一丢丢加速空气流通的作用,还相当吵。 乘客们的交谈声,售票员的报站声催促声,还有角落里的呼噜声,小孩子的哭闹声……一踏进这道门,全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耳朵里了。 江淼站在门口先看了看右手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车次表展示板,又看了看左手边队伍已经排到门口还拐了弯的两个售票窗口,果断转身,又出去了。 不过就这么直接放弃买票坐火车也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有干部身份的,出远门公干也基本都是选择坐火车。 飞机可是个稀罕物,一般人压根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长途汽车,省内还好,要是跑长途,那还不如坐火车呢。 从售票大厅出来,江淼明面上是在站在门口透气。 实际上是观察周围的人。 重点就停留在那些身上没有行李,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反而四下观望的面孔上。 任何时候都有黄牛这类的存在。 哪怕并不合规,但有这类需求,有利可谋,就会有人愿意顶风去干! 说白了,她就是没那个耐心老老实实排队买票。也是到了这才发现,出行的旅客比她预想中要多了去,而且就算好不同意排到窗口跟前,还不定能买到想要的车次。 毕竟羊城,深城,现在可都是大热门,打工人首选! 她想去深城先探探路,就得先到羊城转车,压根绕不开。 那就索性想办法走个捷径呗,只要肯多花点钱! 就这么瞄了一圈下来,江淼猛地一个回眸,正好对上一双从遮阳草帽底下看过来,带着些许好奇探究的眼睛。 很好,就你了兄嘚! ? ?其实不提倡找黄牛买票哦,容易被骗。 ? 咱淼淼龙纯属艺高人胆大,谁都别想从她兜里骗出去一分钱! 第25章 出门在外该省省该花花 唐鸣从刚才起就注意到这么个明显是独行的身影了。 独自一人过来买票坐火车的小姑娘,在他们这小地方的火车站,可以说难得一见。 基本都是好几人结伴,或者跟着大人一起的。 他难免多留意了些。 一开始,就是看她背着个简简单单的绣花小书包,一身清爽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吃着冰棍穿过站前广场,进了售票大厅。 跟周围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神色紧张步伐匆匆的身影比起来,就更加显眼了。 直到不露痕迹地目送人进去,他这边正准备收回视线呢,就见人居然又转头从大厅出来了。 这进去又出来,估计就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还在想这人怎么又出来了,压根就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朝他这边看过来。 陡然间对上一双冰雪般清冷疏离的眼睛,唐鸣难得有点愣神。 等他反应过来正要移开视线,就见对方转过身,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 唐鸣:“那个,事先声明,我不是坏人。就,就难得见你一个姑娘家单独来这,最好警醒着点,”又把声音压低几分,“这地方小偷还挺多的。” 要说小偷小摸最多的地界,火车站这种地方那简直是当仁不让。 来来往往聚集又四散的人流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没钱寸步难行,大家会来火车站基本都是要出远门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揣上点钱,对混迹其中的小偷来说都不用费心寻找目标了,简直一偷一个准。 全看谁更警惕把钱藏得更严实了。 而且就算很快察觉到自己丢了钱,想要在这么庞大人群中实施抓捕也不是一般的困难。 就他平日所见,最后能成功抓到的十个里面也不一定能有一个。 江淼听了他提醒,只简单“嗯”了一声。 要是有小偷真偷到她身上,她会让对方重新做人的。 一开始她是看这黄牛面相还算厚道,应该不是看她一个小姑娘觉得好哄骗就漫天要价或者直接就搞假票骗人的那种,现在又确定了下对方人品还可以,她索性也开门见山:“能搞到去羊城的火车票吗?” 唐鸣动了动耳朵瞪大眼。 像他们这种业务,一般都是主动去找客户。 凭着一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逡巡,目标就是那些看起来还算体面不缺钱,而且着急买票坐车,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买到票的。 但被人主动找过来问能不能搞到票,别人不清楚,他干黄牛这么久了还真是第一次!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你要去羊城?就你一个人?” “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搞到。最好是最近的一趟,实在不行就下一趟。能弄到卧铺票最好,再次是坐票,无票不行。”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坐多长时间,但这么远距离,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短。 听完她要求的唐鸣:“……” 还想买卧票,小姑娘长得……好吧,确实挺漂亮,想的就更美了! “最近的一趟就是明天上午的,卧铺不太可能,软卧咱压根没资格坐,就算硬卧,基本一开售就被人家通过特殊渠道给订走大半了,还会额外预留一部分不往外卖,留给咱普通人的寥寥无几,抢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那坐票呢?” “明个的坐票你要真老老实实排队在窗口买,那还真不一定能买到,你看周围这些扛着席子蛇皮袋好几人凑一伙的,十个里边有八个都是去羊城那块打工的,人家有人负责看行李有人专门过去抢票,你一个小姑娘还不一定能抢过人家。” 唐鸣说到这拍拍自己胸口,“不过你找我可是找对人了,我能给你包至少八成能抢到明个的票。不过你也知道我做什么买卖的,到羊城的坐票窗口价是二十八块六,从我这拿就是三十二,看你一小姑娘我也不多要,定金也不提前收你了,一般我都是收三块定金的,要真抢不到就全额退。” “那谢谢你嘞!”江淼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点点头,“明天车到站前,还是在这,你一手交票我一手交钱。” “……行,一言为定!” 人一小姑娘都这么果断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太墨迹不是。 “对了,”看得出眼前这位应该是不缺钱的主,毕竟连卧铺票都舍得买了,唐鸣又提了下,“我这还有个服务,就是保你检票后能顺利坐到列车座位上。咱们这站点不是始发站点,就有不少前面买了无座的,占了后面买了坐票的乘客位置,有些无赖占上了就不肯让出来,我们可以帮忙解决这类人,只要一,不,我看你这也没什么行李,那就五毛!” “不用,要真碰到这种情况我会自己解决。” 她主打就是一个该省省该花花。 “那行,行叭,咱明个见。” “嗯。”江淼把手里的包甩在肩膀上,转身就走。 既然明天才能走,那就得把今天晚上睡觉的地给解决了。 没钱的情况下,她倒是也能跟售票大厅里还有外头广场上那些人一样,直接席地一躺挨过夜,但现在手头有钱,就没必要为了省几块钱受这委屈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不好好爱自己怎么行。 她第一个不答应! 从广场下来一直往前走,就是一条倒丁字街。 街道两边就开着不少店面。 荣英副食品店,唐家小吃店,胜利鞋店……当然最醒目的还要数建在街道正中央的唯一一座三层建筑。 铁道招待所。 不过到门口一听要出示单位介绍信或大队证明,她就又默默退出来了。 敢情有钱也住不进去。 转到街尾再回来,最后从另外两家私人开设的小旅馆里挑了一家看着卫生条件更强点的。 “旅客您好,欢迎光临,呃,光明旅社。” 江淼走到服务台前,“我住一晚上,多少钱?” “就女同志您自己吗?” “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们这一个床位一晚上是两毛。” “床位?” “就像宿舍的那种,一间能住八个人……” “有单人的吗?” “有,但比较贵。” 最后花了一块二,江淼给自己订了间单人客房。 做好登记拿到钥匙进去一看,差不多八个平方的屋子里摆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床,靠窗还有张书桌和椅子,布局简单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外面还有个小阳台,扯了根水管,简单洗漱就够用了,不用挤外面的公共洗漱间。 还能看出来这房间应该总共没住过几次。 毕竟这个价位在他们这小县城已经算很顶了。 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江淼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本来只是想浅眯一下,没想到因为这一天下来耳朵终于得以清静,直接睡过去了。 被饿醒后睁开眼一看,房间里都已经黑了。 小旅馆只提供住宿。 只能拎上包,带上房间钥匙,出门觅食。 刚在旅馆隔壁的唐家小吃店点了一份加卤蛋鸡腿的汤面,付了钱,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妈,给我来份汤面,多加点面,要是鸡腿豆腐卤蛋啥的还有剩就捞给我呗。” 刚把零钱找给江淼的大娘闻声头也没回:“没了都没了,只有面了。” “啊?今天怎么都卖完了!” “生意好呗。” 江淼抬头,冲刚一脚踏进店门的人挥挥手:“嗨!” 唐鸣脚步一顿:“咳,真巧啊哈哈!” “不巧,你想吃的最后一根鸡腿还有卤蛋刚被我买了。” 第26章 有票了 系着围裙准备回后厨的唐母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来店里吃饭的小姑娘:“你们俩……” “咳,”唐鸣忙打断,“妈,这也是我客人,客人,下午刚在站前广场上碰面的。” 唐母也是知道自己这个不干正事的小儿子私底下是做什么营生的,伸手点点他没再说什么,一撩帘子,进后厨忙活去了。 唐鸣干脆就坐到了江淼对面位子上。 “这个点才出来吃饭,你这是去住附近旅馆了?” “就斜对面光明旅社。” “我还以为你家是县城的。” “乡下人。” “看着不像。” 不是他看不起乡下人,虽说他们这县城也不发达,但比起底下的村子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双方在见识上,胆量上,差距不小。 他当黄牛以来在火车站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原本自信一眼就能看出来往来旅客之间的区别,甚至都能猜出大部分的出身以及职业。 没想到这次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愣是看走了眼。 无他,这人看着太自信了! 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这双眼睛,都看不出来一点自卑怯懦。 “我要的票,搞到了吗?” 清凌凌的嗓音传过来,唐鸣瞬间收回思绪。 “哦,”唐鸣从衣兜里左掏掏右掏掏,摸出来一张印着红色底纹的硬纸片递过去,“呶,这个是硬座票,俩印章,这个盖的出发日期,就明天,这个是车次,你明天一早拿着这票还有行李听广播剪票就行了。” 江淼接过来先认真看了看,确认无误,也相当干脆地掏出来钱包,数出三张大团结和一张两块的递过去。 唐鸣同样利落把钱接过来,“你也是去羊城打工?” 江淼收好车票摇摇头,“我去踩点。” “啊?” “我去深城上大学,先过去熟悉下。” “原来是大学生啊,失敬失敬!” 闲聊间,面来了。 这年头外边饭菜的分量都相当足。 个体经济刚兴起,赶在这时候敢开小吃店的一般手艺也相当不赖。 江淼抓起筷子尝了口面,就懒得理会坐在对面的人了,吃得头也不抬。 等她一口气吃完连面汤都喝光光放下碗,对面还在吸溜呢。 “走了!” “等下,”唐鸣匆忙咽下嘴里面条,“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明天去羊城的那趟车目前还剩了几个预留的卧铺,你明个上车后可以去找乘务员问问还有没有空铺位,运气好说不定能补票挪过去。” “谢了!” 唐鸣扭头,看少女脚步轻快穿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街道,最后消失在光明旅社的大门后,这才收回视线。 下一秒后脑勺就被挨了一下。 “妈!” “你也该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收收心了!” “不是,你瞎琢磨啥呢,我就是看那姑娘有点特别!”顿了顿,“连人叫啥都不知道呢。” 萍水相逢罢了! 下午一口气睡了三四个小时,回来也不困,江淼干脆就留在人家旅馆大厅跟着看了会电视剧,直到实在没节目播了,这才回到她的小客房。 关紧门窗,又用阳台水龙头简单洗了洗手脸脚丫子,沾床就睡。 * 第一次从家里逃出来,又是第一次在上辈子的堂姐夫,这辈子的男朋友家里过夜,江文玥激动又紧张。 在带着淡淡肥皂味的床单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 感觉才刚刚睡下,就被摇晃着叫醒了。 “玥儿,醒醒,咱们得出发赶到县城买票赶火车了!” 两个‘赶’字出来,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醒了醒了!” 睁开眼就见屋里还开着灯,窗户外边还漆黑一片。 “现在几点?” “还不到四点,你先洗漱,我去灶房煮点面条,咱们吃完就走。” “嗯嗯。”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还是静悄悄的,连公鸡都没开始打鸣。 江文玥手上还拿着一个手电筒,林正飞在前边骑车,她坐后边还得帮忙照明。 等骑到镇上,天才蒙蒙亮。 林正飞先去发小那还了车,带着江文玥走到路口等去县城的班车。 等顺利坐上班车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这是最早的一班到县城的车,大部分都是赶去县城卖菜卖家禽的,被关在箩筐里的鸡鸭鹅叫了一路,还动不动拉屎。 等到班车终于在火车站站点下车,忍了一路的江文玥刚跳下车就蹲路边吐了。 林正飞在一旁给她拍背,眉头有些发皱。 只是坐这么一班车就难受成这样,火车上的条件只会更差!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一趟,恐怕有的受了! “好点了吗?待会到火车站买瓶桔子汽水喝吧,应该能好点。” “嗯,我就是晕汽车,火车不烧油,应该没事。” “那就好。” 只不过等赶到站前广场,就看到广场上到处躺的都是人。要是一不留神,都有可能踩到对方身体或行李。 好不容易绕过重重障碍进了售票大厅,就是依旧排得老长的买票队伍。 江文玥一颗心凉了又凉。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这么多人赶火车啊?” 林正飞倒是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意外,“农忙刚过,大家都准备南下打工去了。” 懒得压根没下过地的江文玥:“啊哈哈,是,是吗?” “这还算少的了,逢年过年只会更多,我还排过一天一夜呢。你就在这看着行李吧,我去排队买票。” “嗯嗯,给,这我身份证。” “第一次坐火车吧,用不着这个,自己收好。” 江文玥瞬间出了一头冷汗。 差点忘了现在这年代买火车票压根不用登记身份了! 这一排,就排了将近一上午。 接过售票员递来的小小两张票,饶是林正飞都忍不住抹了把汗。 广播上已经开始提醒去羊城的旅客要准备开始检票了。 差一点,今天的票就停售,只能买明天的了。 要是他自己的话无所谓,随便随便找个地对付一晚上就行了。 但现在多了玥儿,想一块住旅馆就需要结婚证,分开就得多花钱,睡在外头不安全。 幸好是赶上了。 江文玥也已经等麻了,身体麻,脑子也麻。 接过林正飞递来的火车票看了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怎么是羊城,不是深城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深城?” “啊,那,那个,”江文玥忍住想给自己嘴巴来一巴掌的冲动,“就,就昨天下午午休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听你嘟囔去深城赚钱赚大钱来着。” “是吗?”林正飞也没多想,“咱们这没有直达深城的车,先去羊城,再转到深城去。” “哦哦哦。” “走,赶紧安检去。” 江淼一大早起来就退了房,又去唐家小吃店买早饭填饱了肚子后直奔火车站安检口。 本以为她这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从昨晚就直接睡在这的。 这拼劲,她表示服气。 不过行李少也有行李少的好处。 其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不光得打开,还要被工作人员摸来摸去仔细翻看,一个人的行李往往要检查好几分钟,甚至十多分钟的都有。 到她这,证件钱票都已经提前放身上,包里就剩几件衣服几本书。 打开一看,一目了然,直接挥手放行,全程没用一分钟。 等进了候车室,居然还有空座呢! 不枉她起得这么早! 第27章 不许跳车 只不过座位也没能坐多久。 眼瞅着还没到检票时间,就有人相当鸡贼地提前跑检票口排队了,她也只能遗憾告别还没捂热的座位,颠颠跑过去排到后头。 没过一会,身后就排起长龙了。 等到林正飞带着江文玥过了安检走进候车室,看到的就是两条前面看不到头,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尾巴的长龙。 候车室的座位反倒都空出来了。 “这不还没开始检票呢嘛,怎么都排上队了,这么站着不嫌累?” 林正飞一把拉住屁股一歪就想坐下的江文玥,“咱们也去排。” “不能等会再去排吗,我想歇歇。” “你待会就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有座不坐了。” 两人刚排到队尾,检票铃声正好打响。 江文玥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不少人抱着还没收拾好的行李就朝这边猛冲过来。 眨眼的工夫他们后边就又排了一长串。 随着排在最前头的剪完票陆续通过闸口,整个队伍开始往前挪动。 江淼看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过了闸口就开始往前跑,就也跟着跑。 等跑到站台,喷着蒸汽的火车头刚好呜呜呜地从他们面前开过去。 等车头终于停下来,车厢门打开,不等在这一站要下车的人出来,外边的人就开始闷头往里冲。 甚至还有两个小伙子直接把手里的行李先从其中一扇打开的车窗扔进去,然后一个托着另一个从窗户往里爬。 被托的那个通过窗户进了车厢后,转手又拉着同伴胳膊往里拽。 饶是江淼也忍不住瞪大了眼:还真处处有猛人啊! 她这次完全就是被排在后面的人推搡着进入车厢的。 都没来得及看进的是哪一节车厢,被卷携着进去后,才开始根据车票上的贴条找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这一路找过去,简直大开眼界。 头顶的行李架上,座椅下方,冷不防就能随机刷新出一个人来。 走在挤挤挨挨的过道上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对方的手或脚。 就更不用说车厢连接处和厕所这类公共区域了,挤挤挨挨全是人。 还有只要看见空座就直接坐上去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坐票,票跟座位能不能对上号。 对比在过道上艰难跋涉着去寻找对应座位的自己,江淼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太老实了。 好在,不远了,下一节车厢就是! 虽然在一路找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座位很可能也被占上了的心理准备,但这会亲眼看到前面双人座上头碰头打瞌睡的一男一女,其中男人坐的刚好是她的座位,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爽。 这可是她花了足足三十二块买到的座位! 江淼走过去,半点不犹豫直接伸手拍在男人肩膀上。 在这种地方人根本就不可能睡死过去,尤其是巴掌落肩膀“啪”地一声还挺响,这下不光被拍的男人一个激灵睁开眼,旁边那女的也被惊醒了,坐在周围的察觉有热闹,也都纷纷扭头看过来。 男人抬头见是一个瘦瘦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不以为意,“有事?” 江淼朝他亮了亮手里被剪开一个小口的车票,“你坐的我位子。” “不是,这车上谁会老老实实按照车票上的座位坐啊,谁不是看哪有空就直接坐下了。”男人只觉好笑得很,“你该不会还是一节节车厢找过来的吧,这也忒实诚了!” 真是个笑傻子! “说完了吗,起来!” 男人又往江淼身后看了看,确定眼前这小妞没什么同伴,干脆双手抱胸重新闭上眼,看样子是赖定在这座位上了。 旁边那女的也转头看向车窗外。 围观的人见状也都在心里摇摇头。 这小姑娘独自出门本就势单力孤,又运气不好,碰上赖座的了! 想把位子抢回来,难咯! 眼瞅着小姑娘被还在往车厢里疯狂涌动的人流给挤得歪了歪身子,坐在侧前方座位上一个抱着粗布包裹的大娘往里挪了挪干瘦的身子,勉强空出来一个估计还不到一个手掌宽的空档,招了招手,“来,闺女,坐这,跟大娘挨着。” 江淼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礼貌道谢并拒绝:“谢谢大娘,不用。” 她不占人便宜,别人也休想占她便宜。 周围听见她拒绝大娘好意的众人:“……” 难不成还想守在这一直到那男的被盯得坐不住? 异想天开了属实! 男人闭着眼,闻言扯出一抹笑。 他才不会就为了点脸面就把位子给让出来,真是天真! 正想着,脖子突然一紧。 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卡上来了,随后猛地收紧。 嘴巴控制不住张开,舌头也不受控制伸出来。 不等他凸着一双被迫睁开的眼珠子,伸出手去扒拉眼前看着纤细却堪比钢筋的胳膊,脖子又是一紧,这一瞬间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喉骨处的脆响。 江淼刚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给拽离座位,纯粹是因为不知道把人往哪扔好。 这车厢里到处都是人,万一不小心砸到别人就是她过失了。 还是余光看到旁边被打开的窗户,外头也没什么人了,顿时灵感迸发。 既然车厢里没地扔,那就往外头扔好了。 男人先是被掐着脖子硬生生拽离座位。 眼前一花,就看到了湛蓝湛蓝的天。 后背压上窗台。 “嗝嗝嗝嗝……” 江淼出手不光让人猝不及防还相当快,当事人都没来得及应对,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距离最近的女人将将反应过来,“松开,快松开!” 说着慌忙扯着自家男人往回拽。 但她那点力道,对江淼来说跟没有差不多。 周围的人反应就更慢一步了,毕竟这么一出占座事故到底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啥关系,顶多就瞅上一眼。 也没有开口劝男人把座位还回去的,毕竟他们中,其实也有不少占了别人的座。 自己都立不住,哪还好意思说别人。 见小姑娘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等听见女人惊呼声再看过去,就见男人半个身子都被那小姑娘给送出窗外了。 “我嘞个乖乖!” “难怪这么硬气,这力气……” 隐约还能听见外边站台上工作人员越来越近的喊声:“不许跳车,缩回去,车快开了!” 车厢内众人:“……” 这哪是自己要跳啊! “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江淼瞥了眼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已经跑到窗户下边,边大喘气边抬手就把男人脑袋往车厢里怼的工作人员,面带遗憾松开手。 劫后余生的男人这才在工作人员和自己对象一个推一个拉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扒拉回车厢里。 脚刚接触到地面,就是一软直接跪下去,捂着脖子撕心累肺一通咳。 江淼单手拎着她的包,施施然坐到一下子空出来两个的座位上。 再朝对面一脸复杂看过来的众人微微一笑。 众人:“……” 江淼:舒坦! 第28章 崩溃的江文玥,我乐意! 就在江淼在车厢里干脆利索地解决了占座的男人,舒舒服服坐到属于她的座位上时。 江文玥还站在站台上看着疯狂往车厢里挤的人群愣神。 “快,别发愣了,没时间了,我托你上去,要是还有空位你就坐过去,没有就护好行李等我上去。” 江文玥被拉到其中一扇打开的车窗底下,没等她做准备,腰身就是一紧,被林正飞掐腰抱起来。 再用肩膀托着江文玥往上一顶,“快,手扒上车窗户,让里边的人帮把手。” “啊,哦哦哦!” 车厢里的人对于扒着窗户上来的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见又有人一脑袋探进来,不等江文玥开口请求,就有人伸手抓着她胳膊往里拽。 直到踩到车厢过道不知道谁的脚上,江文玥都还是懵逼的状态。 她就这么上来啦? 本想回头看看正飞哥也成功爬上来没有,身后的力道挤过来,只能不受控制地肉贴肉往前移动。 好不容易在一个夹角稳住了身形,又听见车厢内外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超载了超载了,不能上了,快关车门!” “车要开了,窗户也都关上,不许扒窗了!” “不行,这边车门被挤得关不上了,得下人,不然车开不了!” 江文玥努力扭着脖子往后看,试着开口喊了喊,但声音还没等传出去就周围的吵嚷声给盖住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正飞哥可一定要上来啊! 要是放在后世,她一个人去羊城完全都不带怕的。 但现在,这火车都还没动呢,她就已经快绷不住了! 谁能告诉她这时候的火车怎么会放上来这么多人这么挤,大家为了上车能这么疯狂啊! 她从被托上车到现在,感觉脚底都没有碰到地面,每一步都不是自己想走的! 还有无处不在的汗臭,不知道谁的汗水摩擦间沾到自己身上,甚至还有一滴直接甩到她脸上。 呕! 最后还是乘警出动,才算遏制住剩下那些不听不听就是要上的人群,又把一些虽然勉强扒上车,但妨碍了开关车门,车辆启动的一些人给拉下去,火车这才得以重新在铁轨上吭哧吭哧跑起来。 车厢里成功上车的众人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可算是开动了! 林正飞这才开始找不知道被挤哪去的江文玥。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从这头艰难找到那头,总算成功汇合。 江文玥差点没忍住趴他怀里哭一场。 她想过这个念头坐火车条件肯定没后世好,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糟糕哇!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要的,“正飞哥,这么多人,咱还能找到咱俩的座位吗?” “座位?”林正飞刚抹了把一脑门的汗,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买的无座票,哪来的座位?” “啊?”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排到我的时候就没有坐票了,除非买明天的票。但你看这,就算买了坐票都不一定能坐到位子上,能成功上车都算谢天谢地了。” “列车员,就不管管吗?” “怎么管,这么多人,就差火车顶上没上人了!” “那咱们就一路站过去吗?” 足足二十多个小时呢,那不得把腿都给站细了? 关键是晚上咋睡啊? “看看后边停靠站点时候附近座位上的人有没有下车的吧,眼疾脚快说不定能抢个位置。”看江文玥一脸崩溃的样子,林正飞想了想又提议,“你体重挺轻的,要不我抱你到行李架上躺躺?” “不不不,”江文玥看了眼头顶的行李架,直接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害怕!就,就先这么着吧!” 林正飞抿抿唇。 其实还有个选择。 他出去闯荡这么几年,也清楚火车售票的一些潜规则。 硬座车厢这边人挤人,硬卧那边运气好说不定还有空铺。 但补票一人就得多花大几十,两个人就上百了,想想就心痛。 算了,还是就这么挤着吧,忍忍……就到了! * 火车开动没多久,就有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出现在车厢里,开始挨个车厢兜售餐票。 一份盒饭三毛钱,交了钱就能领到一张餐票。 当然也可以自行前往餐车点餐。 不过他们这硬座车厢里基本没有去餐车吃的,就连花三毛钱买餐票的都没多少。 九成自带餐食。 煮鸡蛋,烙饼子,馒头小咸菜,火车还提供免费热水。 江淼等着卖餐票的列车员走到她这边,递上提前准备好的三毛钱,“列车员姐姐,我要一份盒饭。” “好嘞,这是餐票,待会凭票领饭。” “您稍等,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 这年头的大部分人还都是很热情的,尤其是列车员还经过专门培训,再加上江淼仰头送去的甜甜笑脸,列车员也不觉得烦,好脾气地点点头:“旅客妹妹你说。” “我想知道硬卧那边还有空余不,我想补票去硬卧那边。” “这事啊,”列车员也有经验,基本每趟车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想买卧票没有买到,选择先上车然后再补票的,就是没想到这次问到她这个的是位小姑娘,“你等我回头问问我们列车长,待会过来发饭的时候给你回复。” “好,谢谢姐姐,麻烦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为大家服务嘛!” 等列车员继续去千百年兜售餐票,坐在江淼斜对面的男人到底没能忍住:“咳,那个,你这都打算挪到硬卧那边了,怎么还非得把这个位子给抢过来啊?” 江淼一秒收回笑脸,抬眸轻瞥过去一眼,语调都跟着变冷不少:“这本来就是我的位子,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抢了。再说了,我乐意!” 男人抬手做了个告饶的手势。 得,算他多嘴这一问了! 买完餐票又过一小时,就到了中午饭点。 车厢里的众人纷纷拿出自带的吃食开吃。 一时间车厢里除了汗臭味,又混杂了各种各样的饭菜味道。 列车员也推着餐车过来开始一手收餐票一手发盒饭。 等发到江淼这,没等她开口询问,“你先吃着,等我发完饭再过来跟你细说。” 江淼接过递来的泡发饭盒和一次性筷子,乖巧点头:“好的,我等着姐姐。” 斜对面的男人:“……” 这两张面孔,还真是有够切换自如的! 第29章 补硬卧票,餐车拼座 江淼没把盒饭给打开。 问就是味道太杂,影响胃口。 等列车员发完盒饭回来,朝江淼这边招招手。 江淼会意起身,拎上包朝她走过去。 周围没座的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那个刚空出来的座位。 看归看,直接过去坐下的却是一个没有。 他们都是先前亲眼看着这小姑娘一脸云淡风轻地把占了她座位的男人掐着脖子一把揪到车窗外头去,要不是被站台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及时赶过来制止,他们甚至都不怀疑这姑娘会直接把人给扔出去。 这丫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人啊! 直到眼瞅着人走远了,才有一青年飞快坐过去,还不忘仰头朝瞪过来的众人保证道:“我就坐下歇歇脚,要是人回来,我就立马还回去。” 可以说相当识时务了。 江淼跟着列车员一路艰难跋涉到位于中部车厢的补票席,见到了正在忙碌的列车长。 已经有一家三口排在她前头了。 站在旁边等了会,才轮到她。 “小同志要补卧铺票?” “是。”江淼主动把自己的硬座票递过去,她见前面那个一家三口中的父亲也是这么做的,干脆有样学样。 列车长接过去检查了下,“票没问题,就是现在卧铺那边还剩三个铺位,两个上铺一个中铺,你买的硬座票,就要再补三十三的差价,这是上铺的,中铺还要再加三块。” 虽然还不清楚卧铺车厢那边的铺位都是怎么安排的,但便宜没好货是共识,中铺要比上铺贵了三块,那自然是,“要中铺。” “行。” 收了补上来的差价钱,列车长又抽出一张空白代用票把原本硬座的行程,还有卧铺票价等信息写上,递给江淼,“收好了,后边遇上查票的,出示这张就行了。” 转头又吩咐带着江淼过来列车员,“正好他们都安排在一个隔间,你带他们过去。” 江淼收好新鲜出炉的代用票,闻言回头,朝正向她这好奇看过来的一家三口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了。 再继续往前就是硬卧车厢。 不同于硬座车厢那边不光卖硬座票还卖无座票,原本定员一百多的车厢里往往能能挤上两百多号人。 硬卧这边是有严格定员的,六十个铺位最多就卖六十张票,硬座车厢里的人也进不了卧铺车厢,顶多会多出来几个跟着家长身高不够不用买票的儿童。 一进去,耳边就清静了好些。 味道还是有,但比起硬座车厢那边要好太多。 隔间里的乘客也肉眼可见惬意多了,慢悠悠吃饭,窝在自己铺位上看书看报,还有跟同住一个隔间的旅客一起打牌下棋的。 走在江淼前面的一家三口忍不住感叹出声:“还是卧铺这边好啊。” “那可不,花了大价钱的。” 他们怕孩子爬上爬下摔着,还特地要了仅剩的一个下铺,足足补了将近四十! 一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那卧铺也就能待二十多个小时。 “你们铺位在九车厢,也是最后一节硬卧车厢,再往后就是餐车了,饭点还可以去餐车点菜吃。” “诶,好的好的。” 九车厢最后一个隔间里,右边下铺上虽然没人,但已经放了个黑色的手提包,明显已经有人了。 夫妻俩就选了左边下铺和中铺。 江淼见状就把手里的书包放到右边中铺上。 列车员看他们自行分配好铺位,也就放心离开。 “那个,我们想去餐车看看还有饭没,妹子你吃了没?要不跟我们一起?” 江淼从书包夹层里摸出用塑料袋包着还没动的盒饭,转身又看了眼两个下铺中间的小茶几,点点头,“好啊。” 正好中铺也不方便吃饭,要是在下边吃,就得坐到别人铺位上。 隔间外头贴着过道倒是也有张小桌子,但人来人往的也不太方便。 正好拿去餐车吃了。 夫妻俩看她拿出来的盒饭,也没多问明明有饭怎么还去餐车,带着孩子率先出了隔间。 再穿过一节车厢连接处,刚拉开餐车的门,浓郁的饭菜香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江淼:手里还热乎的盒饭瞬间变得不香了! 这个点其实都已经快过饭点了,但在餐车吃饭的人依旧不少。 一眼看过去基本没有空桌,进去到中段,才看到有戴着袖套的列车员正在收拾旁边桌上的餐具。 “我跟孩子留下占座,源哥你买一荤一素俩菜就行,主食就馒头,要是有蒸蛋就给妞妞要一碗。”女人交代完丈夫,也没忘了跟他们一道过来的江淼,“妹子……” 江淼把手里的饭盒往刚擦干净的桌子上一放,“我过去看看。” 到了点餐柜台,一眼就能看到旁边立着的一目了然的菜目表。 其中划了横线的就代表已售空。 红烧肉,土豆炖牛肉,红烧鱼等热门荤菜这会都是已售空的状态,江淼看了一圈,要了一份四毛钱的凉拌海带丝。 主要挺久没吃着海里的东西了。 想吃的肉又都卖没了。 付了钱,拿上一张写着菜品和金额的小票,就可以回到座位上等列车员上菜了。 江淼先回,就见女人正指着车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小声跟女儿说话,“看,妞妞,那就是山,大山……” 叫妞妞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桌沿,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相比起隔壁桌正闹腾着不吃青菜的小胖子,这小孩就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江淼边开饭盒边看过去一眼。 却没想到小家伙突然转过头,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朝她这边看过来,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女人见状,“妞妞,这是大姐姐。” 小孩抿抿嘴,继续保持安静。 “这孩子,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江淼摆摆手,“不爱说话就不说。” 她又不是非得听人喊自己一声大姐姐。 前边花三毛钱买来的盒饭里,将近四分之三是大米饭,剩的四分之一是炖茄子,用筷子扒拉了下才看到一丢丢可以忽略不计的肉沫。 米饭上还浇了汤汁。 正好,茄子油,刚点的凉拌海带丝可以中和一下。 很快男人也点好菜回来,坐在江淼旁边,女人对面的座位上,不等妻子询问就交代道:“荤菜这会都卖没了,问了也没鸡蛋羹,我就点了番茄炒蛋跟烧土豆,还给妞妞单独要了份鸡丝面,一共花了三块五还有五两粮票。” “行叭,咱们也就出这一趟远门了,要吃就吃好点,咱晚上早点过来。” “嗯。” 点好的饭菜上得很快,毕竟都是提前弄好,只需要按照客人点单盛出来就行。 等列车员动作利落稳稳当当把饭菜端过来,饿得不轻的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吃得头也不抬。 吃饱喝足,江淼和拼座的一家三口也没多停留,起身回到他们的卧铺隔间。 就见右边下铺上躺了个人。 第30章 奇怪的下铺旅客,受不了苦啊! 硬卧车厢里虽然因为人数较少没那么炎热,但也只能靠车厢顶上安装的一排小风扇和打开窗户疏风散热,再加上隔间的设计在一定程度上阻拦了空气流通,人待在里边总体还是有点热的。 隔壁三口之家一回来就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折扇给孩子扇了起来。 而在右下铺上躺着的人,却好像压根感觉不到热,愣是用一张薄被把自己给从头裹到脚,还侧躺着面朝里,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属实有点怪异了。 夫妻俩看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说话特地压低了声音:“你哄着妞妞睡吧,我再去接点热水回来,等醒了刚好能喝。” “嗯嗯。” 母女俩就在左边下铺躺着了。 江淼走到两个铺位中间,先脱了鞋放铺位下边,双手抓住固定右边上铺中铺的两个铁杆一个用力,整个人就从铁杆中间跃了上去。 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发出的动静近乎于无。 回头就见对面下铺的母女俩齐刷刷瞪大眼睛看着她这边。 眨眨眼回应了下就麻溜往床上一躺,拉开被子盖住肚子。 下铺还好,坐着还能直起腰来。 中铺想要坐着就得低头,要不然撞脑袋。 上铺上方的空间就更小了,目测连腰都直不起来。 听着火车发出的完全可以当白噪音来听的声响,还有隔间里似有若无的哄睡安眠曲,江淼顺顺当当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隐约听见有人打水回来又爬上对面铺位的动静,也懒得睁开眼睛瞧上一眼了。 * 才上车不到三小时,江文玥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前后两辈子,她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坐火车是这么煎熬的过程。 或许上辈子第一次坐火车时候也跟目前的车厢环境差不多,但那时候好歹还有第一次的新奇感顶着。 现在,就只剩烦躁了! 午饭也没能吃上几口,肚子很饿,但就着闷热逼仄的环境,混杂浑浊的气味,压根吃不下去。 想喝口水吧,万一想去厕所了就得挤过去再挤回来。 睡觉,坐着都睡不好,更别说站着睡。 但真要她跟其他人一样躺到行李架上,座椅下方,还有厕所等地窝着,她又抹不下面子还嫌脏。 啊啊啊,跳窗吧,毁灭吧! 林正飞听着江文玥不知道第多少次在他耳边念叨就就应该买明天的坐票,应该想办法买卧铺票,应该到餐车吃饭而不是就这么站着对付几口,应该这应该那,胸口重重起伏了下,眉头也无意识地皱紧了。 玥儿哪哪都好,聪明活泼,热情主动,就是……怕脏怕累,受不了苦,唉! 没忍住又抱怨了一番的江文玥咽了咽所剩不多的口水,抬头就见面前的人皱眉抿唇一言不发,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我不是怪你,我就是……” “好了,我眯一会。” “嗯嗯,你睡你睡,我看着咱们行李。” * 在哐切哐切中睡着,又在哐切哐切声中醒来。 江淼掀开被子在铺位上翻了个身,睁眼先看了看车窗外。 通过太阳光照在沿途山石和植物上落下的影子,大致能估算出这会应该是四点左右。 再转头,对面中铺的男人还睡着,倒是下铺的母女俩已经醒了。 邓丽仙正给女儿喂水喝。 听见上方传来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笑着小声道:“醒了!” 江淼朝她点点头,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印着‘三好学生’的带盖搪瓷水杯,翻身下床。 落地后不可避免瞄了眼下自己下铺。 只剩皱皱巴巴的被子,人又不在了。 “我跟妞妞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人。” 江淼轻嗯一声收回目光,“我去接点水。” “那快去吧。” 接了水回来,江淼就在过道折叠椅这边坐下,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慢悠悠喝完了一杯水。 盖好盖子又回了自己铺位。 翻出一本故事会趴着看起来。 直到下边的一家三口提醒她快到餐车的晚饭时间点了,才惊觉这就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飞快收拾齐当,直奔餐车。 此行就一个目标:一定要抢到香喷喷的肉菜! 哪怕来得够早,还是有来得更早的。 收钱处已经排起买饭的队伍,不少座椅已经被人提前用背包饭盒占上。 有了中午就商量好的分工,四个人也不废话。 母女俩先去占座,另两个直接点菜去。 这年头大家伙效率都很快。 轮到自己直接脱口而出提前选好的菜,交钱交粮票拿餐票拿找零走人。 排到江淼:“红烧排骨,梅菜扣肉,凉拌海蜇,二两米饭。” 排在他后头的庄源:“……” 等到列车员端着饭菜过来,还特意多问了一句:“你们桌确定是点了两份红烧排骨?” “啊,对,我们分开点的,一家一份。” “那就好,我怕你们点重了,确认一下。” 在夫妻俩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下,江淼一个人干完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分量。 最后把筷子一放,“呼,总算吃饱了!” 夫妻俩:“……” 啥意思,敢情你前边都没能吃饱过? 吃完晚饭回卧铺隔间,牵着女儿手走在最前面的邓丽仙脚步就是一顿。 江淼顺着她视线一看,就见她下铺消失了差不多半下午的人居然又回来了。 还是面朝里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江淼爬上自己铺位,拿起扣在枕头上的故事会继续看方才没能看完的故事。 庄源倒没急着爬到中铺,而是掏出来一副扑克牌,拉着妻子女儿一块摆火车。 难得大人小孩会玩的纸牌游戏。 等到晚饭点过去没多久,列车上的广播响起。 不管是正在做什么的人纷纷侧耳认真听起来。 原来是要到停靠站点了,提醒在这一站下车的旅客抓紧检查个人物品拿好行李准备下车。 不少要下车的旅客顿时行动起来,饭后的车厢里一片嘈杂。 还没到目的地也没座位的旅客则是精神一震。 死死盯向附近座位上准备下车的旅客,只等对方屁股一挪开,自己就能接着坐过去。 江文玥这会一双眼亮得惊人,她前面刚好就有一个座眼瞅着就能空出来了。 “正飞哥,咱今个晚上能不能坐着睡觉,就看这一下了,你也看准机会啊!” 林正飞瞥了眼周围同样虎视眈眈的众人,到底还是没出声打击她。 被盯得只觉屁股下面烫得厉害的中年男人:“……大娘,你来!” 被叫到的大娘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让我……” “没事,您坐,我看这边就数您年纪大了,这要站一晚上怎么受得了。” 这下应该就没人能说什么了,关键自己临下车还做了件好事。 不愧是他! “嘶!”林正飞倒吸一口凉气,“玥儿,你掐的是我!” 第31章 半夜摸过来 卧铺车厢这边同样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不过动静要小很多。 他们这个隔间里没人下去,也没新旅客进来。 江淼还挺满意的。 她虽然不想去上铺,但也不喜欢自己上铺有人。 下铺还是个神出鬼没完全可以当不存在的,对面一家三口虽然有小孩子,但小妹妹不吵不闹比大人还要安静。 她对自己这几个临时室友相当满意。 火车靠站停了十多分钟,重新哐切哐切启动。 到了晚上八点多。 就听见列车员的声音从外边过道上传过来,“查票了查票了,大家都把自己手里的票准备好啊!” 江淼从书包夹层翻出她的手写代用票,听见下铺也有了动静,就贴着床沿垂头看过去一眼。 对面铺位的夫妻俩也不例外。 这人又是神出鬼没又是遮遮掩掩的隐藏了一下午,要说不好奇那是绝对是骗人的。 除了一个小小年纪就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妞妞。 然而等裹在身上的被子被拉下来,依旧没能看清楚这人的脸。 那张脸上还裹着一层海水蓝的纱巾,把脑袋连同大半张脸都给裹得严严实实,就连露出来的眼睛都垂着。 大概是察觉到头顶和对面看过来的视线,又偏头躲避。 夫妻俩见状忙收回打量。 人明显不想被看到,再盯着看就不礼貌了。 江淼也差不多同时移开视线,她又不是喜欢探究秘密的龙。 甭管下铺是什么情况,只要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不作妖就好。 列车员走进隔间的时候还愣了下。 这会还没到睡觉的点,别说热闹嘈杂的硬座车厢了,就连其他硬卧隔间也都有大大小小的动静,这个隔间住了五个人,还有个小孩,愣是什么话音都没有。 就好像压根没有住人一样! 出声打破安静:“票都准备好没?” 庄源率先递上他跟妻子的,“我家妞妞身高不到一米,跟她妈一块在卧铺。” “行,没问题。” 转到右边,江淼先递上她的,等列车员检查完,仰头躺回床上。 紧接着就听见从下铺传来的说话声。 “这位女同志,是不舒服吗?” 列车员只好又嘱咐了声:“要是不舒服及时反正,别不好意思说。” 见人点点头听进去了,这才转身出了隔间。 同时边走边大声提醒车厢里的旅客:“晚上会有列车员来回巡逻,也请旅客同志们晚上休息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守好自己财物。” 隔间里继续安静了片刻,左边铺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淼睁眼就看到夫妻俩正往没人的上铺挪行李。 邓丽仙见她看过来,“我想着上铺更保险点,万一真碰到小偷小摸的,上铺最里边也够不着,想够就得爬上去,一爬我们肯定就被惊醒了。” “也是。” 江淼表达了下赞同,自己压根没动。 什么东西都没留在她身边更安全。 夫妻俩忙活完,邓丽仙轻声给女儿讲故事哄睡,庄源又出去接了壶水才爬到中铺躺下。 隔间里又恢复安静。 九点整,火车上的广播准时响起,先是播报了一遍晚上火车停靠的站点,几点几分停靠,又会停靠多长时间。 重复两遍后,又提示了一遍火车即将熄灯。 等广播停下过去没几分钟,卧铺车厢这边的灯光就是一暗,整节车厢也跟着安静下来。 江淼把手里的故事会往枕头底下一塞,闭眼睡觉。 这一睡也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隔壁突然传来动静。 有旅客被惊醒,含糊出声:“谁啊?” “例行检查。” “睡前不是检查过么,怎么又检查?” “睡你的,哪那么多话。”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隔壁出来,在外面过道上停了停。 江淼在黑暗中保持着熟睡的模样,只轻轻动了动耳朵。 她从上车开始见到的几位列车员不管男女对旅客的态度都是相当好的,根本不会说重话。 但刚才那个……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娘的,刚吓老子一跳。” “就剩最后一个隔间了,走吧,早摸完早了事。” 说话用的气音,江淼凝神去听才勉强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听着脚步声走进来,她身形未动,但整个人已经瞬间调整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本以为这俩人就是趁着夜深人静,列车员巡逻的间隙来偷摸旅客携带财物的。 但很快江淼就听出来自己猜错了。 其中一个就在站在过道上,借着照进来的月光朝四个睡着人的铺位扫了一圈就转身要出去。 另一个却要仔细不少,每个铺位都要凑近过来左右打量几秒。 江淼甚至都能察觉到这人呼出来的微弱鼻息。 书包就在她头顶挂着,显眼的很,但这俩人碰都没碰。 等移开挪到下铺,一道呼吸突然加重了下。 江淼顿时意识到她下铺那位也是在装睡。 “哈!”同样是气音,但能听出来其中的兴奋。 随后就是几秒钟轻微地像是在翻身的动静。 多了些许沉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江淼这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起身。 无声落地后就朝下铺看过去。 被子依旧是隆起的状态,猛地一看还以为里面睡着人。 但她知道这底下只剩个凑数的枕头了! 循着刚才脚步声离开的方向,一路走到车厢尾部的厕所附近。 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猛地一听还以为里边的人正吭哧吭哧便秘呢。 江淼也不忙着见义勇为,她会跟过来主要还是好奇心作祟。 有刚才那俩人一路摸过来,再联系她下铺那位白天时候的躲躲藏藏,事情就很明了了。 下铺的在躲人,但很不幸,还是被仇家一路摸过来给找着了! 一连打了好几分钟,里边两个才停手。 江淼看见厕所门打开,连忙往旁边一闪,收敛好气息。 一个人出来,又随手把厕所门一带,就守在门口了。 还挺警惕。 至于厕所里边,打完了,开审。 开场白还挺经典。 “说,东西藏哪了?” 沉默。 又是一脚过去。 “玉书,三姐待你不薄,你听听你这名字,玉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三姐还供你读书,读高中,还让你考大学,我们呢,简单认俩字不是文盲就完了,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个白眼狼!” “还不说,你信不信我直接从窗户把你给扔下去?” “那你扔吧!” “我屮你个……” 一个旅客眯着眼过来上厕所。 守在门口那个忙抬手敲了下厕所门,里面压低的谩骂声顿时消音。 “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在里头呢,这丫便秘,要不你去另一边上?” 旅客也不疑其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好了没事了,打发走了,你继续!” “四哥,这狗东西死活就是不说,咋办?” “切他一根小拇指,等等,我记得三姐说过他手好看来着,还是改切脚趾头吧。” 第32章 我爱财,抵达羊城 江淼原地思考了一秒钟,也决定动手。 人是睡在她下铺的,要真被发现有了什么不测,同在一个隔间的她和对面一家三口都要被问询。 哪怕他们一问三不知,但只要这人一天没成功获救,恐怕他们就得时刻配合。 想想就麻烦得很。 再说,这俩人说切手指头脚趾头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一听就没少干这种事,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干这种人,她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江淼学着之前那个要上厕所的旅客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过去。 厕所里再次一静。 “停停停,这厕所我哥们用着呢。” “啊?还得多久啊,我快憋不住了。” “那得一会了……” 厕所角落。 原本瘫倒在地已经认命了的闫玉书听见外头传来的对话,瞳孔骤然紧缩了下。 这声音他还记得,是他上铺的姑娘。 怎么刚好这个时候过来,可千万别傻愣愣留在外头等! “砰!” 厕所里听见这声音的两人猛地朝被砸得震了下的厕所门看过去。 这是脑壳被砸到门上的动静吧? “四四哥?” 江淼松开手,看着眼前的四哥贴着门边滑坐到地上,歪着脖子彻底安静了。 抬手摸了摸一时没能掌控好力道,砸出一个圆形凹陷的厕所门,伸手一推,内部锁扣直接脱落。 推开来就对上两双瞪大的眼珠子。 不等对方反应,伸手就把瘫倒在地上那个揪住衣领往外一拖,自己进去,反手把门一掩。 几声干脆利落地闷响之后,江淼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看了眼已经扶着墙自觉站起来的人,“走。” 转身的时候脚尖踢到地上还晕着的四哥,“走你!” 都躺厕所地上作伴去吧! 闫玉书在一旁看得嘴角猛地一抽,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轻嘶一声。 两人无声往回走。 眼看再往前就回到他们的卧铺隔间,闫玉书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为什么救我?” “麻烦。”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过闫玉书一听就懂了。 抿抿唇,“无论如何,我欠你一条命。” 被四哥六哥找到,回到三姐手里是早晚的事。 只要他不把东西给交出来,等着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那个女人,能把他宠上天,也能把她一脚踢进地狱! 被救这种事,他压根都不敢想,眼下居然真的发生了。 “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我爱财。” 闫玉书:“……明白。我现在身上没钱……” “那等你有钱了就去深城大学找江淼送钱。睡觉睡觉,困死了!” 江淼说睡就睡,回到自己铺位上就两眼一闭,接着会周公去了。 闫玉书也慢悠悠地躺回自己下铺,不过睡肯定是睡不着的,身上哪哪都疼,疼得相当清醒。 就静静看着上铺的木板,把‘深城大学江淼’这六个字给翻来覆去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 厕所那俩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都没等到第二天一早,有个旅客半夜起来去放水,刚推开厕所门,就见里头躺着俩姿势扭曲的大汉,差点给吓尿裤子。 最后连列车长都给惊动了。 只不过检查过两人全身上下,一个就后脑勺鼓了个大包,刚好能跟厕所门的新鲜凹陷对上,另一个连外伤都没有,但就是不醒。 等车在站点停靠,两人就被挪下车直接送当地医院去了。 闫玉书一直听着外头动静彻底没了,也没有人找到他们这边来,提起来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落回去。 三姐肯定不会罢休,但神兵天降,给他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 江淼这一觉直接睡到列车开始播放晨间广播。 睁开眼就见对面铺位的一家三口都已经起来,正整理床铺收拾行李。 邓丽仙抬头看过去,“醒啦,广播上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终点站啦,我们就不去餐车吃了,准备等下车再吃。” “嗯。” 江淼躺着没动。 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又是终点站,不急。 “你下铺的姑娘应该是大半夜下的车,我早上五点醒了一次,就没看到人,包也不在了。” “姑娘?” “嗯?” 江淼捂住脑袋回想了下她下铺的人。 她当时推开厕所门的时候,这人已经被打得嘴角破皮流血眼眶也紫了,不过忽略这些,好像确实挺秀气一人,身材也属于纤瘦款,被她拖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轻飘飘的。 再加上之前那个蓝色纱巾,会被错认成姑娘,好像也不奇怪。 “没,没事,我都没怎么留意他是男是女呢。” 邓丽仙就笑了,“披着纱巾那肯定是女的啊。” 还有一种可能是故意的。 至于人就这么悄悄走了,等以后有了钱还会不会给她送报酬过来。 那就凭良心吧。 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临到站的一个多小时显得格外漫长。 江淼也没去餐车那边吃早饭,就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简单洗了把脸。 回来也没再爬到中铺了,坐在空出来的下铺,撑着小茶几吹风看窗外景色。 从北到南,不光空气温湿度高出来不少,对应的植物景观和当地建筑也都大不一样。 还有,相比内地,羊城已经肉眼可见的繁华起来了! * 江文玥睡得迷迷糊糊被晃醒,一听马上就要到羊城,顿时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伸着脖子努力往窗户外边看。 “可算是要到了!” 这将近一天一夜只能站着,勉强能蹲一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憋尿憋到感觉膀胱都要爆炸的折磨,总算要结束了。 火车呜呜呜地开始缓慢降速,还没彻底停下来,车上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往两边车门方向涌。 惹得列车员只好高声制止:“都别动都别动,等车停稳!” 旅客:不听不听! 等车门一开,蜂拥下车,被裹挟在其中的人每一步都不是主动迈出去的。 江文玥和林正飞原本是牵着手,下车途中也被迫挣开了。 等重新在站台上汇合,才有心思打量对方的狼狈样。 衣服是皱的,因为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跟晒干的白菜也差不离了。 头发是乱的,还又油又湿,额头两颊边的都已经打绺了。 还有自己和对方身上明显的汗臭味,在羊城湿热的空气中直往鼻子里灌。 江文玥捂脸,“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啊?” “我应该也没好到哪去。走吧,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等到了深城咱们再找个旅馆好好洗洗。” 正想说想去清理下换身衣裳的江文玥只好闭上嘴,乖乖跟上林正飞脚步。 江淼一直等他们这节车厢的人下得差不多,才背着包不慌不忙下了车,汇入出站的滚滚人流。 “咦?” “怎么了?” “没,没什么,快走吧正飞哥。” 应该是她不小心看错了。 江淼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第33章 办证 从火车上下来的一众人,带着五分人生地不熟的迷茫,五分来大城市赚大钱的期待,走着走着就陆续散开了。 有的直接出站,有的还要进行中转。 江淼无意停留,主要是一出门就能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哪哪都要钱。 这还是她强忍着没给自己换一身行头呢,穿的还是从家里带的那几件衣服。 折腾到现在也只剩身上正穿着的这身还算干净了。 换下来的脏衣服没地洗也没地晒,全都团吧团吧塞书包里了。 存到存折的那两千是她出来赚钱的本金,不会轻易取出来动用。 留在身上的三百来块,路费,吃吃喝喝,还有住宿,到现在花的只剩两百冒头。 问都不用问,在羊城还有深城这种地方吃饭住宿,只会比他们那小县城更贵。 还留在羊城到处转转,转不起啊! 结果到了中转服务台一问才知道,想买从羊城到深城的火车票,不光得有本人身份证,还得额外办一张边防通行证。 又简单问了下需要的证件和办理流程,江淼就知道以她这情况走常规途径行不通。 证件不足,要么回去补,要么就打电话给家里寄过来,不管哪种耗时间。 草率了! “这么麻烦?” “再麻烦也得老老实实办啊,刚那工作人员不也说了,不光过关的时候要挨个查证,等到了深城不管去哪都得随身带着方便抽查。” “那,去香江呢?” “你觉得呢?” 江文玥问完就意识到自己刚问了个蠢问题。 现在香江都还没回家呢,还得再等上十来年。 连已经是自家的深城对外地人都查得这么严了,去香江只会更严。 “现在怎么办啊?” “先出站再说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我那个哥们。” 林正飞这次决定来深城闯一闯,就是听曾一块打工挣钱认识的一个哥们拿家里去深城闯荡的亲戚吹嘘,给说动心思的。 他们在那辛辛苦苦卖体力活,一年到头能正挣到上千都算好的了,也就勉强能比在厂子里的工人好一点。 但到了深城,就跟捡钱一样。 要是混好了一个月赚一千都轻轻松松,忙活一年直接当上万元户。 就问谁不心动! 本来他是打算再多多了解一番再过来的,但江文玥从家里逃婚出来前来投奔自己,他急着把人带走就匆匆决定离开,压根就没打听只是进深城就这么麻烦。 还以为只要有钱坐得起车就行了。 两人沉默着出了车站,找了个角落的阴凉处放下行李蹲在地上想办法。 林正飞这边还在凝神想怎么联系那个哥们,当时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想跟着亲戚去深城闯荡一番。 现在说不定人已经在深城了。 江文玥就是完全一脸茫然了。 她只记得上辈子的堂姐夫在深城发了财,闯荡十多年后衣锦还乡,但对方带着堂姐一开始怎么进的深城,又是怎么起家的,就一概不知了。 又不敢打扰眼下这个正认真想事情的正飞哥,只能缩着脖子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呆呆看着脚下的地面。 直到被一只手轻拍了拍肩膀。 她抬头,对上一张面带微笑很是亲切的中年女人面孔。 “我这可以加急办证,当天出证,当天就能买票过关,你们需要吗?” * 江淼这也遇上了票贩子。 正常办证只需要一块钱的工本费和差不多十五块的押金,押金在退证的时候还能返还。 但在票贩子这,一口五十不二价,当然也没押金这一说。 等到边防证的有效期过了,要么你再想办法通过正规渠道办个新的,要么就重新花大价钱从票贩子这再办一张。 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压低了声音对她侃侃而谈的票贩子,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虽然对方拍着胸脯说得信誓旦旦,保证证件绝对是真的,但她相信自己直觉。 “不办!” “哎哎哎,再考虑下嘛靓女,看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再给你打个折,八折,就四十,拍个照,不出一小时,我保证把证件送到你手上。” 这人要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给她感觉更不靠谱了。 眼瞅着对方还不依不饶,江淼干脆伸手往不远处一指,“你再不走我就去那叫人。” 票贩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对上两道荷枪实弹的身影,跟被刺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这才骂骂咧咧走人。 不过这个看着不靠谱很可能就是个骗子的票贩子,倒也给了她一个灵感。 有假的干这个,那或许就有真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需求,就会萌生满足需求的存在。 但这需要小心甄别,一不小心就会被骗。 被骗钱还好,但要是真办了假证上了车,等到过关核验的时候被查出来证件是假的,肯定不会轻轻松松放人,说不定直接就给关起来或者遣送回户籍所在地了,到时候就真是白忙活白受罪了! 距离火车站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 低矮的门头后方是一间同样低矮的组装房。 风扇呼呼地吹个不停,房间里的一男一女一个趴在桌子充当的柜台上,一个躺在角落的折叠钢丝床上打着瞌睡。 直到江淼进来敲了敲桌面,趴在桌上那女的才一个激灵抬起头。 江淼把手指头上黏的只印了地址和‘正办’字眼的小广告贴递到她跟前,还没等开口。 “办边防证?” 女人说着抬头看了眼找上门来的人。 等看到那张年轻得过过分的脸,眉梢扬了扬。 “对,你这保真?” “那当然,我们才不跟外头那些票贩子一样专坑外地人,看,正经门头,我们才不做一锤子买卖。而且该走的流程还有各种资料审核什么的我们一盖不打马虎眼,都老老实实走好了的,可不是直接拿假章往上一盖。不过这价格,肯定也要比外头那些忽悠人的要贵点。” “明白,贵有贵的道理,花钱买时间。” 女人扬唇一笑,“妹妹一看就是个通透人。一百二,不二价。” 江淼:是真的很贵了! 但在羊城耽搁下来同样得花钱。 “可以。” 她这一边一点头,角落折叠床上那个男的就坐起身,“跟我来。” 说着伸手往旁边墙上一推。 江淼:“……” 她就说这房子进来后怎么感觉比外头看着还要小一点呢。 原来后边还有一家暗房。 这么一来,就算真有人发现那贴得到处都是的小广告过来查,进来看到的也只是个卖饮料冰棍的小铺子。 哪怕怀疑正办就是办证的意思,也没办法就凭这个拿人。 属实机灵又隐蔽。 暗房连个窗户都没有,进去就开灯。 男人落座后就翻出来一张印着红色底纹的临时证,拧开钢笔盖,“身份证给我下,事由就写临时务工了,深城那边我们也有人,要是查得紧,那边也能配合。就是临时证的有效期最多就一个月,你一个月后要么回羊城补办,要么就得在这个月内搞到深城那边的暂住证。” 信息写完晾干,又交代完信息,等江淼拿着新鲜出炉的边防证出来,钱包再次大缩水。 “欢迎下次光临啊!” 江淼摆摆手,吃着女人友情赠送的盐水冰棍,摆摆手低头走出门头。 不出意外,她应该不会再搞这种灰色操作了。 是真费钱啊! 第34章 严查,处处是坑 有了通行证,总算成功买到从羊城开往深城的最近一班火车票。 接下来这短短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江淼总算是真切体会到进深城查得有多严。 买票查一次,进站查一次,车上还要随机抽查,到站出站还会再查一次。 尤其是在车上进行随机抽查的时候,那是真涨了不少见识。 大大方方镇定自若丝毫不惧的,基本上都是携带真证件,面对随机检查也丝毫不虚。 也有些心理素质不太行的,别说是随机面对面检查的工作人员,就连江淼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一听要拿证件,手抖不小心把证掉地上的。 见到来查证的工作人员就低头往角落里缩降低存在感的。 还有装耳聋听不见,高度近视眼镜掉了啥也看不清的。 查到江淼这,还被盘问了一番通行证上写的入职单位的电话是多少。 目不转睛地看她镇定且流利报出之前办证时早就交代好的号码,才算过关。 至于被查出证件不过关的,统统带走! 哭天抢地卖可怜,统统没用! 从深城火车站出来,饶是江淼都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 难得坐趟火车连空气里都蔓延着紧张。 要说车上的空气弥漫着紧张,那滞留区内的空气就只剩下绝望了。 江文玥小心翼翼搭上沉默不说话的林正飞胳膊,“正飞哥,现在怎么办啊?” 她这会快要悔死了。 要是她没有坚持要买那两张通行证,他们这会可能还在羊城火车站想办法,也不会因为那两张假证被扭送到这里来! “该死的票贩子……” “行了!”林正飞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忍不住出声打断,“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还有用吗?” 扭头看江文玥小脸煞白,心头一软,“待会要是问询,就老老实实交代,让交罚款就交罚款。等遣返回羊城再说吧。” “嗯,我,我再也不自做主张胡乱信人了,这次教训我记下了,以后全都听你的。” 等轮到他们被问询,鉴于两人是初来乍到被哄骗买到假通行证,认错态度也好,最后处理结果就是警告加罚款,交完罚款遣返回羊城,当然回去的费用还是自己掏。 罚款一人一百五,两个人就是三百。 林正飞交的心头滴血。 这笔钱本来不用出的! 他都打算好,先想办法联系到那哥们,要是对方已经在深城落脚最好,就算没有,也能帮忙联系到对方在深城的亲戚帮忙疏通下。 走走关系总能把通行证给办出来,无非麻烦点多花点时间,等到了深城再请人家吃个饭。 可当时江文玥在他耳边催催催,嫌热嫌累嫌这嫌那,还有那看着慈眉善目结果不干人事的票贩子,他冲动了! 三百罚款,再加上来回掏的路费,都够他们在羊城相当滋润地停留上少说半个月了。 现在,深城的边还都没摸到,这些钱先打水漂了。 江文玥小媳妇一样小跑着去追大步往前走的林正飞,连让他走慢点都不敢说了。 她能感觉到,正飞哥对她不满了。 万一再把她丢下…… * 江淼在车站外头又被围了。 不过这次不是票贩子,换成了拉客的司机。 “靓女,去哪里的啊?” “还有没有去电子厂的,这边还剩一个座,上来立马就能开车走人!” “印刷厂印刷厂,工资最高的印刷厂诶,我们这是每天往返车站印刷厂的正规车,保证把靓仔靓女们送到厂门口,不走冤枉路!” “靓女你要是不确定去哪,首选湾厦啊,来这的靓女十个里九个都是去那的,那边现在建设老好了,招工的也多,来坐我这辆,还能介绍你到工厂!” 江淼闪身躲过伸过来要拉她胳膊的手,看了眼面前喊得唾沫横飞的司机还有售票员,又朝周围同样是刚出站就被团团围住的众人看过去。 就发现眼前这些人拦下的人群相当精准。 一出站就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还有扛着蛇皮袋粗布包袱,穿着土气,一看就是初初从乡下来大城市打工的农民。 至于那些行车匆匆,没等拉客的司机这边开口就直接摆手拒绝的,就基本略过不拦。 这会已经有不少扛不住热情地被拉着就往车上带了。 眼瞅着一个说再上一个人就发车的司机,把人送上去后车门一关,转头又朝没上车的吆喝起同样的话术。 江淼:敢情是坑一个是一个啊! “不坐不坐,来之前我姑说好让我表哥在车站外头接我的!” 江淼说着还朝不远处停在街边的一辆摩托车招了招手。 靠着摩托车的车主人:“……” 就在江淼跟前的司机跟着回头一看,飞车党! 惹不起! 成功给自己杜撰了个有飞车党表哥的江淼这才顺利挤出私家黑车的包围圈。 至于提醒那些被骗上车的,她又不是吃饱了闲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 吃个教训也不错,出门在外长点心眼子。 下次应该就不会被同样的套路骗到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到立在街边的站牌,江淼这才停了脚。 把站牌上的站点挨个看了个遍后,身后“吱嘎”一声,回头就见一辆蓝色条纹配色清新的公交车停在她身后的路边,前面上车的车门正缓缓开启。 火车站是这班公交的始发站,江淼是第一个上车的。 “你好,我买张全程票。” 从火车站这边上车的大部分都是来打工的外地人,挎着帆布包的售票员听着各种外地口音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全程票三角,给,这是票根。” 接过票根,江淼选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等!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 一直等到满座,车门才关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起来。 是真晃悠,速度还慢。 江淼顶着从车窗外头照进来的阳光,看着车窗外缓缓往后移动的风景,耳边又是售票员清晰的报站声,都有点困意上头了。 直到一声惊喊在车厢内炸响:“钱,我的钱!我钱被偷了!谁偷了我的钱?是不是你个瓜娃子?” 车上原本正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清醒。 第一时间不是看那个因为丢了钱崩溃大叫的男人,而是伸手去摸自己藏钱的地方。 确定自己的钱还在身上,这才有心思抬头看热闹。 刚好坐在施主后边,被质疑是小偷的青年:“我没偷你钱,你没资格搜我兜!” 前边乘客:“前边快到站了吧?” 失主:“不能停,谁都不许下车,直接开到派出所!” 这年头大部分人还是满腔正义的,闻言纷纷点头:“还是抓小偷要紧,我同意开去派出所。”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江淼没开口,她这会还不确定去哪,也就是去哪无所谓。 就在司机打算调转车头往派出所方向开。 一抹银光,在众人眼前猛地一闪。 “停车!” 第35章 我这是正当防卫 公交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人掏了刀,二话不说一脚踩上刹车。 丢了钱的那位失主在他这辆车上丢点钱无所谓,反正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件他早就司空见惯,也知道压根杜绝不了。 但要是把小偷给惹怒冲动之下当真捅了他这车上的乘客,那小偷最后被抓住吃不吃花生米他不关心,但他这公交司机的工作也干到头了。 孰轻孰重,这还用想吗? 本来闹哄哄的车厢里此刻也安静了,所有人都慌忙远离那个突然起身亮刀的扒手,还有他手上正在胡乱挥舞的刀子。 就连失主也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钱我不要了!” “算你识相!”扒手说着又朝车门踹过去一脚,“开门!” 他也正恼着呢,出师不利啊! 本想着在这车上多扒几个呢,结果这才刚得手一个就被察觉了,回去连给师傅的孝敬钱怕是都不够。 公交司机再次二话不说就开了车门。 刚好也到了站点,这边站牌底下还有两个人要上车。 其实车上的乘客里打算在这一站下车的也有,但看着在车门打开第一时间就跳下车扬长而去的扒手,留在车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跟着在这块下车的。 不对,还真有! 赶在后面下车的门马上就要关上的瞬间,江淼抓包起身蹿到车门口往下一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速度快到愣是没让人看清她的脸。 离公交站点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尼玛,就将将一百来块钱也值当瞎嚷嚷!” 掂量着刚在公交车上得手的钱包,扒手边往巷子里走边满脸不爽嘟囔。 冷不防,侧边匆匆跑过来一人,正好撞到他掂量钱包的那条胳膊。 连同手里还没抓稳的钱包,一下子就给撞飞出去好几米远掉在地上。 “你眼瞎啊!” “抱歉抱歉!” 江淼说着抱歉快跑几步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钱包给捡起来,还仔细拍了拍上头的灰,才站起身准备把钱包还回去。 不过这会扒手的视线已经不在她手里的钱包上了。 落在她刚因为蹲下身,从裤兜里探出来的一卷大团结上! 看看四周,眼下这巷子里就他跟这小妞,顿时恶向胆边生。 就在江淼把她不小心撞掉的钱包递到对方跟前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一抹雪亮的刀尖。 “不想被悄悄弄死在这就乖乖把你兜里的钱给我拿出来!” “你这是要抢劫?” 扒手:“……” 你特么居然还敢问! 这不明摆着吗? 就在扒手用另一只手接过钱包和那一卷‘大团结’,到手感觉手感不太对,正准备打开检查一下的时候,持刀的那只手腕骨处骤然受到重击。 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手腕上,感觉骨头要裂开的痛感直接让他控制不住张大嘴惨嚎出声。 手也被迫松开,刀子刚要滑落,被江淼用食指和中指给捏住。 对上扒手不敢置信的眼神,她一本正经解释:“我这是在正当防卫。” 扒手:“……我尼玛嗷啊啊啊!” …… 几分钟前。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售票员从自己专属座位站起来,皱着眉毛回头看过去,“这还没到站点呢,按规定不能停车!” “等不到站点了,我刚想起来我被偷的那个钱包里头还夹了张名片,对我很重要,我得回去找找,那扒手拿了里边的钱可能就随手把我钱包给扔了,我要回去沿路找找!” 看着男人解释这两句的工夫就急出来一脑门的汗,公交车到底还停到路边把他给放了下来。 男人一手提着公文包,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往回一路狂奔。 …… “我这是在救你知道吗?” 江淼踢了踢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念头一脸认命的扒手,“你现在还是只是在公交车上当当扒手,抢抢我这种势单力薄的小姑娘,等以后偷的多抢的多,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难满足,到时候就该跑去抢银行了,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扒手努力抬起眼皮。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助人为乐。” 江淼说着对上扒手从下往上瞪过来的眼睛,嘴角上扬的同时,一只脚抬起,碾上扒手的双手连同手腕。 不是喜欢长着两只手灵活偷人东西拿刀子威胁么,以后让你拿筷子都手抖! 丢下疼得在地上嘶吼着猛打滚的扒手,江淼转身从裤兜里掏出来那个被她‘捡’回来的钱包,正想翻翻里边东西,抬头就对上站在巷口处的一道已经一手扶墙气喘吁吁了但还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瞪大眼睛看过来的身影。 哦莫! 这正主咋还找回来了呢? 当着正主的面,那她这钱包还翻不翻? “呼,”范江林松开嘴先大喘一口气,又飞快瞥了眼还在眼前这姑娘身后蛄蛹的扒手,尤其是那两只红彤彤变猪蹄的手,“那个,我……” 明明是自个的东西,你倒是大着胆子要啊! 张个口就这么难! 最后还是江淼主动把钱包给递回去的。 这要是正主没来,这钱包被她‘无意捡到’,正主知道是被扒手拿了就不会再报失,那这钱包转两道手就算是她的了。 但现在当着正主的面,她还真不好意思把钱包塞回自个兜里。 问就是要脸! 范江林也只当不知道对方原本是个什么打算,看到递来的钱包连忙双手接过来。 打开看到被他塞在最里边的名片还在,这才彻底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 说着又一股脑把钱包里的现金全给抽了出来,目测就留了几个落在钱包最底下的钢镚,往前递了递,“谢谢小同志帮忙捡回我这个钱包,钱不多,还望别嫌弃。” 江淼看着递到面前的现金挑了挑眉。 别说,还挺上道! 她伸手大大方方给接过来,“客气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心照不宣,齐齐忽略了还在地上的那个扒手。 范江林也没说把人扭送去派出所的话。 两人一块走出小巷。 范江林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听小同志……” “江淼。” 范江林顿时从善如流:“听江小姐口音,老家是北边齐省的?” “厉害啊,这都能听出来。” 范江林笑了笑:“我这深城这边开了家主卖小家电的商行,有个店员就是从齐省南下这边打工的,一听江小姐说话,就觉得熟悉。江小姐是刚来深城?” “嗯,第一天。”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提醒江小姐一声。”范江林说着回首指了指巷子,“就刚才那个扒手,据我了解一般都是有组织的,顶上一个教手艺的师傅,下边一帮徒子徒孙,这些徒子徒孙在外边弄到钱,回去还得孝敬师傅。你这不光……还毁了他的手,就相当毁了他以后吃饭的家伙什……” “你是说他们会报复我?” “……我是觉得有可能,江小姐还是要小心着点!” 听他这么说难道不该害怕吗? 咋还眼前一亮呢? 第36章 要来钱快的 走回到大路上,范江林也不打算再等下一班经过的公交了。 大中午的热就不说了,主要这公交他眼下是真不敢坐了。 伸手直接拦下一辆红的。 至于那些停下主动招揽生意的黑车和摩的,一概不理。 “江小姐目的地是……” “还没有。”江淼回得相当光棍,摸摸肚子,“先找个住的地,吃顿饱饭再说。” 范江林:敢情是直接莽过来的! 不过想想刚才在巷口看到的场景,这人虽莽也确实有莽的资本啊! “那要不一起上车?我正好去市区里边,那边旅馆饭店什么的多的是。” “走!” 江淼顺着范江林打开的后座车门一头钻进车里。 范江文见状轻啧一声,又帮忙关上车门后,转头坐上副驾驶。 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某人大马金刀坐姿丝毫不拘谨的样子,沉吟了下,拉开怀里的公文包,抽出一张名片往后递过去。 江淼顺手给接过来,瞅了眼印在上头的名字念出声:“范江林?” “这是我名片。江小姐这么大老远来深城,应该也是来赚钱的吧?” 江淼点头,“没错。” “那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进厂的话,我认识几个小老板,还有餐厅宾馆服务员,我也能帮忙介绍,来我那小商行也行,正好有个女店员要回老家结婚,工作就是在店里卖卖小家电,卖出去还有提成,最高一个月工资加提成能拿三百多……” 江淼没等他说完,“我想找来钱快的活。” 范江林嘴角就是一抽。 来钱快的活……也不是没有,可风险高啊。 就比如前面那扒手,只要坐趟公交划几个口袋,轻轻松松就上百块到手了。 结果转头就被后座这位给打成死狗。 江淼在来的这一路上其实也认真想过,等她到了深城,趁着还没开学的这一个多月里,能干点啥好赚上一笔钱。 进厂干流水线是被她第一个划掉的。 工作时间长,工作又单调,关键工资不高还按月发。 服务员店员之类的也差不多,还加上一条不管顾客讲不讲理都得笑脸相迎,她怕自己到时候一个没忍住就一巴掌扇过去或者一脚踹过去,辛辛苦苦赚到的工资就被罚完了。 再就是自己搞点小生意,比如时下正热火的把南边流行的电器服装之类的商品批发运到北边卖,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南北倒卖。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她倒不怕运输过程中被偷被抢,但前期找货源,后期找顾客,再加上中间的运输来回,都需要时间。 等忙活一趟把所有关节打通,她估计就开学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帮手把这摊子给接下来,否则就是一锤子买卖。 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眼下又刚给自己弄了个扒手组织的仇家,去哪找帮手啊! 在心里把这些全都划掉后,江淼也丝毫不灰心。 她刚不就从这个范江林手上把买前面买通行证的钱给一口气赚回来了! 后边肯定也能赚到钱。 做人就得这么自信! 出租车的速度可比晃晃悠悠的公交车要快多了。 不到一小时,车子就开进市区。 街道两旁时不时就有高楼耸立,人流也变得多起来。 深城初具繁华的一面悍然闯入眼底。 “到了,万宝街,车费是十一块五。” 范江林下意识掏出钱包,打开看到里边只剩几个钢镚,才想起来他把这包里现金全当谢礼给送出去了。 “那个,我回店里拿点钱。” 说着伸手一指坐落在街边足足占了仨门头的电器行,“就那,很快回来。” “那后座的靓女就先留车里吧,等你回来付了钱她才能下车。” 江淼才不打肿脸充胖子说我来付吧,她就是顺路被拉过来的。 也不怕范江林走了就不回来,敢占她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 趁着范江林回去拿钱的工夫,江淼落下车窗往外看,一眼就看到坐落在不远处鹤立鸡群的大楼。 “那是什么楼?” 当出租车司机的,对这些东西可以说如数家珍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刚到深城的外地人指着路两边问这问那的。 朝江淼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啊,金阁大酒店,去年才开业,这一片区唯一的五星级大酒店,说是里边除了吃饭睡觉,连商场都有。不过我这也只是听说啊,反正也没那个钱进去消费,听说在里边住一晚上最普通的房间都得上百呢,都赶上大家伙两三个月工资了,也就那些个做生意的大老板能住得起喽!” 说着又朝拿了钱匆匆赶回来的范江林一抬下巴,“就这样的,小老板,都不得行,顶多就是谈生意的时候咬咬牙请人去里边搓一顿。” 最后瞥了眼后视镜。 更别说这种从外地跑来的打工妹了,从门口路过怕都不敢往里看! 见范江林付了车费,江淼就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小姐,那咱们,就此别过?” 江淼摆摆手转头就走。 范江林看她这个潇洒劲,等人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喃喃道:“我倒还真想看看,再过段时间你会是什么样!” 其实一来就惹了那扒手组织,最明智的做法还真就是进厂。 现在深城大大小小的工厂可多了去了,还包吃包住不用出门,进去后跟泥牛入海也差不多了,那些个整日混迹街头的扒手也不会专门跑到工厂找人。 但要是不进厂,其他的,又还能做什么呢? 他真的挺好奇! 江淼这会在哪呢? 她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正正站在了人家金阁大酒店的大门口。 守在大门两边穿着笔挺酒店制服的门童把人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寒酸,就是寒酸! 虽说他们也都是出身本地普通家庭吧,但自从当了酒店门童,进进出出见到的都是名流! 连那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明星都见过好几个呢。 唯独就没见过穿着一件皱巴衬衣,裤脚还沾着灰,脚上还踩着一双布鞋站到他们酒店大门口的! 正犹豫是上前问问这外地妹是不是迷路了有什么难处,还是直接挥手撵人,就见对方动了。 却不是背着那肩带已经脱线的书包转身离开,而是直接大步走进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的酒店大堂。 门童:“……” 么?就,就这么进去啦? 江淼选择进这金阁大酒店,一来自然是想体验一下这五星级大酒店的服务。 二来嘛,她想着这年头能住进这酒店里的客人,不用说,必须得是妥妥的有钱人。 当然她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除外。 她要想在开学前赚上一笔大的,找普通工作没用,范江林那样目前只是有点人脉有点小钱的小老板也帮助不大,她在大街上到处转悠也碰不到基本都是坐车出行的有钱人。 但在这酒店里,不就有的是么。 先住进去再说,说不定在某个契机下就认识了。 这,就叫前期投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当然要是失败了也没啥,反正也体验过这五星级酒店是啥滋味了。 怎么算都不亏! 趁着大堂的酒店员工都还没反应过来,江淼直接把身份证和通行证往站在前台的服务员面前一递,气定神闲地开口:“我要一间单人间,楼层要高,不要尾房,离电梯也远点,我这人比较注重隐私。” 一连串要求下来,服务员脑子还蒙着,下意识就点头:“好,好的女士。” 第37章 入住五星级,一定要去深城! 付了一晚房费做完身份登记,江淼接过前台服务员递来的挂着门牌号的金色铜质钥匙,面上看着平静淡定,实际上心里边已经开始滴血了。 一百八! 就一晚! 她刚差点就说定两个晚上了,好在服务员先告知了一晚房费,才让她险险改了口。 再来上一晚就真得动存折了! 别管来的人从头到脚看起来有多寒酸,既然现在成了他们酒店客人,那自然是笑脸相迎。 有工作人员殷勤接过江淼手上那个装着脏衣服的书包,又一路领到电梯跟前帮忙按下电梯上行按钮。 等电梯的工夫,江淼低头看了眼她那个同样已经不咋干净的书包,“你们这提供清洗服务么?还有吃饭的地方在哪层?可以把饭送到房间吗?” “提供的,客房里备着电话,您到时候呼叫前台,我们的服务员就会第一时间过去取走衣物,清洗晾干后送回。商场和餐厅分别在一二楼,购物吃饭都要额外付费,或者提供房间号码,退房一并结算,您也可以通过电话点菜送到房间,每个房间都配备点菜单。另外,我们酒店一层还有大型游泳池,免费对酒店客人开放。” 听服务员挨个仔细回完,江淼再次淡定点点头。 花吧,都到这当口了,一咬牙的事! 电梯下来,工作人员这才把手里的包递回去,退后一步面带微笑微微躬身:“祝您入住愉快!” 是挺愉快的。 痛并快乐着! 电梯一路抵达六楼,再往上其实还有一层,豪华总统套房! 现在的她把牙咬出血了也住不起的房间! 拿钥匙开了房间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差不多能有个二十平米的客房。 整体装修色调呈淡金色,在软装和硬装上不可避免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但一眼看过去还是很舒服的。 克制住直接扑到那张铺地相当平整的大床上躺一躺的冲动,江淼放下书包把门反锁,先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虽然空气再潮再热也不会出汗,但想想这一路过来,上车跟人挤来挤去就沾到不少别人的汗,躺了快一天一夜的火车卧铺也不知道前面已经有几个人躺过了,现在她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 站在蓬蓬头底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裹上浴袍出来,江淼就一个电话打给前台。 先表示有衣物需要清洗,又拿起放在电话旁的点菜单飞快扫了一遍,咬咬牙点个一荤一素加主食,挂断后等着就行了。 先来的是上门取衣服的,江淼特地跟她确定了最快下午三点就能把衣服弄干净送回来,这才一股脑把所有衣服全递了过去。 这也就意味着,下午三点之前,她哪都不能去了。 没衣服穿! 又等了快半小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送餐的。 江淼打开门闻到饭香的时候,差点一个没忍住当着人家服务员的面咽口水,“进来放桌子上吧。” 等人离开带上门,她这边刷得落座端碗抓筷子,动作快得都能看到残影了。 只花了不到半小时,一荤一素连带满满一碗压实的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俩菜在菜单上算是便宜的,还要比在火车餐车上卖得贵上一倍,但味道也是真的绝! 这下更想尝尝菜单上的其他菜了。 “还是得赚钱啊!” 小声感慨完,把托盘往门口一放,又火速刷了个牙,再跳起来往床上一摔。 搞钱之前,得先养足精神,睡觉! 才不是出门没有衣服穿! * 羊城车站附近的一个街边小馆子里。 被遣返回来的两个人只点了两份最便宜的酱油炒饭。 林正飞吃着吃着突然出声:“要不,干脆就留在羊城先找个活干?” 正在埋头狂吃的江文玥猛地抬头:“不行!” 急得嘴里的饭粒子都喷到坐在对面的林正飞脸上了。 林正飞压根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擦脸上的饭粒,“为什么不行?” “就,就是不行。留在羊城能干什么啊,现在发大财的机会都在深城呢。咱们要是留在羊城不是浪费时间吗?万一错过深城那边的机遇怎么办?” 江文玥越说越急,尤其是最后那句,差点就喊出来了。 她不确定上辈子的林正飞带着江淼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深城赚到的第一桶金,但肯定就是趁着风口高速发展的这几年没跑了! 万一正飞哥在这边找到什么活计,干着干着觉得还不错干脆就不走了怎么办! 赚钱的机遇可是在深城啊,一定不能错过! “但我身上……”看看左右桌的客人,林正飞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钱不多了。你看这边物价,就这一份炒饭加一碗清汤都要一块五了,咱们晚上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这些你想过没?” 不等江文玥接话,“这才第二天,你算过咱俩花出去多少钱没?” 他自己想想都心痛! 钱,他身上肯定还是有一些的。 但那都是他前面几年出门闯荡辛辛苦苦赚回来攒下的。 他有预感这次出门带上江文玥,难免会多花一些,可也没想过会花得跟流水一样。 而且绝大部分本来不用掏! 这比花出去更让他心疼还难受。 “可,留在这,又能干什么?” 林正飞对上江文玥那双依赖又茫然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要是在老家的时候,他还是很受用的。 但现在,无力更多一些。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就像之前被那票贩子牵着鼻子腿催他买下那两张假通行证,这判断力…… 不行,不能想了。 “算了,先吃饭吧。” “哦哦。” 吃完饭,虽然还想留店里再吹会风扇。 但在柜台那的老板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林正飞还是拉着江文玥出去了。 两人在店门口茫然四顾。 就在林正飞看到有人举着‘工厂招工,童叟无欺’的牌子,z正准备过去问问。 身后传来声音:“靓仔还有靓女想去深城打工?” 他闻声扭头,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刚才在他们隔壁桌吃饭的。 江文玥也跟着回头打量了下跟他们打招呼的人。 白衬衣,灰西裤,皮腰带,手上还有个棕色公文包,这年头典型的成功人士装扮。 “是啊,就是我们来得急,到了羊城想买去深城的票,才知道还得办个通行证。现在就难在这了!” 至于买到假证被查还被遣返这一遭,她自己也觉得挺丢人。 “我在西海那边跟人合资刚开了家小家电代加工厂,现在正招工呢,你看咱们也是缘分,要不去我那厂子里试试?你们去了就是咱厂子的第一批员工,以后厂子规模扩大升职加薪,肯定优先考虑咱老员工。”男人说着还掏出来两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名片。” 两人接过来认真看了看名片上的信息。 名字,电话,工厂名还有详细地址,统统都有。 男人见他们看得仔细,“你们要不信可以去旁边电话亭打过去试试,而且我也不是就招你们两个,要招一批集中带过去呢,工厂那边还能给你们集中办通行证,比你们自己跑前跑后去办要快多了。” “真的?” 这下不光江文玥惊喜抬头,林正飞也有些意动了。 到底要不要进这工厂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进深城啊! 第38章 游泳 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林正飞和江文玥跟着这位刘老板走进一家旅店。 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旅店老板娘听见动静坐起身,看到带头进门的人,顿时扯出笑脸语气熟稔:“刘老板出去吃个饭还招来俩靓仔靓女啊!” “吃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缘分呐。”刘老板敲了下柜台:“给他们安排个房间,还是内部价啊。对了,你们要一张双人床的还是两张单人床的?” “两,两张单人床就行。” “那就二楼的双床标间,普通客人一晚上都是五块的,内部半价,你们俩一晚上就是五块。” 林正飞递出去五块钱,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钥匙。 刘老板在一旁又关心道:“看你们这样一路上怕是折腾得不轻,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这话算是说到他们俩心坎里了,林正飞道了声谢,带着江文玥上楼。 听着声音走远,留在前台的两人才再次出声。 “多少个了?” “我数数啊,加上刚才那俩,刚好三十。” “差不多了,人太多我也看不过来,明天一早我就拉着他们去办集中通行证,你来安排明天晚上的包车吧。” “没问题。” * 江淼是被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睁眼坐起身,就见正对面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刚好指到三。 还挺准时! 她下床趿拉着拖鞋拨开锁扣拉开门,就见等在门口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个简易纸袋子。 “江小姐,这是您的衣服,都已经清洗好了。” “谢谢。”江淼把纸袋子接过来,顺便问了下,“你们一楼游泳池是全天都开放的吗?” “开放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之后就是我们清理的时间了,不过冲凉间会延续到十一点半。” “好,我知道了。” 龙就没有不喜欢水的。 但是在村里的时候洗澡只能先烧水往身上撩,澡盆是没有的。 村后的那个水潭也不保险,偶尔会有人经过。 同性还好,要是异性那可就不得了了。 不能痛痛快快的那就干脆不去。 眼下总算有这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游泳的地方,更别说能住进来还花了她足足一百八,那怎么也得过去游个够本才行! 换上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的衣服,江淼在镜子跟前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又对着穿衣镜仔细照了照全身。 原主性格内向腼腆,本来个头就因为营养不良要矮小一些,又时常低着头,看起来就更矮了。 还很瘦,该发育的也没怎么发育,小身板就跟那排骨似的。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 自从成了这里的江淼,她秉持的就是该吃吃该睡睡,亏着谁都不会亏了自己,再加上神魂对这具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变化还是相当明显的。 最明显的就是个高了。 不光是因为时时刻刻都挺胸抬头,她个头也是真往上窜了窜。 证据就是穿的九分裤现在看起来像八分半裤了。 眼下应该还不是极限,可以再抽抽条,前后再长长肉,就更完美了。 还有皮肤上的变化。 原主五官细看其实很秀丽大气,小圆脸还有点婴儿肥,还有美人尖美人沟,但不懂防晒也不知道护肤,再加上缺乏营养气血不足,叠加反映在皮肤上就是暗淡发黄。 其实现在也没白很多,毕竟她来的时间还短。 但原本那种整个人都黯淡无光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小麦色的皮肤红润有光泽,还光滑细腻得很,丝毫没有青春痘烦恼。 现在站在镜子里跟前的俨然就是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女郎嘛。 被叫靓女她可一点都不虚! 美滋滋地欣赏一番,江淼带上现金和客房钥匙,出门直奔酒店一楼游泳馆。 直到在游泳馆门口看到卖泳衣泳镜泳帽的店,脚步这才顿住。 守在门口的店员只扫了眼她指尖晃悠的酒店客房钥匙,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了:“靓女要去里边游泳吗,来看看泳衣?店里什么款式都有,连体的分体的还有这种泡泡的,这种莱卡的卖得最好了,弹性好,穿着不勒,还干得快。”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不过一百八都出了,也不差这十几块了。 穿得舒服也很重要。 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一对小扁馒头,江淼手指果断略过那些深V的款式,点了一套款式简单的红白条纹连体泳衣。 等店员拿下来,才发现后边是U形露背的。 “这件吗?” 好歹是一眼看中的。 “就这件。” 付了钱,江淼拎着刚买的泳衣和赠送的黑色基础款泳帽,走进游泳馆。 进去就能看到泳池,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不少,还分了深浅水区。 这个点来游泳不多,基本都是女性,还有两个小孩。 应该是跟酒店住客的身份有关系,现在大白天的,估计都正忙着在外边谈生意呢。 有空下来游泳的应该就是带来的家属或女伴了。 不过人少正好方便她了,可以痛痛快快地游。 接过游泳馆这边工作人员递来的钥匙,江淼走进女换衣间先在水龙头底下简单搓了搓刚买的泳衣,这才脱了身上衣服存进柜子上锁,换上泳衣后还照了照镜子。 前后区别不大。 露出来的后背也瘦得能看见骨头。 还得多吃多努力啊! 从换衣间出来,江淼就径直去了压根没人挑战的深水池这边。 浅水池对她来说跟泡澡池子差不多,没意思。 站在岸边装模作样地热了两下身后,把泳帽一戴,一头扎进水里。 守在不远的泳池安全员:“……” 这妹子,看着瘦不拉几的,说下就下! 不放心地往前走了走,就见水中那条,不是,那道红白色的身影灵活地就跟鱼一样,就这么短短几秒就游出去十多米了。 敢情是艺高人胆大。 一口气游了个来回,江淼这才浮出水面透气。 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就看到一抹深沟。 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刚做完热身走到岸边正准备下水的女人:“……羡慕?” 江淼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噗嗤!”女人忍不住露齿一笑,愈发艳光四射,“你还年轻,多吃点肉,以后也会有的。” “我也这么觉得。” “小妹妹真有趣。”女人说完,就以一个相当标准的姿势入了水。 只不过江淼一个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应该刚学会游泳没多久。 这就敢挑战深水区,无疑是个骨子里乐衷挑战自我的。 她蹬了下池壁,往下一沉,飞快追了上去。 虽然身材目前还不能比,但游泳,她绝对傲视群雄! 很快越过还在努力往前游的女人,又游了一个来回后,江淼也懒得上岸休息,就仰躺在水面上漂着。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乱了节奏的拍水声。 扭头就看到一抹在水池中间挣扎的身影。 岸上巡逻的安全员已经察觉到“哗啦”一声跳下水,朝溺水者的方向游过去,不过江淼的速度比他更快! 第39章 三个呼吸都不到,江淼已经游到还在奋力挣扎的女人身后。 直接单手揽住她腰。 真细! 只不过溺水的人为了求生四肢总会下意识奋力挣扎,要是有人或者东西出现在附近还会毫不犹豫攀附上去,力道相比平时也要大得很。 求生当头,在所难免。 一直以来都有不少善水者下水去救人,反而被溺水的人连累,到最后要么双双丢命,要么把溺水的人托上去了,自己反而脱力被淹死的。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江淼虽然不怕被连累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给淹死,但也不想惯着怀里的人胡乱挣扎影响她发挥,干脆手往上移,然后使劲捏了一下。 这一招可比出声警告对方别乱动的效果要好多了,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僵过之后脑子也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 江淼这才一手揽着她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压根没看见背对着她的人脸已经红到耳朵根。 这小丫头,居然,居然敢……捏她那里! 一口气把人带到距离最近的泳池扶梯那,“能自己爬上去吗?” “我,我试试。” 等对方伸手抓稳了扶梯,江淼也就松开手。 又盯着这人颤巍巍地爬上去彻底安全了,这才游到一旁,双手扒住池岸一个用力上撑,直接破水而出上了岸。 “咳咳咳!” 江淼蹲在一旁等她把刚才在池子里呛的水给咳出来,“那个,刚才在水里,事急从权,抱歉啊,没捏疼你吧?” 刚险险止住的咳声:“咳咳咳咳……” 江淼犹豫了下抬手放她背上拍了拍。 安全员抱着两条大毛巾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到了跟前先把毛巾往眼前两位女士身上一盖。 “郑小姐,您怎么样?还好吗?” “咳,没事,只是呛了几口水,我缓缓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关心完溺水的,庆幸过后的安全员转头又看向另一个:“谢谢您刚才勇敢救人。” 虽然这位抢了他的活,但刚才他要游到这位郑小姐跟前,哪怕最快也得一分钟。 一分钟在平时来看很短,但对于溺水的人来说,哪怕一秒都是漫长的。 到时候绝不是只呛这么几口水! 江淼拢了拢毛巾摆摆手,“这不刚好看到了嘛,见死不救不是我作风。” “您也是我们酒店客人吧,还请告知一下名字和房间号,我们酒店也会对您的见义勇为进行感谢的。” 还有这好事!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给她免了今天的房费啊? “我住六零九,江淼。” 安全员再三确定两人没事后,起身继续去巡逻,毕竟场馆里不光她俩还有其他人呢。 “郑青筠。” 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皙纤长还涂着金粉色指甲油相当精致的手。 江淼擦擦右手掌心的水握上去,“江淼。” “是哪两个字?” “江河的江,三个水的淼。” 郑青筠轻挑了挑眉,“你这名字全是水,难怪在水里跟条鱼一样。” “我这是天赋异禀,一下水就会游。刚学会游泳没多久吧?” “猜错了。我小时候就学会了,只是十二岁那年发生意外掉在海里差点被淹死,从那之后就怕水。长大后又觉得这是我缺点,我得克服它,又重新开始游的。” 江淼默默送过去一个大拇指:“你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刚才腿抽筋了?” 这是人发生溺水事件的主要原因。 不过她感觉这位不太像。 这次郑青筠只轻轻摇了摇头,没说到底是什么缘故。 “走,去那边坐下歇歇。” 两人说着话走到休息区落座。 郑青筠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杯水,又看向隔壁沙发上的江淼:“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这是要请客啊。 江淼:“果汁。”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点点头转身去准备喝的。 郑青筠摘掉头上的泳帽轻轻一甩头,烫成大波浪的头发顿时倾泻而下,落了满肩。 抬手揉上太阳穴,眯着眼睛,脸上流露出几分疲惫。 江淼见状在一旁默默保持安静。 一直等服务员端着水和果汁回来,江淼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把两杯都给接了过来。 看郑青筠手离开太阳穴睁开眼,才把右手上装水的杯子递过去。 自己美美喝起清甜的西瓜雪梨汁。 “还下去游会吗?” 郑青筠放下刚喝下几口水的杯子,摇摇头,“今天就到这吧,我待会还得处理点事。本应该晚上请你一场,不巧早就定好了饭局……” 江淼摆摆手正要说不用这么客气,就见眼前的人突然探身凑近过来,紧接着下巴就被轻轻捏住了,不由得瞪大眼。 她这是……被反调戏了? 这个反应逗得郑青筠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下总算找补回来一点了。 “你晚上有空吗?” 江淼放下喝空的杯子,双手交叉护胸。 龙族虽本性荤素不忌,但也没发展这么快的。 郑青筠:“……” 翻了个有点不太优雅的白眼,“想什么呢,我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是想请你帮个忙。” 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江淼又默默把手放下来,不过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什么忙?” “晚上的饭局,我这需要一个秘书助理的角色,懒得临时找人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就找你帮忙了。” “我没干过……” “就帮我拿一下包,递一递酒水,没事你就自己随便吃吃喝喝。” “这么简单,那我可以。” 正好还能省一顿晚饭,赚了赚了! “对了,你有没有带比较正式一些的衣服?” 江淼想了下她那寥寥几件衣服,又摇头。 郑青筠把她上前打量一遍,“那交给我吧。咱们这就说好,傍晚六点之前,来顶层七零八,只要你人来就行。” 江淼在看到郑青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没跑了。 而且还不是出身草根靠后期奋斗逆袭成富婆的,也不是单单扒住了个有钱的大老板才实现的跨越。 那是一种自小养成,潜移默化,举手投足间自带的优越气质。 现在又知道了对方住的房间号,住顶层豪华套房不说,就连房间号都是生意人最喜欢的房间号,就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没问题。” “那我就先去换衣服上去了,咱们待会见。” 江淼起身挥挥手,“待会见。” 目送对方走进换衣间,江淼重新回到深水区的岸边,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契机这不就抓到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第40章 临时秘书,又见面啦! 又在水里玩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江淼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人家说六点之前过去,她总不能真卡着点上去。 冲凉换衣服坐电梯回到客房,江淼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即将五点半。 当即放下手里还没干透的泳衣,转头就出去了。 也懒得再去坐电梯,直接爬楼梯到更上面一层,找到七零八房间,抬手正要敲门。 “咔哒!” 房门被人从里边率先打开。 江淼正正看进去,入眼就是一件有些凌乱还被撒了水的白衬衫。 衬衫沾水变成半透明状,露出藏在里面的肌肉,还挺白! 视线上移,是一张俊秀但也狼狈的脸。 被打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鼻尖上还有一片没来得及擦的茶叶末。 来人也是没想到这会刚好有人在外头准备敲门,准备出去的脚步就是一顿,随后侧了侧身,“请进。” 江淼朝他点了下头,抬脚进房间。 很快就听见身后关门离开的动静。 郑青筠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喝茶,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沉着的脸缓了缓,“来啦,还挺早,坐!” 江淼大大方方地走到旁边沙发前落座。 “先喝杯茶吧,你自己倒。” “嗯。” 至于刚才走出来的那人,还有撒在脚下地毯上的茶水。 坐着的俩人一个没问,一个也没说。 郑青筠边喝茶边上下打量了下正在倒茶的江淼。 之前在一楼游泳馆,她们都穿的泳衣,她当时也没看出什么。 但现在换回日常衣服,就不难从衣服上看出一个人大致的经济水平了。 诚然有喜欢低调的,但基本也都是一些年岁比较大的喜欢这么做。 年轻人哪怕再特地低调,也会在手表,配饰,鞋子上花些心思,美其名曰彰显品味。 而江淼脚上……是一双布鞋! 脖子手腕处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要是还说低调,以对方这个年纪,就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但这人的举手投足又是大方且自信的,哪怕脚上的布鞋边缘已经磨得有点破,也大大方方亮出来藏都不藏,这个坐姿还有喝茶的姿态感觉比她这个房间的主人都要放松。 矛盾得很,却又莫名引人探究。 等江淼喝完了一杯茶,郑青筠率先起身,“跟我来。” 江淼跟在她身后进了衣帽间。 抬头就看到外边衣架上挂着的一身新衣服。 看尺码,“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就近在一楼商场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就是鞋子怕是没时间去买了,不过你跟我差不多高……”郑青筠说着又从旁边鞋柜里挑出来一双黑色低跟女士皮鞋放地上,“这双我还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脚。” 江淼轻嗯一声,抬手就开始解上衣扣子。 郑青筠:“……” 这丫头大概压根没有害羞这根神经吧。 她转身出去。 江淼不急不忙地把架子上的新衣服穿到自己身上,又脱了脚上的布鞋换上皮鞋,不忙出去,先走到镜子跟前照了照。 啧,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镜子里的人就俩字,精神! 回到客厅沙发那等着的郑青筠听见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眼前就是一亮。 这身衣服就是她从游泳馆出来去坐电梯的路上,朝途中经过的一家店里随意瞥了眼,就看上了这么一套。 白色蝴蝶结短袖衬衫,搭配黑色高腰休闲裤,颜色清爽,设计简洁。 进去估摸着报了江淼的尺码,顺手就给买回来了。 连她都没想到上身会这么合身。 关键还合适。 江淼走过去在郑青筠跟前站定,还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了下。 “怎么样?” “不错,很衬你!你再坐会,茶几上的水果随便吃,我也得回房间准备下了。” “你忙就行,不用管我。” 郑青筠回房间收拾起来就慢多了。 江淼坐下先吃了会水果,又把整个豪华套房的公共区域给转了一遍。 当然,不该碰的也丝毫没碰。 这豪华套房可比她那个房间要大多了,也绝对贯彻了‘豪华’这个词。 光是所在客餐一体厅就有她三个房间那么大,除了郑青筠进去的主卧,还有一间同样面积不小的次卧。 客厅大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深城。 就在她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欣赏晚霞漫天的时候,主卧房门打开。 江淼嘴里还咬着一颗葡萄,闻声回头。 就见郑青筠上身白衬衣加黑色薄款长西装,下身黑色半身裙长到小腿,长卷发盘起尽显干练,脖子和耳垂上成套的珍珠配饰熠熠生辉。 雪肤红唇,知性干练! “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江淼忙把嘴里的葡萄嚼了嚼咽下去,走到郑青筠跟前的同时,也把自己代入到秘书的角色里。 走到门前,就率先伸手把门给拉开,“郑……总?” 郑青筠差点又被她这个称呼给逗笑,抬脚出门,并开口纠正:“叫我筠姐就行。” “筠姐!”江淼麻溜改口,跟着出去顺手把门给锁好了,再把钥匙往兜里一揣。 等上了电梯。 郑青筠:“二楼。” 江淼果断按下二楼按钮。 看来这饭局就是酒店二楼了。 不过等跟在郑青筠身后一路来到宴厅大门口,她就发现自己还是错估了这饭局的规模。 本以为就是在包厢里,大家伙围着一张大圆桌推杯换盏呢。 现实是整个富丽堂皇的宴厅都是为这一场饭局布置,想进去还得跟守在宴厅门口的服务员出示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就直接拦在门外,苦苦哀求都不行。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会门口就有俩求着服务员帮忙通融下的,可惜没用! 到这会江淼也看出来郑青筠为什么让她来充当秘书助理了。 携带邀请函来的人还真没有单独前来的,要么带着秘书助理,要么就是女伴。 郑青筠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邀请函递过去。 服务员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扬起笑脸:“郑小姐,请进。” 江淼抬脚正要跟着进去,就听见从左边走廊传来一声满是讶异的声音:“江小姐!” 她扭头,就对上一张同样写满惊讶的脸,“哦吼,又见面了!” 托了不少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一张邀请函的范江林:“……”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这地方的! 快好奇死他啦! 第41章 龙的职业素养,尽情吃瓜 范江林瞪大眼睛扫了眼江淼全身上下。 这才只过去半天没见啊! 之前那个全身灰扑扑土不拉叽,也就在黑吃黑时变得格外狠戾的少女,跟现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是舒服日子过够了故意扮穷体验生活? 还是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当真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你……” 江淼朝他摆摆手打断。 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筠姐小秘,哪有抛弃自个老板跟认识的人在门口顾自叙旧的道理。 她对自己眼下的定位摆得可正的很! 范江林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宴厅。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也丝毫没有阻拦的迹象。 回过神,他快走两步把手里邀请函递出去,就想着进去里边找到人先好生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至于原本想好的进去后先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多结识几位老板,拓展下人脉的打算,都给暂时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他真正要讨好那位肯定是要最后莅临的。 宴厅里。 郑青筠端上一杯红酒,一边漫不经心观察着已经到场的人,一边随口问道:“刚刚门口那个,认识的?” 江淼也端了杯果汁抿了口:“认识,不熟。” “这会用不着你,先找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就行。” 江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转身就挪到自助冷餐台那拿了个盘子挑自己喜欢吃的去了。 下午游泳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现在还长身体呢,眼下确实有点饿了。 不过走归走,她眼角余光还是一直关注着郑青筠的方向,保证郑青筠那边一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能立马赶过去履行她的小秘工作。 这,就是作为龙的职业素养,绝不掉链子! 虽然现在这天地间估计就剩她这么个残魂了,那也不能给龙族抹黑! 正吃得不亦乐乎,余光就扫到了端着一杯红酒找过来的范江林。 “我实在没想到,来这还能见到江小姐!” 江淼瞥了他一眼,“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 范江林:“……这倒也是。看来江小姐这是来深城第一天就找到工作了?恭喜恭喜啊!” “还行吧,我这人一向运气比较好。” 虽然目前这工作还只是临时的,至于酬劳么……好像也就身上这一套新衣服和今晚上的这一顿饭。 但她会想办法抓住机会,争取把这份工作给延长一下的。 事在人为嘛! “其实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是……” 话还没说完,范江林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三两下把盘子里剩的糕点往嘴里一塞,放下盘子转身,一溜烟走远了。 “唉,你干嘛去啊?” “工作!” * “二姐来这么早呀!” 郑青筠抬眸看向走进宴会厅后就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的郑青漪,“三妹可是比我还晚了呢。” “不晚不晚,”郑青漪俏皮一笑,“只要蔺先生还没到,那就不算晚。” 郑青筠脸上的笑淡下去,“三妹一向自信得很,这次怎么这么没信心呢?为了收买季寒那个狗东西给我使绊子,前段时间没少花钱和心思吧?” 郑青漪被当面拆穿,面色只僵了一秒就恢复如常,“可惜花了这么多钱跟心思,最后还是打了水漂,二姐好运气!” 说到运气,又看到鼓着半边腮帮子朝她这边快步走过来的江淼,郑青筠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来:“我运气确实好!” 郑青漪被她笑得愣了愣,正要回头看二姐正在对谁这么笑,身侧一阵风掠过。 江淼已经走到郑青筠身侧站定,咽下嘴里的食物:“筠姐?” 郑青筠摆摆手,“没事。” 郑青漪一听来人喊的是筠姐,忙把人给仔细打量了下。 江淼就站在那大大方方任她瞧。 “二姐,这位是?” “我新招的助理,代替季寒的。” 压根不知道季寒是哪位的江淼:“你好,我是筠姐的新助理江淼!” 郑青漪:“……二姐这招助理的速度可真快!季寒前脚刚走,这新助理就到位了!” “那也比不上三妹挖墙脚的速度。” 江淼在一旁听得双眼亮晶晶。 她刚想到眼前两个人口中的季寒,会不会就是那个她之前准备敲七零八房间门的时候,刚好开门准备出去的狼狈青年。 这紧接着又是挖墙脚,又是二姐三妹的,总感觉其中有大瓜啊! 直到宴会厅门口方向,有人高喊出来一声:“蔺先生到了!” 顿时把整个宴厅里九成的关注都给吸引过去了。 也把姐妹俩看似亲亲密密,实则针锋相对绵里藏针的闲聊给打断了。 郑青漪端起一杯红酒,转身率先朝门口迎上去。 郑青筠速度也不慢,接过江淼超有眼力见递来的红酒杯,也快步迎上。 江淼拿着包跟上,该说不说,她对那位刚进门就引发大面积关注,此刻已经被不少人给围起来的蔺先生也有点好奇。 看样子这位蔺先生应该就是今天这场饭局上的重量级人物了。 还是筠姐跟她那个三妹竞相争取合作的对象! 结果,凑不进去,根本凑不进去! 别说郑家姐妹俩了,江淼还看见跟她一样在人群最外围的范江林。 只不过她是事不关己,这蔺先生再厉害再有钱也跟她毛线关系都没有。 但原本就有所求的范江林,就是整个急得团团转了! 抬手精准挡住一条挥舞过来差点打到郑青筠手中酒杯的胳膊,江淼时刻找准缝隙,再加上郑青筠左右逢源,两人费了番劲总算挪到内圈。 内圈反而比外围要安静不少。 一来能挤进内圈的人不多,毕竟一个人周围压根就围不了几个人。 二来,能这么快速混到内圈的,要么是有点身份别人不敢明目张胆排挤你,要么就足够机灵。 这两类人中压根就不会出现不顾场合大声嚷嚷的。 就算都想一举赢得蔺先生的青睐争取到合作机会,彼此是竞争关系,打起招呼来也是保持着不疾不徐的。 这是修养问题。 托自家临时老板的福,江淼也总算近距离见到这位蔺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瘦高个。 年纪目测三十来岁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保养良好再加金钱权势的滋养,显得人年轻。 模样并不算突出,甚至可以说平凡了。身上穿的还是休闲运动款的衣服,还没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和助理衣着正式。 但这人就这么只端着一杯苏打水静静站在那,所有人都得保持着最少一米远的距离,陪着笑脸主动喊一声:“蔺先生晚上好!” 谁也不例外。 郑青筠上前放低杯口跟对方轻轻碰了下杯子,“香江郑家行二郑青筠,久仰蔺先生大名,今天总算得见了。” “郑二小姐普通话很好。” “家母是土生土长的深城人。” “原来如此。” 简单寒暄了两句,郑青筠就退后一步,把打招呼的机会留给其他人。 眼下只需要在对方脑子里留个影罢了,霸着人攀谈个没完没了,惹人烦不说,还会引起其他插不进话来的人众怒。 知进,更要知退! 这是江淼从郑青筠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悟出来的。 但因为她不着痕迹的阻拦,只能落后了一步的郑青漪好像就不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争取到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后就直接把那位蔺先生给缠上了。 娇笑声不断。 哪还顾得上身后那些越发不满的眼神。 饶是郑青筠都没能忍住,抿了口红酒后低语道:“戏子做派,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江淼:“……” 她这临时老板家里关系好复杂的样子! 第42章 学长,我是你未来学妹啊! 在外面大厅停留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那位蔺先生就被几位饭局的发起人簇拥着进了更安静也更加隐蔽的内厅。 这内厅就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了。 跟着蔺先生一起来的保镖就守在进内厅的入口那,看见有人要跟进去,只需要伸手一拦,嘴都不用张开,一般人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蔺先生认可,识趣的就退了。 不识趣的,那也干不过保镖那大块头啊。 当然也没人敢这么干。 只是不招蔺先生待见还好,但要惹弄了对方,那就直接别混了。 现在的商界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又直接。 郑青漪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被阻拦,看着挡在她跟前寸步不让的保镖,先是一脸不敢置信,随即泫然欲泣。 保镖抿了抿唇。 虽然眼前这位是郑家三小姐,还是他最喜欢的那部经典老电影里女主角的女儿,但……刚才这位上前跟先生打招呼的时候话太多太密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跟在先生身边这么久,还能看不出先生隐隐的不耐烦么。 多亏了这是个姑娘家,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先生在外又一向怜香惜玉,要不然早就直言把人给打发了。 他哪还敢把人再放进去继续骚扰先生啊! 就算哭着求他也没用! 这人长得再好看,那也没自个的饭碗重要! 郑青筠看郑青漪惨遭滑铁卢的样子,面上虽然不显,心里一阵舒爽。 走到保镖跟前先客客气气开口:“我想进去跟蔺先生说上几句话。” 保镖看了看她,想到方才先生对这位郑二小姐态度还挺温和的,放下手,放行。 一旁还不死心的郑青漪直接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珠子。 不是,凭什么啊! 但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她伸手就要去挽郑青筠的胳膊。 想着怎么说也是公众场合,她们私底下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明面上可都是郑家人。 郑青筠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要么,一起进去见蔺先生。 要么,她们谁也别进去! 但她忽略了一个本来就在认准一切机会积极表现自己的江淼! 没等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触碰到郑青筠的胳膊,就被突然出手的江淼给一把扣住了。 “啊,你……” “嘘,吵到大家了。” 江淼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中间,另一只手朝郑青筠摆了摆。 郑青筠意会地快走两步进去,江淼这才把郑青漪放开,一个闪身跟了进去。 动作快到守在一旁的保镖都没能反应过来。 保镖:是个当保镖的料啊! 郑青筠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江淼:“刚才多亏了你!” 郑青漪这人,跟她那个妈一样,放得下身段,也厚得了脸皮。 刚才她要是真被揽住了,少不得一番缠磨,说不定真能搅黄了她去见蔺先生的打算,弄到最后两败俱伤谁都没赢! 江淼笑回:“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郑青筠也笑了:“你这身份适应得倒是比我还快。” “干一行爱一行。” 想到方才江淼快准扣住郑青漪的动作,还有之前在泳池里揽在腰上有力的手,还能带着她稳稳游到岸边,“我看你身手好像不错,练过啊?” 说到这江淼那可就太自信了,压根就不带虚的:“就刚才那位蔺先生的保镖,我一只手,打他十个!” 对上前面沙发上因为江淼这句狂言结束交谈扭头看过来的几双眼睛,郑青筠想捂江淼的嘴都来不及。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这是……郑二小姐的保镖?” 江淼:“不是,秘书。” “秘书?你能打我保镖那样的,十个?” “我能。” 郑青筠扶额。 “蔺先生,小江这丫头,年轻气盛,您可千万别当真。” 江淼鼓了鼓腮帮子,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反驳回去。 蔺先生笑笑,“郑二小姐,请坐。” 他总不能在这个场合真让自己保镖过来试试这小丫头的身手。 那就太较真了。 郑青筠坐过去跟那位蔺先生说话,顺便还给江淼使了个眼色。 江淼会意点点头,脚尖一转朝另一边走过去。 老板们喝茶谈话,他们就静静待在一边听吩咐就行了。 不叫你你就没有凑上去的必要。 走近了,江淼就看到那位蔺先生的助理也侯在这边。 只不过相比起她两手空空,对方这会还抱着个笔记本写写翻翻呢。 她走到这位对面坐下,伸手就从面前桌上的果盘里查拿出来一根香蕉。 吃其他水果有声音,香蕉就很好。 “咦,你是深大毕业的啊?” 助理抬头,就见对面的人鼓着一边腮帮子指了指他的笔记本封皮。 上边印着‘深城大学’四个大金字。 “嗯,我是深大建校后的第一届学生。” 江淼送出一记大拇指,“我也报了深大。” “报?你还没上大学?” “你看我像上完大学的年纪吗?” 助理:“……确实不太像!那你怎么会……” “趁暑假出来挣点学费生活费啥的。” 助理默默还回去一个大拇指。 他也是出身一般家庭,高考完后将近三个月的假期,想的也是找份临时的工作赚点钱,也能少跟家里要点生活费。 但当时能想到赚钱方式,也不过是卖点体力,赚点辛苦钱。 眼前这个可能即将成为他学妹的小姑娘,却是已经混到跟自己面对面了。 他是真挺服气的! “认识一下?江淼。” 助理放下笔:“李旭柯,八三届管理系。” “啊,那我补充一下,八八届金融系。” 李旭柯:“你报的金融?” “搞钱嘛。” 李旭柯:“……” 他这个准学妹,够直接! “我最近也在学金融相关的知识。” “你不是那位蔺先生的秘书么?当秘书还得会金融?” 这跟她理解的秘书有点不一样啊。 “那倒不必特别懂,秘书只需要给老板做好工作安排,再做好老板交代的工作就行了。我学金融其实是因为还有个副业,炒股用的。” 这都不用问炒股赚不赚钱的问题了。 这人都当上那位备受追捧的蔺先生秘书了,跟着大佬赚钱那是肯定的。 还有心思去搞炒股这么个副业,那只有一个原因,炒股能赚钱,还能赚不少。 关键还跟正职不冲突,也就是说做这个副业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搞钱方式啊! 想到这,江淼果断得寸进尺了一把:“学长,这股怎么炒,你能教教我吗?” 还是头一次在校外被叫学长的李旭柯:“……” 关键眼前这个都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还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妹呢。 他就跟着先生参加场饭局,这怎么还收了个学生呢? 第43章 我坦诚又有原则 郑青筠和蔺先生那边生意聊得顺不顺利,江淼不清楚。 她虽然能偷听,但实在没偷听的必要。 因为没用,现阶段只身怀两千块巨款的她,压根就没资格涉足人家的生意。 连条小杂鱼都算不上。 但趁机主动搭讪认识了李旭柯,并从对方口中初步了解了炒股这种赚钱方式,她自认这次的收获已经很大了。 相当满足,真的! 一直到饭局结束,大家伙都要礼貌告别了。 江淼还特地跑到李旭柯跟前道别并提醒了一声:“学长,你下次再去柜台看盘,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啊,就打这酒店前台的电话,我过去跟你汇合。”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种事有人带,肯定比她自己莽过去要顺利一些。 顶着自家老板略带揶揄眼神的李旭柯:“……行,行吧。” 他现在都不知道心里头是后悔还是无奈,或许还有点好笑。 顺杆往上爬的见多了,但脸皮厚,还能这么会顺杆往上爬的,目前就江淼一个! 还有自己当时被搭讪的时候说那么多干什么啊,真是昏了头了。 得到确切回复的江淼果断闪人。 她也知道再堵着人说个没完就该讨人烦了。 “筠姐我回来啦!” 郑青筠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醒酒。 在这种饭局上,你要想滴酒不沾也不是不行。 要么你什么都不求,只想着混过这场饭局。 要么你是蔺先生那种身份,就算用酒杯喝牛奶,其他人也只会说酒杯装的牛奶喝起来感觉更香甜了,还是蔺先生会喝。 郑青筠不属于这两者,一场饭局下来自然也喝了些酒。 不算很多,但也不少。 目前状态就介于似醉非醉之间。 不过她人还是挺高兴的,高兴在这顿酒没白喝。 看见江淼回来,她放下杯子,“刚好喝完了,扶我一下,咱们上去。” 江淼看了眼她脚上的细高跟,刚才离席的时候还差点崴了下。 “要不我抱你?” 郑青筠看她问得认真,也回得很认真:“不用。” “那好吧。” 虽然她觉得扶着还没抱着省力气,但对方不接受也就算了。 再次感受到扶着自己胳膊和腰的两只手多有力气,郑青筠沉默着走了一会,“蔺先生保镖那种的,你真能一个打十个?” “人都走了,我这也没办法表现了呀。不过我能单手把你举起来,你要试试吗?” “不,不用了。” 一路走到走廊的拐角,郑青筠似有所感地回头。 郑青漪没想到她会突然扭头看过来,只慌乱一瞬后就再次恢复镇定,还回过去一抹挑衅的笑。 只要跟蔺先生的合作还没彻底谈成,她就还有机会! 这场竞争,才刚开始呢。 姐妹俩隔着走廊静静对视了几秒。 郑青筠转过头。 郑青漪转身离开。 围观全程的江淼:“……” 这位郑家三小姐可真是她神助攻! 这挑衅的小模样,真是爱死了! “筠姐,你那个三妹看起来还不死心的样子哦!” 郑青筠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忍不住多说了些:“她在香江靠着从她妈那言传身教来的那一套,向来无往不利。眼下这个跟头栽得还不算大,她当然不死心还想再搏一搏。” 顿了顿,“也就会那点小伎俩了。” 江淼:“但也不能不防。” “嗯。”郑青筠轻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眼身边人的侧脸,“你想挣钱?” 来了来了机会它终于来了! 江淼在心里欢呼一声,“筠姐你应该也看出来我家境不怎么样了吧?” “嗯,说实话我有点意外,但家境不代表什么。就以你今天临时上阵充当我秘书,察言观色一点不差,更让我喜欢的还是维护我的时候动手够果断。一般人在蔺先生面前能说句利索话都难,而你……”郑青筠把‘大言不惭’给咽回去,“你还能保持落落大方底气充足就胜过很多人了。让你去一边坐着,你还能跟李秘书搭上话,这交际能力也不差。” 江淼被夸得忍不住嘿嘿嘿。 等进了电梯,“其实我就是来自齐省的一个小农村,而且家里长辈也都去世了(有的是真去世,有的在她心里也已经死了),我就干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一口气提前来了深城,想着趁大学开学前看能不能赚一笔钱。” “那你……” “为什么选择住金阁?” “嗯。” “其实就俩原因!” 江淼不打磕绊地把她一开始的想法给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的郑青筠沉默了好一会。 但分析下来,饶是她也不得不说,这思路还真特么的灵活有操作性! 眼下不也证明了这一点么。 她就是那个有钱人! 还打算……把人留下来着。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生气?” “可我就是这么个人呀,这就是真实的我。” 郑青筠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意思。 我不想瞒你,我是在坦诚,你可以放心。 再想想今晚上这丫头的表现…… 算了,谁活在世上不是为自己打算。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都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 至于感情,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其他都是处出来的。 而且有血缘关系的还不一定有感情呢,此处可以参考她出生的郑家! 默默把自己哄好的郑青筠伸手捏了下江淼的脸,就算是出气了。 “你就订了一晚上的房间?” “嗯,身上的钱不够再住一晚了,还有存折里的钱我想着能不动就不动。” “也对,出门在外,无论如何,身上都得留一部分能让你支撑一段时间的钱。明天搬到楼上来吧。” “啊?” “不许作怪,你应该明白我意思。我跟蔺先生那边的合作是个持久战,今天只算是简单沟通了下双方意向,我最少也得在深城这边待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主要任务就是把郑青漪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给拦下来,再就是一些你力所能及的小活。其他时间你可以随意支配。 就暂定一个月吧,期间包吃包住,工资比照我前面的助理,基本工资一个月三百,干好了干得让我满意随时有红包拿,但要是出错了也有罚。” 江淼边点头边分出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锁。 郑青筠被扶着坐到沙发上,看着跟前一脸乖巧的家伙,揉了揉太阳穴,“把门口黑色包里的钱包拿来。” 江淼乖乖照做。 郑青筠打开钱包抽出一叠钱。 香江币,大团结,外汇券乱七八糟都有。 她也懒得数,直接塞到江淼手里。 “明天上来之前,自己去一楼商场置办几身行头。不用省钱,你跟我出门,不能丢我的脸。” 这要求她可太爱了! “遵命!” “还有,郑青漪前面能花心思收买季寒,后面说不准还会想办法收买你,我先说句难听的……” “筠姐,我这人很有原则的!” “那,拭目以待吧!” 第44章 深夜跳车,跑 “筠姐你好好歇着,记得锁好门,我明天一早就上来报到!” “也不用很早,我还想睡个懒觉。” “好的。” 不仅包吃包住还大方给钱买衣服的老板说啥都对! 回到楼下自己房间,江淼还精神抖擞得很,感觉浑身都是劲。 稳了稳了! 最起码接下来一个月除了赚钱之外最重要的吃住问题都给解决了。 至于赚钱的目标,三百基本工资她有信心能轻松到手,至于老板承诺的工作满意度红包,也不在话下! 还有厚着脸皮跟李旭柯说好的带着她炒股。 睡不着,激动得压根睡不着! 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江淼当即决定再去一楼游泳池游上几圈,游到闭馆! 就在江淼在泳池的水底把自己当成一条快活小鱼的时候。 一辆载满外地打工者的中巴车,一路颠簸着开过检查站,继续行驶在夜色里。 看着后方正逐渐远离的检查站灯光,一时间车厢里全是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好了没事了,出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角落的座位底下钻出两个灰扑扑的人来。 “过,过关了?” “过了过了,放心吧,等进了厂签了正式的劳务合同,就能给你们集中办暂住证,到时候你们就再也不用怕被查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刘老板。” “刘老板真是大好人啊!” 因为个别原因没能办成通行证,但还是被藏起来躲过检查的两人顿时一阵感恩戴德。 有人见状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周围的同伴都没有要开口的迹象,又给忍了回去。 江文玥也正准备跟着大家伙松口气,抬头就瞥见在车厢昏暗灯光映照下,林正飞那张有些发沉的脸。 一口气松到一半又给吸了回去。 “正飞哥,咱们顺利过关了,你不高兴吗?” 林正飞拍了拍江文玥肩膀,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又给咽回去了。 “没有,你先睡会吧。” 虽然他跟江文玥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一块经历了这么多,对于江文玥的智商,他也算大概了解了。 不是对江文玥不够信任,这人除了依靠他还能依靠谁呢,而且他也能感受到江文玥对他的依赖。 可这蠢人吧,有时候说话做事,比聪明人还要危险! 他现在能跟江文玥说自己越发感觉这个所谓的招工有点不对劲吗。 连没有通行证的人都敢藏起来捎带过关,这比他们白天被忽悠买了假证还严重。 这都算偷渡了吧。 可他看那位刘老板驾轻就熟的样子,估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没少干。 可他们现在已经上了对方的贼船,还过了关。 就算现在想下去,没有通行证,在这随时随地大街小巷都会被叫住检查通行证的关内,他们要想留下,就得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想来想去,好像都没别的选择。 那又何必跟没什么脑子,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的江文玥说。 中巴车过检查站后又在夜色中开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林正飞也被颠簸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胸口突然被拍了拍。 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见江文玥单纯惊喜的声音:“有海浪声,正飞哥,你听见了吗?好大的腥味啊,咱们现在应该离海很近!” 林正飞侧耳听了下,又深吸一口气,确实。 睁开眼睛朝车窗外边看过去。 可惜月亮被云层给挡住了,不过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到远处一直蔓延出视线范围的暗色,应该就是海水了。 江文玥已经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依旧精神的刘老板,“老板,咱们工厂是不是离海很近啊?” “确实,工厂后边就是海,你们要是哪天休息,步行不到半小时就能到海边,那风景……还能体验下赶海。” 江文玥听得忍不住畅想起来。 上辈子她都没去过海边,就连旅游,还是单位组织员工一起,顶多去个公园爬爬山啥的。 想想她跟正飞哥手牵手踩着海水走在海边…… 林正飞想的刚好跟她截然相反。 有了前面的怀疑,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要是这个刘老板真是以给新工厂招工的名义把他们骗过来当苦力,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沿着海岸线跑说不定还有希望…… 车子‘哧’地一声停下来。 打断了林正飞沉思,也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刘老板站起身,拍拍手把车上还有些迷糊的人给吵醒:“到了到了,都清醒一下,都下去做个登记,顺便安排下宿舍,你们就能到宿舍睡了。” 江文玥一听就迫不及待要下车。 想着排前面说不定还能挑一挑宿舍,要是排最后就没得挑了。 林正飞忙一把把她拉住。 “正飞哥?” “别挤,让让其他人。” 江文玥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先排队下了车。 突然,车外有人质疑出声:“怎么还得上交身份证啊,我在我们那嘎达就不用。” 紧接着又有人呵斥:“这边都是这流程,让你交就交,不交不给安排工作,也没宿舍,你自己看着办吧!” “困死了,交交交,我交还不成么!” 林正飞听得心一沉。 这年头身份证的重要性,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出村子的人基本没什么概念。 但他这个经常出门在外头闯的,可太知道这证件的重要性了。 最坏的猜测,来了! 趁着前面的人还在排队下车,林正飞扭头一把扣住江文玥脑袋,嘴巴贴到她耳朵,语速飞快:“接下来别出声,听我说。那刘老板很可能是个黑中介,咱们悄悄从这边窗子跳出去,摔疼了也咬牙别出声,就闷头往往海边跑,听懂了就点点头。” 江文玥脸被按下林正飞胸口,瞪大眼点了点头。 车里为了通风散热,窗户都是半开的。 林正飞松开江文玥后,就小心翼翼把他们这边的窗户又给推了推。 他想让江文玥先跳,自己殿后。 结果这丫头往外一看就害怕退缩了。 只好他先来。 扭头见车厢里的人除了他们俩都已经起身排着队下车,咬牙往下一跳。 站稳后忙转身朝江文玥招招手,“快!” 江文玥心慌得不行,但更怕林正飞见她磨蹭抛下自己,一闭眼也豁出去了。 但在跳下去的瞬间,还是没忍住轻“啊”了一声。 “呀,有人跳车窗啦!” 刘老板闻声连忙扭头一看,就见从中巴车另一边蹿出去两道身影,朝反方向跑了。 眼一瞪,也顾不上维持自己亲切形象了,脱口就喊:“追,赶紧去追啊!” 结果这一喊,正排队交身份证的队伍里,有几人看见他大变的脸色,当即把手里的身份证一攥,连句商量都不打地脱离队伍转身就四散跑开,连行李都扔了。 刘老板:“……” 尼玛的太突然了! “赶紧的,让其他人都别睡了,逮人去啊!” 第45章 江小姐,求带句话 双腿灌铅,肺部爆炸。 跑到后面江文玥感感觉自己已经幻视幻听了。 被拉着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也没了知觉。 一味被带动机械往前跑,鞋子还在不在脚上都不知道。 “呼,应,应该追,追不上来,来了!” 林正飞停下步子往往后方看了看,等他断断续续说完这一句,江文玥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接往地上倒下去。 “别睡,你想淹死在这吗?” “不,不行了,没,没力气了,跑不动了!” 就跟他还能跑得动似的。 两人互相鼓励着又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林正飞找到一个搁浅在沙滩上应该是被弃用了的小渔船。 先把江文玥拖进船舱,自己也挪进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再把船舱里破破烂烂的渔网往身上一遮。 几乎是刚闭上眼,人就没有意识了。 直到阳光透过渔网的间隙直直照在脸上身上,交缠着睡得死沉的两人这才被缓缓晒醒。 江文玥虽然昨天跑得快昏厥,但其实一路被拽着跑,体力消耗并没有林正飞大。 这会也是最先醒的。 眯眼看着上方的渔网发了会懵,才回想起来他们眼下的处境。 “正飞哥,正飞哥,快醒醒!” 林正飞被叫醒,扒拉开头顶的渔网坐起身,先摸了摸卡在腰上的钱包。 确定还在,这才长舒一口气。 昨天跑的时候行李全都放弃了,所幸钱还在! 江文玥跟着坐起身:“正飞哥,咱们要去报警吗?” “报警抓那个刘老板?我看先被送走的是咱们,你忘了咱们现在连通行证都没了!” 江文玥不敢说话了。 林正飞搓了搓被晒得干巴巴的脸:“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入关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我,我想喝水。” “我也想喝。”大片海水就在旁边,但海水不能喝这个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走吧,先弄点水喝。” 从小破船上下来的时候,江文玥才发现自己鞋跑丢了一只。 行李没了也没得换,只能光着一只脚走。 踩在被晒得发烫的金灿灿沙滩上,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 “六零九退房。” 江淼把手里的黄铜钥匙放到柜台上。 “是……江小姐?” “我是。” 前台服务员脸上笑意顿时又加深不少,“昨天我们一楼游泳馆的工作人员汇报,您在游泳的时候救下了我们酒店的另一位贵客,非常感谢。” 说着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餐券,“这五张早餐券是给您的谢礼,本来想昨晚就送去的,不巧您当时不在房间。” 江淼点点头,那时候她还在当筠姐的临时小秘呢。 “这早餐券就算不住酒店也是可以用的,只需要到餐厅门口出示就行。还还有昨晚的房费也为您打了八折,这是退回的五十块押金和三十六块的房费,您数一下看看对不对。” 江淼接过来打眼一扫看差不多,就往兜里一塞,指指没有接的那几张餐券,“这个,能折现吗?” 前台服务员:“……我,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经理。” “没事,”江淼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你慢慢请示,我不着急。” 她看这早餐券是有有效期的,得在一个月内使用才行,过期就作废。 既然从今天开始跟着郑青筠,那这餐券可用可不用,那还不如折成现钱呢,就算少点也是钱。 反正她才不会不好意思! “江小姐?” 江淼回头,就见范江林正笑呵呵地朝她挥手。 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找我?” “啊哈哈,我过来碰碰运气,现在看我这运气还不错。吃早饭没?我请你。” 江淼想到这人在昨晚的饭局上,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凑到那位蔺先生跟前说上句话,差不多也能猜到眼下过来找她的目的了。 “你等会。” 范江林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话的工夫,前台服务员那边也总算请示完了。 虽说没有把赠送餐券折成现金先例,但也如了江淼的意。 “这餐券单卖是六元一位,五张折现三十元整。” 江淼接过三张大团结,转身朝范江林那边走过去。 范江林忙起身相迎。 江淼手往下压了压,坐到他对面:“坐着就行,早饭就算了。事先说,你要想通过我跟那位蔺先生搭话,没戏,我现在没那么大本事。” 或许能通过她刚强行认的那位便宜学长,但凭啥呀。 她跟范江林又没多大交情。 范江林虽然有点失望,但还算有心理准备,点点头:“昨晚上我看你跟从香江来的那位郑二小姐挺熟的,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啊?” 说着把桌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店里卖的小东西,销量还行,没事听听打发下时间也挺好的。” 江淼垂眸看了一眼,没动,“你到底想干嘛?” 范江林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开个小家电厂,怎么把这厂子给办起来我也差不多都摸清楚了,就,还差点资金。” “所以你昨天是想找那位蔺先生投资,但没能说上话,现在又想通过我找郑二小姐给你投资?” “咳,是这样没错。” “你这人还挺会灵活变通。” 范江林微笑,“这不是,想着有你这层关系在么。要是能成,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封!” 江淼笑了一声,突然探了探身,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下眼前这张脸。 但不是看长相。 看完脸,“手。” “啊?” “双手摊开,放平。” 范江林看着江淼对着他的手看得认真的模样,脑子里忍不住升起一个有点荒谬的猜测。 这么个小丫头难道还会看面相手相不成? 把视线从范江林双手移开,江淼这才把桌上那盒子拿起来,“我只帮你带句话,成不成的……” 范江林没等她说完就惊喜地直点头,“我懂我懂,只要带句话就行了。” 江淼又看了眼他那张多了层红光的脸,起身离开。 却不是朝着酒店大门方向,而是直奔里面一楼商场。 拿老板给的钱买衣服去喽! 第46章 小江秘书前来报到 江淼对郑青筠让她先去置办些行头的要求,执行的那叫一个彻底。 具体就是……郑青筠昨晚塞给她的那一叠钱,不管是大团结香江币,还是那几张外汇券,全都给花得一分没剩! 至于她自己的,一分没花! 一通买买买,钱花完停下来才发现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 看了看手腕上崭新锃亮的银色女士手表,已经过九点了。 懒觉应该也睡完了吧? 提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坐电梯直奔七楼。 郑青筠自然是已经醒了的。 现在代表家里出来谈生意,睡过八点就已经算懒觉了。 她这会正穿着睡衣坐在餐厅吃早餐。 听见敲门声,起身过去把门打开,就对上一张满是活力的脸。 “筠姐,早啊!” “早,进来吧。”郑青筠转身的同时,指了指放在一旁桌上的钥匙,“我让人又送了把钥匙过来,你带着。吃早饭没?” 江淼抬脚带上门,“还没,我起来就下去退房了,又买了这些衣服鞋子什么的,没来得及吃。” 郑青筠走到电话跟前拿起话筒又让人送一份早餐过来。 挂断电话后指指次卧方向,“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江淼点点头正要提着大包小包进去,又被坐回餐桌前的郑青筠给叫住,“给我看看你买的衣服。” 要是买的都是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或者短裙短裤这种不够稳重的,趁还没洗趁早退掉! 江淼把包装挨个打开。 拆到一半,就被叫停,“oK,可以了。”顿了顿,“眼光不错。” 没有出现她担心的那种情况,都是简约偏正式的款,正式场合能穿,私下也能穿的那种。 颜色也都是黑白灰,浅粉浅蓝淡紫这些要么百搭色要么低饱和色,是她喜欢的。 “等等,你这都是按我喜好买的?” 还记得昨天这人被她带进衣帽间来着,自然也能从衣帽间的那些衣服上看出她钟情的穿衣风格。 江淼抬头:“我自己也喜欢。” 这又不是不能两者兼顾。 反正对她目前来说,只要是新的,质量上乘的,那她就喜欢。 顺便还能迎合下老板的审美。 何乐不为呢。 郑青筠弯了弯眼,摆摆手,“快进去收拾下出来吃早饭。” 江淼用脚尖轻轻踢开只是虚掩的次卧门。 虽然只是次卧,但面积跟她昨晚上住的那间也差不多了。 装修还要更豪华雅致一些。 次卧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但郑青筠用主卧里的,外边的公卫也算属于她的私卫了。 关键是不用花钱! 没得说,满意,她相当满意! 把买来的衣服拆掉包装往桌上一搁,江淼转头从次卧出去,刚好送早餐的也来了。 “给你点的跟我一样的,你看吃不吃得惯,吃不惯以后自己点。” 江淼看了眼手里的托盘,面包牛奶煎蛋煎火腿片,还有一盘拌在一起的青菜叶子和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我什么都能吃,就是分量有点小。” 郑青筠:“……我忘了你还练武呢。” “嗯嗯。” 所以食量大! “那你自己再点点?” “不用,距离中午也没多久了,可以中午多吃点。” 郑青筠:“……也行。” 江淼端着托盘走到郑青筠对面,坐下拿起刀叉。 一开始用得还不太熟练,不过很快就能挥舞出残影了。 郑青筠抬头就能看到她吃得香甜的模样,不知不觉就跟着把自己盘子里剩的给吃完了。 放下刀叉后摸着难得有点发胀的肚子愣了好几秒。 “筠姐?” 郑青筠回过神,就见江淼朝她笑得一脸灿烂,“嗯,有事?” “有人托我带句话。” “谁?什么话?” “就昨天参加饭局的时候我跟你说认识但不熟那位,他叫范江林,目前开了一家小家电行,但他不满足现状,想开一家小家电厂,想找人给他投一笔钱。昨天他见我跟你好像挺熟的,就一大早跑过来看能不能碰上我帮他带话。” “他倒是会寻机钻营。”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我要专注跟蔺先生那边的合作,还得防着郑青漪给我使绊子,分不出什么心思谈这个。” “那……” “算了,你跟他要一份计划书,我抽空看看再说吧。” “好的。” 江淼翻出来昨天在出租车上范江林给她的那张名片,直接就用房间里的电话给打过去了。 估计那边就守着电话呢,刚响没几声,电话接通,范江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喂,请问哪位?” “我,江淼,你找人投钱办厂的计划书有吗?来一份。” “是,是郑二小姐要看吗?有有有,我现在就能送过去。” “那你送到酒店来吧。” 当然这下楼收计划书的跑腿活,她来干! 等江淼从匆匆赶过来走得满头大汗的范江林手里拿到计划书回到楼上,就见郑青筠已经换下身上的睡衣,换成水红衬衣浅色九分裤和运动鞋的搭配,手里还拿着顶遮阳帽。 见她回来,“回屋换身轻便衣服运动鞋,咱们出去一趟。” 江淼也没问出去干啥,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回到房间就飞快把全身换了一遍,鞋子自然也换成方便一直走动的运动鞋。 等人出来,郑青筠上下一打量,面露满意,“走。” 出了酒店,又上了拦下的出租车,江淼就听郑青筠说了这次的目的地:“去南头湾。” “两位靓女坐稳咯。”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江淼就知道郑青筠为什么特地强调穿轻便衣服和运动鞋了。 在她们左手边,是个月牙形状的小海湾。 右手边,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子。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这要是穿高跟鞋,保准两步崴一下。 郑青筠把遮阳帽往头上一戴,抬脚就沿路往前走。 江淼见状连忙跟上。 “你觉得在这盖房子怎么样?” 江淼一顿,迎着缓缓吹拂过来的海风眯眼朝海面上看过去。 “我觉得可以。” “理由呢?” “首先风景很好,右边地势也够高,就不用额外填土了。”江淼又看了看刚才他们坐车过来的市区方向,“离市区也不算远,现在不怎么好走,但修条路就解决了。” 郑青筠满意点头,“说得不错,所以蔺先生透出口风,打算把在这打造深城第一批高端海景住宅,并跟香江那边进行合作,把这还没影的宅子卖到香江去,这就是我跟郑青漪来深城的目的,也是家里给我们的考题。” “赢了有什么奖励?” 郑青筠面朝大海弯眉一笑:“先打动蔺先生的人,就留下主导这整个项目,继而进军内陆市场。输的,那就回去乖乖听家里安排进行联姻。所以我不能输!” 第47章 秘书和老板的另类相处模式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无视头顶越发火热的日头,把眼前的南头湾给结结实实地转悠了一整圈。 回到一开始下车的地方,看一眼手表,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郑青筠摘掉遮阳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微喘难掩疲惫,“走吧,回去。” 这一转身,顿时惊讶地挑高了眉。 “你好像都没出汗?” 她都穿得尽量宽松轻薄了,走这两小时下来感觉内衣都有些汗湿了,贴着脸颊的碎发也被汗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了。 反观一直跟在她的江淼,别说头发被汗打湿了,就连额头鼻尖,近距离下连颗小小的汗珠都看不见,整个人一眼看过去依旧清清爽爽精神得很。 说着还忍不住上手碰了下这丫头的脸颊。 不仅光滑不黏腻,居然还带了微微凉意! 江淼解释:“我不怕热。” 这体质,郑青筠是由衷羡慕了。 “真好!那你怕冷吗?” “应该也不怕。” 既怕热又怕冷的郑青筠:“……” 什么都不想说了。 来时坐的出租车这会依旧停在原地。 郑青筠前面临下车的时候就跟司机说好了,一小时二十块,暂时包下他这辆出租车,等多久就给多久的包车钱,司机欣然同意。 这个时间,他在外边跑上一小时都不一定能赚到二十呢,还费油。 这会看见包他车的两位靓女回来,连忙踩灭手里的烟从阴凉地出来,殷勤拉开车门,“两位靓女回金阁吗?” “嗯,原路返回吧。” 虽说早上吃到肚子里的食物这会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但郑青筠这会更想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再去吃饭。 不过在车路过开在村头的一家小卖铺时,江淼叫了停。 下去跟守在窗口摇着扇子的老板买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冰镇桔子汽水回来。 “筠姐,给!” 郑青筠笑着接过:“谢谢,有心了。” 前面流了不少汗,要说一点不渴那是假的。 只不过她还从没在这种小卖铺买过东西,也就没想到停下买点水。 正准备喝,一看瓶口。 “嗯,这是不是得用开瓶器开一下?”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道:“您这讲究,我们都是用牙一咬……”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下车去买汽水那位伸手凑近瓶口,轻轻一弹。 “啪!” 原本紧扣瓶口的金属瓶盖飞起,先是弹到车厢顶部,又落回掌心里。 他也跟着拍了下自己嘴巴,啥也不说了。 郑青筠沉默着喝了口酸甜冰凉的汽水,舒服地叹口气,脑袋朝江淼那边偏了偏,还抓住那只刚刚弹飞了瓶盖的手拉到跟前认真打量了下。 这手指头比她的还细一圈呢,怎么就这么大劲呢? 出租车停了又走,小卖铺的老板起身正准备去后边小床上眯一会。 就听见一道沙哑得厉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板,买两瓶水。” “啥样的呀?” “最便宜的。” 老板从一旁冰柜里拿了俩冰袋过去,“一毛一袋。” 转身看见站外头买水的人,差点给他吓一跳。 “你这是做啥子去了整这么狼狈?” 林正飞递过去一张还带着沙子的二角,闻言苦笑一声,“对了,您这有鞋卖吗?” “我这就卖点吃的喝的,不过家里还有双不穿的鞋,要不要?” “能穿就行。” “等我给你拿。” 等老板把鞋拿来,林正飞问他要多少钱。 老板直接摆摆手,“算了不要你钱了,看你这也挺不容易。” “谢谢您谢谢您!” 等林正飞一手拎着俩冰袋一手拎着双旧拖鞋走到距离小卖铺不远的一棵树底下,就见靠坐着树干的江文玥正看着前面的大路出神。 “发什么呆呢?给,水,小卖铺没鞋卖,老板好心,送了双旧鞋,先换上吧。” 江文玥没反应。 惹得林正飞也忍不住回头朝大路上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黄色的车屁股。 “想坐出租车?咱俩这样,恐怕人司机都不让坐进去。喝口水歇歇,还是腿着吧!” “不是,”手心冰袋传递出来的冰凉总算把江文玥给激得回过神来,“我,我好像看见江……” “谁?” “没,没谁!” “快喝吧,喝完换上鞋就继续赶路,要运气好到了地方真能找到我那哥们亲戚,咱们晚上就不用睡大街了。” 不然,既没通行证也没暂住证,他就算有钱也找不着敢收留他们的旅馆! * 江淼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就听主卧里的水声还响着。 洗澡前点的午饭还没有送到,她就先掰了根香蕉来吃。 顺手拿起出门前被扔桌上还没来得及看的范江林计划书翻开。 郑青筠擦着头发出主卧,扭头就见某人吃着水果翻计划书,看着都已经翻一半了。 随口就问道:“这计划书你看着怎么样?” 江淼头也没抬,“范江林应该准备了挺长时间。” 敲门声响起。 江淼正要放下计划书起身,被郑青筠按了下肩膀,“你接着看吧,正好看完给我总结一下。” “哦。” 江淼还真坐着没动又翻开一页。 郑青筠去给过来送午饭的服务员开门,等人把饭菜摆到餐桌上离开,这才回头朝客厅方向喊人,“吃饭。” “来啦!” 郑青筠不由怔忪了下。 她前面跟自己上一任秘书季寒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来着? 不想回想了,但可以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她这个发钱的老板,还得提醒下属过来吃饭! 午饭点了不少,不过有江淼在,剩是不可能剩的。 光盘,必须光盘! “回屋睡会午觉吧,当然你要不困也可以自己出去转转,但下午三点半之前要回来,陪我去一楼游泳馆游泳。” “我选择睡觉。” 郑青筠摆手,“随你。” 反正她是真得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 腿酸脚疼。 但这一趟又不能不去。 连她自己都不了解不曾亲自去查看过的地方,又拿什么到蔺先生跟前,还有跟香江那边大谈特谈呢。 一觉睡醒,腿部的酸胀总算缓解下来不少。 郑青筠从主卧出来就见外头的客餐厅静悄悄,“不会还在睡着吧?” 当秘书的比她这个老板还能睡,这跟谁说理去? 第48章 语言天赋,还是不消停 江淼一觉睡醒,刚拉开门就看见郑青筠正在客厅沙发那打电话。 她放轻脚步先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又倒了杯水慢悠悠喝完。 那边还在打。 说的还是香江那边的方言,时不时还掺几句外国话。 反正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可以学。 拿起午饭前还没看完的计划书翻开,江淼目光落在那一行行黑字上,同时耳朵也没闲着,把郑青筠那边的声音一股脑全都收进耳朵里。 这一通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江淼也就默默听了将近半小时。 直到听见电话挂断,话筒放下,她才抬头看过去。 “三点四十五了。” “等我拿件泳衣。”郑青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还是香江话忘了改回来,又连忙换普通话又说了一遍。 江淼:其实前面那句用香江话说的她也大致听懂了。 语言,万变不离其宗。 等两人一道出门下楼,江淼就直言:“筠姐,你能不能教我说说香江话?”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我觉得我应该挺有语言天赋的。” 郑青筠:“……你还挺自信!” “要试试吗?” “行啊。从现在起,咱俩闲聊我就用香江话,你也尽量用香江话回我,不标准没关系,只要敢说就行。” “hou(二声) a!”(好啊) 香江话教学就这么猝不及防开始了。 到了游泳馆,换上泳衣。 “还是深水区?” “嗯。” 两人一块走到深水区的岸边。 郑青筠就开始认认真真做热身。 江淼也做了几下,不过跟旁边的人一比就敷衍多了。 郑青筠这边还在认真压腿呢,就听前面传来“噗”地一下入水声。 抬头一看哪还有江淼的身影。 等她把热身的步骤全做完,江淼已经游了一圈回来了。 仰头朝岸上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人招招手,“下来,有我在,不用怕。” 郑青筠深吸一口气,并举起双手,一跃而下。 这一次的游泳训练也确实没出什么意外。 江淼还特地把自己速度给放慢了不少,保证郑青筠一偏头就能看到她身影。 反正现场能跟她比游得快的一个都没有。 只要在水里她就很舒服。 在池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郑青筠率先体力不支上岸休息。 江淼这才一头扎水里放开速度猛猛游了两圈。 等再次破开水面露出头来,就见她上岸休息的老板被骚扰了! 为什么她一眼就断定是被骚扰而不是被搭讪呢,自然是凑上来的那男人不光四肢粗短,眼神还色眯眯的,五官尽显猥琐。 她老板今天虽然没穿昨天那件深V的泳衣,但身材好穿什么泳衣都挡不住。 对方大概也自持有点身份,再加上这又是在游泳馆这么个公众场合,那一对招子色眯眯地四下流连,倒是没有做更过分的举动。 郑青筠虽然对这人的靠近十足不耐烦,但顾及对方身份也不好冷着脸径直走开。 浮在水上的江淼看出她脸上的顾虑,直接招手:“下来我教你闭气。” 郑青筠偏头说了句“失陪”,上前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男人忍不住又上前跟了两步,但看着眼前的深水池又望而却步。 江淼拉着郑青筠的手又往里游了游,“岸上那家伙你认识?” “嗯。”郑青筠沉着脸点点头,“跟我一样也是从香江过来的,如果我这次败给郑青漪回到香江,他最有可能是我联姻对象。”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忍不住鼓起嘴巴干呕了一下。 “最有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人选?” “有,但他在香江曾公开跟那些记者说过喜欢我,想娶过门我之类的话,而且跟其他几个联姻对象比起来,他家更有钱。而我们郑家,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不然也不会想法子回内陆这边发展。 江淼:突然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挺好! “那他怎么会突然找到你住的酒店?还知道你这个点会来游泳!等等,不会是……” 郑青筠嘲讽地笑了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这个三妹,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但不得不说,这人虽然不走正路净搞些歪门邪道,思路却是明确得很。 竞争么,可以是努力得到考官,也就是那位蔺先生的认可。 也可以是想尽办法去搞自己的竞争对手。 只要把竞争对手给搞掉,考官只要还想合作,可不就只能选择剩的那个人了么。 “要换家酒店吗?” 郑青筠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我选金阁,不光因为它设施齐备还有游泳池,还因为这边地理位置好,去哪都比较方便。没必要因为这么个人,打乱了我计划。” 就是多出来这么个家伙厚着脸皮上前纠缠,多少会有些影响心情。 江淼回头看了眼岸上,就见那人虽然没下水,但也没走。 就在岸边休息用的椅子上坐下了。 俨然是要一直等到人上岸的架势。 当然也不排除想欣赏郑青筠游泳。 江淼收回视线眼珠子转了转。 郑青筠一看她这怪模样,“打什么主意呢?” “我这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说看。” “我觉得可以试试让他以为你喜欢女的,除非他愿意变性……” “江淼!”郑青筠又气又笑打断,“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这种鬼主意都敢给她出! “假的假的假的!” 重要的事说三遍! “那你说,找谁演?” 江淼眨眨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郑青筠直接伸手捂住她嘴往远推了推,转身游去一边了。 虽然岸上那个不敢下水,但她们也不能一直躲水里头。 郑青筠憋着一口气游到岸边。 她这边刚通过扶梯爬上去,就见原本游在她身后的江淼已经提前上了岸。 看着庞晟殷勤递过来的擦水毛巾,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背上就是一暖。 江淼直接把毛巾给郑青筠披到身上,还绕到她面前拢了拢,把前边也裹得严严实实的,笑眯眯地关心道:“捂严实点,不容易着凉!” 郑青筠:“……” “阿筠,这位是?” “她……” “我是江淼,你是筠姐的朋友吗?那你也就是我朋友!” 庞晟:“……”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第49章 来,喝!都是泪! 冲完凉换回常服,刚出游泳馆大门,江淼视线里就多出来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 “阿筠,江小姐,我刚订了楼上西餐厅的一个包厢……” 郑青筠想也没想就准备开口拒绝。 侧腰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疼,但触感强烈。 让她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既然庞先生盛情难却,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哈哈。” 郑青筠忍不住扭头朝江淼瞪了一眼。 可以! 这才第一天当秘书,就敢做她的主了! 江淼回看过去,笑得乖巧又灿烂。 站在对面的庞晟:“……” 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站在这! 三个人进了二楼包厢。 江淼看包厢里是个长方形四人桌,当即先一步拉开里侧的椅子让郑青筠先坐下,自己也顺势拉开同侧的椅子落座。 抬头朝想献殷勤但没能抢过她的庞晟一笑。 小样,跟她抢速度,没门! 庞晟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等服务员进来,“可以上菜了,再开一瓶你们餐厅最贵的红酒!” “不用……” “阿筠不想喝的话,我来喝就好。” 这么一来郑青筠也没理由拒绝了。 服务员立马微笑点头:“好的庞先生。” 先上来的是红酒。 当着客人的面打开,再倒入醒酒器。 灯光下的酒液像是红丝绒荡漾。 江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既然开了,也就顺理成章倒进摆在桌上的三只酒杯里。 “阿筠,江小姐,咱们干个杯吧?” 郑青筠端起酒杯礼貌轻碰了下,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微一扭头,就见旁边那位举着杯子头一仰,干了! 对面正准备把酒杯放下跟阿筠说话的庞晟见她喝得干脆,不知道怎么的胜负欲就起来了,心一横,也干了! 郑青筠:“……” 江淼拿起醒酒器又给她杯子里倒上,“庞先生,来,我先干了!” 被一句话给架起来的庞晟:“……来!” 等到第一道餐送来,醒酒器里红酒就剩一半了。 来送餐的服务员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这西餐厅吃得是格调好伐? 这还是第一次菜还没上,就先拼上酒的! 郑青筠: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的! “咦,这就喝没了?” 庞晟看了眼喝空了的醒酒器,想也没想摇起铃铛。 扭头看向快步走进来的服务员:“再开一,不,两瓶!” 郑青筠一听就要开口阻止。 红酒虽然没白酒度数大,可这东西后劲大啊! 更不用说眼前两个人这种喝法。 下一秒,大腿就被轻拍了下。 扭头就见江淼朝她悄悄眨了眨眼。 这双眼本就比一般人更清亮,眼下喝了酒,更多几分水润。 等她回过神,服务员已经转身出去拿酒了。 两个人三瓶红酒下去,最后喝趴下的,那指定不能是江淼! 她也就比刚进这包厢的时候亢奋了点。 至于坐对面的庞晟,人已经趴桌上迷迷瞪瞪了。 江淼杯口朝下:“手下败将!” “不!我不是!我,我还能,喝!” 郑青筠按住江淼的手,叫来服务员,“麻烦把庞先生送回他房间。” 江淼补充:“饭钱记庞先生头上,他请客。” 庞晟:“……” 郑青筠:“……” 从餐厅出来,郑青筠再也忍不住:“你说你图什么呀?那三瓶酒加一顿饭,都不够他一天零花钱的!” 江淼嘿嘿笑了两声:“连我都喝不过,我倒要看看他后头当我面还好意思请客吗?” 郑青筠:“……” 男人的面子,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个,还真不好说! “那你呢,难不难受?” 江淼本来想摇头的。 红酒说白了大部分也都是水而已,剩下的那点酒精对她身体造成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 顶多就稍稍触动了下神经末梢,让她比平时稍稍亢奋了一丢丢。 不过,老板的关心,就是要好处的大好时机哇。 抬手捂了捂胃:“嗯,有点。” 郑青筠轻哼一声:“逞能。” “那我今天的表现,值不值一个大红包?” 郑青筠:“……”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 窗外,华灯初上。 夜色下的深城也在悄然显露出繁华的一面。 又坐落在繁华地带的歌舞厅,灯火迷离,彻夜长明。 也有坐落在城中村里的星星点点灯光,照亮正在拔地而起的钢铁大厦,还有一张张忙碌一天后疲惫但充满希望的脸。 “大表哥,待会去小美那捏捏脚啊,我请客!” “你小子,刚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别见天的光想着吃吃喝喝花钱找舒坦,存起来,存不下来就汇到家里让大舅妗子帮忙存着,等挣得差不多了起个大瓦房娶个漂亮媳妇才是正经事!” “知道知道,这不是多亏表哥,我才能顺利到深城找到活稳定下来,还这么快就赚上第一笔嘛,就是想谢谢你,等后边再发了工钱我保证都存起来。” “有心了……” 兄弟俩正准备勾肩搭背出去,迎头有人跑过来喊了一声:“头,有人找!” “找我,谁啊?” “一男一女,不知道咋了,整得跟要饭的似的,哦,那男的说他叫林正飞,之前大明一块在济城干过活,听说大明亲戚在这一片打工,找过来的。” “林正飞,我去,那小子还真跑深城来啦!” “咋个一回事?” 大明挠挠后脑勺,“就一块干活的时候吹牛逼来着,我就说你在深城赚大钱呢,这也是事实不是?我也没想到他这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找过来了。我当时就说了个很模糊的地址,还是表哥名气大,还真让他给问过来了。” “还有个女的呢?” “女的我就不知道了。” 兄弟两个只好先取消了寻舒坦的计划,先去见人。 毕竟人千里迢迢地找过来,又是从一个地出来的老乡,见面不说两眼泪汪汪吧,光在这陌生的城市听见熟悉的乡音就很亲切了。 而且听刚才那人形容,估计这一路找过来还遭了不少事。 他们前面谁不是几经波折才进了这深城关内,都懂,都懂! 只不过等亲眼见到人,上下一打量,兄弟俩就…… 他们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俩人的狼狈啊! “这,这是咋整的啊你们?” 林正飞抹把脸:“别提了!” 江文玥吸吸鼻子:“都是泪!” 第50章 出路 半小时后。 在工地干活的大家伙经常光顾的附近一家大排档里。 经过一通狼吞虎咽,江文玥和林正飞总算在同桌其他几人的目光下暂缓胡吃海塞的动作。 林正飞还好,抬头笑笑掩饰了下尴尬,“呼,多谢大明还有大哥招待,我这可算是活过来了!” 江文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吃相怕是很不上台面,又跟同桌其他人都不熟,索性低着头没出声。 被谢的表兄弟俩对视一眼。 大明喝了口啤酒,“你说,你们两个现在都没通行证?” “是,”林正飞老实点点头,放在桌面下的手搓了搓,“昨天那位刘老板为了带我们过关是集中办的通行证,到了地方我感觉不对就带小玥跳车跑了,这下子我们俩就只剩随身带的证件还有一点钱,连行李都给放弃了。 听说这关内哪哪都有检查通行证暂住证的,我们俩连公交车都没敢坐,就靠两条腿一路问路走过来的。” 大明咧咧嘴,“表哥,你看这……正飞人不孬,当初我俩一块干活,有次脚被砸了,还是他一路背我到附近医院的,累得直接跪到人家走廊上了……” 大明表哥摆摆手:“都是老乡,大老远的跑到这深城讨生活,该帮衬的我肯定帮衬!” 林正飞面上一喜,但还没等道谢,就听对方话音一转,“正飞兄弟好安排,这有了工作,暂住证咱也能想想法子帮着办下来。就是大妹子这边……” 说到她这边,江文玥忙抬头看过去。 “其实这工地上也不是没有女工,就是不多,而且年纪最小的也都三十多结婚了,干的活也怪脏累的,我怕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干不来。” 他混到现在虽然大小也算个头,但上边还有更大的头呢,也不能什么人都帮忙安排进来。 干工地? 才不要! 她才吃不了这个苦! 不过虽然内心抗拒,但出门这几天,也算是见惯形形色色人情冷暖了,江文玥好歹是没把这份抗拒给表现到面上来。 “那,那就不为难了吧,这……工地,我确实不一定能干得来。” 大明朝林正飞挑挑眉。 兄弟回趟老家,转头就带出来个小女友,倒是艳福不浅啊。 就是人看着就不是个能吃苦的。 还真是甜蜜的折磨呦! “要不还是先试试呢?你家不也农村的……” 林正飞现在是真不想继续折腾了。 越折腾这钱包越瘪,还只有出没有进。 “我在家连农活都没干过。” 林正飞:“……” 大明表哥看了眼江文玥握筷子的那只手。 这人干没干过重活,其实一看手就能看出来。 这手目前虽然有点埋汰,指甲缝里还有匆匆冲了下没能冲掉的泥,但确实没有干过重活的迹象。 “其实大妹子你可以收拾收拾试试去应聘个服务员店员啥的,深城这边搞个体的比咱们那发达多了,我们休息的时候跑到市区里边逛,招人的不少。对了,你既然是高中毕业的,那会说外语不,会外语还能去那什么西餐厅,很多老外都去那吃,听说还给小费呢,给的还是霉金!” 江文玥尴尬笑笑。 她虽然是高中毕业,成绩勉强还行,上辈子也勉强混上个大专。 但外语这门,还真就是个渣渣。 这会就算被说得有点心动了,但也不好意思点头。 大明表哥见状也就懂了,“我就突然想到了,顺势这么一提。” 接着大明又提到找正规渠道进厂,但江文玥一听要跟林正飞分开,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面,也给打诨过去了。 虽说工地这边男多女少,但万一正飞哥被哪个女的碰巧给看上了呢? 而且靠近工地的城中村这块,刚一路走过来,搞灰色服务的还不少呢。 分开她一百个不放心! 于是几个人说来说去,直到这顿饭吃完,也没能商量出来个该怎么安排江文玥。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跟前呢。 晚上俩人住哪? 虽说这附近就有几家小旅馆,但没通行证,人家还真不一定敢冒险接。 万一被查到就完蛋了。 最后还是大明表哥一拍大腿:“我今晚上去大明他们那屋挤挤,你们俩去我那屋睡吧。” 他是小工头,才能有个单独的小宿舍。 其他普通工,那都是住一屋能睡十来个人的大通铺! 也就少数几对夫妻工,因为晚上还要过夫妻生活,才舍得在工地附近租个小民房。 不过借住一晚上还好,一直住,那肯定不能成。 林正飞自然也明白,哪怕就一晚上,他也千恩万谢了。 起码是个遮风挡雨能安生睡一夜的地啊。 “那回去吧,明个我先给正飞兄弟安排了,大妹子你明天再四处寻摸寻摸看看。” 眼下也只能是先这样了。 大明表哥让出来的小宿舍里也就一张单人床。 反正昨天就是在那海边小破船里互相依偎着睡的,林正飞也懒得体现下君子风度自己来打地铺了,两人就都挤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累了一天,这工作也总算有了门路,松了大半心弦的林正飞沾床没一会就打起呼噜了。 江文玥瞪大眼看着从小窗里照进来的那一小片月光。 她同样又累又困,但更迷茫。 正飞哥有赚钱的路子了,她的出路又在哪呢? * 一夜过去,照进室内的月光被日光替代。 睡前忘记拉上窗帘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被强烈的日光给生生照醒过来。 江淼躺在床上抬手挡了挡眼,慢慢睁开眼。 另一只手摸索到被丢在床头柜的手表,拿到眼前一看。 蹭地坐起身。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郑青筠总算听见次卧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 “醒了!” “咳,筠姐,早上好啊!” “再过一会就能说中午好了。” 江淼干笑一声,火速进卫生间洗漱一番。 擦着脸出来,就见餐桌上还摆着一份没有动的早餐。 “这是给我留的?” “赶紧吃。” 江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刀叉。 正埋头吃着。 “头疼吗?” 江淼愣了下,反应过来还是因为昨晚上喝的那些酒,摇摇头:“不疼。” “那就好,我今天准备再单独去拜访一下蔺先生,你跟我一起。” 江淼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去,“好的筠姐。” 第51章 我要成为他,然后超越他 上次是借饭局认识,并简单表达了下初步的合作意向。 这次郑青筠就打算着深入聊一聊了。 原本,这就是个互相考察,互相扯皮,互相探讨合作方式的过程。 说白了就一个字:磨! 郑青筠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也有信心蔺先生最终选择跟她合作的概率最大。 但这才来深城几天啊,她就先后经历了两次郑青漪专门朝着她使的绊子。 先是收买季寒往她下午茶里加了些会让她过敏的东西,导致她吃完下午茶去游泳时因为呼吸突然不畅溺水,要不是当时江淼就在附近搭救及时,她很大概率就会错过当晚饭局,后果可想而知。 再就是这次,透露她来深城,还有下榻的酒店,把庞晟那家伙给引来。被庞晟这么个狗皮膏药各种纠缠下来难免会耗费心力,会造成什么后果也能想到。 虽说这人第一天来就被江淼几瓶红酒给喝倒了,但她现在是真被郑青漪这一招接一招的给恶心透了! 索性,那就省掉拉拉扯扯磨皮试探的功夫,直接找上蔺先生开诚布公谈一谈吧。 成败就在此一举! 江淼吃着吃着就听见郑青筠一手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咬着面包看过去。 “没事,”郑青筠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挥了挥拍得掌心有点发红的那只手,“我在给自己打气。” “筠姐,你肯定能赢!” 郑青筠弯了弯眼:“借你吉言!” 吃完早餐,江淼又火速换好一身出门的衣服,就跟着郑青筠出门了。 路过其中一间客房,郑青筠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眼房门把手上挂的牌子。 “这是庞晟房间。” 江淼也跟着停了步子,“请勿打扰,估计还没醒酒吧。” “嗯,清静了。” 从酒店出来,还是跟昨天一样直接打车。 这次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江淼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眼前半新不旧的办公楼上挂着的醒目招牌,从上到下念出声来:“云合控股。” 郑青筠在她后面下车,站定,轻声提示道:“蔺先生本名就叫蔺云合,蔺先生是深城这边做生意人士对他的尊称。” 江淼恍然点头。 “走吧,咱们进去。” 踏进办公楼大门,就是个宽敞但也简陋的前台接待处。 不过气氛堪称火热。 接待处的左边区域有三排椅子,一眼看过去几乎都已经被坐满了。 还有人等着着急,坐不住就站起身来回踱步。 头顶两个大吊扇开着,依旧有不少人热得满头大汗,就用手里的计划书扇一扇。 可见她们并不是今天第一批前来拜访的。 坐在接待台后边的工作人员也是相当有经验了,就在她们穿过等候区一路走到柜台前,对方直接递过来一支笔,“麻烦先做个登记,我好递上去请示一下。事先说明,我们蔺总时间有限,过来拜访的人太多,他不会每一位都选择会见,那样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干都见不完,请您理解。您要是等不急,随时可以离开。” 江淼听完又扭头看了眼等在大厅的那些人。 没有一个走的。 郑青筠接过笔正要在表格的空白处下笔,不经意往上一扫,笔尖就顿了下。 江淼回过头就见她对着登记表眯了眯眼,跟着往登记表上一看,就看到其中夹杂着一行有些与众不同的繁体字。 敢情这人,不光前脚使绊子,还趁机先跑来拜访了啊。 郑青筠定了定神,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落下自己名字。 拜访时间,拜访事由,一一认真登记完。 “好了。” 工作人员接过递回来的登记表和笔,低头一看就是一顿,“你也是香江来的?” 还有这郑青筠,郑青漪,名字这么像,该不会还是姐妹俩吧? 那怎么没一起来呢? “是。” 工作人员从接待台后边出来,把她们带到旁边一间小的接待室里,还倒了两杯茶,“两位这边请,先坐下喝口茶稍等片刻,我这就上去请示一下。” “有劳。” 江淼摸了摸身下的沙发,又看了眼窗户外头还在等待的人群。 “还有特殊待遇呢。” “一半是因为我来自香江,还有一半,应该是对女性的特殊照顾了。” “那这位蔺先生人还怪好嘞。” 吹着风扇喝着茶,郑青筠缓了缓刚才在登记表上看到‘郑青漪’这个名字时的气闷,“听说蔺先生是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是被他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对了,我记得你还想学炒股?” 江淼干脆点头:“有兴趣,想试试。” “说起来,蔺先生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炒股。前几年股票这东西刚在内地冒头,那时候还没人敢尝试这种新鲜玩意,蔺先生就做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当时他母亲也给了他很大支持,把从祖上传下来好不容保护下来的一些古董都拿去当了,当然这些后来也都买回来了。” 郑青筠说起蔺先生发家史也是一脸的佩服,见江淼听得认真,“后来他就是用这第一桶金,投资建厂,造船建码头,去年内地第一宗土地拍卖就是在深城,他又转头涉足地产。不过现在,除了新兴的地产,其他的他都已经不亲自主导了。你看外边那些人,都是慕名来找他投资的,别人建厂,他要是有看好的就投资得股份,所以这地方叫云合控股。厉害吧?” 江淼认真点点头:“厉害。筠姐你知道这么多,也厉害!” 郑青筠笑着摆摆手,算是接下这份小小的恭维,又谦虚道:“我既然想要跟人家合作,自然得先了解一下对方。” “是这个理。”江淼说着拳头敲了下大腿,“我决定了!” 郑青筠:“你决定什么了?” “蔺先生就是我现在的目标。” 郑青筠:“……” 小丫头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等等,“现在的目标,难不成还有以后的目标?” “当然,超越他就是我以后的目标。” 郑青筠:“嗯……你加油!” 实在是对着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说不出来打击的话。 “你就拭目以待吧!” 第52章 你们拿什么打动我 就在郑青筠被江淼一番雄心壮志大胆宣言给震得差点绷不住的时候。 二楼总经办的大门被秘书李旭柯敲响。 又等了将近半分钟,里面终于传出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一路目不斜视走到宽敞的办公桌前,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人。 “老板,刚才一楼接待处的小云上来汇报,郑二小姐携秘书前来拜访,这会正在一楼等候。” 蔺云合单手整了整起皱的衬衣领,“你五分钟后带她们见我。” “好的老板。” 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李旭柯到底还是没忍住,朝书柜旁边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对上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妩媚桃花眼。 这双眼的主人朝他勾唇一笑,李旭柯直接落荒而逃。 大门关上,郑青漪这才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从休息室出来,绕过办公桌就要往蔺云合怀里坐。 被拒! 扭头就见男人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怎么,蔺先生吃完就不认账了?” 蔺云合撩起眼皮:“这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两人一站一坐对视片刻后,蔺云合脸色未变,但郑青漪就有些维持不住原本的笑模样了。 红唇微抖,“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毁你风评?” 蔺云合不以为意:“不过是给蔺某添一笔风流韵事。” 郑青漪没忍住深吸一口气,确定这男人压根就没心,无奈又加一层筹码:“我妈是我爸最喜欢的女人,你选择跟我合作,我绝对能撬出比郑青筠更更大的投资额,让出比郑青筠承诺的更多的利润。” 现在看虽然会亏一些,但只要她想办法成为蔺夫人,就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再者蔺云合虽然是内陆人,但真的要比她和郑青筠的那几个联姻对象好太多了。 蔺云合这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郑三小姐,你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你们香江郑家什么吗?” “什,什么?” 蔺云合看她一脸迷茫,彻底失去交谈的兴趣:“不清楚就回去好好想。好了,快点换上你自己衣服出去,这衬衣你喜欢就送你。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以现在这个模样跟你二姐面对面吧?” 郑青漪咬咬牙,到底还是没敢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脸上甩一巴掌,转身落荒而逃。 门外,李旭柯掐着点,五分钟一到,就亲自下楼接人。 “郑二小姐。”又看向江淼,“江秘书。蔺先生有请,我带二位上去。” 郑青筠起身礼貌颔首:“有劳。” 江淼直接笑呵呵地挥挥手:“学长好,又见面啦,最近怎么样?” 回话之前,李旭柯先看了眼郑青筠,见她没什么不悦,“还不错。你呢?” “相当好。” 郑青筠默默压了压嘴角。 李旭柯在前面带路,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前面郑三小姐也来拜访我们先生了。” “嗯,”郑青筠没说她前面在登记表上已经看到了,“谢谢李秘书提醒。” 到了二楼,敲门。 “进。” 江淼跟在郑青筠身后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香水味,跟那天在饭局上闻见的一模一样。 看样子人刚走。 等距离办公桌越近,味道越浓。 江淼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蔺云合身上。 这人身上的味道才是最浓的。 所以,前面难不成还发生了点什么?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郑青筠的嗅觉虽然没有江淼那么强大,但这会离得近了也能闻见一丢丢熟悉的香味 她又不是那种没经过人事的,再看蔺先生身上那件微微起皱的上衣,心头就是一沉。 郑青漪这个手段,也算一脉相承了,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位蔺先生,是怎么应付的郑青漪这记手段。 不过现在首要还是自己先稳得住,不能因为这点插曲就先乱了阵脚。 “蔺先生,郑二贸然前来拜访,先谢您百忙中拨冗见面。” “客气了,郑二小姐请坐。” 郑青筠坐到蔺云合对面。 江淼见旁边还有个椅子,正准备拉开坐下。 余光就看见李旭柯正在倒水,又颠颠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李旭柯:“不用。” 江淼当即又掉头回去自觉落座。 李旭柯:“……” 李旭柯扶额。 等他送上茶水,又轻手轻脚离开并带上门。 江淼:“……筠姐,我也要出去吗?” 这蔺先生的秘书都走人了,她现在的身份也算是筠姐秘书,那走还是不走? 不确定,也不太懂,那就张嘴问好了。 郑青筠犹豫了下,回道:“你想留下也可以。” 她可没忘这丫头刚才还说要以超越蔺先生为目标呢。 再者,江淼这个秘书,说真的,跟前面季寒那种纯种秘书还不一样。 主要她觉得真没什么回避的必要。 江淼当即决定:“那我留下陪你。” 前边都说出把对面这位当目标的话了,那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自然是要近距离接触下,看看人家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钱的! 蔺云合更是无所谓。 得益于母亲的教诲,他对勇于抛头露面,自立自强的女性,本就比同性还要更多一份尊重。 至于前面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他也不拒绝。 主打就是一个对什么人,就什么态度! 而且他对这个小江秘书还有印象。 先是敢当他面说能打他保镖那样的十个,还凑到他秘书跟前硬是搭上话了。 小丫头挺有胆色的! 给过去一道眼神,就见这丫头也正在看他。 江淼连忙礼貌微笑,一脸干净灿烂。 蔺云合:“……” 突然有点理解平时为人还挺高冷的李秘,这次为什么招架不住这丫头的强行套近乎了。 郑青筠端起茶杯抿了口还有点烫的茶水,顺便深吸一口茶香,盖住那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定了定神后,先行果断开口:“我昨天去了趟南头湾,花了两个小时,把那里转了一圈。” 蔺云合挑了下眉,没有出声。 郑青筠见状继续道:“我从不怀疑蔺先生您的眼光,亲自去了一趟后,更加钦佩,也更坚定了我跟蔺先生合作开发南头湾的意向。” 蔺云合点了点桌面,“不瞒郑二小姐,你那位三妹刚刚也来过,不光说了类似想要跟我合作之类的话,还许诺给蔺某不小的便利。说实话,我实在有点心动。那郑二小姐打算用什么条件来打动我呢?” 郑青筠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用力交叉了下。 抬头对上那双精明内敛的眼睛,“我,我想蔺先生应该不缺开发南头湾的资金。您更想要的,应该是技术,设备,超前的设计图纸,还有最重要的,这批房子的买家……” 第53章 非要争!她就不想工作! 直到走出办公室的大门,郑青筠才惊觉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她虽然出生在香江,家世也算优越,从小到大接收的都是相当优质的教育,还曾出国留学了几年。 但在这位听说连大学都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上完的蔺先生面前,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羊羔,一番交谈下来,差点连一部分底线都没能保住。 好在,蔺先生最终朝她看过来的目光是带着认可的。 这下心里多少有了底,郑青筠总算也能把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了。 正想找张纸巾擦擦手心里的汗,一条淡绿色的手帕刚好递到手边。 顺势接过,郑青筠边擦汗边看向递给她手帕的江淼。 “怎么还带了手帕?你不是不出汗?” “给你预备的,出门随手就塞兜里了。” “不错,这秘书的活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江淼被夸得眯了眯眼。 郑青筠忍不住又多看了看她,“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她们也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万一她在蔺先生这输给先一步得到会见的郑青漪,那就只能放下万般心思,老老实实回香江准备联姻的事。 江淼这个被临时招过来的秘书自然也不用干了。 她在里边跟蔺先生你来我往绞尽脑汁地想策略,想着该怎么应对对方越发刁钻的问题。 这丫头可倒好,全程比她要镇定得不要太多。 江淼一脸笃定,眼神那叫一个真诚:“因为我相信筠姐!” 简简单单这么一句,把郑青筠给夸得眉开眼笑:“小嘴真甜!” “真的!我还从你跟蔺先生的谈话里学到不少东西呢,收获满满!” “哦?说说看。” “做生意只需要赚钱,但合作要的是共赢,不止要考虑自己利益,更要考虑对方能获得的利益。” 郑青筠赞许地点点头。 江淼见状就更来劲了,“自身筹码很重要,但放出去的得是对方刚好需要的筹码,最好能一下搔到痒处的那种。不然就是废棋,就算丢出去再多也不管用。” 郑青筠眼底笑意更深。 郑青漪使出来的招数,要是放在那些下半身直通脑子的男人身上,或许会有奇效。 但以她对蔺先生的前期调查,再加上刚才那一番堪称推心置腹的谈话,她现在可以确认,对方会被郑青漪那招影响到自身决策的概率,近乎为零! 那是个冷静得只有实实在在的筹码和利益才会被打动的男人! 女人,只要不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吃完之后也就只是浮云而已。 “走吧,回去吃顿大餐,也算是庆祝咱们达成初步胜利了。” 虽说硬仗其实才刚刚开始,但老话不说了么,吃饱吃好了才更有动力干活! 经过总经办的秘书室,江淼步子顿了顿。 郑青筠见状,偏头示意了下。 她还是很赞成江淼跟这位李秘书打好关系的。 倒也用不着这李秘书特地跟自己透露什么,有时候只需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份表情,就能透露出不少信息了。 江淼敲了敲正半开通风的秘书室门:“学长,我跟筠姐要回去了,跟你道个别。” 李旭柯抬头看过去,先是瞧见江淼笑眯眯的脸,又看到站在后面脸上同样带着笑意的郑青筠,放下手里正在审核的计划书,站起身走过去,“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没事,看文件看得眼花了,正好趁机歇歇眼睛顺便透透气。” 这一送,就一直送出了办公楼。 李旭柯还帮着拦了辆出租车。 江淼坐到车里又想起一件事,忙放下车窗,“学长,我现在跟筠姐住一起,你要联系我就打到客房座机。” “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应该还会有很多。”李旭柯笑着朝着车窗里挥挥手,“你们是最近这段时间跟先生聊得最久的。” 车辆启动,江淼转头看向脸上笑意就没散过的郑青筠,“他刚才那话的意思……” 郑青筠笑着点点头,“李秘书的意思是,蔺先生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除非你占用的那部分时间,对他有足够价值。” 停在街角阴影处的一辆黑色私家车里。 郑青漪扒在前面两排座椅中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辆红色的出租车驶离自己视线,直到咬得两颊肌肉酸痛,才张嘴喃喃出声。 “一个多小时,蔺先生居然留了你一个多小时,你们到底谈了什么能谈这么久?” 坐回到后座,她又扭头看向旁边那栋办公楼:“姐姐啊,别怪妹妹不仁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还是两次。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跟我争!接下来,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 一大早,林正飞就拿着大明表哥给他开具的用工证明,先去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补办通行证,并做暂住人口登记。 一通忙活,等他终于从派出所大门出来,就已经是半上午了。 不过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手工小卡片,从抵达羊城后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不少。 虽然暂住证因为时间问题还没能办下来,但有了这张小小的凭证,走在街头巷尾,住店买东西,也不怕被随时抽查了。 想到自己出门前还睡得死沉的江文玥,林正飞路过早餐铺子,停下买了份早餐。 看旁边就是商店,又进去买了两包好烟。 大明和大明表哥这回可帮到他大忙了,昨天他们满身狼狈匆匆跑去投奔,就连见面后的那顿晚饭都是人家请的。 总不能只是口头上感谢。 回到昨天住的那间小板房,林正飞推开门就见人还在床上躺着,醒倒是醒了。 “怎么还没起?” “脚疼,一下地更疼了。”江文玥坐起身,看见林正飞手里的早餐烟了咽口水,“这次办得顺利吗?” 林正飞把被眼巴巴看着的早餐递过去,“还算顺利。不过现在只有这么个凭证,补办的通行证还有暂住证还得再过些天出来。” 江文玥咬了口还带着点热乎气的烧麦,看着林正飞展示给他看的盖着印章的小卡片,满眼都是羡慕,“我连这凭证都还办不出来呢。” “大明表哥说让我明天再去正式上工,待会吃完饭咱们再出去转转,说不定就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着工作了呢。” 江文玥:不会用形容词就不要用了吧? “……行。” 她虽然不想工作,但现实是现在不去工作,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把买回来的早餐吃完,也顾不上现在刚好烈日当头,一路上但凡是看到有招工字样的,都走过去问问。 也有林正飞觉得还不错的,比如卖衣服的门店,理发学徒,还有不需要会外语的私人小饭馆。 得知江文玥从外地来的,还愿意提供住宿,就是条件不太好罢了。 比如服装店仓库,理发店的休息小隔间之类的。 江文玥:她统统不想干! 自己以后可是要跟着正飞哥当豪门贵妇的,要干了这些,那不妥妥黑历史吗! 这年头敢自己开店做生意的,不说都是人精,起码会看眼色,情商也够高。 只需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小姑娘不满意他们提供的工作。 那自然也不强求。 反正现在他们深城从外地来的打工妹多的是,根本不愁招不到。 眼瞅一家两家都不行,饶是林正飞也有点火了,“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她就不想工作! 江文玥低着头抿抿唇,小声说出自己最想要的:“要不,咱们租个房子吧?” 第54章 租房,不需要暴力解决 林正飞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直接给气笑了:“你说什么,租房子?咱们从出来到现在一分钱没挣,还还花出去不少,你还想租房子?你这是生怕掏不完我那点钱?” 江文玥听他声调越来越高,附近都有人看过来了,连忙伸手去捂嘴,“你小声点啊!我,我让你租房子不只是为了咱们能住得舒服点,我是突然有了个想法。” 林正飞把她手拉开,狐疑地眯了眯眼,“你能有什么想法?” 不得不说江文玥还是有点急智,怕把林正飞给彻底惹急了,情急之下脑子还真生出来一点灵光。 “盒饭!” “盒饭?” “是啊,我看你伙计那个表哥是私人包工头,应该是不管下边大家伙吃饭的。昨天咱们过来不也见到了,不少人下了工都是跑这边小饭馆吃。我就做火车上卖的那种盒饭,再买或者租一辆小三轮,拉到工地附近卖,你觉得怎么样?” 林正飞定定看了她一会。 这主意猛地一听,确实还不错。 他以前在老家那块也是在私人包工头手底下干活的,有的管饭,有的不管饭。 就算管饭,吃的也很差,没什么油水就不说了,冬天那饭菜基本都是冷的,又冷又难吃,还不能不吃。 要是一下工,就能有份热乎乎还便宜的盒饭吃,想想确实真的很不错。 但让他不放心的是江文玥这个人! 别看只是做盒饭来卖,但涉及食材采购,处理,出成品,再到最后拉过去叫卖。 这其中要付出的体力精力绝对不会少。 这人真能吃得消这份苦? “你确定你能干得了?” “我,”江文玥看出林正飞面上的松动,一咬牙一发狠,“我能!” “行,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虽然自己也记不清从出发到现在恼了江文玥多少次,但既然把人给带出来了,还是一下子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他要真不管不顾把人给丢下不管,以江文玥的能力,恐怕挺不了几天。 这份责任,他得担着! 于是两人就从四下寻找招工信息,临时变更为寻找哪里有房出租。 一路找下去,满头大汗的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贴着‘出租’字样的,江文玥一脸兴奋去敲门。 出来给他们开门的人嘴角还沾着两颗饭粒子,“你们是……” 江文玥指指门上贴的出租小广告,“我们来租房的。” “哦,那进来看看吧。” 一路来到小院的东屋门口,房主一把推开门,“就这里外两间,能住俩人,南屋厨房是公用的,不过我平时经常出差,租西边单间的是我同事,情况也跟我差不多,所以这厨房基本就不怎么用。” 江文玥进去转了转。 就简单的民房,刷了白墙还算亮堂,家具就两张单人床,里间有个衣架,外间有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基础得不能更基础的配置。 虽然不怎么满意,但她真的不想再跑了! 脚还疼着呢! “租金多少啊?” “我们这单间一个月都要二十的,这两间就一个月三十吧,押金五十,你们要是一下子租一年,就给你们免一个月租金,三百三,押金也不给你们要了。确定租我现在就给你们写合同,对了,身份证通行证还有暂住证都带了吗?还有女士你的节育证,给我看一眼。” “节育证?” 江文玥和林正飞都愣了下。 这咋又多了一个证啊? 房主见状,“你们不是夫妻?夫妻的话女方得有节育证才行,不然我不租的。” 一听不给租,江文玥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夫妻,我,我是他表妹,这次是家里让我跟着我表哥出来找活干的,让我表哥照应着我点,不然家里不放心。” “这样啊。” 林正飞点点头,把随身带的证件都给掏出来递过去,“我们俩来深城碰上黑中介,通行证被那黑中介给扣了,刚在附近工地找了份工,你看,这是补办凭证,还有用工证明,暂住登记也做了。有这些,你看可以吗?” 房主接过来一一认真看了看,又抬头把眼前两人给认真打量了下,吸了口气,勉强点点头,“那我得在租房合同里加一条,万一你们俩所说的情况存在欺骗,我有权随时赶走你们,并且不退租金押金。毕竟我这把房子租出去,也是担着风险的。” “我懂我懂!” 八张大团结递出去,得到一张手写的租房合同,和一张同样是手写的收据。 林正飞摸着越来越薄的钱包默默叹了口气。 江文玥则是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总算有个落脚能喘口气的地了! 等她缓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行李丢了,也就没什么好搬的。 不过租房子的事还得跟大明和大明表哥说上一声。 林正飞准备等晚上工地下工后过去,再给两人送上买的烟。 至于现在,门一关,里间一个,外间一个,齐刷刷躺到只简单铺着凉席的单人床上,歇着去了! 累啊! * 刚吃完一顿庆祝大餐的江淼跟着郑青筠回到楼上客房。 眼瞅着人回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出来往沙发上一坐,一手抓起话筒准备拨号的架势。 正想回自己次卧眯一会的江淼:“不午休了吗?” “不了,我先打几个电话。”郑青筠说着摆摆手,“你困了就去眯着,不用管我。” “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忙工作,她反而去睡大觉。 “我给你泡壶茶?” “谢谢。” “不客气。” 泡了茶端过来,听着郑青筠在那叽里咕地打国际长途,江淼捞起丢在茶几上的报纸,边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边试图用原主那浅显的外语水平进行翻译。 直到敲门声响起。 “阿筠,在吗阿筠?” 正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得火热的郑青筠面上顿时多了抹烦躁。 江淼把手上的报纸往桌上一放,起身,“你接着打,我出去把人给解决了。” 郑青筠抽抽嘴角,解决,听听这话。 “嗯,别动手啊。” 江淼:“……” 其实她也没那么暴力。 解决可不只有运用暴力这一种方式。 过去一把拉开门,最先看到一束红艳艳挂着水珠的玫瑰花,还用了粉红色的泡泡纸包着。 再往后才是庞晟那张还没缓过来显得惨白还有些水肿的脸。 再一笑,就显得更猥琐了! 江淼:这反差…… “江秘书,阿筠呢?” 江淼只把门开了一条缝,侧身出去后,反手又把门给带上了。 正要抬脚进门的庞晟:“……” “别进去了,她这会累了,刚被我哄睡。” “累?哄,哄睡?” “嗯,你懂的吧!”江淼说着眨眨眼。 庞晟:“……” 他懂个球啊他! 第55章 投资五十万 目送庞晟一脸怀疑人生地抱着没送出去的花转身走开,江淼嘚瑟回屋。 就让这家伙慢慢接受去吧。 郑青筠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转头看向刚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的江淼,挑下眉,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这就解决了? 她可是知道那人有多难缠还厚脸皮的。 前面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不喜欢,没感觉之类的话了,那人愣是跟耳旁风似的,照旧不依不饶。 江淼伸出小拇指,得意点头:“小意思。” 郑青筠按捺下好奇,等把手头的通话挂断,就忍不住问出来:“你怎么把人打发走的。” 江淼喝了口茶:“就说了两句话。” “什么话?” “你累了,我刚把你哄睡,他应该懂的。” 郑青筠听得一头黑线。 这丫头还真能把这种话给说得出口啊! 再说解决了不就行了,她为什么要好奇! “你可真是……算了,我这下真得去睡会歇歇脑子了,下午的游泳训练改到晚上。” “需要哄睡服务吗?” 郑青筠起身直接送过去一个脑瓜崩,“没大没小。” 江淼捂着脑门目送她回房间,拿起方才被搁在茶几上的本地报纸,重新翻到刚才还没看完的那一块。 企业招股。 柜台报价。 还有成交数据。 算得上简洁的信息里,藏着目前大部分人还无从涉及的赚钱门道。 “叮铃铃!” 正对着那些个数据看得入神,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江淼起身绕过茶几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还是自己刚拨出去过的,抓起话筒接通。 “喂?” “是江小姐吗,就我那个计划书,不知道郑小姐有没有抽空看上一眼啊?” “筠姐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看。” “这,这样啊,那郑小姐先忙着,就是,还得麻烦江小姐有空稍微稍微提上两句,老范我感激……” “我给看了下。”江淼说着抬头看了眼刚被铃声给吵醒,这会眯着眼出现在主卧门口的郑青筠,招招手,等人往沙发上一歪,就把话筒放下开了免提,“你这是想自己开家精品小家电厂,主打电风扇,电饭锅,还有刚流行起来的复读机。” “对,我考虑到这三样前两样是刚需,电风扇夏天几乎家家必备,电饭锅,人都要吃饭,那肯定也会用到,至于复读机的受众群体,就是学生跟年轻人了,可以用来听听歌,学学外语啥的。” “确实,”江淼先表示了下赞同,“我还看到你计划书上提到要自主研发,争取只做精品,做出自己的品牌?” “是。现在深城就有不少的小家电厂,小的规模就十来个人的小作坊,大的百来个人,我差不多都去实地调查过,基本就没有想着打造自己品牌的,都是代加工,也没自己的研发部门。只要给钱来料就能开工,但我觉得老这么干着不长久。 而且要是只做代加工,以我现在赚到的钱,也能干起来,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江淼会意:“你想做属于自己的产品,每个产品都带上你独有的标签。” “对。”难得有个理解自己想法的,范江林越说越激动,“说实话,其实我还想做电子还有通讯方面的设备,就像咱们现在用的电话,我都见到有人开始用不带线的了,比座机可方便太多了,还有计算机这些,我有预感,越往后这些东西会越来越重要。不过现在这连厂子的影都还没有呢,说这些有点好高骛远了,别见笑哈哈!” “我可没笑,”江淼偏头看了看已经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郑青筠,“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那咱们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郑青筠突然出声:“范先生。” 下一秒,话筒里就传来叮呤咣啷一连串响,听着像是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撒了一地。 随后才是范江林多了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郑小姐吗?” “嗯,我刚才有听你跟淼淼讲电话。你觉得日后通讯和电子,会大行其道?” “是,从一开始的书信,到电报,到电话机,还有bb机,还有现在刚出现的大哥大,人们一直都在追求通讯的便捷化,但我觉得还是不够便捷,我还听说西方国家那边已经出现体积更小的……” 接下来的聊天换成了范江林和郑青筠,江淼坐下安静听着。 “五十万。” “什,什么?” “我可以投资你五十万,就凭你刚才跟我聊的那些想法。” 江淼默默拿起茶几角落的计划书,翻到最后,看了眼上边的投资需求预算,是二十万。 想说什么,但听着电话里蓦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范江林脑子空白了将近一分钟,才想起来他这会跟自己的财神爷还在通话中。 “谢谢谢谢谢谢,”一连说了三声后,他郑重一握拳,“请郑小姐,不,郑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一起大赚!” 又约定好晚上来金阁一块吃顿晚饭好把投资合同给签了,郑青筠这才示意就近坐着的江淼挂断电话。 江淼把电话挂了后扭头看她,“筠姐,范江林计划书上要的是二十万。” 你这足足多了一倍半。 “嗯,赌一把吧,就像你小小年纪揣着一点钱就敢只身来这千里之外的深城找赚钱门路,不也是在赌。而且这五十万我刚好在我自己户头上可以随便用,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户头只有两千块这么点钱的江淼:“……” 那就赌呗! 反正这场赌赢的概率在她来看还是蛮大的。 晚上的这顿饭自然是皆大欢喜。 范江林成功拉到投资,还是比自己预期的要多得多的投资。 那好话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活脱脱一个妙语连珠。 不光是对着郑青筠这个财神爷,江淼这边也是丝毫没冷落。 差点就要拉着她手结拜异性兄妹了。 这么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是滴酒没沾,整个包厢的气氛愣是没冷下来哪怕一秒。 饭桌上商定好合同细则,饭后签字按手印,堪称水到渠成。 “郑总,合作愉快。” “范老板,合作愉快!” “淼淼妹子,等厂子落成,你跟郑总定要来参加剪彩!” 第56章 首次炒股,败家子 忙碌的时间往往过得格外快。 这天一大早,江淼刚起床,接到李旭柯打过来的电话,才恍然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可算把这通电话给盼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淼握着话筒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睡袍从主卧出来的郑青筠,“筠姐?” “李秘书打来的?” “嗯,他说他今天休息,准备去交易柜台那看看盘,问我要不要跟着一块去。” 郑青筠摆摆手,“那你去吧。跟我忙活好几天了,正好也休息一天。不用急着回来,但也不能夜不归宿。” “好嘞,晚上我肯定回来。” 放着好好的酒店大床不睡,她还跑哪睡去啊。 还得花钱! 转头就跟电话那头的李旭柯回道:“学长,我跟你一起。” “那好,我差不多半小时到金阁大酒店门口。” “待会见。” 挂断电话,江淼走到已经坐到餐桌前悠闲吃早餐的郑青筠对面落座,“你今天也休息吗?还是照常工作?” 郑青筠转转脖子,“我也休息半天吧,这几天忙得脖子还有腰都有点酸了,还有小腿肚感觉都走硬了,打算去做个全身推拿。”说着叹了口气,“老咯!” 江淼强忍着才没给她老板一个白眼,“你也就比我大六岁!” 二十四还老! “这附近有推拿馆吗?” 这几天她们可没一直窝在酒店,三天里起码有两天都会出门办事,见人,这进进出出的她也没看到有什么推拿诊所之类的招牌啊。 “有的,还是范老板给我推荐的,就在酒店后边巷子里。你也想试试?” 江淼忙摆手:“不用,我腰不酸腿不疼,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还是年轻好。” 说着话吃完了早餐,江淼看了眼手表,起身回次卧快速换了身衣服,顺便把身份证通行证存折一股脑都给带上,“筠姐我走了啊!” “去吧,还有,别冲动啊!” “知道。” 坐电梯下楼,刚小跑出酒店大门,江淼就看见酒店大门口停了辆黑色私家车。 驾驶座的车窗正缓缓落下,赫然是李旭柯那张脸。 “上车。” 江淼绕了一圈坐上副驾驶。 “学长你的车?” “哪能啊。”李旭柯笑着启动车子,“老板的车,借我开的,有用,待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金阁大酒店门口。 一名站在酒店大厅前台接待处的服务员收回看向大门外的视线,捂着肚子拽了拽旁边的同事:“我这突然有点肚子疼,你帮我顶会,我去趟卫生间。” “行行,那你快去。” 服务员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没一会就熟门熟路地出了酒店后门。 快步走进一处公用电话亭,投币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金阁这边的前台服务员,您前面让我盯着七零八客房的两位客人,就刚刚年纪小的那位单独出门了,在大门口坐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往东边去了。另一位没有下楼。” “继续盯着。” “好的好的。” 私家车里,江淼一边听李旭柯跟她传授炒股方面的经验,一边再次瞄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她上车没几分钟后,就坠在他们这辆车后头了。 一开始有所察觉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是对方盯上的是这辆车的主人。 蔺云合从发家到现在,不可能没有敌人。 要不然这人也不会出来参加个饭局,除了带秘书还要再带上个专业保镖。 但等静下心来一分析,就觉得对方目标也有可能是她。 她自己虽然在深城没什么仇家,但郑青筠还有郑青漪这么个竞争对手呢。 郑青漪前面能干出收买郑青筠的秘书去给郑青筠下绊子,保不准这次就应了郑青筠前面的预料,又想着来收买她了。 要真是她猜的这样,只能说……郑青漪在邪门歪道上,还是挺能煞费苦心的。 “到了。” 江淼回过神,看向前面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贴着张红纸的深市证券公司,也就是后世深市交易所的前身。 这会才九点,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有的人手里直接提着包,看着鼓囊囊的,这都不用猜,里面装的是现金! 虽说现在了解股票这东西的人还不算多,就比如老家齐省那边,九成九的人连股票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在深市这个地界,看眼前这情况,很显然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了。 江淼这下也知道李旭柯开的这辆车有什么作用了。 车刚停下,里边就有人迎出来,跟李旭柯热络打了声招呼后,再递过去一根烟,这人就带着他们从侧门,也就是所谓的贵宾通道进去了。 直接省去在外面排队还有被守在门口的保安大爷挨个检查身份证通行证的工夫。 外边在排队,里边就更热闹了。 称得上简陋的大厅里来来往往全是人,头顶的吊扇呼啦啦没有停歇地转,但凉意是不存在的,现场只有火热! 这年头大厅里用来展示信息的就一块大黑板,只要有成交,随写随抹。 再被风扇一吹,粉笔沫子到处飞。 但对好不容易排进来买卖股票的人们来说,毫不在意。 照旧是张大嘴边吃灰边喊着交易价,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有人在。 江淼这下也算是明白郑青筠在她临出门前,为什么还特意嘱咐一声别冲动了。 在这种狂热氛围的带动下,是真的很容易冲动! “麻烦先给我这个妹妹开个户。” 江淼顿时配合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趁着工作人员登记开户,李旭柯又笑着看向正对着大黑板看得认真的江淼:“有心仪的股票没?” 江淼也不扭捏,闻言直接点点头,偏头低声跟他说了个股票代码。 实在是这年头能拿到柜台上交易的股票,是真不多,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目了然。 也压根没多少选择性。 李旭柯听见江淼说的代码,眉毛动了动,“你说的这只股,大家伙可都不怎么看好啊。最近涨幅都不算大,也就一块两块的涨,跌的时候倒是一下子就能跌上三五块的。” 江淼眉眼不动,“那学长你看呢?”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看好。”李旭柯保守评价了下,给她推荐了另一支股,“这个涨得还算稳定,应该能小赚一笔。” 江淼点点头,也没说会不会按照他推荐的买。 李旭柯看出来这丫头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也就不多言了。 顺利开户,江淼掏出她的存折本,把里边的两千块取出来,全都砸到她刚说的那支股票上了。 托李旭柯的福,专人特办,没一会就拿到新鲜盖着钢印的股票本。 全程旁观的李旭柯:“……” 甭管这支股会不会亏吧,就这魄力,他是服气的! 很快,江淼的那份交易也被写在大黑板上展示。 围在黑板前的众人:“……” 哪来的败家子! 第57章 哥,他们要打我! “这支股咋还有人买?” “我还以为已经废了呢!” “难不成还能涨起来?” “反正我看是够呛,现在还买,亏定了!” 李旭柯看了眼一脸笃定说会亏的那人,再看看眼前听着大家伙的议论纷纷,面上依旧泰然自若看不出一点慌张,额头上更是一滴汗都没有的江淼,沉默了片刻。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心性和定力。 “你就不怕把这些钱全给亏了?” “亏了就再赚呗。” 得,反正眼下已经尘埃落定,他也不多言了。 再说他趁着休息过来,也不是只为了带着江淼过来炒股的,他自己户头的股票也得该抛的抛,再买自己想买的。 先把两支准备卖的股票给卖出去,等到买的时候,李旭柯犹豫了下,还是买了十股江淼买的那支股票。 等交易达成,站在柜台前就没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 他怎么也昏了头了! 等两人从交易大厅出来,抬头就见早上出门时还在东边的太阳这会已经移到头顶了。 “这么快就中午了啊!” “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确实。” “都是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给造成的,你多来上几次就习惯了。走吧,回去!” “我请学长吃饭。” “你还有钱?我看你存折都给清空了,还是等赚了钱再说吧。” 虽然感觉那支股的赢面不大。 但买都买了,还是别打击人了。 江淼也没充大款,顺势点点头,“那等我赚了钱再请你。” “好说。” 穿过聚集在大门口抓着报纸,看着别人炒股赚了大钱眼红得不行,想要跟着进场又怕亏钱的观望者,江淼跟李旭柯回到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跟前。 “学长,筠姐给了我一天假,我就先不回酒店了,打算到处转转,去海边玩玩。” “行,但可得看好你的东西,小心街上的小偷扒手还有那些个飞车党,到海边也别轻易下水,注意安全。” “嗯嗯,”江淼笑眯眯应了,摆摆手,“你先走吧。” 目送李旭柯上车启动车子离开,江淼停下挥舞手臂的动作,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这才随意挑了个方向慢悠悠往前走。 距离不远的一棵大树后头。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的男人手里抓着一台还很罕见的大哥大,“小姐,那丫头跟李秘书从证券公司出来后就分开了,这会正在街上闲逛。” “证券公司?她还会炒股?” “因为进大厅要排队,我只能靠着窗子听了听。那丫头好像是第一次来开户炒股的,好像还花光积蓄买了一支大家伙都不怎么看好的股票。” “嗬,赌性还挺大,想赚钱想疯了吧。不过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你继续跟着,看她还打算干什么,一个小时后再汇报。” “是。” 没一会,江淼就察觉到了身后鬼鬼祟祟,自以为跟得很隐蔽的小尾巴。 敢情还真是冲着她来的啊。 她也不打算直接拆穿,继续顾自逛自己的。 渴了就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个冰棍边走边吃。 饿了就寻一家闻着味道还不错的小饭馆进去填饱肚子。 路过一家里理发店,看着店门玻璃上贴的明星海报,干脆又进去花五毛钱理了理头发。 主要就是把曾经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分叉的发梢给剪了剪修了修,至于店老板极力推荐的烫头,就算了。 一个小时后。 郑青漪听着手底下派出去跟踪的人汇报完江淼行程,深吸了一口气。 这特么就是单纯出来玩的吧?是吧是吧! “去,直接把人给我请到度假酒店的茶餐厅里来,你知道我惯常订的座位。” 同样跟得满头大汗的下属收到命令后也悄悄松了口气:“是,小姐。” 总算可以不用跟了,大中午的,他都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于是就在江淼跟一个看着总感觉有点眼熟的人擦肩而过时。 “是你!” “是你!” 同样的两个字,只不过前者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后者就是单纯恍然了。 “大条三顺,给我揍她!” 话音刚落,就在几步远外正在买汽水的两个年轻人齐刷刷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汽水也不要了,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这谁啊?” “伤我手的。”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从一开始的惊艳转为凶狠。 他们兄弟三个从小相依为命,又一起拜师学扒手技能。别看扒手这技能纯属损人利己,但想要学成一点不容易,吃的苦只多不少。 一路坚持下来那是过命的感情。 谁成想老二单独出去一趟,回来全身是伤,尤其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手,直接就给废了。 这下别说眼前是个靓女,不论谁,废了老二,那就是他们三个的仇人! 后方不远处,男人挂断电话后本来还想着先礼后兵,先客客气气上前请人跟自己走一趟,要是对方不配合,那就再来硬的。 结果只是一个没留神,抬头就见自己的目标被三个青年给围了。 看那三个青年来势汹汹的劲,明显不像是搭讪的。 当下也顾不上是先礼还是后兵了,忙拔腿跑过去。 江淼手里还抓着一瓶刚买回来开了盖还没来得及喝的汽水,听见身后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忙往旁边一闪,转头就跟还没停下步子的男人大声告状。 “哥,他们要打我!” 男人闻声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翔。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就对上三双恶狠狠看过来的眼睛。 江淼喝了口汽水润润嗓子,扭头炫耀:“我看你们谁敢欺负我,我哥一个能打十个!” 男人:他能一个打十个?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正怀疑人生呢,又对上一双充满鼓动和期待的眼睛:“哥,上啊,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男人:“谁是你……嗷!” “我不是她……唔!” 看着眼前厮打在一起的四人,江淼又悄悄往后挪了挪,免得荡起来的灰尘从瓶口飘进去弄脏了她的汽水。 时不时再喊一声:“哥,小心身后偷袭!” “哥,这一拳给力,给我狠狠揍他们,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被迫一打三的男人:“……” 想吐血! 第58章 狮子大开口,天价小海螺 喝完一瓶汽水的时间。 现场突然发起的一对三混战也有了结果。 两败俱伤! 估计是跟街上穿制服的玩猫抓老鼠熟练了,眼瞅着有穿制服的在朝这边跑过来,三个人看着毫发无伤连衣服都干干净净的江淼再不甘心,也只能相互搀扶着往一旁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钻。 半跪在地上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的男人:他,没人扶! 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停到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 “唔(我)……” 江淼看他吐字都不清了,忙上前接话:“警察同志,刚才那仨是小偷,被我察觉还想威胁我来着,多亏这位大哥见义勇为以一打三,救下我这个柔弱美少女!” 男人:“……” 这张嘴还真是绝了! 黑的白的都能说成花的! 警察:“……东西还在吧?” 江淼忙点头:“在的在的。” “那就好,”警察又伸手把男人给扶起来,“还好吧?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不用。”男人忍着疼摆摆手,“不,不碍四(事)。” 等警察继续去追那三个小偷,留在原地的两人静静对视片刻。 看着眼前这双笑得安静又凉薄的眼,男人这才惊觉:“呐(你),呐嘎嘎郭丫大(你刚刚故意的)?” “答对喽,不过没奖励。”江淼把手里的玻璃瓶又转手卖给一旁小卖铺的老板,把收回来的一毛钱放好,扭头看向一瘸一拐跟来的男人,“走吧。” “粗,粗啊(去,去哪)?” “不是郑青漪派你来的吗?她不打算见我?那我可走了!” 男人忍不住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突然有点怀疑,三小姐真的能跟之前收买季晨一样,笼络住眼前这么个猴精一样的小丫头吗? 没错,就是猴精! 当街一声哥,就把他给一把拉进战局,自己片叶不沾身。 警察来了,直接变更说法,成功转移对方注意糊弄过去。 甚至连他身份都给猜到了! 等等,“呐(你)知……” “你还是别说话了。带路!” 男人拍拍身上的土,又用手理理头发,最后捡起地上缺胳膊短腿的墨镜,走到路边默默拦下一辆出租车。 将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座建在海边的度假酒店大门口。 江淼下车后先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座虽然地理位置有点偏,但看着比金阁还要豪华的酒店,轻啧一声。 真会享受! 阳光,沙滩,还有能吹着海风伸手就能喂海鸥的露天茶餐厅。 江淼一过来,就看到穿着清凉戴着墨镜草帽,躺在遮阳伞下手里还端着杯冰镇果汁时不时抿一口的郑青漪。 这可比不是待在酒店频繁接打电话处理工作,就是顶着大太阳出门办事的郑青筠要悠闲自在多了。 “江秘书,咱们又见面了!” 江淼越过她走到桌子另一边的躺椅上舒舒服服一躺,抬手叫来服务生,“给我来一杯冰镇果汁,记我左边那边账上。” 郑青漪噗嗤笑出声来,放下杯子坐起身,正要开口,才注意到负责跟踪江淼现下又成功把人带过来的下属走路一瘸一拐。 “你这腿怎么……”一抬头,才发现那张原本还算英挺帅气的脸才是惨不忍睹。 她抬手摸过去。 男人轻嘶一声,愣是不敢躲。 “怎么回事?谁打的?” “意,意外。” 郑青漪皱皱眉收回手,“你先去处理一下。” “……是。” 看着下属转身一瘸一拐离开,郑青漪转头看向已经端着果汁吸溜的江淼。 江淼对上她探究的眼神,回过去一抹微笑,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郑青漪:“……” 她坐回去,“江秘书还会炒股?” “嗯,有点兴趣。” “但股市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能赚到钱的不多,赔钱的才是大多数。往往都是心存侥幸,可到头来呢,往往是赔得血本无归。” “这样吗?” 郑青漪朝江淼那边探了探上半身,“不过我这里,有个对江秘书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 来了来了! 江淼眨眨眼:“是什么买卖?” “对你来说很简单,我也不需要你做别的,只需要等到我二姐她正式跟蔺先生达成合作签订合同的那一天,想办法让她到不了现场就行了。只要到时候合同上成功落下我郑青漪的名字和手印,钱,根本不是问题!” 江淼:“……” 还真是这位的一贯作风。 朴实无华,一击致命! 不管你前面为了这场合作费了多大功夫,筹备得再充分,计划又有多完美,一招釜底抽薪,前面所有努力就都做了嫁衣裳。 不用想也知道,香江郑家,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江淼垂眸‘挣扎’片刻,才抬头对上郑青漪笑看过来的眼睛,舔了舔唇瓣,做足姿态后:“你能给我多少钱?” 郑青漪竖起一根食指。 江淼眼睛顿时一亮:“一百万?” 郑青漪直接倒吸一口气。 这死丫头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她要是有这一百万还用得着在这费心收买人么,直接买下一条命把郑青筠给陪进去都够用了! 皮笑肉不笑地纠正道:“是一万!” 江淼顿时往回一躺,“才一万啊,太少了吧。” 明明是你胃口太大! 郑青漪气得胸口又是一阵起伏:“那你说,要多少?” 赶在江淼开口前,“你想清楚再说,我也不是非得收买你不可。只要我花点钱找人废了你,郑青筠完全可以再找个秘书代替你。” 江淼只好把差点吐出来的数字给咽回去,伸出一个巴掌来,“那我要这个数。” “五万?” “嗯,而且你得先付钱,我再办事。” 这次不等郑青漪反对,“你不用怕我拿钱不办事直接跑了,我就一个孤苦伶仃小女孩,跑又能跑哪去啊,那肯定跑不出你手掌心啊。反倒是你,我这边要是把事办妥了,你翻脸不认账扭头直接回香江,我这连去香江的通行证都没有,你一走我就只能认栽。你想想,是这个理不?” 郑青漪认真想了想,发现事实确实如此。 她可是从香江来的,江淼能拿她怎么样? 只有江淼任她拿捏的份! “好,五万就五万,你拿了钱,要是还是让郑青筠出现在签约现场,我有你好看。” 江淼从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刚刚路过沙滩,随手捡的小海螺递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海滩这么大,也就这个小海螺,让我一眼万年情有独钟。现在我决定忍痛割爱,把它卖给郑三小姐,承惠五万块,一手交钱一手交我这枚心头宝,谢谢配合。” 郑青漪:“……” 真是好一个天价小海螺! 第59章 这天赋还有谁!都昏头了 等下属快速处理好脸上的伤急匆匆赶回来,还没站定,就听自家小姐吩咐:“去给我取五万块现金过来。” 下属:“啊?” “啊什么啊,快去!” 下属只好又转头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郑青漪看着谈妥交易后,躺回躺椅上重新恢复悠闲的江淼,“你这边收了我的钱,不会回去就跟我那二姐坦白,让她转过来护着你吧?” 察觉江淼吸溜果汁的动作一顿,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我跟她好歹都姓郑,有一半相同的血,再怎么争,也不能害了对方的命,这是我们家族的底线。但你可就不一样了,你要敢收了钱不办事还暴露了我收买你的事,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知道我的钱不是好拿的。” 江淼缩缩脖子,“那我不拿了?” “上了我这条船,你还想下去?” 郑青漪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没门! “唉,好吧。” 不过,她在水里游得可好了,跳下去也无所谓呢! 五万的现金,全都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扎。 足够把一个半大皮包给塞得鼓囊囊。 那视觉冲击力,可以说相当哇塞! 郑青漪看江淼盯着那五万块钱双眼放光的模样,嘴角微撇,多了一抹不屑,“五万块整,要数数吗?” “那倒不用,对您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毕竟还没到她发力干活的时候呢,要是在这之前被发现缺斤少两,那她完全就有理由撂挑子不干了。 “哼,算你识相。” “纸笔有吗?” 郑青漪不耐,“又要纸笔做什么?” “我要写张收据啊,咱们这真正的交易内容又不能摆在明面上,那就得有个可以放在明面上的交易,要不然这么大一笔钱来历不明的,你就算给我了我拿走了也不敢花啊!” 郑青漪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么一弄确实更周全了不少。 就算后面她收买这死丫头的事暴露出来,也能凭这份收据搪塞过去,盖上一块遮羞布。 嘴上却是:“真是多事!” 又口嫌体正直地让下属又拿了纸笔过来。 江淼提笔就写:【今收到郑青漪付款伍万圆整(附小写金额),事由:购买天然工艺品小海螺一枚……】 “来,签个字。郑三小姐应该有私章的吧,再盖个章。” 郑青漪接过递来的所谓收据,飞快扫了一眼后,抽着嘴角写下自己名字,又盖上私章,“现在总行了吧。” 江淼把收据对折好塞进衣兜,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行,太行了!” 她可真是太有做生意的天赋了! 一枚随手捡的小海螺就卖出去足足五万块,就问,还有谁! 至于郑青漪威胁的只拿钱不干活就有一万种办法弄她,嗯,不得不说还有点小期待。 毕竟危险,往往跟机遇并存啊! 等江淼美滋滋提着包离开。 郑青漪这才有闲心关怀了下自个下属,“说说吧,怎么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下属张张嘴,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到底还是没能抗住,老老实实说了全部过程。 郑青漪:“……” 目光落在被随手扔桌上的价值五万小海螺。 螺纹盘旋,看久了还有点眼晕。 莫名有点心慌慌是怎么回事? * 李旭柯拿着车钥匙跟在保姆身后一路走进后院,就见自家老板穿着汗衫短裤,正蹲在廊下……浇花! “先生。” “嗯。”蔺云合头都没抬,只专心把水浇透,并确保土层上方没有积水,这才放下洒水壶,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手站起身,“最近行情不太好,你那两支股抛了?” 安静在旁边等着的李旭柯忙应声点头:“抛了,都抛干净了。换了您推荐的那两支。” “嗯,那两支近期虽然不会大涨,但也亏不了,小赚一笔就收手。” “我明白,谢谢先生指导。就是还有个事……” 蔺云合偏头看过去,“有疑惑就说。” 李旭柯一咬牙,“就是江淼那丫头,最近跟在郑二小姐当秘书的……” “我记着,她怎么了?” “她这不是想跟我试试炒股么,我今天过去看盘就顺路把她给带上了。到了之后她也开户买了支股票,就云科那支……” “云科?” “对,还一口气把手头的两千块钱都拿出来买那支了,我就是想着,请您看看那支股票后面还有涨起来的可能吗?反正当时交易大厅那些人都不怎么看好这支股,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就认准这一支了。” 蔺云合转头直奔书房。 李旭柯忙抬脚跟上。 这年头别说笔记本电脑了,就连台式电脑,一百户人家里都没几户安装的。 但在蔺云合的书房里,就摆着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下开机,就开始从上面搜索云科股票相关的信息。 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唱衰的。 但作为这个时代第一批吃炒股这个螃蟹的人,哪怕他现在已经利用前期积累的大笔资金成功实现转行,不怎么玩了,但该有的敏锐度也还是是有的。 一路拉到底看过来,“云科这支股……确实有点怪,我也说不好。” 乖乖站在对面的李旭柯闻言瞪大眼睛。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又不是神,做不到能看透一切的地步。这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抽空就多关注下这支股票。” 如果真的能出人意料绝地飞升,就不知道那个叫江淼的小姑娘,是看穿了这支股票背后连他都没能看出来的筹划布局,还是单纯的赌徒心理了。 但不管是哪种,第一次玩这个,就敢把身上所有钱都给押上去,他敢说就算自己认识的人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亏就是亏,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玩的就是真金白银! 至少现在,这丫头是真让他生出几分兴趣了。 李旭柯点点头干笑一声:“其实我也跟着买了点,不多,就十股,弄完又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昏头了。” 说着他就见先生拿起一旁的大哥大打了一通电话出去,等对面接通,直截了当吩咐道:“云科的股份,帮我买上一千股玩玩。” 李旭柯:“……” 完辣,先生也跟着他一块昏头了吗? 第60章 接着买!我的心日月可鉴! 正被两人念叨的江淼既没有直接拎着五万块现金回酒店,也没有找到一家银行给存起来。 而是直接打车再次来了证券公司! 上午接待李旭柯的那位工作人员还记得她呢。 不光是因为这丫头是跟着蔺先生秘书一块来的,还因为这丫头一口气买了不少没人看好的股票。 后面人都走了,这大厅里还有不少人在议论这败家子做派呢。 “江小姐您这是……” 该不会后悔了又折回来抛的吧? “您上午买的那支股票,这一中午过去,一股又降了将近一块钱。” 江淼瞪大眼:“降这么快!” “是,是啊,这东西就这样,瞬息万变的,现在抛的话应该还亏不太多,您……” 江淼把手提包往桌子上一放,“那我再买五万块的。” “嘎?” 不止工作人员傻眼,周围一圈也是猛地一静。 “还,还买?” “对,麻烦尽快点钱。” 万一待会又涨了怎么办! “江小姐不再考虑下吗?” 江淼直接拉开手提包,往前一推,用动作表达了把自己要买的决心。 看着包里那几摞崭新的大团结,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声传来。 眼热啊! 再一想这么多钱很可能再过不久就变成空气,哪怕不是自己的,都感觉有点痛心了。 喜欢拿钱打水漂,还不如给他们呢! 顶着周围看过来一致像是看败家子的眼神,江淼接过股票本,转身,闪人! 她这边前脚离开,后脚大厅里就是嗡地一声,又热切讨论开了。 “这,故意的吧?” “故意?那她目的何在?” “唆使咱们也跟着买?” “反正我不买,这支股一看就不行,黑市那边压根就没人提这支股。” “小丫头片子也敢学咱们炒股,等着亏惨吧!” “可万一开涨了呢?” “那你赌去吧,老婆本不要了?” “那就再看看,看看再说。” “……” 今日份交易大厅话题中心,妥妥的! * 回到酒店,客房没人。 江淼把今天新得的股票本和收据放好,先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卧室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在外边客厅里走动,还有男女交谈的声音,这这才一个激灵醒过来,匆匆套上一身居家服拉开门探出头。 “筠姐?” 郑青筠回头就看到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头发还乱着明显是刚醒,“把你吵醒了?” “本来也快醒了。”江淼顺顺头发又揉了揉眼,看向站在客厅的另一人。 眼生,没见过! 不过看郑青筠脸上还挂着的笑意,明显跟对方相处愉快,应该跟前面被她打击走人的庞晟截然相反,那她就得规矩点了。 “先去洗把脸醒醒神。” “哦。” 看着江淼乖乖去洗脸,郑青筠招呼来人:“随便坐。” 男人走到单人沙发前落座,“刚刚那位是你秘书?我记得之前是个男的,这是给换了?” “嗯,犯了我忌讳,就给辞了。这个叫江淼,小姑娘活干得挺不错,就是年纪小,性子活泼了点。今天我让她休息,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淼从卫生间出来就听郑青筠在夸她,当即就很有眼力见地泡了两杯茶端过去。 “请喝茶。” 郑青筠端起茶杯给她介绍:“这是谢怀风谢先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江淼一听这个身份就意会了。 她对郑青筠的工作进展不说百分百了解,但天天跟着在旁边听着,也知道个大概。 自然也知道这位在找建筑方面的设计师。 “谢先生喝茶。” 谢怀风礼貌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淼淼,我晚上要请怀风在咱们酒店二楼吃饭,你先去安排一下。” “好,中餐还是西餐?” 这次是谢怀风自己回的:“中餐吧,这几年在国外,西餐是吃得够够的了。” “那有忌口吗?喝酒吗?” “没有,酒就算了。” 江淼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安排。 “现在这个确实蛮仔细的。” “要不是过段日子她还得去上大学,我都不想放她走了。” “哦,还是学生?” “刚高考完。” “难怪看模样还有点稚气。” …… 这么一招待,等把谢怀风给送回同楼层的客房,就已经是晚上快睡觉的点了。 郑青筠打了个哈欠,问正正在关门的江淼:“股票买了?” “买了。” “买了多少?” “全买了。” 郑青筠往里走的步子就是一顿,扭头对上江淼那一脸无辜,“你啊,就不怕赔了?” 江淼还是那句:“赔了就再赚呗。筠姐,你先别睡,我这还有个事。” 郑青筠本来想先回主卧,一听这话又顿住了。 看着江淼噔噔噔回了自己房间,又噔噔噔出来,手上还多了张对折的纸。 “这什么?” “你看看。” 郑青筠把纸打开,最先看到的就是最上方“收据”两个大字,还有下方一个颜色鲜艳的章。 眉毛就是一跳。 等看完中间的内容,沉默片刻,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人,“五万?小海螺?” 这上面写得数字什么的都很好认,但组合在一起,就一个感觉:荒唐! “这海螺是金子做的吗?还是镶了钻石?还有,你跟郑青漪……” 江淼麻溜把郑青漪派人跟踪她,带她过去想要收买一股脑都给说了。 还额外补充了下应下这桩交易的原因:“我想着我要是不答应,那她很可能还会使别的招来阻挠你跟蔺先生的合作,那还不如让我给挡着,表面装成被她给收买成功了,她就懒得再耍其他花招……” “实际上呢?” “我当然还是筠姐你的人,我的心日月可鉴!”江淼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词严地保证完,弹了下那张收据,“我的投名状。” “那钱呢。” 江淼又期期艾艾地把股票本递过去,“我都拿去买股票了,一分没留!这钱要没有筠姐你我也没办法从郑三小姐手里抠出来,等涨了我就还你,一分不少!” 郑青筠:“……” 这一波操作,不得不说,够马蚤的! “那要是亏了呢?” 江淼顿时一脸光棍:“筠姐会收留我这个身无分文的可怜小女孩吧?” 郑青筠伸手捏住她一边腮帮子,“你还可怜,我看没人比你更精了!” 拿着收据拧开主卧门,郑青筠没忍住又回头看向肉眼可见轻松自得的某人,“你就这么摆了郑青漪一道,就不怕她气急败坏发了狠报复回来?” 江淼耸耸肩,“筠姐你觉得我怕么?” 郑青筠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怕会干出这些事? 本以为早晚一起相处这么些天,她对这丫头也算了解得差不多了。 现在再看其做事,论了解,恐怕还远着呢! 第61章 跌倒谷底再等等,运气 一大早,江淼就从郑青筠口中得知了今天的主要工作。 再去一趟南头湾! 还是带着昨天刚落地深城的谢怀风一块去。 而且这次还不是跟上次那样只是粗略转上一圈,而是要相当细致地勘察一遍。 当然主要干活的还是谢怀风,从下车起就拿着笔记本一路写写画画,记录各种数据。 郑青筠则是跟住在附近南头村的村民们沟通,没有什么比在这块土生土长的村民更了解脚下的这片土地了。 至于江淼,那纯粹就是负责跑腿了,买水买饭。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天黑快看不见路了,这才坐车折返。 回到酒店简单填饱肚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照旧。 就这么连续早上出发晚上回地往返了三天,他们三个总算走遍了南头湾的所有角落。 谢怀风手上那个崭新的笔记本更是用了将近一半。 第四天,谢大设计师开始闭关。 郑青筠也给了自己和江淼一天假拿来休息。 俩人本想着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结果一早电话就响了。 郑青筠只好起身去客厅接。 “喂?” 带着鼻音的声音,又是隔着电话线,让打来电话的李旭柯一时间没能听清楚另一边的人是谁,语气急切道:“江淼你买的那支股票今天一开盘就跌下去三块,要不要及时止损赶紧给抛了?” 郑青筠顿时清醒不少,抬头看向刚从次卧出来的江淼,把刚才李旭柯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李旭柯:“……” 尴尬了!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这点小尴尬了。 江淼接过递来的话筒,打了个哈欠,“再等等吧。” “还等?你就不怕把钱都给亏完了?” “这不还没跌到底么?” 李旭柯:“……” 服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我挂了啊?” 李旭柯:“挂吧。” 江淼放下话筒,转身又听见郑青筠幽幽的声音:“我那五万投名状……” “没事哒没事哒,咱们接着睡。” 郑青筠:“……” 天塌下来嘴顶着! 这边云合控股的秘书室里,李旭柯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一脸无奈地撂下话筒,抬头就见自家老板正静静站在门口。 忙站起身,“先生!” “那丫头说再等等?不打算抛?” “是,您那一千股……” 蔺云合摆摆手,“也放着吧。” 李旭柯:“……” 这一个两个的,都拿钱闹着玩吗? 等会,他就一个只买了十股,再亏也就亏个百来块的,搁这急什么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摆吧! 交易大厅里。 之前接待过江淼的那名工作人员忙里偷闲间,忍不住再次看向大门口。 依旧没能看到几天前的那道身影。 “这都不抛?” 也有曾见过江淼壕掷五万的股民,也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又跌了!” “人还没来呢!” “这也太能沉得住气了!” “也可能不甘心吧,万一后边又涨了呢。” “咱们这也都观望几天了,买吗?” “你还想买啊,买个粑粑,这都快跌穿地心了,想被套牢你就买!” “……” 人虽然没来,照样是大家伙的话题中心! * 谢怀风这一闭关,就闭了足足三天。 三天后人出来,直接过来敲门,把手里一叠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设计稿往郑青筠手里一塞,“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设想了,我去补个眠,不主动出门你就不用叫我。” 郑青筠看他脸上那一对相当浓重的熊猫眼,当即体贴点头,“辛苦了,快去吧,接下来轮到我努力了。” 谢怀风也不跟她客气,轻嗯一声转身就走。 “今天咱们再去见见蔺先生。” 江淼看着郑青筠手底下正被小心整理着的建筑设计稿,心领神会点头。 这一趟虽然还没重要到成败在此一举,但这份设计稿要是能让蔺先生满意,那他们距离成功就更近一大步! 宽敞安静的办公室里。 对坐着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只有间或响起的轻轻翻动纸张的声音。 郑青筠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蔺先生翻到最后一页,静静看了好一会。 正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反而先一步响起来。 猝不及防间手控制不住一抖,差点把握在手里杯子给扔出去,江淼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托了下。 正在认真欣赏设计图的蔺云合也轻皱了皱眉头,抬头喊了声“进来”。 李旭柯推开门大步流星走进来,抬眸就对上三双被惊扰到的眼睛,步子就是一顿。 “你往常的稳重呢?什么事这么急?” 李旭柯忙稳了稳心神,但一开口就暴露了此刻心绪的不稳定:“先生,涨了!” “涨了?”蔺云合先是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汇报给整得一愣,等反应过来,“云科那支股?” “是啊!”李旭柯没忍住狂点头,脸上甚至还有点梦幻,“我刚接到内……咳,打来的电话,今天一开市,本来这几天已经跌到谷底的云科就直接往上拉升了快一倍,现在还在涨!” 说到这,他目光控制不住移动到正扭头看过来的江淼脸上,“幸好,幸好前几天没有抛出去!江淼,你是不是知道这支股后期肯定会涨起来?” 这问题一问完他就立马觉得不妥了,就算是自家老板,也不敢打包票说哪支股票肯定会涨。 但他这会实在是太激动,一时间还真没忍住。 “运气,运气!”江淼回过头,又对上蔺云合看过来的目光,“就是运气好!” 蔺云合勾起唇角笑着点点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谢谢蔺先生夸赞。”江淼同样微笑着接受了这句评价,“那我也算有实力了哈哈。” 一旁的郑青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她怎么觉得这一大一小活像俩狐狸呢。 只不过一个已经成熟。 另一个还有点稚嫩。 但假以时日……这就谁都说不准了。 及至中午暂时休盘,李旭柯再次接到一通电话。 “涨到八块一股了!” 一开始他们买进价是六块多一股,后来一路跌跌不休,到昨天休市的时候已经跌到不到两块钱! 不怪他前面那么急,这钱一下子就蒸发了三分之二还多,合着一百块直接变三十,他能不急么。 蔺云合直接看向江淼:“这个涨势,小江你怎么看?” “那我自然是乐呵呵的看。” 第62章 合作达成,持续飙升 “淼淼!” 郑青筠有心提醒江淼不要在眼前这位本就是靠炒股发家的高手跟前过于得意忘形。 毕竟股票这东西,上午涨到飞起,下午又突然下跌,也是常态。 这也是她就算手里有闲钱也从不打算去碰股票的原因,这玩意涨的时候能让人大脑充血激动非常,跌的时候能让人想不开去跳楼,实在太考验心态了。 最怕的就是见涨之后又突然下跌,那心脏也跟着忽上忽下,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对精神和身体的负担不可谓不大。 江淼听出来这一声称呼下潜藏的顾虑,扭头回过去一抹笑。 郑青筠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表面乐呵呵,其实心态依旧稳得很。 于是等股票见涨的高兴劲过后,办公室的话题又自然而然回到摊开在桌上的那些设计样稿上。 “这个谢是……” 蔺云合点了点每张设计图右下方都顺手写下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是谢怀风,师从余从年。” 蔺云合轻挑了挑眉。 “余大师!”进了办公室后就没再走人的李旭柯直接惊呼一声,“是那位早几年曾给香江首富设计落成了唐园,宣布就此息艺的余大师吗?” 郑青筠淡笑点头。 蔺云合:“原来是余大师的徒弟,确实不同凡响。” 郑青筠心下不由一喜。 看来这份设计稿还算合对方心意了! 本以为这一份设计稿只是把促成合作的筹码给加高了一筹,却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就是:“三天后,云合地产正式挂牌成立,合同也在那一天签吧,取个好意头。” 这话落下,足足过去好几秒,郑青筠才找回自己声音。 “您这是,确定选择郑氏了?” “郑总为这份合作付出的心力,蔺某人都看在眼里。” 虽说香江郑家的势力不算小,但在这深城,他才是地头蛇。 对方这段时间为了让他满意达成合作都做了哪些努力,他不敢说全部知悉,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再加上这份看得出用心也相当出色的设计初稿,足够让他心里的天平出现倾斜了。 这边办公室里皆大欢喜,而另一边的交易大厅里就是一片捶胸顿足连拍大腿的声音了。 “特么的云科这支股居然真涨了!” “昨晚上快休盘的时候我还特地看了一眼,都跌到两块去了,那时候我要是买上它两千股该多好啊,净赚上万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别提了,我还把手头最后一点云科的股咬咬牙给抛出去了呢,我找谁哭去!” “你这,唉,确实,要是再咬牙坚持一天……” “你们还记得上周那个前后买了五万多云科的小丫头不?” “怎么可能不记得,咱几个当初还笑话人家来着。这要是再继续往上涨,那得赚多少啊?” “不敢想不敢想!” “我当初还说那丫头一下子买那么多肯定是有原因的,还想跟着买点呢,你把我给劝住了。” “得,你这还怪上我来了,我再也不劝了,不劝了!” “那现在呢,要不要跟着买点?” “这股票实在太怪了,虽说看它连续涨了一上午吧,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之前就涨涨跌跌的,万一这刚买又跌回去……” “不管了,下午一开盘我就买,我第一个说要买的啊,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谁排第一谁先买。” 登时就有好几个呼啦啦争相去排队。 留在原地的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纠结。 下午两点,准时开盘。 几乎所有人都最先关注了同一支股票。 “九块!又涨了!” “不行了,抓紧抓紧,有没有抛的啊,我收,抛多少我就收多少!” “这时候谁舍得抛啊,谁抛谁是傻瓜蛋!” “我,我卖,涨到九块我也知足了。” 这话一出,登时就有一群人围上去。 “九块五一股!” “我给十块,卖我!” 现场一片火热。 * 江淼临走前还收了李旭柯塞给她的一个bb机。 不是全新,七八成新吧,功能都可以正常用。 不过有了这小东西,他们俩沟通炒股方面的讯息,就不用再时不时地占用到酒店客房里的那一台座机了。 江淼一点也不嫌弃,乐呵呵笑纳。 别看这东西小,也不能直接用来打电话,但一台全新的也得一千多,再加上入网费,直奔两千去了。 而现在她手头的现金……这么说吧,要不是郑青筠给了她包吃包住的待遇,她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股票本上的那些股份一旦卖出去倒是会有大笔钱入账,但现在还不是卖出去的时候呢。 下午股市休盘没几分钟,江淼就收到李旭柯通过bb机发过来的第一条消息。 就一个简单的数字13。 她看一眼就懂了,这是到休盘的时候,云科股已经涨到13块一股。 当初六块多的买入价,到现在已经收获将近一倍的收益! “还真是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小东西!” 郑青筠正在一旁喝水,听见江淼小声嘀咕,笑着转过头,“又涨了?” 江淼抬手直接把bb机的小屏幕送到她眼前,“涨到十三了。” “可以啊,涨得够猛。” 说话间,bb机又滴滴叫起来。 “313什么意思?” 总不能之前还发错了,不是十三,是三百一十三吧? “暗号暗号,卖不卖的意思。” 江淼说着回过去一个1,也就代表不。 0就是卖。 “还不打算卖吗?” “再等等。” “行叭,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一早,两人正面对面对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搁在桌角的bb再次响起。 郑青筠偏头看了眼腕表,“真准时。” 江淼抓起bb机看了眼屏幕,“十五了。” 郑青筠轻吸一口气,“你这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江淼放下bb机看过去:“要买点吗,我预感应该还能再涨。” 郑青筠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只要买了难免会牵涉心力,我还是专注跟蔺先生的合作吧。” 不过有人能忍得住,有人就只恨昨天乃至更早没有下定决心买,或者抛得早了。 这回才是真的把大腿给拍肿了。 “买,今个必须买。” “幸好昨天没跟着抛,今天抛不抛?” “再,再等等!” 第63章 玩的就是心跳,两重安排 率先吃完早餐的江淼擦擦嘴起身,拿起放茶几上的报纸,熟练翻到主要报道本地政策经济的那一版。 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像李旭柯那样,内部有人,哪怕人不在交易大厅一直盯着,也能随时知道关注的股票动向。 但从这每天早早随着早餐送来的最新一期报纸上,只要有心,还是能获取到不少有用讯息的。 也就让她养成了每天跟着瞅一眼报纸的习惯。 反正订都订了,不看白不看。 不过这次,最先吸引到她注意力,却是另一处相当显眼的版面。 “本土资源和香江资本的交汇融合——云合地产称将与香江郑氏举行合作签署仪式,共同开发南头湾一带。”江淼念完标题和副标题,扭头对上郑青筠同样正朝她这边看过来的视线,“这就宣传上了,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是那位蔺先生一贯作风,雷厉风行。还有这报纸,也要给他个面子。” 江淼摸摸下巴,“那郑青漪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提醒我办好她交代的事?” “你不是说这酒店有她收买的眼睛,她应该不会蠢到亲自现身提醒,那就要靠那双眼睛给你传递消息了。” *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细白手指重重落在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上。 一旁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下属就听着指甲刮擦纸面的刺耳动静响了好大一会。 他跟在三小姐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能感觉到自家小姐心里的不平静。 也就越发保持安静。 “阿武。” 阿武一个激灵:“在!” “让你找的人去告诉那个姓江的一声,千万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我有她好看!” 阿武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联系。 “等等。” 他又忙停下步子走回来。 “咱们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到她身上,最好还是做两重安排。”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那你来说说,万一姓江的给我掉了链子,还有什么办法让郑青筠到不了签约现场?” 阿武认真想了想,回道:“酒店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那就只能等人从酒店出来,前往签约现场的路上了。” 郑青漪听完一合掌,粲然一笑:“有了!这个活,你,算了,你太笨,还是尽快把你哥叫过来,让他去办!” “……是,小姐。” * 江淼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清洗干净的衣服,顺口道了声谢:“谢谢啊,麻烦了。” 抬眸就见对方朝她飞快使了个眼色,又朝她手里抱着的衣服上看了一眼。 哦吼,来了! 不得不说这速度还真是有够快的。 回过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江淼把门一关,先把她跟郑青筠的衣服给分开,随后就开始掏自己衣服口袋。 郑青筠打完一通电话,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兜里钱忘拿出来了?” “没有,有了!” 郑青筠就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件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对折又对折的小纸片。 再想想她们早上吃饭时候聊的,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写了什么?” “嗯,放了句狠话。” 郑青筠从江淼手上把纸片拿来,“敢给我掉链子就把你沉海!”念完没忍住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口气!” 转头就见被威胁的本人那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又沉下脸色提醒道:“你别觉得她这话只是狠了点,她手底下有阿文阿武两兄弟,但刚好相反,阿文反而是身手更好的那个,平时负责给她办一些比较阴私的事,就连我都没见过几次。 你前面接触过的阿武,更多是留在她身边充当助理的角色,论身手远不如他哥。 这兄弟俩早年受过郑青漪母亲的恩惠,对郑青漪也算死心塌地。要真让郑青漪发了狠一声令下,把人沉海这种事他们是真能做得出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说我在海里淹不死你信么?” “我知道你游泳厉害,也能闭气很久,但有句俗语也别忘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江淼只好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郑青筠说完就把纸片撕碎扔进垃圾桶,这东西留着,碍眼又晦气! *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这期间江淼除了跟在郑青筠身边忙着筹备跟云合地产的签约,就是时不时关注下云科的涨跌情况了。 在这三天里云科也不是一直持续上涨的,就下午开盘的时候,猝不及防跳了一波水,眼看临近收盘,都没缓过来的迹象。 吓得这几天跟涨买进不少云科股票的股民小心脏怦怦直跳,怕第二天继续走低,赶在收盘之前慌忙抛售的更是不在少数。 就连李旭柯都顾不得用bb机联络了,直接打电话过来,问趁现在还有的赚,要不要赶紧抛了。 江淼回他:“玩的就是心跳。” 李旭柯:“……” 一旁听她回电话的郑青筠:“……” 这两个人隔着一条电话线,心情难得保持了一致。 这波是真让这丫给装到了! 转头就是正式签约的日子。 不管郑青筠还是江淼都起了个大早。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 郑青筠最后照了照全身镜,给了镜子里一身干练深灰套装的自己一个浅浅的微笑。 江淼扣着衬衣扣子走到她身后,跟着看向镜子里。 “怎么样?” “气色很好,大气,完美!” 郑青筠又回头看了眼江淼,浅色衬衣小马甲配藏蓝西裤,伸手给她整了整衬衣领子,“不错,你这脸上身上长肉了,这衣服也刚好撑起来了。” 江淼微微仰了仰头,“还得再努力长高点。” “会的,好了,走吧!” 从酒店出来,郑青筠招手拦住一辆刚好停在酒店门口的高档出租车,“去云合地产。” “好的女士。” 江淼跟在郑青筠身后坐进车里,随着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空气。 吹着从高档出租车空调口出来的冷风,江淼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江淼凑到她耳边:“你来那个了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闻到一点血腥味。” “不好意思,”前面驾驶座的司机突然出声,“是我前面修车,胳膊不小心给蹭破了。” 江淼看过去,“你耳朵还挺灵的,我们都说这么小声了。” “天生的。” 街角的黑色私家车里,坐在车里的两人目送出租车载上两人驶离。 郑青漪把前面座椅靠背当成江淼,抬脚重重踹上去,咬牙切齿吼出声:“江淼!居然敢耍我!啊啊啊气死我了!还敢骗走我五万块,不管了,我要她死!” 阿武抿紧唇等她发泄完,“她们已经上文哥的车了,有文哥在,她们今天注定到不了签约现场。” “呼,开车,去云合!” 第64章 夺车 郑青筠在车上最后一次检查了下随身带的包里东西。 江淼在旁边安静等她翻完:“没漏掉什么吧?” “没,都在。” “那就没事了。” “嗯,会顺顺利利的。” 郑青筠说着扭头看向车窗外,正准备放松轻舒一口气,眉头就是一紧。 “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江淼还在低头捣鼓她的捣鼓bb机,闻声猛地抬头朝驾驶座看过去。 “没走错,近的那条出现道路塌陷还没修好,得绕一绕。” “这样啊。”郑青筠点点头,但眉头压根没松开。 怎么就偏偏是这个时候要走的路出了问题? 与其说是巧合,她更宁愿相信…… 想到这,她突然抬眸朝车内后视镜上飞快瞄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但对方反应却要更快。 一个低头,单手搭上鸭舌帽帽檐,刚好阻挡住她视线。 心脏又是一沉。 捏紧手里的包带,“等等,我刚想起来我确实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麻烦师傅掉个头,我回酒店拿一下。” 一般出租车司机听见这话基本都会二话不说照办。 这一来一回的,还能多挣点钱,何乐不为。 偏偏这次的这个是个异类。 非但没减速掉头,反而一脚油门猛地一提速,继续往前开。 车里的三个人被这记推背力推得猛地贴上靠背,与此同时,后备箱里也传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郑青筠嘴唇瞬间抿紧。 “阿文!” 没有回应,只有还在加快的车速。 车厢里的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郑青筠只觉手脚一片冰凉。 她抖着手想要降车窗,不出意外,纹丝不动。 已经竖起汗毛的手背蓦地被温热的掌心给覆住。 “淼淼?” 江淼用力攥了下她的手,又飞快用另一只手里的bb机给李旭柯那边连发了三个二。 之前约定好的,零就是卖,一就是不卖,二就是在再等等。 虽然这几个数字都是为交流股票约定的,但这次,就希望这家伙能理解她另一层意思吧。 发完之后,她就把bb机往兜里一塞,看道路两边逐渐变得荒凉,路上的各类车子也在变少,这是在拉着她们从市区往市郊开。 【夺车】 连续两遍,郑青筠总算辨认出江淼在她掌心划拉出来的两个字,下意识就要摇头。 这么做太危险了! 郑青漪在自以为成功收买了江淼给她使绊子后,还留了阿文这记后手确实让她始料未及,但就这么要她命还不能够。 顶多就是让她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签约现场,那到时候有资格代表郑氏签约的就是她郑青漪。 可夺车…… 江淼就没给郑青筠摇头制止的时间。 她这会也正恼着呢。 本以为顺势成功摆了郑青漪一道,没想到关键时刻被郑青漪反摆一道。 这要是让郑青漪得逞,她面子往哪搁! 提醒到位,江淼只当没看见郑青筠不赞同的表情,瞅准四周刚好没有别的车,陡然起身。 同时一手前伸,目标直取对方脖子。 正在开车的阿文虽然没料到她居然敢动手,但反应也丝毫不慢,直接猛打方向盘。 这下哪怕是坐着的人都被猛甩一把身形不稳,更别说还在站着的了。 整个人往左一歪,手肘直接重击到车玻璃上。 “咔嚓!” 厚实的车玻璃直接被撞出裂纹。 这下别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郑青筠看着那蔓延的裂纹愣神,就连阿文都没料到这车窗玻璃连后边那小丫头的一记肘击都没能经受住。 其实连江淼自己也没料到。 这玻璃居然这么脆的吗? 不过裂都裂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又是一下,车窗直接干碎。 之际捞起一块带着尖尖一看就很锋利的,二话不说直伸前排毫不犹豫就往耳朵部位一捅。 阿文瞳孔一缩连忙前倾去躲,但也没能彻底躲过。 玻璃碎片擦着后脑勺划过去,头皮瞬间就是一凉。 郑青筠死死捂着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来。 “吱嘎!” 阿文总算踩上刹车,还是一脚踩到底。 刚刚那一下足够证明他后面那丫头出手够狠绝,他要开车手就得至少一只手把住方向盘,又是背对着人,只能闪躲不好反击。 要还是咬牙保持之前的车速,搞不好就是车毁人亡。 小姐交给他的命令可没有直接要了二小姐的命。 那就只能先停车把后座那小丫头给解决了。 突然刹车又造成车子里的人猛地往前倾,江淼干脆趁着这股前倾力一个抬脚,从前面两个座椅中间跨了过去。 一只脚才在前排站稳,另一只脚就直接踹向阿文侧腰。 阿文右手匆忙离开方向盘进行格挡。 鞋底和小臂一朝接触,“咔!”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左半边身子重重撞到车门上。 不夸张的,整个车子都跟着往左晃了下。 阿文只觉得自己左边身体都木了。 二小姐这是打哪找来的怪力女! 出租车最后停在路边一棵被撞歪了的小树前。 江淼一手把碎玻璃横在阿文脖子上,一手按照郑青筠的提示解了车门锁。 看着郑青筠打开车门下车,又拉开驾驶座车门。 又是一脚过去,直接把人踹下车。 到了外边天大地下空间不再逼仄,就好施展了。 江淼捏捏拳头趁人被她踹出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跳下车就是一顿捶。 直到感觉不到手底下的反抗,这才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一脸恍惚的郑青筠:“筠姐,你会开车吗?” “啊,会,我会开。” 虽然以往都是右舵,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就好。” 十分钟后。 郑青筠坐上驾驶座,握上方向盘,先是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被她们从后备箱转移到后座,这会还晕着的真正出租车司机,又想到被活生生捶晕过去扔进后备箱的阿文,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 江淼也换到副驾驶坐着了,摸摸左边衣袖上被碎掉的车玻璃给割开的口子,小嘴一张就是骂骂咧咧。 “苟日的,这新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穿呢,就给弄破了,好气啊!” 郑青筠:“……” 赶明还是给孩子再买上十件八件的吧。 第65章 正式签约!你猜! 尽可能忽略到有了瑕疵的衣服,江淼把口袋里滴滴作响的bb机给拿出来。 这次李旭柯直接给她发了一行数字,可惜看不懂。 “筠姐,你知道这些数字的意思不?” 郑青筠偏头飞快看了一眼,凝神想了想,“好像是数字密码,你等我代一下试试。” “嗯嗯。”江淼点点头,又看了眼时间,“没事,咱们还不晚。” 她们特地早点出门以防迟到,虽然现在路上耽搁了一下下,但应该不会迟到……吧? “刚刚那串数字应该是问你出什么事了,你回一下。” 江淼不懂但照做。 云合地产这边,李旭柯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听见bb机响,连忙拿起来看过去。 “先生?” 蔺云合刚打发走一进大厅就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郑青漪,看到bb机上的回过来的数字,眼尾弯了弯,“行了,没事了。” “啊?”李旭柯挠挠头,“这就好了。” 一开始江淼突然给他连发三个二,他都是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对方是让他等等。 他猜测江淼那边可能有什么事给绊住脚了,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 犹豫片刻还是跟自家老板说了一声,老板就让他发了一串数字过去。 等了一会,就收到这么五个数字。 再然后,这就没事了? 不过拉着老板追问,他是万万不敢的。 那就只能等郑二小姐和江淼她们到了再了解一番了。 李旭柯努力按捺住自己猫抓一般的好奇心,继续帮着接待前来参加仪式的来宾。 一路紧赶慢赶,破了一个车窗的出租车总算是赶在成立仪式即将开始前,稳稳停在云合地产办公楼大门口旁边的空地上。 看了眼大门口挂着的红绸横幅,郑青筠对着后视镜简单理了理头发,就推开车门匆匆下车。 江淼拿着包从另一边下来。 至于留在车里的那俩……时间紧迫也没地放,那就暂时先在车里窝着吧。 两人刚现身大厅,就迎上好几道视线。 李旭柯更是快步穿过人流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是到了,只差几分钟仪式就要启动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江淼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拉,“就剩几分钟了,学长你倒是让我筠姐先过去跟蔺先生打个招呼啊。” 郑青筠朝李旭柯点点头,对上前方人群中心处看过来的视线,快步走上去。 江淼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稍稍一偏头,就对上了郑青漪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睛。 勾唇一笑,灿烂无比。 我们还是到了呢,就问失不失望,震不震惊? 郑青漪眼睁睁看着郑青筠一路走到蔺先生跟前,双方相谈甚欢的模样刺疼了她的眼。 “快,打给阿文,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郑青筠为什么还是过来了!” 阿武脸色凝重得厉害,匆忙拿起别在腰上的大哥大打出去。 “小姐,阿,阿文那边没接!” 郑青漪想也没想一个巴掌甩过去,“废物!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废物!” 阿武被这记巴掌给甩得头往旁边一偏,低头不敢出声。 见他这样,郑青漪又忍不住烦躁地跺了跺脚,犹豫了下还是没转身走人。 阿文联系不上,如今下落恐怕只有她这个二姐和江淼那个死丫头知道了。 她不能丢下阿文不管,倒不是因为有多重视,实在是阿文帮她干过不少脏活。 这人就算死,也得死在她手里! 郑青筠上前也只来得及跟蔺云合简单打了声招呼。 九点整,公司成立仪式正式启动。 先有深城房管的负责人上台宣读贺词,完事一波热烈的鼓掌后,就轮到蔺云合这个运河地产的董事长发言。 但要说整个启动过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仪式上云合地产和香江郑氏正式宣布合作开发南头湾,并当场签署合约。 郑青筠作为香江郑氏的代表,在蔺云合的邀请下,大大方方坐上合作方的席位。 等合同签署成功,双方握手合影留念,这场合作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江淼把刚用完的印章放回包里,抬头往人群里一扫,捕捉到一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哎呀,真丑! 等到最后的剪彩仪式圆满落成,现场一众人要移步附近酒店宴厅休息讨论后续并准备吃席的时候,跟着人群慢悠悠往外挪的江淼被两道身影给拦在大厅里。 她故意的,嘿嘿! 看着眼前这张嚣张肆意的笑脸,饶是精致妆容都挡不住郑青漪气得黑紫的脸,“阿文呢?” 江淼掏掏耳朵,“谁?谁是阿文,我不资道哇!” “别装傻!我再问你一遍,阿文人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江淼只回过去俩字:“你猜。” 郑青漪只觉得一股邪火嗖得窜上脑门,想也没想扬起一只手。 “郑青漪,够了!” 察觉到江淼没有跟出来,又连忙折回来的郑青筠刚进大厅,就见郑青漪抬手要打江淼,连忙出声制止。 郑青漪扭头见不止郑青筠朝这边走过来,蔺先生和他秘书也回来了,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到底还是憋着气放下手,冷哼一声:“姐姐好威风啊,不愧是代表咱们家跟蔺先生签下合作的人,妹妹这次认栽!” 说着还不忘狠狠剜了江淼一眼。 要不是这臭丫头,她这次绝不会败得这么惨! 不,或许压根就不会失败! “我现在就想知道,阿文呢?” 郑青筠先是侧身跟一块折回来的蔺云合道了声歉,这才朝一脸阴郁的郑青漪开口:“跟我来。” 她来的路上就想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闹到去警察局。 内陆这边虽然到处宣扬要破除迷信,但香江那边,尤其是她那个父亲,还是很信一些东西的。 而且阿文还是香江那边的户籍,处理起来更麻烦。 江淼又是主动动手把人揍成那样…… 想来想去,还是私下解决最好。 只是她本想着等全都结束了再处理阿文的事,现在被郑青漪这么一闹,只能提前处理了。 几分钟后,六个人齐刷刷站到那辆缺了一面车窗玻璃的出租车前。 随着江淼打开后备箱盖,后面几双眼睛看清楚被塞在里面的人尊容后。 李旭柯:“这也……太惨了!” 江淼一个回头,“惨吗?你确定?” “呃,活该,是他活该!” 第66章 原则相当灵活,问录取通知书 要是李旭柯看到阿文的惨状后是满心震撼。 那当弟弟的阿武就是一腔愤恨都朝着江淼这边过来了。 先是他自己被算计冲上去以一打三落得满身狼狈。 现在又是他哥被被打成人事不知的模样,还窝屈在后备箱里这么长时间! 江淼! 又是江淼! 江淼又一个转头,刚好对上阿武那双充血死死看过来的眼睛。 “咋,不服气?” 阿武双手握得咔咔作响,又做了个深呼吸,才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没有!” 江淼点点他,又点了点郑青漪,“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想整死我,瞪我没用,有本事直接放马过来啊!” 这话一落,被她手指点到的两人肉眼可见脸又蹭蹭红了一个度。 气的! 李旭柯没忍住轻啧一声:嚣张,太嚣张啦! 郑青筠拉了拉江淼衣袖,“走吧。” “嗯。” 至于还躺在车厢后座上晕着的出租车司机,人是阿文弄晕的,出租车也是阿文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关她们什么事! 郑青漪站在原地看她们转身离开,突然又开口喊了一声:“二姐!” 郑青筠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 “江淼前段时间从我这骗走足足五万块,此人狡诈成性,也就二姐你能用得放心了!” 江淼回头:“那是你蠢。” 郑青漪再次跳脚。 “筠姐,她这是挑拨离间,我狡诈只对外不对内。” 郑青筠摸摸她被刮破的衣袖:“知道,走吧。” 李旭柯在一旁听得再度震惊了一波。 五万诶! 厉害了我的学妹! * 等到了酒店宴厅入了席,接下来就是一番客套的觥筹交错。 不过这都跟江淼没多大关系,她在这场合就是个小卡拉米的角色。 蔺云合和郑青筠这两个绝对中心级人物在那推杯换盏,她这样的只需要甩开膀子开吃就行了。 李旭柯在确定了自家老板不需要自己后,就悄悄凑了过去。 “你跟郑总是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就凭前面看到的那辆碎了车窗的出租车,还有车里昏迷不醒的两个人,再加上那位气急败坏的郑三小姐,他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 但细节上就不太清楚了。 还有刚刚知晓的五万块,他也有点好奇这丫头是怎么从那位郑三小姐手里给骗来的。 江淼点点面前盘子里的水煮大虾,“想吃,懒得剥。” 李旭柯:“……” 为了满足好奇心,只好擦干净手帮忙剥虾。 江淼享受着服务也就不吝啬满意下他的好奇心了。 “就郑青漪不想让筠姐赶过来参加签约仪式,先是找上我要收买我,我就顺势跟她做了个五万块的买卖,让她以为我被收买成功了。” 李旭柯:“……那钱,她就这么直接给你了?现金?全部?” “是啊,我当时表现得可动心可贪心了,我觉得可以打满分!” 李旭柯:“……那你可以去当演员了。” “以后再说吧。” 李旭柯抽抽嘴角,“然后呢?” “然后回去我就把她收买我的事跟筠姐说了,本来我们都以为她收买了我,应该就不耍别的花招了,没想到还真让她聪明了一回。 我们过来不还得坐车么,她就让她那个手下装成出租车司机,拉我们上车。 走出去一段后,筠姐察觉路线不对,就诈了一下,确定那司机不对劲后,我就夺车了。” “夺,夺车?怎么夺?” “你刚才不都看到了,先把人打晕,然后筠姐亲自把车开过来的。” 李旭柯凭空想象了下,然后就发现了自己想象力的局限性。 他想不出来当时在还行驶的车厢里,他面前这位到底是怎么毫发无伤,还护着另外一个,把司机打晕夺回车子控制权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江淼大方点点头:“看在你剥虾手艺还不错的份上,问吧。” “金虎,就是我老板的保镖,你也见过,你真能打他那样的十个?” “我这人从不睁眼说瞎话。除非,”江淼眨眨眼,“说瞎话对我有好处。” 李旭柯:“……” 可以的! 这原则,还真他娘的相当灵活! * 作为云合地产成立后的第一位重要合作方,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要共同开发南头湾一带,郑青筠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云合地产的办公楼里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江淼这个秘书自然是也跟着一块搬来办公了。 嘿,刚好跟李旭柯共用一个办公室。 平时交流起买的股票来也更方便了。 早出晚归规规矩矩地跟着上了几天班,这天李旭柯像往常一样跟江淼分享完一波今日股价,突然话音一转,“我姑姑家的表妹昨天收到深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正埋头整理桌上文件的江淼猛地抬头。 “你表妹?她哪人,深城本地吗?” “她家在羊城,离深城这边很近,跨城估计最多两三天就送到了。要是你也被深城大学录取了,那你的录取通知书现在应该也在路上了。” “我这个得跨省,还是好几个省,应该没这么快。不过我可以先问问。” 江淼说着抓起她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直接拨通班主任留给她的电话号。 嘟嘟几声后,对面接通。 “请问哪位?” “霍老师,我是江淼。打电话给您是想问问……” “录取通知书是吧?” “嗯嗯嗯。” “最近学校这边确实陆陆续续收到学生们录取通知书了,我昨天还去学校收发室问了问,你的应该暂时还没到。别着急,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我不急,就是突然听一个朋友说她亲戚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就想着跟您打电话问问。要是您看到我录取通知书了,就打这个号码给我说声,另外您手边有纸笔吗?” “有。” “我跟您说个地址,还得麻烦您到时候帮我转寄一下。” “你现在在哪呢?” “深城。” “……” “我原本就是想着先来探探路,熟悉一下自己即将上学的地方,结果碰到个好老板,就干脆留下打工啦。” “……” “霍老师?” “咳,我在,刚才有点没回过神。你说地址吧,我记着。” 等江淼这边说完详细的邮寄地址,那边又慎重重复了一遍后,最后还是没忍住叮嘱道:“在外头一定要小心做事,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淼耐心听着,时不时还轻嗯一声,“我都知道的老师,我在这可老实本分了,您就放心吧。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回老家我去看您。” 李旭柯托着下巴看着江淼语气乖巧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老实本分,嘴角控制不住抽了又抽。 特么的,他都要不认识老实和本分这俩词了! 第67章 辞职大红包 挂断打给班主任老霍的电话,江淼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郑青筠,“筠姐。” 郑青筠定了定神,抬脚走进办公室:“南头村的拆迁资料都整理好了么?” “好了,这个就是。” 郑青筠走到她的小办公桌前,接过文件夹简单翻了翻,又抬眸看向眼前越发漂亮干练的小姑娘,一时没忍住感叹出声:“没想到一不留神,这就过去快一个月了!” 江淼跟着点头,“我都差点忘了要发录取通知书了,幸好学长提了一声。” “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跟你老师打电话,等他那边收到你录取通知书,再挂号邮寄到这,应该也到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了。” 江淼心算了下,发现还真是。 这年头邮寄速度确实比较慢,她那录取通知书这么一去再一来,差不多就得半个月了。 一般大学都是八月底或者九月初开学,深城大学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现在八月已经过半,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她手上,八月底简直妥妥的。 想到这,江淼突然一脸正色:“筠姐,你得抓紧再招一个接替我的秘书了。” 等前脚通知书一到手,后脚她就该去学校报到了,那这秘书工作自然就干不成了。 要是在正式合作之前她还能两边跑的兼任,但现在对南头湾的开发正式开始,落在手头的工作虽说还算不上千头万绪吧,但也挺忙的。 有时候晚上还得跟着留下加班。 那她时间妥妥就不够用了。 郑青筠本来正想说的也是这个事。 江淼这又不是辞职,而是要去学校学更多知识,争取更好的前程,她哪怕对这丫头不舍,也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但江淼这份工作肯定是要有人接替的,最好还能做个提前交接,不然等新人招到了她亲自去教,根本就忙不过来。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结果这丫头先一本正经跟她提出来了。 也就顺势点点头,“那我就先发个招聘公告,看能不能尽快招个进来。” 其实也可以从香江那边直接调,但也不是谁愿意离开更发达的香江,只身来还在快速开发中的深城工作。 而且私心里,她也更想从头组建只属于自己的班底。 “嗯嗯,我会好好带他们,尽可能让他们在我走之前能变得跟我一样既有效率又专业。” 郑青筠:“……还挺会往自家脸上贴金。” 江淼微微一笑,压根不脸红。 对面办公桌的李旭柯:大概老实本分这俩词,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吧! * 作为深城第一家私营房地产公司,云合地产的名头还是相当可以的。 招聘信息上午刚出,当天下午就有来应聘的了。 只不过先人事面后郑青筠亲自面的一连看了六个,直到招聘信息出来的第三天,才总算有一个让郑青筠点了头。 等到第二天上班,江淼一早跟着郑青筠踏进办公楼,就见前台旁边站着一道有些拘谨的身影。 “这个就是……” 虽然这次招聘的是即将接替自己工作的人,不过江淼全程都没参与,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毕竟往后这人就是协助郑青筠工作的,那只要郑青筠觉得满意就好啦,跟她又没什么关系,费这劲干嘛。 “嗯,”郑青筠抬手招了招,等人快步走过来,先示意了下自己身侧,“这就是你前辈江淼,你这几天就主要跟她,看她都是怎么工作的。” “江姐姐好,我是白鹭,就是白鹭鸟的那个白鹭。” 江淼端着前辈范,看着眼前实际年龄其实比她大的白鹭,笑得一脸温和:“不用紧张,我这人很好相处的。” 郑青筠看她这样,使劲抿抿唇。 还挺会装! 事实证明,能从先后六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这位个子娇娇小小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相当人畜无害的白鹭同学,妥妥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定是一周试用期,也就是白鹭需要在一周时间内,前后通过江淼的交接考核和郑青筠最终考核。 不过只用了三天,江淼就把人领到郑青筠那了。 “筠姐,今天去见工程负责人,你带着白鹭去吧。” 郑青筠听她这么说,就知道白鹭通过江淼这边的考核了,干脆一点头,“行,白鹭你先回去准备。” “好的郑总。” 白鹭转身出去,还贴心把门带上了。 下一秒江淼就拉开手边椅子一坐。 郑青筠见状放下笔,“怎么?” 江淼笑着说道:“顺便再辞个职。” 郑青筠沉默了下,才点点头,“也好,你这一个月跟着我忙前忙后的,总共也没休息几天,趁着离报到还有几天,正好可以休息放松一下。酒店那边你就照旧住着,一直住到开学再搬走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嗯嗯,其实我也没打算搬走。” 郑青筠又拉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给你的红包,还有一开始就说好的工资我也放里头了,这就给你吧。” 郑青筠笑眯眯接过来:“谢谢筠姐。” “该是我谢谢你。” 江淼当着她面直接就把红包给拆了,里边不是熟悉的大团结,而是市面上还比较少流通的百元大钞。 一共三十三张。 三张是工资,那,“三千的红包哇!” 郑青筠看一脸惊喜的模样,“跟你放股市里滚的钱九牛一毛了。” “那可不一样!”江淼认真纠正,“这个大红包代表的是筠姐对我的认可,意义大不同!” 饶是郑青筠被江淼辞职的事弄得有点怅然,这会也被她的话说得眉目舒展了好些。 “好了出去吧,我晚上应该会跟工程负责人一块吃个饭,不用等我回去吃。” “好嘞。” 江淼拿着她的大红包回去。 注意到对面李旭柯看过来的视线,当即朝他炫耀了下,“筠姐给的,羡慕吗?去跟你老板要!” 李旭柯:“……” 他刚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眼睛! “对了,我要宣布……” “叮铃铃!” 江淼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抓起话筒。 “老师!” “恭喜江淼同学,你录取通知书到了,深城大学的。我刚给你寄出去,用了航空挂号,邮局说差不多三四天就能送到深城,应该耽误不了报到。” “谢谢老师,您帮我大忙了。” “要好好学习啊!” “肯定的。” 虽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凭江淼这称呼,还有乐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李旭柯等她放下话筒:“录取通知书到了?” “嗯哼,再等几天就寄来了。” “恭喜恭喜!”李旭柯也为她高兴,之前叫学妹还有点虚,这下是实打实的了,“你刚想宣布什么?” “我跟筠姐辞职了。” 靠近门口的小办公桌前,白鹭本来是边忙活手头工作边听屋里两人说话的,听着听着动作就不由慢下来。 录取通知书? 辞职? “江姐姐,冒昧问下,你今年多大呀?” “嘿嘿,刚满十八。” 现年二十三的白鹭:“……所以你跟李哥刚刚说的录取通知书……” 江淼往自己胸口一拍,神采飞扬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我的,我要去上大学啦!” 白鹭:“……” 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缓缓! 第68章 到预定目标就全抛 直到跟着顶头上司郑总出门谈工作,白鹭都还有些怀疑人生。 她本以为江淼跟她一样只是脸嫩才显小,压根就想过这家伙她是真的小哇! 十八,刚高中毕业,准备去上大学。 偏偏这么个人就是她这份工作的前辈! “白鹭,白鹭?”郑青筠一连喊了两声,才看人回过神,“想什么呢?” “在想江淼,不是,江姐姐,我才知道她找人交接工作后好辞职,是要去上大学……” 郑青筠含笑听完:“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 “嗯,确实有点。不过江姐姐工作能力没得说,性格也很好,她这样的,进了学校也照样如鱼得水。” 郑青筠赞同点点头:“这我倒是不怀疑。不过她那样的,其实并不喜欢约束,也难为她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在我这干了一个多月。” 被两人在车上讨论了一路的江淼已经快速收拾好自己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准备走人了。 郑青筠感觉出她不喜约束这点确实没弄错,规规矩矩当对方一个月的秘书,就已经是她极限了。 一开始是为了包吃包住的待遇还有赚钱的驱动力,到了后边朝夕相处间处出些感情,就是想着帮对方达成目标,最后就是功成身退了。 完美! 接下来就能好好的浪一浪啦! “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以后交流股票信息又得换回bb机了。” 江淼挪了挪刚刚差点被她给一脚踢倒的绿植位置,捏起飘到她手背上的一片泛黄叶子看了看,突然回头看向李旭柯的方向,“你下午有空吗?” “啊?”李旭柯被她的跳跃性问题给问得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我下午要去趟证券交易大厅,把云科的股票都给抛了。” 听到上半句的时候,李旭柯还很淡定。 等听见下半句,蹭的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抛?都抛?” “是的,你没有听错。” “可,为什么啊?这不是一直涨得好好的,也就偶尔有点小波动,怎么突然就……” 一开始他确实一看云科开始跌就有点心慌慌,犹豫着要不要抛,实在是这只股之前有过差点跌穿地心的前科。 但慢慢的他心态就变稳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下跌,但看他记的笔记就能看出来,总体还是持续上升的。 甚至后面碰到跌的时候,他还会趁机再买点回来。 到今天他们最开始花六块多一股买进的股份,在这将近一个月里已经涨到惊人的近六十一股,足足翻了将近十倍! 黑市那边甚至都有一股炒到七十的了! 现在要一下子抛出去,感觉跟割他心头肉也差不离了! “我一开始给它定的收益目标就是十倍,这不现在刚好到了。” “你,真舍得?” 江淼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学长,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道理他当然知道。 但跟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你要不去,那我就自己去喽。” 李旭柯坐回去,“我,我想想。” 江淼没有再劝,干脆摆摆手,“走了,决定好就bb机联系。” 临走前抛下的大雷,让李旭柯一整个上午都恍恍惚惚的。 脑子里两个小人持续打架,连上厕所的时候都没停过。 一个小人:“要不还是跟着江淼来,她选择这个时候抛售肯定有自己道理,说不定是预感到快要大跌了。” 另一个小人:“万一后面还会接着涨呢,甚至还有不少人追涨呢,现在就抛很可能少赚很多……” 这么明显的异常,蔺云合自然察觉到了。 “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李旭柯想也没想下意识就回道:“江淼……” 眼见自家老板眼一眯,“不是,是江淼说她打算下午去把云科的股票全给抛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说着苦笑一声,“我这决断不如她,这都犹豫一上午了也没下定决定。” 蔺云合沉吟了下,“她没说为什么要抛?” “就说到自己定的收益目标了。先生,您说……” 蔺云合抬手制止他问下去,“我也只有一句话,你自己想好再做决定。” 等江淼在酒店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起来,来到客厅边喝水边把随手放餐桌上的bb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半小时前有一条消息,简简单单一个一。 这是暂时不想卖的意思。 她轻啧一声,洗把脸换身衣服再带上该带的东西,果断出门了。 就是这次没免费的私家高级小轿车坐了,得自己打车。 到证券公司门口刚好下午三点整。 快一个月没来,抱着发财梦的人还是一样多。 江淼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一露面,倒也吸引了些许视线。 但阔别时间有点久了,大部分人都是瞄一眼就收回视线。 虽然小姑娘长得跟隔壁香江那些个明星有的一比,但在他们眼里,还远远比不大黑板上的那些个粉笔写出来的数字呢。 也就寥寥几个资历比较深的老股民,看过之后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不是那谁?” “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买云科的那个丫头!” “好家伙,这丫头可算是又露面了!” “你们猜猜她这次来干嘛的。” “难不成准备把手里股份给抛了?” 这个猜测一出,另外几个直摇头:“涨得好好的,这谁能舍得卖!” “就是,云科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就连黑市那边都是有价无市,怎么可能卖,傻子才卖!” “我觉得她这是又有看好要涨的股票了。” “这倒是有可能,瞅一眼瞅一眼,我这次可得跟着买点。” 另外几个:巧了,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江淼这次找上的还是当初那位工作人员,也不算特意找,说双向奔赴更合适点。 不过相比上次先是只当她是李旭柯亲戚给个面子,又觉得她可能脑子不好花大笔钱买了支烂股。 这次对方态度简直热情了不止一点,等倒腾着两条腿快步迎到跟前来,近看那张脸都快笑开花了。 见面就来一句:“江小姐大驾光临,这是又有看好的股票了?” “暂时没有,”江淼说着递上证件和股票本,“麻烦给我操作一下,云科的股份,全抛!” 她这句话声音没有刻意扬高但没有压低,不止是正对面的工作人员,附近一圈也都跟着听到了。 工作人员还愣在那一时没能回过神,周围的一群人率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什么后,直接就疯狂了。 “卖给我,我收!” “现在一股是五十八块八,我给你凑到六十整,卖给我吧。” “我给六十一,你手里有多少股我要多少!” …… 没一会,本就热闹的交易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第69章 大额存款,觊觎 “夺少,你说夺少?” “是的,你没听错,江小姐手里总共有八千六百多股。所以不用抢,想买的肯定能买到。” 听的人恍恍惚惚! 现在这些股份能值多少钱? 有手里拿着计算器的,垂下头抖着手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按。 等数清楚计算机屏幕上算出来的那一串数字有几位数,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之前亲眼看着江淼买下云科股的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好一会,才有人喃喃道:“没想到还真就我猜对了,她还真是来抛售的!” 但此刻没人说这个举动傻了。 六块一股买进,六十一股卖出,这一下子足足翻了十倍。 而且对方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小打小闹,当初的五万,现在可是一滚再滚,直接滚到五十万了啊! 赚这么一大笔,尤其还能控制住贪念收手,这样的人能傻? “那什么,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卖啊?” 一开始他们确实都不看好云科,但后来看它波动着越涨越高,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虽然追涨肯定没一开始买的那位赚得多,但怎么着也能跟着赚点啊。 他们这几个多多少少也都是跟着买了点的。 “该不会是提前收到什么不好的信号?” “那也有可能是急用钱呢,只能忍痛给抛了。” 又是一阵沉默。 几双眼睛看过去,但看到的也只是被围得里外三层的人群。 连那位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瞧见。 有人拍了下大腿,咬咬牙:“我准备卖一半留一半,万一后边真跌了,那风险也少了一半。” “我,我还是再看看,万一跌,我就全卖了!” “反正我现在舍不得卖。” …… 等围在周围的人群全都一脸兴奋地离开,江淼特地带来的空包里也重新恢复成满当当的了。 不,比之前还要满,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她拎着沉甸甸的包转身走了没两步,一只大手递到面前。 视线随着那只手延伸过去,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人正面带微笑看着她。 “江小姐您好,请问需要办理存款业务吗?鄙人商越,任隔壁发展银行副行长,我们银行跟证券公司目前正在开展深度合作,不知可否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去隔壁聊一聊?” 说着还看了眼江淼手里的提包,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这是怕她被抢? 不,是拉业务! 五十多万可不是小数目,要是能一下子拉来这么一大笔存款,绝对能登当月业务荣誉榜表扬了。 不过对江淼而言,也算想瞌睡了就来了枕头。 这么大现金提来提去的,被人见财起意给抢走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光这么提着也麻烦啊。 她笑着握上对方递来的手,“好啊。” 几分钟后,两人就从证券公司交易大厅,转移到了就开在隔壁的银行贵宾接待室里。 关了门,阻隔了外头大厅里的熙熙攘攘。 空调让整个接待室都维持在一个惬意的温度里,江淼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商副行长亲手递来的咖啡。 花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商越带着眼角笑出来的三道褶子,叫来几名工作人员。 点钱,核对,存款办理,流程相当快。 最后江淼看向商越双手递来的两张信用卡。 一张金的,一张银的。 “这是我们银行今年刚在深城这边发行的信用卡,跟存折的功能差不多,但比存折更小更方。这枚金的里面有五十万,银的是五万。” “确实。”江淼认同点点头,把卡接过来,摸了摸就往口袋一塞,同时好奇地问了一声:“那存进去一百万会是什么颜色?” “黑金色。” 很好,那她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拥有一张黑金卡了! 存进银行的这么一大笔钱的好处也不少。 江淼光是听眼前这位商副行长一一列举完,就又用掉差不多一刻钟。 利息最高点就不说了。 还有什么来银行就有贵宾室接待,有专门负责的客户经理,甚至你不想出门办业务,你的客户经理还能专程上门为你服务。 就俩字,体面! 逢年过年就送米面粮油乃至各种稀缺物资票证,甚至存到哪个额度就有哪个额度的礼品。 就像这次她分别存五十万和五万,就收到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三大件票,还有一叠买彩电洗衣机冰箱这种大件都会用到的工业券等等。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的好处,隐形福利也不少。 不过让江淼最心水的还是买房落户方面提供的便利。 等学校开学,她就能搬到学校宿舍住没错。 但等放了寒暑假,要是学校宿舍寒暑假期间不让住,她又不准备回老家而是继续留在深城,那她搬出来要么住酒店,要么就得租房了。 这两样都算不得长久之计。 买房才是最安稳的办法。 而且看深城这日新月异,几乎一个月都就能落地好几家厂子,拔地而起一栋高楼的发展速度,买房绝对亏不了! 揣着卡还有再次变空的包,江淼又被商副行长给热情送到银行大门口,“不知道江小姐现在住哪?我开车送一下江小姐?” “那倒不用了。” 时间还早呢,回酒店干什么。 她现在就想去海边溜达溜达,说不定还能赶上海上日落,看完日落再去下个馆子再回酒店不好吗。 虽说酒店餐厅的饭菜也不错,但连吃一个月……感觉也就那样了。 换换口味就挺好。 手里有钱,关键现在还有闲,想做那就去做。 “那好吧,”商越也不强求,不过目光扫过四周后,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下,“常言道财不露白,回去这一路,江小姐切记小心谨慎。还有往后出门,最好还是寻个保镖贴身跟随吧。” 眼前这位,前面不显山露水,自然不需要什么保镖。 可前面交易大厅里那么多人都亲眼目睹这位大赚一笔,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商越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隐晦觊觎,那江淼察觉到的自然更精准。 收到提醒也只是莞尔一笑,“谢谢商副行长提醒,我会注意的,再见啦!” “再见!” 目送江淼转身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商越放下手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就目睹有两辆摩托车先后追着出租车而去,皱了皱眉。 他也做不了什么,就希望那位江小姐平平安安吧! 第70章 干嘛这么急呢 江淼上车后直接让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距离这块最近的海边。 起步没一会,就发现车子后头跟上来的两辆摩托车。 还在市区,那两辆摩托车也没直接追上来,只不远不近缀在后头。 等出了市区,肉眼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海岸线,摩托车就开始默默提速,朝出租车靠了过来。 这下子别说是江淼了,就连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再一想坐在后排的靓女是从什么地方出来拦下他这辆出租车的,“靓女,后边两个飞车党好像来者不善呢,咱们要不要改道去就近的派出所?” “不用,继续开。” 出租车司机忍不住抬头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过这次看的是依旧安安稳稳坐在后座的江淼。 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他就一个开出租车的,还是别管人家闲事了。 再说他把车转道开去派出所,万一后边那俩飞车党觉得是他帮着这靓女坏了自己这边的行动,气急败坏下转过来报复他咋办。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一脚刹车,出租车停在距离海边不远新修的水泥路上。 江淼付了车费提着包下车后刚把车门给关上,下一秒就见出租车喷了口尾气咻地往前开出去了。 江淼:“……” 又偏头看了眼往这边开过来的两辆摩托车,抬脚朝海滩上走。 脚刚踩到细软的淡金色沙滩上,后面摩托车的声音也停了。 江淼只当没听见身后朝她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踩着松软的沙滩继续往前走。 这片海滩一看平时就没多少人过来玩,脚下的沙子和前方的海水比她之前在海边度假酒店看到的都还要干净。 可惜后边跟来俩垃圾。 不过,虽然来这片玩的人不多,但眼下还是有人的。 就在她左手边差不多一百米外的石头上,坐着个穿着黑色背心迷彩工装裤的青年。 再远点,还有一对手牵手在浅水区踩水玩的小情侣。 女孩子被男朋友逗得哈哈大笑的声音她这边都能听见。 江淼状似随意地往右边挪了挪。 然后挑了个一小片干燥也没硌屁股的贝壳的沙地,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就舒舒服服地往沙子上一坐。 一路跟过来的两个飞车党见状就是脚步一顿,又齐刷刷看了眼不远处目标之外的三个人,对视一眼。 要不再等等? 可以。 他们俩对付一个目标简单,但剩下那两男一女三个路人离得远又不好控制,万一其中还有正义感爆发跑过来见义勇为的,这都是变故。 江淼一听后方没动静了,就猜到那俩飞车党的打算了。 以防意外,打算静候另外三人离开,只抓她这个落单。 或者就继续尾随着她,只等她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猜到之后,她就更懒得关注那俩垃圾的动静了。 抬头看太阳还得再等等才能落到海平面,她就在沙滩上眯着眼听了会海风,然后就开始脱鞋挽裤腿。 把脱下来的鞋子放到包旁边,江淼起身又往前走了走,直到涌上来的海水轻柔拂过脚面又漫上小腿…… 一直不着痕迹悄悄关注着这边的两个飞车党见状顿时一喜。 人跑过去踩水玩了,包还留在原地呢。 天赐良机啊! 这次连对视都没用,两人当即默契往放包的位置靠过去。 到了跟前,一人关注着江淼那边会不会突然转过身发现他们的动作,一人迫不及待伸手去提包。 包更被提起,提包的手就是一顿。 这人飞快拉开拉链往里一看。 空的! 别说预想中的大把票子了,里边连张废纸都没有! 失望太大一个没忍住,“尼玛!” 江淼这才装作刚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过去,对上两双恼火的眼。 弯眉一笑。 这抹笑落在两个飞车党眼里就是十足的挑衅了。 把手里的空包往地上发狠一摔,既然被发现,他们也顾不上不远处那三个人了,识相点最好就当没瞧见。 抬脚就朝江淼这边冲过来。 江淼看着这俩垃圾越发狠辣的眼神,刚在心里给两人重置了下死法,就等着人上前受死了。 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迷彩裤包裹下的强健长腿直接来了个鞭腿侧踢,正中其中一个飞车党侧腰,那是刚好没有骨头包裹的部位。 一声惨叫过后,直接废了一个。 另一个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得步子一顿,看了眼被踢到在地疼得直打滚站不起来的兄弟,一咬牙握拳迎了上去了。 他们飞车党也是讲义气的! 再说这人偷袭才得手,正面硬刚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呢。 可惜很快他就被教做人了。 自己挥出去的拳头被轻轻松松躲过,反而是对方砸过来的拳头那是拳拳到肉。 他挨了没两下,就觉得这义气不讲也罢。 可这会后悔也晚了。 江淼站在原地看着冲上来见义勇为的青年。 动作干脆利落,出手还带了点狠辣。 不错不错。 眼前这个算得上她来到这世界见过身手最厉害的。 还有她一丢丢风范。 压根不给垃圾求饶的机会,直接打倒就完了。 没一会,飞车党兄弟就很有义气地双双躺到沙滩上。 这下别说跑了,爬都爬不起来了。 被双臂护着的脸上全是懊恼。 刚才怎么就没有多点耐心呢! “谢谢你啊!” 带笑的清亮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青年闻声回头,就对上一张背朝夕阳大海的明媚笑脸,“不,不客气。” 江淼这才看清楚这青年的正脸。 一开始对方坐在石头上背对她这边,刚才拿下地上那俩飞车党的时候身形挪动又快,她也光专注对方身手去了。 这会她想吹个口哨。 好绝一张脸! 干净清朗的外表下,偏还长了一双略带忧郁迷茫的眼睛。 很快,江淼就知道,这丫眼里的迷茫是真迷茫了! “你说你失忆了?” “嗯,我醒过来就在那个石头边,后脑勺应该是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了。” 江淼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其实还半湿不干的,那刚才坐在石头上应该是等太阳把衣服给晾干。 又抬脚绕到他身后,刚凑近,就察觉对方后背紧绷了下。 警惕心还挺强。 不过想想对方失忆还下意识显露出来的身手,也就不奇怪了。 这下也不用上手去摸了,她已经看到有一道血迹从对方发丝深处一直流到后颈处,。 “你脑袋都受伤了还冲过来干架。” “我看他们不怀好意……” 嗯,还是个就算失忆了也正义感爆棚的好青年! 更想把人给拐走了怎么办! 尘埃落定,刚才同样察觉到这边动静的小情侣也凑了过来。 “我有大哥大,需要帮忙报警吗?” 江淼垂眸惋惜地看了眼地上那俩还有不远处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那就麻烦了。” 这下把人喂鲨鱼顺便黑吃黑的打算算是泡汤了! 她也想说,干嘛这么急着动手呢! 第71章 舍不得丢下不管啊 海上日落到底是没能看成。 太阳落下的时候,他们四个人连同那两个被揍得爬不起来的飞车党,全都被拉到附近派出所了。 小情侣作为目击者,做完笔录后就干脆走人了。 江淼这个被飞车党给盯上的抢劫目标也好办,同样是登记好身份做完笔录就能走人。 至于那俩飞车党,更不用说,问完就拷上进拘留室了。 但流程到了青年这,就给卡住了。 失忆受伤,找遍了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偏人又是见义勇为做了好事来的。 负责给青年做笔录的警察出来,见江淼还等在外头,也能理解,还有点欣慰。 毕竟这小姑娘要没里边那失忆的小伙子出手帮忙,独自应对那俩飞车党,还是在没什么人烟的海边那种地方,下场几乎可以预见是凶多吉少。 这怎么不算救命恩人呢。 要是这姑娘做完笔录就抛下人家直接走人,那多少就有点忘恩负义了。 “我们这边对待失忆受伤,而且没有随身物品可以证明身份的人员,一般都是先送到卫生院,这个治疗款我们也会垫付。伤好之后要是能恢复记忆最好,要是还恢复不了,那就得转到收容站了。” “收容站条件怎么样?” “站内提供一日三餐,就是吃的不会多好。还会有体检,主要就是排查有没有传染病。同时我们还会发协查通报,但要是三个月内没有结果,人还是失忆状态,那就得送福利院了。像里边这小伙子,有劳动能力,体格也好,到时候应该会安排到小厂子里,每个月会发放生活费。” 江淼听完这通详安排,总结下来:深城这会对待这种失忆人员的一系列流程还是相当充分的,但也只能保证人活下去饿不死。 想到这,她抬头:“那我能把他领走吗?我有钱,可以给她看伤,也能养着他,直到他恢复记忆找回自己身份。” “这……” 他说这些初衷就是让这小姑娘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放着没有身份的失忆人员不管。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大包大揽啊。 前面也没有这先例。 更别说这姑娘还这么年轻! 江淼见状又往口袋里掏了掏,直接亮了下刚捂热的银卡,“他这次救了我,我也有能力养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再占用公家的资源了,想争取个报答的机会。” “这样,我先让人送你们去附近卫生院给他看伤,我去请示一下。” 江淼道了声谢,转头就见青年站在问询室门口,正朝这边看过来。 她抬脚走过去,摆出一张前所未有的和善笑脸:“跟我走?” “……好。” 留在原地的问询人员看着两人面对面对话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这要真把人给送去收容站,莫名还真有点棒打鸳鸯的嫌疑。 等到医院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是由明转暗了。 江淼从窗外收回目光,就看到明面上是乖乖坐着,实际上全身肌肉紧绷让医生剃头检查伤势的人,摸摸自己肚子出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面。” “行,你配合医生检查,我去买。” 正好给自己填填肚子。 就是本来打算吃的大餐肯定吃不成了。 幸好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江淼起身走出检查室的门。 一道目光也缓缓从她后背上收回。 出了医院的江淼也懒得跑太远,就近找了家馆子,先把自己肚子给填饱了,又让后厨用高汤煮了一大碗面,面上还码了俩荷包蛋和一根煮的快脱骨的鸡大腿,打包好一块付钱。 回去路过就开在医院错对面的一家小商店,又拐进去买了点脸盆牙刷牙膏毛巾肥皂之类的日用品出来,这才一手揣着塞着满当当的脸盆一手拎着饭盒打道回府。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 后脑勺上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光头转过来。 江淼瞪大眼仔细看了看,轻呼一口气,还好还好,颜值无损! 看医生已经不在了,她干脆问本人:“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有头皮血肿,片子还没出。” “那先吃饭吧,顺便给你买了点日用品。” “谢谢。” 江淼忍住上手摸一摸这人光溜溜脑袋的冲动,把饭盒打开放到他面前桌上,筷子递过去,自己也自觉在一旁坐下了。 满满一饭盒的面条和鸡腿鸡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连汤一块消灭得一干二净。 这一看就是饿狠了。 不过吃得快也没影响到吃相。 桌上干干净净一个油点都没溅出去。 吃完又自觉起身去卫生间清洗。 江淼也没看他是个病号就制止,只是目光跟随着他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脑袋受伤失忆,皮层出血并出现血肿,疼还是其次,可能还伴随头晕恶心,都这样了还能仅凭肌肉反应还能一打二轻轻松松。 但身手又不像是标准化训练出来的,学的应该是民间路子。 至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一般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失忆也改不了。单看吃相这也不像是出身草根,但吃了饭就洗碗的举动可以说相当自觉。 正沉思间,之前做检查的医生手里拿着片子回来了。 “诶,人呢?” “在。” 人揣着清洗安静的饭盒从卫生间出来。 医生忍不住又看了眼还端坐在凳子上的江淼。 “咳,片子出来了,x线平片显示没有发生骨折,不过ct上显示内部有少量淤血,淤血压迫到神经普遍会出现意识偏离失忆等状况。不过小伙子你这状态还行,我的建议是先留院观察,七十二小时要是情况依旧平稳,就开药让它自行吸收。但要是变严重,那就得开颅清理了。” 江淼没出声。 青年自己听完点了下头:“好,我听医生您的。” “那晚上需要陪床吗?” 这次没等医生开口,“不,不用了。” 医生也笑着解释道:“小姑娘放心,我们医院晚上也有巡房护士的。有不舒服就拉床头绳。” 江淼又看了圈病房里,也没有陪护床,想陪护那就得自带被褥打地铺了。 又有巡房护士,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过来。” “你要忙,不来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最近闲得很。” 就是本来想趁着开学前的这几天四下里浪一浪的,这下好了,捞来一个失忆病号。 可惜实在美丽,她实在是舍不得丢下不管呐! 折腾这么一番,不出意外,回去晚了! 江淼悄悄把门给推开一条缝,蹑手蹑脚地侧身进去带上门,又小心翼翼换了鞋,还没等她走到客厅呢。 “啪!” 头顶灯亮了。 “还舍得回来啊?” 第72章 我想买个房 “筠姐,还没睡呢哈哈!” “你还笑,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十点还不回来,我能睡得着?” 江淼走过去看到郑青筠身上的睡衣,又想到自己刚打医院来的,默默收回准备去挽胳膊的手,“出了点意外,就给耽搁了。” 郑青筠转身倒了两杯清水,递出去一杯的同时把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好好的,松口气问道:“什么意外?” “我下午去把手里的云科股都给抛了……” “抛了?不是还在涨?” 江淼点点头摸出来那张银色的信用卡递过去,“我一开始买的时候就打算涨到十倍就卖,现在到目标就给卖了。这里边是那五万的本金。” 郑青筠接过卡片看了看,“你能在这个时候舍得卖出去就赢过很多人了。”说着又把信用卡重新塞回江淼衣兜,“自己拿着吧,我不缺你这五万块。抛了之后呢,又买新的了吗?还是都给存起来了?” 江淼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暂时没有想买的,就都给存起来了。就是我存完钱走人的时候,被俩飞车党给盯上了。” 郑青筠捏着杯子的手就是一紧,“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之后怎么样了?没把他们打死吧?” “我看今天天气好本来是想去海边走走欣赏下日落的,那两个不长眼的跟过来趁机抢劫。”江淼说到这,眼角弯起来,“我都还没来得及把他们送海里喂鲨鱼,就有个人冲过来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郑青筠:“……” 都碰上这种糟心事了,可她怎么感觉这丫头反而很高兴? “那人都没能让你把那俩飞车党喂鲨鱼,你都不恼?” “唉,谁让他长得好看。” 郑青筠:“……” 她喝口水默默消化了几秒钟,“别跟我说,你看上人家了?” 江淼痛快点头,“昂!” 还昂! “咱能不能矜持点啊妹妹?” “不行,矜持不了一点。” 郑青筠扶额,想到什么又猛地抬头,“等会,这事发生的时候才刚傍晚,后边难道又发生什么了吗?你该不会……” 江淼忙摆手,“我就算想跟他谈朋友也不会这么心急啊,是他这个人还有点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嗯,他说他在海边醒过来的,没有记忆,后脑勺有撞伤,医生说应该是内部淤血导致的失忆。”江淼说着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虽然我不需要,但怎么说他这也算救了我一把,所以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就又转到医院去了,等安顿好就这个点了。” “你说你上午才刚辞职,下午就这么跌宕起伏的……” 郑青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筠姐,我这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直接说。” “我想买个房。” “怎么突然就想买房了?” “不是突然,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打算。不过本来不怎么着急,想着慢慢寻摸的,只要能在学校放寒假前买下来就行,但现在我想尽快。” “为什么突然就急切起来了?” 江淼微笑。 郑青筠看她这模样,脑子里顿时闪过一道让她忍不住瞪大眼睛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想买个房子好收留他吧?” 江淼:“知我者,筠姐也!” “你还真是……”郑青轻吸一口气,“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这要是个知道确切身份但无家可归的还好,养在身边就图个开心,但这又是受伤又是失忆,鬼知道这人前面都经历了什么。 “你也说了他受伤醒来的时候在海边那种地方,或许就是被仇家追杀跳海漂到那……” “那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郑青筠没好气:“我看你就是看中了人家美色。” 江淼也不否认:“都有都有。” 郑青筠被她这实诚样整得彻底没脾气了。 不过,“你这个买房的想法挺好的,而且你现在手里有超过五万的大额存款,想要落户的话也方便。” 她来深城这边搞房地产,对这边各处区域的房价自然也做了一番详细统计。 自从深城被定为经济特区,商品房崛起,到现在深城的房子已经比前几年涨出好一大截。 而且以深城现在的发展速度,压根不用担心日后会降,只需要担心日头别涨得太厉害就行了。 这么一想,那尽快买下来也好。 买得越晚价越高。 “算了,我明天就帮你留意一下。你自己也寻摸着点,要是觉得还不错的,也别犹豫,尽快下手。” “嗯嗯。” “行了,”郑青筠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你也赶紧洗洗早点睡吧。” “筠姐晚安。” 郑青筠走到主卧门口,脚步又顿了顿,扭头看向准备进次卧的江淼:“淼淼。” “嗯?” “差点忘了,你怎么确定人家愿意被你收留呢?对这种受伤失忆人员,就算伤好出了院,也可以转到就近的收容所或者福利院,要是一直想不起自己是谁,应该还会给他们安排些基础工作,又不是直接扔大街不管。” “我也可以给他工作。” “什么工作,你过几天不是要去上学了么?” “嗯,保镖吧。” 郑青筠:“……” 这回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 第二天一早,本来能睡懒觉的江淼跟郑青筠前后脚起来。 “还要去医院?” “嗯嗯,”江淼头点得坦坦荡荡,“先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再去找房子。” 说真的,郑青筠都有点好奇了。 这得长得多好看? 她们入住的这家酒店上个周还接待过几个从香江来内地这边拍戏的明星呢,当时一块坐电梯,她都没见这丫头表现出哪怕半分惊艳。 难道比那些个明星还好看? 不过要江淼真的以招保镖的名义把人给留在身边,那她早晚也有机会见到正主吧。 嗯,不急不急。 吃完早饭,两人一块下楼出酒店。 江淼手里还额外提了一份用瓦罐装的山药排骨汤,还拎上了几本早就看完的故事会和一沓看完也没扔的报纸。 用她的话说:一个用来养身体,一个用来锻炼失忆的脑子。 郑青筠:这么体贴,她还真有点吃味了! 第73章 你当我保镖吧 江淼推开病房门进去,就见这人半靠在床头,顶着一颗又圆又亮的脑袋,一动不动,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像是抽离了这个世界。 她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桌上一放,恢复自由后直接伸手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神!” 随着微垂的眼皮抬起,高挺鼻梁不经意擦过江淼刚打了响指的手,干净到近乎空明的神色总算恢复生动,“我不叫喂。” “嗯?”江淼歪头近距离对上他的眼,你想起什么来了?” “……还没。” 江淼手又顺势落到他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没事,慢慢来。不过我不叫你喂,叫你什么?要不你暂时再给自己取个名,嗯,就现在你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鲸。” “鲸鱼的鲸?还是京城的京?还是别的jing?” “第一个。” “嘿嘿,”江淼当即笑眯了眼,“看来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我听你说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字。” 绝不说海里的生物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小鲸鱼。 直起身,江淼又郑重递过手去,“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鲸鲸,我是江淼,江河江,三水淼。” 听自己被鲸鲸的鲸鲸:“……” 他抿抿唇,礼貌握住江淼的手指部分,“你好。” 江淼这边还没来得及数数他掌心有几处茧子呢,就被松开了。 行叭,来日方长。 她自来熟地伸脚把床尾的小凳子给拖过来,“吃早饭没?” “吃了。” 鲸鲸瞥了眼放在床头桌上的瓦罐,犹豫了下还是老实点点头,“吃了。” “呃,那吃饱没?” “没有。” “没有那就再吃点吧。”江淼把瓦罐盖子给打开,看着飘出来的热气满意点点头,“山药排骨汤,快喝,还热乎着呢。” “谢谢。” “不客气。” 江淼看他接过勺子开始喝汤,又拿起桌上的报纸和故事会,“我怕你整天待病房无聊,没事可以翻翻这些打发时间。” 鲸鲸咽下嘴里的山药又道了声谢,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 江淼诧异抬头:“你难道没看出来?我这是看中你了啊!” 捏着勺子的手一抖,差点掉到干净的病号服上。 江淼眼睁睁看他先是耳朵泛红,然后一点点蔓延到脸上,最后连脖子都开始变粉红了,忍着揭开纱布看看脑门是不是也这么红的冲动,一本正经开口:“我想雇你当我保镖。” “啊?” “啊什么啊,不然嘞?”江淼低头间飞快活动了下面部表情,免得绷太久难受,等抬头又恢复成满眼都是欣赏的模样,“我最近刚赚了点钱,才惹来昨天那俩想抢劫我的飞车党,正打算找个身手好的保镖呢。我觉得你身手就很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包吃包住还发工资。” “我失忆……” “失忆会影响保护我吗?” 这次的回答相当肯定:“不会。” 他就算失忆连自己都记不得是谁了,但经过昨天醒来后为了阻止抢劫仓促出手,他对自己身手还是很自信的。 “那不就得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保镖这工作。或者你想等出院被转到收容所,再被送到福利院?你这么年轻,还有一身好功夫,就不用去占位置了吧?” “嗯。”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江小姐说的有道理。 哪怕找不回记忆,他也不想当个白吃白喝的废人。 殊不知江淼看他态度松动,直接背手给自己悄悄比了个赞。 论拐人,她也是棒棒哒! 等脸上因为一时误会产生的红潮慢慢褪去,病房外又传来敲门声。 江淼起身过去打开,看到外头穿着一身制服的人扬起笑脸:“周警官,快请进。” 周警官点点头走进病房,先是简单慰问了下病床上的失忆伤员,转头就对上一脸期待的江淼。 “你昨天的提议我已经请示了,有可行性,但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失忆人员临时身份证明,但你要带着人走,就得留下一份保证。就像我们可以保证他有地方住,有饭吃,要是到后面还是找不回身份,还会给他提供一份基础工作。” 江淼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那你呢?” “我也愿意跟着江小姐。” “那好,等出院你们再来趟派出所,带相关证件办好手续,再拿到身份证明,就可以在外界自由活动了。” 不然走在大街上碰见临时检查身份证通行证暂住证的,要提供不出来,直接就给你先关再遣送了。 江淼乐呵呵地送走了周警官,还没等重新坐下再跟自家新鲜出炉的保镖说说话,口袋里的bb机又响了。 郑青筠发过来一个一二三四,让她回个电话的意思。 “我去回个电话。” 鲸鲸从手里的报纸上抬起头,“嗯,你去忙。” 郑青筠想跟江淼说的自然是买房的事。 一大早刚到办公室,她问了下李旭柯,得知蔺云合也到公司,就直接去他了办公室。 虽然他们合作开发的那片区域还处于即将拆迁的阶段,但同属房地产行业,这深城地界上哪块区域有房出售,售价又是多少,郑青筠相信没人比蔺云合门清。 “怎么,郑总准备买房?也好,南头湾那边一期盖起来最早也得明年了,先买套房子自住也不错。” “我倒是不急,在金阁住着也挺舒服的,前几天还续签了一年,这次是帮江淼问的。” 蔺云合一听就笑了,“那丫头是拿炒股赚的钱去买房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郑青筠抿抿唇没说。 “也好,现在买房亏不了。” 痛快给了内部消息。 “最近就有个楼盘开售,离深城大学也不算远,不过预约排号的话要抓紧了,不然拿着钱可能还抢不上。” 江淼挂断打给郑青筠的电话,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去那个即将开盘的现房小区。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也被现场的热闹给震了下。 她见过的上个这么热闹的地方还是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呢。 只不过那个是去赚钱的,这个是来花钱的,还是花大钱的! 看来这年头深城的有钱人,是一点也不少。 整个售房大厅就像是个大型菜市场,工作人员全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见有人进来看看房子就上前热情招待那是压根没有的。 更别说还是来的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一眼还以为只是跟着家长来凑热闹的。 江淼就跟着提前来看房的人群默默把小区环境和几个户型都打了个转。 等随着人流再回到大厅,就在大部分人都还在讨论选哪个户型哪栋楼哪层最好,江淼直接穿过人流找到最里面的经理室,抬手直接敲门。 没什么好磨蹭的,拿钱就是上! 第74章 她也是有房的人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售房办经理抬头看到敲门进来的是个小姑娘,还没等他开口问一句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枚金色信用卡率先进入他眼帘。 “我来买房。” 售房办经理先是被金光闪了眼,又听这四个字,“呃,小姑娘你不是偷了家里大人的信用卡吧?” 江淼:“……” 她又默默掏出身份证。 翻到信用卡背面还没来得及撕掉的姓名标签,“江淼,我的。” 售房办经理:他今个也算是碰上一桩奇事了。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居然来找他买全款要几万乃至十几万的房子! 见对方脸上还是一副不怎么敢相信的模样:“我听发展银行的商副行长说,在他们银行的存款有十万以上,买房落户是可以提供绿色通道的,不知道在贵小区是否通用?” 这年头负责卖房的售房办经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有门路是首要要求,跟银行的合作也密切得很。 毕竟不仅盖房要花钱贷款,房子卖出去也要存钱。 他还真认识那位商副行长,还一块吃过饭。 就是从眼前这位小姑娘口中听到……就还挺恍惚的。 “这绿色通道,确实是有。” 无非就是一些约定俗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便利。 这年头能存进银行十万块,就算是个分水岭了! 不管是你要买什么还是办什么业务,都会更方便许多。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江淼从售房办出来,手上多了张淡蓝色盖了红戳的纸条。 只等后天正式开盘,抽签付款拿房本就行了。 “去看房子了?” 江淼等下班回来的郑青筠放下包后就直接递上蓝纸条,“就等开盘了。” “可以啊!” 这效率郑青筠可以给满分,不怕她骄傲。 毕竟这丫头本来就顶顶骄傲又自信。 “觉得怎么样?” “户型还可以,就是房子面积有点小,最大的都不到一百平。”江淼说着环顾了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套房,“就跟这套房差不多大。” 郑青筠点点头:“现在的商品房基本都是模仿的香江那边,面积都不算大。对了,房子内部看了么,买了可以直接入住还是得先装修一下?” “有简单装修,窗户地板灶台还有卫生间也都装好了,安了灯搬了家具进去就能住,不过也就能住了。” “那可以再重新装修一下,住得舒服也很重要。反正过几天开学你就住校了,那屋子你暂时也住不上。” 江淼听得直点头。 “对了,你那位见义勇为好青年呢,情况怎么样了?” 江淼眉毛弯起来:“你说鲸鲸啊,我把他给说服了。” “鲸鲸?说服什么?” “他这不是失忆了么,我就建议他想起来自己是谁之前先给自己取个小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他。然后在我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他就果断同意等出院后来我身边当保镖了。” 郑青筠:“……” 就眼前这张嘴,应该是把人给忽悠瘸了吧。 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估计那也是个单纯的娃! * 就在江淼每天雷打不动送个汤,再带点打发时间用的报纸书籍复读机,成功让鲸鲸习惯她的存在,转眼就到了开盘当天。 现场已经不是热闹能形容的了,人山人海更合适。 江淼记着这个刚开盘的东华园统共也就十二栋楼不到三百户来着,但目测到现场的人估计得有总户数的两倍还多了吧。 不过现场的人虽然多得厉害,但售房办也算是准备充分。 先排队取号,再抽签确定楼栋楼层房间号,接着就被领到财务那付款办各种手续,再到最后领房间钥匙,一应流程快速且井然有序。 江淼到这更是直接省略了排队取号的流程,直接凭手里的蓝条过去抽签,抽中一间刚好九十平米的三居室。 楼栋位置还好,前面就是小区花园,没有遮挡。 就是楼层高了点,七楼顶楼,而且现在的房子还没电梯。 不过对她体力来说这都不算事。 而且顶楼还有个其他楼层没有的好处,除了朝南的大阳台外,还附赠一个十来平米的露台,也算是给需要每天辛苦爬楼的房主一个安慰了。 随后就是提着刚取出来的现金拿上抽到的签条去交房款了。 上午九点整开盘,不到十一点,整个东华园将近三百户就全部卖空! 江淼拿到钥匙,就一口气爬上七层楼,用钥匙把门打开,去自己刚花了十多万买下来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心满意足在一片火热中里走人。 从现在起,她也是有房的人了! * 裹住脑袋的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等最里面那块贴在脑袋上的细纱被拿下来,江淼也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鲸鲸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站在床边的几人,在察觉到某人贴近过来后,本来还放松的身体下意识绷了绷。 连他一时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医生只认真检查着面前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欣慰地直点头:“小伙子体格好,这伤口愈合得也快。往后就不用包扎了,不过现在还不能戴帽子,洗头也别沾到伤处,等彻底愈合再说。” 鲸鲸听着他叮嘱,乖乖点头。 江淼的关注点则是:“你这疤还是月牙形状的诶。”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 鲸鲸自己:“……” 有点安慰,但并不多。 既然外伤愈合,拍片显示内部的淤血也在缩小逐步自行吸收中,脑子也没有什么不适,那出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江淼昨天就知道鲸鲸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出院的消息,这次除了带来一罐枸杞老鸭汤,还带了一套在酒店一楼商场买的衣服。 这会直接往他怀里一放,又退后两步帮忙拉上床边的布帘子,“快点换上。” 唉,要不是怕人不好意思,这布帘子她还真不想拉! 帘子后方窸窸窣窣片刻后,鲸鲸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新衣服,深吸一口气把帘子拉开。 抬眸就对上一双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看过来的眼睛。 对视不过两秒,他有点不自在地抬手扯了扯领口,正想解开最上边的那颗扣子,手被摁住了。 “就这么扣着,扣好了。” 要解也得是她来解开,嘿嘿! 第75章 天选牛马 办理完出院手续,两人又直奔派出所。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江淼直接找上之前接警的周警官。 “来啦,坐。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这几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江淼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就见他先是点头,接着摇头:“还没。” “我们这边的协查通报也都发出去了,目前也是无人联系。我后面你要是想起什么来,也要及时说一声,我们也好对你的信息做下调整。” 常规流程走完,接入失忆人员档案后,鲸鲸顺利领到属于他的身份证明。 但在姓名栏上,名字是没有的,只有一个无名83的编号。 接着就是江淼这边提供她的证件,存款证明,还有那本崭新的房产证明,来证明她有收留一个人的能力。 两人这才得以一块走出派出所大门,以后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上前排查身份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中午。 “走,先去吃个午饭。” 江淼手一挥,大步往前走。 鲸鲸提着她的包快步跟上。 就近找了家饭馆,江淼点好够两个人吃的菜,放下手里的纯手写菜单,正要喝口水,就见一个盛着茶水的白瓷茶杯递到面前。 给过去一个上道的眼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嘿,温度也刚刚好! 不错不错! 还有更不错的。 趁着点的菜还没上,再看对面正悠闲喝水的人,鲸鲸抓住机会开口:“小,老板,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江淼先是被她这个称呼给叫得眉毛一抖,等听完后面问的,“我还想着让你再歇上两天呢。” “不用歇。”鲸鲸忙摇头,“我现在闲得骨头都痒。” 得,敢情这还是个天选牛马,不干活就闲得慌。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他只怕没什么事让自己干。 虽然记不起来自己失忆之前是做什么的,但不干活只吃干饭这种事,他可以肯定自己干不来。 江淼托腮想了想,“我前两天刚买下来一个房子,你去给我弄装修吧。” 说着她就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了亮,随后毫不犹豫点头:“好。” 菜一道接一道上来。 江淼抓起筷子,“吃饭,吃完我带你先去看看房子。” 吃饱喝足从饭馆出来,江淼就带着她的小鲸鱼保镖直奔东华园。 如今的小区里,叮叮当当的装修声不绝于耳。 甚至有那速度快的,只安装好了灯具和一些必备家具后,已经搬进来住下了。 小区花园里也多了追赶打闹的小孩。 从现房开售到现在短短几天,整个小区就已漫上生活的气息。 这会抽到顶楼的又一个好处出来了。 完全不用担心楼上装修或跑跳走动的动静会吵到自己,天花板上边压根没人住了! 江淼掏出钥匙把入户门打开,“进来吧。” 鲸鲸进去后顺手带上外面的入户门。 虽然开售当天已经进来转悠过一圈,但这过来,江淼带着自家保镖又认真转了一圈。 到主卧:“这间我住。” 到隔壁次卧:“这间你住。” 正准备点头的鲸鲸闻言一愣:“还有我的?” “不然呢,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包吃包住吗?” 但他也没想到是跟着老板一块住在这新买房子里。 还是这仅次于主卧的次卧。 而且这两个卧室的阳台还是连通的! “我可以住外面客厅,北面还有个小卧室……” 江淼打断他,“那间是当书房的。行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定了。” 鲸鲸只好闭嘴,等全部房间包括进门一侧的小杂物室都参观完,才再次开口:“您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这个在郑青筠提议可以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的时候江淼就想过了,“要显得大,宽敞,整体就用浅色吧,我喜欢亮亮堂堂的,还有我这人喜欢金色,有钱的感觉,但又不能太俗。” 鲸鲸站在一旁认真倾听着,等听到最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江淼说着回头:“能理解我的意思不?” “嗯。” 江淼看他上扬起来的嘴角,一挑眉,“你笑什么?” 鲸鲸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我想着,装出来后一定很漂亮。” “那是!”江淼得意抬了抬下巴,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放,“那就看你的了。” “嗯。” 想要把房子装成喜欢的样子,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江淼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干脆就把原本要给郑青筠,但郑青筠没要的那张银卡给了鲸鲸。 五万块,总该够了吧。 同样不清楚要花多少的鲸鲸:嗯,应该是够的。 江淼把装修新房子的事交代出去后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本来她还想着给自家保镖在金阁再开一间房的,刚提出来就被拒了。 理由是新房那边简单收拾下也能住人,还不用天天两处跑。 江淼一想也是,转头就给自家保镖买了些日用品以及一张方便挪动的折叠单人床。 “干活请人干就行,你就负责监督他们干得到不到位。” 这脑袋上的伤毕竟还没彻底好呢,再说江淼也不舍得压榨他。 鲸鲸在他家小老板跟前倒是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跑建材厂,家具厂,跑得那叫一个勤快。 时间就在鲸鲸每天兢兢业业身体力行忙活装修,江淼每隔一两天就去看看装修进度中飞快流逝。 江淼还跟着郑青筠应邀去参加了范江林的新厂剪彩,被带着在厂区里参观了一圈,还在厂内食堂吃了顿庆祝宴。 等下午回到酒店,她人就被值班的前台服务员给叫住了。 “江小姐稍等一下。” 江淼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就见服务员朝等在一旁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人招招手,又朝她这边一指。 四目相对,江淼心口就是一跳。 那邮递员已经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请问是江淼江同学吗?” “我是。” “这里有您一封挂号信,需要您出示下身份证接收。” 确认是本人,又签字盖上手印,轻飘飘的信封落在手上。 江淼难得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信封给打开,抽出来回翻越上万里,终于抵达她面前的录取通知书。 只薄薄一张纸,但此刻重逾千斤! 第76章 再临交易大厅,看脸招的人? 第二天去新房那边查看装修进度,踩在刚刚铺设好的浅色金丝釉地板砖上,江淼把路上顺手买来的冰镇汽水递给忙活得满头汗的鲸鲸,“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正仰头大口喝汽水的鲸鲸移开瓶口,咽下嘴里的汽水,“恭喜老板,什么时候去报到?” “九月一号。” “那就是,大后天。” “嗯嗯,那天你也休息一天,陪我一块去学校报到吧。” “……好,我听老板的。” 江淼满意点头,等人喝完了汽水,就背着手开始打量这房子跟上次过来的变化。 从开始装修到现在其实也才寥寥几天。 墙壁已经粉刷好了,是浅淡明亮但丝毫不刺眼的淡金色,又用金色的线条做了装饰,完美契合她要的要有金色元素,但又不能俗气。 地板也跟墙壁颜色呼应上了,暖白的大理石配金丝釉,不仅衬得空间明亮宽敞,踩在上面还有种踩在金色细沙上的感觉。 “现在就差家具了,我自己画了图纸找家具厂定制的,会慢一些。” “你自己画的?” “嗯。” 江淼本想让他把图纸拿来先看看,想想又作罢了。 还是耐心点等实物带来的惊喜吧。 “还有就是卫生间,”鲸鲸对上江淼看过来的眼睛,顿了顿,才小声问道,“你更喜欢用蹲便,还是坐便?” “嗯,坐着的吧。” “好。”鲸鲸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到目前装修所用总费用是五千三百三十八,其中……” 江淼听得认真。 倒不是计较具体花了几块几毛,单纯就是觉得声音好听。 偏偏某人一般时候话少得可怜,也就汇报账目的时候,会事无巨细地说上好一会。 连口袋里的bb机响了,都没忙着先拿出来看一看,只挥挥手示意接着汇报。 一直等到汇报完最后一条,才掏出bb机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我下去打个电话。” 这次是李旭柯发来的,十有八九就是炒股的事。 正好,闲下来的这几天一口气花出去十多万,她也想去回回血,最好再搞一张黑金色的信用卡回来。 小区里就有可以投币的电话亭,江淼等前面的人挂断出来,进去投了枚硬币,按照bb机上发过来的号码打了回去。 “学妹在忙吗?” “还行吧,我前几天不是买了个房子,这几天搞装修呢。” “我这会在交易大厅。” “我说怎么听着有点吵呢。你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要放在往常,李旭柯左右得夸她一句耳朵真灵。 不过他这会实在没什么心情。 “你最近还关注股票吗?” “就看看报纸。云科跌了?” “嗯,”李旭柯把话筒从耳朵边拿开,朝向大厅,“你听。” 嘈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分不清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到现场的一片惶惶。 想到几天前她抛售云科股份时其他人疯狂买入的情形,江淼沉默片刻,“我过去一趟咱们当面聊吧。” “好。” 挂断电话,江淼想想又重新上楼,叫住闲不住正埋头收拾建筑垃圾的鲸鲸:“先别忙了,跟我出去一趟。” 鲸鲸低头看了眼自己:“可以等我几分钟吗?” 江淼摆摆手。 就见他先匆匆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一会后,卫生间门才被打开。 这一小会功夫,手脸连带着刚生出发茬的脑袋都给洗了一遍。 又快步走进次卧,几分钟过去,原本用来干活的宽松短袖和黑色耐脏长裤,换成了出院那天江淼买的那套白色衬衫搭浅棕色长裤。 “我好了。” 江淼看他几分钟大变身,默默在心里嘀咕一声:还挺在意形象。 “走着!” 证券公司交易大厅内的气氛比她在话筒里听到的还要惶然不安。 江淼带着鲸鲸走到李旭柯跟前,就见他一手拿笔一手捏着张单子,几次想落笔又停住,连她到了跟前都没察觉。 只好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学长?” 李旭柯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惊醒过来,抬头扯了下嘴唇,“来了。” “我看看。” 李旭柯把手边的本子递过去。 翻开的那页正好是云科股在这一个多月来的涨跌趋势。 可以看出就在她把云科的股份全部抛了之后的几天,这支股还是上涨着的,最高一度涨到七十多。 要是那时候卖,她还能多赚上十万。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子里一过就让她给抹了。 落子无悔。 而且换一天她也就碰不到她的小鲸鱼了。 这么一想更舒坦了。 但就在两天前,一路高涨的云科股突然来了个断崖式下跌。 等到下午休盘的时候直接跌下去十多块。 昨天跌幅缓了缓,但也跌了八块多。 今天一开盘,又跌三块! “现在已经跌到五十出头了,大家伙都在讨论要不要抛,我也在犹豫!”李旭柯说着放下笔抹了把脸,“我算了下,我这买的还算早的,现在抛总体还是有赚头的,就是,就是……” “不甘心。” “嗯。” 私心里又忍不住抱着会重新涨回去的希望。 江淼把本子还回去,“你要问我怎么看,我建议就是抛,你现在还有的赚,亏的只会更多。” 李旭柯拧着眉轻嗯一声:“我,我再想想。” 江淼见状也就不说什么了,抬头就见自家小鲸鱼正好奇看向大黑板的方向。 等他收回视线,“你对这东西熟悉吗?” 鲸鲸摇头,“没印象。” 江淼:老实孩子! 李旭柯这才注意到江淼这次还带了个人,打起精神打量了下,“这位是……” “我刚招的保镖。” 李旭柯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 差点想说:‘就你还需要保镖?’ 好歹又给咽下去了,换成:“嗯,长得挺好的。” 甭管功夫厉不厉害吧,起码这身板,还有这张脸,哪怕剃了个没有发型可言的光头,也丝毫不影响盘靓条顺。 他这学妹该不会就是看脸招来的人吧? 三个人在交易大厅里盯了一个多小时的盘,眼睁睁看着云科股又跌下去一块多,即将跌下五十大关,李旭柯一咬牙,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把手头绝大多数的云科股给抛出去,只留下不到一百的零头。 大厅里也有同样一脸憋闷选择抛了的,也有趁着大跌抱着还会涨上去的希望跃跃欲试买进的,众生百态只为一个字:财! 江淼朝鲸鲸招招手,等人微微躬身靠过来,偏头朝他吩咐道:“正好,你也来学一下填委托单。” 等到开学,她能亲自来交易大厅盯盘的时间只会更少。 但还想在股市里闯荡一番,那就只能,“以后就靠你到这当我的眼睛了。” 第77章 玩法太刺激 听到‘当我的眼睛’这几个字漫不经心撞上耳膜,鲸鲸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耳廓也跟着一热。 下意识就偏了偏脑袋。 江淼跟他说完话就准备把脑袋转回去,瞄到自家小鲸鱼的反应,一时没忍住,看着他在近距离下轻颤的眼睫毛,伸手捏了捏他耳朵。 “怎么这么红,被蚊子给叮到了?” “嗯!” 江淼听他回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差点笑出声来。 从出门到现在就没离开她超过一米范围,还能被蚊子给叮到也是挺难得的。 到底顾及着是在大庭广众下,江淼见好就收。 就听见原本靠在他身后的人蹭的一下,后退一大步。 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往前移了移。 保持在一臂距离,既能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上前保护,也不会靠得太过亲密。 李旭柯埋头填完单,又等着本金和收益彻底落了袋,轻舒一口气。 刚默默打定主意暂且收手远离一段时间炒股,回头就见江淼和她那个新招的助理正埋头在桌上写着什么。 好奇之下走过去一看,揉揉眼弯下腰再定睛一看。 没错! 这填的就是委托单。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委托单上写的两个股票名称和委托数量! 一个是刚发行不知道有没有潜力,大部分股民都还在观望,这家伙直接大手笔一口气买了两万股! 发行价是十块一股,这一下二十万块就出去了。 至于保镖填的那张倒是耳熟能详,算是最早发行的股票之一,曾经也有过高潮期,曾一度涨到过一百多。 但现在,后劲乏力,已经跌到三十多了,比他刚抛出去的云科还要惨淡。 现在还持有这支股票的老股民,大多都是手里不差钱也不信邪的,就觉得这支股票没准还能重回巅峰。 可惜压根没几个人看好。 这支买的倒是没有那个新股多,但也有三千股了,加上佣金通讯费也得上十万了! 他憋着一口气等江淼停笔,“你这认真的?” “委托单不要钱呀,我买来写着玩。”江淼说着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就把单子递给自家小鲸鱼,“去吧,弄完咱们就到点出去吃午饭了。” 鲸鲸跟着江淼在这交易大厅里待了快俩小时,默默观察学习下来也知道这买入卖出具体是怎么操作了。 点点头就拿上单子和需要证件朝柜台方向走过去。 李旭柯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两张委托单递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干脆一屁股坐下来。 “三十万啊!” 他云科前前后后也买了差不多一千股,不光把这几年工作存下的工资和奖金都给填进去了,还跟家里亲戚借了点,这也是当初江淼准备抛售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忍不住犹豫的原因。 实在是这笔钱凑得相当不容易,远没有江淼讹人家一笔来得轻松,总想着还能再涨涨,再涨涨。 到现在这一千股也给他赚回来了差不多三万块,听着是不少了。 但也要看跟谁来比! 就他眼前这个,眼也不眨的,三十万就出去了! 又想到江淼刚还买了房,“这三十万出去,你手里还有钱不?” “生活费肯定还是留了点的,就算全都亏了应该也饿不死。” 李旭柯:“……” 行叭,他承认自己没这份千金散去就不当钱的魄力。 江淼看他没什么动作了,“你不买了吗?” 李旭柯脸色复杂地摇摇头,“我准备歇一阵子,最近弄这个有点上头了,虽说这一个月赚得比上班工资多得多,但远没有上班踏实。” 而且后期就算又手痒了想再试试,他应该也不会干不惜跟亲戚借钱来炒股的事情了。 江淼这种大开大合不拿钱当钱的玩法太刺激,他跟过一次差点连本职工作都疏忽了,眼下确定玩不来,还是小打小闹少赚点更适合他。 临近中午休市,鲸鲸才拿到代表交易成功的手写交割单,表情有点恍惚地从柜台回来。 之前被小老板手把手教着写委托单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在柜台来回走一遭,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刚刚经手的是一笔多大的交易! 江淼看他这副还有点没能回过神来的模样,一手接过交割单,一手拍了拍他胳膊。 这才哪到哪。 “走,去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李旭柯也跟着一块吃了顿。 从饭馆出来就跟两人分开了。 下午他还得挨家挨户去还钱呢,嗯,还得再买点东西。 告别了打车匆匆离去的李旭柯,江淼扭头看向紧跟在她身侧的小鲸鱼。 明面上这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连气息都没变。 但实际上,已经成了根绷起来的弦。 她递过去一个眼色,“走。” 鲸鲸心领神会点点头,抬脚跟上江淼脚步。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几个原本正在吞云吐雾打扑克的余光瞄到那两道走开的身影,齐刷刷把手里的烟一掐,扑克一丢。 见前边那俩没有坐车,他们也就没有去开自己的摩托,“快快快,跟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一条墙上画了‘拆’字,里面的住户也都差不多已经搬离的死胡同深处。 见两人无路可走,为首的张狂笑出声来:“哈哈,真是天助咱们啊!” “靓女,还认得我不?”这次说话的是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黄毛,见江淼看过来,一脸得意地抖了抖眉毛,“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吧?” 视线转到护在江淼身前的鲸鲸身上,又恨得鼻孔直喷气,“死扑该仔,上次是我们哥俩没防备才让你得手,这次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非把你打得脑袋开花跪地求饶!” 江淼靠在身后的墙上,伸手扯了扯鲸鲸衣角:“他骂你。” 自家小鲸鱼这嘴啊,换她骂回去了。 却见身前的人身体半蹲。 “干嘛?” “上来,扶着墙踩我肩膀上。” 江淼一愣,看看他压低下来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目测应该有两米半高的墙头。 这是要撑着她爬到墙头上,好自己去应付那十几个把他们堵在死胡同的飞车党? 第78章 怎么都这么熟练? 脚尖轻踩借力,江淼双手灵活攀上墙头,接着就在墙头上一蹲。 低头就对上一双略带诧异看过来的眼睛。 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动作还是太灵活了,江淼摸摸鼻子,“我小时候就喜欢翻墙爬树。” 眼见十多道身影正快速逼近过来,鲸鲸忙忽略心底那一丝异样,闪身躲过当头敲过来的棍子。 乱斗即刻打响。 江淼蹲在墙头上先是轻嘘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是目不转睛地关注起下方的战况。 同时从脚边掰下来几块砖头水泥块。 她选择不直接动手,是怕小鲸鱼发现以她身手压根不需要保护后,干脆辞去保镖一职。 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受伤。 那就只能暗地里下黑手了。 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但在眼下这个还不到三米宽的死胡同里,一次最多也就能上三个人而已。 其他人干脆就守在后边防止逃跑,还有随时替换受伤的兄弟。 十几人的围殴就被迫转成车轮战。 不到一分钟,鲸鲸就瞅准时机夺过来一根包着钢筋的橡胶棍。 接下来的几分钟接连让三个人失去战斗力。 这下虽然震慑了剩下的人,但也让剩下的人更谨慎了。 打着打着,已经换了个姿势蹲墙头江淼眼一眯。 伸手就把手里已经‘打磨’圆润的水泥蛋蛋给丢了出去。 “啊!” 人群后方,一个手持弹弓充充当远攻射手的突然丢了手上已经绷紧皮筋的弹弓,捂着手腕痛叫出声。 好不容易缓过手腕差点断掉的痛劲,他抬头去寻到底是谁打断自己发挥,就对上一双满是无辜的眼。 江淼揣着手朝他眨了眨眼。 瞅啥瞅! 没往眼珠子丢都算她仁慈了好么! 接下来只要是还有抽冷子想钻空子偷袭的,江淼就送他一个水泥蛋蛋和砖头蛋蛋,主打一个绝不落空。 有几个腮帮子都给打肿了,脑门鼓包。 要一个两个还能说凑巧,但一连好几个…… 面对恨恨瞪过来的几双眼睛,江淼也不装了。 就是我干的,咋滴吧! 论身手比不过他家小鲸鱼。 论偷袭又比不过她。 人数再多又怎么样,不过一群只会逞凶斗狠的菜比! 连二十分钟都不到,死胡同里除了一夫当关的鲸鲸,还站着的就只剩一开始喊鲸鲸扑该仔,实际上一直都躲在自家兄弟后头那个了。 眼瞅不妙,转身就往外跑。 鲸鲸颠了颠手里的棍子,扬手就往他背影甩了出去。 其他人都躺了,就剩这一个总感觉不整齐。 同一时间,一颗水泥蛋蛋也被发射出去,直奔那人后脑勺。 “啪!” 呼啸而来的棍子撞上后背。 水泥蛋蛋也在后脑勺炸开。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这下真的秒变死扑该仔了。 鲸鲸把棍子扔出去后就抬头朝墙头上看过去。 江淼把水泥蛋蛋扔出去后,低头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哈哈,我小时候还喜欢打弹弓来着,怎么样,准头还不错吧?” “……嗯。” “那我下去啦。” 鲸鲸退后两步,张开手。 正打算自己跳下去的江淼见状眼睛一亮。 机会都自己送到跟前了,不抓住那是傻子! 当即毫不犹豫朝自家小鲸鱼怀里一跳。 鲸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丝毫不迟疑地从墙头跳下来,心脏不明所以地重重一跳,再眨眼就是被清凉的风撞了满怀。 下意识揽紧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揽住的是小老板腰间。 夏日衣料轻薄,呼吸起伏间,心跳如擂鼓。 江淼也趁机攀上了他肩膀,进而搂过去,伸手拍拍他后背,开口就是一声赞赏:“我家小鲸鱼真厉害。” “咚!” 这下子就连江淼都感觉到身前胸腔里传出来的震动了。 这反应,哈哈,这小鲸鱼该不会从没跟异性贴得这么近过吧? 地上没被揍晕但也被揍得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飞车党们:“……” 对着他们这一地非残即伤,你笑得这么荡漾真的合适吗? 察觉到小鲸鱼快要烤鲸鱼了,江淼这才见好就收地松开手,一脚踹到地上那个领头正装晕的飞车党肩膀上。 “嗷!” 胳膊差点被踹掉的痛楚让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下意识瞪过去。 等对上那双平静到近乎淡漠,丝毫不见笑意的眼睛,眼里的凶狠顿时又一股脑退回去。 “咳咳,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放我们一马!” 江淼挑了下眉毛,“要是现在躺着的是我们俩,你们会放过我们吗?” 那怎么可能! 他们不光抢钱,要是被他们抢的目标长得漂亮还会把人弄走额外再干点更不是人的事。 江淼看他这个反应,再次抬起脚。 “嗷啊啊啊……” 一时间只要现场还没晕过去的全都用尽力气夹紧双腿。 江淼把脚往地上蹭了蹭,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小鲸鱼。 鲸鲸默默把刚张开的嘴巴合上了,又抿抿唇,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小老板这么干肯定有他道理。 就是这样,没错! 江淼见没吓到自家小鲸鱼,放下心又往衣兜里掏了掏,最后掏出来一个塑料袋,扔到还夹着双腿的其中一个身上。 那飞车党看着丢在身上的塑料袋愣了愣。 江淼:“不想赎身赎蛋了?” 众人:“……” 眼见江淼又抬起脚。 这人当即一个猛子忍痛站起身,拿着塑料袋先掏自己兜。 江淼确定他把身上口袋都扒拉干净了,连个钢镚都没剩下,这才示意他去扒拉其他人。 光是身上带的钱还不够,有那戴着手表显摆的,脖子上套着大金链子的,统统逃不过江淼眼睛。 全都扒下来! 不想给? 就问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还是蛋蛋重要? 鲸鲸跟着江淼身后一边时刻预防周围有人暴起,一边看着自家小老板精准抓住一个想把手表偷偷往裤腰里塞的。 总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的样子! 最后零零散散的纸币,钢蹦,还有撸下来的手表,扯下来的金链子,差差不多装小半塑料袋了。 江淼示意自家小鲸鱼接过来,这才开口大赦死胡同,“滚吧!” 一众人当即你搀我我搀你跌跌撞撞快速逃离。 等死胡同只剩他们俩,江淼:“来,咱俩分分,这次你出力多,你二我一怎么样?” 鲸鲸:“……” 分赃也这么熟练? 第79章 买彩电,分道扬镳 鲸鲸不要。 江淼就找了个贵金属回收点,把收缴来的手表金链子统统换成现金。 虽然回收价比较低,但也换了近千块。 反正这些东西她也不想戴,还不如换成钱。 然后打车到深城最大的商场,排队换了台彩色电视机和一辆自行车。 之前存款赠送的彩电票和自行车票刚好能用上了。 “对了,你会骑自行车不?” 鲸鲸看着眼前眼前崭新的二八大杠,迟疑了下点点头:“应该会。” “那就行。”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免费送货服务,装电视机的箱子直接用绳子绑到自行车后座上,装天线的箱子放前面车筐。 等鲸鲸跨上自行车一脚踩地把住车,江淼就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麻溜坐上车前杠。 回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是好像多了点愣怔的样子。 “骑不动吗?” “不,不是,骑得动。” 只是他以为小老板会让它骑车带着彩电回去,然后自己打车回。 没想到会是……这个办法! 脚蹬带动车轮迎着盛夏的风在平整的马路上前前行,鲸鲸目视前方认真蹬车,尽可能避免所有的坑洼处。 直到一缕调皮的发丝被风吹拂过来,发尾刚好搔到他脖子。 前车轮没能拐过一个小坑。 “哎呦!” 正眯着眼享受微风拂面还不用自己蹬车的江淼没忍住惊呼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抱,抱歉,我下次注意。” 江淼回头看过去,龇了龇牙:“你还想有下次?” 鲸鲸垂眸飞快看了一眼,“没了,那个,颠疼了吗?” “还好吧。” 总不能停下来站在街边伸手揉一揉吧。 还是过了会,江淼才注意到她头发貌似继承了她的想法,自个顺着风跑去勾勾缠缠了。 松开一只手拢了下没能拢住,她就干脆往后一靠。 让你乱飘! 她倒是舒服了,但鲸鲸只要稍稍一垂眸。 就能看到光洁的额,因为倍感舒适眯起来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头,还有弯起的嘴角。 握在车把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紧,手背鼓胀起深青色的脉络。 自行车刚停在单元楼门口,江淼就迫不及待跳下横梁,又不着痕迹地蹦了蹦,掏出钥匙去开楼下储藏室的门。 并且暗暗决定再也不坐横梁了。 虽然近距离接触感觉还不错,但她两瓣屁股也是真遭罪啊。 感觉都要变四瓣了! 鲸鲸把绑在后座的彩电给接下来先放单元门口,推着自行车走到自行车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 江淼若无其事地把手从屁股上移开,轻咳一声,“快推进来呀。” 锁好储藏室门,江淼拿着天线,鲸鲸抱上菜单,直奔七楼。 “等家具到了再安装?” “那岂不是还得再等好几天,先安上吧,你晚上留在这没事还能看看电视。” 两人就拆了箱子对照着说明书埋头忙碌了好一会。 好在成果喜人,连接好天线,屏幕上现出人影。 “成了!” “哈哈,免费的就是香!” 想到这彩电和楼下的自行车是怎么来的鲸鲸:“……” 这笑声真的很像大姐大啊!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大姐大这个词? 江淼笑呵完,就见蹲在彩电旁边的人垂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怎么了?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鲸鲸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 江淼伸手拍拍他肩膀,“别着急,可能越努力回想就越适得其反呢,倒不如顺其自然。” “嗯。” “正好咱们现在有自行车了,明天你再陪我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吧。” “好。” “我要看会电视再去吃饭。” “坐远一点。” “哦哦。” * 彩色电视上代表一集结束的片尾曲响起。 林大嫂停下手里正在补的扣子,斜眼看向左前方整个都快钻到电视里的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后,没忍住出声提醒:“小江啊,这天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做饭呐?” 江文玥眼就没离开电视机,头也不回开口:“我哥下工带饭回来,我记得今天还有一集,等看完再走。” 林大嫂听得深吸一口气。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撵人吗? 林正飞提着路上打包回来的两份炒粉回到租住的小院,一把推开只是虚掩着的东屋门,就见房间里跟他早上走时一模一样。 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扔的一次性饭盒,已经有苍蝇在上头落脚了。 角落的盆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双穿过的臭袜子。 关键连窗帘窗户都没拉开。 屋子里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比工地的大窝棚也好不到哪去。 他捏捏眉心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又拿了一份炒粉出来,就蹲在门口借着天光开始吃晚饭。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听到人轻轻哼着歌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等对上林正飞蹲在门槛上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睛,江文玥直接给吓了一跳,哼唱声自然也停了,“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 “我,我就去前边小卖部坐了坐。” “又凑人家那看了一天电视吧?”林正飞按了按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想到前面几次去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林嫂子隐晦的提醒,突然就不想忍了,抓起手边刚吃完的饭盒就扔了过去,“你说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你都听不出来人家撵你走吗?你除了天天跑过去看电视还会干点啥?” 江文玥被油腻腻的饭盒给糊了一眼,人也停在原地被骂懵了。 “你干啥呀?我一回来你就骂我?我招你惹你了呀?” “我他妈受够了!”林正飞一脚过去,把门给踹得摇摇欲坠,伸手一指,抖着手发泄,“一开始你要说卖盒饭,坚持了几天,加起来有一星期吗?最后一合计,非但没赚钱,还赔了快一百! 你又要卖丝袜头绳,结果呢,起得越来越晚,到晚上才出去摆摊,还说晚上才有人买,那你卖出去了吗? 就这么一点小生意,折腾了快一个月,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赚了多少?够你一天饭钱吗?你说啊!跑人家蹭电视倒是一天都不落,你知不知道人家林嫂子都快烦透你了啊你个蠢猪!” 江文玥被骂得全身打颤,等听见最后那声‘蠢猪’,脑子更是一抽,“你是不是后悔带我出来了?” 林正飞咬咬牙,“是!” 江文玥脑子一热,“那我不招你眼总行了吧!”说完转身跑出大门。 林正飞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追,又顿住,听着哭声越来越远,转身顶着一张青黑的脸进屋往床上一躺。 干一天活都要累死了,闲的屁疼的人爱滚不滚! 直到鼾声响起,在外头晃悠了一圈也没找到落脚地,更不敢在外头过夜的江文玥才小心翼翼走回来,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睡下。 次日一早,林正飞就跟往常一样准时准点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看到在还在床上大睡的身影也不觉得意外,转身轻手轻脚开始打包房间里的东西。 等把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完,再把两人放一起由他保管的证件分开,只拿上他自己的,拎着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里屋床上,江文玥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 第80章 上大学啦! 等江文玥一觉睡醒,太阳都已经晒过屁股了。 起床出来,见睡在外间的林正飞已经出门做工,还松了口气。 又见本来狼藉的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下家务也不用干了。 不过昨天那一通发泄痛骂,到底还是让她紧了紧脑子里早已松弛下来的弦。 转身把摆摊的包袱拖出来,放到停放在院子里本来是为了卖盒饭买来的二手三轮车上,骑出门找了个人流较多的路口,老老实实摆了一天摊。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收拾摊子打道回府。 还用当天赚的钱买了半只烧鹅两瓶啤酒拿来缓和关系用。 不过这次,坐在门槛上等的人换成了她。 一直等到明月照亮大地,原本热乎乎的烧鹅变凉,也没有听见大门被推开,有人进门的动静。 江文玥抖着手死死抓着门框站起来。 一半是饿的,一半是怕! 转身回屋,她顾不上桌上那半只哪怕凉了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烧鹅,翻手跟犯了羊癫疯一样一边抖着一边把外间一口气翻了个遍! 最后捏着属于自己的那几份证件呵呵笑出声。 笑着笑着整个人一抽,直挺挺躺到被翻得乱糟糟的床上。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过去。 这次江文玥醒得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早。 从床上翻下来,她连滚带爬到桌边,一把抓住那半只放了一夜已经有苍蝇落在上面的烧鹅开始啃。 噎着了就拿啤酒顺下去。 等半只烧鹅和两瓶啤酒都下肚,她这才擦擦嘴顺顺头发和衣服,跌跌撞撞出门,直奔林正飞这段时间干活的工地。 工地上这会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其中一个推着独轮小车运建筑垃圾的,冷不防就被一个头发凌乱的疯婆子给揪住了。 “你,你认不认识林正飞?” “林正飞?谁啊?” “他这段时间在这盖大楼的。” “哦,那应该是走了。这大楼不是盖好了吗,就留了两队清运垃圾的,其他人都去别地找新活了吧。松开松开,别耽误我干活,工头看着呢。” 到这会,江文玥总算知道林正飞昨天为什么会下工比往常早了。 但她知道的,太晚了! * 江淼也起了个大早,还一头扎进卫生间折腾了快半小时才出来。 总算听见门响,在客厅看报纸的郑青筠飞快抬眸看过去,等看到某人捣腾出来的新形象,忍不住挑挑眉。 这年头她见过的女大学生,要么齐刘海娃娃头,再长点就扎成马尾辫,穿蓝色衬衫黑长裤,再加一双帆布鞋,活脱一个邻家乖乖女。 要么就是一条或两条乌油油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再配一件碎花连衣裙,清丽又明媚。 也有少数烫了卷发,穿着上也更成熟一些,兼具妩媚和清纯。 但她面前这个,黑得发亮的长直发既没有扎起来也没有烫,就自由下垂。 唯独贴在脸颊两边的头发,在锁骨上方直接横切下去一剪刀。 猛地一看有点怪,但不可否认,确实挺好看。 是飒然精致的美。 要是江文玥在这,估计会惊呼一声公主切。 不过这会,郑青筠摸了摸江淼脸颊边的碎短发,“还挺会剪。” “那可不。” 吃完早饭,江淼又回次卧换了身衣裳。 大领口的白色宽松中长款衬衫,腰间还配了一条棕色皮带,既能给颜色单调的衬衫做装饰,也显出柔韧纤细的腰身。 这年头夏季穿短裤已经很流行了,更不用说深城最先开放跟国际接轨,大街上不乏穿着热辣短裤张扬过市的年轻男女。 江淼也买了几件,但都还没穿过,这次总算上身一条。 最后提上装行李的包出来,停到全身镜前。 郑青筠手上拿着一副墨镜出来,就见着一道正在全身前臭美的背影。 “还在臭美呢?” 江淼转身,在她眼皮底下转了一圈,停下的时候还摆了个酷酷的poSE,“好看吗?” “好看好看。呶,再把这个戴上试试。” 江淼接过墨镜就往脸上一戴,回头照了下镜子,完美! “筠姐……” 郑青筠还在旁边看她手扶墨镜开启第二轮臭美,就被猝不及防抱了满怀。 抬手回抱过去,“酒店离学校不远,有空欢迎回来。” “好。” 眼看时候不早,两人这才一块出了房间,在酒店门口分开。 江淼提着包直接打车到学校大门口。 刚下车就一眼捕捉到了已经等在校门口附近树荫底下的鲸鲸。 圆圆的光头在一众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实在是非一般的亮堂。 再加上普遍要高了差不多十厘米的身高,还有那张朗月清风的脸,放在大学报到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相当显眼。 一边摆手一边朝那边挪过去。 其实鲸鲸同样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老板。 车门一开,就是一条比他命都长的大长腿,配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不知道还以为车门是被那条大长腿给踹开的呢。 等人戴着一双墨镜动作大开大合地从车里出来,肉眼可见周围原本挤挤挨挨的人流都下意识往边上闪了闪。 但又控制不住地把目光给移过去。 鲸鲸支稳了手边的自行车后,迎上去接过自家小老板手里的包。 视线同样不受控制地看过去,但很快又被刺到一般挪开。 近看,不仅长,隐隐的肌肉线条更是一览无余! 要是被这腿给踹上一脚…… 他偏过头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 江淼把墨镜往脑门上方一卡,看他乖乖穿了昨天买的新衣服,上身同样是白衬衫,就是下身的裤子还是长款的,满意点点头,“到了多大会了?” “也刚到没多久。” 目光扫过周围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奔赴而来的新生,江淼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是独自一人赶来报到的,父母陪同的也有,但并不多。 很多人都是满头大汗地扛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有爸爸拿行李,妈妈带着孩子跟在后头。 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脸上哪怕疲累也忍不住洋溢出来的灿烂笑脸。 身处这种氛围中,真的很难不被感染到。 “走,咱们也去报到!” 第81章 报到了! 绕过一辆把新生送到校门口的大客车。 穿过拉着‘欢迎新同学’大红横幅的校门口。 只需要顺着人流,就能顺利抵达被临时设成新生报到点的体育馆。 “你先找个阴凉地等我出来。” 江淼吩咐完就拎着她的小书包步入体育馆。 鲸鲸目送她进去,这才推着自行车走到附近的阴凉处静静等着。 体育馆内空间宽敞四面通风,还有大吊扇。 虽然人多,但空气还好,就是热闹了点,脑瓜子嗡嗡的。 江淼找到金融系的报到点,来得早的好处是排了没多久就轮到她了。 从书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录取通知书,还有附着通知书一起邮寄过来的证件,“老师好,金融系新生江淼来报到。” 负责办理新生报到手续的辅导员金盛接过递到面前的录取通知书等证件,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后,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站在桌子对面的新学生。 这要不是看到眼前这新生证件上显示的籍贯是北边省份,他第一眼还以为这小姑娘是本地或者羊城那边的呢。 看着就很精神,还相当精致! “证件无误,也都齐全,”说着拿过手边的印章盖了个大红戳,“学费住宿费都带了吧?” “带了。” “先去缴费,再回来填一张学籍表,领了票再去安排宿舍。” 等江淼按他说的缴费办完手续又填好学籍表,就领到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 粮票,饭菜票,澡票,就连打开水也有专门的开水票。 还有一张盖着钢戳手写着她名字和学号的图书馆借阅卡。 “这届的金融系女生宿舍安排在泓锦苑,一进门就能看到传达室,进去找宿管老师,他们会给你安排宿舍还有床位。对了,你床单被褥什么的都带了没?” “带了,家里人在外头看着。” “那就不用额外买了,快去吧。” “谢谢金老师。” 江淼道了谢就转身利落走人。 毕竟这会功夫她身后又有好几个同届新同学排过来了。 从体育馆出来,江淼扫了一圈,朝鲸鲸招招手。 等人推着车过来,“可以去宿舍了。” 之前进来的学校大门口就立了一块印着学校平面图的牌子,他们路过的时候还停下瞄了几眼,江淼还记着泓锦苑的大致位置,至于精确位置,等到附近直接问就是了。 “宿舍在泓锦苑,我记得好像有点偏。” “嗯,在偏东北角的位置,但离东门挺近。” “你这记性可以啊。”江淼拍了下他肩膀,“带路!” 鲸鲸还真一路精准抵达泓锦苑的大门口,全程都没用得上问路。 自行车只能停在宿舍楼门口,两人把行李从车子上搬下来拎进大门。 进去果然一眼就能看到开着窗的传达室,窗口还站了一排过来安排宿舍领钥匙的新生。 好在这个流程比报到要快多了,排到自己直接报上专业虚学号还有姓名,领到宿舍钥匙就能上楼。 江淼接过贴着三零六标签的崭新钥匙从窗口出来,回头招呼鲸鲸跟着她上楼。 平时这宿舍楼肯定是不允许男生进入的,不过报到这天是放开的。 三零六宿舍的门还是锁着的。 “看来我是第一个进宿舍的了。”江淼说着把钥匙插进去一拧。 推开门就是一间同样崭新的房间,面积应该不到二十平。 不过对于四人间来说,这个面积也算比较宽敞了。 两边分别摆了一张木质的上下铺,中间的过道上放了四张拼在一起的书桌,左右各两把椅子。 铺位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嵌入墙壁的大柜子。 可以上锁,但锁明显得自己买。 朝阳的窗户还没有安装窗帘,阳光肆无忌惮照进来,灰尘在明亮的光线下肆无忌惮飞舞。 江淼进去先在宿舍里转悠了一圈,确认床位上并没有贴学生名字后,就就相当干脆伸手一拍左手边的上铺位置,“这张,我的了。” 鲸鲸:“……” 鲸鲸负责干活。 先把带来的行李放桌上,又从提包最外层翻出来几块早就准备好的抹布,再拿上每个宿舍都配备的拖把,从宿舍出来就直奔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 打湿后就麻溜开始擦床擦桌拖地。 没一会,除了还在空中飘着的灰尘,桌子地面还有江淼选的那张上铺就被擦得干干净净了。 “我来铺床?” 江淼坐在同样被擦拭一新的椅子上,闻言自然乐得清闲,“快去。” 鲸鲸先把装被褥床单的箱子放下去,自己也脱了鞋利落翻上去。 就在他认认真真蹲在上铺铺床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 江淼本来在当监工,闻声扭头,就见门口站着个拖着大包小包的干瘦身影。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安静。 江淼先开口打了声招呼:“我叫江淼,你也三零六的?” “嗯,我叫俞丹,你好。” “你是第二个到的,剩下这三个铺位可以随便选。” “嗯。” 江淼看她不怎么说话,也就没再开口了。 看看自家小鲸鱼的铺床进度,再看看俞丹的选择。 对方选了对面下铺。 放下行李就埋头开始忙活,没一会就把自己那一片区域给收拾干净,接着铺床,再把带来的行李都放进旁边柜子,那叫一个速度又麻利。 “那个,我收拾好先出去了。” 江淼点点头,就见她拿上宿舍钥匙等物就匆匆出了门。 “我怀疑她都没朝你那看。” 鲸鲸铺好床叠好被子从上铺下来,闻言轻嗯了一声。 刚那个叫俞丹的确实从进来到出去,就没往他这看一眼。 江淼起身看了看她的铺位。 昨天刚买的浅金色床单被拉地相当平整,看不到一点褶皱。 被子也叠得相当规整。 她都不舍得上手去拍拍了。 “小鲸鱼,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放在这也相当适用! 一想到日后就得自己铺床换床单叠被子还有洗衣服整理衣服……想走读了! 鲸鲸红着脸又默默往擦拭干净的柜子里放衣裳。 最后再把带来的几双鞋子放到柜子下方的格子里,“好了。” 江淼扭头看了眼柜子里同样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直就是强迫症福音的衣服。 “这么整齐的柜子,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啊!” 她这回是真有点不自信啦! 第82章 舍友都到了! 没有等到另外几名舍友,江淼带着鲸鲸锁好宿舍门出来。 看鲸鲸重新推上自行车,江淼突然开口问道:“忘了问,你骑自行车从东华园到这边差不多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想了想,又添了两句,“差不多五公里距离,路况还行。” 两人说着话慢悠悠地在校园里转悠了一圈。 第一次来,还真是看哪都觉得新奇。 路过食堂,江淼一看手表也快中午了,伸手拉住还要继续往前走的鲸鲸,“跟我一块去食堂吃个饭再回去。” 这会来食堂吃饭的人还不是很多,两人顺利打了想吃的饭菜,还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吃上了开学第一天的第一顿饭。 味道还行,而且分量相当可以! 吃饱喝足,鲸鲸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具去回收处放餐具,江淼就先去食堂门口等他。 “这位同学……” 江淼把刚被她戴上的墨镜往下移了移,抬头看向停在她跟前的人。 “有事?” 来人露出一道彬彬有礼的微笑:“你好同学,我也是金融专业今年的新生,许畅歌,之前在体育馆报名的时候,我就排你后面。” “哦,我没注意。” “没事,现在认识也不迟。那个,我听当时报名的老师叫你江同学……” “江淼,三点水的江,三个水的淼。” “好名字!” “我也这么觉得。” “江淼同学这是在等人吗?” 江淼猛地扭头看向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 就见她家小鲸鱼就站在不远,静静看过来。 莫名有点可怜巴巴的。 忙抬手招了招。 人这才重新抬脚走过来。 “我等的人来了,先走一步。” “好,江淼同学再见。” 江淼朝他摆摆手,伸手扯住走到跟前的小鲸鱼衣袖转身就下了台阶。 许畅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到不远处停自行车的地方,又面对面地说了几句话,江淼转身先走,那个光头小子站在原地目送江淼走远了,这才推上自行车离开。 他缓缓收回嘴角的笑容,拧了拧眉。 本以为报到的时候前后脚得以惊鸿一眼,转头又在食堂门口遇上,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可这光头小子,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江淼跟鲸鲸分开后,又去开在食堂不远的小卖部买了把锁,才回宿舍。 这回宿舍里边就热闹多了,房门大开着,四把椅子都不够里面的人坐。 还有个烫着羊毛卷一身富态的中年女人直接坐到了俞丹铺好的铺位上。 幸好自己选了上铺。 要不然小鲸鱼给她铺得好好的床就被这一屁股给糟蹋了! 她朝这位靠门坐着的家长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好也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 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就是带着羊城口音的普通话:“小姑娘,你也住这间吗?” “嗯,阿姨好。” 江淼朝她客气点了下头,抬脚进屋,就见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扭头看过来。 江淼:微笑! 早知道拉着小鲸鱼在食堂再坐一会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出去溜达会,右边上铺探出来一个脑袋:“嗨,你好啊舍友,我叫周敏,你这锁在哪买的啊?” 江淼抬头就对上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就食堂对面的小卖部。” “哦哦,谢谢你啊。” “不客气。” 对话结束,人也利落从上铺下来了。 “那个,我方向感不太好,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不?我请你吃冰棍!” 接收到对方的眨眼示意,江淼:“走!” 前脚出门,后脚就听见从宿舍里传来的纯正羊城话。 “妈,我不想住宿舍嘛,连卫生间都没有,你跟爸爸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个房子吧!” “可你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啊,爸爸妈妈会担心你。而且这一时半会也不晓得在哪找房子。” “那你们多给我点钱,我自己慢慢找总行了吧。我就是不想四个人住这么小一间屋子,一点隐私都没有!” “你自己找万一被人给骗了怎么办呀!” “还有你看看我那两个舍友,一个假小子……” 周敏摸了摸被剃得露出青皮的头发,她假小子咋啦,招谁惹谁啦! “还有另一个,穿的衣服又是露肩膀又是露大腿的,还有那头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好学生……” 这回轮到江淼无语了。 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剪什么发型就剪什么发型,怎么就不是个好学生啦! 周敏摊摊手,又叹了口气,“我在宿舍收拾床铺的时候看他们呼啦啦进来好几个来送的就觉得有点不妙了,咱们宿舍这是住进来一位小祖宗啊!” “那搬出去也好。” “我觉得也是,哈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江淼。” “你铺位是在我对面上铺吧?” “嗯。” “我一见到你的人,就觉得你应该不是睡我下铺的。对了,我下铺的舍友你见过没?” “见了,她收拾完就出去了。” “好相处不?” 江淼看她生怕再来个事多的表情,笑着摇摇头:“话很少,挺内向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是来买锁,两人在小卖部慢悠悠逛了一圈,这才带着锁还有其他一些零碎东西回去。 等看到被锁上的宿舍门,周敏直接夸张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江淼:“祝他们顺利租到房子。” “赞同!” 开锁进门,江淼先拿抹布擦了擦自己那张椅子。 之前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自己椅子被个中年男人坐着,应该是下铺小公主他爹。 周敏看她动作也没说什么,住在一间屋子里,爱干净总比生活邋遢要好。 擦干净椅子,江淼又去水房把抹布搓了搓顺便洗了手回来,正好听见学校广播响起提醒学生午休的音乐,就准备上床眯一会。 换上睡衣爬上铺的时候顺便瞄了眼自己下铺。 粉色床单粉色被子,还挂了个粉色小蚊帐。 枕头旁边还有个粉色的毛绒兔子玩偶。 真粉呐! 赶紧上去看看自己铺位洗洗眼睛。 周敏看江淼要午休,本来还准备捯饬下自己柜子的,想想也跟着上床了。 反正报到这天也不用上课,睡一觉起来再弄呗。 就在躺在上铺的两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宿舍门被人轻轻推开。 俞丹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轻手轻脚地闪身进来,下一秒双眼就被一片粉色占据。 揉揉眼,扭头又看到自己铺位上被人坐过的痕迹,抿抿唇放下书,是个伸手一点点重新捋平。 第83章 赶紧去告老师吧 “咣”地一声! 江淼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就见宿舍门还在抖。 可想刚才被踹开的时候用了多大劲。 周敏也被惊醒了,眼还没睁开,“打雷了打雷了!” 俞丹是直接趴在自己那张书桌上午休的,这会也被吓得猛地坐正身子,全身紧绷紧张地看向门口。 “看什么看,乡巴佬!” 小公主气呼呼地走进宿舍,反手把门咣地一关,又一脚踹开拦路的椅子,整个人往自己铺位上一趴。 没一会,低低的啜泣声就响彻安静的宿舍。 俞丹张了张嘴,脸上难得有些茫然。 是她被骂乡巴佬吧,她还没生气呢,骂她的这位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坐在各自上铺的江淼和周敏隔空对视一眼。 周敏摊摊手,仗着下铺那位小祖宗头还埋在枕头里,挑眉撇嘴做了个怪表情。 看样子,想要搬出宿舍去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愿望是落空喽! 小祖宗心里不痛快固然让她有点幸灾乐祸,谁让这人背地里嫌弃她是个假小子。 但一想到对方不能搬出去,那日后她们不管上课下课都得同处一片空间内…… 就像现在,对方不管不顾就哇哇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开学第一天就把舍友给欺负哭了呢。 嗯,好像也没那么幸灾乐祸了! 江淼朝周敏摇摇头,翻身下床,看也没看趴在下铺哭得浑身打颤的小公主,把头发简单一扎,就趿拉着拖鞋出门去走廊尽头洗脸醒神。 周敏也准备有样学样,这哭得她头发都有点发麻了。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 下来就见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下铺舍友,伸手抓住对方胳膊一并给拽出去了。 这下宿舍里没人了,小祖宗可尽情大哭发泄吧! 俞丹一脸懵被拉出宿舍。 “你就是我下铺的舍友吧,我叫周敏,你叫什么?上午都没看到你人。” “我,我叫俞丹,我上午过来收拾好东西就去图书馆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诶,你这也太拼了,一天都不浪费啊!” “我,我就是喜欢看书。” “哈哈,那咱俩刚好互补!” 俞丹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对了,刚才那个梁诗甜的话你别放心里啊,她还说过我是假小子,说江淼打扮得不像是个好学生呢,就一张破嘴胡咧咧,也不瞅瞅她自己!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俞丹听出来她的安慰,点点头:“谢谢。” 江淼洗完脸刚好在水房门口碰上她们俩,干脆就在外头等了两分钟,三个人顶着一脸水往回走。 刚推开门就见里边的人哭过劲了,正坐在床沿上擦眼泪。 看见她们回来,张嘴就是一句质问:“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我哭得那么厉害,你们都不问一下不安慰我一下的吗?” 江淼直接当她面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坏学生,哪来的同情心?” 周敏没忍住噗嗤一下,跟着开口:“我是假小子,哪会安慰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啊!” 俞丹:“我,我是乡巴佬,不,不会跟人说话。” 看着被气成一个小蛤蟆的梁诗甜,周敏笑得宿舍里的积灰都跟着震了震。 江淼要去里边柜子里拿搭在脸盆边上的毛巾擦脸。 梁诗甜看她要从自己面前过去,眼珠一转,悄悄伸出一条腿。 最好能一下子摔伤那张让她看得格外不顺眼的脸! 江淼:请问几岁? 她还是个小龙仔的时候就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了好吗? 眼见对方仍旧没有收回腿的打算,江淼也不惯着她了。 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抬脚迈步,然后加重力道,踢! 一声闷响,不等梁诗甜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就觉得脚踝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下来,一瞬间几乎感觉不到脚踝以下的存在了。 “啊,疼疼疼疼疼……” 一连五个疼,那应该确实很疼了。 江淼:“你没事吧?” 脑子没事吧? “你,”梁诗甜抱着还疼得厉害的脚踝红着眼瞪过去,“明明是你踢的我!” “过道这么宽,”江淼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还容不下你这条小短腿吗?” “噗!” 站在桌子另一边准备坐下的周敏这下也明白刚发生什么了。 绊人不成反被踹,偷鸡不成蚀把米呗。 该说不说,活该! “我,我要告我爸妈,还有老师,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江淼无所谓地摆摆手:“快去快去,跑快点啊小短腿!” 这话一说,梁诗甜直接啊啊叫着一瘸一拐冲出了宿舍。 周敏看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她该不会真去跟她爸妈打电话去了吧?” 江淼:“你们看见我动手,不,动脚了吗?” 周敏先摇头:“我没看见。” 俞丹也跟着轻声回:“我,我也没看见。” “嗯,那就没事了。” 三个人留在宿舍该干啥干啥。 江淼走到阳台拉开鲸鲸挂上去的窗帘,把窗户打开,从外边传进来的校园广播台的声音顿时又清晰了不少。 【通知,通知,今天下午六点整,将在演会中心举办迎新晚会,欢迎新生老生踊跃前往。】 “嚯,还有迎新晚会呢,那我得去凑凑热闹。江淼,俞丹,咱们一块去呗?” 江淼抬了抬手,“去。” 她这也是第一次上大学呢,什么都想见识见识。 俞丹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要是只有她自己可能就吃完晚饭回来窝在宿舍看书了,有人带着,就没那么难为情了。 “现在……”周敏抓起带来的闹钟看了看,“快三点了,那咱们就五点出门,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直奔那个什么演会中心。” 江淼:“可以。” 俞丹点头。 就在周敏收拾柜子,俞丹继续如饥似渴看书,江淼翻出来一张信纸埋头写跟江爽爽之前约定好的到了大学就互相跟对方写封信的时候,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好在这次某人对这扇门温柔了不少。 羊毛卷女士一马当先进来。 只不过相比之前第一次见的和气客套,这会就是整个怒气冲冲,连那头羊毛卷都跟着炸起来了。 “你们三个女孩子怎么这样啊,合起伙来欺负我女儿,信不信我去告诉你们班主任啊!” 俞丹抓着书的手一抖,“我们没,没欺负她!” 周敏也被梁母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给吓一跳,捡起掉地上的衣服,“阿姨,您说话得有证据,我们哪欺负您女儿了?我们躲着她都来不及!” 江淼正写在兴头上呢,被突兀打断,直接扭头回了一句:“我信,你们赶紧的,去告吧!” 俞丹:“……” 周敏:“……” 门口的母女俩:“……” 这位才是真头铁啊! 第84章 迎新晚会 眼见那位羊毛卷女士被江淼一句话给气得吭哧吭哧的,最后连宿舍都没进,转身拉着女儿离开。 周敏走过去把门关上,到底还是有些忐忑了:“她们该不会真去告咱们辅导员了吧?” 江淼掀开一张新信纸:“可能性不大。她本来应该只是想凭借家长身份吓吓咱们,好让咱们以后对她女儿客气点,让着点,哄着点,其实她自己应该也知道她那闺女不是个好性儿的。 要真告了辅导员,那以后梁诗甜跟咱们的关系就真没有缓和余地了,我都跟她摆明了不是好惹的,你们也不会求太平一味惯着她,三对一,最后谁吃亏还用想吗? 我猜她这会更可能是找地方劝她宝贝闺女收敛性子,别惹事。” 周敏听得直点头:“这倒也是哦,她又不能一直留在学校护着她那宝贝闺女。” 俞丹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次一直到江淼写完信,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扭头就见梁诗甜一个人低着头进来。 哭得红肿的眼睛倒是朝她瞪了一下,可惜伤害为零。 小嘴巴也闭紧了,不再说讨嫌的话。 江淼又轻飘飘收回视线,只当这人不存在。 周敏和俞丹也有样学样,扭头各忙各的。 梁诗甜攥了攥拳,但想到刚才妈妈的叮嘱,到底还是把心里的那股火给压下去了。 来,来日方长! “四点半了姐妹们,咱们收拾收拾出发吧。你们说这两条短裤穿哪条比较好?” 江淼看了眼周敏手里拿着的两条短裤,“黑色的。” 俞丹:“嗯。” “那就黑色,上身再配这件黑白条纹的海魂衫,怎么样,帅不帅?” 江淼给了她一个大拇指,转身也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一套昨天刚买的衣服。 她来深城到现在其实也就大手笔采购过两次衣服。 第一次就是郑青筠给她资金,让她去添置的一些比较符合秘书身份,风格偏保守稳重的服装。 第二次就是昨天了,想着上学又不是规规矩矩上班,那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嘛。 只要她喜欢的,别管什么风格,统统收入囊中! 上身黑色抹胸小背心,下身就是一条带着羽毛元素的银灰色半身长裙,再搭一双低跟的黑色绑带凉鞋。 穿好一转身,就对上两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还有旁边一双偷偷瞄过来。 当即大大方方展示了下,“美不美?” 周敏夸张地擦了擦嘴角,“美!”又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现在还真有点后悔自己不是男生了!” “你是男的还能住在这?” “也是哦!” 这回轮到俞丹没忍住噗嗤一笑。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前来报到穿的那一身,犹豫片刻后又在柜子里翻了翻。 最后翻出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但一看就没怎么穿过的浅黄色连衣裙。 咬咬牙换穿到身上。 又把之前扎的低马尾给解开,拿了把断齿的木梳子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周敏看她大变样,又开始作怪了,“原来咱们宿舍还有个隐藏版小美人啊,这么一看可比之前精神多了,快来让哥抱抱!” 俞丹红着脸握拳捶了下她肩膀,动作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外面走廊上的走动声密集起来,江淼看了眼手表,“走吧,已经过五点了。” “走走走!” 眼瞅着三个人结伴出了宿舍,梁诗甜这才敢泄愤地踢了把江淼的那张椅子。 踢完才察觉自己用的是刚受了伤的那只脚,只能一边疼得直吸气一边窝窝囊囊把椅子给重新摆正。 最后单脚蹦到柜子前也开始搜罗起迎新晚会上穿的衣服。 想到江淼选择的大胆穿着,咬咬牙也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套有几分类似的套了上去。 广播上说的迎新晚会下午六点开始,但等江淼她们三个去食堂吃完晚饭过去,比较靠近舞台观看视野比较好的座位已经寥寥无几了。 周敏一拍大腿:“哎呀,还是来晚了!” “前面没连在一起的了,往后坐吧。” 江淼说着就要去后边找座位。 “江淼,江淼同学,这里!” “前排有人叫你!”周敏拉了拉江淼胳膊,率先伸着脖子找过去。 江淼只好顿住步子,回头就见之前见过一次的许畅歌正站在舞台前几排的位置朝她这边招手。 伸长了脖子的周敏也看到了,“这谁啊,你老同学?” “应该是同班同学,之前报到的时候排在我后面。” “那还等什么,有好位置了,快快快!” 等她们三个过去,就见许畅歌身侧刚好空出来三个座位。 周敏退后一步轻推了她一把,“你先你先。” 虽然都是同班同学,但人家刚才喊的江淼,那她跟俞丹就是凑数的。 “这椅子我刚刚擦了,请坐。” 江淼一拢裙摆,客气道谢后坐下。 转头就见拉着俞丹一块坐过来的周敏朝她挤眉弄眼。 “你眼里进虫子了?” “咳咳,”周敏揉揉脸,弯腰刚好对上一双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的眼睛,挥挥手自来熟地开口:“嗨同学,我叫周敏,这是俞丹,我们都是江淼舍友。” 俞丹也跟着轻轻摆了摆手,但没好意思开口。 “你们好,我叫许畅歌,本地人。” “哇,那本地的是不是可以走读啊?” “理论上可以,而且咱们深城大学校风相对比较自由,在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并不会强制学生住校。不过我家离学校有点远,走读不太方便,所以还是选择了住校。” “谢谢许同学解惑,我还真不清楚这些。” 许畅歌笑得亲和力十足:“不客气。我也是家里有长辈在学校任职才知道一些,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 “哇!” 周敏一边对新同学的展露出来的关系人脉表示了把惊叹,一边暗戳戳地拉了拉江淼胳膊。 等江淼偏头看过去,就见她凑到自己耳边:“我怎么觉得这位许同学的热情劲有点像是在孔雀开屏呢,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姐妹?” 没等江淼开口呢,又顾自肯定:“我觉得很有可能啊,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你看,看他眼神!” 听得江淼实在忍不住,直接一把把她脑袋给推远了。 转头又对上一张端着自信微笑的死装脸。 早知道刚才就当没听见,直接坐后头了。 第1章 重生了!抓紧抢男人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就跟被火舌舔上来似的。 村里的家家户户这会刚吃过中午饭,男女老少都正准备歇午觉。 歇个半晌起来,等外边日头没那么毒了,才是正经下地干活的时候。 管娇娇捧着已经怀孕七个月的肚子,走到大门口准备关门歇晌。 突然想到什么,瞅了眼大门外不见一个人影的街道,又扭头看向正在院子里用井水擦凉席的丈夫,“文斌,要不要出去找找淼淼?这都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黄小花端着一盆刷锅水从灶房出来,往墙边菜地里一泼:“找什么找,不用找。都满十八的大姑娘了,就在村里还能出啥意外?赶紧回屋睡你的觉,那死丫头用不着操心。” 听婆婆这么说,管娇娇也乐得赞同。 找人不累啊,更别说还顶着这么大太阳,她也心疼。 这不是……刚占了人家屋子么,她其实也就嘴上关心下。 “知道了娘。” 把大门关好,管娇娇正要跟擦完凉席的丈夫去隔壁院子午歇,就见东屋门砰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她那刚放高考回来的小姑子江文玥跟个炮弹似的蹿出来就往大门方向跑,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江文斌眼疾手快扯了下妹妹胳膊,“你干啥去跑这么急,差点撞上你嫂子。” “哥,松开我有急事!” 江文玥说着把胳膊使劲一甩,挣开她哥的手,一溜烟跑到刚关上的大门口,把门一把拉开人就蹿出去了。 “这风风火火的死妮子,急着投胎去啊!”黄小花朝大门方向骂了一声,又看向儿媳妇,“娇娇没事吧?” “没事娘。” “不用管她,你们赶紧去休息,这天真是热够呛!” 跑出大门的江文玥就像是压根感觉不到头顶燃烧的大火球,憋着一口气朝村后头的水潭方向狂奔。 快点,再快点!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堂姐夫经过水潭的时候,把水里的堂姐给救上来! 想到上辈子见到的英俊儒雅后期更是功成名就的堂姐夫,被带飞当上富太太衣锦还乡的堂姐,还有前夕差点把堂姐给欺负死,后来被堂姐夫狠狠虐待只为了给堂姐出气的自个家,江文玥狂奔的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正沿着路边树荫朝这边移动过来的身影。 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等彼此距离越来越近,江文玥咬咬牙一个发狠,把左脚踝猛地朝旁边一扭,“哎呦!” 演成真的才逼真,她这个堂姐夫可聪明着呢。 “吱嘎!” 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被紧急刹停。 林正飞松了口气,差一点,他就骑到眼前这跑着跑着突然扭伤脚扑到跟前的姑娘脸上了! “你怎么样?” “我,我脚好像扭了,刚才有条大狼狗追我,我好害怕。”这下也不用装疼了,刚崴到的脚踝是真的疼!江文玥梨花带雨抬头,双手合十面带祈求,“哥哥你能送我去趟村卫生所吗?” “这……”看了看周围一片静悄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林正飞只好点头,“行吧,这样,我扶你坐到后座上载你过去。” “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我叫林正飞,叫我林同志就行。” “那我叫你正飞哥。” 林正飞听得耳根有点发烫。 这还是第一次听有小姑娘这么叫他。 江文玥被扶着侧坐到自行车后座上,等林正飞把车子蹬起来,又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他侧腰。 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一僵,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有点坐不稳。” “……嗯,没事,这路确实有点不太平,那你抓紧别掉下去。” 没有被排斥地要求松开,江文玥忍不住暗暗窃喜。 这岂不是说明堂姐夫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回头看了眼距离越来越远的水潭,心情就更好了。 堂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上辈子你靠着堂姐夫顺风顺水富贵了大半生,这辈子该换我来享受了! * 自行车刚停在掩着门的村卫生所门口。 头顶晴得连朵云彩都寻不见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炸了声雷。 那动静,感觉脚下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林正飞扶着车把的手晃了下,江文玥正准备单脚跳车,被这么突然一晃也有点慌了神,当即左脚拌右脚,膝盖朝地重重一磕。 “啊!” 喜提伤上加伤! 村里睡得正香的人们也被这么一声炸雷给惊醒了九成九。 纷纷起身出门抬头看天。 “这也没阴天啊!” “晴天响雷,刚有谁指天发誓了?” 议论纷纷间,没人看到,伴随着那声响雷,天空某处好像被撕裂了一条缝,从裂缝中钻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影子,直直坠入小江村后的水潭里了。 碧绿的潭水中有一道双目紧闭没了声息正缓缓下沉的身影。 眼看就要沉到水潭底部,扎进潭水里的白色影子突然从她头顶汹涌灌入。 随着最后一抹尾巴尖彻底进入溺水少女的身体,少女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原本浅褐色的瞳仁里飞快闪过一抹幽紫的光芒,转瞬即逝。 原本溺毙人的潭水也在悄然间被驯服,老老实实托着少女的身体缓缓上浮,直到把少女送到岸边。 江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手掌撑住岸边的石头一个用力,‘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扫了眼四周环境,再看看自己身上朴素到极点的白衣黑裤黑布鞋。 “我这是,也赶了回时髦,穿啦?” 还以为这次应劫要魂飞魄散必死无疑了呢,没想到还能保留下来一丝神魂借尸还魂,真是意外之喜! 在岸边的草地上蹦蹦跳跳一番适应了现在的身体后,江淼眯眼看向不远处这具身体的家。 早在进入这个也叫江淼的女孩身体,她就被动接收了对方记忆里的痛苦愤懑和不甘。 就为了要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意外死在寻医问药途中的父母。 被堂兄堂嫂以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居住不安全为由夺走的宅子。 还有为了几百块彩礼就把私自她卖给一个瘸腿男人的大伯大伯母。 以及一对重男轻女偏心到极致的爷奶。 没钱,没权,又被孝道压着,还被要求无条件服从长辈的安排。 只觉走投无路的小姑娘选择被逼着送到男方家里前,清清白白一死了之! 哪怕现在想到这些,江淼都还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左冲右突,发泄不出来让人忍不住抓狂的难受。 她拍拍心口,呼出一口浊气,确实好气啊! 好在劫雷虽然损了她本命神通,就连修为也被劈得只剩一丝丝,但作为龙之根本的强悍体魄还是在的。 哪怕只剩这一样,拿来应付这小世界胆敢招惹算计原身的凡人,还不是降维打击。 “走,报仇出气去!” 她龙女江淼报仇,哪怕一天都嫌晚! ? ?新书来啦,年代新题材,日更四千,坑品有保证! ? 想看淼淼小龙女虐渣搞钱的快来集合吧! 第2章 想占宅子?没门! 头顶依旧毒辣的大太阳,从水潭边一路走到家门口,原本湿透的头发衣服鞋袜就已经差不多九成干了。 就是变得皱巴巴的。 好在作为冰属性的小白龙,哪怕天气酷热,对她也没招。 从头到脚都清爽着呢。 江淼双手往门上一推,两扇木质大门‘吱嘎’一声朝两边打开。 院子里静悄悄。 江文斌和管娇娇这一对小夫妻刚才也被那一声响雷给惊醒了,起来看了看天上的大火球依旧牢牢挂着,没什么要下雨的迹象,就又回屋倒头继续睡。 他们现在睡在正房东屋。 刚因为意外去世的叔婶原本是睡在西屋的。 虽然现在破四旧,禁止迷信,但要让他们去刚去世没多久的叔婶屋里睡,哪怕人不是死在家里,还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更别说管娇娇现在还怀着孕。 其实江文斌原本是打算等媳妇生了过完月子再搬的,还是夫妻俩晚上躺床上夜话的时候,他听媳妇总担心等江淼高考回来后会不会不同意他们搬过去的话,这才决定趁人还没回来就先搬过去。 人都住进来了,家当也都搬过来了,一贯内向脸皮薄的堂妹还能干出把他们夫妻俩撵出去的事不成。 再说还有爸妈和爷奶呢,现在家里四位长辈,要说最重视的,就是他这个大儿子大孙子。 堂妹要是真敢开这个口,四位长辈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宅子他们占定了! 刚好江淼在回来路上也是这么想的。 四位所谓长辈的态度明摆着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才懒得多费没用的唇舌。 直接动手就好了。 穿过院子,径直走到同样只是虚掩着的正屋门前,伸手一推。 这年头村里家家户户午休基本就不怎么锁门的。 中午睡得本来就不如晚上沉,就算有小偷,也不敢青天白日进来偷东西,没必要太过防备。 江淼就这么一路顺利走进已经被占的堂屋。 看了眼原主父母生前住的现在已经上锁的西屋,就扭头看向东屋方向。 东屋门都没关,就挂着一道格挡蚊虫的大红塑料珠门帘,上面还印着个黄色的大“囍”字。 这还是江文斌和管娇娇年前结婚时买的。 江淼走到门帘前,隔着珠子缝隙就能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夫妻俩。 床尾还有一台正左右摇摆徐徐吹风的落地扇。 还挺舒坦。 管娇娇月份大了不管怎么睡都觉得不太舒坦,本就是半梦半醒,又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踢了一下,摸着肚子刚睁开眼,就见床边静静站着个人。 四目相对,一眼看进对方冷幽幽的眼。 嘴巴直接快过脑子,“啊!” 正做着媳妇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美梦的江文斌登时就被这声惊叫给吵醒了。 “怎么了?”说着睁开眼,就看到站床边活像个幽灵似的堂妹,顿时也被吓地“啊”了一声! 眉毛往中间一皱,不满地呵斥:“你不声不响地跑我们屋来干啥啊?都吓着我跟你嫂子了!这么大姑娘一点分寸都没有!” “你们屋?”江淼笑了声,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过来住几天这宅子就成你们的了?” “怎么,这宅子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我看你是被太阳给晒昏头了吧?还是被刚才那道雷给劈傻了?” 管娇娇敏感察觉到这个隔房的小姑子语气不太对,抱着肚子坐起身,朝江淼扬起笑脸,关心道:“淼淼你刚没吃饭就跑出去,肚子饿了吧?外头橱子里还有几块桃酥,你拿去垫垫。” 江文斌皱眉:“那是奶拿过来给你当零嘴的,隔壁不还有剩馒头,这么热的天,凉了一样吃。” “行了,你们俩都别哔哔了。”江淼本来耐心就不多,这会更懒得看眼前这俩一个岔开话题虚伪关心,一个明摆着瞧不起她的态度,“我就说一遍,这宅子是我江淼的。给你们一下午时间,从哪搬过来的,就滚回哪去。” 夫妻俩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 江文斌腾地一下从床上下地,捏着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瘦了吧唧的堂妹,恶声恶气:“你再把话给我说一遍,你让谁滚?” “年纪轻轻怎么耳朵就聋了?我说让你滚,带着你媳妇一起。我出去一趟想明白了,这明明是我爸妈留下的屋子,凭什么我这个正经亲闺女去住灶房旁边的杂物房,你们跑来占正屋!” “凭什么?”江文斌轻蔑冷笑,“就凭我是咱们老江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你呢,就是个再过不久就出门子的外嫁女,你哪来的资格要这房子?现在给你间房子住,都是可怜你没了爹妈,你还敢跟我争!” 说着伸手一推,“我看该滚的是你才对,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江淼见状猛地一侧身,没让那只手碰着她一点。 同时快如闪电伸手一把抓住推过来的胳膊,顺势猛地再往前一扯,一脚踹上他侧腰,“走吧你!” 论动手她就没怂过谁! 更别说眼前这个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内里全是废料的小辣鸡! 江文斌压根没想过江淼会躲,更没想到她反应和动作会这么快。 就这么被一扯再一踹,整个人不受控制趔趄向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撞上摆在窗前的缝纫机,疼得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管娇娇本来是老神在在坐床上看丈夫教训这个突然就硬气起来嘴巴也变得毒辣的堂妹,没打算掺和进去。 一来肚子要紧,二来她毕竟是个外姓人。 正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出去一趟听了村里哪个长舌妇的怂恿,就见这一回合下来,吃亏的居然是丈夫! 没忍住惊呼出声,“文斌!” 江文斌揉着撞得生疼的肚子转过身,一张晒黑的脸这下直接变成黑红黑红的了。 被气的! 关键还在媳妇跟前丢大人了! “好,好得很!胆肥了啊,连我都敢动手了,那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说着握拳抡起,直袭江淼面门。 他对自个亲妹妹都没多深的感情,就更别说眼前这个还隔了一层的堂妹了。 关键江淼学习成绩还好,因为这个,当初留级到跟江淼同级的时候,他没少被老师说当哥怎么跟妹妹差距这么大。 他没有羡慕,只有嫉妒跟恨。 前几天知道他妈收了邻村一个瘸腿老男人的一大笔彩礼,要把江淼嫁过去,他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再会读书又怎么样,高中毕业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去伺候一个又老又丑还腿脚残疾的老男人,还得给对方生孩子传宗接代。 听说那老男人因为残疾被村里人取笑,在家还是个窝里横呢。 以前是打他亲生母亲,等江淼嫁过去,要是伺候不顺心就等着挨打吧。 管娇娇在床上被吓得瞪大眼睛,抬手死死捂住嘴。 她嫁进来大半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动手。 那拳头……哪怕离得还有段距离,都能感觉到要是砸身上绝对轻不了! 丈夫居然还会打人,还是打女人,打的还是自家堂妹,看着就知道是毫不留情那种! 这个发现给她的冲击实在不小。 近距离感受到江文斌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暴虐因子,江淼反而咧嘴一笑。 要是江文斌死皮赖脸就是不滚蛋,她还会有点头疼。 但要是直接动手,那可太合她心意了。 正手痒呢,沙包就自个凑上来啦! 第3章 见识下人狠话不多 拳头带来的劲风已经撩起鬓边的发丝。 江文斌自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江淼绝对躲不过去。 他倒要看看一拳下去这臭丫头待会要吐出几颗牙。 这么想着,拳头带着重力和惯性重重落下。 江淼就在他满眼自信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的瞬间,上半身猛地往后仰了下。 时机把握叫一个准,那带着风的拳头几乎是擦着她鼻尖过去的。 趁着江文斌一拳落空又被落空后的惯性给带了个趔趄,江淼的反击到了。 先一只手死死揪住头发,另一只手同样是握拳,从下往下,重重砸向江文斌侧脸。 江文斌倒是想躲,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头发又被提前揪住,只能小幅度偏头躲闪。 可江淼早已经预料到他会往哪躲,这一拳头愣是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完全想不到的强悍力道,耳朵瞬间嗡鸣起来,半张脸都没知觉了,眼神更是在疼痛和不敢置信下变得呆滞。 江淼:还没完,才一拳,哪到哪啊。 她可是抱着一口气把江文斌给打服了,就跟驯狗一样,往后只要看见她,哪怕她什么都没干,就先害怕起来的打算。 对身后管娇娇让她住手的叫喊充耳不闻,拖着被刚刚那一拳捶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文斌走到墙边,直接揪着他脑袋就狠狠往墙上撞。 充分展示了把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一下,两下,三下…… 手下一开始还挣扎,但很快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那双刚刚还暴虐发狠的眼睛多了哀求和恐惧,用来糊墙的黑白报纸上也逐渐多了抹鲜艳。 “啊啊啊,血啊!” 直面这一幕的管娇娇彻底崩溃了。 连一向宝贝的肚子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爬下床,连鞋都没穿,捧着沉甸甸的肚子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爹,娘,快来,快来啊,疯了,江淼她疯啦!” 隔壁院子里的黄小花已经午休起来了,正抓了把茶叶准备泡壶浓茶醒神,待会放凉了还能带着下地的时候累了喝。 猛地听见儿媳妇在外头撕心裂肺一通喊,还没听清内容手上就是一抖,手里的茶叶全撒桌上了。 顾不上收拾,她快步跨出堂屋门,就见儿媳妇挺着大肚子满脸惊恐地朝这边跑过来,到跟前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她忙伸手扶住,被吓出一头冷汗。 “慢点慢点,可千万别摔着我宝贝孙子。到底啥事啊?” 管娇娇自己也吓一跳,回过神攥紧婆婆的手,“娘,快,江淼打文斌,都出血了!” “啥?那死丫头敢打文斌?倒反天罡啊她!” 婆媳俩匆匆穿过两个宅子中间挖开的院墙门洞,“对了出血伤着哪了?” “头!江淼她抓着文斌脑袋就往墙上撞,我来的时候墙上就有血了,文斌头破了啊娘!” 黄小花刚刚一听出血就下意识以为是江淼被儿子给揍地出血了,还想着这时候可千万别被打破相,要不然过几天隔壁村人家来接亲的时候不好解释。 这会听见受伤的居然是自个宝贝儿子,头皮直接炸了。 “江淼你敢打你哥!你个克父克母欠收拾的赔钱货##%……&%*……” 江淼听着外头包含了祖宗十八代以及各种器官的骂声,等骂声抵达门口,手上这才一松,看着江文斌没骨头一样贴着墙委顿下滑,同时带出墙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转身笑眯眯看向门口。 黄小花刚一把撩开珠帘,就对上她笑看过来的眼睛。 明明是眼神愉悦地在笑,但配上额角溅上去的几滴鲜红,说不出来的鬼魅骇人,愣愣是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原本连绵不绝的骂声也被堵在嗓子眼。 “来了啊,骂呀,怎么不接着骂了?” 黄小花干咽下去一口唾沫,眼皮往下一遮,就看到瘫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儿子。 “文斌,文斌啊!血,怎么这多血?我的儿啊!”不管不顾扑过去抱住儿子的黄小花看到沾到手上的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使劲咬了下舌头才挺过来,“还愣着干啥,毛巾,快拿毛巾!” 管娇娇这会脑子还是卡壳的状态,脚上还光着压根没想起来穿鞋,被吩咐一句就动一下。 听见婆婆的叫喊,匆匆拿了条毛巾递过去。 黄小花接过毛巾一把捂住儿子那半边已经被血给浸湿的脑袋,试着自己往外拖了拖,拖不动! 顿时满腔焦急和担忧全冲着管娇娇了,“你是死的啊,还不赶紧去喊你公公过来帮忙!” “不用喊了,在隔壁就听见你嗷嗷了。”江大富踱着步走过来,等看到西屋内的场景,也淡定不起来了,“文斌!咋了这是?” 有了当家的撑腰,黄小花抬头就朝正慢悠悠擦手的江淼狠狠剜了一眼,“还不是你这个好侄女,突然跟个疯狗似的跑来揍咱儿子!” 不过眼下轻重缓急她还是能分得清的,“还愣着干啥,赶紧背上文斌去卫生所包扎啊!” 夫妻俩一个背一个扶,总算把瘫成一团泥似的江文斌给弄出去。 管娇娇在旁边压根帮不上忙,但要她留下跟江淼共处一室就更不敢了。 好在这会总算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提上鞋就追了出去。 还是等出去再穿吧。 * “正飞哥,这就是我家了。” 江文玥单脚蹦着推开门,听见隔壁隐隐有什么动静也没在意,转身笑逐颜开邀请,“麻烦你这么久,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林正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开口却是拒绝:“不用,你进去吧,我也得赶紧走了。”说着把车把一扭就准备离开。 江文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胳膊,“那正飞哥你家住哪?等我腿好点我还得登门道谢呢。” 林正飞低头看了眼那双跟自己胳膊肤色分明的纤纤小手,“不用,一点小忙不值一提。” “不行,我爸从小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她上辈子就知道林正飞老家地址了,但这辈子不知道哇,“要不然我心不安!” “那……好吧,邻村林家庄,进村的第一个路口往西走,门口有三棵并排大枣树的就是。现在能松开了不?” 江文玥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大胆一样,羞红着脸松开手。 “走了啊!”林正飞踩上脚镊子正准备走,就见隔壁院子大门里慌里慌张地走出几个人来。 背人的,旁边扶人的,后头还跟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但最醒目的还被背着的那个,脑袋上的那条粉色毛巾都变成血红的了,血次呼啦的! 正准备进门的江文玥听见动静也扭头跟着看过去,这一看脑子瞬间就懵了,“我的天!” 他爸背上那个是他哥没错吧? 可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脑袋被人开过瓢吗? 应该没有吧? 谁来告诉她就出去这么一会,家里发生啥啦? 第4章 活见鬼了 急火火赶着去卫生所的三个人压根就没心思关注隔壁自家大门口有没有人,更别提停下来解答江文玥的疑惑了。 江文玥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脚刚落地就是一阵钝疼,差点忘了她这脚是真伤着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和嫂子带着他哥离开,全程连个眼神都没过来。 林正飞听见吸气声回头,见江文玥也看向那几人离开的方向,“那是你邻居家?大爷背上的那个看样子伤得不轻。” “嗯,隔,隔壁是我哥家,两家连着的,受伤的那个是我哥,还有我爸妈和嫂子,估计是一不小心磕着脑袋了吧。” 正如江文斌对自己亲妹子没多少感情,江文玥对他这个哥也差不多。 明明她是妹妹,是小的,但他哥从小到大可从没因为她是妹妹就让过她一次! 这会见江文斌受伤,她其实也没多少担心,更多的还是疑惑。 要是她没记错,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明明好好的。 难道是自己重生回来,不经意小小煽动了下蝴蝶翅膀? 林正飞愣了下,看到亲人受伤,这反应有点冷静啊。 “我骑车带你追过去看看?” “不,不用。我腿这样,追过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碍事。他们都走了,那我就留下看家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家看看到底是发生了啥。 受伤肯定留下痕迹。 “也是,你进去歇着吧。我正好经过你哥家大门口,顺便帮你把大门给关上,省的你过去了。” 刚才那几个匆匆出来,一看就是连大门都来不及关。 “那就麻烦正飞哥了。” 林正飞摆摆手,先骑到隔壁宅院门口,果然见大门敞着。 支好车子走过去,伸手拉住两边门环。 关到差不多还剩一个身板的宽度,他不经意抬头一看,就见从正对着的大门的堂屋里走出来一道纤瘦的身影。 下一秒,对方就微微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以他的视力甚至能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勾起来的唇角。 这又是谁? 不可能是江文玥她哥媳妇,刚才跟在最后挺着大肚子的那个才是。 难道是江文玥的姐姐或妹妹? 但要是妹妹,哥哥脑袋受伤大出血,当妹妹的还能笑得出来? 不对,江文玥刚才说要留下看家,也就是说她以为家里已经没人了。 可这不就是人?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门缝再也瞧不见,林正飞这才顶着一脑袋的雾水把门整齐对上,晃晃头转身骑上车离开。 这一家人,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江文玥进屋先顾自喝了一杯凉白开润了润喉咙,这才单脚蹦着穿过两家院墙上的门洞。 就在她终于蹦到隔壁堂屋大门口,探了探头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就听见右手边杂物房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谁? 住在右手边杂物房里的大堂姐这会应该已经溺死在水潭里了,这家里还能有谁? 是风吗?是风把门给吹开的吧? 还是小偷?小偷把她哥脑子给打伤后藏起来,这会准备溜了? 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江淼刚在杂物房里简单理完了原身少得可怜的东西。 这破烂还钻风的屋子原身能住,她反正是一晚上都住不下去。 西屋那对既然出去了,那就别想回来了。 拎着床单等物刚出来,就见堂屋门口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还没等出声呢,对方脖子一顿一顿地扭过来。 四目相对。 江文玥看见俏生生站在杂物房门口的大堂姐,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眼珠子都直了,话也说不出来,从嗓子眼发出“嗬嗬”声。 这比直接跟过来偷东西的小偷来个面对面还恐怖! 把她这副活见鬼表情给尽收眼底的江淼:“……” 她有这么可怕? 刚上前一步。 江文玥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潜力大爆发:“啊啊啊,鬼啊!” 喊着连扭伤的脚踝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就朝反方向狂奔。 江淼没追上去,眯眼看着江文玥连滚带爬蹿回隔壁院子,又想到对方刚才见到自己的反应和喊叫出来的话,“还真以为我是鬼啊!” 但她接收的记忆里,原主决定跳水自杀之前可没跟任何人报备,就说了句‘出去静静’就出门了。 要是她没来,恐怕得等到晚上,见原主迟迟没回家,才会引起这家人注意。 即便如此,这家里的人也不见得会有人出去找,说不定要等原主的尸身从水潭里浮出来才会发现原主死了。 那江文玥看到她后的反应就值得捉摸了。 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么。 不过她都能穿到这个江淼身上,江文玥有没有可能也是穿越的,或者重生? “这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意思了。” 江文玥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 把门重重一关又背抵着门坐下,伸手按住怦怦急跳的心口。 江淼! 居然是江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着恐惧细细回顾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水鬼全身上下都淌水的特征。 脸也没有变得青白而是白里透红。 还有地上,好像是有影子的。 是站在青天白日下的! 是活的! 人没死? 江文玥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头。 难道她把本该救了堂姐的堂姐夫给半途拦住,但还是有人经过水潭把堂姐给救了? 老天爷,这人就这么命不该绝么?怎么都死不了! 好在她到底还是占了先机的,这辈子林正飞遇上的是她,江文玥! 而且经过她有意无意的试探,上辈子的堂姐夫,对她并不排斥呢。 只要这两人没了跳水救人的肌肤之亲,那就不是事。 再过几天,他妈收了彩礼的那户人家,就该过来接亲了吧。 想到上辈子因为说好的媳妇没了过来大闹一场的那对母子,这辈子应该能得偿所愿了。 这样也不错,就算侥幸没死,往后一生,也是被拉拽着陷进泥里的命。 只能仰头看她跟着正飞哥飞黄腾达。 这么一想也挺爽的! 不等江文玥畅想地笑出声来,身后倚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站起身打开后看到站在门外的人,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堂,堂姐。” 江淼看她嘴角还残留着的笑意,又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反应,好笑地勾勾手:“过来,跟我走。” “干,干什么去啊?我脚还伤着呢。” 江淼低头看了眼她那只目测确实有些肿的脚踝,“刚才跑得倒挺快。” 江文玥只能干笑两声。 她能说当时被吓得忘了疼吗。 “别废话,跟上。” 江文玥犹豫了下,出于心里那份隐晦的探究,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边走边试探地问道:“堂姐,你中午头上干什么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问题那么多,你查岗的啊?” “不是,没有,我是看你出去的时候心情不好。” “那也没见你追上来安慰我几句,就不怕我寻短见啊?” 江文玥:“……”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堂姐说话有这么噎人吗? 可惜上辈子的记忆已经过去几十年,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没给江文玥再发问的机会,江淼带着江文玥直接走到江文斌和管娇娇住的东屋,伸手一指屋里属于那对夫妻俩的床品用具,“过来,把床上这些东西全部搬走,你不搬我就直接扔大街上了。” “啊?” 听见这道吩咐的江文玥彻底傻眼了。 第5章 你打我哥?脑震荡了 于是她傻乎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搬?” “当然是我要睡这间。” “你……我……对了,堂姐你知道我哥脑袋受伤了吗?” “当然知道,”江淼伸手一指糊墙报纸上已经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迹,“我打的。” 江文玥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过去,又听见简短的三字回答,这下大脑是彻底宕机了。 只愣愣重复:“你?打?我哥?” “我让他滚,他不滚,唉,”江淼无奈摊摊手,“那我只能小小上点手段。对了,床上的搬完再把沾了血的报纸给换了。” 江文玥这会后悔跟过来也晚了,只能机械点头。 别管她哥是怎么被堂姐打的,被打就是事实,这些血就是证明。 还有个事实是她连她哥一只手都打不过。 再摸摸脑袋,她脑袋也没她哥的硬! 只能乖乖走到床前,把盖毯连同下面席子一卷,先扔地上。 然后又抖着手去揭沾了血的报纸。 报纸被揭下来后就露出落灰的墙面,肉眼可见一处凹陷。 她看了一眼就不由屏住呼吸。 结合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个血次呼啦的脑袋,她现在都能联想到,他哥的头是怎么被迫一下又一下撞上去,直到把这墙皮给砸出一个凹陷的! 本来还想趁着找报纸的机会跑回家里躲着的,这下是彻底不敢付诸行动了。 但问题来了,上辈子被正飞哥救回来的堂姐,有这么凶残吗? 不是有正飞哥帮忙撑腰,才没有被卖掉换彩礼,后来更是跟着正飞哥离开村子去闯荡的吗? 怎么这辈子连他哥这个家里的大宝贝都敢打了呢? 这真是堂姐? 迷糊归迷糊,江文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慢。 没一会就用新报纸和胶水把那片墙给糊好了,顺便还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堂姐,我都弄完了,那个,我能回去了吗?” 江淼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原主收集的一本故事会,正对里面的鬼故事看得津津有味,闻声抬头扫了眼变干净的房间,点了下头。 江文玥拖上放墙角的席子就溜之大吉。 她得回去好好回顾一下上辈子这时候的堂姐,跟这辈子的不同! 还有,该怎么跟林正飞尽快确认关系! 万一迟则生变,那她真要哭了! 江淼把鬼故事给一口气看完,这才放下书开始给自己铺床。 这床打好后就放在东屋,但不是给原主的。 而是给原主那个连影子都还没有的弟弟打的。 属于原主的就一张年岁估计比原主太爷爷都大的破木头小床,哪怕两个床腿都被虫子给蛀空了,也没给换,用了一条长凳代替两条床腿。 躺在上面甚至都能听见虫子啃木头的声音。 还是那句,睡不了一点! 至于疑似重生或穿越的江文玥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要乖乖的不妨碍到她,当个乐子看就行。 毕竟这个年代确实无聊了点。 * “什么,脑震荡?啥意思啊,难不成把脑浆子都给震出来了?”黄小花一拍大腿,哭声喊天,“天杀的江淼,多大仇多大恨啊,我的儿啊,这可咋办啊,不会变成傻子吧……” “行了!”被拉扯过来包扎伤口的卫生员被震得脑子嗡嗡的,只好高声喝止,“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儿子送去镇上医院,我这就只能包扎止血,看不了脑震荡,再拖下去就真成傻子了!” 听见最后一句,黄小花哭嚎声猛地一顿,“你是说我家文斌还能变好?” “前提是尽快送医院!” 卫生员扶额,这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 好在还有个靠谱的。 江大富抬腿就往外走,“我这就去爹那拉板车!” 从家到卫生所还好,但从卫生所到镇上医院,累死他也背不过去。 还有这事也得跟老两口说一声,他看重大儿子,老两口也最宝贝大孙子了,这么严重的伤根本就瞒不住,还不如他主动说。 至于害他儿子脑震荡的江淼,人总归跑不了,过后再算账。 再说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儿子到底是怎么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打成这样的。 问儿媳妇也是回得语无伦次,明显是被吓坏了。 快步赶过去,正好碰上老两口拉着骡车准备出门。 “你咋过来啦?” “爹,我用下骡车。文斌伤着脑袋了,我得赶紧把他送镇医院去。” “那赶紧,”老太太脸皮子一哆嗦,“怎么好生的就伤着脑袋了?” 至于严不严重,都要上镇医院了能不严重么。 “路上说路上说,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儿媳妇说是被江淼给打的。” “啥?你说啥?就那丫头细胳膊细腿的能打伤文斌?” 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江大富苦笑一声:“别说你们了,我也不信啊,可总不能是文斌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吧?” 别说还真有。 他们村前几年就有个脑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的,医生说治不好干脆就回家等死,疼起来就哐哐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的,最后活生生疼死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难看。 可千万别是…… 至于被江淼打的,除非亲眼看见,他们是真想象不出来那丫头片子能打得过他们宝贝孙子。 “那死丫头呢?” “在家吧。我听见动静过去的时候,江淼确实在他们小两口房间。” “回头把人叫过来我问问,现在文斌要紧。” “嗯。” 到了卫生所,老两口看到脑袋被包成粽子双眼紧闭昏迷着的宝贝孙子,连怀着重孙脸色同样难看得紧的孙媳妇都顾不上关心了,“快快快,去医院!” 还是黄小花注意到儿媳妇脸色有点发白,伸手把她也给拉上板车,“你也跟着去查查肚子。” 儿子当然重要,孙子也重要啊! 至于还在家的闺女,她是真想不起来也顾不上了。 紧赶慢赶着到了镇医院,四个人拉着医生一番检查下来。 管娇娇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医生叮嘱卧床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江文斌就有点严重了,轻中度脑震荡,好在只有外伤没有颅内出血,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医生表示不确定。 老两口听完诊断结果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就行。 但要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谁会没事拿脑袋往墙上撞啊! 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孙子,老太太转身看向躺在隔壁床休息的孙媳妇,“娇娇,文斌脑袋真是江淼那死丫头打的?” 管娇娇到这会想起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后怕,哆嗦着点头:“我跟文斌还在床上午休呢,被肚里这个给踹醒了,睁开眼就见江淼站在床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我们俩……文斌就下床推了她一下,反而被踹了一脚,两人就打起来了,不是,是她单方面打文斌,抓着文斌脑袋,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老太太听得连连吸气:“这死丫头怎么敢的,还这么大力气,什么东西上身了不成?” 江淼:恭喜呀,真相了! 第6章 老登上门,积点口德吧 江文玥都数不清她从自己屋到大门来回往返多少次了。 眼瞅着快要天黑,她再一次单脚蹦到大门口,迎着将落未落的夕阳朝进村的方向张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总算看到她妈的身影了,还有赶着骡车的爷奶。 惶惶不安的心立时一定,“妈,爷爷,奶奶!” 黄小花快走两步,到闺女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你这腿咋啦?” “不小心崴了。我听说我哥被打了,现在怎么样了?” 黄小花吐出一口郁气,“医生说什么轻中度脑震荡,才醒,一问怎么弄的,就头晕恶心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说原本的江文玥,并不知道脑震荡代表什么。 但重生回来的江文玥,那可就太懂了! 这会光是听着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脑震荡! 还是轻中度!! 太狠了! 隔壁那个这辈子不知道怎么还是没死的堂姐果然不正常! 不光力气变大,还够狠! 骡车一停,老太太从骡车上下来:“二妮子,江淼那死丫头呢?” 江文玥这会也顾不上‘二妮子’这个讨厌的称呼了,对上眼前两位老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指指隔壁院子,“在隔壁呢奶奶。下午堂姐还让我把哥嫂的铺盖都弄回来了,还有前不久在院墙上开的那个门洞,也被堵上了。” 黄小花一听,忙倒腾着两条早已酸胀的腿走进大门,抬头就见共用的院墙上那道丈夫花了两天时间才开出来的四方小门洞,现在已经被几根能当房梁用的木头给堵得严严实实。 “我嘞个老天爷!这怎么弄的啊?” 江文玥单脚蹦着跟过来,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这会还是有点恍惚,“我下午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看,就见堂姐她,她抱着木头往上垒……” “就她自个?” “嗯。” 黄小花:“……” 母女俩相顾无言。 还是老太太的声音打破院里寂静,“不早了,老大家的赶紧去做饭,二妮子帮着你妈点。我跟老头子过去看看。” 只不过通过院墙上的门洞是不行了,老两口只能又往前挪了挪,走到二儿子家大门口。 抬手就梆梆梆敲门。 他们就不信了,江淼这丫头还敢朝他们老两口动手。 到时候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死丫头。 江淼这会刚根据接收到的记忆尝试着给自己煮了一锅番茄鸡蛋疙瘩汤,再滴上几滴香油,正准备美美开动,门就被敲响了。 谁这么缺德专门趁她要吃饭的当口跑来敲门? 虽说她现在不管是体魄还是力气都变得比原主大得多,但相对消耗也是成倍增长的。 这一下午又是打人又是搬木头堵门,中午还没吃饭,早就饿得不行了。 不耐烦地起身出去拉开大门借着仅剩的天光一看,原来是这俩重男轻女轻易不会登门的老登! 这会突然找上门,都不用费劲想,只能是为了他们那外强中干的宝贝孙子! “大晚上的来干嘛?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可没做你们的,想蹭就去隔壁。” 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这么一席话。 老江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混账!” 老太太直接嗷地一嗓子:“你个杀千刀的小女表子,怎么敢把你哥打成那样,你还有心思吃饭。没良心没人性的东西,当初死在外头的怎么不是你啊……” 江淼听着耳边不重样的责骂掺杂着诅咒,还有那两双压根不像是在看自家孙女更像是在看仇人的眼睛,本想直接把门一关任由对方继续发挥,反正嗓子累的不是她。 但这会她改变主意了,这骂得也忒难听了,她耳朵也难过。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自己一脚过去把人直接踹嗝屁了,看了眼两人身后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骡子,干脆一个抬脚。 原本摆在大门口供人坐下唠嗑已经被无数屁股给盘包浆的木头桩子,被这一脚踹出老远,砰地一声撞上骡车才停下。 正悠闲啃草的骡子受惊,仰头“哼嗯”一声,拉着被撞的排车就跑。 老两口眼睁睁看着江淼把那个少说得有上百斤的木头桩子给一脚踹飞出去,老太太活像被掐住嗓子眼的鸭子,瞬间停止叫唤。 老江头看宝贝骡子受惊要跑,也顾不上其他,抛下老妻抬脚就去追宝贝骡子。 “回来,回来!” 老太太在原地看着骡子和自家老头的身影先后消失不见,又看了眼那个被踢飞出去的木头桩子,脖子上了发条似的僵硬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朝她看过来的那双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从前时候的殷切期盼,渴求关爱,有的只剩让她骨头发寒的冷漠。 一瞬间福至心灵:“你,你不是江淼!” 江淼勾唇一笑:“我不是江淼还能是谁啊,奶奶!” “你是鬼,没错,肯定是鬼!哪来的恶鬼,快从我孙女身上下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她可是龙,“你这是封建迷信!” 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看左右,刚好见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路过,想说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年头封建迷信这个帽子可不小。 甚至还有因为这个死人的。 哪怕她自来信佛祖菩萨,但烧香烧纸什么的,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烧。 而且鬼啊神啊的,私底下偷偷摸摸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时不时有人路过的大门口! “你,你凭什么撵你哥还打他?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给……” “谁让他那么大脸,趁我没回家就把我家房子给占了。反正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就算把房子给拆了也不给从小就欺负我的人住。他现在还能喘气,都是我手下留情了。” “你要房子有什么用,你是丫头早晚要嫁出去……” 江淼打断她,“隔壁那位收了一大笔彩礼要把我嫁到邻村去,这事你知道吧?” 老太太眼皮颤了颤,“女儿家不早晚都要嫁人……” “那你说我跟江文玥也就差了不到半岁,她收了人家彩礼怎么不让她亲闺女嫁过去呢?” “看来你也知道那是个火坑,只是压根不在乎我这个孙女罢了。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更没把我当亲人,”江淼冷笑,“那我凭什么在乎你们?” 老太太喃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乖巧懂事习惯忍气吞声的江淼已经死了啊。” ‘死’字一出,随着天边最后一抹天光落下,老太太抬头,恍惚间从眼前人的瞳孔中看到一抹幽紫闪过,没忍住一个激灵。 佝偻着腰,倒腾着那双小脚,转头就要走。 江淼见状,还没忘告诫一声:“老太太,积点口德,小心掉牙烂嘴巴!” 第7章 得搞钱 目送那道佝偻的身影闻声跌跌撞撞走得更快了几分,江淼心满意足地关上门。 要是能一口气被吓死就再好不过了,谁敢说是她的锅! 快步回屋,端起碗喝了口香喷喷的疙瘩汤,“还好还好,温度刚好。” 就着从屋角咸菜缸子里捞出来的酱瓜糖蒜,一口气把熬的小半锅疙瘩汤给喝了个干净。 洗碗刷锅,再重新添上大半锅的水,用锅底下的柴火余温加热,待会洗头洗澡用。 说到洗澡,她又想起一件事。 现在这种大热天,基本每天都要冲一冲身上才能睡。 但原主从学校回来后的这几天,第一天洗的时候还好,第二天的时候,说好去隔壁避一避的江文斌就在原主正在院子角落洗着的时候,突然从隔壁回来…… 后来原主干脆就窝在自己住的杂物房里简单擦洗下身上,就这还要时不时抬头看看上方的窗户方向,生怕窗户外头突然多出一双眼睛。 真该死啊,白天还是揍轻了! 趁着把水烧热的工夫,江淼又把杂物间原主睡觉用的小床给三两下劈成一堆柴火,腾出一大片空地,刚好可以拿来当洗澡间。 隔壁院子里。 黄小花同样煮了一大锅简单又方便的鸡蛋疙瘩汤。 捶了捶忙活一天酸疼的老腰,扭头看见正在往汤里滴香油的闺女,忍不住出声指责起来:“你说说你,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就跑个路都能把脚给扭伤,还能干点啥好?留在家也不知道做点饭,专等我回来做,我欠你的啊!” “我这也是不小心啊,起码比我哥轻多了。再说你不是老嫌我做饭不好吃还浪费么!”江文玥小声反驳了下,抬头对上她妈顶顶难看的脸色,连忙转移话题,“妈,隔壁好像没声了。” 黄小花侧耳一听,还真是。 她刚才搅疙瘩的时候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老太太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这才过去多大会,居然已经没动静了。 难不成江淼那死丫头把老太太都给搞定了? 黄小花直觉摇头,宝贝孙子被打成那样,老太太撕了江淼的心恐怕都有。 “那死丫头该不会又发疯把你爷奶也给打了吧?” 母女俩对视一眼,放下东西就准备出门看看。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月光下颤巍巍朝这边走过来的两道身影。 “爹,娘?” 老江头刚把宝贝骡子给追回来,赶回家里卸了排车添上水,进屋就见老伴正悄悄在里屋烧香拜菩萨。 等关上门一通交流下来,就连一向不怎么信鬼神的老江头,都觉得有点瘆得慌了。 “明个你悄悄的,拿上钱去村头找下林三姑……” 商量好,老两口也没心情摸黑做饭了,又想到待会大儿媳妇还得去医院送饭,就留小孙女看家,干脆就等着香烧完熄灭蜡烛,结伴来大儿子家蹭饭了。 黄小花先把过来蹭饭的公婆给迎进家,让女儿招待着,自己借着月光拖着疲惫的身子骨提上饭盒赶去医院。 也幸亏不是冬天,不然这一路过去,饭盒里的疙瘩汤都能冻成一块了。 留下的江文玥听着爷爷奶奶吧唧吧唧的吃饭声,没一会就坐不住了,“爷爷奶奶,我吃完了,先回屋看书了啊。” “慢着!”老姜头咳嗽一声,偏头一口浓痰吐地上,“你一下午都在家,隔壁你堂姐都跟你说什么话了,你都跟我们说说。” 江文玥只好忍着恶心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江淼逼着她搬东西收拾屋子的过程,眨眨眼装成一脸天真的模样感叹道:“堂姐变化好大啊,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对之前在菩萨跟前的那份猜测更确认了几分。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搁家里,别去招惹她,我看你堂姐是被她爸妈出意外的事给刺激到,憋了这几天人都有点疯魔了。” 江文玥猛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爷爷。” 别管是被逼疯了还是别的原因,现在都有她哥的前车之鉴了,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往前凑啊。 再说她还得抓紧攻略正飞哥呢。 算一算,距离正飞哥去深城打拼,好像不剩多久了。 留给她的攻略时间可不多了。 至于学业,她成绩本来就没隔壁那位的好,上辈子也就勉勉强强考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大专,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也不喜欢。 现在都重生了,她才不要走上辈子的老路。 至于复读一年重新考,更没那个心气。 还不如跟着正飞哥当对方成功路上的贤内助呢。 “嘿嘿嘿!” 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开始自顾自笑出声的小孙女,老两口心头齐齐咯噔了一下子。 可别前头那个刚疯了,这个又傻了! 虽然女孩家不比男孩金贵,好歹如今都养大了,还是上了高中的高材生,以后嫁出去还能凭这个条件多要点彩礼呢。 “没良心的东西,你哥都受伤了你还笑,笑啥笑,别笑了!” * 没管隔壁院子里都大晚上了还时不时有走动说话声传过来,江淼在杂物房里痛痛快快洗了澡和头发,又把白天穿的衣服麻溜搓洗干净晾上,最后换上一身洗得发白脱线只剩干净这个优点的短袖短裤,躺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借着月光晾头发。 龙息一吐,就堪比最强杀蚊剂。 在她身周方圆几米范围内,压根听不见蚊子嗡嗡声。 一把扯断领口处的线头,顺便摸了摸感觉轻轻一拽就能秒变破布条的衣服,江淼就对着胖乎乎的月亮开始想等解决完原主遗留的这一通糟心事后,后面的打算。 好不容易借着这具身体活下来,那指定不能得过且过啊。 就说这衣服,她翻遍原身那小柜子里的衣服,春夏秋冬就没有一件是新的! 不是洗得发白脱线薄得隐隐见肉,就是硬邦邦一股发霉的味。 就这,很大一部分还都是二手的! 有原主姑姑家表姐的,还有同村比原主大几岁的姐姐的…… 用原主妈的话说就是:“都是好衣裳,连补丁都没有呢,用开水烫烫洗干净了不都一样穿!” 关键里面还有内衣内裤啊! 胸衣尺寸对不上还能忍,但二手的内裤……她是真忍不了! 这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好点的衣服,她都想把那一柜子给锁死丢床底下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头发在夜风中干透,针对后期打算,江淼总结出来三个字:得搞钱! 搞到钱的第一时间,就鸟枪换炮,先把身上里里外外都给换一遍! 一水全新的! 揣着这份美好的心愿,回屋睡觉去也。 “淼淼!淼淼,醒了没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印着竹叶的窗帘,落在正躺在宽大木床上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江淼在席子上打了个滚,听着外头连绵不绝的嘹亮叫喊,张嘴先大声回应:“来了来了。” 听见外头没动静了,这才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外穿着一身得体灰蓝色连衣裙的少女鼻尖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终于等到来给她开门的江淼,上下打量一眼后:“你该不会才起吧?” “是啊,先进来坐吧,我刷个牙洗把脸。” 少女抬脚进门,边走边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啥日子?” “啥日子?” “估分填志愿的日子啊!咱们之前约好的,到时候一块坐车去学校。” “……哦。” 她还真没想起来,原主还是刚高考完来着。 第8章 要选就选能赚大钱的专业 记忆往回一转,江淼很快就想起眼前这个跟原主有过约定,且关系看着还不错的女孩是谁了。 江爽爽,跟原主一个姓,也是一个村的。 只不过两家一个在村子最前边,一个在村子最后边。 两人小学初中都是一块上的,上下学都是一起,那时候关系相当好。 但等到了高中,虽然还是在一个学校,却没能分到同个班级,班级之间离得还挺远,住的宿舍甚至都不在同一楼层。 再加上高中学习任务重,大家都忙着学习,连吃饭都是赶着时间吃,这么一来两人一周都不定能见一次面,关系自然有所疏远。 不过偶尔在学校或村里碰见了,还是会嘻嘻哈哈说说话。 两人的学习成绩从小到大也是不分伯仲,不是你压我一点就是我压你一点。 要说这一届他们村里最有把握考上本科大学的女生,也就是她俩了。 这才有了高考完到时候一块去学校估分填志愿的约定。 是的,现在填报志愿还不是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再填,而是自己先估摸着考了多少分,等志愿填完,后面才会出高考分数。 江爽爽捧着一杯江淼递来的白糖水,喝了小半杯,见人忙得差不多了,才出声问道:“淼淼,你想报哪个学校?” 江淼刚往碗里打了个鸡蛋,准备直接冲个鸡蛋糖水,既有营养还快,闻言老实摇摇头:“还没想。” 不光她没想起来报志愿这事,原主……也没心思想呢。 刚考完到家就得知父母意外去世的噩耗,连葬礼都草草办完了。 属于自家的房子也被讨厌的堂哥霸占,属于自己的一点东西被扔进杂物房。 还有大伯母话里话外劝说读书没用,家里也没钱让她继续读大学,还被骗去跟一个年纪大了足足一轮的瘸腿老光棍相亲…… 这么多变故一股脑压下来,原主都被逼得感觉走投无路去自杀了,哪还顾得上想报哪个学校! “啊?那你……”想到之前从爸妈口中听说的江淼父母出意外去世的消息,江爽爽忙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回去,“现,现在开始想也不晚,等到了学校估完分还可以问问老师,让老师帮忙推荐一下,说不定更有把握被录取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淼坐下喝了口鸡蛋汤点点头,既然有机会去上学,放弃是傻子,“你呢?” “这几天我……家里都凑一起商量了下,建议报师范类的大学,正好我家有个亲戚,现在就在西部师范大学当教授,我分数应该能够得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是当医生。” 江爽爽就笑:“你也说那是小时候的愿望了,现在长大了人都是会变的嘛。我还记得你以前写我的愿望之类的作文就是长大要当老师来着,要不咱俩一块报师范?到时候上大学也能做个伴。” “那是看班里大部分都是写想当老师,我也想不到别的,干脆就随大流,。” “……好吧。”江爽爽抿唇点点头,复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学的专业?” 这次江淼回得就毫不犹豫了:“能赚大钱的专业。” 江爽爽:“……” 好直接,好明确! 说话间,一碗鸡蛋糖水悄然见底。 江淼又用热水冲了冲,翻出来两块管娇娇藏橱子里的桃酥吃了,再一口喝掉碗里的水,一抹嘴,“走,去搭车。” 半小时后,两人成功搭上开往县城的破烂小巴车,吹着从车窗外吹进来的还残留着一丝清晨凉意的风,一颠一颠赶往县城。 等老太太领着一大早就请来的林三姑,两人做贼似的一路躲躲闪闪赶过来,看到的就是铁将军把门。 人呢? “老大家的,二妮子,江淼那丫头呢?” 黄小花手里搅着面糊从灶房出来,看到站在婆婆身后那位,眼神闪了闪,“我不知道啊娘,她没在家吗?” “大门都给锁上了,你就搁隔壁啥也没听见?” “我在医院守了一晚上,这才回来,饭都没做好呢。”见女儿从茅厕出来,“妮,你早上起来听见隔壁有啥动静没?” 江文玥揉着眼点点头,“好像有人叫她,是个女的,没听出来是谁。” “女的?多大年纪?” “听着不大,跟她差不多大吧。” “差不多大……”黄小花脑子里过了遍跟江淼关系不错的本村朋友,“那估计是村前头家里开裁缝铺子的江爽爽,我记得她们俩关系不错。” 江爽爽! 一听这个名字,江文玥残留的瞌睡虫顿时跑得一干二净。 上辈子她的同龄人中,要说混得最好的,除了靠着丈夫飞黄腾达的堂姐,那另一个就是江爽爽了。 这个时间点,江爽爽来找江淼,俩人又这么早一块出门…… 江文玥一拍脑门:“我知道了,她们俩应该是结伴去学校填志愿了。” 等会,她好像也是…… 对上亲妈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目光,江文玥缩缩脑袋,“妈,我不打算上大学了。你之前不还说家里没钱了吗,我听说现在上学不仅不免费,还得交钱。我跟堂姐不一样,我愿意早点嫁人。” 黄小花冷笑一声:“你是不想上学吗,你是压根考不上吧。还早点嫁人,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江文玥梗着脖子:“你之前不还说让堂姐别去上大学了早点嫁人……” 话没说完就被扫了一脸面点子,“妈,你干啥呀,我新衣服!” “丢人现眼,给我滚屋里去!” “既然人不在,那就等回来了再说吧。”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林三姑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三姑啊,那等晚上,晚上那妮子就回来了,我再去叫你啊!” 眼见婆婆陪着笑把人送走,黄小花小碎步凑上去,“我滴娘诶,您找林三姑过来是想驱……” “行了,心里知道就算,可别往外说。” 黄小花忙点头,“你让我说我也不敢啊。” “二妮这是真不打算上学了?” “随她去,爱上不上,不上我还省钱了呢。反正我给养到成年了,转过年就给她找婆家。” “也好,文斌这脑子,医生不说就算后头出院了可能还有后遗症么,娇娇也快生了,都是事,正好让她给家里帮把手。 至于隔壁院子,不急,就先让那死丫头住几天,早晚还是咱文斌的。” “嗯嗯,我跟娘想一块去了。” * 小破巴一路走走停停,中途上人又下人,二十公里的路足足花了快两个小时,总算开进县城汽车站。 下车从汽车站出来,两人又熟练坐上在车站外头揽客的人力敞篷小三轮,一人两毛钱,直达学校门口。 “淼淼,好好填啊。” “嗯,弄完还在这汇合。” 两人站在楼道口,互相挥手道别,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 第9章 去东南多水的地,深大金融 只凭借这具身体的惯性记忆,江淼一手推开眼前高三六班的教室门。 一只脚刚迈进去,就刷刷连对上好几双抬头看过来的眼睛。 当然更多还是埋头笔下不停,忙着估算自己分数的。 高三六班班主任老霍这会正坐在其中一名学生身侧指导对方填报志愿,这会同样抬头看过去。 见这次赶来的是自己得意门生,忙抬手招了招,压低声音道:“讲桌上有参考答案,拿一份找位置坐下先估分。” 江淼朝他点点头,先到讲台前从那一叠参考答案里拿了一张在手里,看了眼之前当做考场被打乱的座椅,随便选了个座位坐下来。 又从带来的书包里往外掏原主当时每科考完后,趁着刚考完记忆还算清晰,抓紧时间默写出来的答卷。 基本大家都是这么搞。 毕竟这年头就是简单粗暴直接靠估分来填报志愿,要是等过上几天需要填报志愿的时候再去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题目,记忆难免会变得模糊几分。 万一不小心给记错了……这谁敢赌。 定定看了眼纸上娟秀清爽的字体,江淼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提笔专心对起答案来。 期间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她也懒得抬头去看。 到现在这班里其实也就来了不到二十个人。 还有三十来号人,应该是直接就不来了。 原主记忆里他们班好像还有不少人连高考都没参加,在前面预考的时候就被刷下去了。 哪怕有人还是坚持想考,老师也会劝说没必要做无用功。 他们这个小县城,算是经济贫困县,整体师资力量也一般。 哪年要是有学生考上那几所众所周知名校的,就算是烧高香了,到时候真能一路敲锣打鼓去报喜的。 更多还是普通大学,再次就是大专。 就这,差不多还有一大半要么彻底毕业,要么选择复读的呢。 录取比例就是这么感人。 这么一想,去上大学的打算愈发坚定了几分。 只不过一口气连估三门主科后,江淼就知道她想要获得敲锣打鼓来报喜待遇怕是没戏。 原主虽然成绩也算名列前茅,但小县城这个名次,也别说放全省了,就说放全市,怕也只能混个中游。 那几所顶尖名校就不用想了,但应该能选个好点的学校。 至于复读一年冲刺下顶尖名校,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过了一下,就被她画上叉号。 又不是上不了大学,复读可要足足一年呢,有这时间干点啥不好。 现在这样就挺好。 再把几门副科给估完,江淼直接心算出大致总分区间,写到草稿纸的空白处。 “510到520,不错!” 江淼抬头看向悄然走到她身后侧站定的班主任老霍。 隔着厚厚的眼镜片,对上一双满是欣慰的眼睛。 周围还多出来几道倒吸口气的声音。 证明510到520这个估分确实相当不错了。 自从前几年恢复高考,最近这几年高考模式几乎是年年都有改革,今年他们省份的卷面总分720,本科线应该也就控制在四百多不会超过五百。 他们学校今年能估分在五百以上的高考生,差不多一巴掌就能数过来。 夸完了高考分数,老霍又笑着问道:“江淼同学有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吗?” 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挑一些不错的学校和专业了,而不是反过来被学校挑。 江淼和江爽爽从家到县城的一路都在讨论这个。 江爽爽最后还是决定听家里给的建议,第一志愿就填西部师范,专业就是教育学。 毕业后就算不当老师,也能走教育方向。 江淼就是完全一头雾水了,包括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可参考的地方。 不过她也有偏招,直接就在颠来颠去的小破巴上,用曾经在玄武爷爷那学到的一点命理知识,给自己简单起了一卦。 这会面对老霍的询问,她先说了想学的专业:“老师,我想学金融。” 金融这个专业还是她从江爽爽口中知道的呢,说这个专业一听名字就知道是用来搞钱的。 江淼则是一听专业名中还有个‘金’字,立马就爱上了。 没有哪条龙能拒绝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没有! 老霍挑了下眉,以他对江淼这孩子的了解,还以为这孩子会想学一些中文,历史,还有会计一类的呢。 完全没想到这孩子想学的居然是金融! 不过他并非那种会打击学生积极性,且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的老师,而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可,“如今经济发展迅速,金融也是个朝阳专业。不过在学校的选择上,面就窄了。” 据他所知,现在专门开设金融专业的学校并不算多。 江淼的分数在他们学校算拔尖了,但也不是所有学校都能去的。 江淼想到之前在小破巴上的卜算结果,“老师,我想去偏东南地界的学校,最好还多水,您有推荐吗?” 水生财是一方面。 再则她是龙,本就喜水。 这也是她毫不犹豫拒绝江爽爽邀请,一块报考西部师范的原因。 那可是偏西北,不光跟她卜算出来的方位恰恰相反,水还少! “东南,多水……”要换成其他人,老霍还没这么大耐心根据这么两个条件去找符合的学校,但面前的可是他这班里目前唯一考到五百多的得意门生,那耐心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你等我找找。” 学校每年都会对各大院校做一些汇总,也就是最简单的志愿填报指南。 不过对刚高考完的学生来说也跟天书差不多了,纸上印的密密麻麻的院校专业翻得能让人脑袋发晕,还容易造成选择困难症。 这时候来自更熟悉这些的老师们的精准指导就很有必要了。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老霍眨了眨翻看得有点花的眼,手指点到其中一座学校名字上,“你看这个学校呢,你要的地处东南,多水两个条件都具备了,并且还开设了国际金融学科,就是好像前几年才刚建校……” “深城大学。”江淼跟着他手指看向那四个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印刷字,“我觉得可以。” 就连学校名字都带了三点水呢,这她可太满意了。 倒是老霍看她决定得这么果断,“不再考虑下了?” 江淼拍板,“就这个了,我相信老师您,而且这学校名我看第一眼就觉得有眼缘。” 老霍听得一乐,“那行,这个可以填到第一志愿,其他志愿也很重要,最好都别空着,能填的都填上,保险。” “嗯嗯。” 虽然只是薄薄一张志愿填报表,但等到全部填完交上去,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淼放下笔把表格递给等在一旁的老霍,“老师,我这还有个事想拜托您一下。” “嗯?你说。” “要是我被录取了,能把通知书寄到您那吗?” 老霍抬眸看了眼江淼,沉默片刻后没有多问什么,只点点头,“可以。”并顺手写了家里电话,“我暑假基本都在家,你自己估摸着时间,到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再来取,我只交到你本人手上。” “谢谢老师。” “跟老师客气什么,好好学习吧。谁都有可能辜负你,但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 “我记下了,老师。” 第10章 不会那么巧吧 不过相比起这会还在座位上纠结该报哪个学校选什么专业的同学比,江淼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告别了班主任老霍后,她也懒得再跟今天之后就将天各几方的同学们告别,收拾好桌面拎起书包就麻溜出了教室,直奔之前跟江爽爽约定汇合的楼道口。 “淼淼!” “出来多大会了?” “我也刚出来,走吧,正好快到中午了,趁着学弟学妹们还没放学,咱们先去吃个饭。就学校门口的那家炒面怎么样,以后可就没机会吃了。” “走着。” 从教学楼出来,迎面就是火辣辣的日头。 两人专拣树荫底下的阴凉地走。 “淼淼,你估分估出来多少,第一志愿报的哪个学校,选的是金融专业吗?” “应该就在510到520之间了,第一志愿是我们班主任帮忙找的学校,深城大学,肯定是金融专业。我后面填的也都是有金融专业的学校。” 江爽爽:“……我算是看出来你对搞钱有多热衷了,我估分跟你差不多,应该就是520到525之间,老师建议我第一志愿报南大来着,但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报了西部师范,把南大放到了第二,唉!”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别纠结。” “嗯,你说得对,再纠结也没用了,表都交上了。不过你报的这个深城大学,我还真没听说过啊。” “说是刚开办没几年的新学校,位置在东南沿海那块。” “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报纸上看的,被被划为经济特区的那个深城吗?” “应该是。” “那咱们要是都被第一志愿录取了,可就离得太远了。” “不还有电话,也能写信。” “嗯嗯。”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们俩心里都清楚。 在高中同个教学楼不同班级都日渐疏远了,更别说各自在距离遥远的城市上大学。 往后联系和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学校门口的炒面店里风扇呼啦啦地吹着,这会店里还没客人,两人挑了个能被风扇直吹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份售价三毛的鸡蛋炒面。 江淼从口袋里掏出来原主的自制绣花小钱包,翻出来三张一毛的递给店老板。 江爽爽本来还想再要一瓶冰汽水的,见状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 “淼淼,我听说现在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金,以你的情况,要不要试试去大队部帮忙开个证明?” 江淼停下扒拉原主剩余小金库的动作,抬头朝坐在对面热心给她建议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等我回去问问。” “嗯嗯,有了助学金,每个月生活费应该就够用了。” 热腾腾的炒面很快端上来。 江淼把钱包塞回口袋,挑了一筷子炒面塞嘴里,边吃边想着怎么搞钱。 毕竟她手里的钱是真不多了。 刚刚数了下,连分币都给加起来,也才不到三十。 这年头上大学虽然还是不要学费,但也没什么补贴了,教材要自己花钱买,还有住宿费生活费,她总不能睡教室喝西北风。 现在手头这点钱估计连买第一学期的教材都不够。 赶在在开学之前,还是得搞点钱啊! 吃完炒面,两人又辗转赶到县城汽车站,买票上车。 只不过这年头的汽车压根没有明确的发车时间,基本上得一直等人坐满了,甚至连中间过道都挤满人,才会开动。 她们俩上来的时候车上大部分座位还空着,司机干脆就趴在方向盘上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找了个靠窗相连的两个座位,两人落座后就打开窗子开始午休。 一直到售票员上来喊“车要开了,坐稳扶好”,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看一眼车头显示的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总算是能走了。” 这话引起车上大部分人的共鸣。 小破巴又一颠一颠地开向下面乡镇。 一路上依旧是走走停停不断下人又上人,偶尔还有晕车撑不住要下去吐的,等到她们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偏西了。 “这一天大半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了。” “可不是么。” 又从站点一路走到村口,两人这才挥手道别。 “有空来我家玩。” “嗯,回了。” 说着各回各家。 这个点村里的人基本都还在地里忙活,江淼一路走到大门口也没见到什么人。 掏出钥匙开锁,刚进门就见隔壁院墙上有个黑乎乎的脑袋猛地缩回去。 院墙这边的江文玥正蹲在木梯上拍着胸口缓解差点被发现的紧张,就听头顶突然传来声音:“你还挺闲!” 吓得她抓着木梯的那只手猛地一抖。 一个没站稳,仰头就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溅起灰尘无数。 江文玥只觉眼前一黑,摔得有点发蒙了。 已经从医院被接回来,这会正在家里卧床休息的管娇娇听见动静出来,先看到的就是墙头那边露出脑袋和上半身的江淼,在对方看过来的之前就赶忙收回视线,这才看到还躺在梯子下边摔得直哼哼的小姑子。 “玥玥你怎么样?” “没,没事。”江文玥缓了口气后自己坚强爬起来,抬头就见江淼目光落在靠墙的木梯上,连忙忍着摔得生疼的后背把梯子给搬到一边,讪笑着解释,“那个,我就是想看看淼淼姐你回来没?你这是填志愿去了吗?填好了吗?” 江淼胳膊拄在墙头上,听得眼角一弯:“对我这么关心呢,怎么,想给我交学费啊?” 江文玥讪笑变成僵笑:“我哪有钱啊,手头就那么点零花钱。淼淼姐你报考的哪个学校哇?” 还记得上辈子正飞哥救下江淼后,就被打算卖侄女拿彩礼的她妈一通阻挠,直接让江淼错过了去填报志愿。 后来还是正飞哥付出了一笔更大的彩礼,才让她妈作罢。 之后两人就带着所剩不多的钱离开村里直接跑去深城打拼了,江淼自然也就没能去上大学。 但后来两人在深城打拼了几年赚到大钱后,又选择花钱双双去深城大学进修,好像还拿到了硕士学位。 她不打算去填报志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现在花个好几年拿个大专毕业证有什么值得羡慕的,等到她跟着正飞哥到深城赚到大钱,大学还不是想上就上。 这才叫丢了芝麻得西瓜! 江淼本来懒得搭理她,不过见人眼巴巴地等着,准备跳下去的动作就是一顿,“你付我五块钱,我就告诉你。” 之所以没要更多,那也得江文玥有才行。 总共也就存了不到十块零花钱的江文玥:“……我现在又不那么想知道了。” 总归不可能是深城大学那么巧吧! 第11章 不是恶鬼,是大仙 没能把今天来回县城的路费和中午饭钱给赚回来,江淼直接送给腆着一张脸就来打探消息的江文玥一个白眼,转身利落跳下院墙。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个被她用木头简单粗暴堵上的门洞。 之前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院子,但现在,有个念头无比清晰:这院子真没必要留着了。 白天填报上去的志愿,填了那么多学校呢,反正她觉得被录取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那么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去往几千里之遥的学校上大学。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距离又这么远,家里又没什么翘首期盼她回来的亲人,还真没必要回来。 那这宅子于她而言就是没用的东西。 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倒霉催的还真没被录取,她也没想着一直窝在这村里。 勉强待个几天还好,一两个月乃至更久……她能无聊死! 再说在村里虽然勉强能吃喝不愁,可也搞不到钱啊! 更不用提隔壁还住了这么一窝糟心玩意。 虽然昨天她一回来就把迫不及待搬过来的江文斌给直接打出去了,但白得一个宅子的贼心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简直可以预料,自己一旦离开把房子给空出来,隔壁后脚就能挪开那些堵住门洞的木头重新搬进来。 想来想去,这宅子都没有留下的必要。 就是具体要怎么处理,她还有些摸不准。 主要是原主记忆里也没有这年头的农村宅子能不能转让交易的认知。 这就得找村里清楚这些的长辈大人打听打听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找人打听也不急在这一时。 江淼决定先犒劳下自己的五脏庙。 折腾一下午,中午吃的那盘炒面早被她给消化干净了。 她埋头翻找了一通,从橱子里翻出来一把挂面,鸡蛋还有几个。 烧水,水开后放一把挂面,再打两个荷包蛋,最后撒点盐滴两滴香油,一顿晚饭就这么做好了。 趁着面条放凉的功夫又剥了几瓣蒜,也没端进屋,直接坐院子里就着蒜唏哩呼噜给吃完了。 最后再把待会要用的洗澡水给热上,刚好日头彻底落下,天地之间只剩朦胧柔和的月光。 江淼刷着牙去关大门,刚到大门口,就见有两道身影顶着刚升起的月光直直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等看清楚走在前面的那个,偏头就把满嘴牙膏沫子往地上一呸:“你又来干嘛?” 踮着一双小脚的老太太忙朝身后招招手,“快,她三姑,你快帮忙看看。” 江淼视线跟着偏了偏,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另一人。 一身深色上衣下裤,身条瘦长,盘得干净利落的头发把同样有些瘦长的脸型展露无疑。 具体的五官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对方抬眸看过来的那双眼睛,一旦对视上就能察觉出几分独特来。 深邃且安静。 还有来人身上那一丢丢浅到靠近过来才勉强察觉到的气息…… 想到这年代对这类人的称呼,江淼挑了下眉:“神婆?” 听她一语道破这层身份,本来还在前面颠颠带路的老太太当即倒吸一口气,皱巴着一张老脸飞快缩后头去了。 “她三姑,你看她……” 林三姑在江淼看过来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对上了江淼的眼睛。 一瞬间只觉心神俱震,哪还顾得上一旁三催四请她过来的老太太。 说句实在的,她自个其实也就是个野路子,并没有正统的学习过什么。 会这个还是小时候遇见一位走街串巷的老瞎子,当时到他们村的时候已经生了重病躺在村头破庙快死了。那时候的她看老瞎子可怜,就把自己藏了半年的糖留了半块给老瞎子吃。 就因为那半块糖,老瞎子在临终前送了她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 她就是靠那本破书,先是认了字,后来又慢慢钻研出来一些门道。 这本事在结婚之前还都是藏着掖着的,直到婚后丈夫生病去世,她一个寡妇需要自己立住不被欺负,这才试着用自己钻研出来的门道帮着村里看过一些事,侥幸成功,这才逐渐有了名气。 但也就做了没几年,又碰上破除封建迷信,自然不敢声张了。 好在名头已经打出去,要是村里有人真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还是会悄悄上门找她帮忙看看。 主打一个民不告官不究就是了。 不过这些年来找她看的无非就是小儿受惊丢魂,帮忙算算结婚吉日啥的,总归就是些不算严重的小活。 像是这次当奶奶的跑来不管不顾地说自家孙女被恶鬼上身了……说实话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早上过来没能碰到人,这到晚上又来一趟,主要还是出于好奇。 但现在终于见到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到底该不该来了! 夜色澄净月华如水,在她的眼中,那道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身影,周身都好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白色微光。 甚至在额头的位置,还有两道更浓郁一些的光柱,有点弯曲,像是……角? 一时间看得竟是直接呆住了。 最后还是江淼打破此方寂静,“看完了吗?” 林三姑如梦初醒,只觉心脏猛跳。 控制不住眨了下眼,就是两滴清泪划过面颊。 她也顾不上擦,“打扰了。” 回应她的是江淼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这个叫林三姑确实还算有点真本事,但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微末道行罢了。 都用不着在意。 “她三姑,你看得咋样?她身上有那啥吗?” 林三姑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好该怎么回,反正直接说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万万不可能的。 转身,“婶子,我刚已经看好了,这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回去说?” 老太太张了张嘴,抬头间借着月光就看到林三姑脸上多出来的两道清晰泪痕,瞳孔就是一震,呐呐点头:“那就先回,回吧。” 等回到林三姑独居的小院,关好门,不等老太太追问,林三姑就直言道:“大嫂子,你那孙女不是鬼上身。” “可她真的跟之前大变样了,这丫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胆小怕事得很,也怕我跟老头子,现在都敢当我面咒我那啥了,不是鬼上身还能是啥?” “你这岁数应该听说过保家仙吧?”见老太太点头,林三姑低声道,“这次你孙女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她身上多了位守着她的大仙,很厉害。有那大仙护着,她胆子自然也就壮了。” 老太太有些傻眼了:“大,大仙?没弄错吧?” 这恶鬼怎么就变大仙了呢? “不会错的。”林三姑肃着脸摇摇头,“我敢对着月亮奶奶发誓,绝对不是你以为的恶鬼!” 老太太见状沉默下来,就在林三姑以为她终于消停了,准备开口送人。 就听这人期期艾艾问道:“她三姑,那你能不能把那大仙,给请走哇?” 林三姑:“……” 想要她老命就直说! 第12章 江淼的亲事 老太太最后是被林三姑给推搡着撵走的。 连帮忙看事的例行三毛辛苦费都没管她要。 老江头抽着旱烟坐在堂屋等着,见她回来脸色明显不好看,心里也是一沉。 吐出来一口白烟,“咋样?” “我领她三姑看过了,她三姑说那死,那丫头现在有什么厉害的大仙护着,还请不走。依我看,就是她本事不行,降不住!” “咱们这十里八村也就林三姑还算有点真本事。” “可不是,再远的就算有本事,咱也不敢顶风去请啊!老头子,你说说,这下咋办?” 老江头含住烟嘴长吸了一口,眯起眼回想昨天傍晚刚见过的便宜孙女。 他们爷孙俩本来就接触不多,那丫头也鲜少来老屋这边,现在这么一回想,他陡然发现,自己连那丫头具体长什么模样都想不出来了。 想来想去,脑子里也只剩下一双没了丝毫孺慕只剩冰寒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颤,呛烟了! 一时间咳得撕心裂肺。 “哎呦,你小心点!”老太太忙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递过去,“想啥呢这是?” “咳,我在想,老大家的给江淼说的那门亲……”老江头捏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正缓缓沉底的碎茶末,“还能成不?” 这话一出,老太太也不说话了。 她当然这亲事希望能成。 只要把这么个没什么用现在还敢气她的孙女给嫁出去,空出来的房子就是她宝贝孙子的。 收来的彩礼还能拿去补贴小两口,还有即将出世的重孙孙。 多好! 可现在,“你说这大仙怎么就护着她去了,合该护着咱宝贝孙子啊!” “成不成的也得试试,她敢打文斌,我还就不信她还敢打咱俩,昨个咱们找上门,她不就踹了脚木墩子,也没动咱俩一根手指头。还大仙,要我说就算大仙那也得遵孝道,古往今来敢动手打长辈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江头说着挺了挺腰,越发觉得自己琢磨得有理,把烟杆往桌上一磕,“明个一早,你就跟老大家的再去趟邻村,看能不能把接亲的日子再往前提提。 等那丫头成了别人家的,甭管有没有大仙护着,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以后过得是好是坏都跟咱没关系,总不能还报复到咱们头上吧。” “……行,就这么办!” * 鸡鸣唤醒黎明。 随着整个村的天然闹钟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安眠了一晚的家家户户很快就有了动静。 白天还是太热,大家伙都是趁着清晨的凉意先下一波地,一口气忙到太阳彻底升起,这才回家吃早饭。 就在大家伙带上工具踏着晨露纷纷朝自家地里赶的时候,老太太早早起来,敲响了大儿子家的门。 黄小花平时这个时候也会下会地,现在儿子还留院观察,当家的也在医院陪床,她哪还有心思下地。 起来就直接进灶房做饭,好待会给当家的还有儿子送去。 管娇娇正在鸡窝摸鸡蛋,听见门响就挺着肚子去开门。 “奶,您这一大早的怎么过来啦?早饭吃了没?” “你婆婆呢?” “在灶房。” 老太太摆摆手,迈着小脚直奔灶房。 管娇娇见状眼珠转了转,把大门关上也扶着腰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婆媳俩的对话。 去邻村,商量接亲,再提前…… 她犹豫了下,伸手端起混杂着石子谷壳碎玉米的鸡食盆,转头喂鸡去了。 她心里也知道婆婆这事办得不地道,甚至可以说有点丧良心。但,谁让受益人是她,她丈夫,还有她肚里这个呢。 那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早饭做好,黄小花紧赶慢赶着吃完,抹抹嘴起身:“娇娇你慢点吃就行,等文玥醒了让她吃完饭记得把锅碗都给刷了。” “知道了娘。” 又回屋换了身体面衣裳,黄小花就带着婆婆轻手轻脚出了门。 这个点正正好,村里的大家伙要么在地里忙活要么正在做早饭,街上没什么人,自然也就没人问她们婆媳一大早的这是要干什么去。 等江文玥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出来,婆媳俩已经出门快半个钟头了。 管娇娇抱着一盆衣服出来,看她迷迷糊糊洗漱完,就提醒道:“妈一早就出去了,锅里有给你留的饭。” 江文玥进去掀开锅盖往里一看,“又是红薯饭,我不吃了。嫂子,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不用给我留饭。” “你要去哪啊?你腿不疼了?” “去同学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文玥说着转身又回到自己屋,砰地带上门,先换了一件小碎花及膝连衣裙,又翻出之前在县城上高中时买的劣质化妆品,边嫌弃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青春靓丽的面容,满意一笑。 管娇娇坐在井台边刚把衣服泡上,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文玥你过来帮我……” “嫂子你忙吧我得赶紧走啦!” 眼睁睁看着江文玥跟个花蝴蝶似的飞快飘出大门,管娇娇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狠狠一摔。 本来还想着让小姑子帮忙投投衣服,这下别说洗衣服了,连锅都给没刷! 还特地打扮成这么妖妖娆娆的模样,还去同学家,可得了吧。 去见男人还差不多! 其实江文玥还真没说错,她从家里跑出来确实是先去同学家了,只不过是借人家自行车来骑的。 为此还忍痛掏了足足五毛租金! 借到车就直奔镇上。 先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碗胡辣汤犒劳了五脏庙,又直奔供销社。 一口气把存的零花钱给花得所剩无几,才提着大包小包出来,骑上车子直奔小林庄。 正飞哥,我来啦! 说来也巧,还没到地方,两人在村口就碰上了。 江文玥心道她跟正飞哥果然有缘分,按住刹车就语调飞扬大喊出声:“正飞哥!” 林正飞扛着锄头刚下地回来,闻声扭头一看,就看到骑在红色小型自行车上一袭小碎花裙长发飘飘唇红齿白的姑娘,不由惊艳了下,“你脚好了?” 江文玥骑到他身侧,下来站定后就翘起之前扭到的脚踝,在他眼皮底下转着圈扭了扭,“看,已经好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跟你道谢来了。” 林正飞被那只细白的脚踝给晃得恍了恍神,忙偏头移开视线,才注意到她车筐里车把手上挂着的大包小包,“好了就好,不至于这么郑重,还买这么多东西!” “怎么不至于,那天那么晒,要不是你帮我,我八成还要被晒中暑,伤着脚晕在路边都没人发现,我还觉得这谢礼太少呢。” 再加上一个她自己还差不多。 林正飞忙摆手:“不不不,一点都不少!” “骑了一路车,还真有点累。” “那,去我家坐坐?我帮你推着车子吧。” “好啊,正飞哥好体贴。” 再往前走一小段,上了村里的主路,沿途下地回家的人就多了。 看到林正飞推着的女士自行车,还有走在旁边的漂亮小姑娘,有人就笑呵呵问道:“正飞,这你对象?” “不是,柱子哥你误会了……” 这边林正飞还在忙着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走在旁边的江文玥已经颊飞红云了。 周围人见状,也就意会了。 起码女方明显有意,正飞这小子……迟早的事。 女追男不就隔层纱嘛! “好小子,好福气!” 他们都要到处讨媳妇呢,这直接是送上门来了! 林正飞:“……” 第13章 宅子与其被占不如转让 江文玥当然是清楚自己上辈子的堂姐夫是什么样家庭的。 十岁父亲去世,转年母亲改嫁,之后一直到十八岁成年,都是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 那老太太把孙子给养到成年,强撑起来的一口气也就彻底泄了。 林正飞彻底孑然一身。 干脆把家里的地往外一包,再把包裹一卷,出去打拼。 也就每年奶奶祭日,还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住上几天。 这次赶上的就是他奶奶的祭日。 但现在的她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于是在进门看到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的院子,还有挂在堂屋墙上的两幅黑白照片,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等林正飞简单解释过自家的情况后,她又连忙转成一脸心疼。 林正飞看她溢满心疼的眼睛,只觉得心里也暖暖的,伸手拍拍她脑袋,“没事,都过去了。在外头打拼苦是苦了点,但也涨了不少见识。” 江文玥顺势装作不经意抓住他手腕,又坐近了些,面露好奇:“正飞哥,你给我讲讲在外边闯荡的事吧,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小县城了,你最远去过哪里啊?” 林正飞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是香的。又垂眸看了眼落在腕间的手,到底是没有把胳膊给收回来,“那可多了,恐怕一天都讲不完。” “那今天就先讲一点,剩的后面再讲。” …… * 江淼一觉睡醒,就听见隔壁管娇娇在院子里摔摔打打的动静。 她边在院子里洗漱边听了听。 “懒死算了,还不吃红薯饭,红薯咋了?有本事去吃满汉全席啊!” “脸上的妆化得难看死了,嘴就跟喝了血似的,也不怕吓着人!”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勾引谁去了!” …… 这骂的对象……好像是江文玥吧,那就没事了。 不过听着这吐槽的内容……江文玥这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猜到这,江淼突然就想起来前两天到家暴打江文斌,看着江文斌被背出去后,她刚从堂屋出来就看到大门外有个人正帮忙关门。 该不会那就是江文玥男朋友吧? 难得重生或者穿越过来,就……忙着谈恋爱? 这脑回路着实感人! 洗漱完,锅里的蒸红薯和煮鸡蛋也熟了。 配着水伸长脖子咽下肚,江淼就拿上钥匙锁上大门,直奔前边街上的大队部。 “二大爷!” 小江村的村支书江卫民刚翻开手里的新报纸还没来得及看,听见喊声抬头,就见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淼淼吧,还真是难得,找我有事?先进来,坐下说。” 江淼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走进大队部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桌跟前。 “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嗯,你说,我听着。” 江淼看了眼桌上刚打开又被放下的报纸,特地先做了个深呼吸:“二大爷,我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嗯,”江卫民点点头轻叹一口气,“唉,你爸妈他们没福气啊,这眼瞅着就要把你供出来该享福了!” 江淼也配合得露出伤心失落的小表情:“这大概就是咱村里老人常说的,都是命吧!” 江卫民:“……咳咳!” 这多少有点老气横秋了。 江淼通过他反应也意识到有点演过了,忙及时调整,“昨天我跟爽爽一块去学校估分填志愿了。” “哦,考得怎么样,报的哪的学校?” “还行,分数估了五百多点,报的学校是我们班主任帮忙推荐的,在南方,学校还行,就是离家有点远。” “五百多!”江卫民音量猛地放大一倍还多,激动地抬手往桌上一拍,“这哪是还行啊,这分数可好得很,我还记得我当年高考就考了两百九差点三百,到底是没能到大学里见识见识。 你这五百多相当可以啊!南边的学校也不错,我看报纸上现在南方发展势头猛着呢,你听你们老师的准没错。” 江淼一脸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学校离家实在太远了点,还有就是……我听说现在上大学好像不给补贴了。”说着缓缓低下头。 江卫民看着眼前小姑娘的脑袋顶,“你爸妈他们在咱们村也算能干人了,没有留下点钱来?” 江淼缓缓摇头,“他们说家里穷得很,连我上学花的钱都是到处借的。” 江卫民:“……”这话也就骗骗眼前这单纯的小丫头了。 要手里没钱,还能为了生个男丁到处跑去寻医问药? 那找的什么祖传老中医,熬的中药,哪样不花钱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把赚的钱都花这上头了。 “你这学,既然考上了,可不能不上啊,不上就太可惜了!” 他这个当村支书的,对村里的各项情况也算了如指掌。 现在村里能考上大学的年轻后生,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这要因为学费问题拦住一个…… “那你爷奶他们……” 江淼苦笑一声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江卫民顿时想到那老两口的德行。 现如今虽然到处都在宣传男女平等,但在他们这乡下地界,可以说收效甚微。 而要论村里重男轻女的佼佼者,江淼那对爷奶绝对能占两个名额。 让他们供孙女读书怕是也没啥可能。 看了眼皱眉思索的江卫民,江淼语气幽幽,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爸妈这一走,爷奶不稀得管我,大伯大伯母他们也跟我家关系一般般,姥娘家那边也没什么人了。这么一算,就只剩爸妈留给我的宅子了。 对了二大爷,我要是去外地上大学,家里边就没人住了,那宅子是不是就要被收回去了?” “那倒不会,”江卫民忙给江淼吃了颗定心丸,“你爸妈他们虽然去了,但你是他们女儿,那宅子你就有资格继承,用来建宅子的宅基地虽然是村里的,你也有使用权。” “那就好那就好。可我要是长时间不在家,会不会有人偷偷住进去啊?” 这个江卫民就没法保证了。 他要没记错,大富大贵这兄弟俩的宅子还是挨着的。 江大富儿子江文斌,也就是眼前这丫头堂哥,虽然有自己的宅基地,但还没来得及盖房子就先一步结婚了,小两口现在还跟长辈一起住。 要是等江淼去上学隔壁院子空下来,那小两口说不定就直接搬隔壁去住了。 这住着住着,时间一长,就该把那房子当自己家了。 “丫头我先问你个事,你身份证上成年了没?” “成年了。我是四月初生的,三个月前就成年了。” “那就好,二大爷这想到个主意,你且听听看要不要采纳。” 江淼忙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江卫民先说了他刚想到的鸠占鹊巢的推测。 江淼边听边在心里嘀咕:这不是推测而是已经这么干了! 只不过对方还要点脸,为了掩人耳目直接在两家的院墙上开了洞,不走大门而已! “……现在咱们农村已经有把宅基地转让出去的先例了,我觉得你这宅子与其被不明不白得给占了,倒不如直接转让出去,还能得一笔转让费,这样你上大学的花销也有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江卫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有一点,这宅基地还有上边的房子一旦转让出去,你以后回来也住不了了,它不再是你名下的了。” 江淼苦笑一声:“照您的推测,就算我不转让出去,等我想办法上完大学回来,恐怕也不是我的了。” “上完?” “嗯,学校离家太远,来回路费也要不少,所以放寒暑假什么的,我都不打算回来了。反正回家也就我一个人。”说到这,江淼彻底下定决心般,“二大爷,我听您的,就转让吧!就是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弄……” “也好,中间的手续,有你二大爷呢,你回去别声张,等我信就成。” 他这也是卖江淼这丫头一个好。 怎么说也是村里屈指可数的准大学生。 万一日后发达了呢。 这叫啥来着,潜力股投资! 第14章 老江头毒计 晌午头,黄小花扶着老太太推开家门。 进了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娇娇,煮凉茶没,快给我跟你奶倒上两碗。” 管娇娇扶着腰从屋里迎出来,就看到两张被晒得通红满是汗珠的脸,不过更吸引她关注的还是这两张脸上的喜色。 这是谈成了? 太好了! 天知道她到现在看见江淼,哪怕只是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都会忍不住一哆嗦。 老天保佑,这煞神总算要被提前给送走了。 再等文斌出院,他们说不定后脚就能重新搬到隔壁去了。 独住一院,才能感受到有多香多方便。 “奶,娘,先进屋吹会风扇,凉茶我煮了一锅呢,这就给你们倒。” 坐下吹上风扇喝着凉茶,黄小花长舒一口气,才察觉从进门还没看见闺女,“文玥呢?” 管娇娇笑容一顿,“说是去同学家,起来就出门了,早饭都没吃,也没让我给她留中午饭。” 至于怀疑小姑子背着家里偷偷摸摸谈了恋爱,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万一把事捅开了,小姑子趁机要求婆婆给准备嫁妆呢。 婆婆前不久收到的那笔彩礼,大头必须得是给他们这个小家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多大人了,光知道玩,都能跑同学家玩去,可见是脚好了,也不知道去医院看看她哥。” “娘,等她回来我好好说说她。喝茶喝茶。” 等到中午,果然还是不见江文玥的影。 喝了凉茶休息回来的黄小花果断没做女儿的饭。 更不知道自己那一向懒得进厨房的女儿,此刻正兴致勃勃给一个男的洗手作羹汤呢。 管娇娇吃完饭帮忙擦了擦桌子就回屋歇着了。 临睡前还拍了拍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再等等啊宝,很快咱们就搬回隔壁大院子了!” 一觉睡醒,她下床刚走到门口,听见从外头堂屋里传来的交谈声,连忙撤回准备去开门的手,同时把一边耳朵贴到门上。 传到耳朵里的交谈声顿时更清晰起来。 堂屋里。 老江头也是刚在家歇了晌过来的。 坐下先喝了口大儿媳妇倒的茶,“你们过去商量得咋样?那边同意提前来接亲不?” 老太太刚跟着大儿媳妇午休了一会,闻言抻了抻老腰,“我这个亲奶奶都顶着大太阳亲自登门了,还能谈不拢?再说了,这接亲日子往前提,男方那边准备得是仓促了点,可对他们家也是好事,早一天过门就能早一天抱孙子,他们哪有不同意的理。” 黄小花跟着喜滋滋点头:“他家还特地重新翻了遍黄历,干脆就一咬牙改到后个了,也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呢。” 老江头听到这才满意地嗯了声,“正好,我今个赶早去医院,问了问医生,医生说文斌情况差不多稳定了,明个应该就能出院,正好能赶上看他妹妹出门子。” 这下黄小花是真惊喜了,“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光是喜儿子能出院,就说明脑袋上的伤眼看着要好了,还喜儿子总算能借此出口恶气。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亲自帮忙牵线的可是清楚得很。 男方家,那就是个大火坑! 只要江淼她进去了,要想出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站在房门前偷听外头谈话的管娇娇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亲眼目睹了丈夫被他那瘦瘦小小的堂妹给揍得跟死狗似的,但她现在怀着孕,身边枕头边没这么个人,总觉得不舒坦。 想象了下那死丫头得知过两天接亲的就来了会有什么反应,黄小花又兴致勃勃提议:“爹娘,你们说我待会就过去跟江淼说一声咋样?也好让她这两天好好准备准备!” 老太太撇撇嘴:“还用得着跟她说?她能有什么好准备的?等后个接亲的到了,直接把人送出去不就行了。” “这不是,我想着接亲那天应该会有很多来看热闹的吧,万一她趁机大闹起来呢?” 这下二老都不由沉默了。 这要搁以往,他们还能笃定江淼绝对不敢这么干,哪怕满心不情愿也不敢忤逆长辈。 但现在……他们可都还记着文斌那满头满脸的血和医院给的诊断呢! 万一江淼到时候当真不管不顾大闹一场,不管最终能不能成功把人嫁出门,他们一家都会在乡里乡亲跟前狠狠丢一把脸。 “可你要是提前跟她说了这事,”老太太偏头看了眼隔壁院子,“那死丫头趁咱们一个不注意,偷偷跑了咋办?” “跑?”老江头听了老伴的担忧,一脸不屑,“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跑哪去?这天底下也就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能容得下她了,到了外头她连个屋檐都摸不着! 再说了,她手里头能有多少钱,能有个二十块就顶天了。这点钱能让她在家里好生吃上一个月,放到外头三天都顶不住。连钱都没有还想跑,跑出去擎等着饿死吗?” “这倒也是。” 既没钱,也没什么出去的门路,这怎么看,人都脱不出他们手掌心。 就算有大仙护着也白搭,大仙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吧! “不过你们婆俩担心的也有道理。” 老江头眯着眼连抽了好几口旱烟,眯着看着眼前四下飘散的云雾,缓缓开口,“不能提前说,万一她真一咬牙提前偷偷溜了,就算躲出去两天再回来,大事也给耽搁了。 也不能让她出门的时候当着大家伙的面闹腾,最好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被接走。 这样,等到明个晚上,你们婆俩再过去跟她说一声,你们也都别回来了,就在隔壁守着她睡一晚上,老大家的你睡觉警醒着点,万一有动静,你们要拦不住就大声喊抓小偷,到时候住在四下的都被惊醒了,人多了她就算再想跑也没地跑了。另外我那还剩了点酒头,你也带过去,她要是天亮还不死心敢闹,你们就想法子给她灌下去!” 黄小花听完先是点头,她公公这计划一茬接一茬,她是真找不出什么漏洞了。 就一点:“我,我不敢!” 老江头:“……明天文斌出院,大富也能回来了,到时候让大富也过去总行了吧?” “那,那还好。” “行,就这么定了。明晚之前,你们婆俩嘴巴都紧着点,也别跟小辈们说了,免得不小心漏了口风,让她趁着白天给提前跑了。” 管娇娇听着外头老两口离开堂屋的动静,这才往门上一靠,长吸了一口气。 论毒,还得是这位老家伙啊。 简直把自个孙女给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往后也得把自个的小心思再好生藏一藏才行! 第15章 有眼不识金玉 直到傍晚,江文玥才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回到家。 再一个闪身回到自己房间,这才摸着有些微肿的唇瓣下傻呵呵地笑出声来。 这次借着登门道谢这个借口,达成的进展可太让她欢喜了。 想到临回来前,正飞哥允诺的,这两天就找媒人上门提亲,江文玥又忍不住原地转了几个圈。 等稳住身形,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回头一看,就见屋门被推开,她妈正面无表情看过来。 “妈,你怎么又没敲门啊!” “我是你妈,我进自个闺女屋子还得敲门!”黄小花说到后边声调扬高,“家里头这么多事,你可倒好,滚出去一天都不见人影。也不想想就你这懒样,以后该咋办。就知道搁家里混吃混喝,啥也不干!” 江文玥被骂得懵逼下好几秒,“妈,你吃炮仗啦?我正准备出去跟你说呢,你不用操心我以后了,有人愿意……” “妈,”管娇娇本来只是在院子里听母女俩对话,察觉到不妙连忙出声打断,“我听着隔壁好像有什么动静。” 黄小花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说她现在最紧张的,绝对非隔壁莫属。 其他的全部都得给她往后排! 三两步走到跟隔壁共用的墙根前,脑袋一偏,就开始听另一边传来的动静。 管娇娇倒也没为了打断江文玥故意说谎,江淼这边确实有客来访。 来的是江卫民和同样在村里做文书工作的妻子于月娥。 毕竟这会天色也不早了,他一个大男人,虽说按辈分是长辈吧,但江淼家里就她一个小姑娘在,到底是不太好。 干脆就拉着刚忙完工作的妻子一块过来了。 “二大爷,二大娘,快请进!” 等夫妻俩进门,江淼把大门一关,转身就朝着江卫民竖了竖大拇指,“二大爷,您老的效率,是这个!” 她还以为这事得等上两天才能准信呢,没想到她上午过去才刚聊完,这才刚天黑人就过来了。 顶天了算也才过去大半天吧! “你这丫头难得拜托我一次事,我可是一直放心上的。”江卫民咧咧嘴,背着手边往院里走,边借着清透的月光打量了下整个院子,“不错,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利索。” 一旁的二大娘于月娥也是这般。 江淼把他们打量院子的举动看在眼里,就安静在旁边陪着转了一圈。 “走走走,咱们进屋说。” 万一隔墙有耳就不好了。 江淼:其实还真有! 从善如流把人迎进堂屋落座,又倒了水递过去,江淼往下首一坐:“二大爷,二大娘,是不是有愿意接手这处宅基地的人了?” 要是直接由村里进行回收,那着急大家伙坐一块开会才能做决定,指定不能这么快就有结果。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好有需要宅基地甚至现成房屋的同村村民。 这样一个要卖,一个要买,刚刚好对上了。 于月娥先是朝丈夫点点头,又一脸亲热地一把拉上江淼的手,“要不说这事来得巧呢。你二大爷中午回家吃饭,在饭桌上正好说起你要转让宅子的事来了,我呢,上午又刚接到你小蕾姐电话,你小蕾姐,离婚了,在电话里跟我说想带闺女回来住,离我们近点。” 江淼认真听她说着,也从原主的记忆里检索出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说起来对方还当过原主的小学老师,得知对方辞去村小学老师的职位,嫁去城里的时候,原主还不舍哭了一场。 “所以,接手人是小蕾老师吗?” “对,我下午就给她打回去,问了问她意见。我一提你名字,她立马就同意了。我还记得你小蕾姐当年在村小学当老师,老夸你成绩好呢。” “我也记得小蕾老师经常奖励我糖吃。”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离婚,还选择离开更发达便利的城里回到村里居住。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虽然有点好奇,但不会多问。 “就是你小蕾姐她那边还有点后续要处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转让手续这些,就交给他爸,你二大爷来办了。你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就算咱们先把手续过完了,这房子你也能继续住着,一直住到开学再搬走都行。” “那就尽快办好吧。” 虽然隔壁今天一整天都静悄悄的没出什么幺蛾子,但就凭刚才黄小花悄悄听墙根的行为,她预感这家肯定还憋着什么闷屁。 于月娥脸上笑意又加深了些,“也行,事情落定了,咱们这心里也都踏实。” “是这个理。” “那就说到这转让价格了,我跟你二大爷来之前也商量了下,你先听听中不中,不中咱就再商量。” “嗯,您说。” “先是这宅基地和上边的宅子,你家这宅子是五分,也就是半亩面积,比平常的宅基地面积要大了点,位置也好,这屋子也有个五成新,维护得也好,我看到时候把这里头刷一刷就跟新的似的了。咱们村平常面积的地皮再加上起房子差不多一千就够了,你家这个就给多点,一千二,你看咋样?” “可以。” 这价格比她预计的还多呢,对方分析得也都头头是道,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江淼点头表示同意,于月娥才接着说,“我记得你名下还有一亩多的两块地,你想过这地要怎么处理没?” 江淼先是被问得一愣,回过神老实摇摇头:“我没想起来。” 夫妻俩:“……” “咳,也正常,咱们村分地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在县城里上学呢,家里边估计也都没跟你说。” “这地也能转让吗?” “能是能,不过也可以选择转包或者出租。要是选择转让的话,那就跟这房子一样,这地以后也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了。” “转让吧,要是小蕾老师愿意要就一并转给她。” 于月娥忍不住用力攥了攥江淼的手。 虽然不清楚这孩子到家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想想隔壁那两口子的德行,还有江淼爷奶那重男轻女心偏到没边的做派,这没了爹娘的孩子,不定被怎么磋磨呢! 宅基地不要了,地也干脆不要了,眼下能有这份魄力,保不准就是被逼出来的。 “也好。既然是转让,正好咱们村也有全家都出去打工,把自家地给转包出去的,十年期,一亩给了三百,你这个转让,那就翻一倍,一亩六百,一亩半,那就是九百,两样加一块,就是两千一。” 听到总数的江淼果断一点头:“行,就这些吧,我没意见。” 这地也比她预计的要值钱。 至于这农村宅基地还有包产到户分到她户头的地,随着经济发展,以后涨价是肯定的。 但要是真拖到以后,还在不在她名下都不一定了。 钱还是落到口袋里最安全。 再说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合法拿到的钱! 离开这的路费都得从这里头出呢。 “那干脆就明个一早吧,也不用太早,你要是不确定带哪些证件,就把家里证件都给带上,去镇上二道桥那边,到时候就让你二大爷骑车带你直接去乡里,把这事给彻底办妥了。咱也不用紧张,凡事都有你二大爷支应呢。” 江卫民点头跟着宽慰道:“对,有我在,啥也不用怕。” 江淼把夫妻俩送出大门,听两人一个让她关门一个提醒她别忘了插好门,才挥挥手送别他们关上大门。 于月娥亲眼看着江淼关好大门,又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江卫民牵上妻子的手,“看啥呢?” “隔壁那家啊,真的是,有眼不识金玉,咱们来这趟能跟江淼谈得这么顺利,十有八九就是让他们给逼的实在没别的法子了,连老家的根都宁愿舍了也不想便宜了他们。不过我看江淼那孩子眼明心亮,处事也果断,日后保准有出息。你看吧,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那咱们就等着看他们后悔去。” 第16章 存折,踩点 墙根底下。 黄小花还皱着眉一脸困惑地想着村支书夫妻俩这个点来找江淼干嘛。 头顶“梆”地一声,遭遇重击。 “嘶!” 抬头就对上一张居高临下的脸。 “你个死丫头,敢拿石子扔我!” 又一颗石子从江淼指尖飞出去,正中黄小花脑门。 “你还扔,没大没小,村支书这么晚找你干嘛来了?” “问我最近有没有受委屈需不需要帮助啊!” “你,你给我等着,再过一天有你好看的!” 江淼看着她捂着脑袋跑进屋,背影那叫一个心虚气短。 “再过一天,有我好看?那我倒要看看了!” * 次日一早,江淼给自己简单弄了点早饭吃了,又换上一身虽然洗得发白倒也干净整洁的衣服,不忘背上装好证件的小包,出门赶到约定好的二道桥。 离得还有段距离,就见江卫民已经在去镇上的那道桥旁边等着了,旁边还支着一辆七成新的二八大杠。 “二大爷,您到了多久了?” 江卫民忙把烟给掐了从桥墩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也就一会,烟还没抽完一根呢。你吃早饭没?要不先去前面买俩肉包子?” “吃了吃了。” “那行,咱们这就过去,我驮着你。” 江淼侧身坐上二八大杠的后车座没两秒就后悔了。 双手紧抓屁股底下的铁架子,被颠得龇牙咧嘴。 早知道就在地上跟着跑了,她两条腿能比这两个轮子更快信不信。 好在这边距离办事处已经不远,过了二道桥,就是乡镇范围。 又直直往前骑了差不多二里路,乡镇办事处的大门已然在望,还有个人已经在大门边等着了。 见他们过来,抬手就喊了声:“老江!” 看来江卫民为这次转让的事还特地找了人。 有这么一位熟悉转让流程的内部人员从旁协助,一应手续都办得利索极了。 江淼跟在他身边只需要扮演一个初次接触这类转让交易,情绪紧张又努力克制,让提供证件签字按手印就一板一眼乖乖照做,乖巧又态度认真的小姑娘就行了。 等终于忙完从办公室出来,这才擦着大拇指上的印泥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卫民在一旁等她紧张劲过去,才笑着开口:“走,出去隔壁就是信用社了,我把钱取出来给你。不过这么一大笔钱,我建议你最好是直接办个存折,把大头给存进去,留下一百够花的就行了。这存折等你去了上学的地就直接在当地取。” 江淼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是耐心等他说完,点点头:“嗯嗯,我听您的。” 到了信用社,江卫民这边先取现。 江淼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叠大团结,先是数出十张塞口袋里,又连带着自己身份证一起,把那一叠还没摸热乎的钞票递给坐在窗口后方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办个活期存折,把这些钱都存里边。” 这年头的存折还是手写的,工作人员接了钱先由两人轮番点了一遍,确认金额一致后这才拿出一个全新的存折本,填上存款人的基本信息,还有存入日期,存款金额,最后再盖上记账员和复核员的红名印章。 江淼站在窗口跟前安静等待了十多分钟,这才等到热乎的存折。 江卫民全程在旁边看着,见状嘱咐道:“存折可要收好了,记着千万别弄上水。回头最好是用个塑料袋包上。” “嗯嗯。” “走吧,我再骑车送你二道桥那,后边的路就得你自个走回家了。” “不用了二大爷,”江淼知道他待会还要请那位帮忙弄手续的吃顿中饭,总不能让人家忙前忙后的白忙活半上午,再说她是真不想让自个屁股遭罪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反正也不远。” “真不用?” “真真的不用!”江淼说着还下意识护了下自己的龙臀。 留意到她小动作的江卫民:“哈哈,那行吧,东西放好,可千万别给丢了啊。” 出了信用社大门,两人分开。 江卫民推着车子又重新回乡办事处,江淼刚好跟他反方向,背着小包悠闲往回走。 “涛哥,这个跟吗?这都快蹲一上午了,我腿都麻了!” “行叭,跟上去看看。” 两个剃着整齐板寸的青年从墙边阴影处站起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着。 早在他们跟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的江淼:“……” 朗朗乾坤,人心不古啊! 好吧,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兴奋的。 抢劫诶,有朝一日居然也让她给碰上了! 也不知道待会送去派出所会不会给奖金! 装作丝毫没察觉的样子,江淼在路过街边包子铺的时候,还停下买了俩刚出锅的肉包子。 先补充下体力,正好回去也省的做午饭了。 过了二道桥,就是下边村子的范围,路上人就少多了。 江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肚,余光扫了扫四周。 这段已经没人了。 怎么还不上? 实则那两个也在低声争论着呢。 “涛哥,附近没人了,上吗?” “上你个大头鬼啊,先踩点!” “踩点?” “先看看她家在哪,等到晚上再行动。” “啊,这么麻烦,直接上不就行了?” “嫌麻烦就滚,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还直接上,你知不知道抢劫跟盗窃的区别?” “不都是弄钱吗,还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万一被抓了,是吃花生米还是关上一段时间就放你出去。” “呃,那还是先踩点吧。” 于是一直到江淼站到家门口了,都没能等到跟了一路的俩怂货送上门。 开门的动静倒是把隔壁的人给引来了。 黄小花手上沾的玉米面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满头大汗地冲到江淼跟前,张口就是质问,“你一上午跑哪去了干啥去了?” 江淼直接朝她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管的真宽!” 黄小花这一上午都是在心焦中过来的。 吃完早饭他们就启程去医院接人,路过隔壁就发现大门居然上锁了。 当时她都恨不得跳下骡车跑过去扒墙头了! 等火急火燎把儿子接过来,当家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找遍了村子也没瞧见人。 现在好不容易听见动静,她能不激动么! 结果被这么一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 等缓过来,就见大门都给她关上了。 呼,快了快了,死丫头给她等着! 从今往后再想跑,没门! 黄小花顺着被气得突突直跳的心口回去。 对上坐在堂屋的公公婆婆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勉强扯了扯嘴角,“人回来了,就背着个小包,也不知道这一上午跑哪浪去了,害得大富顶着大太阳在村里找了她一圈!” 老太太肩膀一松,“管她去哪浪,回来了就成。” “那下午要不就专门有个人盯着她?” “也行。” 进门放下包转头就蹿上隔壁屋顶的江淼:“……” 突然把她看这么紧,肯定不是因为关心! 看来她预感对了。 这几个狗东西绝对没憋好屁! 第17章 称斤论两 江淼下午就没打算出门。 转让宅基地的钱款顺利到手,她对离开这的心思更迫切不少。 再说了,人家真金白银都已经出了,虽然客气表示她还能继续住下去,但她要真就这么白白住着,就有点厚脸皮了。 而且把买来的宅子重新修缮粉刷一番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还在这住着呢,人家怎么弄? 所以等解决了隔壁那几个又不知道在暗戳戳打什么鬼主意的狗东西后,就是她离开这的时候。 午休醒来,用刚压上来的井水洗把脸,江淼就开始整理这家里的东西,顺便收拾要带走行李。 务必给以后要搬进来的主人留下一个相对干净整洁的屋子。 衣服鞋子之类的这年头也没地回收,无偿赠送出去都怕嫌弃不吉利呢,索性搬到灶房,等做晚饭的时候正好拿来烧火了。 再就是一些日用品,杯子碗筷这些既不能卖钱,也不能拿来烧火的,先打包,等到晚上直接扔到村里的露天垃圾坑,谁爱捡谁去捡吧。 最后就是一些大件,被褥家具,还有一台缝纫机,就不打算动了。 等小蕾姐住进来,想接着用还是劈了当柴火,都随意。 反正卖不出去也带不走。 江淼原本只是想着给屋子的第二任主人行个方便,没想到这么一番收拾下来,还有意外之喜。 零零碎碎的,从衣服口袋,穿不着的棉鞋里,还有家具木板缝隙里,居然还摸出来不少或藏,或忘了掏出来的钱。 全部加一起也有小二百了! 美滋滋收进自己小钱包。 继续生龙活虎收拾要带走的行李。 不过这么一收拾,才发现能带的少得可怜。 原主衣服本来就不多。 先把其他季节的剔除,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轻薄,再把开线打补丁的,洗得溜薄感觉轻轻一扯就会烂的剔除,最后能上身的也就两件短袖一件衬衣两条七分裤,勉强凑个两套半。 好歹还能换洗着穿。 剩下最多的就是从小学到高中留下的书本了,她这几天没事干的时候还翻看过几本,被保存得很好。 干脆就拿了三本故事会这种的,不厚重,里边故事也别有趣味,正好在路上打发时间了。其他的统统留下。 最后再把所有不管能不能用上的证件还有新鲜到手的存折给装进去。 到头来连一个书包都没能装满。 也算是轻装简行了。 一番忙忙碌碌,再抬头就发现已经是傍晚。 在隔壁院子里盯了一下午梢也没看到人再出门的黄小花:“……” 真是白费精神了! * 等天黑透,江淼正准备出门扔垃圾,开门就见外头立着三道身影,最前面的江大富还保持着准备拍门的姿势。 “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江淼把脚边的垃圾麻袋往旁边一踢,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们这么晚过来干嘛?” “自然是有大事!”仗着前边有当家的挡着,黄小花拉着婆婆就往门里挤,“进去说进去说。” 江淼视线从他们脸上依次划过。 还真是各有各的丑,表情倒是类似。 混杂着兴奋,期待,黄小花甚至还带了点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憋着坏水没跑了! 她收回蠢蠢欲动想要踹上去的脚,“那进来吧。” 关起门,才好打狗。 大晚上的,这要惊扰了左邻右舍多不好意思。 三个人进门后就径直走进堂屋。 黄小花先扶着婆婆坐下,又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顺便扫了眼四周,只觉得干净得有点过分。 不过一想等明天这屋子就能彻底空出来了,心头的喜悦瞬间战胜那一丢丢不对劲。 对上站堂屋门口冷眼看过来的江淼,“侄女,我就直说了。你还记得我前些天给你说的那门亲事不,人家男方啊,明个一早就过来接亲了。” 江淼听得只觉好笑,也真没忍住笑出声了:“明天来接亲,我这个正主今天才知道?你们觉得这事合理吗,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老太太先是看了眼旁边人高马大的儿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抬手往桌上一拍,“我们这不过来提前跟你说了么,这事又用不着你忙活,只要明个好生出门就行了,啥都不用操心。” 黄小花接腔:“还有咱们这的传统就是,新娘出门前一天都得有娘家人陪着,你爸妈这不走了么,我们今晚上就不回去了,好生陪你一晚上。” “怕我跑可以直说,还厚脸皮的扯上传统大旗了!” 江大富轻咳一声:“侄女,你大娘她也是为你好,你爹娘都不在了,这终身大事我们不给你张罗还有谁给你张罗?你想上大学,可家里也没这个钱供你啊。你这一直上学上学,地里的活也不会干,那除了嫁人,也没别的出路了。” 江大富这番话听着好像是为她着想为她好,但江淼听完只觉得比前边那两个更恶心。 这是卖了她还想让她感恩戴德呢! 最讨厌这种明面上装好人实际上蔫着坏的! 不过三个狗东西的来意她这下也清楚了,没想到都有江文斌这个惹到她被打成脑震荡的前车之鉴了,居然还不死心! 正准备手动先让眼前这个最会恶心人的闭嘴,鼻子一抽,“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江大富下意识缩了缩手,“就是一小瓶酒,你爹娘都不在了,这临出门了不得敬敬他们告诉他们一声。” “最该敬他们的难道不是你们吗?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把他们孩子称斤论两给卖了。”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对上江淼的一脸讥诮和嘴角的冷笑,江大富吭哧几下,最后选择闭嘴。 闻着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瓶口,逸散出来的浓烈酒味,江淼不着痕迹的把拳头松开。 这酒倒是给了她一丢丢启发,她改变主意了。 肉体的疼痛固然令人深刻,但眼前这仨的身体素质是真不如前边还算身强体壮的江文斌。 她还真有点怕一不小心手重点把人给直接打死了。 而且这年头大人打孩子不稀奇,同辈间一时不和上头打个架也没什么。 但要是晚辈动手打长辈,不管晚辈占不占理,普遍都会被各方谴责。 这么一来动手只能算下策,还是换成精神上的打击好了。 保管更深刻! 第18章 今晚可真热闹,给我灌 “随你们便,只要别来我住的东屋就行。” 反正这会已经洗漱完了,江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回了东屋,再反手把门一关,从里面插上插销,拉开灯又检查了一遍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直接躺下休息。 留下被关在门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行了,看样子是没辙了,准备准备歇着吧,”老太太说着转身推开西屋门,“我睡这间。” 别人不敢住这间,她敢。 她可是大贵亲娘! 江大富和黄小花:“……” “他爹,那咱们住哪?” “你要么跟娘一块去西屋,要么就跟我在堂屋应付一晚上。” 黄小花朝西屋方向看了眼,到底是亏心,没敢走进去。 “算了,反正也就这一晚上了。” 江大富又折回隔壁拿了张破席子,直接在堂屋空地上一铺,躺下了。 夫妻俩还记着他们是过来守着江淼的,以防这丫头趁夜悄悄开溜,一开始压根没敢睡太死。 直到月上中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呼噜声这才此起彼伏。 东屋。 江淼听着外头的呼噜声,从床上坐起身,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 她拉开盖在肚子上的毯子正准备下床开始行动,动作又是一顿。 好家伙,今晚可真热闹! 院内。 墙根下接连响起两声落地的闷响。 “嘶,涛哥你踩我脚啦!” “小声点,先摸摸东西掉了没,抓紧干活。” “嗯嗯,没掉,都在呢。” “走!” 很快堂屋的呼噜声中又悄然夹了一丝像是有虫子蛀门的‘嚓嚓’声。 躺在席子上的夫妻俩一无所觉。 就更别说睡在西屋的老太太了。 江淼就在这个时候拉开了自己屋的门,跟个幽灵似的从两人头顶迈过去,不忘顺走搁在堂屋桌子上的那瓶酒。 一直到堂屋门前站定,就见堂屋的门插正缓缓往旁边挪动。 就是这速度也忒慢了点,一看就是业务不熟练。 干脆伸手帮了正在外头开始忙活的两人一把。 门外一无所觉的两人还小小感慨了一番他们这开门技巧真是越用越丝滑了,等到终于用小工具把门插给平移到一边,又小心把门推开一条能侧身经过的缝。 站得比较靠前的涛哥轻嘘一口气抬起头,就对上一张披头散发的脸,还有两颗黑沉沉的眼珠子。 头皮瞬间就是一炸! 鬼啊! 好在他还勉强记着一丝自己这会正在干见不得人的事,愣是瞪着一双被吓得差点脱框的眼睛,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才没直接叫出声来。 江淼先是竖起一根食指到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他往后退。 还处于全身汗毛整体倒竖状态的涛哥:“……” 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小弟见状还有些不明所以,这都把门打开了,怎么不进去反而后退了呢。 正要用气音问一声,余光就见从打开的门缝里走出来一道穿着白衣白裤的身影。 顿时被吓得张大嘴,还没叫出声又被涛哥用另一只手给死死捂住。 等江淼从屋里出来站到他们跟前,两人先是闻见从面前少女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气,等再凑近些,还能察觉到对方口鼻间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这才心头一定。 是人啊! 挺过一开始的惊悚,涛哥面上一狠,索性先下手为强。 旁边小弟见状动作也不慢。 一个上前想要捂嘴防止对方出声惊动到他人并顺带着控制住上半身,另一个就去抱双腿。 只不过预想得很丰满,现实相当骨感。 还没等他们伸出去的两双爪子接触到脸和衣服,江淼的无影脚虽后发,却先到。 接连两脚精准踹上相对柔软的腹部,这一下直接就把两人给踹回刚才跳下来的院墙跟那去了。 被踹懵逼的两人还没等靠墙站起来,抬头就见少女跟个鬼似的再次无声逼近过来。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碰上硬茬了。 何况他们还不傻。 瞬间全身冷汗直冒。 涛哥抠着墙缝咬了咬牙:“你……” 江淼打断他:“别说话,听我说。既然来了,那就给我干点活。” “我们这次有眼不识泰山,认栽了成么?你……” 江淼撸起袖子。 揍这俩,她可就没有一丝顾忌了。 墙根下传出一连串的闷响过后。 涛哥的声音变得含糊不少,也变识趣了:“什么活?” 江淼把手里的酒瓶递过去,“把这里边的东西给屋里那三个灌进去,男的多灌点,女的就少灌点,最后再留点给那老的。还有,不许弄太大动静,惊扰到左邻右舍就不好了。” “这什么东西?” “你鼻子废了?闻不出来?” 涛哥:“……”形势比人强,“行,我干!” 两人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醒过来的江大富也正好从地铺上坐起身,转头看向门外。 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一个侧身就闪进了堂屋。 吓得他瞳孔一缩,张嘴就准备叫喊。 涛哥当即一个猛子朝他压下去,先捂嘴把他这声叫喊给堵回去,接着就是一人控制一人灌酒一条龙服务。 旁边这么大动静自然也惊醒了黄小花,只不过还没等她睁开眼看清什么,瓶嘴就被塞到嘴里。 辛辣的酒水直接入口,顺着喉咙往下溜,辣得她忍不住想要张大嘴呛咳出声,又被死死捏住嘴巴按住身体,只能吭哧吭哧翻白眼。 不用亲自动手的江淼就在一旁悠闲欣赏夫妻俩的狼狈相,抬手给自己送上门来帮忙的俩助手点了个赞。 “不错哦。” 涛哥:“……” 小弟:“……” 酒头的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江大富这个时不时还会喝上两杯的还好点,半瓶的酒头灌下去后只让他眼神有点发直。 黄小花要不是还被捂着嘴,都要直接傻笑出声了。 “别给全灌完了,还剩一个呢。” 留下小弟压制着被灌醉的夫妻俩,涛哥捏着还剩一点瓶底的酒头走到西屋,看到睡在床上一脸刻薄相的老太太,皱了皱眉还是伸手过去拍了拍,等人迷迷糊糊睁眼,趁着还没彻底清醒,就给她把最后四分之一给灌了进去。 没过一会,酒劲彻底涌上来,三个人就只剩捂着被辣到说不出话的嗓子,搁床上地上胡乱蛄蛹的份了。 从刚刚小便失禁的黄小花身上挪开视线,再次对上少女依旧浅笑莹莹的眼,涛哥这会只剩下胆寒了,“我们都照你说的做了,能走了吗?” “还不行。” 两人心底一沉。 小弟鼓起勇气:“你,你说话不算话!” “那又怎么样?你打的过我吗?还想挨揍吗?” 小弟:“……” 打不过,更不想挨揍! “不想挨揍就把他们给我扔外边大街上去,”看着黄小花身下那一滩,江淼嫌弃地皱皱鼻子,“真没自制力,脏了我的地!” 涛哥和小弟:“……” 这还不是你害的! 人言否? 第19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先有抢占屋子的江文斌,再有专程过来守着她的老太婆和江大富黄小花两口子,江淼可没忘记还有个缩在后头没有露面的老江头。 还有刚被用掉的那瓶度数极高烈性极大的酒,十有八九就是从这老鳖孙手里漏出来的。 还拿来敬原主父母,用得着度数这么高一看就很难得的酒吗? 那这酒的作用就有待商榷了,灌到她嘴里的可能性最大! 现在前面几个已经轮番收拾过了,她怎么能漏掉老江头呢。 她可不是喜欢厚此薄彼的龙。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一个待遇才行。 夜色下,三个人悄悄翻过老屋这边的墙头。 江淼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不过丝毫不妨碍她循着空气中残留的酒气,找到老鳖孙藏酒的地。 把剩的大半杯全给倒出来了。 不是喜欢喝,给她使劲喝! 涛哥和小弟乖乖接过递来的酒,走进里屋,先是伸手把床上的老家伙给拍醒,趁着对方刚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捏嘴灌酒一条龙。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四回了,更别说后面还有个煞神在监督,哥俩的动作别提多熟练了。 老江头酒量不错,要不然也不敢在家里存酒头这种一般人都不敢喝的东西。 但他平时也就酒瘾上来了浅咂那么几口,这么一口气大半杯灌下去,表现也没比他老伴好哪去。 很快就只剩躺床上哼哼的份了。 江淼这才出声:“行了,这个也扔出去。” 要不然留老太太一个人睡大街该心里不平衡了。 她可真体贴啊。 两人麻木照做。 前面都抬出去三个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现在呢,我们能走了吧?” “把这袋垃圾带走,滚吧。” 如蒙大赦的两人飞快扛上装垃圾的麻袋,撒丫子跑出去老远。 一口气跑到村口,这才边大喘气边回头看了一眼。 小弟一屁股坐地上,“太可怕了呜呜!” “这破村子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涛哥:“……”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谁能想到,先是挨了一顿揍,又被逼着灌醉四个人扔大街,最后的收获是就这么一麻袋垃圾! 他可真是偷盗界耻辱啊! 要不金盆洗手算了! * 天方破晓。 身为庄稼人,只要天不下雨,就得下地劳作。 有那勤快的人家,甚至天才蒙蒙亮,就扛着下地的工具出门了。 要是在街上碰见了,就互相打个招呼。 “下地啊,去哪块地?” “河堤那边,你呢?” “我也是,一起走啊!” …… 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些大差不差的话茬,乐此不疲。 唯独这次。 “二愣子妈,你看前边地上躺着的是不是人?” “哎呦我滴娘咧,还真是!走走走,咱们作伴过去看看,我一个人害怕。” 两人互相挽着对方胳膊伸着脖子往前凑了凑,等到了近前,才发现躺地上还不是一个,足足有四个! 头挨着头脚挨着脚的,那叫一个整齐。 才给她们造成刚才只看到一个人的错觉。 “哎呦喂,这不是力朋(老江头大名)叔吗,还有婶子,这是大富,大富媳妇,怎么都跑大街上睡觉了?在大街上睡觉更凉快?” “那也没有公公跟儿媳妇躺一块的啊,也不嫌害臊!不对,怎么闻着好像有酒味?” “还真是,家里能有啥大喜事喝成这样啊!” “大富媳妇这裤子上白白的,还给尿了?” “我滴娘诶可丢死人了!走走走,赶紧喊他们家里人给弄回去吧,就这么大街上躺着也不是个事。” 两人说着又看了看地上难得一见的西洋景,这才转头快步去叫人。 被拍门声先吵醒的却是昨天半夜忙活一番后,又回去倒头就睡的江淼。 坐起身侧耳听了听,就听见从隔壁大门外头传来的喊声:“文斌,二妮啊,在不在啊?你们爷奶爹娘都躺大街呢,快起来看看去呀!” 不错不错,热闹起来了。 起床看大戏去! 今天怕是得有好几场呢,每一场都不能错过,要不然她早在昨天半夜就直接走了。 两人就这么抑扬顿挫地你一句我一句喊了好几遍,等屋里习惯赖床的三个人被接连吵醒,左邻右舍差不多也都给喊过来了。 “外头喊啥呢?” “好像说什么有人睡到大街上了?” “好好的床不睡,这咋还睡上大街了呢。” “喝多了吧?怎么也没人出来找找?” “这喊的是文斌文玥他们兄妹俩?” “我咋听的是他们爷奶爹娘呢,都躺大街了?” “噫(二声),这又是公公婆婆,又是儿子儿媳妇的,也太不讲究了吧!” “走走走,去看看。” 这年头村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难得一大早有这种热闹,不少人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洗,趿拉着鞋扣着眼屎就出门看热闹了。 等到管娇娇挺着大肚子打开大门,从叫门的两个大娘嘴里接收完关键信息,眼前就是一黑,要不是手还扶着门框能直接仰面躺下去。 天塌啦! “哎呦,小心点,怎么是你挺着个大肚子来开门啊,文斌呢?” “他前两天不小心磕了脑袋,还有点头晕,得在床上歪着。” 这是他们家早就商量好对外的解释。 毕竟一个大男人被自家堂妹打成脑震荡,在这面子大过天的地界,说出来实在不好听。 “你们这可真是……” 两口子一个怀孕一个磕伤了脑袋,就剩文玥一个小姑娘恐怕也指望不上。 “算了,还是找大家伙帮把手,先把人给抬进来吧,老在大街上躺着也不是个事。” 管娇娇好不容易扯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麻烦大家伙了。” 她现在脑子被这消息给砸得感觉快要变智障了,也实在想不到别的不那么丢人的法子了。 索性爱咋咋地吧! 老江头是被耳边一堆乱七八糟的叫嚷声给吵醒的。 眼皮刚颤了颤。 就听头顶响起一道惊喜的喊声:“力朋叔要醒了,我看见他眼皮动了!” 老江头:“……”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头顶围着一圈黑乎乎的脑袋,少说七八双瞪大的眼珠子正看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对上哪个。 又从脑袋和脑袋的缝隙,看到已经亮起的天。 “啊?” 开口想说话,才察觉嗓子疼得厉害,好像咽下去一口沙子,正堵在嗓子眼细细地磨。 狗蛋从自家亲爹两条腿中间灵活钻到聚拢过来的人群最内围,就看到一向威严此刻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爷爷,好奇眨眨眼后张嘴就是一句暴击:“大爷爷,你怎么躺在大街上睡觉觉啊,你也是尿床不让上床睡觉了吗?” 狗蛋爹想捂住捣蛋儿子的嘴都来不及。 只好讪讪给儿子描补:“大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您老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 从狗蛋那天真无邪的问话里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躺在哪,眼下又是何等社死处境的老江头:“……” 眼皮一翻,这下是彻底晕了! 第20章 人不见了!也跑了! 老江头一口气晕了个彻底,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醒过来面对当下的世界。 另外三个倒是在搬动过程中被拉扯得陆续醒了过来。 只不过无一例外,嗓子都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朵倒是还能用,很快就从周围的七嘴八舌中了解到自己是何等丢人丢大发的处境,老太太倒也干脆,嘎嘣一下随着自家老头子晕过去了。 因为身体条件较好想晕也晕不过去的江大富和黄小花:“……” 生平头一次恨自己身体怎么就不能虚弱点! 好在把人送到家里后,众人见从还醒着的两人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当然也是有点怕还晕着的老江头和老太太万一再有个好不好的,这一家子再借此讹上他们。 家里头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原本还在床上养伤的江文斌,以及还想赖会床的江文玥自然也都躺不下去了。 三个小辈看着并排放床上的四位长辈,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甚至还有点想哭! 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啊! 好好的怎么就躺大街上去了呢? 管娇娇吸气再吸气,才轻声说道:“爷奶还有爸妈这样……该不会是江淼干的吧?” 不怪她会有这么个推测。 虽然昨晚上长辈们都没有明说,但根据她了解到的信息,奶奶和公婆他们昨晚上应该是在隔壁牢牢守着江淼的! 怎么可能喝酒,还跑到大街上去睡啊! 听见妻子提到这个名字,江文斌下意识捂上脑袋。 他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脑袋疼! 管娇娇看着丈夫下意识的反应,脸色又黑了黑,“你们俩昨晚睡下后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么?” 兄妹俩迟疑着摇摇头。 床上的江大富好不容易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水!” 三人这才暂时放下对隔壁的关注,把注意力挪到床上那四个不是很想面对的存在上。 “文斌,快帮忙把爸妈给扶起来。” 江文斌上前扶两人坐起身,江文玥出去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刚坐起身的江大富,又接收到她妈看过来的眼神,忙又重新倒了一杯递给黄小花。 夫妻俩靠在墙上一口气喝完水,脸色也没舒缓过来,还是难看得厉害。 这下也就江文斌还敢朝他们发问了:“爸妈,你们跟奶不是去隔壁守着那那谁了吗,怎么躺大街上了?” “咳,昨个半夜,有俩人……” “俩?” “俩男的,生面孔,带过去的那酒头,反过来灌给我们仨喝了。” 管娇娇没忍住诧异出声:“不是江淼灌的?” 夫妻俩沉默摇头。 被灌的时候他们还算清醒着,可以确定就是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后生。 突然就蹦到他们面前了,也不知道打哪蹿进来的。 江文斌:“难不成是进小偷了?” 那也太倒霉了吧! 管娇娇皱着眉摇摇头:“他们连奶一个老人家都没放过,没道理放过江淼。而且咱爷还是单独留在老屋那边睡的,也被灌酒扔到大街上了,这小偷跑了两个地,刚好是一家,怎么会这么巧?还有这灌酒……我总觉得这事还是跟江淼有关系。” 江文玥:“难不成还是江淼让他们这么干的?” “该死!”黄小花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抖着手点到女儿头上,嘶哑着嗓子叫道,“你去,快去,隔壁,看看!” 江文玥当然知道她妈是什么意思,哪怕不情愿还是乖乖出去了,先在院墙上搭梯子爬上去探头看了看,就见院子里静悄悄,能看见的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咯噔了下,又连忙爬下梯子跑去隔壁大门前,等看到门上挂着的崭新大锁,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该不会真让嫂子给猜着了吧? 忙不迭又跑回家,就对上爸妈哥嫂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江文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人,不见了,大门也,也锁上了!” 最后一丝期望破灭,黄小花强撑着的一口气也跟着泄了,上半身瘫软下去,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 江大富勉强还撑着,但看看眼前三个孩子,怀的怀伤的伤笨的笨,就没一个能成事的,再想到待会接亲的就来了…… 他现在上哪弄个人交差去! 除非能凭空变个人出来! 两辈人在大街上睡一晚上已经让左邻右舍的大家伙看尽笑话,这关口,不能再生乱了! 要不然他们可就真成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想到这,江大富视线在还没来得及说亲的闺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江文玥原本只是因为江淼的失踪有点心慌,但被亲爸这一眼给看得,小心脏愣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江淼不见了,她爸该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想让她顶上去吧? “那,那个,大哥大嫂你们留下照顾爷奶还有爸妈吧,我去做饭,做饭!” 说完就转身出去闷头进了厨房。 心不在焉地熬了一锅自己都不知道放了什么食材的粥后,她自己先盛出来一碗吹着气飞快喝了,又把放锅里一起煮的几个鸡蛋擦干净塞兜里,跑回自己屋里随便收拾了几身衣裳,再把身份证和仅剩的一点零花钱给带上,抱在怀里弓着腰轻手轻脚地出了大门。 一出大门,直接撒丫子开溜,越跑越快。 正盘腿坐在屋顶,拿着装行李的书包垫屁股,坐等今天第二场大戏开场的江淼:“……” 小样,倒是敏锐,跑得还挺快! 管娇娇一开始还有些欣慰,一向能躲懒就躲懒的小姑子居然懂事了一把,主动去干活了。 直到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人进来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我去看看玥玥饭做好没。” 等进了厨房,就见大锅的锅盖打开,里面的粥还在冒泡,旁边还放着个用完没洗的碗。 “人呢?” 她转头又去对面小姑子的房间找。 刚到门口,就见里面一团乱,衣服箱子也开着,地上还扔着几件衣服,就是没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又去茅房看了一眼。 看着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发白的儿媳妇(妻子),父子俩难得齐声:“人呢?” “跑了,江文玥也跑了!” 江大富只觉喉咙一阵腥甜。 刚有些清醒迹象的老江头:天要亡他! 饭做好了,但这个时候压根就没人能吃得下饭。 脑子里全是: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无限循环! 但该来的总会来! 太阳如往常一样高高升起,就在早起下地的人们纷纷回家吃早饭的时候。 几道嘹亮的小孩声音悍然闯进安静得有些吓人的江家院子里。 “接亲喽接亲喽!” “老瘸子来接亲喽!” “新郎官是瘸子,一脚高一脚低,背个媳妇晃悠悠!” …… 每一声都能让僵坐在屋里的几人心里一哆嗦。 没人动弹,甚至连轻微衣物摩擦声都听不见,空气死寂得厉害。 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众人也都看到了距离越来越近堪称寒酸的接亲队伍,等看清胸口戴着个大红花,走路一瘸一拐,看年岁也不算小的新郎官,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来接亲的?今天谁家嫁闺女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这街上也没见谁家门上贴喜字找人帮忙缝喜被啊!” 当然还有句没说出来的:他们这街上谁会把自家闺女嫁给这么个又老又瘸看样子也没什么钱的男的,这不是妥妥的坑自家闺女么! 出于好奇,路过的大家伙也不急着回家吃早饭了,纷纷驻足。 早饭早点晚点都能吃到肚子里,反正现在这季节也不怕放凉。但这热闹,要是回家可就错过了。 就在这一众瞩目下,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接亲队伍停在了早上刚引发了一波热闹的江大富家门口。 新郎官:“开门开门,俺来接媳妇了!” 围观众人:“……” 啊这,有点意外,但好像又不太意外呢! 第21章 敢情是卖侄女吃绝户,呵忒! 在众目睽睽下一连叫了好几分钟,眼见面前的大门还是丝毫没有给他打开的迹象。 李瘸子那张被胸口大红花给黑红黑红的脸上,逐渐往全黑过渡。 收回拍得充血发红的手,朝后一招,“娘希匹的,不叫了,二华三顺,给我踹门。” 愿意跟着李瘸子一块过来接亲的,就是俩混不吝,还是收了林瘸子给的红包才点头走这一趟的。 这会一听让他们踹门,更是劝都没劝,走到门前丁点不含糊地抬脚就上了。 围观的众人眼见要闹将起来,这才忍不住出声阻止,“别踹别踹,你们这是来结亲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李瘸子回头朝出声制止他的人啐了一口:“老子花了八百彩礼,还专门租了驴车来接亲,这都到门口了他连门都不给开。咋?耳朵都聋啦?还是都死里边了?” “啥?八百!” 不少人听到这个金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他们村里嫁女儿,给个五百的彩礼都是顶天的了,普遍就是二百三百。 八百的彩礼,就算镇上嫁闺女都没这么高吧? 不过看看新郎官的长短腿……那也不能就为了八百块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啊! 正坐在屋顶上看戏的江淼听到彩礼金额也挑了挑眉。 敢情是钻钱眼里了! 这下更期待这一家子待会要怎么收场了! 八百块的彩礼着实镇住了现场不少人。 毕竟只要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们要是面临李瘸子这个局面,怕是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一家子攒了大半辈子的老本! 这下子还有人反过来帮起了新郎官:“大富哥,快把门开开吧,总不能要了彩礼不放人啊!” “就是啊,这做人得厚道!” “拿了彩礼不放人,这不是骗人么?” “还专骗急着娶媳妇要娃娃的老光棍,这就有点缺德了吧!” …… 几脚过去,本来就不算结实的木质大门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跟大门外头越发热闹的场面对比,屋子里已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就好像能骗自己不存在在这世上似的。 管娇娇听着从外头传来一下接一下的踹门声,又是一个哆嗦,双手抱住一抽一抽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出声:“文斌,我肚子疼!” 这一声终于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老江头在刚才叫门的时候就被吵醒了,抬手揉搓了下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总算不再沉默:“文斌扶你媳妇回里屋,从里边把门关好,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 “爷……” “快去,你的头,还有你媳妇肚子最重要!” 江文斌这才勉强点点头,扶着妻子回屋。 关上门,夫妻俩齐齐松了口气,却也相顾无言。 昨天临睡前他们还做着等江淼上午被接走,下午就能搬到隔壁去美梦呢,没想到转过天醒来,留给他们的全是噩梦,还一场接一场没停歇! 怎么就突然到这种境地了呢? 江文斌和管娇娇暂时是凭借还没好全乎的脑袋和宝贝肚子躲了,但留在外头的还得接着面对眼下的乱子。 目送小夫妻进屋关门,老江头紧接着就吩咐儿子,“去开门,先把人给请进来再说。还有,拦着点外头那些看热闹的。” 江大富张了张嘴,还是起身低着头匆匆去办了。 只不过到底没能抢救下自家大门。 就在他刚走到门前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外头又是一脚过来,木门‘吱嘎’着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就直直往他身上倒下来。 江大富惊恐地看着倒过来的门板,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脚后跟却在这紧要关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下,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想爬起来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啊!” 刚好目睹江大富没能躲过倒下的门板被压了正着的围观众人:“……” 啊这,这也太倒霉了吧! 江淼拍了拍因为丢出去一块碎石头沾上灰的手,深藏功与名。 看热闹归看热闹,这都亲眼见着人被砸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救人。 等几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门板给抬起来,就见躺在地上的江大富鼻子下边挂着两道红,额头黑红充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这,不会被砸死了吧?” “这门好像还是老榆木的呢,还挺沉!” “这……喜事直接变丧事?” 有人大着胆子把手放到江大富鼻子下方探了探,察觉到有气,“没死没死,应该只是砸晕过去了。” “妈呀,真是,这闹的,一出又一出的,真是吓死人了。” 李瘸子和负责踹门的二华三顺闻声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是来接新娘子的,可没想过还会不小心意外杀人啊。 “瘸叔,现在咋办,还进不进?” 林瘸子看看周围,一咬牙:“进!” 虽然眼下出了点意外,但那也是这边迟迟不给开门,他无奈之下才让伴郎踹门的。 谁能想到这人还能这么倒霉呢,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在门倒的时候过来了。 倒下的门板刚好拿来当担架了。 被砸晕过去的江大富被放到门板上抬起来。 黄小花从听见门板倒地的声音就心猛地一颤,犹豫了片刻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探出来一个脑袋看过去。 这一看就见一群人一窝蜂似的进了院子,还有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脸上还挂了红的丈夫。 “当家的!” “当家的你咋啦?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听见儿媳妇堪称凄厉的嚎啕声,老江头和老太太也彻底坐不住了,跟着出来就看到不光挂彩还晕了的儿子,身板晃了晃,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外边好像出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管娇娇见丈夫不管不顾要出去,眼一转干脆往床上一歪,“疼,别走文斌,我肚子好疼啊!” 江文斌一拳砸在墙上,困兽一样憋了眼,到底还是没有拉开门出去。 短短不到一上午,老江头整个人活像又老了十岁。 此刻看了眼躺在门板上还‘晕着’的儿子,还有只顾着扑在儿子(丈夫)身边哭喊的老伴和儿媳妇,还有周围连饭都不吃了就为了凑过来看他们家热闹的左邻右舍,还有那个看起来跟儿子小不了几岁胸口挂着大红花正左顾右盼的新郎官…… 一时间连拉来棺材躺进去的心思都有了。 李瘸子对上老江头看过来的眼神,咧嘴露出一口一眼就是老烟民的大黄牙,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老爷子,怎么不见俺媳妇?” 老江头按了按心口,深吸一口气拉高音量:“麻烦大家伙都先回去吧,我这要解决点家事,你们留下不方便,抱歉了。” “力朋叔,你们家这新娘子是谁啊?是文玥那丫头,怎么没看见人啊?是不是还在屋里不好意思出来啊?” 李瘸子看向问话的嫂子,“俺媳妇不叫这个名。” “不叫文玥,嘶,难不成淼淼那孩子?” “对对对,就这个miao,小猫叫的声,我记得清楚着呢。” 聚在院子里的众人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本来还以为是卖闺女,他们方才在外头看热闹的时候还想着黄小花这个当娘的咋这么狠心。 敢情是卖侄女顺便吃绝户啊! 呵,忒! 第22章 撕破脸,赔钱! “媳妇?媳妇,俺来接你过门啦!” “miao?” 李瘸子喊一声,老江头的脸色就难看一个度。 再伴随老伴和儿媳妇的哭喊声,众人嗡哩嗡隆的讨论声,终于忍无可忍大嘴一张:“别叫了!” 院子里霎时一静。 纷纷转头看过去。 就见老爷子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因为刚才那一声太过用力,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肉眼可见,感觉下一秒就能直接爆开崩出血来。 “那,那什么,老爷子您忙,您忙,我们先回去吃饭了。” “走吧走吧,再把人给气得好不好的。” “走走走,回了回了。” 凑过来看热闹的明面上倒是三三两两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只不过也有那好奇心格外重的,出了大门,转头又扒住墙头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老江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前两步,直接朝躺在门板上的儿子大腿肉上踹了一脚。 江大富被踹得忍不住轻嘶一声,就知道装不下去了。 装作刚醒的样子,“哎呦,我这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个瘪犊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长这么大岁数了。赶紧给我滚起来,先把人请到屋里去!” 说完就背着手先回了堂屋。 江大富一边吸气一边从门板上爬起来,还得强忍着疼朝李瘸子等人扯出笑:“进屋进屋,先喝杯茶。” 李瘸子虽然腿瘸,但脑子不傻。 从他过来叫门,到这会,怎么的也过去快半个钟了。 媳妇家里的长辈都见了个遍,唯独说好的媳妇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家子人的态度也含含糊糊的就是不给个准话,尤其是眼前这个,顶着个黑红脑门和鼻子下边两道红,自己都这么狼狈可笑了,还硬撑着朝他陪笑,左看右看都不对劲。 “时候也不早了,茶我就不喝了,你们直接送我媳妇出门子吧,我接了人就走。” 江大富到底是没他爹能稳得住,听见这话面上就是一僵。 李瘸子见状眼一眯,“叔,你们该不会一个没看住,让我媳妇跑了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清楚自己缺陷,也能猜到人家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姑娘,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可能性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没关系,只要把人弄进门,哪怕平时得锁屋里用铁链拴着防止逃走,只要能给他生娃,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就行。 不过眼下,收了他彩礼的这家貌似把他眼瞅着就能得手的媳妇丢了啊! “这,这哪能啊,没有的事,侄啊,这喝进门杯茶毕竟是礼数……” “行,”李瘸子一摆手,转头主动进了堂屋,挑了个椅子大马金刀一坐,又端起桌子的杯子一口气喝见底,最后“啪”地往桌上一放。 “这茶我也喝完了,礼数算是到了吧,现在我就想知道,我媳妇人呢?”说着朝屋里的几人挨个瞪过去。 老江头垂眸,江大富捂着脑门移开视线,老太太掏出手帕给倒霉儿子擦鼻血。 最后被狠狠瞪上的黄小花一个没撑住,“人,人不见了。” “不见了,跑了是吧,啥时候跑的,我就想知道还能抓回来不?” “昨,昨晚上吧。” “昨晚上,”李瘸子嘬嘬牙花子,“奶奶的这么长时间都跑他娘的县城了,还怎么找?你们要派人一早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能丢这么大人,还白跑一趟!” “我,我们也是被那小贱蹄子给耍弄了!” “我不管,不给媳妇,那就把你之前收的彩礼给我。不行,不光彩礼,我为了娶媳妇,屋子翻了,新衣服也买了,驴车也租了,这些也花了不少钱,这些花销你们都得赔!” 跟进的二华三顺接到他眼色也连忙帮腔,“对,都得赔,还有我俩的红包呢,这七七八八的加一块也有小二百了!” “要么现在就把媳妇送到我跟前,要么就连带彩礼赔给我一千块钱!” 一听要赔出去整整一千,黄小花被刺激得当场一抽一抽的。 当初收钱的时候有多兴奋,这会就有多崩溃。 “不不不,这不行……” “不行?媳妇没有,钱也不赔,你搁这拿我当冤大头呢!”李瘸子看着眼前这一屋的老弱病残,再看看自己这边人高马大的伴郎,“婶,那你可就别怪我撕破脸了!二华三顺,抄家伙,给我砸,把钱给我找出来!” 这才过去没多久,八百块的彩礼花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二华三顺顿时整个兴奋起来。 这年头打架斗殴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抓去吃花生米了,他们这些火气旺盛的大小伙子可憋得不轻。 这次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占理的一方,料定这一家子肯定不敢报公安。 痛痛快快砸就是了。 二华第一个抓起手边的板凳,看了一圈后,往橱柜方向猛地一甩。 橱柜上的玻璃门应声碎裂,哗啦掉一地玻璃碎片。 三顺看他砸外屋,就把目标转向里屋,抬脚一踹,薄薄的木门就踹出一个洞。 三两步闯进去飞快扫了一眼布局后,就上前把柜子上的被子往下一扯,掀开柜子三两下就把里面的衣服给扒拉了一地。 刚被玻璃碎裂声给吓得一愣的黄小花反应过来,尖叫着追过去阻拦。 三顺嫌她碍事,反手就甩了一耳刮子,把人打倒在地。 眼瞅着整个屋子转眼间就被打砸地乱成一团,伴随着儿媳妇的哭喊,局面越发糟糕。 “够了!” 老江头暴喝一声,眼睛充血,看上去血红一片,“赔,我们赔钱!” “二华三顺,回来!” 被叫到的两人先把手边的东西给砸了,这才一脸意犹未尽地停手。 “早这么痛快多好,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对不住啊老爷子。” 老江头闭了闭眼,按在桌上的手哆嗦个不停。 外头。 还扒着墙头想知道后续的几人先是听着屋里叮呤咣啷一阵响。 “娘嘞,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像,听着是砸东西的声音。” “怕是没见着媳妇闹起来了吧。” “话说淼淼这孩子哪去了?” “悄么跑了吧。” “要我说,跑得好,真嫁过去才毁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分的,临到事倒是果断。” “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丫头咋跑的,这关口不得给看得死死的。” “哈哈哈,躺大街上看吗?” “咳,你们说,力朋叔他们一大早躺大街上,会不会就是淼淼丫头干的?” “不能吧,她一个百来斤的小丫头能搬得动四个大人?” “难道,”有人伸手指指天上,“是大贵两口子……” 只不过没等把话说完嘴巴就被旁边的人给捂上了。 虽然他们也有这个猜测,但这年头可不兴从嘴里说出来啊。 外头讨论得正热火,就听见里边声音停了。 没一会,就看见那瘸子新郎官笑容满面地带头出来了。 见人出了大门就准备走人,有人没忍住好奇,出声叫住:“你们这就走了?” “唉,没缘分啊,走喽走喽!” 听见动静出来的众人就看到来接亲的驴车掉头走了,又看向恢复死寂的江大富家。 “这是没接到新娘子,就这么利利落落走了?” “那指定不能,估计把彩礼又给拿回来了。” “不止彩礼吧,人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估计还得了不少赔礼。” “这是折腾一通,啥也没落着?” “要我说,活该!这都什么长辈啊,见天算计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怕遭报应。” “咳,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咱们早上都见识了。” “这倒也是哈。” “就是这跑得了一时……” “那也比今天就被那老瘸子接走强,闹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脸再卖人家第二次!” …… 一直等到听着外头恢复安静,小两口的屋门才悄悄打开。 江文斌缩着脖子出来,就见屋内被打砸得地上连个下脚的地都没了,抬头又对上四张恍惚惨淡的脸。 “爷奶,爸妈,你们……没事吧?刚刚娇娇被外头动静吓得肚子疼得厉害,我实在……” 老江头抬眸看向眼前正急着解释的宝贝孙子。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他让小两口先躲起来的,但方才那么大动静……未免还是有些心寒。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开口。 “砰!” “老头子!” “爹!” “爷!” “卡!” 江淼勾唇听着瓦片下方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拎着她的绣花小书包从屋顶一跃而下,蹦蹦跳跳走远了。 大戏落幕,要评价……总体算精彩吧,反正她还挺满意的。 原主……应该也满意的吧! 就是这么自信! 而且这还没完,更大的打击还在前边等着呢。 接下来这一家子都给她好好受着吧! 第23章 里外一团乱,都说活该! 江卫民和于月娥忙活完一上午的工作,双双回家吃午饭。 刚进门就见一向爱凑热闹的大儿媳妇整张脸那叫一个红光满面,这是吃了个大瓜啊。 于月娥当即笑着问道:“你这一上午是又上哪看热闹去了?” 吴敏顿时神采飞扬,她这人不光爱凑热闹,还爱分享。 “这次可真是个大热闹诶,我估摸着现在大半个村子都知道了,迟早席卷咱们全村!” “哦?”这下连原本对村里八卦不怎么感兴趣的江卫民都有点好奇了,“闹这么大!” “可不,爸妈你们坐,且听我说来。这回大乐子的主角就是后街上的江大富跟他媳妇,还有他爹妈。” “江大富!” 刚落座的夫妻俩一听这主角名字,顿时没忍住对视一眼。 这热闹该不会还跟江淼那孩子有关系吧? 于月娥上半身甚至往前倾了倾,“快说说看。” “这热闹还得从今个一大早说起,先是后街两个一大早出门下地的大娘,刚出门就见外头大街上躺了四个人,你们猜躺的谁?” 这是要互动来了。 于月娥配合得想了想,“该不会就是江大富跟他媳妇黄小花,还有江大富他爹他娘吧?” “对头!”吴敏猛地一点头,“我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当时跑出去围观的可不少,说是发现的时候四个人躺街上头贴头脚贴脚,睡得那叫一个死,身上还有股子酒味,黄小花貌似还尿裤子了。” 江卫民:“咳!” 吴敏也意识到当着公公面讨论这个不太好,忙略过:“后来俩老的醒了又晕了,估计也是嫌太丢人了吧,大家伙就帮着把他们给送家里去了。结果这热闹还没完!” “又咋了?” “就大家伙都从地里忙完回家吃早饭的时候,就见到有个老瘸子,上江大富家接亲来了!爸妈,你们知道那老瘸子要接亲的人谁吗?” 江卫民和于月娥脸色齐刷刷一沉。 “不会是,江淼那丫头吧?” “妈真聪明,又对了!听说那老瘸子给了江淼她大娘足足八百彩礼,八百啊,我当时听到这个金额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卖侄女啊!” “那江淼,江淼她……” 见婆婆一脸紧张,吴敏也不敢接着感慨了,忙安慰:“放心放心,江淼那姑娘聪明着呢,一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到现在都找不着人呢。 江大富他们家给不出人来,一开始还不给开门,后来见实在撑不住了,才出来让人进去。可人还是没有啊,气得那瘸子新郎官带着伴郎当场就把屋子给打砸了一通才走的。 走的时候倒是笑呵呵的,我们猜那八百彩礼很可能又给还回去了,还额外给了点赔礼。 前脚刚打发了人,后脚那老爷子好像又给气晕过去了,反正江大富家现在是里外一团乱。不过也没人同情,都是说他们活该的。” “确实活该!江淼这孩子,幸好是跑了,跑了好!” 他们总算是知道,那孩子为什么急着处理房子了。 要不然,就该被隔壁那家子吃绝户的虎狼给吞了! 也是庆幸,他们动作够快! 吃完午饭,夫妻俩进里屋午休。 躺在凉席上,吹着风扇,于月娥翻了个身,就发现丈夫也是睁着眼睛的。 “还在想江淼那丫头的事?” 江卫民轻“嗯”一声,“我刚倒回去细细琢磨了下,越琢磨就越觉得,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先是来找我帮忙处理房子,接着又利落逃掉安排的婚事,说不准都是那丫头一早就计划好的。” 于月娥认同地点了下头,见丈夫微皱着眉,又有些不满了:“咋?人小姑娘没了爹妈,厉害点不好啊。” “我这也没说不好啊,就……觉得她小小年纪,做到这份上,还挺能耐的。” “没了爹妈,再没点能耐,要摊上好的长辈还好,不然就是被敲骨吸髓吃个干干净净了!我就说这丫头会有大出息,你看这事干得多漂亮!” “得,睡吧睡吧!” “卫民,你猜江淼那丫头这次跑了还回来不?” 刚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的江卫民:“……就算那丫头要去上大学,这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两个月呢,她不回来还能去哪?”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还揣着那么多钱!” “我倒觉得她不一定还回来。还回来干嘛呢,隔壁那一家子,虽说是自作自受,有现在这个下场也活该。但时间长了,大家伙看她好好的什么事没有,反倒隔壁被闹得惨兮兮,估计又要反过来说她做事任性了。反正要是我,我宁愿呆在外头。” “可她一个小姑娘家,就算回来被说上几嘴,也比一个人待在外头安全吧。” “那咱们要不要打个赌。赌这丫头过两天会不会再露面,你要输了就把烟给我戒了。” “赌就赌!” 夫妻俩双双背过身,暗暗较了较劲,这才闭眼准备休息。 就在两人半梦半醒间,窗户那边突然“啪嗒”一声,好像有东西撞在了半开的窗户上。 于月娥猛地被惊醒,睁眼朝窗户看过去,就见本来只是半开的窗户被撞成全开,窗台上还多出来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当即一个猛子坐起身。 江卫民被她动静给惊醒,“我这才刚睡着。” 于月娥没理她,下床走到窗台前,看清楚那白花花的东西是一张揉成团的纸。 拿起来展开,就看到了被纸团包裹着的一串崭新钥匙。 纸上还有一行醒目的字:【大门上换了新锁,这是钥匙。】 落款是‘江淼’。 她转身:“我赢了。” 刚坐起身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江卫民:“……啊?” 等接过妻子递来的钥匙和留言的纸,江卫民揉揉眼第一时间就朝窗户外头看过去:“人呢?” “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于月娥脱鞋重新上床,“没想到这丫头一直都躲在村里,听敏敏说当时大富家周围聚集了差不多几十号看热闹的人呢,也不怕被瞧见,也是够大胆的。” 江卫民抓着钥匙对着那句留言看了好几遍,好一会才轻轻点头:“谁说不是呢。” 有这胆子,再加上前头处理宅子的干脆利落劲,还有今天这份破局的能耐,就算出门在外,好像也不必太担心了。 “既然江淼这一走就不打算回来了,你说咱们要不这两天就过去把那屋子给收拾收拾,再找人填填洞刷刷墙啥的好好修整修整,等小蕾回来说不定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也好,正好隔壁被折腾得正乱着,一时半会怕是也顾不上盯着咱小蕾的新家了。” 虽然江大富一家应该不敢对上他这个在村里有些威信的村支书,但两家就隔了一道墙,苍蝇老嗡嗡乱叫唤也够烦人的。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家老老少少的,都只能缩着脑袋闭紧嘴巴做人了! 第24章 劝跑路,人已到车站 江文玥完全就是凭借着她那两条腿,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小林庄。 等终于看到林正飞家的大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大门口。 “正飞哥?正飞哥你在家吗?” 林正飞听见叫门声匆匆出来开门一看,着实被惊了下。 哪怕之前第一次见面,眼前的人都没现在这么狼狈。 头发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着脸,嘴巴干裂起皮,估计还摔跤了,身上沾了不少灰。 上次见还是个香香美美的小姑娘,这才过去几天啊,咋就变成满身狼狈的流浪小狗了? “你这,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江文玥一路过来心惶惶,见到人还没等松口气,就被问了这么一句,顿时委屈上头:“怎么,我不能来吗?那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正准备去你家里提亲吗,哪成想我这还没动身,你先来我这了!” “不能去!” “啊?” 江文玥喊完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点大,“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说着手一松,露出被紧紧抱在怀里同样灰扑扑乱糟糟的小包裹。 林正飞伸手一把把她拉进门,又重新把门关好了,带着人边往屋里走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文玥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掉就掉,“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我爸妈他们居然背着我收了人家八百块彩礼,要把我卖给一个老瘸子,而且那人今天就要来我家接亲了!” 察觉到裹住自己的大手猛地一紧,江文玥再接再厉:“我怎么可能愿意,我这几天一直都等着你来家里提亲呢,要嫁我也只想嫁给你!” “对不起,你知道,我家里也没个长辈,这两天都是拜访长辈摸索着来……” 江文玥忙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他们硬押着我嫁出去,干脆趁着他们没注意,胡乱收拾了点东西就跑了!我当时都想不到要去哪,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这里了。” “你爸妈他们……”林正飞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怎么能这样,这么做是不对的。幸好幸好,你跑出来了,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一犹豫,说不定就跑不了了。 到时候他再过去提亲…… 那场面,不敢想。 进了堂屋门,江文玥把手里包裹一扔,转头死死埋进林正飞怀里,哭音颤抖:“正飞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千万别不要我,要不然,我,我……” 被当成唯一救赎的感觉让林正飞忍不住挺了挺胸,“别瞎说,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本来就准备娶你的啊!” “正飞哥……”江文玥喃喃着仰头主动献上红唇。 这还能视而不见? 林正飞当即配合低头。 等到一吻结束,平复了心绪的两人靠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飞哥,你直接带我走吧!” “可你家里……这也没个交代!” “还交代什么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跑了,估计都骂我呢,我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要回去!” 关键她还是偷了江淼的剧本硬套在自己身上的,这事绝不能让正飞哥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回去就露馅了! 而且让她觉得惶恐的还有一点,这一世的发展跟上一世比起来,简直就跟突然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把他们一家横冲直撞,直撞得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难道就因为自己重生回来第一时间拦住了本该去救江淼的林正飞,才导致的这一切吗? 她不敢想! 不敢面对! 现在只想借这个契机远离这一团糟! “这几天家里事多,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我有对象的事,而且我来的一路上都是低着头披散着头发的,也没碰见什么人,你不用担心,他们找不过来的。只要我们远走高飞,不主动露面,他们绝对找不到我们。 正飞哥,我真的好害怕!万一那个讨不着媳妇的老瘸子不依不饶……” 一番缠磨下来,林正飞总算有了决断,“好,那就不回去了,我直接带你走!” 虽然玥儿说了她是一路遮掩着过来的,但未免夜长梦多,“咱们等凌晨天不亮就走。” 白天他们一男一女,又骑车带着行李的,目标还是太大,保不准就在出村的这一路上遇见什么人。 江文玥这才露出笑脸,欢喜点头:“听你的。只要能跟正飞哥在一起,不管去哪我都不怕!” 至于家里边,爸妈现在再气她不管不顾偷跑,等她日后穿金戴银坐着小轿车回家,就不信全家不给她笑脸! 再次齐刷刷镇医院一日游的老江家众人:他们现在压根就顾不上江文玥这个人好么,更别说从这一帮老弱病残里再抽出来个人去找了! 起码短时间内,只会当这个人死了,还能省点心! * 下午三点多。 日头还是毒辣得很。 四四方方没什么遮挡的站前广场上,摩肩接踵人来人往。 时不时就有汗珠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广场前边卖冰棍汽水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现在手头有钱了,江淼就更不会亏了自己的嘴。 路过顺手花一毛钱买了根卖价最贵的牛奶冰棍! 边吃边顺着要进站买票的人流慢悠悠往前挪,等穿过被烤得完全可以直接煎鸡蛋的广场,走到火车站售票大厅大门,刚好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冰棍。 再把手里的小木棍一甩,正中三米外苍蝇乱飞的塑料垃圾桶。 等进了售票大厅,里边倒是不晒了,但也没比外头凉快多少。 屋顶上转着的几个大风扇仅仅起到一丢丢加速空气流通的作用,还相当吵。 乘客们的交谈声,售票员的报站声催促声,还有角落里的呼噜声,小孩子的哭闹声……一踏进这道门,全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耳朵里了。 江淼站在门口先看了看右手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车次表展示板,又看了看左手边队伍已经排到门口还拐了弯的两个售票窗口,果断转身,又出去了。 不过就这么直接放弃买票坐火车也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有干部身份的,出远门公干也基本都是选择坐火车。 飞机可是个稀罕物,一般人压根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长途汽车,省内还好,要是跑长途,那还不如坐火车呢。 从售票大厅出来,江淼明面上是在站在门口透气。 实际上是观察周围的人。 重点就停留在那些身上没有行李,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反而四下观望的面孔上。 任何时候都有黄牛这类的存在。 哪怕并不合规,但有这类需求,有利可谋,就会有人愿意顶风去干! 说白了,她就是没那个耐心老老实实排队买票。也是到了这才发现,出行的旅客比她预想中要多了去,而且就算好不同意排到窗口跟前,还不定能买到想要的车次。 毕竟羊城,深城,现在可都是大热门,打工人首选! 她想去深城先探探路,就得先到羊城转车,压根绕不开。 那就索性想办法走个捷径呗,只要肯多花点钱! 就这么瞄了一圈下来,江淼猛地一个回眸,正好对上一双从遮阳草帽底下看过来,带着些许好奇探究的眼睛。 很好,就你了兄嘚! ? ?其实不提倡找黄牛买票哦,容易被骗。 ? 咱淼淼龙纯属艺高人胆大,谁都别想从她兜里骗出去一分钱! 第25章 出门在外该省省该花花 唐鸣从刚才起就注意到这么个明显是独行的身影了。 独自一人过来买票坐火车的小姑娘,在他们这小地方的火车站,可以说难得一见。 基本都是好几人结伴,或者跟着大人一起的。 他难免多留意了些。 一开始,就是看她背着个简简单单的绣花小书包,一身清爽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吃着冰棍穿过站前广场,进了售票大厅。 跟周围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神色紧张步伐匆匆的身影比起来,就更加显眼了。 直到不露痕迹地目送人进去,他这边正准备收回视线呢,就见人居然又转头从大厅出来了。 这进去又出来,估计就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还在想这人怎么又出来了,压根就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朝他这边看过来。 陡然间对上一双冰雪般清冷疏离的眼睛,唐鸣难得有点愣神。 等他反应过来正要移开视线,就见对方转过身,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 唐鸣:“那个,事先声明,我不是坏人。就,就难得见你一个姑娘家单独来这,最好警醒着点,”又把声音压低几分,“这地方小偷还挺多的。” 要说小偷小摸最多的地界,火车站这种地方那简直是当仁不让。 来来往往聚集又四散的人流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没钱寸步难行,大家会来火车站基本都是要出远门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揣上点钱,对混迹其中的小偷来说都不用费心寻找目标了,简直一偷一个准。 全看谁更警惕把钱藏得更严实了。 而且就算很快察觉到自己丢了钱,想要在这么庞大人群中实施抓捕也不是一般的困难。 就他平日所见,最后能成功抓到的十个里面也不一定能有一个。 江淼听了他提醒,只简单“嗯”了一声。 要是有小偷真偷到她身上,她会让对方重新做人的。 一开始她是看这黄牛面相还算厚道,应该不是看她一个小姑娘觉得好哄骗就漫天要价或者直接就搞假票骗人的那种,现在又确定了下对方人品还可以,她索性也开门见山:“能搞到去羊城的火车票吗?” 唐鸣动了动耳朵瞪大眼。 像他们这种业务,一般都是主动去找客户。 凭着一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逡巡,目标就是那些看起来还算体面不缺钱,而且着急买票坐车,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买到票的。 但被人主动找过来问能不能搞到票,别人不清楚,他干黄牛这么久了还真是第一次!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你要去羊城?就你一个人?” “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搞到。最好是最近的一趟,实在不行就下一趟。能弄到卧铺票最好,再次是坐票,无票不行。”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坐多长时间,但这么远距离,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短。 听完她要求的唐鸣:“……” 还想买卧票,小姑娘长得……好吧,确实挺漂亮,想的就更美了! “最近的一趟就是明天上午的,卧铺不太可能,软卧咱压根没资格坐,就算硬卧,基本一开售就被人家通过特殊渠道给订走大半了,还会额外预留一部分不往外卖,留给咱普通人的寥寥无几,抢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那坐票呢?” “明个的坐票你要真老老实实排队在窗口买,那还真不一定能买到,你看周围这些扛着席子蛇皮袋好几人凑一伙的,十个里边有八个都是去羊城那块打工的,人家有人负责看行李有人专门过去抢票,你一个小姑娘还不一定能抢过人家。” 唐鸣说到这拍拍自己胸口,“不过你找我可是找对人了,我能给你包至少八成能抢到明个的票。不过你也知道我做什么买卖的,到羊城的坐票窗口价是二十八块六,从我这拿就是三十二,看你一小姑娘我也不多要,定金也不提前收你了,一般我都是收三块定金的,要真抢不到就全额退。” “那谢谢你嘞!”江淼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点点头,“明天车到站前,还是在这,你一手交票我一手交钱。” “……行,一言为定!” 人一小姑娘都这么果断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太墨迹不是。 “对了,”看得出眼前这位应该是不缺钱的主,毕竟连卧铺票都舍得买了,唐鸣又提了下,“我这还有个服务,就是保你检票后能顺利坐到列车座位上。咱们这站点不是始发站点,就有不少前面买了无座的,占了后面买了坐票的乘客位置,有些无赖占上了就不肯让出来,我们可以帮忙解决这类人,只要一,不,我看你这也没什么行李,那就五毛!” “不用,要真碰到这种情况我会自己解决。” 她主打就是一个该省省该花花。 “那行,行叭,咱明个见。” “嗯。”江淼把手里的包甩在肩膀上,转身就走。 既然明天才能走,那就得把今天晚上睡觉的地给解决了。 没钱的情况下,她倒是也能跟售票大厅里还有外头广场上那些人一样,直接席地一躺挨过夜,但现在手头有钱,就没必要为了省几块钱受这委屈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不好好爱自己怎么行。 她第一个不答应! 从广场下来一直往前走,就是一条倒丁字街。 街道两边就开着不少店面。 荣英副食品店,唐家小吃店,胜利鞋店……当然最醒目的还要数建在街道正中央的唯一一座三层建筑。 铁道招待所。 不过到门口一听要出示单位介绍信或大队证明,她就又默默退出来了。 敢情有钱也住不进去。 转到街尾再回来,最后从另外两家私人开设的小旅馆里挑了一家看着卫生条件更强点的。 “旅客您好,欢迎光临,呃,光明旅社。” 江淼走到服务台前,“我住一晚上,多少钱?” “就女同志您自己吗?” “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们这一个床位一晚上是两毛。” “床位?” “就像宿舍的那种,一间能住八个人……” “有单人的吗?” “有,但比较贵。” 最后花了一块二,江淼给自己订了间单人客房。 做好登记拿到钥匙进去一看,差不多八个平方的屋子里摆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床,靠窗还有张书桌和椅子,布局简单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外面还有个小阳台,扯了根水管,简单洗漱就够用了,不用挤外面的公共洗漱间。 还能看出来这房间应该总共没住过几次。 毕竟这个价位在他们这小县城已经算很顶了。 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江淼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本来只是想浅眯一下,没想到因为这一天下来耳朵终于得以清静,直接睡过去了。 被饿醒后睁开眼一看,房间里都已经黑了。 小旅馆只提供住宿。 只能拎上包,带上房间钥匙,出门觅食。 刚在旅馆隔壁的唐家小吃店点了一份加卤蛋鸡腿的汤面,付了钱,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妈,给我来份汤面,多加点面,要是鸡腿豆腐卤蛋啥的还有剩就捞给我呗。” 刚把零钱找给江淼的大娘闻声头也没回:“没了都没了,只有面了。” “啊?今天怎么都卖完了!” “生意好呗。” 江淼抬头,冲刚一脚踏进店门的人挥挥手:“嗨!” 唐鸣脚步一顿:“咳,真巧啊哈哈!” “不巧,你想吃的最后一根鸡腿还有卤蛋刚被我买了。” 第26章 有票了 系着围裙准备回后厨的唐母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来店里吃饭的小姑娘:“你们俩……” “咳,”唐鸣忙打断,“妈,这也是我客人,客人,下午刚在站前广场上碰面的。” 唐母也是知道自己这个不干正事的小儿子私底下是做什么营生的,伸手点点他没再说什么,一撩帘子,进后厨忙活去了。 唐鸣干脆就坐到了江淼对面位子上。 “这个点才出来吃饭,你这是去住附近旅馆了?” “就斜对面光明旅社。” “我还以为你家是县城的。” “乡下人。” “看着不像。” 不是他看不起乡下人,虽说他们这县城也不发达,但比起底下的村子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双方在见识上,胆量上,差距不小。 他当黄牛以来在火车站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原本自信一眼就能看出来往来旅客之间的区别,甚至都能猜出大部分的出身以及职业。 没想到这次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愣是看走了眼。 无他,这人看着太自信了! 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这双眼睛,都看不出来一点自卑怯懦。 “我要的票,搞到了吗?” 清凌凌的嗓音传过来,唐鸣瞬间收回思绪。 “哦,”唐鸣从衣兜里左掏掏右掏掏,摸出来一张印着红色底纹的硬纸片递过去,“呶,这个是硬座票,俩印章,这个盖的出发日期,就明天,这个是车次,你明天一早拿着这票还有行李听广播剪票就行了。” 江淼接过来先认真看了看,确认无误,也相当干脆地掏出来钱包,数出三张大团结和一张两块的递过去。 唐鸣同样利落把钱接过来,“你也是去羊城打工?” 江淼收好车票摇摇头,“我去踩点。” “啊?” “我去深城上大学,先过去熟悉下。” “原来是大学生啊,失敬失敬!” 闲聊间,面来了。 这年头外边饭菜的分量都相当足。 个体经济刚兴起,赶在这时候敢开小吃店的一般手艺也相当不赖。 江淼抓起筷子尝了口面,就懒得理会坐在对面的人了,吃得头也不抬。 等她一口气吃完连面汤都喝光光放下碗,对面还在吸溜呢。 “走了!” “等下,”唐鸣匆忙咽下嘴里面条,“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明天去羊城的那趟车目前还剩了几个预留的卧铺,你明个上车后可以去找乘务员问问还有没有空铺位,运气好说不定能补票挪过去。” “谢了!” 唐鸣扭头,看少女脚步轻快穿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街道,最后消失在光明旅社的大门后,这才收回视线。 下一秒后脑勺就被挨了一下。 “妈!” “你也该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收收心了!” “不是,你瞎琢磨啥呢,我就是看那姑娘有点特别!”顿了顿,“连人叫啥都不知道呢。” 萍水相逢罢了! 下午一口气睡了三四个小时,回来也不困,江淼干脆就留在人家旅馆大厅跟着看了会电视剧,直到实在没节目播了,这才回到她的小客房。 关紧门窗,又用阳台水龙头简单洗了洗手脸脚丫子,沾床就睡。 * 第一次从家里逃出来,又是第一次在上辈子的堂姐夫,这辈子的男朋友家里过夜,江文玥激动又紧张。 在带着淡淡肥皂味的床单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 感觉才刚刚睡下,就被摇晃着叫醒了。 “玥儿,醒醒,咱们得出发赶到县城买票赶火车了!” 两个‘赶’字出来,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醒了醒了!” 睁开眼就见屋里还开着灯,窗户外边还漆黑一片。 “现在几点?” “还不到四点,你先洗漱,我去灶房煮点面条,咱们吃完就走。” “嗯嗯。”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还是静悄悄的,连公鸡都没开始打鸣。 江文玥手上还拿着一个手电筒,林正飞在前边骑车,她坐后边还得帮忙照明。 等骑到镇上,天才蒙蒙亮。 林正飞先去发小那还了车,带着江文玥走到路口等去县城的班车。 等顺利坐上班车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这是最早的一班到县城的车,大部分都是赶去县城卖菜卖家禽的,被关在箩筐里的鸡鸭鹅叫了一路,还动不动拉屎。 等到班车终于在火车站站点下车,忍了一路的江文玥刚跳下车就蹲路边吐了。 林正飞在一旁给她拍背,眉头有些发皱。 只是坐这么一班车就难受成这样,火车上的条件只会更差!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一趟,恐怕有的受了! “好点了吗?待会到火车站买瓶桔子汽水喝吧,应该能好点。” “嗯,我就是晕汽车,火车不烧油,应该没事。” “那就好。” 只不过等赶到站前广场,就看到广场上到处躺的都是人。要是一不留神,都有可能踩到对方身体或行李。 好不容易绕过重重障碍进了售票大厅,就是依旧排得老长的买票队伍。 江文玥一颗心凉了又凉。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这么多人赶火车啊?” 林正飞倒是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意外,“农忙刚过,大家都准备南下打工去了。” 懒得压根没下过地的江文玥:“啊哈哈,是,是吗?” “这还算少的了,逢年过年只会更多,我还排过一天一夜呢。你就在这看着行李吧,我去排队买票。” “嗯嗯,给,这我身份证。” “第一次坐火车吧,用不着这个,自己收好。” 江文玥瞬间出了一头冷汗。 差点忘了现在这年代买火车票压根不用登记身份了! 这一排,就排了将近一上午。 接过售票员递来的小小两张票,饶是林正飞都忍不住抹了把汗。 广播上已经开始提醒去羊城的旅客要准备开始检票了。 差一点,今天的票就停售,只能买明天的了。 要是他自己的话无所谓,随便随便找个地对付一晚上就行了。 但现在多了玥儿,想一块住旅馆就需要结婚证,分开就得多花钱,睡在外头不安全。 幸好是赶上了。 江文玥也已经等麻了,身体麻,脑子也麻。 接过林正飞递来的火车票看了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怎么是羊城,不是深城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深城?” “啊,那,那个,”江文玥忍住想给自己嘴巴来一巴掌的冲动,“就,就昨天下午午休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听你嘟囔去深城赚钱赚大钱来着。” “是吗?”林正飞也没多想,“咱们这没有直达深城的车,先去羊城,再转到深城去。” “哦哦哦。” “走,赶紧安检去。” 江淼一大早起来就退了房,又去唐家小吃店买早饭填饱了肚子后直奔火车站安检口。 本以为她这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从昨晚就直接睡在这的。 这拼劲,她表示服气。 不过行李少也有行李少的好处。 其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不光得打开,还要被工作人员摸来摸去仔细翻看,一个人的行李往往要检查好几分钟,甚至十多分钟的都有。 到她这,证件钱票都已经提前放身上,包里就剩几件衣服几本书。 打开一看,一目了然,直接挥手放行,全程没用一分钟。 等进了候车室,居然还有空座呢! 不枉她起得这么早! 第27章 不许跳车 只不过座位也没能坐多久。 眼瞅着还没到检票时间,就有人相当鸡贼地提前跑检票口排队了,她也只能遗憾告别还没捂热的座位,颠颠跑过去排到后头。 没过一会,身后就排起长龙了。 等到林正飞带着江文玥过了安检走进候车室,看到的就是两条前面看不到头,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尾巴的长龙。 候车室的座位反倒都空出来了。 “这不还没开始检票呢嘛,怎么都排上队了,这么站着不嫌累?” 林正飞一把拉住屁股一歪就想坐下的江文玥,“咱们也去排。” “不能等会再去排吗,我想歇歇。” “你待会就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有座不坐了。” 两人刚排到队尾,检票铃声正好打响。 江文玥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不少人抱着还没收拾好的行李就朝这边猛冲过来。 眨眼的工夫他们后边就又排了一长串。 随着排在最前头的剪完票陆续通过闸口,整个队伍开始往前挪动。 江淼看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过了闸口就开始往前跑,就也跟着跑。 等跑到站台,喷着蒸汽的火车头刚好呜呜呜地从他们面前开过去。 等车头终于停下来,车厢门打开,不等在这一站要下车的人出来,外边的人就开始闷头往里冲。 甚至还有两个小伙子直接把手里的行李先从其中一扇打开的车窗扔进去,然后一个托着另一个从窗户往里爬。 被托的那个通过窗户进了车厢后,转手又拉着同伴胳膊往里拽。 饶是江淼也忍不住瞪大了眼:还真处处有猛人啊! 她这次完全就是被排在后面的人推搡着进入车厢的。 都没来得及看进的是哪一节车厢,被卷携着进去后,才开始根据车票上的贴条找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这一路找过去,简直大开眼界。 头顶的行李架上,座椅下方,冷不防就能随机刷新出一个人来。 走在挤挤挨挨的过道上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对方的手或脚。 就更不用说车厢连接处和厕所这类公共区域了,挤挤挨挨全是人。 还有只要看见空座就直接坐上去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坐票,票跟座位能不能对上号。 对比在过道上艰难跋涉着去寻找对应座位的自己,江淼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太老实了。 好在,不远了,下一节车厢就是! 虽然在一路找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座位很可能也被占上了的心理准备,但这会亲眼看到前面双人座上头碰头打瞌睡的一男一女,其中男人坐的刚好是她的座位,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爽。 这可是她花了足足三十二块买到的座位! 江淼走过去,半点不犹豫直接伸手拍在男人肩膀上。 在这种地方人根本就不可能睡死过去,尤其是巴掌落肩膀“啪”地一声还挺响,这下不光被拍的男人一个激灵睁开眼,旁边那女的也被惊醒了,坐在周围的察觉有热闹,也都纷纷扭头看过来。 男人抬头见是一个瘦瘦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不以为意,“有事?” 江淼朝他亮了亮手里被剪开一个小口的车票,“你坐的我位子。” “不是,这车上谁会老老实实按照车票上的座位坐啊,谁不是看哪有空就直接坐下了。”男人只觉好笑得很,“你该不会还是一节节车厢找过来的吧,这也忒实诚了!” 真是个笑傻子! “说完了吗,起来!” 男人又往江淼身后看了看,确定眼前这小妞没什么同伴,干脆双手抱胸重新闭上眼,看样子是赖定在这座位上了。 旁边那女的也转头看向车窗外。 围观的人见状也都在心里摇摇头。 这小姑娘独自出门本就势单力孤,又运气不好,碰上赖座的了! 想把位子抢回来,难咯! 眼瞅着小姑娘被还在往车厢里疯狂涌动的人流给挤得歪了歪身子,坐在侧前方座位上一个抱着粗布包裹的大娘往里挪了挪干瘦的身子,勉强空出来一个估计还不到一个手掌宽的空档,招了招手,“来,闺女,坐这,跟大娘挨着。” 江淼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礼貌道谢并拒绝:“谢谢大娘,不用。” 她不占人便宜,别人也休想占她便宜。 周围听见她拒绝大娘好意的众人:“……” 难不成还想守在这一直到那男的被盯得坐不住? 异想天开了属实! 男人闭着眼,闻言扯出一抹笑。 他才不会就为了点脸面就把位子给让出来,真是天真! 正想着,脖子突然一紧。 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卡上来了,随后猛地收紧。 嘴巴控制不住张开,舌头也不受控制伸出来。 不等他凸着一双被迫睁开的眼珠子,伸出手去扒拉眼前看着纤细却堪比钢筋的胳膊,脖子又是一紧,这一瞬间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喉骨处的脆响。 江淼刚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给拽离座位,纯粹是因为不知道把人往哪扔好。 这车厢里到处都是人,万一不小心砸到别人就是她过失了。 还是余光看到旁边被打开的窗户,外头也没什么人了,顿时灵感迸发。 既然车厢里没地扔,那就往外头扔好了。 男人先是被掐着脖子硬生生拽离座位。 眼前一花,就看到了湛蓝湛蓝的天。 后背压上窗台。 “嗝嗝嗝嗝……” 江淼出手不光让人猝不及防还相当快,当事人都没来得及应对,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距离最近的女人将将反应过来,“松开,快松开!” 说着慌忙扯着自家男人往回拽。 但她那点力道,对江淼来说跟没有差不多。 周围的人反应就更慢一步了,毕竟这么一出占座事故到底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啥关系,顶多就瞅上一眼。 也没有开口劝男人把座位还回去的,毕竟他们中,其实也有不少占了别人的座。 自己都立不住,哪还好意思说别人。 见小姑娘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等听见女人惊呼声再看过去,就见男人半个身子都被那小姑娘给送出窗外了。 “我嘞个乖乖!” “难怪这么硬气,这力气……” 隐约还能听见外边站台上工作人员越来越近的喊声:“不许跳车,缩回去,车快开了!” 车厢内众人:“……” 这哪是自己要跳啊! “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江淼瞥了眼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已经跑到窗户下边,边大喘气边抬手就把男人脑袋往车厢里怼的工作人员,面带遗憾松开手。 劫后余生的男人这才在工作人员和自己对象一个推一个拉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扒拉回车厢里。 脚刚接触到地面,就是一软直接跪下去,捂着脖子撕心累肺一通咳。 江淼单手拎着她的包,施施然坐到一下子空出来两个的座位上。 再朝对面一脸复杂看过来的众人微微一笑。 众人:“……” 江淼:舒坦! 第28章 崩溃的江文玥,我乐意! 就在江淼在车厢里干脆利索地解决了占座的男人,舒舒服服坐到属于她的座位上时。 江文玥还站在站台上看着疯狂往车厢里挤的人群愣神。 “快,别发愣了,没时间了,我托你上去,要是还有空位你就坐过去,没有就护好行李等我上去。” 江文玥被拉到其中一扇打开的车窗底下,没等她做准备,腰身就是一紧,被林正飞掐腰抱起来。 再用肩膀托着江文玥往上一顶,“快,手扒上车窗户,让里边的人帮把手。” “啊,哦哦哦!” 车厢里的人对于扒着窗户上来的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见又有人一脑袋探进来,不等江文玥开口请求,就有人伸手抓着她胳膊往里拽。 直到踩到车厢过道不知道谁的脚上,江文玥都还是懵逼的状态。 她就这么上来啦? 本想回头看看正飞哥也成功爬上来没有,身后的力道挤过来,只能不受控制地肉贴肉往前移动。 好不容易在一个夹角稳住了身形,又听见车厢内外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超载了超载了,不能上了,快关车门!” “车要开了,窗户也都关上,不许扒窗了!” “不行,这边车门被挤得关不上了,得下人,不然车开不了!” 江文玥努力扭着脖子往后看,试着开口喊了喊,但声音还没等传出去就周围的吵嚷声给盖住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正飞哥可一定要上来啊! 要是放在后世,她一个人去羊城完全都不带怕的。 但现在,这火车都还没动呢,她就已经快绷不住了! 谁能告诉她这时候的火车怎么会放上来这么多人这么挤,大家为了上车能这么疯狂啊! 她从被托上车到现在,感觉脚底都没有碰到地面,每一步都不是自己想走的! 还有无处不在的汗臭,不知道谁的汗水摩擦间沾到自己身上,甚至还有一滴直接甩到她脸上。 呕! 最后还是乘警出动,才算遏制住剩下那些不听不听就是要上的人群,又把一些虽然勉强扒上车,但妨碍了开关车门,车辆启动的一些人给拉下去,火车这才得以重新在铁轨上吭哧吭哧跑起来。 车厢里成功上车的众人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可算是开动了! 林正飞这才开始找不知道被挤哪去的江文玥。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从这头艰难找到那头,总算成功汇合。 江文玥差点没忍住趴他怀里哭一场。 她想过这个念头坐火车条件肯定没后世好,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糟糕哇!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要的,“正飞哥,这么多人,咱还能找到咱俩的座位吗?” “座位?”林正飞刚抹了把一脑门的汗,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买的无座票,哪来的座位?” “啊?”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排到我的时候就没有坐票了,除非买明天的票。但你看这,就算买了坐票都不一定能坐到位子上,能成功上车都算谢天谢地了。” “列车员,就不管管吗?” “怎么管,这么多人,就差火车顶上没上人了!” “那咱们就一路站过去吗?” 足足二十多个小时呢,那不得把腿都给站细了? 关键是晚上咋睡啊? “看看后边停靠站点时候附近座位上的人有没有下车的吧,眼疾脚快说不定能抢个位置。”看江文玥一脸崩溃的样子,林正飞想了想又提议,“你体重挺轻的,要不我抱你到行李架上躺躺?” “不不不,”江文玥看了眼头顶的行李架,直接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害怕!就,就先这么着吧!” 林正飞抿抿唇。 其实还有个选择。 他出去闯荡这么几年,也清楚火车售票的一些潜规则。 硬座车厢这边人挤人,硬卧那边运气好说不定还有空铺。 但补票一人就得多花大几十,两个人就上百了,想想就心痛。 算了,还是就这么挤着吧,忍忍……就到了! * 火车开动没多久,就有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出现在车厢里,开始挨个车厢兜售餐票。 一份盒饭三毛钱,交了钱就能领到一张餐票。 当然也可以自行前往餐车点餐。 不过他们这硬座车厢里基本没有去餐车吃的,就连花三毛钱买餐票的都没多少。 九成自带餐食。 煮鸡蛋,烙饼子,馒头小咸菜,火车还提供免费热水。 江淼等着卖餐票的列车员走到她这边,递上提前准备好的三毛钱,“列车员姐姐,我要一份盒饭。” “好嘞,这是餐票,待会凭票领饭。” “您稍等,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 这年头的大部分人还都是很热情的,尤其是列车员还经过专门培训,再加上江淼仰头送去的甜甜笑脸,列车员也不觉得烦,好脾气地点点头:“旅客妹妹你说。” “我想知道硬卧那边还有空余不,我想补票去硬卧那边。” “这事啊,”列车员也有经验,基本每趟车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想买卧票没有买到,选择先上车然后再补票的,就是没想到这次问到她这个的是位小姑娘,“你等我回头问问我们列车长,待会过来发饭的时候给你回复。” “好,谢谢姐姐,麻烦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为大家服务嘛!” 等列车员继续去千百年兜售餐票,坐在江淼斜对面的男人到底没能忍住:“咳,那个,你这都打算挪到硬卧那边了,怎么还非得把这个位子给抢过来啊?” 江淼一秒收回笑脸,抬眸轻瞥过去一眼,语调都跟着变冷不少:“这本来就是我的位子,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抢了。再说了,我乐意!” 男人抬手做了个告饶的手势。 得,算他多嘴这一问了! 买完餐票又过一小时,就到了中午饭点。 车厢里的众人纷纷拿出自带的吃食开吃。 一时间车厢里除了汗臭味,又混杂了各种各样的饭菜味道。 列车员也推着餐车过来开始一手收餐票一手发盒饭。 等发到江淼这,没等她开口询问,“你先吃着,等我发完饭再过来跟你细说。” 江淼接过递来的泡发饭盒和一次性筷子,乖巧点头:“好的,我等着姐姐。” 斜对面的男人:“……” 这两张面孔,还真是有够切换自如的! 第29章 补硬卧票,餐车拼座 江淼没把盒饭给打开。 问就是味道太杂,影响胃口。 等列车员发完盒饭回来,朝江淼这边招招手。 江淼会意起身,拎上包朝她走过去。 周围没座的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那个刚空出来的座位。 看归看,直接过去坐下的却是一个没有。 他们都是先前亲眼看着这小姑娘一脸云淡风轻地把占了她座位的男人掐着脖子一把揪到车窗外头去,要不是被站台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及时赶过来制止,他们甚至都不怀疑这姑娘会直接把人给扔出去。 这丫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人啊! 直到眼瞅着人走远了,才有一青年飞快坐过去,还不忘仰头朝瞪过来的众人保证道:“我就坐下歇歇脚,要是人回来,我就立马还回去。” 可以说相当识时务了。 江淼跟着列车员一路艰难跋涉到位于中部车厢的补票席,见到了正在忙碌的列车长。 已经有一家三口排在她前头了。 站在旁边等了会,才轮到她。 “小同志要补卧铺票?” “是。”江淼主动把自己的硬座票递过去,她见前面那个一家三口中的父亲也是这么做的,干脆有样学样。 列车长接过去检查了下,“票没问题,就是现在卧铺那边还剩三个铺位,两个上铺一个中铺,你买的硬座票,就要再补三十三的差价,这是上铺的,中铺还要再加三块。” 虽然还不清楚卧铺车厢那边的铺位都是怎么安排的,但便宜没好货是共识,中铺要比上铺贵了三块,那自然是,“要中铺。” “行。” 收了补上来的差价钱,列车长又抽出一张空白代用票把原本硬座的行程,还有卧铺票价等信息写上,递给江淼,“收好了,后边遇上查票的,出示这张就行了。” 转头又吩咐带着江淼过来列车员,“正好他们都安排在一个隔间,你带他们过去。” 江淼收好新鲜出炉的代用票,闻言回头,朝正向她这好奇看过来的一家三口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了。 再继续往前就是硬卧车厢。 不同于硬座车厢那边不光卖硬座票还卖无座票,原本定员一百多的车厢里往往能能挤上两百多号人。 硬卧这边是有严格定员的,六十个铺位最多就卖六十张票,硬座车厢里的人也进不了卧铺车厢,顶多会多出来几个跟着家长身高不够不用买票的儿童。 一进去,耳边就清静了好些。 味道还是有,但比起硬座车厢那边要好太多。 隔间里的乘客也肉眼可见惬意多了,慢悠悠吃饭,窝在自己铺位上看书看报,还有跟同住一个隔间的旅客一起打牌下棋的。 走在江淼前面的一家三口忍不住感叹出声:“还是卧铺这边好啊。” “那可不,花了大价钱的。” 他们怕孩子爬上爬下摔着,还特地要了仅剩的一个下铺,足足补了将近四十! 一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那卧铺也就能待二十多个小时。 “你们铺位在九车厢,也是最后一节硬卧车厢,再往后就是餐车了,饭点还可以去餐车点菜吃。” “诶,好的好的。” 九车厢最后一个隔间里,右边下铺上虽然没人,但已经放了个黑色的手提包,明显已经有人了。 夫妻俩就选了左边下铺和中铺。 江淼见状就把手里的书包放到右边中铺上。 列车员看他们自行分配好铺位,也就放心离开。 “那个,我们想去餐车看看还有饭没,妹子你吃了没?要不跟我们一起?” 江淼从书包夹层里摸出用塑料袋包着还没动的盒饭,转身又看了眼两个下铺中间的小茶几,点点头,“好啊。” 正好中铺也不方便吃饭,要是在下边吃,就得坐到别人铺位上。 隔间外头贴着过道倒是也有张小桌子,但人来人往的也不太方便。 正好拿去餐车吃了。 夫妻俩看她拿出来的盒饭,也没多问明明有饭怎么还去餐车,带着孩子率先出了隔间。 再穿过一节车厢连接处,刚拉开餐车的门,浓郁的饭菜香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江淼:手里还热乎的盒饭瞬间变得不香了! 这个点其实都已经快过饭点了,但在餐车吃饭的人依旧不少。 一眼看过去基本没有空桌,进去到中段,才看到有戴着袖套的列车员正在收拾旁边桌上的餐具。 “我跟孩子留下占座,源哥你买一荤一素俩菜就行,主食就馒头,要是有蒸蛋就给妞妞要一碗。”女人交代完丈夫,也没忘了跟他们一道过来的江淼,“妹子……” 江淼把手里的饭盒往刚擦干净的桌子上一放,“我过去看看。” 到了点餐柜台,一眼就能看到旁边立着的一目了然的菜目表。 其中划了横线的就代表已售空。 红烧肉,土豆炖牛肉,红烧鱼等热门荤菜这会都是已售空的状态,江淼看了一圈,要了一份四毛钱的凉拌海带丝。 主要挺久没吃着海里的东西了。 想吃的肉又都卖没了。 付了钱,拿上一张写着菜品和金额的小票,就可以回到座位上等列车员上菜了。 江淼先回,就见女人正指着车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小声跟女儿说话,“看,妞妞,那就是山,大山……” 叫妞妞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桌沿,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相比起隔壁桌正闹腾着不吃青菜的小胖子,这小孩就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江淼边开饭盒边看过去一眼。 却没想到小家伙突然转过头,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朝她这边看过来,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女人见状,“妞妞,这是大姐姐。” 小孩抿抿嘴,继续保持安静。 “这孩子,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江淼摆摆手,“不爱说话就不说。” 她又不是非得听人喊自己一声大姐姐。 前边花三毛钱买来的盒饭里,将近四分之三是大米饭,剩的四分之一是炖茄子,用筷子扒拉了下才看到一丢丢可以忽略不计的肉沫。 米饭上还浇了汤汁。 正好,茄子油,刚点的凉拌海带丝可以中和一下。 很快男人也点好菜回来,坐在江淼旁边,女人对面的座位上,不等妻子询问就交代道:“荤菜这会都卖没了,问了也没鸡蛋羹,我就点了番茄炒蛋跟烧土豆,还给妞妞单独要了份鸡丝面,一共花了三块五还有五两粮票。” “行叭,咱们也就出这一趟远门了,要吃就吃好点,咱晚上早点过来。” “嗯。” 点好的饭菜上得很快,毕竟都是提前弄好,只需要按照客人点单盛出来就行。 等列车员动作利落稳稳当当把饭菜端过来,饿得不轻的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吃得头也不抬。 吃饱喝足,江淼和拼座的一家三口也没多停留,起身回到他们的卧铺隔间。 就见右边下铺上躺了个人。 第30章 奇怪的下铺旅客,受不了苦啊! 硬卧车厢里虽然因为人数较少没那么炎热,但也只能靠车厢顶上安装的一排小风扇和打开窗户疏风散热,再加上隔间的设计在一定程度上阻拦了空气流通,人待在里边总体还是有点热的。 隔壁三口之家一回来就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折扇给孩子扇了起来。 而在右下铺上躺着的人,却好像压根感觉不到热,愣是用一张薄被把自己给从头裹到脚,还侧躺着面朝里,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属实有点怪异了。 夫妻俩看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说话特地压低了声音:“你哄着妞妞睡吧,我再去接点热水回来,等醒了刚好能喝。” “嗯嗯。” 母女俩就在左边下铺躺着了。 江淼走到两个铺位中间,先脱了鞋放铺位下边,双手抓住固定右边上铺中铺的两个铁杆一个用力,整个人就从铁杆中间跃了上去。 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发出的动静近乎于无。 回头就见对面下铺的母女俩齐刷刷瞪大眼睛看着她这边。 眨眨眼回应了下就麻溜往床上一躺,拉开被子盖住肚子。 下铺还好,坐着还能直起腰来。 中铺想要坐着就得低头,要不然撞脑袋。 上铺上方的空间就更小了,目测连腰都直不起来。 听着火车发出的完全可以当白噪音来听的声响,还有隔间里似有若无的哄睡安眠曲,江淼顺顺当当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隐约听见有人打水回来又爬上对面铺位的动静,也懒得睁开眼睛瞧上一眼了。 * 才上车不到三小时,江文玥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前后两辈子,她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坐火车是这么煎熬的过程。 或许上辈子第一次坐火车时候也跟目前的车厢环境差不多,但那时候好歹还有第一次的新奇感顶着。 现在,就只剩烦躁了! 午饭也没能吃上几口,肚子很饿,但就着闷热逼仄的环境,混杂浑浊的气味,压根吃不下去。 想喝口水吧,万一想去厕所了就得挤过去再挤回来。 睡觉,坐着都睡不好,更别说站着睡。 但真要她跟其他人一样躺到行李架上,座椅下方,还有厕所等地窝着,她又抹不下面子还嫌脏。 啊啊啊,跳窗吧,毁灭吧! 林正飞听着江文玥不知道第多少次在他耳边念叨就就应该买明天的坐票,应该想办法买卧铺票,应该到餐车吃饭而不是就这么站着对付几口,应该这应该那,胸口重重起伏了下,眉头也无意识地皱紧了。 玥儿哪哪都好,聪明活泼,热情主动,就是……怕脏怕累,受不了苦,唉! 没忍住又抱怨了一番的江文玥咽了咽所剩不多的口水,抬头就见面前的人皱眉抿唇一言不发,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我不是怪你,我就是……” “好了,我眯一会。” “嗯嗯,你睡你睡,我看着咱们行李。” * 在哐切哐切中睡着,又在哐切哐切声中醒来。 江淼掀开被子在铺位上翻了个身,睁眼先看了看车窗外。 通过太阳光照在沿途山石和植物上落下的影子,大致能估算出这会应该是四点左右。 再转头,对面中铺的男人还睡着,倒是下铺的母女俩已经醒了。 邓丽仙正给女儿喂水喝。 听见上方传来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笑着小声道:“醒了!” 江淼朝她点点头,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印着‘三好学生’的带盖搪瓷水杯,翻身下床。 落地后不可避免瞄了眼下自己下铺。 只剩皱皱巴巴的被子,人又不在了。 “我跟妞妞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人。” 江淼轻嗯一声收回目光,“我去接点水。” “那快去吧。” 接了水回来,江淼就在过道折叠椅这边坐下,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慢悠悠喝完了一杯水。 盖好盖子又回了自己铺位。 翻出一本故事会趴着看起来。 直到下边的一家三口提醒她快到餐车的晚饭时间点了,才惊觉这就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飞快收拾齐当,直奔餐车。 此行就一个目标:一定要抢到香喷喷的肉菜! 哪怕来得够早,还是有来得更早的。 收钱处已经排起买饭的队伍,不少座椅已经被人提前用背包饭盒占上。 有了中午就商量好的分工,四个人也不废话。 母女俩先去占座,另两个直接点菜去。 这年头大家伙效率都很快。 轮到自己直接脱口而出提前选好的菜,交钱交粮票拿餐票拿找零走人。 排到江淼:“红烧排骨,梅菜扣肉,凉拌海蜇,二两米饭。” 排在他后头的庄源:“……” 等到列车员端着饭菜过来,还特意多问了一句:“你们桌确定是点了两份红烧排骨?” “啊,对,我们分开点的,一家一份。” “那就好,我怕你们点重了,确认一下。” 在夫妻俩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下,江淼一个人干完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分量。 最后把筷子一放,“呼,总算吃饱了!” 夫妻俩:“……” 啥意思,敢情你前边都没能吃饱过? 吃完晚饭回卧铺隔间,牵着女儿手走在最前面的邓丽仙脚步就是一顿。 江淼顺着她视线一看,就见她下铺消失了差不多半下午的人居然又回来了。 还是面朝里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江淼爬上自己铺位,拿起扣在枕头上的故事会继续看方才没能看完的故事。 庄源倒没急着爬到中铺,而是掏出来一副扑克牌,拉着妻子女儿一块摆火车。 难得大人小孩会玩的纸牌游戏。 等到晚饭点过去没多久,列车上的广播响起。 不管是正在做什么的人纷纷侧耳认真听起来。 原来是要到停靠站点了,提醒在这一站下车的旅客抓紧检查个人物品拿好行李准备下车。 不少要下车的旅客顿时行动起来,饭后的车厢里一片嘈杂。 还没到目的地也没座位的旅客则是精神一震。 死死盯向附近座位上准备下车的旅客,只等对方屁股一挪开,自己就能接着坐过去。 江文玥这会一双眼亮得惊人,她前面刚好就有一个座眼瞅着就能空出来了。 “正飞哥,咱今个晚上能不能坐着睡觉,就看这一下了,你也看准机会啊!” 林正飞瞥了眼周围同样虎视眈眈的众人,到底还是没出声打击她。 被盯得只觉屁股下面烫得厉害的中年男人:“……大娘,你来!” 被叫到的大娘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让我……” “没事,您坐,我看这边就数您年纪大了,这要站一晚上怎么受得了。” 这下应该就没人能说什么了,关键自己临下车还做了件好事。 不愧是他! “嘶!”林正飞倒吸一口凉气,“玥儿,你掐的是我!” 第31章 半夜摸过来 卧铺车厢这边同样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不过动静要小很多。 他们这个隔间里没人下去,也没新旅客进来。 江淼还挺满意的。 她虽然不想去上铺,但也不喜欢自己上铺有人。 下铺还是个神出鬼没完全可以当不存在的,对面一家三口虽然有小孩子,但小妹妹不吵不闹比大人还要安静。 她对自己这几个临时室友相当满意。 火车靠站停了十多分钟,重新哐切哐切启动。 到了晚上八点多。 就听见列车员的声音从外边过道上传过来,“查票了查票了,大家都把自己手里的票准备好啊!” 江淼从书包夹层翻出她的手写代用票,听见下铺也有了动静,就贴着床沿垂头看过去一眼。 对面铺位的夫妻俩也不例外。 这人又是神出鬼没又是遮遮掩掩的隐藏了一下午,要说不好奇那是绝对是骗人的。 除了一个小小年纪就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妞妞。 然而等裹在身上的被子被拉下来,依旧没能看清楚这人的脸。 那张脸上还裹着一层海水蓝的纱巾,把脑袋连同大半张脸都给裹得严严实实,就连露出来的眼睛都垂着。 大概是察觉到头顶和对面看过来的视线,又偏头躲避。 夫妻俩见状忙收回打量。 人明显不想被看到,再盯着看就不礼貌了。 江淼也差不多同时移开视线,她又不是喜欢探究秘密的龙。 甭管下铺是什么情况,只要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不作妖就好。 列车员走进隔间的时候还愣了下。 这会还没到睡觉的点,别说热闹嘈杂的硬座车厢了,就连其他硬卧隔间也都有大大小小的动静,这个隔间住了五个人,还有个小孩,愣是什么话音都没有。 就好像压根没有住人一样! 出声打破安静:“票都准备好没?” 庄源率先递上他跟妻子的,“我家妞妞身高不到一米,跟她妈一块在卧铺。” “行,没问题。” 转到右边,江淼先递上她的,等列车员检查完,仰头躺回床上。 紧接着就听见从下铺传来的说话声。 “这位女同志,是不舒服吗?” 列车员只好又嘱咐了声:“要是不舒服及时反正,别不好意思说。” 见人点点头听进去了,这才转身出了隔间。 同时边走边大声提醒车厢里的旅客:“晚上会有列车员来回巡逻,也请旅客同志们晚上休息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守好自己财物。” 隔间里继续安静了片刻,左边铺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淼睁眼就看到夫妻俩正往没人的上铺挪行李。 邓丽仙见她看过来,“我想着上铺更保险点,万一真碰到小偷小摸的,上铺最里边也够不着,想够就得爬上去,一爬我们肯定就被惊醒了。” “也是。” 江淼表达了下赞同,自己压根没动。 什么东西都没留在她身边更安全。 夫妻俩忙活完,邓丽仙轻声给女儿讲故事哄睡,庄源又出去接了壶水才爬到中铺躺下。 隔间里又恢复安静。 九点整,火车上的广播准时响起,先是播报了一遍晚上火车停靠的站点,几点几分停靠,又会停靠多长时间。 重复两遍后,又提示了一遍火车即将熄灯。 等广播停下过去没几分钟,卧铺车厢这边的灯光就是一暗,整节车厢也跟着安静下来。 江淼把手里的故事会往枕头底下一塞,闭眼睡觉。 这一睡也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隔壁突然传来动静。 有旅客被惊醒,含糊出声:“谁啊?” “例行检查。” “睡前不是检查过么,怎么又检查?” “睡你的,哪那么多话。”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隔壁出来,在外面过道上停了停。 江淼在黑暗中保持着熟睡的模样,只轻轻动了动耳朵。 她从上车开始见到的几位列车员不管男女对旅客的态度都是相当好的,根本不会说重话。 但刚才那个……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娘的,刚吓老子一跳。” “就剩最后一个隔间了,走吧,早摸完早了事。” 说话用的气音,江淼凝神去听才勉强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听着脚步声走进来,她身形未动,但整个人已经瞬间调整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本以为这俩人就是趁着夜深人静,列车员巡逻的间隙来偷摸旅客携带财物的。 但很快江淼就听出来自己猜错了。 其中一个就在站在过道上,借着照进来的月光朝四个睡着人的铺位扫了一圈就转身要出去。 另一个却要仔细不少,每个铺位都要凑近过来左右打量几秒。 江淼甚至都能察觉到这人呼出来的微弱鼻息。 书包就在她头顶挂着,显眼的很,但这俩人碰都没碰。 等移开挪到下铺,一道呼吸突然加重了下。 江淼顿时意识到她下铺那位也是在装睡。 “哈!”同样是气音,但能听出来其中的兴奋。 随后就是几秒钟轻微地像是在翻身的动静。 多了些许沉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江淼这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起身。 无声落地后就朝下铺看过去。 被子依旧是隆起的状态,猛地一看还以为里面睡着人。 但她知道这底下只剩个凑数的枕头了! 循着刚才脚步声离开的方向,一路走到车厢尾部的厕所附近。 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猛地一听还以为里边的人正吭哧吭哧便秘呢。 江淼也不忙着见义勇为,她会跟过来主要还是好奇心作祟。 有刚才那俩人一路摸过来,再联系她下铺那位白天时候的躲躲藏藏,事情就很明了了。 下铺的在躲人,但很不幸,还是被仇家一路摸过来给找着了! 一连打了好几分钟,里边两个才停手。 江淼看见厕所门打开,连忙往旁边一闪,收敛好气息。 一个人出来,又随手把厕所门一带,就守在门口了。 还挺警惕。 至于厕所里边,打完了,开审。 开场白还挺经典。 “说,东西藏哪了?” 沉默。 又是一脚过去。 “玉书,三姐待你不薄,你听听你这名字,玉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三姐还供你读书,读高中,还让你考大学,我们呢,简单认俩字不是文盲就完了,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个白眼狼!” “还不说,你信不信我直接从窗户把你给扔下去?” “那你扔吧!” “我屮你个……” 一个旅客眯着眼过来上厕所。 守在门口那个忙抬手敲了下厕所门,里面压低的谩骂声顿时消音。 “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在里头呢,这丫便秘,要不你去另一边上?” 旅客也不疑其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好了没事了,打发走了,你继续!” “四哥,这狗东西死活就是不说,咋办?” “切他一根小拇指,等等,我记得三姐说过他手好看来着,还是改切脚趾头吧。” 第32章 我爱财,抵达羊城 江淼原地思考了一秒钟,也决定动手。 人是睡在她下铺的,要真被发现有了什么不测,同在一个隔间的她和对面一家三口都要被问询。 哪怕他们一问三不知,但只要这人一天没成功获救,恐怕他们就得时刻配合。 想想就麻烦得很。 再说,这俩人说切手指头脚趾头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一听就没少干这种事,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干这种人,她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江淼学着之前那个要上厕所的旅客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过去。 厕所里再次一静。 “停停停,这厕所我哥们用着呢。” “啊?还得多久啊,我快憋不住了。” “那得一会了……” 厕所角落。 原本瘫倒在地已经认命了的闫玉书听见外头传来的对话,瞳孔骤然紧缩了下。 这声音他还记得,是他上铺的姑娘。 怎么刚好这个时候过来,可千万别傻愣愣留在外头等! “砰!” 厕所里听见这声音的两人猛地朝被砸得震了下的厕所门看过去。 这是脑壳被砸到门上的动静吧? “四四哥?” 江淼松开手,看着眼前的四哥贴着门边滑坐到地上,歪着脖子彻底安静了。 抬手摸了摸一时没能掌控好力道,砸出一个圆形凹陷的厕所门,伸手一推,内部锁扣直接脱落。 推开来就对上两双瞪大的眼珠子。 不等对方反应,伸手就把瘫倒在地上那个揪住衣领往外一拖,自己进去,反手把门一掩。 几声干脆利落地闷响之后,江淼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看了眼已经扶着墙自觉站起来的人,“走。” 转身的时候脚尖踢到地上还晕着的四哥,“走你!” 都躺厕所地上作伴去吧! 闫玉书在一旁看得嘴角猛地一抽,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轻嘶一声。 两人无声往回走。 眼看再往前就回到他们的卧铺隔间,闫玉书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为什么救我?” “麻烦。”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过闫玉书一听就懂了。 抿抿唇,“无论如何,我欠你一条命。” 被四哥六哥找到,回到三姐手里是早晚的事。 只要他不把东西给交出来,等着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那个女人,能把他宠上天,也能把她一脚踢进地狱! 被救这种事,他压根都不敢想,眼下居然真的发生了。 “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我爱财。” 闫玉书:“……明白。我现在身上没钱……” “那等你有钱了就去深城大学找江淼送钱。睡觉睡觉,困死了!” 江淼说睡就睡,回到自己铺位上就两眼一闭,接着会周公去了。 闫玉书也慢悠悠地躺回自己下铺,不过睡肯定是睡不着的,身上哪哪都疼,疼得相当清醒。 就静静看着上铺的木板,把‘深城大学江淼’这六个字给翻来覆去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 厕所那俩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都没等到第二天一早,有个旅客半夜起来去放水,刚推开厕所门,就见里头躺着俩姿势扭曲的大汉,差点给吓尿裤子。 最后连列车长都给惊动了。 只不过检查过两人全身上下,一个就后脑勺鼓了个大包,刚好能跟厕所门的新鲜凹陷对上,另一个连外伤都没有,但就是不醒。 等车在站点停靠,两人就被挪下车直接送当地医院去了。 闫玉书一直听着外头动静彻底没了,也没有人找到他们这边来,提起来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落回去。 三姐肯定不会罢休,但神兵天降,给他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 江淼这一觉直接睡到列车开始播放晨间广播。 睁开眼就见对面铺位的一家三口都已经起来,正整理床铺收拾行李。 邓丽仙抬头看过去,“醒啦,广播上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终点站啦,我们就不去餐车吃了,准备等下车再吃。” “嗯。” 江淼躺着没动。 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又是终点站,不急。 “你下铺的姑娘应该是大半夜下的车,我早上五点醒了一次,就没看到人,包也不在了。” “姑娘?” “嗯?” 江淼捂住脑袋回想了下她下铺的人。 她当时推开厕所门的时候,这人已经被打得嘴角破皮流血眼眶也紫了,不过忽略这些,好像确实挺秀气一人,身材也属于纤瘦款,被她拖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轻飘飘的。 再加上之前那个蓝色纱巾,会被错认成姑娘,好像也不奇怪。 “没,没事,我都没怎么留意他是男是女呢。” 邓丽仙就笑了,“披着纱巾那肯定是女的啊。” 还有一种可能是故意的。 至于人就这么悄悄走了,等以后有了钱还会不会给她送报酬过来。 那就凭良心吧。 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临到站的一个多小时显得格外漫长。 江淼也没去餐车那边吃早饭,就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简单洗了把脸。 回来也没再爬到中铺了,坐在空出来的下铺,撑着小茶几吹风看窗外景色。 从北到南,不光空气温湿度高出来不少,对应的植物景观和当地建筑也都大不一样。 还有,相比内地,羊城已经肉眼可见的繁华起来了! * 江文玥睡得迷迷糊糊被晃醒,一听马上就要到羊城,顿时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伸着脖子努力往窗户外边看。 “可算是要到了!” 这将近一天一夜只能站着,勉强能蹲一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憋尿憋到感觉膀胱都要爆炸的折磨,总算要结束了。 火车呜呜呜地开始缓慢降速,还没彻底停下来,车上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往两边车门方向涌。 惹得列车员只好高声制止:“都别动都别动,等车停稳!” 旅客:不听不听! 等车门一开,蜂拥下车,被裹挟在其中的人每一步都不是主动迈出去的。 江文玥和林正飞原本是牵着手,下车途中也被迫挣开了。 等重新在站台上汇合,才有心思打量对方的狼狈样。 衣服是皱的,因为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跟晒干的白菜也差不离了。 头发是乱的,还又油又湿,额头两颊边的都已经打绺了。 还有自己和对方身上明显的汗臭味,在羊城湿热的空气中直往鼻子里灌。 江文玥捂脸,“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啊?” “我应该也没好到哪去。走吧,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等到了深城咱们再找个旅馆好好洗洗。” 正想说想去清理下换身衣裳的江文玥只好闭上嘴,乖乖跟上林正飞脚步。 江淼一直等他们这节车厢的人下得差不多,才背着包不慌不忙下了车,汇入出站的滚滚人流。 “咦?” “怎么了?” “没,没什么,快走吧正飞哥。” 应该是她不小心看错了。 江淼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第33章 办证 从火车上下来的一众人,带着五分人生地不熟的迷茫,五分来大城市赚大钱的期待,走着走着就陆续散开了。 有的直接出站,有的还要进行中转。 江淼无意停留,主要是一出门就能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哪哪都要钱。 这还是她强忍着没给自己换一身行头呢,穿的还是从家里带的那几件衣服。 折腾到现在也只剩身上正穿着的这身还算干净了。 换下来的脏衣服没地洗也没地晒,全都团吧团吧塞书包里了。 存到存折的那两千是她出来赚钱的本金,不会轻易取出来动用。 留在身上的三百来块,路费,吃吃喝喝,还有住宿,到现在花的只剩两百冒头。 问都不用问,在羊城还有深城这种地方吃饭住宿,只会比他们那小县城更贵。 还留在羊城到处转转,转不起啊! 结果到了中转服务台一问才知道,想买从羊城到深城的火车票,不光得有本人身份证,还得额外办一张边防通行证。 又简单问了下需要的证件和办理流程,江淼就知道以她这情况走常规途径行不通。 证件不足,要么回去补,要么就打电话给家里寄过来,不管哪种耗时间。 草率了! “这么麻烦?” “再麻烦也得老老实实办啊,刚那工作人员不也说了,不光过关的时候要挨个查证,等到了深城不管去哪都得随身带着方便抽查。” “那,去香江呢?” “你觉得呢?” 江文玥问完就意识到自己刚问了个蠢问题。 现在香江都还没回家呢,还得再等上十来年。 连已经是自家的深城对外地人都查得这么严了,去香江只会更严。 “现在怎么办啊?” “先出站再说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我那个哥们。” 林正飞这次决定来深城闯一闯,就是听曾一块打工挣钱认识的一个哥们拿家里去深城闯荡的亲戚吹嘘,给说动心思的。 他们在那辛辛苦苦卖体力活,一年到头能正挣到上千都算好的了,也就勉强能比在厂子里的工人好一点。 但到了深城,就跟捡钱一样。 要是混好了一个月赚一千都轻轻松松,忙活一年直接当上万元户。 就问谁不心动! 本来他是打算再多多了解一番再过来的,但江文玥从家里逃婚出来前来投奔自己,他急着把人带走就匆匆决定离开,压根就没打听只是进深城就这么麻烦。 还以为只要有钱坐得起车就行了。 两人沉默着出了车站,找了个角落的阴凉处放下行李蹲在地上想办法。 林正飞这边还在凝神想怎么联系那个哥们,当时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想跟着亲戚去深城闯荡一番。 现在说不定人已经在深城了。 江文玥就是完全一脸茫然了。 她只记得上辈子的堂姐夫在深城发了财,闯荡十多年后衣锦还乡,但对方带着堂姐一开始怎么进的深城,又是怎么起家的,就一概不知了。 又不敢打扰眼下这个正认真想事情的正飞哥,只能缩着脖子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呆呆看着脚下的地面。 直到被一只手轻拍了拍肩膀。 她抬头,对上一张面带微笑很是亲切的中年女人面孔。 “我这可以加急办证,当天出证,当天就能买票过关,你们需要吗?” * 江淼这也遇上了票贩子。 正常办证只需要一块钱的工本费和差不多十五块的押金,押金在退证的时候还能返还。 但在票贩子这,一口五十不二价,当然也没押金这一说。 等到边防证的有效期过了,要么你再想办法通过正规渠道办个新的,要么就重新花大价钱从票贩子这再办一张。 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压低了声音对她侃侃而谈的票贩子,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虽然对方拍着胸脯说得信誓旦旦,保证证件绝对是真的,但她相信自己直觉。 “不办!” “哎哎哎,再考虑下嘛靓女,看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再给你打个折,八折,就四十,拍个照,不出一小时,我保证把证件送到你手上。” 这人要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给她感觉更不靠谱了。 眼瞅着对方还不依不饶,江淼干脆伸手往不远处一指,“你再不走我就去那叫人。” 票贩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对上两道荷枪实弹的身影,跟被刺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这才骂骂咧咧走人。 不过这个看着不靠谱很可能就是个骗子的票贩子,倒也给了她一个灵感。 有假的干这个,那或许就有真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需求,就会萌生满足需求的存在。 但这需要小心甄别,一不小心就会被骗。 被骗钱还好,但要是真办了假证上了车,等到过关核验的时候被查出来证件是假的,肯定不会轻轻松松放人,说不定直接就给关起来或者遣送回户籍所在地了,到时候就真是白忙活白受罪了! 距离火车站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 低矮的门头后方是一间同样低矮的组装房。 风扇呼呼地吹个不停,房间里的一男一女一个趴在桌子充当的柜台上,一个躺在角落的折叠钢丝床上打着瞌睡。 直到江淼进来敲了敲桌面,趴在桌上那女的才一个激灵抬起头。 江淼把手指头上黏的只印了地址和‘正办’字眼的小广告贴递到她跟前,还没等开口。 “办边防证?” 女人说着抬头看了眼找上门来的人。 等看到那张年轻得过过分的脸,眉梢扬了扬。 “对,你这保真?” “那当然,我们才不跟外头那些票贩子一样专坑外地人,看,正经门头,我们才不做一锤子买卖。而且该走的流程还有各种资料审核什么的我们一盖不打马虎眼,都老老实实走好了的,可不是直接拿假章往上一盖。不过这价格,肯定也要比外头那些忽悠人的要贵点。” “明白,贵有贵的道理,花钱买时间。” 女人扬唇一笑,“妹妹一看就是个通透人。一百二,不二价。” 江淼:是真的很贵了! 但在羊城耽搁下来同样得花钱。 “可以。” 她这一边一点头,角落折叠床上那个男的就坐起身,“跟我来。” 说着伸手往旁边墙上一推。 江淼:“……” 她就说这房子进来后怎么感觉比外头看着还要小一点呢。 原来后边还有一家暗房。 这么一来,就算真有人发现那贴得到处都是的小广告过来查,进来看到的也只是个卖饮料冰棍的小铺子。 哪怕怀疑正办就是办证的意思,也没办法就凭这个拿人。 属实机灵又隐蔽。 暗房连个窗户都没有,进去就开灯。 男人落座后就翻出来一张印着红色底纹的临时证,拧开钢笔盖,“身份证给我下,事由就写临时务工了,深城那边我们也有人,要是查得紧,那边也能配合。就是临时证的有效期最多就一个月,你一个月后要么回羊城补办,要么就得在这个月内搞到深城那边的暂住证。” 信息写完晾干,又交代完信息,等江淼拿着新鲜出炉的边防证出来,钱包再次大缩水。 “欢迎下次光临啊!” 江淼摆摆手,吃着女人友情赠送的盐水冰棍,摆摆手低头走出门头。 不出意外,她应该不会再搞这种灰色操作了。 是真费钱啊! 第34章 严查,处处是坑 有了通行证,总算成功买到从羊城开往深城的最近一班火车票。 接下来这短短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江淼总算是真切体会到进深城查得有多严。 买票查一次,进站查一次,车上还要随机抽查,到站出站还会再查一次。 尤其是在车上进行随机抽查的时候,那是真涨了不少见识。 大大方方镇定自若丝毫不惧的,基本上都是携带真证件,面对随机检查也丝毫不虚。 也有些心理素质不太行的,别说是随机面对面检查的工作人员,就连江淼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一听要拿证件,手抖不小心把证掉地上的。 见到来查证的工作人员就低头往角落里缩降低存在感的。 还有装耳聋听不见,高度近视眼镜掉了啥也看不清的。 查到江淼这,还被盘问了一番通行证上写的入职单位的电话是多少。 目不转睛地看她镇定且流利报出之前办证时早就交代好的号码,才算过关。 至于被查出证件不过关的,统统带走! 哭天抢地卖可怜,统统没用! 从深城火车站出来,饶是江淼都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 难得坐趟火车连空气里都蔓延着紧张。 要说车上的空气弥漫着紧张,那滞留区内的空气就只剩下绝望了。 江文玥小心翼翼搭上沉默不说话的林正飞胳膊,“正飞哥,现在怎么办啊?” 她这会快要悔死了。 要是她没有坚持要买那两张通行证,他们这会可能还在羊城火车站想办法,也不会因为那两张假证被扭送到这里来! “该死的票贩子……” “行了!”林正飞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忍不住出声打断,“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还有用吗?” 扭头看江文玥小脸煞白,心头一软,“待会要是问询,就老老实实交代,让交罚款就交罚款。等遣返回羊城再说吧。” “嗯,我,我再也不自做主张胡乱信人了,这次教训我记下了,以后全都听你的。” 等轮到他们被问询,鉴于两人是初来乍到被哄骗买到假通行证,认错态度也好,最后处理结果就是警告加罚款,交完罚款遣返回羊城,当然回去的费用还是自己掏。 罚款一人一百五,两个人就是三百。 林正飞交的心头滴血。 这笔钱本来不用出的! 他都打算好,先想办法联系到那哥们,要是对方已经在深城落脚最好,就算没有,也能帮忙联系到对方在深城的亲戚帮忙疏通下。 走走关系总能把通行证给办出来,无非麻烦点多花点时间,等到了深城再请人家吃个饭。 可当时江文玥在他耳边催催催,嫌热嫌累嫌这嫌那,还有那看着慈眉善目结果不干人事的票贩子,他冲动了! 三百罚款,再加上来回掏的路费,都够他们在羊城相当滋润地停留上少说半个月了。 现在,深城的边还都没摸到,这些钱先打水漂了。 江文玥小媳妇一样小跑着去追大步往前走的林正飞,连让他走慢点都不敢说了。 她能感觉到,正飞哥对她不满了。 万一再把她丢下…… * 江淼在车站外头又被围了。 不过这次不是票贩子,换成了拉客的司机。 “靓女,去哪里的啊?” “还有没有去电子厂的,这边还剩一个座,上来立马就能开车走人!” “印刷厂印刷厂,工资最高的印刷厂诶,我们这是每天往返车站印刷厂的正规车,保证把靓仔靓女们送到厂门口,不走冤枉路!” “靓女你要是不确定去哪,首选湾厦啊,来这的靓女十个里九个都是去那的,那边现在建设老好了,招工的也多,来坐我这辆,还能介绍你到工厂!” 江淼闪身躲过伸过来要拉她胳膊的手,看了眼面前喊得唾沫横飞的司机还有售票员,又朝周围同样是刚出站就被团团围住的众人看过去。 就发现眼前这些人拦下的人群相当精准。 一出站就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还有扛着蛇皮袋粗布包袱,穿着土气,一看就是初初从乡下来大城市打工的农民。 至于那些行车匆匆,没等拉客的司机这边开口就直接摆手拒绝的,就基本略过不拦。 这会已经有不少扛不住热情地被拉着就往车上带了。 眼瞅着一个说再上一个人就发车的司机,把人送上去后车门一关,转头又朝没上车的吆喝起同样的话术。 江淼:敢情是坑一个是一个啊! “不坐不坐,来之前我姑说好让我表哥在车站外头接我的!” 江淼说着还朝不远处停在街边的一辆摩托车招了招手。 靠着摩托车的车主人:“……” 就在江淼跟前的司机跟着回头一看,飞车党! 惹不起! 成功给自己杜撰了个有飞车党表哥的江淼这才顺利挤出私家黑车的包围圈。 至于提醒那些被骗上车的,她又不是吃饱了闲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 吃个教训也不错,出门在外长点心眼子。 下次应该就不会被同样的套路骗到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到立在街边的站牌,江淼这才停了脚。 把站牌上的站点挨个看了个遍后,身后“吱嘎”一声,回头就见一辆蓝色条纹配色清新的公交车停在她身后的路边,前面上车的车门正缓缓开启。 火车站是这班公交的始发站,江淼是第一个上车的。 “你好,我买张全程票。” 从火车站这边上车的大部分都是来打工的外地人,挎着帆布包的售票员听着各种外地口音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全程票三角,给,这是票根。” 接过票根,江淼选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等!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 一直等到满座,车门才关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起来。 是真晃悠,速度还慢。 江淼顶着从车窗外头照进来的阳光,看着车窗外缓缓往后移动的风景,耳边又是售票员清晰的报站声,都有点困意上头了。 直到一声惊喊在车厢内炸响:“钱,我的钱!我钱被偷了!谁偷了我的钱?是不是你个瓜娃子?” 车上原本正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清醒。 第一时间不是看那个因为丢了钱崩溃大叫的男人,而是伸手去摸自己藏钱的地方。 确定自己的钱还在身上,这才有心思抬头看热闹。 刚好坐在施主后边,被质疑是小偷的青年:“我没偷你钱,你没资格搜我兜!” 前边乘客:“前边快到站了吧?” 失主:“不能停,谁都不许下车,直接开到派出所!” 这年头大部分人还是满腔正义的,闻言纷纷点头:“还是抓小偷要紧,我同意开去派出所。”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江淼没开口,她这会还不确定去哪,也就是去哪无所谓。 就在司机打算调转车头往派出所方向开。 一抹银光,在众人眼前猛地一闪。 “停车!” 第35章 我这是正当防卫 公交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人掏了刀,二话不说一脚踩上刹车。 丢了钱的那位失主在他这辆车上丢点钱无所谓,反正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件他早就司空见惯,也知道压根杜绝不了。 但要是把小偷给惹怒冲动之下当真捅了他这车上的乘客,那小偷最后被抓住吃不吃花生米他不关心,但他这公交司机的工作也干到头了。 孰轻孰重,这还用想吗? 本来闹哄哄的车厢里此刻也安静了,所有人都慌忙远离那个突然起身亮刀的扒手,还有他手上正在胡乱挥舞的刀子。 就连失主也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钱我不要了!” “算你识相!”扒手说着又朝车门踹过去一脚,“开门!” 他也正恼着呢,出师不利啊! 本想着在这车上多扒几个呢,结果这才刚得手一个就被察觉了,回去连给师傅的孝敬钱怕是都不够。 公交司机再次二话不说就开了车门。 刚好也到了站点,这边站牌底下还有两个人要上车。 其实车上的乘客里打算在这一站下车的也有,但看着在车门打开第一时间就跳下车扬长而去的扒手,留在车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跟着在这块下车的。 不对,还真有! 赶在后面下车的门马上就要关上的瞬间,江淼抓包起身蹿到车门口往下一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速度快到愣是没让人看清她的脸。 离公交站点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尼玛,就将将一百来块钱也值当瞎嚷嚷!” 掂量着刚在公交车上得手的钱包,扒手边往巷子里走边满脸不爽嘟囔。 冷不防,侧边匆匆跑过来一人,正好撞到他掂量钱包的那条胳膊。 连同手里还没抓稳的钱包,一下子就给撞飞出去好几米远掉在地上。 “你眼瞎啊!” “抱歉抱歉!” 江淼说着抱歉快跑几步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钱包给捡起来,还仔细拍了拍上头的灰,才站起身准备把钱包还回去。 不过这会扒手的视线已经不在她手里的钱包上了。 落在她刚因为蹲下身,从裤兜里探出来的一卷大团结上! 看看四周,眼下这巷子里就他跟这小妞,顿时恶向胆边生。 就在江淼把她不小心撞掉的钱包递到对方跟前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一抹雪亮的刀尖。 “不想被悄悄弄死在这就乖乖把你兜里的钱给我拿出来!” “你这是要抢劫?” 扒手:“……” 你特么居然还敢问! 这不明摆着吗? 就在扒手用另一只手接过钱包和那一卷‘大团结’,到手感觉手感不太对,正准备打开检查一下的时候,持刀的那只手腕骨处骤然受到重击。 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手腕上,感觉骨头要裂开的痛感直接让他控制不住张大嘴惨嚎出声。 手也被迫松开,刀子刚要滑落,被江淼用食指和中指给捏住。 对上扒手不敢置信的眼神,她一本正经解释:“我这是在正当防卫。” 扒手:“……我尼玛嗷啊啊啊!” …… 几分钟前。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售票员从自己专属座位站起来,皱着眉毛回头看过去,“这还没到站点呢,按规定不能停车!” “等不到站点了,我刚想起来我被偷的那个钱包里头还夹了张名片,对我很重要,我得回去找找,那扒手拿了里边的钱可能就随手把我钱包给扔了,我要回去沿路找找!” 看着男人解释这两句的工夫就急出来一脑门的汗,公交车到底还停到路边把他给放了下来。 男人一手提着公文包,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往回一路狂奔。 …… “我这是在救你知道吗?” 江淼踢了踢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念头一脸认命的扒手,“你现在还是只是在公交车上当当扒手,抢抢我这种势单力薄的小姑娘,等以后偷的多抢的多,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难满足,到时候就该跑去抢银行了,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扒手努力抬起眼皮。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助人为乐。” 江淼说着对上扒手从下往上瞪过来的眼睛,嘴角上扬的同时,一只脚抬起,碾上扒手的双手连同手腕。 不是喜欢长着两只手灵活偷人东西拿刀子威胁么,以后让你拿筷子都手抖! 丢下疼得在地上嘶吼着猛打滚的扒手,江淼转身从裤兜里掏出来那个被她‘捡’回来的钱包,正想翻翻里边东西,抬头就对上站在巷口处的一道已经一手扶墙气喘吁吁了但还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瞪大眼睛看过来的身影。 哦莫! 这正主咋还找回来了呢? 当着正主的面,那她这钱包还翻不翻? “呼,”范江林松开嘴先大喘一口气,又飞快瞥了眼还在眼前这姑娘身后蛄蛹的扒手,尤其是那两只红彤彤变猪蹄的手,“那个,我……” 明明是自个的东西,你倒是大着胆子要啊! 张个口就这么难! 最后还是江淼主动把钱包给递回去的。 这要是正主没来,这钱包被她‘无意捡到’,正主知道是被扒手拿了就不会再报失,那这钱包转两道手就算是她的了。 但现在当着正主的面,她还真不好意思把钱包塞回自个兜里。 问就是要脸! 范江林也只当不知道对方原本是个什么打算,看到递来的钱包连忙双手接过来。 打开看到被他塞在最里边的名片还在,这才彻底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 说着又一股脑把钱包里的现金全给抽了出来,目测就留了几个落在钱包最底下的钢镚,往前递了递,“谢谢小同志帮忙捡回我这个钱包,钱不多,还望别嫌弃。” 江淼看着递到面前的现金挑了挑眉。 别说,还挺上道! 她伸手大大方方给接过来,“客气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心照不宣,齐齐忽略了还在地上的那个扒手。 范江林也没说把人扭送去派出所的话。 两人一块走出小巷。 范江林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听小同志……” “江淼。” 范江林顿时从善如流:“听江小姐口音,老家是北边齐省的?” “厉害啊,这都能听出来。” 范江林笑了笑:“我这深城这边开了家主卖小家电的商行,有个店员就是从齐省南下这边打工的,一听江小姐说话,就觉得熟悉。江小姐是刚来深城?” “嗯,第一天。”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提醒江小姐一声。”范江林说着回首指了指巷子,“就刚才那个扒手,据我了解一般都是有组织的,顶上一个教手艺的师傅,下边一帮徒子徒孙,这些徒子徒孙在外边弄到钱,回去还得孝敬师傅。你这不光……还毁了他的手,就相当毁了他以后吃饭的家伙什……” “你是说他们会报复我?” “……我是觉得有可能,江小姐还是要小心着点!” 听他这么说难道不该害怕吗? 咋还眼前一亮呢? 第36章 要来钱快的 走回到大路上,范江林也不打算再等下一班经过的公交了。 大中午的热就不说了,主要这公交他眼下是真不敢坐了。 伸手直接拦下一辆红的。 至于那些停下主动招揽生意的黑车和摩的,一概不理。 “江小姐目的地是……” “还没有。”江淼回得相当光棍,摸摸肚子,“先找个住的地,吃顿饱饭再说。” 范江林:敢情是直接莽过来的! 不过想想刚才在巷口看到的场景,这人虽莽也确实有莽的资本啊! “那要不一起上车?我正好去市区里边,那边旅馆饭店什么的多的是。” “走!” 江淼顺着范江林打开的后座车门一头钻进车里。 范江文见状轻啧一声,又帮忙关上车门后,转头坐上副驾驶。 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某人大马金刀坐姿丝毫不拘谨的样子,沉吟了下,拉开怀里的公文包,抽出一张名片往后递过去。 江淼顺手给接过来,瞅了眼印在上头的名字念出声:“范江林?” “这是我名片。江小姐这么大老远来深城,应该也是来赚钱的吧?” 江淼点头,“没错。” “那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进厂的话,我认识几个小老板,还有餐厅宾馆服务员,我也能帮忙介绍,来我那小商行也行,正好有个女店员要回老家结婚,工作就是在店里卖卖小家电,卖出去还有提成,最高一个月工资加提成能拿三百多……” 江淼没等他说完,“我想找来钱快的活。” 范江林嘴角就是一抽。 来钱快的活……也不是没有,可风险高啊。 就比如前面那扒手,只要坐趟公交划几个口袋,轻轻松松就上百块到手了。 结果转头就被后座这位给打成死狗。 江淼在来的这一路上其实也认真想过,等她到了深城,趁着还没开学的这一个多月里,能干点啥好赚上一笔钱。 进厂干流水线是被她第一个划掉的。 工作时间长,工作又单调,关键工资不高还按月发。 服务员店员之类的也差不多,还加上一条不管顾客讲不讲理都得笑脸相迎,她怕自己到时候一个没忍住就一巴掌扇过去或者一脚踹过去,辛辛苦苦赚到的工资就被罚完了。 再就是自己搞点小生意,比如时下正热火的把南边流行的电器服装之类的商品批发运到北边卖,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南北倒卖。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她倒不怕运输过程中被偷被抢,但前期找货源,后期找顾客,再加上中间的运输来回,都需要时间。 等忙活一趟把所有关节打通,她估计就开学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帮手把这摊子给接下来,否则就是一锤子买卖。 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眼下又刚给自己弄了个扒手组织的仇家,去哪找帮手啊! 在心里把这些全都划掉后,江淼也丝毫不灰心。 她刚不就从这个范江林手上把买前面买通行证的钱给一口气赚回来了! 后边肯定也能赚到钱。 做人就得这么自信! 出租车的速度可比晃晃悠悠的公交车要快多了。 不到一小时,车子就开进市区。 街道两旁时不时就有高楼耸立,人流也变得多起来。 深城初具繁华的一面悍然闯入眼底。 “到了,万宝街,车费是十一块五。” 范江林下意识掏出钱包,打开看到里边只剩几个钢镚,才想起来他把这包里现金全当谢礼给送出去了。 “那个,我回店里拿点钱。” 说着伸手一指坐落在街边足足占了仨门头的电器行,“就那,很快回来。” “那后座的靓女就先留车里吧,等你回来付了钱她才能下车。” 江淼才不打肿脸充胖子说我来付吧,她就是顺路被拉过来的。 也不怕范江林走了就不回来,敢占她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 趁着范江林回去拿钱的工夫,江淼落下车窗往外看,一眼就看到坐落在不远处鹤立鸡群的大楼。 “那是什么楼?” 当出租车司机的,对这些东西可以说如数家珍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刚到深城的外地人指着路两边问这问那的。 朝江淼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啊,金阁大酒店,去年才开业,这一片区唯一的五星级大酒店,说是里边除了吃饭睡觉,连商场都有。不过我这也只是听说啊,反正也没那个钱进去消费,听说在里边住一晚上最普通的房间都得上百呢,都赶上大家伙两三个月工资了,也就那些个做生意的大老板能住得起喽!” 说着又朝拿了钱匆匆赶回来的范江林一抬下巴,“就这样的,小老板,都不得行,顶多就是谈生意的时候咬咬牙请人去里边搓一顿。” 最后瞥了眼后视镜。 更别说这种从外地跑来的打工妹了,从门口路过怕都不敢往里看! 见范江林付了车费,江淼就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小姐,那咱们,就此别过?” 江淼摆摆手转头就走。 范江林看她这个潇洒劲,等人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喃喃道:“我倒还真想看看,再过段时间你会是什么样!” 其实一来就惹了那扒手组织,最明智的做法还真就是进厂。 现在深城大大小小的工厂可多了去了,还包吃包住不用出门,进去后跟泥牛入海也差不多了,那些个整日混迹街头的扒手也不会专门跑到工厂找人。 但要是不进厂,其他的,又还能做什么呢? 他真的挺好奇! 江淼这会在哪呢? 她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正正站在了人家金阁大酒店的大门口。 守在大门两边穿着笔挺酒店制服的门童把人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寒酸,就是寒酸! 虽说他们也都是出身本地普通家庭吧,但自从当了酒店门童,进进出出见到的都是名流! 连那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明星都见过好几个呢。 唯独就没见过穿着一件皱巴衬衣,裤脚还沾着灰,脚上还踩着一双布鞋站到他们酒店大门口的! 正犹豫是上前问问这外地妹是不是迷路了有什么难处,还是直接挥手撵人,就见对方动了。 却不是背着那肩带已经脱线的书包转身离开,而是直接大步走进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的酒店大堂。 门童:“……” 么?就,就这么进去啦? 江淼选择进这金阁大酒店,一来自然是想体验一下这五星级大酒店的服务。 二来嘛,她想着这年头能住进这酒店里的客人,不用说,必须得是妥妥的有钱人。 当然她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除外。 她要想在开学前赚上一笔大的,找普通工作没用,范江林那样目前只是有点人脉有点小钱的小老板也帮助不大,她在大街上到处转悠也碰不到基本都是坐车出行的有钱人。 但在这酒店里,不就有的是么。 先住进去再说,说不定在某个契机下就认识了。 这,就叫前期投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当然要是失败了也没啥,反正也体验过这五星级酒店是啥滋味了。 怎么算都不亏! 趁着大堂的酒店员工都还没反应过来,江淼直接把身份证和通行证往站在前台的服务员面前一递,气定神闲地开口:“我要一间单人间,楼层要高,不要尾房,离电梯也远点,我这人比较注重隐私。” 一连串要求下来,服务员脑子还蒙着,下意识就点头:“好,好的女士。” 第37章 入住五星级,一定要去深城! 付了一晚房费做完身份登记,江淼接过前台服务员递来的挂着门牌号的金色铜质钥匙,面上看着平静淡定,实际上心里边已经开始滴血了。 一百八! 就一晚! 她刚差点就说定两个晚上了,好在服务员先告知了一晚房费,才让她险险改了口。 再来上一晚就真得动存折了! 别管来的人从头到脚看起来有多寒酸,既然现在成了他们酒店客人,那自然是笑脸相迎。 有工作人员殷勤接过江淼手上那个装着脏衣服的书包,又一路领到电梯跟前帮忙按下电梯上行按钮。 等电梯的工夫,江淼低头看了眼她那个同样已经不咋干净的书包,“你们这提供清洗服务么?还有吃饭的地方在哪层?可以把饭送到房间吗?” “提供的,客房里备着电话,您到时候呼叫前台,我们的服务员就会第一时间过去取走衣物,清洗晾干后送回。商场和餐厅分别在一二楼,购物吃饭都要额外付费,或者提供房间号码,退房一并结算,您也可以通过电话点菜送到房间,每个房间都配备点菜单。另外,我们酒店一层还有大型游泳池,免费对酒店客人开放。” 听服务员挨个仔细回完,江淼再次淡定点点头。 花吧,都到这当口了,一咬牙的事! 电梯下来,工作人员这才把手里的包递回去,退后一步面带微笑微微躬身:“祝您入住愉快!” 是挺愉快的。 痛并快乐着! 电梯一路抵达六楼,再往上其实还有一层,豪华总统套房! 现在的她把牙咬出血了也住不起的房间! 拿钥匙开了房间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差不多能有个二十平米的客房。 整体装修色调呈淡金色,在软装和硬装上不可避免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但一眼看过去还是很舒服的。 克制住直接扑到那张铺地相当平整的大床上躺一躺的冲动,江淼放下书包把门反锁,先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虽然空气再潮再热也不会出汗,但想想这一路过来,上车跟人挤来挤去就沾到不少别人的汗,躺了快一天一夜的火车卧铺也不知道前面已经有几个人躺过了,现在她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 站在蓬蓬头底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裹上浴袍出来,江淼就一个电话打给前台。 先表示有衣物需要清洗,又拿起放在电话旁的点菜单飞快扫了一遍,咬咬牙点个一荤一素加主食,挂断后等着就行了。 先来的是上门取衣服的,江淼特地跟她确定了最快下午三点就能把衣服弄干净送回来,这才一股脑把所有衣服全递了过去。 这也就意味着,下午三点之前,她哪都不能去了。 没衣服穿! 又等了快半小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送餐的。 江淼打开门闻到饭香的时候,差点一个没忍住当着人家服务员的面咽口水,“进来放桌子上吧。” 等人离开带上门,她这边刷得落座端碗抓筷子,动作快得都能看到残影了。 只花了不到半小时,一荤一素连带满满一碗压实的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俩菜在菜单上算是便宜的,还要比在火车餐车上卖得贵上一倍,但味道也是真的绝! 这下更想尝尝菜单上的其他菜了。 “还是得赚钱啊!” 小声感慨完,把托盘往门口一放,又火速刷了个牙,再跳起来往床上一摔。 搞钱之前,得先养足精神,睡觉! 才不是出门没有衣服穿! * 羊城车站附近的一个街边小馆子里。 被遣返回来的两个人只点了两份最便宜的酱油炒饭。 林正飞吃着吃着突然出声:“要不,干脆就留在羊城先找个活干?” 正在埋头狂吃的江文玥猛地抬头:“不行!” 急得嘴里的饭粒子都喷到坐在对面的林正飞脸上了。 林正飞压根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擦脸上的饭粒,“为什么不行?” “就,就是不行。留在羊城能干什么啊,现在发大财的机会都在深城呢。咱们要是留在羊城不是浪费时间吗?万一错过深城那边的机遇怎么办?” 江文玥越说越急,尤其是最后那句,差点就喊出来了。 她不确定上辈子的林正飞带着江淼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深城赚到的第一桶金,但肯定就是趁着风口高速发展的这几年没跑了! 万一正飞哥在这边找到什么活计,干着干着觉得还不错干脆就不走了怎么办! 赚钱的机遇可是在深城啊,一定不能错过! “但我身上……”看看左右桌的客人,林正飞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钱不多了。你看这边物价,就这一份炒饭加一碗清汤都要一块五了,咱们晚上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这些你想过没?” 不等江文玥接话,“这才第二天,你算过咱俩花出去多少钱没?” 他自己想想都心痛! 钱,他身上肯定还是有一些的。 但那都是他前面几年出门闯荡辛辛苦苦赚回来攒下的。 他有预感这次出门带上江文玥,难免会多花一些,可也没想过会花得跟流水一样。 而且绝大部分本来不用掏! 这比花出去更让他心疼还难受。 “可,留在这,又能干什么?” 林正飞对上江文玥那双依赖又茫然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要是在老家的时候,他还是很受用的。 但现在,无力更多一些。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就像之前被那票贩子牵着鼻子腿催他买下那两张假通行证,这判断力…… 不行,不能想了。 “算了,先吃饭吧。” “哦哦。” 吃完饭,虽然还想留店里再吹会风扇。 但在柜台那的老板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林正飞还是拉着江文玥出去了。 两人在店门口茫然四顾。 就在林正飞看到有人举着‘工厂招工,童叟无欺’的牌子,z正准备过去问问。 身后传来声音:“靓仔还有靓女想去深城打工?” 他闻声扭头,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刚才在他们隔壁桌吃饭的。 江文玥也跟着回头打量了下跟他们打招呼的人。 白衬衣,灰西裤,皮腰带,手上还有个棕色公文包,这年头典型的成功人士装扮。 “是啊,就是我们来得急,到了羊城想买去深城的票,才知道还得办个通行证。现在就难在这了!” 至于买到假证被查还被遣返这一遭,她自己也觉得挺丢人。 “我在西海那边跟人合资刚开了家小家电代加工厂,现在正招工呢,你看咱们也是缘分,要不去我那厂子里试试?你们去了就是咱厂子的第一批员工,以后厂子规模扩大升职加薪,肯定优先考虑咱老员工。”男人说着还掏出来两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名片。” 两人接过来认真看了看名片上的信息。 名字,电话,工厂名还有详细地址,统统都有。 男人见他们看得仔细,“你们要不信可以去旁边电话亭打过去试试,而且我也不是就招你们两个,要招一批集中带过去呢,工厂那边还能给你们集中办通行证,比你们自己跑前跑后去办要快多了。” “真的?” 这下不光江文玥惊喜抬头,林正飞也有些意动了。 到底要不要进这工厂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进深城啊! 第38章 游泳 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林正飞和江文玥跟着这位刘老板走进一家旅店。 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旅店老板娘听见动静坐起身,看到带头进门的人,顿时扯出笑脸语气熟稔:“刘老板出去吃个饭还招来俩靓仔靓女啊!” “吃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缘分呐。”刘老板敲了下柜台:“给他们安排个房间,还是内部价啊。对了,你们要一张双人床的还是两张单人床的?” “两,两张单人床就行。” “那就二楼的双床标间,普通客人一晚上都是五块的,内部半价,你们俩一晚上就是五块。” 林正飞递出去五块钱,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钥匙。 刘老板在一旁又关心道:“看你们这样一路上怕是折腾得不轻,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这话算是说到他们俩心坎里了,林正飞道了声谢,带着江文玥上楼。 听着声音走远,留在前台的两人才再次出声。 “多少个了?” “我数数啊,加上刚才那俩,刚好三十。” “差不多了,人太多我也看不过来,明天一早我就拉着他们去办集中通行证,你来安排明天晚上的包车吧。” “没问题。” * 江淼是被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睁眼坐起身,就见正对面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刚好指到三。 还挺准时! 她下床趿拉着拖鞋拨开锁扣拉开门,就见等在门口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个简易纸袋子。 “江小姐,这是您的衣服,都已经清洗好了。” “谢谢。”江淼把纸袋子接过来,顺便问了下,“你们一楼游泳池是全天都开放的吗?” “开放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之后就是我们清理的时间了,不过冲凉间会延续到十一点半。” “好,我知道了。” 龙就没有不喜欢水的。 但是在村里的时候洗澡只能先烧水往身上撩,澡盆是没有的。 村后的那个水潭也不保险,偶尔会有人经过。 同性还好,要是异性那可就不得了了。 不能痛痛快快的那就干脆不去。 眼下总算有这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游泳的地方,更别说能住进来还花了她足足一百八,那怎么也得过去游个够本才行! 换上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的衣服,江淼在镜子跟前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又对着穿衣镜仔细照了照全身。 原主性格内向腼腆,本来个头就因为营养不良要矮小一些,又时常低着头,看起来就更矮了。 还很瘦,该发育的也没怎么发育,小身板就跟那排骨似的。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 自从成了这里的江淼,她秉持的就是该吃吃该睡睡,亏着谁都不会亏了自己,再加上神魂对这具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变化还是相当明显的。 最明显的就是个高了。 不光是因为时时刻刻都挺胸抬头,她个头也是真往上窜了窜。 证据就是穿的九分裤现在看起来像八分半裤了。 眼下应该还不是极限,可以再抽抽条,前后再长长肉,就更完美了。 还有皮肤上的变化。 原主五官细看其实很秀丽大气,小圆脸还有点婴儿肥,还有美人尖美人沟,但不懂防晒也不知道护肤,再加上缺乏营养气血不足,叠加反映在皮肤上就是暗淡发黄。 其实现在也没白很多,毕竟她来的时间还短。 但原本那种整个人都黯淡无光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小麦色的皮肤红润有光泽,还光滑细腻得很,丝毫没有青春痘烦恼。 现在站在镜子里跟前的俨然就是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女郎嘛。 被叫靓女她可一点都不虚! 美滋滋地欣赏一番,江淼带上现金和客房钥匙,出门直奔酒店一楼游泳馆。 直到在游泳馆门口看到卖泳衣泳镜泳帽的店,脚步这才顿住。 守在门口的店员只扫了眼她指尖晃悠的酒店客房钥匙,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了:“靓女要去里边游泳吗,来看看泳衣?店里什么款式都有,连体的分体的还有这种泡泡的,这种莱卡的卖得最好了,弹性好,穿着不勒,还干得快。”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不过一百八都出了,也不差这十几块了。 穿得舒服也很重要。 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一对小扁馒头,江淼手指果断略过那些深V的款式,点了一套款式简单的红白条纹连体泳衣。 等店员拿下来,才发现后边是U形露背的。 “这件吗?” 好歹是一眼看中的。 “就这件。” 付了钱,江淼拎着刚买的泳衣和赠送的黑色基础款泳帽,走进游泳馆。 进去就能看到泳池,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不少,还分了深浅水区。 这个点来游泳不多,基本都是女性,还有两个小孩。 应该是跟酒店住客的身份有关系,现在大白天的,估计都正忙着在外边谈生意呢。 有空下来游泳的应该就是带来的家属或女伴了。 不过人少正好方便她了,可以痛痛快快地游。 接过游泳馆这边工作人员递来的钥匙,江淼走进女换衣间先在水龙头底下简单搓了搓刚买的泳衣,这才脱了身上衣服存进柜子上锁,换上泳衣后还照了照镜子。 前后区别不大。 露出来的后背也瘦得能看见骨头。 还得多吃多努力啊! 从换衣间出来,江淼就径直去了压根没人挑战的深水池这边。 浅水池对她来说跟泡澡池子差不多,没意思。 站在岸边装模作样地热了两下身后,把泳帽一戴,一头扎进水里。 守在不远的泳池安全员:“……” 这妹子,看着瘦不拉几的,说下就下! 不放心地往前走了走,就见水中那条,不是,那道红白色的身影灵活地就跟鱼一样,就这么短短几秒就游出去十多米了。 敢情是艺高人胆大。 一口气游了个来回,江淼这才浮出水面透气。 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就看到一抹深沟。 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刚做完热身走到岸边正准备下水的女人:“……羡慕?” 江淼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噗嗤!”女人忍不住露齿一笑,愈发艳光四射,“你还年轻,多吃点肉,以后也会有的。” “我也这么觉得。” “小妹妹真有趣。”女人说完,就以一个相当标准的姿势入了水。 只不过江淼一个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应该刚学会游泳没多久。 这就敢挑战深水区,无疑是个骨子里乐衷挑战自我的。 她蹬了下池壁,往下一沉,飞快追了上去。 虽然身材目前还不能比,但游泳,她绝对傲视群雄! 很快越过还在努力往前游的女人,又游了一个来回后,江淼也懒得上岸休息,就仰躺在水面上漂着。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乱了节奏的拍水声。 扭头就看到一抹在水池中间挣扎的身影。 岸上巡逻的安全员已经察觉到“哗啦”一声跳下水,朝溺水者的方向游过去,不过江淼的速度比他更快! 第39章 三个呼吸都不到,江淼已经游到还在奋力挣扎的女人身后。 直接单手揽住她腰。 真细! 只不过溺水的人为了求生四肢总会下意识奋力挣扎,要是有人或者东西出现在附近还会毫不犹豫攀附上去,力道相比平时也要大得很。 求生当头,在所难免。 一直以来都有不少善水者下水去救人,反而被溺水的人连累,到最后要么双双丢命,要么把溺水的人托上去了,自己反而脱力被淹死的。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江淼虽然不怕被连累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给淹死,但也不想惯着怀里的人胡乱挣扎影响她发挥,干脆手往上移,然后使劲捏了一下。 这一招可比出声警告对方别乱动的效果要好多了,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僵过之后脑子也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 江淼这才一手揽着她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压根没看见背对着她的人脸已经红到耳朵根。 这小丫头,居然,居然敢……捏她那里! 一口气把人带到距离最近的泳池扶梯那,“能自己爬上去吗?” “我,我试试。” 等对方伸手抓稳了扶梯,江淼也就松开手。 又盯着这人颤巍巍地爬上去彻底安全了,这才游到一旁,双手扒住池岸一个用力上撑,直接破水而出上了岸。 “咳咳咳!” 江淼蹲在一旁等她把刚才在池子里呛的水给咳出来,“那个,刚才在水里,事急从权,抱歉啊,没捏疼你吧?” 刚险险止住的咳声:“咳咳咳咳……” 江淼犹豫了下抬手放她背上拍了拍。 安全员抱着两条大毛巾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到了跟前先把毛巾往眼前两位女士身上一盖。 “郑小姐,您怎么样?还好吗?” “咳,没事,只是呛了几口水,我缓缓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关心完溺水的,庆幸过后的安全员转头又看向另一个:“谢谢您刚才勇敢救人。” 虽然这位抢了他的活,但刚才他要游到这位郑小姐跟前,哪怕最快也得一分钟。 一分钟在平时来看很短,但对于溺水的人来说,哪怕一秒都是漫长的。 到时候绝不是只呛这么几口水! 江淼拢了拢毛巾摆摆手,“这不刚好看到了嘛,见死不救不是我作风。” “您也是我们酒店客人吧,还请告知一下名字和房间号,我们酒店也会对您的见义勇为进行感谢的。” 还有这好事!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给她免了今天的房费啊? “我住六零九,江淼。” 安全员再三确定两人没事后,起身继续去巡逻,毕竟场馆里不光她俩还有其他人呢。 “郑青筠。” 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皙纤长还涂着金粉色指甲油相当精致的手。 江淼擦擦右手掌心的水握上去,“江淼。” “是哪两个字?” “江河的江,三个水的淼。” 郑青筠轻挑了挑眉,“你这名字全是水,难怪在水里跟条鱼一样。” “我这是天赋异禀,一下水就会游。刚学会游泳没多久吧?” “猜错了。我小时候就学会了,只是十二岁那年发生意外掉在海里差点被淹死,从那之后就怕水。长大后又觉得这是我缺点,我得克服它,又重新开始游的。” 江淼默默送过去一个大拇指:“你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刚才腿抽筋了?” 这是人发生溺水事件的主要原因。 不过她感觉这位不太像。 这次郑青筠只轻轻摇了摇头,没说到底是什么缘故。 “走,去那边坐下歇歇。” 两人说着话走到休息区落座。 郑青筠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杯水,又看向隔壁沙发上的江淼:“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这是要请客啊。 江淼:“果汁。”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点点头转身去准备喝的。 郑青筠摘掉头上的泳帽轻轻一甩头,烫成大波浪的头发顿时倾泻而下,落了满肩。 抬手揉上太阳穴,眯着眼睛,脸上流露出几分疲惫。 江淼见状在一旁默默保持安静。 一直等服务员端着水和果汁回来,江淼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把两杯都给接了过来。 看郑青筠手离开太阳穴睁开眼,才把右手上装水的杯子递过去。 自己美美喝起清甜的西瓜雪梨汁。 “还下去游会吗?” 郑青筠放下刚喝下几口水的杯子,摇摇头,“今天就到这吧,我待会还得处理点事。本应该晚上请你一场,不巧早就定好了饭局……” 江淼摆摆手正要说不用这么客气,就见眼前的人突然探身凑近过来,紧接着下巴就被轻轻捏住了,不由得瞪大眼。 她这是……被反调戏了? 这个反应逗得郑青筠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下总算找补回来一点了。 “你晚上有空吗?” 江淼放下喝空的杯子,双手交叉护胸。 龙族虽本性荤素不忌,但也没发展这么快的。 郑青筠:“……” 翻了个有点不太优雅的白眼,“想什么呢,我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是想请你帮个忙。” 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江淼又默默把手放下来,不过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什么忙?” “晚上的饭局,我这需要一个秘书助理的角色,懒得临时找人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就找你帮忙了。” “我没干过……” “就帮我拿一下包,递一递酒水,没事你就自己随便吃吃喝喝。” “这么简单,那我可以。” 正好还能省一顿晚饭,赚了赚了! “对了,你有没有带比较正式一些的衣服?” 江淼想了下她那寥寥几件衣服,又摇头。 郑青筠把她上前打量一遍,“那交给我吧。咱们这就说好,傍晚六点之前,来顶层七零八,只要你人来就行。” 江淼在看到郑青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没跑了。 而且还不是出身草根靠后期奋斗逆袭成富婆的,也不是单单扒住了个有钱的大老板才实现的跨越。 那是一种自小养成,潜移默化,举手投足间自带的优越气质。 现在又知道了对方住的房间号,住顶层豪华套房不说,就连房间号都是生意人最喜欢的房间号,就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没问题。” “那我就先去换衣服上去了,咱们待会见。” 江淼起身挥挥手,“待会见。” 目送对方走进换衣间,江淼重新回到深水区的岸边,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契机这不就抓到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第40章 临时秘书,又见面啦! 又在水里玩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江淼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人家说六点之前过去,她总不能真卡着点上去。 冲凉换衣服坐电梯回到客房,江淼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即将五点半。 当即放下手里还没干透的泳衣,转头就出去了。 也懒得再去坐电梯,直接爬楼梯到更上面一层,找到七零八房间,抬手正要敲门。 “咔哒!” 房门被人从里边率先打开。 江淼正正看进去,入眼就是一件有些凌乱还被撒了水的白衬衫。 衬衫沾水变成半透明状,露出藏在里面的肌肉,还挺白! 视线上移,是一张俊秀但也狼狈的脸。 被打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鼻尖上还有一片没来得及擦的茶叶末。 来人也是没想到这会刚好有人在外头准备敲门,准备出去的脚步就是一顿,随后侧了侧身,“请进。” 江淼朝他点了下头,抬脚进房间。 很快就听见身后关门离开的动静。 郑青筠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喝茶,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沉着的脸缓了缓,“来啦,还挺早,坐!” 江淼大大方方地走到旁边沙发前落座。 “先喝杯茶吧,你自己倒。” “嗯。” 至于刚才走出来的那人,还有撒在脚下地毯上的茶水。 坐着的俩人一个没问,一个也没说。 郑青筠边喝茶边上下打量了下正在倒茶的江淼。 之前在一楼游泳馆,她们都穿的泳衣,她当时也没看出什么。 但现在换回日常衣服,就不难从衣服上看出一个人大致的经济水平了。 诚然有喜欢低调的,但基本也都是一些年岁比较大的喜欢这么做。 年轻人哪怕再特地低调,也会在手表,配饰,鞋子上花些心思,美其名曰彰显品味。 而江淼脚上……是一双布鞋! 脖子手腕处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要是还说低调,以对方这个年纪,就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但这人的举手投足又是大方且自信的,哪怕脚上的布鞋边缘已经磨得有点破,也大大方方亮出来藏都不藏,这个坐姿还有喝茶的姿态感觉比她这个房间的主人都要放松。 矛盾得很,却又莫名引人探究。 等江淼喝完了一杯茶,郑青筠率先起身,“跟我来。” 江淼跟在她身后进了衣帽间。 抬头就看到外边衣架上挂着的一身新衣服。 看尺码,“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就近在一楼商场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就是鞋子怕是没时间去买了,不过你跟我差不多高……”郑青筠说着又从旁边鞋柜里挑出来一双黑色低跟女士皮鞋放地上,“这双我还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脚。” 江淼轻嗯一声,抬手就开始解上衣扣子。 郑青筠:“……” 这丫头大概压根没有害羞这根神经吧。 她转身出去。 江淼不急不忙地把架子上的新衣服穿到自己身上,又脱了脚上的布鞋换上皮鞋,不忙出去,先走到镜子跟前照了照。 啧,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镜子里的人就俩字,精神! 回到客厅沙发那等着的郑青筠听见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眼前就是一亮。 这身衣服就是她从游泳馆出来去坐电梯的路上,朝途中经过的一家店里随意瞥了眼,就看上了这么一套。 白色蝴蝶结短袖衬衫,搭配黑色高腰休闲裤,颜色清爽,设计简洁。 进去估摸着报了江淼的尺码,顺手就给买回来了。 连她都没想到上身会这么合身。 关键还合适。 江淼走过去在郑青筠跟前站定,还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了下。 “怎么样?” “不错,很衬你!你再坐会,茶几上的水果随便吃,我也得回房间准备下了。” “你忙就行,不用管我。” 郑青筠回房间收拾起来就慢多了。 江淼坐下先吃了会水果,又把整个豪华套房的公共区域给转了一遍。 当然,不该碰的也丝毫没碰。 这豪华套房可比她那个房间要大多了,也绝对贯彻了‘豪华’这个词。 光是所在客餐一体厅就有她三个房间那么大,除了郑青筠进去的主卧,还有一间同样面积不小的次卧。 客厅大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深城。 就在她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欣赏晚霞漫天的时候,主卧房门打开。 江淼嘴里还咬着一颗葡萄,闻声回头。 就见郑青筠上身白衬衣加黑色薄款长西装,下身黑色半身裙长到小腿,长卷发盘起尽显干练,脖子和耳垂上成套的珍珠配饰熠熠生辉。 雪肤红唇,知性干练! “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江淼忙把嘴里的葡萄嚼了嚼咽下去,走到郑青筠跟前的同时,也把自己代入到秘书的角色里。 走到门前,就率先伸手把门给拉开,“郑……总?” 郑青筠差点又被她这个称呼给逗笑,抬脚出门,并开口纠正:“叫我筠姐就行。” “筠姐!”江淼麻溜改口,跟着出去顺手把门给锁好了,再把钥匙往兜里一揣。 等上了电梯。 郑青筠:“二楼。” 江淼果断按下二楼按钮。 看来这饭局就是酒店二楼了。 不过等跟在郑青筠身后一路来到宴厅大门口,她就发现自己还是错估了这饭局的规模。 本以为就是在包厢里,大家伙围着一张大圆桌推杯换盏呢。 现实是整个富丽堂皇的宴厅都是为这一场饭局布置,想进去还得跟守在宴厅门口的服务员出示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就直接拦在门外,苦苦哀求都不行。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会门口就有俩求着服务员帮忙通融下的,可惜没用! 到这会江淼也看出来郑青筠为什么让她来充当秘书助理了。 携带邀请函来的人还真没有单独前来的,要么带着秘书助理,要么就是女伴。 郑青筠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邀请函递过去。 服务员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扬起笑脸:“郑小姐,请进。” 江淼抬脚正要跟着进去,就听见从左边走廊传来一声满是讶异的声音:“江小姐!” 她扭头,就对上一张同样写满惊讶的脸,“哦吼,又见面了!” 托了不少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一张邀请函的范江林:“……”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这地方的! 快好奇死他啦! 第41章 龙的职业素养,尽情吃瓜 范江林瞪大眼睛扫了眼江淼全身上下。 这才只过去半天没见啊! 之前那个全身灰扑扑土不拉叽,也就在黑吃黑时变得格外狠戾的少女,跟现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是舒服日子过够了故意扮穷体验生活? 还是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当真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你……” 江淼朝他摆摆手打断。 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筠姐小秘,哪有抛弃自个老板跟认识的人在门口顾自叙旧的道理。 她对自己眼下的定位摆得可正的很! 范江林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宴厅。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也丝毫没有阻拦的迹象。 回过神,他快走两步把手里邀请函递出去,就想着进去里边找到人先好生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至于原本想好的进去后先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多结识几位老板,拓展下人脉的打算,都给暂时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他真正要讨好那位肯定是要最后莅临的。 宴厅里。 郑青筠端上一杯红酒,一边漫不经心观察着已经到场的人,一边随口问道:“刚刚门口那个,认识的?” 江淼也端了杯果汁抿了口:“认识,不熟。” “这会用不着你,先找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就行。” 江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转身就挪到自助冷餐台那拿了个盘子挑自己喜欢吃的去了。 下午游泳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现在还长身体呢,眼下确实有点饿了。 不过走归走,她眼角余光还是一直关注着郑青筠的方向,保证郑青筠那边一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能立马赶过去履行她的小秘工作。 这,就是作为龙的职业素养,绝不掉链子! 虽然现在这天地间估计就剩她这么个残魂了,那也不能给龙族抹黑! 正吃得不亦乐乎,余光就扫到了端着一杯红酒找过来的范江林。 “我实在没想到,来这还能见到江小姐!” 江淼瞥了他一眼,“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 范江林:“……这倒也是。看来江小姐这是来深城第一天就找到工作了?恭喜恭喜啊!” “还行吧,我这人一向运气比较好。” 虽然目前这工作还只是临时的,至于酬劳么……好像也就身上这一套新衣服和今晚上的这一顿饭。 但她会想办法抓住机会,争取把这份工作给延长一下的。 事在人为嘛! “其实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是……” 话还没说完,范江林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三两下把盘子里剩的糕点往嘴里一塞,放下盘子转身,一溜烟走远了。 “唉,你干嘛去啊?” “工作!” * “二姐来这么早呀!” 郑青筠抬眸看向走进宴会厅后就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的郑青漪,“三妹可是比我还晚了呢。” “不晚不晚,”郑青漪俏皮一笑,“只要蔺先生还没到,那就不算晚。” 郑青筠脸上的笑淡下去,“三妹一向自信得很,这次怎么这么没信心呢?为了收买季寒那个狗东西给我使绊子,前段时间没少花钱和心思吧?” 郑青漪被当面拆穿,面色只僵了一秒就恢复如常,“可惜花了这么多钱跟心思,最后还是打了水漂,二姐好运气!” 说到运气,又看到鼓着半边腮帮子朝她这边快步走过来的江淼,郑青筠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来:“我运气确实好!” 郑青漪被她笑得愣了愣,正要回头看二姐正在对谁这么笑,身侧一阵风掠过。 江淼已经走到郑青筠身侧站定,咽下嘴里的食物:“筠姐?” 郑青筠摆摆手,“没事。” 郑青漪一听来人喊的是筠姐,忙把人给仔细打量了下。 江淼就站在那大大方方任她瞧。 “二姐,这位是?” “我新招的助理,代替季寒的。” 压根不知道季寒是哪位的江淼:“你好,我是筠姐的新助理江淼!” 郑青漪:“……二姐这招助理的速度可真快!季寒前脚刚走,这新助理就到位了!” “那也比不上三妹挖墙脚的速度。” 江淼在一旁听得双眼亮晶晶。 她刚想到眼前两个人口中的季寒,会不会就是那个她之前准备敲七零八房间门的时候,刚好开门准备出去的狼狈青年。 这紧接着又是挖墙脚,又是二姐三妹的,总感觉其中有大瓜啊! 直到宴会厅门口方向,有人高喊出来一声:“蔺先生到了!” 顿时把整个宴厅里九成的关注都给吸引过去了。 也把姐妹俩看似亲亲密密,实则针锋相对绵里藏针的闲聊给打断了。 郑青漪端起一杯红酒,转身率先朝门口迎上去。 郑青筠速度也不慢,接过江淼超有眼力见递来的红酒杯,也快步迎上。 江淼拿着包跟上,该说不说,她对那位刚进门就引发大面积关注,此刻已经被不少人给围起来的蔺先生也有点好奇。 看样子这位蔺先生应该就是今天这场饭局上的重量级人物了。 还是筠姐跟她那个三妹竞相争取合作的对象! 结果,凑不进去,根本凑不进去! 别说郑家姐妹俩了,江淼还看见跟她一样在人群最外围的范江林。 只不过她是事不关己,这蔺先生再厉害再有钱也跟她毛线关系都没有。 但原本就有所求的范江林,就是整个急得团团转了! 抬手精准挡住一条挥舞过来差点打到郑青筠手中酒杯的胳膊,江淼时刻找准缝隙,再加上郑青筠左右逢源,两人费了番劲总算挪到内圈。 内圈反而比外围要安静不少。 一来能挤进内圈的人不多,毕竟一个人周围压根就围不了几个人。 二来,能这么快速混到内圈的,要么是有点身份别人不敢明目张胆排挤你,要么就足够机灵。 这两类人中压根就不会出现不顾场合大声嚷嚷的。 就算都想一举赢得蔺先生的青睐争取到合作机会,彼此是竞争关系,打起招呼来也是保持着不疾不徐的。 这是修养问题。 托自家临时老板的福,江淼也总算近距离见到这位蔺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瘦高个。 年纪目测三十来岁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保养良好再加金钱权势的滋养,显得人年轻。 模样并不算突出,甚至可以说平凡了。身上穿的还是休闲运动款的衣服,还没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和助理衣着正式。 但这人就这么只端着一杯苏打水静静站在那,所有人都得保持着最少一米远的距离,陪着笑脸主动喊一声:“蔺先生晚上好!” 谁也不例外。 郑青筠上前放低杯口跟对方轻轻碰了下杯子,“香江郑家行二郑青筠,久仰蔺先生大名,今天总算得见了。” “郑二小姐普通话很好。” “家母是土生土长的深城人。” “原来如此。” 简单寒暄了两句,郑青筠就退后一步,把打招呼的机会留给其他人。 眼下只需要在对方脑子里留个影罢了,霸着人攀谈个没完没了,惹人烦不说,还会引起其他插不进话来的人众怒。 知进,更要知退! 这是江淼从郑青筠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悟出来的。 但因为她不着痕迹的阻拦,只能落后了一步的郑青漪好像就不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争取到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后就直接把那位蔺先生给缠上了。 娇笑声不断。 哪还顾得上身后那些越发不满的眼神。 饶是郑青筠都没能忍住,抿了口红酒后低语道:“戏子做派,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江淼:“……” 她这临时老板家里关系好复杂的样子! 第42章 学长,我是你未来学妹啊! 在外面大厅停留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那位蔺先生就被几位饭局的发起人簇拥着进了更安静也更加隐蔽的内厅。 这内厅就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了。 跟着蔺先生一起来的保镖就守在进内厅的入口那,看见有人要跟进去,只需要伸手一拦,嘴都不用张开,一般人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蔺先生认可,识趣的就退了。 不识趣的,那也干不过保镖那大块头啊。 当然也没人敢这么干。 只是不招蔺先生待见还好,但要惹弄了对方,那就直接别混了。 现在的商界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又直接。 郑青漪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被阻拦,看着挡在她跟前寸步不让的保镖,先是一脸不敢置信,随即泫然欲泣。 保镖抿了抿唇。 虽然眼前这位是郑家三小姐,还是他最喜欢的那部经典老电影里女主角的女儿,但……刚才这位上前跟先生打招呼的时候话太多太密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跟在先生身边这么久,还能看不出先生隐隐的不耐烦么。 多亏了这是个姑娘家,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先生在外又一向怜香惜玉,要不然早就直言把人给打发了。 他哪还敢把人再放进去继续骚扰先生啊! 就算哭着求他也没用! 这人长得再好看,那也没自个的饭碗重要! 郑青筠看郑青漪惨遭滑铁卢的样子,面上虽然不显,心里一阵舒爽。 走到保镖跟前先客客气气开口:“我想进去跟蔺先生说上几句话。” 保镖看了看她,想到方才先生对这位郑二小姐态度还挺温和的,放下手,放行。 一旁还不死心的郑青漪直接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珠子。 不是,凭什么啊! 但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她伸手就要去挽郑青筠的胳膊。 想着怎么说也是公众场合,她们私底下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明面上可都是郑家人。 郑青筠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要么,一起进去见蔺先生。 要么,她们谁也别进去! 但她忽略了一个本来就在认准一切机会积极表现自己的江淼! 没等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触碰到郑青筠的胳膊,就被突然出手的江淼给一把扣住了。 “啊,你……” “嘘,吵到大家了。” 江淼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中间,另一只手朝郑青筠摆了摆。 郑青筠意会地快走两步进去,江淼这才把郑青漪放开,一个闪身跟了进去。 动作快到守在一旁的保镖都没能反应过来。 保镖:是个当保镖的料啊! 郑青筠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江淼:“刚才多亏了你!” 郑青漪这人,跟她那个妈一样,放得下身段,也厚得了脸皮。 刚才她要是真被揽住了,少不得一番缠磨,说不定真能搅黄了她去见蔺先生的打算,弄到最后两败俱伤谁都没赢! 江淼笑回:“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郑青筠也笑了:“你这身份适应得倒是比我还快。” “干一行爱一行。” 想到方才江淼快准扣住郑青漪的动作,还有之前在泳池里揽在腰上有力的手,还能带着她稳稳游到岸边,“我看你身手好像不错,练过啊?” 说到这江淼那可就太自信了,压根就不带虚的:“就刚才那位蔺先生的保镖,我一只手,打他十个!” 对上前面沙发上因为江淼这句狂言结束交谈扭头看过来的几双眼睛,郑青筠想捂江淼的嘴都来不及。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这是……郑二小姐的保镖?” 江淼:“不是,秘书。” “秘书?你能打我保镖那样的,十个?” “我能。” 郑青筠扶额。 “蔺先生,小江这丫头,年轻气盛,您可千万别当真。” 江淼鼓了鼓腮帮子,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反驳回去。 蔺先生笑笑,“郑二小姐,请坐。” 他总不能在这个场合真让自己保镖过来试试这小丫头的身手。 那就太较真了。 郑青筠坐过去跟那位蔺先生说话,顺便还给江淼使了个眼色。 江淼会意点点头,脚尖一转朝另一边走过去。 老板们喝茶谈话,他们就静静待在一边听吩咐就行了。 不叫你你就没有凑上去的必要。 走近了,江淼就看到那位蔺先生的助理也侯在这边。 只不过相比起她两手空空,对方这会还抱着个笔记本写写翻翻呢。 她走到这位对面坐下,伸手就从面前桌上的果盘里查拿出来一根香蕉。 吃其他水果有声音,香蕉就很好。 “咦,你是深大毕业的啊?” 助理抬头,就见对面的人鼓着一边腮帮子指了指他的笔记本封皮。 上边印着‘深城大学’四个大金字。 “嗯,我是深大建校后的第一届学生。” 江淼送出一记大拇指,“我也报了深大。” “报?你还没上大学?” “你看我像上完大学的年纪吗?” 助理:“……确实不太像!那你怎么会……” “趁暑假出来挣点学费生活费啥的。” 助理默默还回去一个大拇指。 他也是出身一般家庭,高考完后将近三个月的假期,想的也是找份临时的工作赚点钱,也能少跟家里要点生活费。 但当时能想到赚钱方式,也不过是卖点体力,赚点辛苦钱。 眼前这个可能即将成为他学妹的小姑娘,却是已经混到跟自己面对面了。 他是真挺服气的! “认识一下?江淼。” 助理放下笔:“李旭柯,八三届管理系。” “啊,那我补充一下,八八届金融系。” 李旭柯:“你报的金融?” “搞钱嘛。” 李旭柯:“……” 他这个准学妹,够直接! “我最近也在学金融相关的知识。” “你不是那位蔺先生的秘书么?当秘书还得会金融?” 这跟她理解的秘书有点不一样啊。 “那倒不必特别懂,秘书只需要给老板做好工作安排,再做好老板交代的工作就行了。我学金融其实是因为还有个副业,炒股用的。” 这都不用问炒股赚不赚钱的问题了。 这人都当上那位备受追捧的蔺先生秘书了,跟着大佬赚钱那是肯定的。 还有心思去搞炒股这么个副业,那只有一个原因,炒股能赚钱,还能赚不少。 关键还跟正职不冲突,也就是说做这个副业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搞钱方式啊! 想到这,江淼果断得寸进尺了一把:“学长,这股怎么炒,你能教教我吗?” 还是头一次在校外被叫学长的李旭柯:“……” 关键眼前这个都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还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妹呢。 他就跟着先生参加场饭局,这怎么还收了个学生呢? 第43章 我坦诚又有原则 郑青筠和蔺先生那边生意聊得顺不顺利,江淼不清楚。 她虽然能偷听,但实在没偷听的必要。 因为没用,现阶段只身怀两千块巨款的她,压根就没资格涉足人家的生意。 连条小杂鱼都算不上。 但趁机主动搭讪认识了李旭柯,并从对方口中初步了解了炒股这种赚钱方式,她自认这次的收获已经很大了。 相当满足,真的! 一直到饭局结束,大家伙都要礼貌告别了。 江淼还特地跑到李旭柯跟前道别并提醒了一声:“学长,你下次再去柜台看盘,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啊,就打这酒店前台的电话,我过去跟你汇合。”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种事有人带,肯定比她自己莽过去要顺利一些。 顶着自家老板略带揶揄眼神的李旭柯:“……行,行吧。” 他现在都不知道心里头是后悔还是无奈,或许还有点好笑。 顺杆往上爬的见多了,但脸皮厚,还能这么会顺杆往上爬的,目前就江淼一个! 还有自己当时被搭讪的时候说那么多干什么啊,真是昏了头了。 得到确切回复的江淼果断闪人。 她也知道再堵着人说个没完就该讨人烦了。 “筠姐我回来啦!” 郑青筠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醒酒。 在这种饭局上,你要想滴酒不沾也不是不行。 要么你什么都不求,只想着混过这场饭局。 要么你是蔺先生那种身份,就算用酒杯喝牛奶,其他人也只会说酒杯装的牛奶喝起来感觉更香甜了,还是蔺先生会喝。 郑青筠不属于这两者,一场饭局下来自然也喝了些酒。 不算很多,但也不少。 目前状态就介于似醉非醉之间。 不过她人还是挺高兴的,高兴在这顿酒没白喝。 看见江淼回来,她放下杯子,“刚好喝完了,扶我一下,咱们上去。” 江淼看了眼她脚上的细高跟,刚才离席的时候还差点崴了下。 “要不我抱你?” 郑青筠看她问得认真,也回得很认真:“不用。” “那好吧。” 虽然她觉得扶着还没抱着省力气,但对方不接受也就算了。 再次感受到扶着自己胳膊和腰的两只手多有力气,郑青筠沉默着走了一会,“蔺先生保镖那种的,你真能一个打十个?” “人都走了,我这也没办法表现了呀。不过我能单手把你举起来,你要试试吗?” “不,不用了。” 一路走到走廊的拐角,郑青筠似有所感地回头。 郑青漪没想到她会突然扭头看过来,只慌乱一瞬后就再次恢复镇定,还回过去一抹挑衅的笑。 只要跟蔺先生的合作还没彻底谈成,她就还有机会! 这场竞争,才刚开始呢。 姐妹俩隔着走廊静静对视了几秒。 郑青筠转过头。 郑青漪转身离开。 围观全程的江淼:“……” 这位郑家三小姐可真是她神助攻! 这挑衅的小模样,真是爱死了! “筠姐,你那个三妹看起来还不死心的样子哦!” 郑青筠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忍不住多说了些:“她在香江靠着从她妈那言传身教来的那一套,向来无往不利。眼下这个跟头栽得还不算大,她当然不死心还想再搏一搏。” 顿了顿,“也就会那点小伎俩了。” 江淼:“但也不能不防。” “嗯。”郑青筠轻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眼身边人的侧脸,“你想挣钱?” 来了来了机会它终于来了! 江淼在心里欢呼一声,“筠姐你应该也看出来我家境不怎么样了吧?” “嗯,说实话我有点意外,但家境不代表什么。就以你今天临时上阵充当我秘书,察言观色一点不差,更让我喜欢的还是维护我的时候动手够果断。一般人在蔺先生面前能说句利索话都难,而你……”郑青筠把‘大言不惭’给咽回去,“你还能保持落落大方底气充足就胜过很多人了。让你去一边坐着,你还能跟李秘书搭上话,这交际能力也不差。” 江淼被夸得忍不住嘿嘿嘿。 等进了电梯,“其实我就是来自齐省的一个小农村,而且家里长辈也都去世了(有的是真去世,有的在她心里也已经死了),我就干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一口气提前来了深城,想着趁大学开学前看能不能赚一笔钱。” “那你……” “为什么选择住金阁?” “嗯。” “其实就俩原因!” 江淼不打磕绊地把她一开始的想法给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的郑青筠沉默了好一会。 但分析下来,饶是她也不得不说,这思路还真特么的灵活有操作性! 眼下不也证明了这一点么。 她就是那个有钱人! 还打算……把人留下来着。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生气?” “可我就是这么个人呀,这就是真实的我。” 郑青筠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意思。 我不想瞒你,我是在坦诚,你可以放心。 再想想今晚上这丫头的表现…… 算了,谁活在世上不是为自己打算。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都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 至于感情,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其他都是处出来的。 而且有血缘关系的还不一定有感情呢,此处可以参考她出生的郑家! 默默把自己哄好的郑青筠伸手捏了下江淼的脸,就算是出气了。 “你就订了一晚上的房间?” “嗯,身上的钱不够再住一晚了,还有存折里的钱我想着能不动就不动。” “也对,出门在外,无论如何,身上都得留一部分能让你支撑一段时间的钱。明天搬到楼上来吧。” “啊?” “不许作怪,你应该明白我意思。我跟蔺先生那边的合作是个持久战,今天只算是简单沟通了下双方意向,我最少也得在深城这边待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主要任务就是把郑青漪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给拦下来,再就是一些你力所能及的小活。其他时间你可以随意支配。 就暂定一个月吧,期间包吃包住,工资比照我前面的助理,基本工资一个月三百,干好了干得让我满意随时有红包拿,但要是出错了也有罚。” 江淼边点头边分出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锁。 郑青筠被扶着坐到沙发上,看着跟前一脸乖巧的家伙,揉了揉太阳穴,“把门口黑色包里的钱包拿来。” 江淼乖乖照做。 郑青筠打开钱包抽出一叠钱。 香江币,大团结,外汇券乱七八糟都有。 她也懒得数,直接塞到江淼手里。 “明天上来之前,自己去一楼商场置办几身行头。不用省钱,你跟我出门,不能丢我的脸。” 这要求她可太爱了! “遵命!” “还有,郑青漪前面能花心思收买季寒,后面说不准还会想办法收买你,我先说句难听的……” “筠姐,我这人很有原则的!” “那,拭目以待吧!” 第44章 深夜跳车,跑 “筠姐你好好歇着,记得锁好门,我明天一早就上来报到!” “也不用很早,我还想睡个懒觉。” “好的。” 不仅包吃包住还大方给钱买衣服的老板说啥都对! 回到楼下自己房间,江淼还精神抖擞得很,感觉浑身都是劲。 稳了稳了! 最起码接下来一个月除了赚钱之外最重要的吃住问题都给解决了。 至于赚钱的目标,三百基本工资她有信心能轻松到手,至于老板承诺的工作满意度红包,也不在话下! 还有厚着脸皮跟李旭柯说好的带着她炒股。 睡不着,激动得压根睡不着! 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江淼当即决定再去一楼游泳池游上几圈,游到闭馆! 就在江淼在泳池的水底把自己当成一条快活小鱼的时候。 一辆载满外地打工者的中巴车,一路颠簸着开过检查站,继续行驶在夜色里。 看着后方正逐渐远离的检查站灯光,一时间车厢里全是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好了没事了,出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角落的座位底下钻出两个灰扑扑的人来。 “过,过关了?” “过了过了,放心吧,等进了厂签了正式的劳务合同,就能给你们集中办暂住证,到时候你们就再也不用怕被查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刘老板。” “刘老板真是大好人啊!” 因为个别原因没能办成通行证,但还是被藏起来躲过检查的两人顿时一阵感恩戴德。 有人见状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周围的同伴都没有要开口的迹象,又给忍了回去。 江文玥也正准备跟着大家伙松口气,抬头就瞥见在车厢昏暗灯光映照下,林正飞那张有些发沉的脸。 一口气松到一半又给吸了回去。 “正飞哥,咱们顺利过关了,你不高兴吗?” 林正飞拍了拍江文玥肩膀,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又给咽回去了。 “没有,你先睡会吧。” 虽然他跟江文玥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一块经历了这么多,对于江文玥的智商,他也算大概了解了。 不是对江文玥不够信任,这人除了依靠他还能依靠谁呢,而且他也能感受到江文玥对他的依赖。 可这蠢人吧,有时候说话做事,比聪明人还要危险! 他现在能跟江文玥说自己越发感觉这个所谓的招工有点不对劲吗。 连没有通行证的人都敢藏起来捎带过关,这比他们白天被忽悠买了假证还严重。 这都算偷渡了吧。 可他看那位刘老板驾轻就熟的样子,估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没少干。 可他们现在已经上了对方的贼船,还过了关。 就算现在想下去,没有通行证,在这随时随地大街小巷都会被叫住检查通行证的关内,他们要想留下,就得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想来想去,好像都没别的选择。 那又何必跟没什么脑子,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的江文玥说。 中巴车过检查站后又在夜色中开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林正飞也被颠簸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胸口突然被拍了拍。 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见江文玥单纯惊喜的声音:“有海浪声,正飞哥,你听见了吗?好大的腥味啊,咱们现在应该离海很近!” 林正飞侧耳听了下,又深吸一口气,确实。 睁开眼睛朝车窗外边看过去。 可惜月亮被云层给挡住了,不过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到远处一直蔓延出视线范围的暗色,应该就是海水了。 江文玥已经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依旧精神的刘老板,“老板,咱们工厂是不是离海很近啊?” “确实,工厂后边就是海,你们要是哪天休息,步行不到半小时就能到海边,那风景……还能体验下赶海。” 江文玥听得忍不住畅想起来。 上辈子她都没去过海边,就连旅游,还是单位组织员工一起,顶多去个公园爬爬山啥的。 想想她跟正飞哥手牵手踩着海水走在海边…… 林正飞想的刚好跟她截然相反。 有了前面的怀疑,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要是这个刘老板真是以给新工厂招工的名义把他们骗过来当苦力,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沿着海岸线跑说不定还有希望…… 车子‘哧’地一声停下来。 打断了林正飞沉思,也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刘老板站起身,拍拍手把车上还有些迷糊的人给吵醒:“到了到了,都清醒一下,都下去做个登记,顺便安排下宿舍,你们就能到宿舍睡了。” 江文玥一听就迫不及待要下车。 想着排前面说不定还能挑一挑宿舍,要是排最后就没得挑了。 林正飞忙一把把她拉住。 “正飞哥?” “别挤,让让其他人。” 江文玥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先排队下了车。 突然,车外有人质疑出声:“怎么还得上交身份证啊,我在我们那嘎达就不用。” 紧接着又有人呵斥:“这边都是这流程,让你交就交,不交不给安排工作,也没宿舍,你自己看着办吧!” “困死了,交交交,我交还不成么!” 林正飞听得心一沉。 这年头身份证的重要性,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出村子的人基本没什么概念。 但他这个经常出门在外头闯的,可太知道这证件的重要性了。 最坏的猜测,来了! 趁着前面的人还在排队下车,林正飞扭头一把扣住江文玥脑袋,嘴巴贴到她耳朵,语速飞快:“接下来别出声,听我说。那刘老板很可能是个黑中介,咱们悄悄从这边窗子跳出去,摔疼了也咬牙别出声,就闷头往往海边跑,听懂了就点点头。” 江文玥脸被按下林正飞胸口,瞪大眼点了点头。 车里为了通风散热,窗户都是半开的。 林正飞松开江文玥后,就小心翼翼把他们这边的窗户又给推了推。 他想让江文玥先跳,自己殿后。 结果这丫头往外一看就害怕退缩了。 只好他先来。 扭头见车厢里的人除了他们俩都已经起身排着队下车,咬牙往下一跳。 站稳后忙转身朝江文玥招招手,“快!” 江文玥心慌得不行,但更怕林正飞见她磨蹭抛下自己,一闭眼也豁出去了。 但在跳下去的瞬间,还是没忍住轻“啊”了一声。 “呀,有人跳车窗啦!” 刘老板闻声连忙扭头一看,就见从中巴车另一边蹿出去两道身影,朝反方向跑了。 眼一瞪,也顾不上维持自己亲切形象了,脱口就喊:“追,赶紧去追啊!” 结果这一喊,正排队交身份证的队伍里,有几人看见他大变的脸色,当即把手里的身份证一攥,连句商量都不打地脱离队伍转身就四散跑开,连行李都扔了。 刘老板:“……” 尼玛的太突然了! “赶紧的,让其他人都别睡了,逮人去啊!” 第45章 江小姐,求带句话 双腿灌铅,肺部爆炸。 跑到后面江文玥感感觉自己已经幻视幻听了。 被拉着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也没了知觉。 一味被带动机械往前跑,鞋子还在不在脚上都不知道。 “呼,应,应该追,追不上来,来了!” 林正飞停下步子往往后方看了看,等他断断续续说完这一句,江文玥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接往地上倒下去。 “别睡,你想淹死在这吗?” “不,不行了,没,没力气了,跑不动了!” 就跟他还能跑得动似的。 两人互相鼓励着又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林正飞找到一个搁浅在沙滩上应该是被弃用了的小渔船。 先把江文玥拖进船舱,自己也挪进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再把船舱里破破烂烂的渔网往身上一遮。 几乎是刚闭上眼,人就没有意识了。 直到阳光透过渔网的间隙直直照在脸上身上,交缠着睡得死沉的两人这才被缓缓晒醒。 江文玥虽然昨天跑得快昏厥,但其实一路被拽着跑,体力消耗并没有林正飞大。 这会也是最先醒的。 眯眼看着上方的渔网发了会懵,才回想起来他们眼下的处境。 “正飞哥,正飞哥,快醒醒!” 林正飞被叫醒,扒拉开头顶的渔网坐起身,先摸了摸卡在腰上的钱包。 确定还在,这才长舒一口气。 昨天跑的时候行李全都放弃了,所幸钱还在! 江文玥跟着坐起身:“正飞哥,咱们要去报警吗?” “报警抓那个刘老板?我看先被送走的是咱们,你忘了咱们现在连通行证都没了!” 江文玥不敢说话了。 林正飞搓了搓被晒得干巴巴的脸:“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入关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我,我想喝水。” “我也想喝。”大片海水就在旁边,但海水不能喝这个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走吧,先弄点水喝。” 从小破船上下来的时候,江文玥才发现自己鞋跑丢了一只。 行李没了也没得换,只能光着一只脚走。 踩在被晒得发烫的金灿灿沙滩上,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 “六零九退房。” 江淼把手里的黄铜钥匙放到柜台上。 “是……江小姐?” “我是。” 前台服务员脸上笑意顿时又加深不少,“昨天我们一楼游泳馆的工作人员汇报,您在游泳的时候救下了我们酒店的另一位贵客,非常感谢。” 说着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餐券,“这五张早餐券是给您的谢礼,本来想昨晚就送去的,不巧您当时不在房间。” 江淼点点头,那时候她还在当筠姐的临时小秘呢。 “这早餐券就算不住酒店也是可以用的,只需要到餐厅门口出示就行。还还有昨晚的房费也为您打了八折,这是退回的五十块押金和三十六块的房费,您数一下看看对不对。” 江淼接过来打眼一扫看差不多,就往兜里一塞,指指没有接的那几张餐券,“这个,能折现吗?” 前台服务员:“……我,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经理。” “没事,”江淼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你慢慢请示,我不着急。” 她看这早餐券是有有效期的,得在一个月内使用才行,过期就作废。 既然从今天开始跟着郑青筠,那这餐券可用可不用,那还不如折成现钱呢,就算少点也是钱。 反正她才不会不好意思! “江小姐?” 江淼回头,就见范江林正笑呵呵地朝她挥手。 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找我?” “啊哈哈,我过来碰碰运气,现在看我这运气还不错。吃早饭没?我请你。” 江淼想到这人在昨晚的饭局上,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凑到那位蔺先生跟前说上句话,差不多也能猜到眼下过来找她的目的了。 “你等会。” 范江林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话的工夫,前台服务员那边也总算请示完了。 虽说没有把赠送餐券折成现金先例,但也如了江淼的意。 “这餐券单卖是六元一位,五张折现三十元整。” 江淼接过三张大团结,转身朝范江林那边走过去。 范江林忙起身相迎。 江淼手往下压了压,坐到他对面:“坐着就行,早饭就算了。事先说,你要想通过我跟那位蔺先生搭话,没戏,我现在没那么大本事。” 或许能通过她刚强行认的那位便宜学长,但凭啥呀。 她跟范江林又没多大交情。 范江林虽然有点失望,但还算有心理准备,点点头:“昨晚上我看你跟从香江来的那位郑二小姐挺熟的,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啊?” 说着把桌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店里卖的小东西,销量还行,没事听听打发下时间也挺好的。” 江淼垂眸看了一眼,没动,“你到底想干嘛?” 范江林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开个小家电厂,怎么把这厂子给办起来我也差不多都摸清楚了,就,还差点资金。” “所以你昨天是想找那位蔺先生投资,但没能说上话,现在又想通过我找郑二小姐给你投资?” “咳,是这样没错。” “你这人还挺会灵活变通。” 范江林微笑,“这不是,想着有你这层关系在么。要是能成,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封!” 江淼笑了一声,突然探了探身,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下眼前这张脸。 但不是看长相。 看完脸,“手。” “啊?” “双手摊开,放平。” 范江林看着江淼对着他的手看得认真的模样,脑子里忍不住升起一个有点荒谬的猜测。 这么个小丫头难道还会看面相手相不成? 把视线从范江林双手移开,江淼这才把桌上那盒子拿起来,“我只帮你带句话,成不成的……” 范江林没等她说完就惊喜地直点头,“我懂我懂,只要带句话就行了。” 江淼又看了眼他那张多了层红光的脸,起身离开。 却不是朝着酒店大门方向,而是直奔里面一楼商场。 拿老板给的钱买衣服去喽! 第46章 小江秘书前来报到 江淼对郑青筠让她先去置办些行头的要求,执行的那叫一个彻底。 具体就是……郑青筠昨晚塞给她的那一叠钱,不管是大团结香江币,还是那几张外汇券,全都给花得一分没剩! 至于她自己的,一分没花! 一通买买买,钱花完停下来才发现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 看了看手腕上崭新锃亮的银色女士手表,已经过九点了。 懒觉应该也睡完了吧? 提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坐电梯直奔七楼。 郑青筠自然是已经醒了的。 现在代表家里出来谈生意,睡过八点就已经算懒觉了。 她这会正穿着睡衣坐在餐厅吃早餐。 听见敲门声,起身过去把门打开,就对上一张满是活力的脸。 “筠姐,早啊!” “早,进来吧。”郑青筠转身的同时,指了指放在一旁桌上的钥匙,“我让人又送了把钥匙过来,你带着。吃早饭没?” 江淼抬脚带上门,“还没,我起来就下去退房了,又买了这些衣服鞋子什么的,没来得及吃。” 郑青筠走到电话跟前拿起话筒又让人送一份早餐过来。 挂断电话后指指次卧方向,“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江淼点点头正要提着大包小包进去,又被坐回餐桌前的郑青筠给叫住,“给我看看你买的衣服。” 要是买的都是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或者短裙短裤这种不够稳重的,趁还没洗趁早退掉! 江淼把包装挨个打开。 拆到一半,就被叫停,“oK,可以了。”顿了顿,“眼光不错。” 没有出现她担心的那种情况,都是简约偏正式的款,正式场合能穿,私下也能穿的那种。 颜色也都是黑白灰,浅粉浅蓝淡紫这些要么百搭色要么低饱和色,是她喜欢的。 “等等,你这都是按我喜好买的?” 还记得昨天这人被她带进衣帽间来着,自然也能从衣帽间的那些衣服上看出她钟情的穿衣风格。 江淼抬头:“我自己也喜欢。” 这又不是不能两者兼顾。 反正对她目前来说,只要是新的,质量上乘的,那她就喜欢。 顺便还能迎合下老板的审美。 何乐不为呢。 郑青筠弯了弯眼,摆摆手,“快进去收拾下出来吃早饭。” 江淼用脚尖轻轻踢开只是虚掩的次卧门。 虽然只是次卧,但面积跟她昨晚上住的那间也差不多了。 装修还要更豪华雅致一些。 次卧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但郑青筠用主卧里的,外边的公卫也算属于她的私卫了。 关键是不用花钱! 没得说,满意,她相当满意! 把买来的衣服拆掉包装往桌上一搁,江淼转头从次卧出去,刚好送早餐的也来了。 “给你点的跟我一样的,你看吃不吃得惯,吃不惯以后自己点。” 江淼看了眼手里的托盘,面包牛奶煎蛋煎火腿片,还有一盘拌在一起的青菜叶子和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我什么都能吃,就是分量有点小。” 郑青筠:“……我忘了你还练武呢。” “嗯嗯。” 所以食量大! “那你自己再点点?” “不用,距离中午也没多久了,可以中午多吃点。” 郑青筠:“……也行。” 江淼端着托盘走到郑青筠对面,坐下拿起刀叉。 一开始用得还不太熟练,不过很快就能挥舞出残影了。 郑青筠抬头就能看到她吃得香甜的模样,不知不觉就跟着把自己盘子里剩的给吃完了。 放下刀叉后摸着难得有点发胀的肚子愣了好几秒。 “筠姐?” 郑青筠回过神,就见江淼朝她笑得一脸灿烂,“嗯,有事?” “有人托我带句话。” “谁?什么话?” “就昨天参加饭局的时候我跟你说认识但不熟那位,他叫范江林,目前开了一家小家电行,但他不满足现状,想开一家小家电厂,想找人给他投一笔钱。昨天他见我跟你好像挺熟的,就一大早跑过来看能不能碰上我帮他带话。” “他倒是会寻机钻营。”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我要专注跟蔺先生那边的合作,还得防着郑青漪给我使绊子,分不出什么心思谈这个。” “那……” “算了,你跟他要一份计划书,我抽空看看再说吧。” “好的。” 江淼翻出来昨天在出租车上范江林给她的那张名片,直接就用房间里的电话给打过去了。 估计那边就守着电话呢,刚响没几声,电话接通,范江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喂,请问哪位?” “我,江淼,你找人投钱办厂的计划书有吗?来一份。” “是,是郑二小姐要看吗?有有有,我现在就能送过去。” “那你送到酒店来吧。” 当然这下楼收计划书的跑腿活,她来干! 等江淼从匆匆赶过来走得满头大汗的范江林手里拿到计划书回到楼上,就见郑青筠已经换下身上的睡衣,换成水红衬衣浅色九分裤和运动鞋的搭配,手里还拿着顶遮阳帽。 见她回来,“回屋换身轻便衣服运动鞋,咱们出去一趟。” 江淼也没问出去干啥,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回到房间就飞快把全身换了一遍,鞋子自然也换成方便一直走动的运动鞋。 等人出来,郑青筠上下一打量,面露满意,“走。” 出了酒店,又上了拦下的出租车,江淼就听郑青筠说了这次的目的地:“去南头湾。” “两位靓女坐稳咯。”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江淼就知道郑青筠为什么特地强调穿轻便衣服和运动鞋了。 在她们左手边,是个月牙形状的小海湾。 右手边,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子。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这要是穿高跟鞋,保准两步崴一下。 郑青筠把遮阳帽往头上一戴,抬脚就沿路往前走。 江淼见状连忙跟上。 “你觉得在这盖房子怎么样?” 江淼一顿,迎着缓缓吹拂过来的海风眯眼朝海面上看过去。 “我觉得可以。” “理由呢?” “首先风景很好,右边地势也够高,就不用额外填土了。”江淼又看了看刚才他们坐车过来的市区方向,“离市区也不算远,现在不怎么好走,但修条路就解决了。” 郑青筠满意点头,“说得不错,所以蔺先生透出口风,打算把在这打造深城第一批高端海景住宅,并跟香江那边进行合作,把这还没影的宅子卖到香江去,这就是我跟郑青漪来深城的目的,也是家里给我们的考题。” “赢了有什么奖励?” 郑青筠面朝大海弯眉一笑:“先打动蔺先生的人,就留下主导这整个项目,继而进军内陆市场。输的,那就回去乖乖听家里安排进行联姻。所以我不能输!” 第47章 秘书和老板的另类相处模式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无视头顶越发火热的日头,把眼前的南头湾给结结实实地转悠了一整圈。 回到一开始下车的地方,看一眼手表,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郑青筠摘掉遮阳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微喘难掩疲惫,“走吧,回去。” 这一转身,顿时惊讶地挑高了眉。 “你好像都没出汗?” 她都穿得尽量宽松轻薄了,走这两小时下来感觉内衣都有些汗湿了,贴着脸颊的碎发也被汗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了。 反观一直跟在她的江淼,别说头发被汗打湿了,就连额头鼻尖,近距离下连颗小小的汗珠都看不见,整个人一眼看过去依旧清清爽爽精神得很。 说着还忍不住上手碰了下这丫头的脸颊。 不仅光滑不黏腻,居然还带了微微凉意! 江淼解释:“我不怕热。” 这体质,郑青筠是由衷羡慕了。 “真好!那你怕冷吗?” “应该也不怕。” 既怕热又怕冷的郑青筠:“……” 什么都不想说了。 来时坐的出租车这会依旧停在原地。 郑青筠前面临下车的时候就跟司机说好了,一小时二十块,暂时包下他这辆出租车,等多久就给多久的包车钱,司机欣然同意。 这个时间,他在外边跑上一小时都不一定能赚到二十呢,还费油。 这会看见包他车的两位靓女回来,连忙踩灭手里的烟从阴凉地出来,殷勤拉开车门,“两位靓女回金阁吗?” “嗯,原路返回吧。” 虽说早上吃到肚子里的食物这会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但郑青筠这会更想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再去吃饭。 不过在车路过开在村头的一家小卖铺时,江淼叫了停。 下去跟守在窗口摇着扇子的老板买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冰镇桔子汽水回来。 “筠姐,给!” 郑青筠笑着接过:“谢谢,有心了。” 前面流了不少汗,要说一点不渴那是假的。 只不过她还从没在这种小卖铺买过东西,也就没想到停下买点水。 正准备喝,一看瓶口。 “嗯,这是不是得用开瓶器开一下?”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道:“您这讲究,我们都是用牙一咬……”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下车去买汽水那位伸手凑近瓶口,轻轻一弹。 “啪!” 原本紧扣瓶口的金属瓶盖飞起,先是弹到车厢顶部,又落回掌心里。 他也跟着拍了下自己嘴巴,啥也不说了。 郑青筠沉默着喝了口酸甜冰凉的汽水,舒服地叹口气,脑袋朝江淼那边偏了偏,还抓住那只刚刚弹飞了瓶盖的手拉到跟前认真打量了下。 这手指头比她的还细一圈呢,怎么就这么大劲呢? 出租车停了又走,小卖铺的老板起身正准备去后边小床上眯一会。 就听见一道沙哑得厉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板,买两瓶水。” “啥样的呀?” “最便宜的。” 老板从一旁冰柜里拿了俩冰袋过去,“一毛一袋。” 转身看见站外头买水的人,差点给他吓一跳。 “你这是做啥子去了整这么狼狈?” 林正飞递过去一张还带着沙子的二角,闻言苦笑一声,“对了,您这有鞋卖吗?” “我这就卖点吃的喝的,不过家里还有双不穿的鞋,要不要?” “能穿就行。” “等我给你拿。” 等老板把鞋拿来,林正飞问他要多少钱。 老板直接摆摆手,“算了不要你钱了,看你这也挺不容易。” “谢谢您谢谢您!” 等林正飞一手拎着俩冰袋一手拎着双旧拖鞋走到距离小卖铺不远的一棵树底下,就见靠坐着树干的江文玥正看着前面的大路出神。 “发什么呆呢?给,水,小卖铺没鞋卖,老板好心,送了双旧鞋,先换上吧。” 江文玥没反应。 惹得林正飞也忍不住回头朝大路上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黄色的车屁股。 “想坐出租车?咱俩这样,恐怕人司机都不让坐进去。喝口水歇歇,还是腿着吧!” “不是,”手心冰袋传递出来的冰凉总算把江文玥给激得回过神来,“我,我好像看见江……” “谁?” “没,没谁!” “快喝吧,喝完换上鞋就继续赶路,要运气好到了地方真能找到我那哥们亲戚,咱们晚上就不用睡大街了。” 不然,既没通行证也没暂住证,他就算有钱也找不着敢收留他们的旅馆! * 江淼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就听主卧里的水声还响着。 洗澡前点的午饭还没有送到,她就先掰了根香蕉来吃。 顺手拿起出门前被扔桌上还没来得及看的范江林计划书翻开。 郑青筠擦着头发出主卧,扭头就见某人吃着水果翻计划书,看着都已经翻一半了。 随口就问道:“这计划书你看着怎么样?” 江淼头也没抬,“范江林应该准备了挺长时间。” 敲门声响起。 江淼正要放下计划书起身,被郑青筠按了下肩膀,“你接着看吧,正好看完给我总结一下。” “哦。” 江淼还真坐着没动又翻开一页。 郑青筠去给过来送午饭的服务员开门,等人把饭菜摆到餐桌上离开,这才回头朝客厅方向喊人,“吃饭。” “来啦!” 郑青筠不由怔忪了下。 她前面跟自己上一任秘书季寒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来着? 不想回想了,但可以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她这个发钱的老板,还得提醒下属过来吃饭! 午饭点了不少,不过有江淼在,剩是不可能剩的。 光盘,必须光盘! “回屋睡会午觉吧,当然你要不困也可以自己出去转转,但下午三点半之前要回来,陪我去一楼游泳馆游泳。” “我选择睡觉。” 郑青筠摆手,“随你。” 反正她是真得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 腿酸脚疼。 但这一趟又不能不去。 连她自己都不了解不曾亲自去查看过的地方,又拿什么到蔺先生跟前,还有跟香江那边大谈特谈呢。 一觉睡醒,腿部的酸胀总算缓解下来不少。 郑青筠从主卧出来就见外头的客餐厅静悄悄,“不会还在睡着吧?” 当秘书的比她这个老板还能睡,这跟谁说理去? 第48章 语言天赋,还是不消停 江淼一觉睡醒,刚拉开门就看见郑青筠正在客厅沙发那打电话。 她放轻脚步先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又倒了杯水慢悠悠喝完。 那边还在打。 说的还是香江那边的方言,时不时还掺几句外国话。 反正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可以学。 拿起午饭前还没看完的计划书翻开,江淼目光落在那一行行黑字上,同时耳朵也没闲着,把郑青筠那边的声音一股脑全都收进耳朵里。 这一通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江淼也就默默听了将近半小时。 直到听见电话挂断,话筒放下,她才抬头看过去。 “三点四十五了。” “等我拿件泳衣。”郑青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还是香江话忘了改回来,又连忙换普通话又说了一遍。 江淼:其实前面那句用香江话说的她也大致听懂了。 语言,万变不离其宗。 等两人一道出门下楼,江淼就直言:“筠姐,你能不能教我说说香江话?”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我觉得我应该挺有语言天赋的。” 郑青筠:“……你还挺自信!” “要试试吗?” “行啊。从现在起,咱俩闲聊我就用香江话,你也尽量用香江话回我,不标准没关系,只要敢说就行。” “hou(二声) a!”(好啊) 香江话教学就这么猝不及防开始了。 到了游泳馆,换上泳衣。 “还是深水区?” “嗯。” 两人一块走到深水区的岸边。 郑青筠就开始认认真真做热身。 江淼也做了几下,不过跟旁边的人一比就敷衍多了。 郑青筠这边还在认真压腿呢,就听前面传来“噗”地一下入水声。 抬头一看哪还有江淼的身影。 等她把热身的步骤全做完,江淼已经游了一圈回来了。 仰头朝岸上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人招招手,“下来,有我在,不用怕。” 郑青筠深吸一口气,并举起双手,一跃而下。 这一次的游泳训练也确实没出什么意外。 江淼还特地把自己速度给放慢了不少,保证郑青筠一偏头就能看到她身影。 反正现场能跟她比游得快的一个都没有。 只要在水里她就很舒服。 在池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郑青筠率先体力不支上岸休息。 江淼这才一头扎水里放开速度猛猛游了两圈。 等再次破开水面露出头来,就见她上岸休息的老板被骚扰了! 为什么她一眼就断定是被骚扰而不是被搭讪呢,自然是凑上来的那男人不光四肢粗短,眼神还色眯眯的,五官尽显猥琐。 她老板今天虽然没穿昨天那件深V的泳衣,但身材好穿什么泳衣都挡不住。 对方大概也自持有点身份,再加上这又是在游泳馆这么个公众场合,那一对招子色眯眯地四下流连,倒是没有做更过分的举动。 郑青筠虽然对这人的靠近十足不耐烦,但顾及对方身份也不好冷着脸径直走开。 浮在水上的江淼看出她脸上的顾虑,直接招手:“下来我教你闭气。” 郑青筠偏头说了句“失陪”,上前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男人忍不住又上前跟了两步,但看着眼前的深水池又望而却步。 江淼拉着郑青筠的手又往里游了游,“岸上那家伙你认识?” “嗯。”郑青筠沉着脸点点头,“跟我一样也是从香江过来的,如果我这次败给郑青漪回到香江,他最有可能是我联姻对象。”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忍不住鼓起嘴巴干呕了一下。 “最有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人选?” “有,但他在香江曾公开跟那些记者说过喜欢我,想娶过门我之类的话,而且跟其他几个联姻对象比起来,他家更有钱。而我们郑家,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不然也不会想法子回内陆这边发展。 江淼:突然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挺好! “那他怎么会突然找到你住的酒店?还知道你这个点会来游泳!等等,不会是……” 郑青筠嘲讽地笑了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这个三妹,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但不得不说,这人虽然不走正路净搞些歪门邪道,思路却是明确得很。 竞争么,可以是努力得到考官,也就是那位蔺先生的认可。 也可以是想尽办法去搞自己的竞争对手。 只要把竞争对手给搞掉,考官只要还想合作,可不就只能选择剩的那个人了么。 “要换家酒店吗?” 郑青筠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我选金阁,不光因为它设施齐备还有游泳池,还因为这边地理位置好,去哪都比较方便。没必要因为这么个人,打乱了我计划。” 就是多出来这么个家伙厚着脸皮上前纠缠,多少会有些影响心情。 江淼回头看了眼岸上,就见那人虽然没下水,但也没走。 就在岸边休息用的椅子上坐下了。 俨然是要一直等到人上岸的架势。 当然也不排除想欣赏郑青筠游泳。 江淼收回视线眼珠子转了转。 郑青筠一看她这怪模样,“打什么主意呢?” “我这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说看。” “我觉得可以试试让他以为你喜欢女的,除非他愿意变性……” “江淼!”郑青筠又气又笑打断,“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这种鬼主意都敢给她出! “假的假的假的!” 重要的事说三遍! “那你说,找谁演?” 江淼眨眨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郑青筠直接伸手捂住她嘴往远推了推,转身游去一边了。 虽然岸上那个不敢下水,但她们也不能一直躲水里头。 郑青筠憋着一口气游到岸边。 她这边刚通过扶梯爬上去,就见原本游在她身后的江淼已经提前上了岸。 看着庞晟殷勤递过来的擦水毛巾,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背上就是一暖。 江淼直接把毛巾给郑青筠披到身上,还绕到她面前拢了拢,把前边也裹得严严实实的,笑眯眯地关心道:“捂严实点,不容易着凉!” 郑青筠:“……” “阿筠,这位是?” “她……” “我是江淼,你是筠姐的朋友吗?那你也就是我朋友!” 庞晟:“……”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第49章 来,喝!都是泪! 冲完凉换回常服,刚出游泳馆大门,江淼视线里就多出来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 “阿筠,江小姐,我刚订了楼上西餐厅的一个包厢……” 郑青筠想也没想就准备开口拒绝。 侧腰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疼,但触感强烈。 让她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既然庞先生盛情难却,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哈哈。” 郑青筠忍不住扭头朝江淼瞪了一眼。 可以! 这才第一天当秘书,就敢做她的主了! 江淼回看过去,笑得乖巧又灿烂。 站在对面的庞晟:“……” 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站在这! 三个人进了二楼包厢。 江淼看包厢里是个长方形四人桌,当即先一步拉开里侧的椅子让郑青筠先坐下,自己也顺势拉开同侧的椅子落座。 抬头朝想献殷勤但没能抢过她的庞晟一笑。 小样,跟她抢速度,没门! 庞晟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等服务员进来,“可以上菜了,再开一瓶你们餐厅最贵的红酒!” “不用……” “阿筠不想喝的话,我来喝就好。” 这么一来郑青筠也没理由拒绝了。 服务员立马微笑点头:“好的庞先生。” 先上来的是红酒。 当着客人的面打开,再倒入醒酒器。 灯光下的酒液像是红丝绒荡漾。 江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既然开了,也就顺理成章倒进摆在桌上的三只酒杯里。 “阿筠,江小姐,咱们干个杯吧?” 郑青筠端起酒杯礼貌轻碰了下,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微一扭头,就见旁边那位举着杯子头一仰,干了! 对面正准备把酒杯放下跟阿筠说话的庞晟见她喝得干脆,不知道怎么的胜负欲就起来了,心一横,也干了! 郑青筠:“……” 江淼拿起醒酒器又给她杯子里倒上,“庞先生,来,我先干了!” 被一句话给架起来的庞晟:“……来!” 等到第一道餐送来,醒酒器里红酒就剩一半了。 来送餐的服务员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这西餐厅吃得是格调好伐? 这还是第一次菜还没上,就先拼上酒的! 郑青筠: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的! “咦,这就喝没了?” 庞晟看了眼喝空了的醒酒器,想也没想摇起铃铛。 扭头看向快步走进来的服务员:“再开一,不,两瓶!” 郑青筠一听就要开口阻止。 红酒虽然没白酒度数大,可这东西后劲大啊! 更不用说眼前两个人这种喝法。 下一秒,大腿就被轻拍了下。 扭头就见江淼朝她悄悄眨了眨眼。 这双眼本就比一般人更清亮,眼下喝了酒,更多几分水润。 等她回过神,服务员已经转身出去拿酒了。 两个人三瓶红酒下去,最后喝趴下的,那指定不能是江淼! 她也就比刚进这包厢的时候亢奋了点。 至于坐对面的庞晟,人已经趴桌上迷迷瞪瞪了。 江淼杯口朝下:“手下败将!” “不!我不是!我,我还能,喝!” 郑青筠按住江淼的手,叫来服务员,“麻烦把庞先生送回他房间。” 江淼补充:“饭钱记庞先生头上,他请客。” 庞晟:“……” 郑青筠:“……” 从餐厅出来,郑青筠再也忍不住:“你说你图什么呀?那三瓶酒加一顿饭,都不够他一天零花钱的!” 江淼嘿嘿笑了两声:“连我都喝不过,我倒要看看他后头当我面还好意思请客吗?” 郑青筠:“……” 男人的面子,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个,还真不好说! “那你呢,难不难受?” 江淼本来想摇头的。 红酒说白了大部分也都是水而已,剩下的那点酒精对她身体造成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 顶多就稍稍触动了下神经末梢,让她比平时稍稍亢奋了一丢丢。 不过,老板的关心,就是要好处的大好时机哇。 抬手捂了捂胃:“嗯,有点。” 郑青筠轻哼一声:“逞能。” “那我今天的表现,值不值一个大红包?” 郑青筠:“……”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 窗外,华灯初上。 夜色下的深城也在悄然显露出繁华的一面。 又坐落在繁华地带的歌舞厅,灯火迷离,彻夜长明。 也有坐落在城中村里的星星点点灯光,照亮正在拔地而起的钢铁大厦,还有一张张忙碌一天后疲惫但充满希望的脸。 “大表哥,待会去小美那捏捏脚啊,我请客!” “你小子,刚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别见天的光想着吃吃喝喝花钱找舒坦,存起来,存不下来就汇到家里让大舅妗子帮忙存着,等挣得差不多了起个大瓦房娶个漂亮媳妇才是正经事!” “知道知道,这不是多亏表哥,我才能顺利到深城找到活稳定下来,还这么快就赚上第一笔嘛,就是想谢谢你,等后边再发了工钱我保证都存起来。” “有心了……” 兄弟俩正准备勾肩搭背出去,迎头有人跑过来喊了一声:“头,有人找!” “找我,谁啊?” “一男一女,不知道咋了,整得跟要饭的似的,哦,那男的说他叫林正飞,之前大明一块在济城干过活,听说大明亲戚在这一片打工,找过来的。” “林正飞,我去,那小子还真跑深城来啦!” “咋个一回事?” 大明挠挠后脑勺,“就一块干活的时候吹牛逼来着,我就说你在深城赚大钱呢,这也是事实不是?我也没想到他这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找过来了。我当时就说了个很模糊的地址,还是表哥名气大,还真让他给问过来了。” “还有个女的呢?” “女的我就不知道了。” 兄弟两个只好先取消了寻舒坦的计划,先去见人。 毕竟人千里迢迢地找过来,又是从一个地出来的老乡,见面不说两眼泪汪汪吧,光在这陌生的城市听见熟悉的乡音就很亲切了。 而且听刚才那人形容,估计这一路找过来还遭了不少事。 他们前面谁不是几经波折才进了这深城关内,都懂,都懂! 只不过等亲眼见到人,上下一打量,兄弟俩就…… 他们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俩人的狼狈啊! “这,这是咋整的啊你们?” 林正飞抹把脸:“别提了!” 江文玥吸吸鼻子:“都是泪!” 第50章 出路 半小时后。 在工地干活的大家伙经常光顾的附近一家大排档里。 经过一通狼吞虎咽,江文玥和林正飞总算在同桌其他几人的目光下暂缓胡吃海塞的动作。 林正飞还好,抬头笑笑掩饰了下尴尬,“呼,多谢大明还有大哥招待,我这可算是活过来了!” 江文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吃相怕是很不上台面,又跟同桌其他人都不熟,索性低着头没出声。 被谢的表兄弟俩对视一眼。 大明喝了口啤酒,“你说,你们两个现在都没通行证?” “是,”林正飞老实点点头,放在桌面下的手搓了搓,“昨天那位刘老板为了带我们过关是集中办的通行证,到了地方我感觉不对就带小玥跳车跑了,这下子我们俩就只剩随身带的证件还有一点钱,连行李都给放弃了。 听说这关内哪哪都有检查通行证暂住证的,我们俩连公交车都没敢坐,就靠两条腿一路问路走过来的。” 大明咧咧嘴,“表哥,你看这……正飞人不孬,当初我俩一块干活,有次脚被砸了,还是他一路背我到附近医院的,累得直接跪到人家走廊上了……” 大明表哥摆摆手:“都是老乡,大老远的跑到这深城讨生活,该帮衬的我肯定帮衬!” 林正飞面上一喜,但还没等道谢,就听对方话音一转,“正飞兄弟好安排,这有了工作,暂住证咱也能想想法子帮着办下来。就是大妹子这边……” 说到她这边,江文玥忙抬头看过去。 “其实这工地上也不是没有女工,就是不多,而且年纪最小的也都三十多结婚了,干的活也怪脏累的,我怕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干不来。” 他混到现在虽然大小也算个头,但上边还有更大的头呢,也不能什么人都帮忙安排进来。 干工地? 才不要! 她才吃不了这个苦! 不过虽然内心抗拒,但出门这几天,也算是见惯形形色色人情冷暖了,江文玥好歹是没把这份抗拒给表现到面上来。 “那,那就不为难了吧,这……工地,我确实不一定能干得来。” 大明朝林正飞挑挑眉。 兄弟回趟老家,转头就带出来个小女友,倒是艳福不浅啊。 就是人看着就不是个能吃苦的。 还真是甜蜜的折磨呦! “要不还是先试试呢?你家不也农村的……” 林正飞现在是真不想继续折腾了。 越折腾这钱包越瘪,还只有出没有进。 “我在家连农活都没干过。” 林正飞:“……” 大明表哥看了眼江文玥握筷子的那只手。 这人干没干过重活,其实一看手就能看出来。 这手目前虽然有点埋汰,指甲缝里还有匆匆冲了下没能冲掉的泥,但确实没有干过重活的迹象。 “其实大妹子你可以收拾收拾试试去应聘个服务员店员啥的,深城这边搞个体的比咱们那发达多了,我们休息的时候跑到市区里边逛,招人的不少。对了,你既然是高中毕业的,那会说外语不,会外语还能去那什么西餐厅,很多老外都去那吃,听说还给小费呢,给的还是霉金!” 江文玥尴尬笑笑。 她虽然是高中毕业,成绩勉强还行,上辈子也勉强混上个大专。 但外语这门,还真就是个渣渣。 这会就算被说得有点心动了,但也不好意思点头。 大明表哥见状也就懂了,“我就突然想到了,顺势这么一提。” 接着大明又提到找正规渠道进厂,但江文玥一听要跟林正飞分开,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面,也给打诨过去了。 虽说工地这边男多女少,但万一正飞哥被哪个女的碰巧给看上了呢? 而且靠近工地的城中村这块,刚一路走过来,搞灰色服务的还不少呢。 分开她一百个不放心! 于是几个人说来说去,直到这顿饭吃完,也没能商量出来个该怎么安排江文玥。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跟前呢。 晚上俩人住哪? 虽说这附近就有几家小旅馆,但没通行证,人家还真不一定敢冒险接。 万一被查到就完蛋了。 最后还是大明表哥一拍大腿:“我今晚上去大明他们那屋挤挤,你们俩去我那屋睡吧。” 他是小工头,才能有个单独的小宿舍。 其他普通工,那都是住一屋能睡十来个人的大通铺! 也就少数几对夫妻工,因为晚上还要过夫妻生活,才舍得在工地附近租个小民房。 不过借住一晚上还好,一直住,那肯定不能成。 林正飞自然也明白,哪怕就一晚上,他也千恩万谢了。 起码是个遮风挡雨能安生睡一夜的地啊。 “那回去吧,明个我先给正飞兄弟安排了,大妹子你明天再四处寻摸寻摸看看。” 眼下也只能是先这样了。 大明表哥让出来的小宿舍里也就一张单人床。 反正昨天就是在那海边小破船里互相依偎着睡的,林正飞也懒得体现下君子风度自己来打地铺了,两人就都挤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累了一天,这工作也总算有了门路,松了大半心弦的林正飞沾床没一会就打起呼噜了。 江文玥瞪大眼看着从小窗里照进来的那一小片月光。 她同样又累又困,但更迷茫。 正飞哥有赚钱的路子了,她的出路又在哪呢? * 一夜过去,照进室内的月光被日光替代。 睡前忘记拉上窗帘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被强烈的日光给生生照醒过来。 江淼躺在床上抬手挡了挡眼,慢慢睁开眼。 另一只手摸索到被丢在床头柜的手表,拿到眼前一看。 蹭地坐起身。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郑青筠总算听见次卧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 “醒了!” “咳,筠姐,早上好啊!” “再过一会就能说中午好了。” 江淼干笑一声,火速进卫生间洗漱一番。 擦着脸出来,就见餐桌上还摆着一份没有动的早餐。 “这是给我留的?” “赶紧吃。” 江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刀叉。 正埋头吃着。 “头疼吗?” 江淼愣了下,反应过来还是因为昨晚上喝的那些酒,摇摇头:“不疼。” “那就好,我今天准备再单独去拜访一下蔺先生,你跟我一起。” 江淼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去,“好的筠姐。” 第51章 我要成为他,然后超越他 上次是借饭局认识,并简单表达了下初步的合作意向。 这次郑青筠就打算着深入聊一聊了。 原本,这就是个互相考察,互相扯皮,互相探讨合作方式的过程。 说白了就一个字:磨! 郑青筠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也有信心蔺先生最终选择跟她合作的概率最大。 但这才来深城几天啊,她就先后经历了两次郑青漪专门朝着她使的绊子。 先是收买季寒往她下午茶里加了些会让她过敏的东西,导致她吃完下午茶去游泳时因为呼吸突然不畅溺水,要不是当时江淼就在附近搭救及时,她很大概率就会错过当晚饭局,后果可想而知。 再就是这次,透露她来深城,还有下榻的酒店,把庞晟那家伙给引来。被庞晟这么个狗皮膏药各种纠缠下来难免会耗费心力,会造成什么后果也能想到。 虽说这人第一天来就被江淼几瓶红酒给喝倒了,但她现在是真被郑青漪这一招接一招的给恶心透了! 索性,那就省掉拉拉扯扯磨皮试探的功夫,直接找上蔺先生开诚布公谈一谈吧。 成败就在此一举! 江淼吃着吃着就听见郑青筠一手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咬着面包看过去。 “没事,”郑青筠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挥了挥拍得掌心有点发红的那只手,“我在给自己打气。” “筠姐,你肯定能赢!” 郑青筠弯了弯眼:“借你吉言!” 吃完早餐,江淼又火速换好一身出门的衣服,就跟着郑青筠出门了。 路过其中一间客房,郑青筠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眼房门把手上挂的牌子。 “这是庞晟房间。” 江淼也跟着停了步子,“请勿打扰,估计还没醒酒吧。” “嗯,清静了。” 从酒店出来,还是跟昨天一样直接打车。 这次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江淼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眼前半新不旧的办公楼上挂着的醒目招牌,从上到下念出声来:“云合控股。” 郑青筠在她后面下车,站定,轻声提示道:“蔺先生本名就叫蔺云合,蔺先生是深城这边做生意人士对他的尊称。” 江淼恍然点头。 “走吧,咱们进去。” 踏进办公楼大门,就是个宽敞但也简陋的前台接待处。 不过气氛堪称火热。 接待处的左边区域有三排椅子,一眼看过去几乎都已经被坐满了。 还有人等着着急,坐不住就站起身来回踱步。 头顶两个大吊扇开着,依旧有不少人热得满头大汗,就用手里的计划书扇一扇。 可见她们并不是今天第一批前来拜访的。 坐在接待台后边的工作人员也是相当有经验了,就在她们穿过等候区一路走到柜台前,对方直接递过来一支笔,“麻烦先做个登记,我好递上去请示一下。事先说明,我们蔺总时间有限,过来拜访的人太多,他不会每一位都选择会见,那样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干都见不完,请您理解。您要是等不急,随时可以离开。” 江淼听完又扭头看了眼等在大厅的那些人。 没有一个走的。 郑青筠接过笔正要在表格的空白处下笔,不经意往上一扫,笔尖就顿了下。 江淼回过头就见她对着登记表眯了眯眼,跟着往登记表上一看,就看到其中夹杂着一行有些与众不同的繁体字。 敢情这人,不光前脚使绊子,还趁机先跑来拜访了啊。 郑青筠定了定神,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落下自己名字。 拜访时间,拜访事由,一一认真登记完。 “好了。” 工作人员接过递回来的登记表和笔,低头一看就是一顿,“你也是香江来的?” 还有这郑青筠,郑青漪,名字这么像,该不会还是姐妹俩吧? 那怎么没一起来呢? “是。” 工作人员从接待台后边出来,把她们带到旁边一间小的接待室里,还倒了两杯茶,“两位这边请,先坐下喝口茶稍等片刻,我这就上去请示一下。” “有劳。” 江淼摸了摸身下的沙发,又看了眼窗户外头还在等待的人群。 “还有特殊待遇呢。” “一半是因为我来自香江,还有一半,应该是对女性的特殊照顾了。” “那这位蔺先生人还怪好嘞。” 吹着风扇喝着茶,郑青筠缓了缓刚才在登记表上看到‘郑青漪’这个名字时的气闷,“听说蔺先生是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是被他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对了,我记得你还想学炒股?” 江淼干脆点头:“有兴趣,想试试。” “说起来,蔺先生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炒股。前几年股票这东西刚在内地冒头,那时候还没人敢尝试这种新鲜玩意,蔺先生就做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当时他母亲也给了他很大支持,把从祖上传下来好不容保护下来的一些古董都拿去当了,当然这些后来也都买回来了。” 郑青筠说起蔺先生发家史也是一脸的佩服,见江淼听得认真,“后来他就是用这第一桶金,投资建厂,造船建码头,去年内地第一宗土地拍卖就是在深城,他又转头涉足地产。不过现在,除了新兴的地产,其他的他都已经不亲自主导了。你看外边那些人,都是慕名来找他投资的,别人建厂,他要是有看好的就投资得股份,所以这地方叫云合控股。厉害吧?” 江淼认真点点头:“厉害。筠姐你知道这么多,也厉害!” 郑青筠笑着摆摆手,算是接下这份小小的恭维,又谦虚道:“我既然想要跟人家合作,自然得先了解一下对方。” “是这个理。”江淼说着拳头敲了下大腿,“我决定了!” 郑青筠:“你决定什么了?” “蔺先生就是我现在的目标。” 郑青筠:“……” 小丫头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等等,“现在的目标,难不成还有以后的目标?” “当然,超越他就是我以后的目标。” 郑青筠:“嗯……你加油!” 实在是对着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说不出来打击的话。 “你就拭目以待吧!” 第52章 你们拿什么打动我 就在郑青筠被江淼一番雄心壮志大胆宣言给震得差点绷不住的时候。 二楼总经办的大门被秘书李旭柯敲响。 又等了将近半分钟,里面终于传出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一路目不斜视走到宽敞的办公桌前,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人。 “老板,刚才一楼接待处的小云上来汇报,郑二小姐携秘书前来拜访,这会正在一楼等候。” 蔺云合单手整了整起皱的衬衣领,“你五分钟后带她们见我。” “好的老板。” 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李旭柯到底还是没忍住,朝书柜旁边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对上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妩媚桃花眼。 这双眼的主人朝他勾唇一笑,李旭柯直接落荒而逃。 大门关上,郑青漪这才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从休息室出来,绕过办公桌就要往蔺云合怀里坐。 被拒! 扭头就见男人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怎么,蔺先生吃完就不认账了?” 蔺云合撩起眼皮:“这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两人一站一坐对视片刻后,蔺云合脸色未变,但郑青漪就有些维持不住原本的笑模样了。 红唇微抖,“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毁你风评?” 蔺云合不以为意:“不过是给蔺某添一笔风流韵事。” 郑青漪没忍住深吸一口气,确定这男人压根就没心,无奈又加一层筹码:“我妈是我爸最喜欢的女人,你选择跟我合作,我绝对能撬出比郑青筠更更大的投资额,让出比郑青筠承诺的更多的利润。” 现在看虽然会亏一些,但只要她想办法成为蔺夫人,就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再者蔺云合虽然是内陆人,但真的要比她和郑青筠的那几个联姻对象好太多了。 蔺云合这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郑三小姐,你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你们香江郑家什么吗?” “什,什么?” 蔺云合看她一脸迷茫,彻底失去交谈的兴趣:“不清楚就回去好好想。好了,快点换上你自己衣服出去,这衬衣你喜欢就送你。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以现在这个模样跟你二姐面对面吧?” 郑青漪咬咬牙,到底还是没敢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脸上甩一巴掌,转身落荒而逃。 门外,李旭柯掐着点,五分钟一到,就亲自下楼接人。 “郑二小姐。”又看向江淼,“江秘书。蔺先生有请,我带二位上去。” 郑青筠起身礼貌颔首:“有劳。” 江淼直接笑呵呵地挥挥手:“学长好,又见面啦,最近怎么样?” 回话之前,李旭柯先看了眼郑青筠,见她没什么不悦,“还不错。你呢?” “相当好。” 郑青筠默默压了压嘴角。 李旭柯在前面带路,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前面郑三小姐也来拜访我们先生了。” “嗯,”郑青筠没说她前面在登记表上已经看到了,“谢谢李秘书提醒。” 到了二楼,敲门。 “进。” 江淼跟在郑青筠身后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香水味,跟那天在饭局上闻见的一模一样。 看样子人刚走。 等距离办公桌越近,味道越浓。 江淼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蔺云合身上。 这人身上的味道才是最浓的。 所以,前面难不成还发生了点什么?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郑青筠的嗅觉虽然没有江淼那么强大,但这会离得近了也能闻见一丢丢熟悉的香味 她又不是那种没经过人事的,再看蔺先生身上那件微微起皱的上衣,心头就是一沉。 郑青漪这个手段,也算一脉相承了,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位蔺先生,是怎么应付的郑青漪这记手段。 不过现在首要还是自己先稳得住,不能因为这点插曲就先乱了阵脚。 “蔺先生,郑二贸然前来拜访,先谢您百忙中拨冗见面。” “客气了,郑二小姐请坐。” 郑青筠坐到蔺云合对面。 江淼见旁边还有个椅子,正准备拉开坐下。 余光就看见李旭柯正在倒水,又颠颠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李旭柯:“不用。” 江淼当即又掉头回去自觉落座。 李旭柯:“……” 李旭柯扶额。 等他送上茶水,又轻手轻脚离开并带上门。 江淼:“……筠姐,我也要出去吗?” 这蔺先生的秘书都走人了,她现在的身份也算是筠姐秘书,那走还是不走? 不确定,也不太懂,那就张嘴问好了。 郑青筠犹豫了下,回道:“你想留下也可以。” 她可没忘这丫头刚才还说要以超越蔺先生为目标呢。 再者,江淼这个秘书,说真的,跟前面季寒那种纯种秘书还不一样。 主要她觉得真没什么回避的必要。 江淼当即决定:“那我留下陪你。” 前边都说出把对面这位当目标的话了,那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自然是要近距离接触下,看看人家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钱的! 蔺云合更是无所谓。 得益于母亲的教诲,他对勇于抛头露面,自立自强的女性,本就比同性还要更多一份尊重。 至于前面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他也不拒绝。 主打就是一个对什么人,就什么态度! 而且他对这个小江秘书还有印象。 先是敢当他面说能打他保镖那样的十个,还凑到他秘书跟前硬是搭上话了。 小丫头挺有胆色的! 给过去一道眼神,就见这丫头也正在看他。 江淼连忙礼貌微笑,一脸干净灿烂。 蔺云合:“……” 突然有点理解平时为人还挺高冷的李秘,这次为什么招架不住这丫头的强行套近乎了。 郑青筠端起茶杯抿了口还有点烫的茶水,顺便深吸一口茶香,盖住那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定了定神后,先行果断开口:“我昨天去了趟南头湾,花了两个小时,把那里转了一圈。” 蔺云合挑了下眉,没有出声。 郑青筠见状继续道:“我从不怀疑蔺先生您的眼光,亲自去了一趟后,更加钦佩,也更坚定了我跟蔺先生合作开发南头湾的意向。” 蔺云合点了点桌面,“不瞒郑二小姐,你那位三妹刚刚也来过,不光说了类似想要跟我合作之类的话,还许诺给蔺某不小的便利。说实话,我实在有点心动。那郑二小姐打算用什么条件来打动我呢?” 郑青筠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用力交叉了下。 抬头对上那双精明内敛的眼睛,“我,我想蔺先生应该不缺开发南头湾的资金。您更想要的,应该是技术,设备,超前的设计图纸,还有最重要的,这批房子的买家……” 第53章 非要争!她就不想工作! 直到走出办公室的大门,郑青筠才惊觉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她虽然出生在香江,家世也算优越,从小到大接收的都是相当优质的教育,还曾出国留学了几年。 但在这位听说连大学都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上完的蔺先生面前,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羊羔,一番交谈下来,差点连一部分底线都没能保住。 好在,蔺先生最终朝她看过来的目光是带着认可的。 这下心里多少有了底,郑青筠总算也能把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了。 正想找张纸巾擦擦手心里的汗,一条淡绿色的手帕刚好递到手边。 顺势接过,郑青筠边擦汗边看向递给她手帕的江淼。 “怎么还带了手帕?你不是不出汗?” “给你预备的,出门随手就塞兜里了。” “不错,这秘书的活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江淼被夸得眯了眯眼。 郑青筠忍不住又多看了看她,“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她们也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万一她在蔺先生这输给先一步得到会见的郑青漪,那就只能放下万般心思,老老实实回香江准备联姻的事。 江淼这个被临时招过来的秘书自然也不用干了。 她在里边跟蔺先生你来我往绞尽脑汁地想策略,想着该怎么应对对方越发刁钻的问题。 这丫头可倒好,全程比她要镇定得不要太多。 江淼一脸笃定,眼神那叫一个真诚:“因为我相信筠姐!” 简简单单这么一句,把郑青筠给夸得眉开眼笑:“小嘴真甜!” “真的!我还从你跟蔺先生的谈话里学到不少东西呢,收获满满!” “哦?说说看。” “做生意只需要赚钱,但合作要的是共赢,不止要考虑自己利益,更要考虑对方能获得的利益。” 郑青筠赞许地点点头。 江淼见状就更来劲了,“自身筹码很重要,但放出去的得是对方刚好需要的筹码,最好能一下搔到痒处的那种。不然就是废棋,就算丢出去再多也不管用。” 郑青筠眼底笑意更深。 郑青漪使出来的招数,要是放在那些下半身直通脑子的男人身上,或许会有奇效。 但以她对蔺先生的前期调查,再加上刚才那一番堪称推心置腹的谈话,她现在可以确认,对方会被郑青漪那招影响到自身决策的概率,近乎为零! 那是个冷静得只有实实在在的筹码和利益才会被打动的男人! 女人,只要不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吃完之后也就只是浮云而已。 “走吧,回去吃顿大餐,也算是庆祝咱们达成初步胜利了。” 虽说硬仗其实才刚刚开始,但老话不说了么,吃饱吃好了才更有动力干活! 经过总经办的秘书室,江淼步子顿了顿。 郑青筠见状,偏头示意了下。 她还是很赞成江淼跟这位李秘书打好关系的。 倒也用不着这李秘书特地跟自己透露什么,有时候只需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份表情,就能透露出不少信息了。 江淼敲了敲正半开通风的秘书室门:“学长,我跟筠姐要回去了,跟你道个别。” 李旭柯抬头看过去,先是瞧见江淼笑眯眯的脸,又看到站在后面脸上同样带着笑意的郑青筠,放下手里正在审核的计划书,站起身走过去,“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没事,看文件看得眼花了,正好趁机歇歇眼睛顺便透透气。” 这一送,就一直送出了办公楼。 李旭柯还帮着拦了辆出租车。 江淼坐到车里又想起一件事,忙放下车窗,“学长,我现在跟筠姐住一起,你要联系我就打到客房座机。” “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应该还会有很多。”李旭柯笑着朝着车窗里挥挥手,“你们是最近这段时间跟先生聊得最久的。” 车辆启动,江淼转头看向脸上笑意就没散过的郑青筠,“他刚才那话的意思……” 郑青筠笑着点点头,“李秘书的意思是,蔺先生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除非你占用的那部分时间,对他有足够价值。” 停在街角阴影处的一辆黑色私家车里。 郑青漪扒在前面两排座椅中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辆红色的出租车驶离自己视线,直到咬得两颊肌肉酸痛,才张嘴喃喃出声。 “一个多小时,蔺先生居然留了你一个多小时,你们到底谈了什么能谈这么久?” 坐回到后座,她又扭头看向旁边那栋办公楼:“姐姐啊,别怪妹妹不仁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还是两次。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跟我争!接下来,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 一大早,林正飞就拿着大明表哥给他开具的用工证明,先去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补办通行证,并做暂住人口登记。 一通忙活,等他终于从派出所大门出来,就已经是半上午了。 不过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手工小卡片,从抵达羊城后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不少。 虽然暂住证因为时间问题还没能办下来,但有了这张小小的凭证,走在街头巷尾,住店买东西,也不怕被随时抽查了。 想到自己出门前还睡得死沉的江文玥,林正飞路过早餐铺子,停下买了份早餐。 看旁边就是商店,又进去买了两包好烟。 大明和大明表哥这回可帮到他大忙了,昨天他们满身狼狈匆匆跑去投奔,就连见面后的那顿晚饭都是人家请的。 总不能只是口头上感谢。 回到昨天住的那间小板房,林正飞推开门就见人还在床上躺着,醒倒是醒了。 “怎么还没起?” “脚疼,一下地更疼了。”江文玥坐起身,看见林正飞手里的早餐烟了咽口水,“这次办得顺利吗?” 林正飞把被眼巴巴看着的早餐递过去,“还算顺利。不过现在只有这么个凭证,补办的通行证还有暂住证还得再过些天出来。” 江文玥咬了口还带着点热乎气的烧麦,看着林正飞展示给他看的盖着印章的小卡片,满眼都是羡慕,“我连这凭证都还办不出来呢。” “大明表哥说让我明天再去正式上工,待会吃完饭咱们再出去转转,说不定就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着工作了呢。” 江文玥:不会用形容词就不要用了吧? “……行。” 她虽然不想工作,但现实是现在不去工作,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把买回来的早餐吃完,也顾不上现在刚好烈日当头,一路上但凡是看到有招工字样的,都走过去问问。 也有林正飞觉得还不错的,比如卖衣服的门店,理发学徒,还有不需要会外语的私人小饭馆。 得知江文玥从外地来的,还愿意提供住宿,就是条件不太好罢了。 比如服装店仓库,理发店的休息小隔间之类的。 江文玥:她统统不想干! 自己以后可是要跟着正飞哥当豪门贵妇的,要干了这些,那不妥妥黑历史吗! 这年头敢自己开店做生意的,不说都是人精,起码会看眼色,情商也够高。 只需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小姑娘不满意他们提供的工作。 那自然也不强求。 反正现在他们深城从外地来的打工妹多的是,根本不愁招不到。 眼瞅一家两家都不行,饶是林正飞也有点火了,“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她就不想工作! 江文玥低着头抿抿唇,小声说出自己最想要的:“要不,咱们租个房子吧?” 第54章 租房,不需要暴力解决 林正飞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直接给气笑了:“你说什么,租房子?咱们从出来到现在一分钱没挣,还还花出去不少,你还想租房子?你这是生怕掏不完我那点钱?” 江文玥听他声调越来越高,附近都有人看过来了,连忙伸手去捂嘴,“你小声点啊!我,我让你租房子不只是为了咱们能住得舒服点,我是突然有了个想法。” 林正飞把她手拉开,狐疑地眯了眯眼,“你能有什么想法?” 不得不说江文玥还是有点急智,怕把林正飞给彻底惹急了,情急之下脑子还真生出来一点灵光。 “盒饭!” “盒饭?” “是啊,我看你伙计那个表哥是私人包工头,应该是不管下边大家伙吃饭的。昨天咱们过来不也见到了,不少人下了工都是跑这边小饭馆吃。我就做火车上卖的那种盒饭,再买或者租一辆小三轮,拉到工地附近卖,你觉得怎么样?” 林正飞定定看了她一会。 这主意猛地一听,确实还不错。 他以前在老家那块也是在私人包工头手底下干活的,有的管饭,有的不管饭。 就算管饭,吃的也很差,没什么油水就不说了,冬天那饭菜基本都是冷的,又冷又难吃,还不能不吃。 要是一下工,就能有份热乎乎还便宜的盒饭吃,想想确实真的很不错。 但让他不放心的是江文玥这个人! 别看只是做盒饭来卖,但涉及食材采购,处理,出成品,再到最后拉过去叫卖。 这其中要付出的体力精力绝对不会少。 这人真能吃得消这份苦? “你确定你能干得了?” “我,”江文玥看出林正飞面上的松动,一咬牙一发狠,“我能!” “行,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虽然自己也记不清从出发到现在恼了江文玥多少次,但既然把人给带出来了,还是一下子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他要真不管不顾把人给丢下不管,以江文玥的能力,恐怕挺不了几天。 这份责任,他得担着! 于是两人就从四下寻找招工信息,临时变更为寻找哪里有房出租。 一路找下去,满头大汗的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贴着‘出租’字样的,江文玥一脸兴奋去敲门。 出来给他们开门的人嘴角还沾着两颗饭粒子,“你们是……” 江文玥指指门上贴的出租小广告,“我们来租房的。” “哦,那进来看看吧。” 一路来到小院的东屋门口,房主一把推开门,“就这里外两间,能住俩人,南屋厨房是公用的,不过我平时经常出差,租西边单间的是我同事,情况也跟我差不多,所以这厨房基本就不怎么用。” 江文玥进去转了转。 就简单的民房,刷了白墙还算亮堂,家具就两张单人床,里间有个衣架,外间有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基础得不能更基础的配置。 虽然不怎么满意,但她真的不想再跑了! 脚还疼着呢! “租金多少啊?” “我们这单间一个月都要二十的,这两间就一个月三十吧,押金五十,你们要是一下子租一年,就给你们免一个月租金,三百三,押金也不给你们要了。确定租我现在就给你们写合同,对了,身份证通行证还有暂住证都带了吗?还有女士你的节育证,给我看一眼。” “节育证?” 江文玥和林正飞都愣了下。 这咋又多了一个证啊? 房主见状,“你们不是夫妻?夫妻的话女方得有节育证才行,不然我不租的。” 一听不给租,江文玥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夫妻,我,我是他表妹,这次是家里让我跟着我表哥出来找活干的,让我表哥照应着我点,不然家里不放心。” “这样啊。” 林正飞点点头,把随身带的证件都给掏出来递过去,“我们俩来深城碰上黑中介,通行证被那黑中介给扣了,刚在附近工地找了份工,你看,这是补办凭证,还有用工证明,暂住登记也做了。有这些,你看可以吗?” 房主接过来一一认真看了看,又抬头把眼前两人给认真打量了下,吸了口气,勉强点点头,“那我得在租房合同里加一条,万一你们俩所说的情况存在欺骗,我有权随时赶走你们,并且不退租金押金。毕竟我这把房子租出去,也是担着风险的。” “我懂我懂!” 八张大团结递出去,得到一张手写的租房合同,和一张同样是手写的收据。 林正飞摸着越来越薄的钱包默默叹了口气。 江文玥则是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总算有个落脚能喘口气的地了! 等她缓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行李丢了,也就没什么好搬的。 不过租房子的事还得跟大明和大明表哥说上一声。 林正飞准备等晚上工地下工后过去,再给两人送上买的烟。 至于现在,门一关,里间一个,外间一个,齐刷刷躺到只简单铺着凉席的单人床上,歇着去了! 累啊! * 刚吃完一顿庆祝大餐的江淼跟着郑青筠回到楼上客房。 眼瞅着人回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出来往沙发上一坐,一手抓起话筒准备拨号的架势。 正想回自己次卧眯一会的江淼:“不午休了吗?” “不了,我先打几个电话。”郑青筠说着摆摆手,“你困了就去眯着,不用管我。” “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忙工作,她反而去睡大觉。 “我给你泡壶茶?” “谢谢。” “不客气。” 泡了茶端过来,听着郑青筠在那叽里咕地打国际长途,江淼捞起丢在茶几上的报纸,边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边试图用原主那浅显的外语水平进行翻译。 直到敲门声响起。 “阿筠,在吗阿筠?” 正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得火热的郑青筠面上顿时多了抹烦躁。 江淼把手上的报纸往桌上一放,起身,“你接着打,我出去把人给解决了。” 郑青筠抽抽嘴角,解决,听听这话。 “嗯,别动手啊。” 江淼:“……” 其实她也没那么暴力。 解决可不只有运用暴力这一种方式。 过去一把拉开门,最先看到一束红艳艳挂着水珠的玫瑰花,还用了粉红色的泡泡纸包着。 再往后才是庞晟那张还没缓过来显得惨白还有些水肿的脸。 再一笑,就显得更猥琐了! 江淼:这反差…… “江秘书,阿筠呢?” 江淼只把门开了一条缝,侧身出去后,反手又把门给带上了。 正要抬脚进门的庞晟:“……” “别进去了,她这会累了,刚被我哄睡。” “累?哄,哄睡?” “嗯,你懂的吧!”江淼说着眨眨眼。 庞晟:“……” 他懂个球啊他! 第55章 投资五十万 目送庞晟一脸怀疑人生地抱着没送出去的花转身走开,江淼嘚瑟回屋。 就让这家伙慢慢接受去吧。 郑青筠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转头看向刚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的江淼,挑下眉,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这就解决了? 她可是知道那人有多难缠还厚脸皮的。 前面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不喜欢,没感觉之类的话了,那人愣是跟耳旁风似的,照旧不依不饶。 江淼伸出小拇指,得意点头:“小意思。” 郑青筠按捺下好奇,等把手头的通话挂断,就忍不住问出来:“你怎么把人打发走的。” 江淼喝了口茶:“就说了两句话。” “什么话?” “你累了,我刚把你哄睡,他应该懂的。” 郑青筠听得一头黑线。 这丫头还真能把这种话给说得出口啊! 再说解决了不就行了,她为什么要好奇! “你可真是……算了,我这下真得去睡会歇歇脑子了,下午的游泳训练改到晚上。” “需要哄睡服务吗?” 郑青筠起身直接送过去一个脑瓜崩,“没大没小。” 江淼捂着脑门目送她回房间,拿起方才被搁在茶几上的本地报纸,重新翻到刚才还没看完的那一块。 企业招股。 柜台报价。 还有成交数据。 算得上简洁的信息里,藏着目前大部分人还无从涉及的赚钱门道。 “叮铃铃!” 正对着那些个数据看得入神,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江淼起身绕过茶几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还是自己刚拨出去过的,抓起话筒接通。 “喂?” “是江小姐吗,就我那个计划书,不知道郑小姐有没有抽空看上一眼啊?” “筠姐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看。” “这,这样啊,那郑小姐先忙着,就是,还得麻烦江小姐有空稍微稍微提上两句,老范我感激……” “我给看了下。”江淼说着抬头看了眼刚被铃声给吵醒,这会眯着眼出现在主卧门口的郑青筠,招招手,等人往沙发上一歪,就把话筒放下开了免提,“你这是想自己开家精品小家电厂,主打电风扇,电饭锅,还有刚流行起来的复读机。” “对,我考虑到这三样前两样是刚需,电风扇夏天几乎家家必备,电饭锅,人都要吃饭,那肯定也会用到,至于复读机的受众群体,就是学生跟年轻人了,可以用来听听歌,学学外语啥的。” “确实,”江淼先表示了下赞同,“我还看到你计划书上提到要自主研发,争取只做精品,做出自己的品牌?” “是。现在深城就有不少的小家电厂,小的规模就十来个人的小作坊,大的百来个人,我差不多都去实地调查过,基本就没有想着打造自己品牌的,都是代加工,也没自己的研发部门。只要给钱来料就能开工,但我觉得老这么干着不长久。 而且要是只做代加工,以我现在赚到的钱,也能干起来,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江淼会意:“你想做属于自己的产品,每个产品都带上你独有的标签。” “对。”难得有个理解自己想法的,范江林越说越激动,“说实话,其实我还想做电子还有通讯方面的设备,就像咱们现在用的电话,我都见到有人开始用不带线的了,比座机可方便太多了,还有计算机这些,我有预感,越往后这些东西会越来越重要。不过现在这连厂子的影都还没有呢,说这些有点好高骛远了,别见笑哈哈!” “我可没笑,”江淼偏头看了看已经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郑青筠,“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那咱们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郑青筠突然出声:“范先生。” 下一秒,话筒里就传来叮呤咣啷一连串响,听着像是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撒了一地。 随后才是范江林多了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郑小姐吗?” “嗯,我刚才有听你跟淼淼讲电话。你觉得日后通讯和电子,会大行其道?” “是,从一开始的书信,到电报,到电话机,还有bb机,还有现在刚出现的大哥大,人们一直都在追求通讯的便捷化,但我觉得还是不够便捷,我还听说西方国家那边已经出现体积更小的……” 接下来的聊天换成了范江林和郑青筠,江淼坐下安静听着。 “五十万。” “什,什么?” “我可以投资你五十万,就凭你刚才跟我聊的那些想法。” 江淼默默拿起茶几角落的计划书,翻到最后,看了眼上边的投资需求预算,是二十万。 想说什么,但听着电话里蓦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范江林脑子空白了将近一分钟,才想起来他这会跟自己的财神爷还在通话中。 “谢谢谢谢谢谢,”一连说了三声后,他郑重一握拳,“请郑小姐,不,郑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一起大赚!” 又约定好晚上来金阁一块吃顿晚饭好把投资合同给签了,郑青筠这才示意就近坐着的江淼挂断电话。 江淼把电话挂了后扭头看她,“筠姐,范江林计划书上要的是二十万。” 你这足足多了一倍半。 “嗯,赌一把吧,就像你小小年纪揣着一点钱就敢只身来这千里之外的深城找赚钱门路,不也是在赌。而且这五十万我刚好在我自己户头上可以随便用,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户头只有两千块这么点钱的江淼:“……” 那就赌呗! 反正这场赌赢的概率在她来看还是蛮大的。 晚上的这顿饭自然是皆大欢喜。 范江林成功拉到投资,还是比自己预期的要多得多的投资。 那好话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活脱脱一个妙语连珠。 不光是对着郑青筠这个财神爷,江淼这边也是丝毫没冷落。 差点就要拉着她手结拜异性兄妹了。 这么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是滴酒没沾,整个包厢的气氛愣是没冷下来哪怕一秒。 饭桌上商定好合同细则,饭后签字按手印,堪称水到渠成。 “郑总,合作愉快。” “范老板,合作愉快!” “淼淼妹子,等厂子落成,你跟郑总定要来参加剪彩!” 第56章 首次炒股,败家子 忙碌的时间往往过得格外快。 这天一大早,江淼刚起床,接到李旭柯打过来的电话,才恍然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可算把这通电话给盼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淼握着话筒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睡袍从主卧出来的郑青筠,“筠姐?” “李秘书打来的?” “嗯,他说他今天休息,准备去交易柜台那看看盘,问我要不要跟着一块去。” 郑青筠摆摆手,“那你去吧。跟我忙活好几天了,正好也休息一天。不用急着回来,但也不能夜不归宿。” “好嘞,晚上我肯定回来。” 放着好好的酒店大床不睡,她还跑哪睡去啊。 还得花钱! 转头就跟电话那头的李旭柯回道:“学长,我跟你一起。” “那好,我差不多半小时到金阁大酒店门口。” “待会见。” 挂断电话,江淼走到已经坐到餐桌前悠闲吃早餐的郑青筠对面落座,“你今天也休息吗?还是照常工作?” 郑青筠转转脖子,“我也休息半天吧,这几天忙得脖子还有腰都有点酸了,还有小腿肚感觉都走硬了,打算去做个全身推拿。”说着叹了口气,“老咯!” 江淼强忍着才没给她老板一个白眼,“你也就比我大六岁!” 二十四还老! “这附近有推拿馆吗?” 这几天她们可没一直窝在酒店,三天里起码有两天都会出门办事,见人,这进进出出的她也没看到有什么推拿诊所之类的招牌啊。 “有的,还是范老板给我推荐的,就在酒店后边巷子里。你也想试试?” 江淼忙摆手:“不用,我腰不酸腿不疼,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还是年轻好。” 说着话吃完了早餐,江淼看了眼手表,起身回次卧快速换了身衣服,顺便把身份证通行证存折一股脑都给带上,“筠姐我走了啊!” “去吧,还有,别冲动啊!” “知道。” 坐电梯下楼,刚小跑出酒店大门,江淼就看见酒店大门口停了辆黑色私家车。 驾驶座的车窗正缓缓落下,赫然是李旭柯那张脸。 “上车。” 江淼绕了一圈坐上副驾驶。 “学长你的车?” “哪能啊。”李旭柯笑着启动车子,“老板的车,借我开的,有用,待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金阁大酒店门口。 一名站在酒店大厅前台接待处的服务员收回看向大门外的视线,捂着肚子拽了拽旁边的同事:“我这突然有点肚子疼,你帮我顶会,我去趟卫生间。” “行行,那你快去。” 服务员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没一会就熟门熟路地出了酒店后门。 快步走进一处公用电话亭,投币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金阁这边的前台服务员,您前面让我盯着七零八客房的两位客人,就刚刚年纪小的那位单独出门了,在大门口坐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往东边去了。另一位没有下楼。” “继续盯着。” “好的好的。” 私家车里,江淼一边听李旭柯跟她传授炒股方面的经验,一边再次瞄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她上车没几分钟后,就坠在他们这辆车后头了。 一开始有所察觉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是对方盯上的是这辆车的主人。 蔺云合从发家到现在,不可能没有敌人。 要不然这人也不会出来参加个饭局,除了带秘书还要再带上个专业保镖。 但等静下心来一分析,就觉得对方目标也有可能是她。 她自己虽然在深城没什么仇家,但郑青筠还有郑青漪这么个竞争对手呢。 郑青漪前面能干出收买郑青筠的秘书去给郑青筠下绊子,保不准这次就应了郑青筠前面的预料,又想着来收买她了。 要真是她猜的这样,只能说……郑青漪在邪门歪道上,还是挺能煞费苦心的。 “到了。” 江淼回过神,看向前面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贴着张红纸的深市证券公司,也就是后世深市交易所的前身。 这会才九点,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有的人手里直接提着包,看着鼓囊囊的,这都不用猜,里面装的是现金! 虽说现在了解股票这东西的人还不算多,就比如老家齐省那边,九成九的人连股票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在深市这个地界,看眼前这情况,很显然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了。 江淼这下也知道李旭柯开的这辆车有什么作用了。 车刚停下,里边就有人迎出来,跟李旭柯热络打了声招呼后,再递过去一根烟,这人就带着他们从侧门,也就是所谓的贵宾通道进去了。 直接省去在外面排队还有被守在门口的保安大爷挨个检查身份证通行证的工夫。 外边在排队,里边就更热闹了。 称得上简陋的大厅里来来往往全是人,头顶的吊扇呼啦啦没有停歇地转,但凉意是不存在的,现场只有火热! 这年头大厅里用来展示信息的就一块大黑板,只要有成交,随写随抹。 再被风扇一吹,粉笔沫子到处飞。 但对好不容易排进来买卖股票的人们来说,毫不在意。 照旧是张大嘴边吃灰边喊着交易价,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有人在。 江淼这下也算是明白郑青筠在她临出门前,为什么还特意嘱咐一声别冲动了。 在这种狂热氛围的带动下,是真的很容易冲动! “麻烦先给我这个妹妹开个户。” 江淼顿时配合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趁着工作人员登记开户,李旭柯又笑着看向正对着大黑板看得认真的江淼:“有心仪的股票没?” 江淼也不扭捏,闻言直接点点头,偏头低声跟他说了个股票代码。 实在是这年头能拿到柜台上交易的股票,是真不多,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目了然。 也压根没多少选择性。 李旭柯听见江淼说的代码,眉毛动了动,“你说的这只股,大家伙可都不怎么看好啊。最近涨幅都不算大,也就一块两块的涨,跌的时候倒是一下子就能跌上三五块的。” 江淼眉眼不动,“那学长你看呢?”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看好。”李旭柯保守评价了下,给她推荐了另一支股,“这个涨得还算稳定,应该能小赚一笔。” 江淼点点头,也没说会不会按照他推荐的买。 李旭柯看出来这丫头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也就不多言了。 顺利开户,江淼掏出她的存折本,把里边的两千块取出来,全都砸到她刚说的那支股票上了。 托李旭柯的福,专人特办,没一会就拿到新鲜盖着钢印的股票本。 全程旁观的李旭柯:“……” 甭管这支股会不会亏吧,就这魄力,他是服气的! 很快,江淼的那份交易也被写在大黑板上展示。 围在黑板前的众人:“……” 哪来的败家子! 第57章 哥,他们要打我! “这支股咋还有人买?” “我还以为已经废了呢!” “难不成还能涨起来?” “反正我看是够呛,现在还买,亏定了!” 李旭柯看了眼一脸笃定说会亏的那人,再看看眼前听着大家伙的议论纷纷,面上依旧泰然自若看不出一点慌张,额头上更是一滴汗都没有的江淼,沉默了片刻。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心性和定力。 “你就不怕把这些钱全给亏了?” “亏了就再赚呗。” 得,反正眼下已经尘埃落定,他也不多言了。 再说他趁着休息过来,也不是只为了带着江淼过来炒股的,他自己户头的股票也得该抛的抛,再买自己想买的。 先把两支准备卖的股票给卖出去,等到买的时候,李旭柯犹豫了下,还是买了十股江淼买的那支股票。 等交易达成,站在柜台前就没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 他怎么也昏了头了! 等两人从交易大厅出来,抬头就见早上出门时还在东边的太阳这会已经移到头顶了。 “这么快就中午了啊!” “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确实。” “都是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给造成的,你多来上几次就习惯了。走吧,回去!” “我请学长吃饭。” “你还有钱?我看你存折都给清空了,还是等赚了钱再说吧。” 虽然感觉那支股的赢面不大。 但买都买了,还是别打击人了。 江淼也没充大款,顺势点点头,“那等我赚了钱再请你。” “好说。” 穿过聚集在大门口抓着报纸,看着别人炒股赚了大钱眼红得不行,想要跟着进场又怕亏钱的观望者,江淼跟李旭柯回到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跟前。 “学长,筠姐给了我一天假,我就先不回酒店了,打算到处转转,去海边玩玩。” “行,但可得看好你的东西,小心街上的小偷扒手还有那些个飞车党,到海边也别轻易下水,注意安全。” “嗯嗯,”江淼笑眯眯应了,摆摆手,“你先走吧。” 目送李旭柯上车启动车子离开,江淼停下挥舞手臂的动作,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这才随意挑了个方向慢悠悠往前走。 距离不远的一棵大树后头。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的男人手里抓着一台还很罕见的大哥大,“小姐,那丫头跟李秘书从证券公司出来后就分开了,这会正在街上闲逛。” “证券公司?她还会炒股?” “因为进大厅要排队,我只能靠着窗子听了听。那丫头好像是第一次来开户炒股的,好像还花光积蓄买了一支大家伙都不怎么看好的股票。” “嗬,赌性还挺大,想赚钱想疯了吧。不过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你继续跟着,看她还打算干什么,一个小时后再汇报。” “是。” 没一会,江淼就察觉到了身后鬼鬼祟祟,自以为跟得很隐蔽的小尾巴。 敢情还真是冲着她来的啊。 她也不打算直接拆穿,继续顾自逛自己的。 渴了就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个冰棍边走边吃。 饿了就寻一家闻着味道还不错的小饭馆进去填饱肚子。 路过一家里理发店,看着店门玻璃上贴的明星海报,干脆又进去花五毛钱理了理头发。 主要就是把曾经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分叉的发梢给剪了剪修了修,至于店老板极力推荐的烫头,就算了。 一个小时后。 郑青漪听着手底下派出去跟踪的人汇报完江淼行程,深吸了一口气。 这特么就是单纯出来玩的吧?是吧是吧! “去,直接把人给我请到度假酒店的茶餐厅里来,你知道我惯常订的座位。” 同样跟得满头大汗的下属收到命令后也悄悄松了口气:“是,小姐。” 总算可以不用跟了,大中午的,他都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于是就在江淼跟一个看着总感觉有点眼熟的人擦肩而过时。 “是你!” “是你!” 同样的两个字,只不过前者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后者就是单纯恍然了。 “大条三顺,给我揍她!” 话音刚落,就在几步远外正在买汽水的两个年轻人齐刷刷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汽水也不要了,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这谁啊?” “伤我手的。”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从一开始的惊艳转为凶狠。 他们兄弟三个从小相依为命,又一起拜师学扒手技能。别看扒手这技能纯属损人利己,但想要学成一点不容易,吃的苦只多不少。 一路坚持下来那是过命的感情。 谁成想老二单独出去一趟,回来全身是伤,尤其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手,直接就给废了。 这下别说眼前是个靓女,不论谁,废了老二,那就是他们三个的仇人! 后方不远处,男人挂断电话后本来还想着先礼后兵,先客客气气上前请人跟自己走一趟,要是对方不配合,那就再来硬的。 结果只是一个没留神,抬头就见自己的目标被三个青年给围了。 看那三个青年来势汹汹的劲,明显不像是搭讪的。 当下也顾不上是先礼还是后兵了,忙拔腿跑过去。 江淼手里还抓着一瓶刚买回来开了盖还没来得及喝的汽水,听见身后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忙往旁边一闪,转头就跟还没停下步子的男人大声告状。 “哥,他们要打我!” 男人闻声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翔。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就对上三双恶狠狠看过来的眼睛。 江淼喝了口汽水润润嗓子,扭头炫耀:“我看你们谁敢欺负我,我哥一个能打十个!” 男人:他能一个打十个?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正怀疑人生呢,又对上一双充满鼓动和期待的眼睛:“哥,上啊,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男人:“谁是你……嗷!” “我不是她……唔!” 看着眼前厮打在一起的四人,江淼又悄悄往后挪了挪,免得荡起来的灰尘从瓶口飘进去弄脏了她的汽水。 时不时再喊一声:“哥,小心身后偷袭!” “哥,这一拳给力,给我狠狠揍他们,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被迫一打三的男人:“……” 想吐血! 第58章 狮子大开口,天价小海螺 喝完一瓶汽水的时间。 现场突然发起的一对三混战也有了结果。 两败俱伤! 估计是跟街上穿制服的玩猫抓老鼠熟练了,眼瞅着有穿制服的在朝这边跑过来,三个人看着毫发无伤连衣服都干干净净的江淼再不甘心,也只能相互搀扶着往一旁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钻。 半跪在地上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的男人:他,没人扶! 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停到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 “唔(我)……” 江淼看他吐字都不清了,忙上前接话:“警察同志,刚才那仨是小偷,被我察觉还想威胁我来着,多亏这位大哥见义勇为以一打三,救下我这个柔弱美少女!” 男人:“……” 这张嘴还真是绝了! 黑的白的都能说成花的! 警察:“……东西还在吧?” 江淼忙点头:“在的在的。” “那就好,”警察又伸手把男人给扶起来,“还好吧?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不用。”男人忍着疼摆摆手,“不,不碍四(事)。” 等警察继续去追那三个小偷,留在原地的两人静静对视片刻。 看着眼前这双笑得安静又凉薄的眼,男人这才惊觉:“呐(你),呐嘎嘎郭丫大(你刚刚故意的)?” “答对喽,不过没奖励。”江淼把手里的玻璃瓶又转手卖给一旁小卖铺的老板,把收回来的一毛钱放好,扭头看向一瘸一拐跟来的男人,“走吧。” “粗,粗啊(去,去哪)?” “不是郑青漪派你来的吗?她不打算见我?那我可走了!” 男人忍不住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突然有点怀疑,三小姐真的能跟之前收买季晨一样,笼络住眼前这么个猴精一样的小丫头吗? 没错,就是猴精! 当街一声哥,就把他给一把拉进战局,自己片叶不沾身。 警察来了,直接变更说法,成功转移对方注意糊弄过去。 甚至连他身份都给猜到了! 等等,“呐(你)知……” “你还是别说话了。带路!” 男人拍拍身上的土,又用手理理头发,最后捡起地上缺胳膊短腿的墨镜,走到路边默默拦下一辆出租车。 将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座建在海边的度假酒店大门口。 江淼下车后先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座虽然地理位置有点偏,但看着比金阁还要豪华的酒店,轻啧一声。 真会享受! 阳光,沙滩,还有能吹着海风伸手就能喂海鸥的露天茶餐厅。 江淼一过来,就看到穿着清凉戴着墨镜草帽,躺在遮阳伞下手里还端着杯冰镇果汁时不时抿一口的郑青漪。 这可比不是待在酒店频繁接打电话处理工作,就是顶着大太阳出门办事的郑青筠要悠闲自在多了。 “江秘书,咱们又见面了!” 江淼越过她走到桌子另一边的躺椅上舒舒服服一躺,抬手叫来服务生,“给我来一杯冰镇果汁,记我左边那边账上。” 郑青漪噗嗤笑出声来,放下杯子坐起身,正要开口,才注意到负责跟踪江淼现下又成功把人带过来的下属走路一瘸一拐。 “你这腿怎么……”一抬头,才发现那张原本还算英挺帅气的脸才是惨不忍睹。 她抬手摸过去。 男人轻嘶一声,愣是不敢躲。 “怎么回事?谁打的?” “意,意外。” 郑青漪皱皱眉收回手,“你先去处理一下。” “……是。” 看着下属转身一瘸一拐离开,郑青漪转头看向已经端着果汁吸溜的江淼。 江淼对上她探究的眼神,回过去一抹微笑,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郑青漪:“……” 她坐回去,“江秘书还会炒股?” “嗯,有点兴趣。” “但股市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能赚到钱的不多,赔钱的才是大多数。往往都是心存侥幸,可到头来呢,往往是赔得血本无归。” “这样吗?” 郑青漪朝江淼那边探了探上半身,“不过我这里,有个对江秘书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 来了来了! 江淼眨眨眼:“是什么买卖?” “对你来说很简单,我也不需要你做别的,只需要等到我二姐她正式跟蔺先生达成合作签订合同的那一天,想办法让她到不了现场就行了。只要到时候合同上成功落下我郑青漪的名字和手印,钱,根本不是问题!” 江淼:“……” 还真是这位的一贯作风。 朴实无华,一击致命! 不管你前面为了这场合作费了多大功夫,筹备得再充分,计划又有多完美,一招釜底抽薪,前面所有努力就都做了嫁衣裳。 不用想也知道,香江郑家,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江淼垂眸‘挣扎’片刻,才抬头对上郑青漪笑看过来的眼睛,舔了舔唇瓣,做足姿态后:“你能给我多少钱?” 郑青漪竖起一根食指。 江淼眼睛顿时一亮:“一百万?” 郑青漪直接倒吸一口气。 这死丫头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她要是有这一百万还用得着在这费心收买人么,直接买下一条命把郑青筠给陪进去都够用了! 皮笑肉不笑地纠正道:“是一万!” 江淼顿时往回一躺,“才一万啊,太少了吧。” 明明是你胃口太大! 郑青漪气得胸口又是一阵起伏:“那你说,要多少?” 赶在江淼开口前,“你想清楚再说,我也不是非得收买你不可。只要我花点钱找人废了你,郑青筠完全可以再找个秘书代替你。” 江淼只好把差点吐出来的数字给咽回去,伸出一个巴掌来,“那我要这个数。” “五万?” “嗯,而且你得先付钱,我再办事。” 这次不等郑青漪反对,“你不用怕我拿钱不办事直接跑了,我就一个孤苦伶仃小女孩,跑又能跑哪去啊,那肯定跑不出你手掌心啊。反倒是你,我这边要是把事办妥了,你翻脸不认账扭头直接回香江,我这连去香江的通行证都没有,你一走我就只能认栽。你想想,是这个理不?” 郑青漪认真想了想,发现事实确实如此。 她可是从香江来的,江淼能拿她怎么样? 只有江淼任她拿捏的份! “好,五万就五万,你拿了钱,要是还是让郑青筠出现在签约现场,我有你好看。” 江淼从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刚刚路过沙滩,随手捡的小海螺递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海滩这么大,也就这个小海螺,让我一眼万年情有独钟。现在我决定忍痛割爱,把它卖给郑三小姐,承惠五万块,一手交钱一手交我这枚心头宝,谢谢配合。” 郑青漪:“……” 真是好一个天价小海螺! 第59章 这天赋还有谁!都昏头了 等下属快速处理好脸上的伤急匆匆赶回来,还没站定,就听自家小姐吩咐:“去给我取五万块现金过来。” 下属:“啊?” “啊什么啊,快去!” 下属只好又转头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郑青漪看着谈妥交易后,躺回躺椅上重新恢复悠闲的江淼,“你这边收了我的钱,不会回去就跟我那二姐坦白,让她转过来护着你吧?” 察觉江淼吸溜果汁的动作一顿,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我跟她好歹都姓郑,有一半相同的血,再怎么争,也不能害了对方的命,这是我们家族的底线。但你可就不一样了,你要敢收了钱不办事还暴露了我收买你的事,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知道我的钱不是好拿的。” 江淼缩缩脖子,“那我不拿了?” “上了我这条船,你还想下去?” 郑青漪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没门! “唉,好吧。” 不过,她在水里游得可好了,跳下去也无所谓呢! 五万的现金,全都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扎。 足够把一个半大皮包给塞得鼓囊囊。 那视觉冲击力,可以说相当哇塞! 郑青漪看江淼盯着那五万块钱双眼放光的模样,嘴角微撇,多了一抹不屑,“五万块整,要数数吗?” “那倒不用,对您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毕竟还没到她发力干活的时候呢,要是在这之前被发现缺斤少两,那她完全就有理由撂挑子不干了。 “哼,算你识相。” “纸笔有吗?” 郑青漪不耐,“又要纸笔做什么?” “我要写张收据啊,咱们这真正的交易内容又不能摆在明面上,那就得有个可以放在明面上的交易,要不然这么大一笔钱来历不明的,你就算给我了我拿走了也不敢花啊!” 郑青漪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么一弄确实更周全了不少。 就算后面她收买这死丫头的事暴露出来,也能凭这份收据搪塞过去,盖上一块遮羞布。 嘴上却是:“真是多事!” 又口嫌体正直地让下属又拿了纸笔过来。 江淼提笔就写:【今收到郑青漪付款伍万圆整(附小写金额),事由:购买天然工艺品小海螺一枚……】 “来,签个字。郑三小姐应该有私章的吧,再盖个章。” 郑青漪接过递来的所谓收据,飞快扫了一眼后,抽着嘴角写下自己名字,又盖上私章,“现在总行了吧。” 江淼把收据对折好塞进衣兜,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行,太行了!” 她可真是太有做生意的天赋了! 一枚随手捡的小海螺就卖出去足足五万块,就问,还有谁! 至于郑青漪威胁的只拿钱不干活就有一万种办法弄她,嗯,不得不说还有点小期待。 毕竟危险,往往跟机遇并存啊! 等江淼美滋滋提着包离开。 郑青漪这才有闲心关怀了下自个下属,“说说吧,怎么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下属张张嘴,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到底还是没能抗住,老老实实说了全部过程。 郑青漪:“……” 目光落在被随手扔桌上的价值五万小海螺。 螺纹盘旋,看久了还有点眼晕。 莫名有点心慌慌是怎么回事? * 李旭柯拿着车钥匙跟在保姆身后一路走进后院,就见自家老板穿着汗衫短裤,正蹲在廊下……浇花! “先生。” “嗯。”蔺云合头都没抬,只专心把水浇透,并确保土层上方没有积水,这才放下洒水壶,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手站起身,“最近行情不太好,你那两支股抛了?” 安静在旁边等着的李旭柯忙应声点头:“抛了,都抛干净了。换了您推荐的那两支。” “嗯,那两支近期虽然不会大涨,但也亏不了,小赚一笔就收手。” “我明白,谢谢先生指导。就是还有个事……” 蔺云合偏头看过去,“有疑惑就说。” 李旭柯一咬牙,“就是江淼那丫头,最近跟在郑二小姐当秘书的……” “我记着,她怎么了?” “她这不是想跟我试试炒股么,我今天过去看盘就顺路把她给带上了。到了之后她也开户买了支股票,就云科那支……” “云科?” “对,还一口气把手头的两千块钱都拿出来买那支了,我就是想着,请您看看那支股票后面还有涨起来的可能吗?反正当时交易大厅那些人都不怎么看好这支股,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就认准这一支了。” 蔺云合转头直奔书房。 李旭柯忙抬脚跟上。 这年头别说笔记本电脑了,就连台式电脑,一百户人家里都没几户安装的。 但在蔺云合的书房里,就摆着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下开机,就开始从上面搜索云科股票相关的信息。 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唱衰的。 但作为这个时代第一批吃炒股这个螃蟹的人,哪怕他现在已经利用前期积累的大笔资金成功实现转行,不怎么玩了,但该有的敏锐度也还是是有的。 一路拉到底看过来,“云科这支股……确实有点怪,我也说不好。” 乖乖站在对面的李旭柯闻言瞪大眼睛。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又不是神,做不到能看透一切的地步。这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抽空就多关注下这支股票。” 如果真的能出人意料绝地飞升,就不知道那个叫江淼的小姑娘,是看穿了这支股票背后连他都没能看出来的筹划布局,还是单纯的赌徒心理了。 但不管是哪种,第一次玩这个,就敢把身上所有钱都给押上去,他敢说就算自己认识的人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亏就是亏,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玩的就是真金白银! 至少现在,这丫头是真让他生出几分兴趣了。 李旭柯点点头干笑一声:“其实我也跟着买了点,不多,就十股,弄完又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昏头了。” 说着他就见先生拿起一旁的大哥大打了一通电话出去,等对面接通,直截了当吩咐道:“云科的股份,帮我买上一千股玩玩。” 李旭柯:“……” 完辣,先生也跟着他一块昏头了吗? 第60章 接着买!我的心日月可鉴! 正被两人念叨的江淼既没有直接拎着五万块现金回酒店,也没有找到一家银行给存起来。 而是直接打车再次来了证券公司! 上午接待李旭柯的那位工作人员还记得她呢。 不光是因为这丫头是跟着蔺先生秘书一块来的,还因为这丫头一口气买了不少没人看好的股票。 后面人都走了,这大厅里还有不少人在议论这败家子做派呢。 “江小姐您这是……” 该不会后悔了又折回来抛的吧? “您上午买的那支股票,这一中午过去,一股又降了将近一块钱。” 江淼瞪大眼:“降这么快!” “是,是啊,这东西就这样,瞬息万变的,现在抛的话应该还亏不太多,您……” 江淼把手提包往桌子上一放,“那我再买五万块的。” “嘎?” 不止工作人员傻眼,周围一圈也是猛地一静。 “还,还买?” “对,麻烦尽快点钱。” 万一待会又涨了怎么办! “江小姐不再考虑下吗?” 江淼直接拉开手提包,往前一推,用动作表达了把自己要买的决心。 看着包里那几摞崭新的大团结,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声传来。 眼热啊! 再一想这么多钱很可能再过不久就变成空气,哪怕不是自己的,都感觉有点痛心了。 喜欢拿钱打水漂,还不如给他们呢! 顶着周围看过来一致像是看败家子的眼神,江淼接过股票本,转身,闪人! 她这边前脚离开,后脚大厅里就是嗡地一声,又热切讨论开了。 “这,故意的吧?” “故意?那她目的何在?” “唆使咱们也跟着买?” “反正我不买,这支股一看就不行,黑市那边压根就没人提这支股。” “小丫头片子也敢学咱们炒股,等着亏惨吧!” “可万一开涨了呢?” “那你赌去吧,老婆本不要了?” “那就再看看,看看再说。” “……” 今日份交易大厅话题中心,妥妥的! * 回到酒店,客房没人。 江淼把今天新得的股票本和收据放好,先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卧室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在外边客厅里走动,还有男女交谈的声音,这这才一个激灵醒过来,匆匆套上一身居家服拉开门探出头。 “筠姐?” 郑青筠回头就看到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头发还乱着明显是刚醒,“把你吵醒了?” “本来也快醒了。”江淼顺顺头发又揉了揉眼,看向站在客厅的另一人。 眼生,没见过! 不过看郑青筠脸上还挂着的笑意,明显跟对方相处愉快,应该跟前面被她打击走人的庞晟截然相反,那她就得规矩点了。 “先去洗把脸醒醒神。” “哦。” 看着江淼乖乖去洗脸,郑青筠招呼来人:“随便坐。” 男人走到单人沙发前落座,“刚刚那位是你秘书?我记得之前是个男的,这是给换了?” “嗯,犯了我忌讳,就给辞了。这个叫江淼,小姑娘活干得挺不错,就是年纪小,性子活泼了点。今天我让她休息,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淼从卫生间出来就听郑青筠在夸她,当即就很有眼力见地泡了两杯茶端过去。 “请喝茶。” 郑青筠端起茶杯给她介绍:“这是谢怀风谢先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江淼一听这个身份就意会了。 她对郑青筠的工作进展不说百分百了解,但天天跟着在旁边听着,也知道个大概。 自然也知道这位在找建筑方面的设计师。 “谢先生喝茶。” 谢怀风礼貌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淼淼,我晚上要请怀风在咱们酒店二楼吃饭,你先去安排一下。” “好,中餐还是西餐?” 这次是谢怀风自己回的:“中餐吧,这几年在国外,西餐是吃得够够的了。” “那有忌口吗?喝酒吗?” “没有,酒就算了。” 江淼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安排。 “现在这个确实蛮仔细的。” “要不是过段日子她还得去上大学,我都不想放她走了。” “哦,还是学生?” “刚高考完。” “难怪看模样还有点稚气。” …… 这么一招待,等把谢怀风给送回同楼层的客房,就已经是晚上快睡觉的点了。 郑青筠打了个哈欠,问正正在关门的江淼:“股票买了?” “买了。” “买了多少?” “全买了。” 郑青筠往里走的步子就是一顿,扭头对上江淼那一脸无辜,“你啊,就不怕赔了?” 江淼还是那句:“赔了就再赚呗。筠姐,你先别睡,我这还有个事。” 郑青筠本来想先回主卧,一听这话又顿住了。 看着江淼噔噔噔回了自己房间,又噔噔噔出来,手上还多了张对折的纸。 “这什么?” “你看看。” 郑青筠把纸打开,最先看到的就是最上方“收据”两个大字,还有下方一个颜色鲜艳的章。 眉毛就是一跳。 等看完中间的内容,沉默片刻,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人,“五万?小海螺?” 这上面写得数字什么的都很好认,但组合在一起,就一个感觉:荒唐! “这海螺是金子做的吗?还是镶了钻石?还有,你跟郑青漪……” 江淼麻溜把郑青漪派人跟踪她,带她过去想要收买一股脑都给说了。 还额外补充了下应下这桩交易的原因:“我想着我要是不答应,那她很可能还会使别的招来阻挠你跟蔺先生的合作,那还不如让我给挡着,表面装成被她给收买成功了,她就懒得再耍其他花招……” “实际上呢?” “我当然还是筠姐你的人,我的心日月可鉴!”江淼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词严地保证完,弹了下那张收据,“我的投名状。” “那钱呢。” 江淼又期期艾艾地把股票本递过去,“我都拿去买股票了,一分没留!这钱要没有筠姐你我也没办法从郑三小姐手里抠出来,等涨了我就还你,一分不少!” 郑青筠:“……” 这一波操作,不得不说,够马蚤的! “那要是亏了呢?” 江淼顿时一脸光棍:“筠姐会收留我这个身无分文的可怜小女孩吧?” 郑青筠伸手捏住她一边腮帮子,“你还可怜,我看没人比你更精了!” 拿着收据拧开主卧门,郑青筠没忍住又回头看向肉眼可见轻松自得的某人,“你就这么摆了郑青漪一道,就不怕她气急败坏发了狠报复回来?” 江淼耸耸肩,“筠姐你觉得我怕么?” 郑青筠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怕会干出这些事? 本以为早晚一起相处这么些天,她对这丫头也算了解得差不多了。 现在再看其做事,论了解,恐怕还远着呢! 第61章 跌倒谷底再等等,运气 一大早,江淼就从郑青筠口中得知了今天的主要工作。 再去一趟南头湾! 还是带着昨天刚落地深城的谢怀风一块去。 而且这次还不是跟上次那样只是粗略转上一圈,而是要相当细致地勘察一遍。 当然主要干活的还是谢怀风,从下车起就拿着笔记本一路写写画画,记录各种数据。 郑青筠则是跟住在附近南头村的村民们沟通,没有什么比在这块土生土长的村民更了解脚下的这片土地了。 至于江淼,那纯粹就是负责跑腿了,买水买饭。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天黑快看不见路了,这才坐车折返。 回到酒店简单填饱肚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照旧。 就这么连续早上出发晚上回地往返了三天,他们三个总算走遍了南头湾的所有角落。 谢怀风手上那个崭新的笔记本更是用了将近一半。 第四天,谢大设计师开始闭关。 郑青筠也给了自己和江淼一天假拿来休息。 俩人本想着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结果一早电话就响了。 郑青筠只好起身去客厅接。 “喂?” 带着鼻音的声音,又是隔着电话线,让打来电话的李旭柯一时间没能听清楚另一边的人是谁,语气急切道:“江淼你买的那支股票今天一开盘就跌下去三块,要不要及时止损赶紧给抛了?” 郑青筠顿时清醒不少,抬头看向刚从次卧出来的江淼,把刚才李旭柯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李旭柯:“……” 尴尬了!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这点小尴尬了。 江淼接过递来的话筒,打了个哈欠,“再等等吧。” “还等?你就不怕把钱都给亏完了?” “这不还没跌到底么?” 李旭柯:“……” 服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我挂了啊?” 李旭柯:“挂吧。” 江淼放下话筒,转身又听见郑青筠幽幽的声音:“我那五万投名状……” “没事哒没事哒,咱们接着睡。” 郑青筠:“……” 天塌下来嘴顶着! 这边云合控股的秘书室里,李旭柯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一脸无奈地撂下话筒,抬头就见自家老板正静静站在门口。 忙站起身,“先生!” “那丫头说再等等?不打算抛?” “是,您那一千股……” 蔺云合摆摆手,“也放着吧。” 李旭柯:“……” 这一个两个的,都拿钱闹着玩吗? 等会,他就一个只买了十股,再亏也就亏个百来块的,搁这急什么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摆吧! 交易大厅里。 之前接待过江淼的那名工作人员忙里偷闲间,忍不住再次看向大门口。 依旧没能看到几天前的那道身影。 “这都不抛?” 也有曾见过江淼壕掷五万的股民,也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又跌了!” “人还没来呢!” “这也太能沉得住气了!” “也可能不甘心吧,万一后边又涨了呢。” “咱们这也都观望几天了,买吗?” “你还想买啊,买个粑粑,这都快跌穿地心了,想被套牢你就买!” “……” 人虽然没来,照样是大家伙的话题中心! * 谢怀风这一闭关,就闭了足足三天。 三天后人出来,直接过来敲门,把手里一叠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设计稿往郑青筠手里一塞,“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设想了,我去补个眠,不主动出门你就不用叫我。” 郑青筠看他脸上那一对相当浓重的熊猫眼,当即体贴点头,“辛苦了,快去吧,接下来轮到我努力了。” 谢怀风也不跟她客气,轻嗯一声转身就走。 “今天咱们再去见见蔺先生。” 江淼看着郑青筠手底下正被小心整理着的建筑设计稿,心领神会点头。 这一趟虽然还没重要到成败在此一举,但这份设计稿要是能让蔺先生满意,那他们距离成功就更近一大步! 宽敞安静的办公室里。 对坐着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只有间或响起的轻轻翻动纸张的声音。 郑青筠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蔺先生翻到最后一页,静静看了好一会。 正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反而先一步响起来。 猝不及防间手控制不住一抖,差点把握在手里杯子给扔出去,江淼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托了下。 正在认真欣赏设计图的蔺云合也轻皱了皱眉头,抬头喊了声“进来”。 李旭柯推开门大步流星走进来,抬眸就对上三双被惊扰到的眼睛,步子就是一顿。 “你往常的稳重呢?什么事这么急?” 李旭柯忙稳了稳心神,但一开口就暴露了此刻心绪的不稳定:“先生,涨了!” “涨了?”蔺云合先是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汇报给整得一愣,等反应过来,“云科那支股?” “是啊!”李旭柯没忍住狂点头,脸上甚至还有点梦幻,“我刚接到内……咳,打来的电话,今天一开市,本来这几天已经跌到谷底的云科就直接往上拉升了快一倍,现在还在涨!” 说到这,他目光控制不住移动到正扭头看过来的江淼脸上,“幸好,幸好前几天没有抛出去!江淼,你是不是知道这支股后期肯定会涨起来?” 这问题一问完他就立马觉得不妥了,就算是自家老板,也不敢打包票说哪支股票肯定会涨。 但他这会实在是太激动,一时间还真没忍住。 “运气,运气!”江淼回过头,又对上蔺云合看过来的目光,“就是运气好!” 蔺云合勾起唇角笑着点点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谢谢蔺先生夸赞。”江淼同样微笑着接受了这句评价,“那我也算有实力了哈哈。” 一旁的郑青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她怎么觉得这一大一小活像俩狐狸呢。 只不过一个已经成熟。 另一个还有点稚嫩。 但假以时日……这就谁都说不准了。 及至中午暂时休盘,李旭柯再次接到一通电话。 “涨到八块一股了!” 一开始他们买进价是六块多一股,后来一路跌跌不休,到昨天休市的时候已经跌到不到两块钱! 不怪他前面那么急,这钱一下子就蒸发了三分之二还多,合着一百块直接变三十,他能不急么。 蔺云合直接看向江淼:“这个涨势,小江你怎么看?” “那我自然是乐呵呵的看。” 第62章 合作达成,持续飙升 “淼淼!” 郑青筠有心提醒江淼不要在眼前这位本就是靠炒股发家的高手跟前过于得意忘形。 毕竟股票这东西,上午涨到飞起,下午又突然下跌,也是常态。 这也是她就算手里有闲钱也从不打算去碰股票的原因,这玩意涨的时候能让人大脑充血激动非常,跌的时候能让人想不开去跳楼,实在太考验心态了。 最怕的就是见涨之后又突然下跌,那心脏也跟着忽上忽下,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对精神和身体的负担不可谓不大。 江淼听出来这一声称呼下潜藏的顾虑,扭头回过去一抹笑。 郑青筠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表面乐呵呵,其实心态依旧稳得很。 于是等股票见涨的高兴劲过后,办公室的话题又自然而然回到摊开在桌上的那些设计样稿上。 “这个谢是……” 蔺云合点了点每张设计图右下方都顺手写下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是谢怀风,师从余从年。” 蔺云合轻挑了挑眉。 “余大师!”进了办公室后就没再走人的李旭柯直接惊呼一声,“是那位早几年曾给香江首富设计落成了唐园,宣布就此息艺的余大师吗?” 郑青筠淡笑点头。 蔺云合:“原来是余大师的徒弟,确实不同凡响。” 郑青筠心下不由一喜。 看来这份设计稿还算合对方心意了! 本以为这一份设计稿只是把促成合作的筹码给加高了一筹,却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就是:“三天后,云合地产正式挂牌成立,合同也在那一天签吧,取个好意头。” 这话落下,足足过去好几秒,郑青筠才找回自己声音。 “您这是,确定选择郑氏了?” “郑总为这份合作付出的心力,蔺某人都看在眼里。” 虽说香江郑家的势力不算小,但在这深城,他才是地头蛇。 对方这段时间为了让他满意达成合作都做了哪些努力,他不敢说全部知悉,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再加上这份看得出用心也相当出色的设计初稿,足够让他心里的天平出现倾斜了。 这边办公室里皆大欢喜,而另一边的交易大厅里就是一片捶胸顿足连拍大腿的声音了。 “特么的云科这支股居然真涨了!” “昨晚上快休盘的时候我还特地看了一眼,都跌到两块去了,那时候我要是买上它两千股该多好啊,净赚上万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别提了,我还把手头最后一点云科的股咬咬牙给抛出去了呢,我找谁哭去!” “你这,唉,确实,要是再咬牙坚持一天……” “你们还记得上周那个前后买了五万多云科的小丫头不?” “怎么可能不记得,咱几个当初还笑话人家来着。这要是再继续往上涨,那得赚多少啊?” “不敢想不敢想!” “我当初还说那丫头一下子买那么多肯定是有原因的,还想跟着买点呢,你把我给劝住了。” “得,你这还怪上我来了,我再也不劝了,不劝了!” “那现在呢,要不要跟着买点?” “这股票实在太怪了,虽说看它连续涨了一上午吧,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之前就涨涨跌跌的,万一这刚买又跌回去……” “不管了,下午一开盘我就买,我第一个说要买的啊,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谁排第一谁先买。” 登时就有好几个呼啦啦争相去排队。 留在原地的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纠结。 下午两点,准时开盘。 几乎所有人都最先关注了同一支股票。 “九块!又涨了!” “不行了,抓紧抓紧,有没有抛的啊,我收,抛多少我就收多少!” “这时候谁舍得抛啊,谁抛谁是傻瓜蛋!” “我,我卖,涨到九块我也知足了。” 这话一出,登时就有一群人围上去。 “九块五一股!” “我给十块,卖我!” 现场一片火热。 * 江淼临走前还收了李旭柯塞给她的一个bb机。 不是全新,七八成新吧,功能都可以正常用。 不过有了这小东西,他们俩沟通炒股方面的讯息,就不用再时不时地占用到酒店客房里的那一台座机了。 江淼一点也不嫌弃,乐呵呵笑纳。 别看这东西小,也不能直接用来打电话,但一台全新的也得一千多,再加上入网费,直奔两千去了。 而现在她手头的现金……这么说吧,要不是郑青筠给了她包吃包住的待遇,她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股票本上的那些股份一旦卖出去倒是会有大笔钱入账,但现在还不是卖出去的时候呢。 下午股市休盘没几分钟,江淼就收到李旭柯通过bb机发过来的第一条消息。 就一个简单的数字13。 她看一眼就懂了,这是到休盘的时候,云科股已经涨到13块一股。 当初六块多的买入价,到现在已经收获将近一倍的收益! “还真是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小东西!” 郑青筠正在一旁喝水,听见江淼小声嘀咕,笑着转过头,“又涨了?” 江淼抬手直接把bb机的小屏幕送到她眼前,“涨到十三了。” “可以啊,涨得够猛。” 说话间,bb机又滴滴叫起来。 “313什么意思?” 总不能之前还发错了,不是十三,是三百一十三吧? “暗号暗号,卖不卖的意思。” 江淼说着回过去一个1,也就代表不。 0就是卖。 “还不打算卖吗?” “再等等。” “行叭,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一早,两人正面对面对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搁在桌角的bb再次响起。 郑青筠偏头看了眼腕表,“真准时。” 江淼抓起bb机看了眼屏幕,“十五了。” 郑青筠轻吸一口气,“你这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江淼放下bb机看过去:“要买点吗,我预感应该还能再涨。” 郑青筠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只要买了难免会牵涉心力,我还是专注跟蔺先生的合作吧。” 不过有人能忍得住,有人就只恨昨天乃至更早没有下定决心买,或者抛得早了。 这回才是真的把大腿给拍肿了。 “买,今个必须买。” “幸好昨天没跟着抛,今天抛不抛?” “再,再等等!” 第63章 玩的就是心跳,两重安排 率先吃完早餐的江淼擦擦嘴起身,拿起放茶几上的报纸,熟练翻到主要报道本地政策经济的那一版。 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像李旭柯那样,内部有人,哪怕人不在交易大厅一直盯着,也能随时知道关注的股票动向。 但从这每天早早随着早餐送来的最新一期报纸上,只要有心,还是能获取到不少有用讯息的。 也就让她养成了每天跟着瞅一眼报纸的习惯。 反正订都订了,不看白不看。 不过这次,最先吸引到她注意力,却是另一处相当显眼的版面。 “本土资源和香江资本的交汇融合——云合地产称将与香江郑氏举行合作签署仪式,共同开发南头湾一带。”江淼念完标题和副标题,扭头对上郑青筠同样正朝她这边看过来的视线,“这就宣传上了,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是那位蔺先生一贯作风,雷厉风行。还有这报纸,也要给他个面子。” 江淼摸摸下巴,“那郑青漪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提醒我办好她交代的事?” “你不是说这酒店有她收买的眼睛,她应该不会蠢到亲自现身提醒,那就要靠那双眼睛给你传递消息了。” *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细白手指重重落在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上。 一旁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下属就听着指甲刮擦纸面的刺耳动静响了好大一会。 他跟在三小姐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能感觉到自家小姐心里的不平静。 也就越发保持安静。 “阿武。” 阿武一个激灵:“在!” “让你找的人去告诉那个姓江的一声,千万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我有她好看!” 阿武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联系。 “等等。” 他又忙停下步子走回来。 “咱们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到她身上,最好还是做两重安排。”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那你来说说,万一姓江的给我掉了链子,还有什么办法让郑青筠到不了签约现场?” 阿武认真想了想,回道:“酒店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那就只能等人从酒店出来,前往签约现场的路上了。” 郑青漪听完一合掌,粲然一笑:“有了!这个活,你,算了,你太笨,还是尽快把你哥叫过来,让他去办!” “……是,小姐。” * 江淼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清洗干净的衣服,顺口道了声谢:“谢谢啊,麻烦了。” 抬眸就见对方朝她飞快使了个眼色,又朝她手里抱着的衣服上看了一眼。 哦吼,来了! 不得不说这速度还真是有够快的。 回过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江淼把门一关,先把她跟郑青筠的衣服给分开,随后就开始掏自己衣服口袋。 郑青筠打完一通电话,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兜里钱忘拿出来了?” “没有,有了!” 郑青筠就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件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对折又对折的小纸片。 再想想她们早上吃饭时候聊的,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写了什么?” “嗯,放了句狠话。” 郑青筠从江淼手上把纸片拿来,“敢给我掉链子就把你沉海!”念完没忍住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口气!” 转头就见被威胁的本人那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又沉下脸色提醒道:“你别觉得她这话只是狠了点,她手底下有阿文阿武两兄弟,但刚好相反,阿文反而是身手更好的那个,平时负责给她办一些比较阴私的事,就连我都没见过几次。 你前面接触过的阿武,更多是留在她身边充当助理的角色,论身手远不如他哥。 这兄弟俩早年受过郑青漪母亲的恩惠,对郑青漪也算死心塌地。要真让郑青漪发了狠一声令下,把人沉海这种事他们是真能做得出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说我在海里淹不死你信么?” “我知道你游泳厉害,也能闭气很久,但有句俗语也别忘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江淼只好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郑青筠说完就把纸片撕碎扔进垃圾桶,这东西留着,碍眼又晦气! *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这期间江淼除了跟在郑青筠身边忙着筹备跟云合地产的签约,就是时不时关注下云科的涨跌情况了。 在这三天里云科也不是一直持续上涨的,就下午开盘的时候,猝不及防跳了一波水,眼看临近收盘,都没缓过来的迹象。 吓得这几天跟涨买进不少云科股票的股民小心脏怦怦直跳,怕第二天继续走低,赶在收盘之前慌忙抛售的更是不在少数。 就连李旭柯都顾不得用bb机联络了,直接打电话过来,问趁现在还有的赚,要不要赶紧抛了。 江淼回他:“玩的就是心跳。” 李旭柯:“……” 一旁听她回电话的郑青筠:“……” 这两个人隔着一条电话线,心情难得保持了一致。 这波是真让这丫给装到了! 转头就是正式签约的日子。 不管郑青筠还是江淼都起了个大早。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 郑青筠最后照了照全身镜,给了镜子里一身干练深灰套装的自己一个浅浅的微笑。 江淼扣着衬衣扣子走到她身后,跟着看向镜子里。 “怎么样?” “气色很好,大气,完美!” 郑青筠又回头看了眼江淼,浅色衬衣小马甲配藏蓝西裤,伸手给她整了整衬衣领子,“不错,你这脸上身上长肉了,这衣服也刚好撑起来了。” 江淼微微仰了仰头,“还得再努力长高点。” “会的,好了,走吧!” 从酒店出来,郑青筠招手拦住一辆刚好停在酒店门口的高档出租车,“去云合地产。” “好的女士。” 江淼跟在郑青筠身后坐进车里,随着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空气。 吹着从高档出租车空调口出来的冷风,江淼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江淼凑到她耳边:“你来那个了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闻到一点血腥味。” “不好意思,”前面驾驶座的司机突然出声,“是我前面修车,胳膊不小心给蹭破了。” 江淼看过去,“你耳朵还挺灵的,我们都说这么小声了。” “天生的。” 街角的黑色私家车里,坐在车里的两人目送出租车载上两人驶离。 郑青漪把前面座椅靠背当成江淼,抬脚重重踹上去,咬牙切齿吼出声:“江淼!居然敢耍我!啊啊啊气死我了!还敢骗走我五万块,不管了,我要她死!” 阿武抿紧唇等她发泄完,“她们已经上文哥的车了,有文哥在,她们今天注定到不了签约现场。” “呼,开车,去云合!” 第64章 夺车 郑青筠在车上最后一次检查了下随身带的包里东西。 江淼在旁边安静等她翻完:“没漏掉什么吧?” “没,都在。” “那就没事了。” “嗯,会顺顺利利的。” 郑青筠说着扭头看向车窗外,正准备放松轻舒一口气,眉头就是一紧。 “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江淼还在低头捣鼓她的捣鼓bb机,闻声猛地抬头朝驾驶座看过去。 “没走错,近的那条出现道路塌陷还没修好,得绕一绕。” “这样啊。”郑青筠点点头,但眉头压根没松开。 怎么就偏偏是这个时候要走的路出了问题? 与其说是巧合,她更宁愿相信…… 想到这,她突然抬眸朝车内后视镜上飞快瞄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但对方反应却要更快。 一个低头,单手搭上鸭舌帽帽檐,刚好阻挡住她视线。 心脏又是一沉。 捏紧手里的包带,“等等,我刚想起来我确实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麻烦师傅掉个头,我回酒店拿一下。” 一般出租车司机听见这话基本都会二话不说照办。 这一来一回的,还能多挣点钱,何乐不为。 偏偏这次的这个是个异类。 非但没减速掉头,反而一脚油门猛地一提速,继续往前开。 车里的三个人被这记推背力推得猛地贴上靠背,与此同时,后备箱里也传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郑青筠嘴唇瞬间抿紧。 “阿文!” 没有回应,只有还在加快的车速。 车厢里的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郑青筠只觉手脚一片冰凉。 她抖着手想要降车窗,不出意外,纹丝不动。 已经竖起汗毛的手背蓦地被温热的掌心给覆住。 “淼淼?” 江淼用力攥了下她的手,又飞快用另一只手里的bb机给李旭柯那边连发了三个二。 之前约定好的,零就是卖,一就是不卖,二就是在再等等。 虽然这几个数字都是为交流股票约定的,但这次,就希望这家伙能理解她另一层意思吧。 发完之后,她就把bb机往兜里一塞,看道路两边逐渐变得荒凉,路上的各类车子也在变少,这是在拉着她们从市区往市郊开。 【夺车】 连续两遍,郑青筠总算辨认出江淼在她掌心划拉出来的两个字,下意识就要摇头。 这么做太危险了! 郑青漪在自以为成功收买了江淼给她使绊子后,还留了阿文这记后手确实让她始料未及,但就这么要她命还不能够。 顶多就是让她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签约现场,那到时候有资格代表郑氏签约的就是她郑青漪。 可夺车…… 江淼就没给郑青筠摇头制止的时间。 她这会也正恼着呢。 本以为顺势成功摆了郑青漪一道,没想到关键时刻被郑青漪反摆一道。 这要是让郑青漪得逞,她面子往哪搁! 提醒到位,江淼只当没看见郑青筠不赞同的表情,瞅准四周刚好没有别的车,陡然起身。 同时一手前伸,目标直取对方脖子。 正在开车的阿文虽然没料到她居然敢动手,但反应也丝毫不慢,直接猛打方向盘。 这下哪怕是坐着的人都被猛甩一把身形不稳,更别说还在站着的了。 整个人往左一歪,手肘直接重击到车玻璃上。 “咔嚓!” 厚实的车玻璃直接被撞出裂纹。 这下别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郑青筠看着那蔓延的裂纹愣神,就连阿文都没料到这车窗玻璃连后边那小丫头的一记肘击都没能经受住。 其实连江淼自己也没料到。 这玻璃居然这么脆的吗? 不过裂都裂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又是一下,车窗直接干碎。 之际捞起一块带着尖尖一看就很锋利的,二话不说直伸前排毫不犹豫就往耳朵部位一捅。 阿文瞳孔一缩连忙前倾去躲,但也没能彻底躲过。 玻璃碎片擦着后脑勺划过去,头皮瞬间就是一凉。 郑青筠死死捂着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来。 “吱嘎!” 阿文总算踩上刹车,还是一脚踩到底。 刚刚那一下足够证明他后面那丫头出手够狠绝,他要开车手就得至少一只手把住方向盘,又是背对着人,只能闪躲不好反击。 要还是咬牙保持之前的车速,搞不好就是车毁人亡。 小姐交给他的命令可没有直接要了二小姐的命。 那就只能先停车把后座那小丫头给解决了。 突然刹车又造成车子里的人猛地往前倾,江淼干脆趁着这股前倾力一个抬脚,从前面两个座椅中间跨了过去。 一只脚才在前排站稳,另一只脚就直接踹向阿文侧腰。 阿文右手匆忙离开方向盘进行格挡。 鞋底和小臂一朝接触,“咔!”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左半边身子重重撞到车门上。 不夸张的,整个车子都跟着往左晃了下。 阿文只觉得自己左边身体都木了。 二小姐这是打哪找来的怪力女! 出租车最后停在路边一棵被撞歪了的小树前。 江淼一手把碎玻璃横在阿文脖子上,一手按照郑青筠的提示解了车门锁。 看着郑青筠打开车门下车,又拉开驾驶座车门。 又是一脚过去,直接把人踹下车。 到了外边天大地下空间不再逼仄,就好施展了。 江淼捏捏拳头趁人被她踹出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跳下车就是一顿捶。 直到感觉不到手底下的反抗,这才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一脸恍惚的郑青筠:“筠姐,你会开车吗?” “啊,会,我会开。” 虽然以往都是右舵,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就好。” 十分钟后。 郑青筠坐上驾驶座,握上方向盘,先是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被她们从后备箱转移到后座,这会还晕着的真正出租车司机,又想到被活生生捶晕过去扔进后备箱的阿文,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 江淼也换到副驾驶坐着了,摸摸左边衣袖上被碎掉的车玻璃给割开的口子,小嘴一张就是骂骂咧咧。 “苟日的,这新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穿呢,就给弄破了,好气啊!” 郑青筠:“……” 赶明还是给孩子再买上十件八件的吧。 第65章 正式签约!你猜! 尽可能忽略到有了瑕疵的衣服,江淼把口袋里滴滴作响的bb机给拿出来。 这次李旭柯直接给她发了一行数字,可惜看不懂。 “筠姐,你知道这些数字的意思不?” 郑青筠偏头飞快看了一眼,凝神想了想,“好像是数字密码,你等我代一下试试。” “嗯嗯。”江淼点点头,又看了眼时间,“没事,咱们还不晚。” 她们特地早点出门以防迟到,虽然现在路上耽搁了一下下,但应该不会迟到……吧? “刚刚那串数字应该是问你出什么事了,你回一下。” 江淼不懂但照做。 云合地产这边,李旭柯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听见bb机响,连忙拿起来看过去。 “先生?” 蔺云合刚打发走一进大厅就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郑青漪,看到bb机上的回过来的数字,眼尾弯了弯,“行了,没事了。” “啊?”李旭柯挠挠头,“这就好了。” 一开始江淼突然给他连发三个二,他都是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对方是让他等等。 他猜测江淼那边可能有什么事给绊住脚了,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 犹豫片刻还是跟自家老板说了一声,老板就让他发了一串数字过去。 等了一会,就收到这么五个数字。 再然后,这就没事了? 不过拉着老板追问,他是万万不敢的。 那就只能等郑二小姐和江淼她们到了再了解一番了。 李旭柯努力按捺住自己猫抓一般的好奇心,继续帮着接待前来参加仪式的来宾。 一路紧赶慢赶,破了一个车窗的出租车总算是赶在成立仪式即将开始前,稳稳停在云合地产办公楼大门口旁边的空地上。 看了眼大门口挂着的红绸横幅,郑青筠对着后视镜简单理了理头发,就推开车门匆匆下车。 江淼拿着包从另一边下来。 至于留在车里的那俩……时间紧迫也没地放,那就暂时先在车里窝着吧。 两人刚现身大厅,就迎上好几道视线。 李旭柯更是快步穿过人流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是到了,只差几分钟仪式就要启动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江淼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拉,“就剩几分钟了,学长你倒是让我筠姐先过去跟蔺先生打个招呼啊。” 郑青筠朝李旭柯点点头,对上前方人群中心处看过来的视线,快步走上去。 江淼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稍稍一偏头,就对上了郑青漪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睛。 勾唇一笑,灿烂无比。 我们还是到了呢,就问失不失望,震不震惊? 郑青漪眼睁睁看着郑青筠一路走到蔺先生跟前,双方相谈甚欢的模样刺疼了她的眼。 “快,打给阿文,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郑青筠为什么还是过来了!” 阿武脸色凝重得厉害,匆忙拿起别在腰上的大哥大打出去。 “小姐,阿,阿文那边没接!” 郑青漪想也没想一个巴掌甩过去,“废物!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废物!” 阿武被这记巴掌给甩得头往旁边一偏,低头不敢出声。 见他这样,郑青漪又忍不住烦躁地跺了跺脚,犹豫了下还是没转身走人。 阿文联系不上,如今下落恐怕只有她这个二姐和江淼那个死丫头知道了。 她不能丢下阿文不管,倒不是因为有多重视,实在是阿文帮她干过不少脏活。 这人就算死,也得死在她手里! 郑青筠上前也只来得及跟蔺云合简单打了声招呼。 九点整,公司成立仪式正式启动。 先有深城房管的负责人上台宣读贺词,完事一波热烈的鼓掌后,就轮到蔺云合这个运河地产的董事长发言。 但要说整个启动过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仪式上云合地产和香江郑氏正式宣布合作开发南头湾,并当场签署合约。 郑青筠作为香江郑氏的代表,在蔺云合的邀请下,大大方方坐上合作方的席位。 等合同签署成功,双方握手合影留念,这场合作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江淼把刚用完的印章放回包里,抬头往人群里一扫,捕捉到一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哎呀,真丑! 等到最后的剪彩仪式圆满落成,现场一众人要移步附近酒店宴厅休息讨论后续并准备吃席的时候,跟着人群慢悠悠往外挪的江淼被两道身影给拦在大厅里。 她故意的,嘿嘿! 看着眼前这张嚣张肆意的笑脸,饶是精致妆容都挡不住郑青漪气得黑紫的脸,“阿文呢?” 江淼掏掏耳朵,“谁?谁是阿文,我不资道哇!” “别装傻!我再问你一遍,阿文人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江淼只回过去俩字:“你猜。” 郑青漪只觉得一股邪火嗖得窜上脑门,想也没想扬起一只手。 “郑青漪,够了!” 察觉到江淼没有跟出来,又连忙折回来的郑青筠刚进大厅,就见郑青漪抬手要打江淼,连忙出声制止。 郑青漪扭头见不止郑青筠朝这边走过来,蔺先生和他秘书也回来了,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到底还是憋着气放下手,冷哼一声:“姐姐好威风啊,不愧是代表咱们家跟蔺先生签下合作的人,妹妹这次认栽!” 说着还不忘狠狠剜了江淼一眼。 要不是这臭丫头,她这次绝不会败得这么惨! 不,或许压根就不会失败! “我现在就想知道,阿文呢?” 郑青筠先是侧身跟一块折回来的蔺云合道了声歉,这才朝一脸阴郁的郑青漪开口:“跟我来。” 她来的路上就想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闹到去警察局。 内陆这边虽然到处宣扬要破除迷信,但香江那边,尤其是她那个父亲,还是很信一些东西的。 而且阿文还是香江那边的户籍,处理起来更麻烦。 江淼又是主动动手把人揍成那样…… 想来想去,还是私下解决最好。 只是她本想着等全都结束了再处理阿文的事,现在被郑青漪这么一闹,只能提前处理了。 几分钟后,六个人齐刷刷站到那辆缺了一面车窗玻璃的出租车前。 随着江淼打开后备箱盖,后面几双眼睛看清楚被塞在里面的人尊容后。 李旭柯:“这也……太惨了!” 江淼一个回头,“惨吗?你确定?” “呃,活该,是他活该!” 第66章 原则相当灵活,问录取通知书 要是李旭柯看到阿文的惨状后是满心震撼。 那当弟弟的阿武就是一腔愤恨都朝着江淼这边过来了。 先是他自己被算计冲上去以一打三落得满身狼狈。 现在又是他哥被被打成人事不知的模样,还窝屈在后备箱里这么长时间! 江淼! 又是江淼! 江淼又一个转头,刚好对上阿武那双充血死死看过来的眼睛。 “咋,不服气?” 阿武双手握得咔咔作响,又做了个深呼吸,才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没有!” 江淼点点他,又点了点郑青漪,“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想整死我,瞪我没用,有本事直接放马过来啊!” 这话一落,被她手指点到的两人肉眼可见脸又蹭蹭红了一个度。 气的! 李旭柯没忍住轻啧一声:嚣张,太嚣张啦! 郑青筠拉了拉江淼衣袖,“走吧。” “嗯。” 至于还躺在车厢后座上晕着的出租车司机,人是阿文弄晕的,出租车也是阿文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关她们什么事! 郑青漪站在原地看她们转身离开,突然又开口喊了一声:“二姐!” 郑青筠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 “江淼前段时间从我这骗走足足五万块,此人狡诈成性,也就二姐你能用得放心了!” 江淼回头:“那是你蠢。” 郑青漪再次跳脚。 “筠姐,她这是挑拨离间,我狡诈只对外不对内。” 郑青筠摸摸她被刮破的衣袖:“知道,走吧。” 李旭柯在一旁听得再度震惊了一波。 五万诶! 厉害了我的学妹! * 等到了酒店宴厅入了席,接下来就是一番客套的觥筹交错。 不过这都跟江淼没多大关系,她在这场合就是个小卡拉米的角色。 蔺云合和郑青筠这两个绝对中心级人物在那推杯换盏,她这样的只需要甩开膀子开吃就行了。 李旭柯在确定了自家老板不需要自己后,就悄悄凑了过去。 “你跟郑总是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就凭前面看到的那辆碎了车窗的出租车,还有车里昏迷不醒的两个人,再加上那位气急败坏的郑三小姐,他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 但细节上就不太清楚了。 还有刚刚知晓的五万块,他也有点好奇这丫头是怎么从那位郑三小姐手里给骗来的。 江淼点点面前盘子里的水煮大虾,“想吃,懒得剥。” 李旭柯:“……” 为了满足好奇心,只好擦干净手帮忙剥虾。 江淼享受着服务也就不吝啬满意下他的好奇心了。 “就郑青漪不想让筠姐赶过来参加签约仪式,先是找上我要收买我,我就顺势跟她做了个五万块的买卖,让她以为我被收买成功了。” 李旭柯:“……那钱,她就这么直接给你了?现金?全部?” “是啊,我当时表现得可动心可贪心了,我觉得可以打满分!” 李旭柯:“……那你可以去当演员了。” “以后再说吧。” 李旭柯抽抽嘴角,“然后呢?” “然后回去我就把她收买我的事跟筠姐说了,本来我们都以为她收买了我,应该就不耍别的花招了,没想到还真让她聪明了一回。 我们过来不还得坐车么,她就让她那个手下装成出租车司机,拉我们上车。 走出去一段后,筠姐察觉路线不对,就诈了一下,确定那司机不对劲后,我就夺车了。” “夺,夺车?怎么夺?” “你刚才不都看到了,先把人打晕,然后筠姐亲自把车开过来的。” 李旭柯凭空想象了下,然后就发现了自己想象力的局限性。 他想不出来当时在还行驶的车厢里,他面前这位到底是怎么毫发无伤,还护着另外一个,把司机打晕夺回车子控制权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江淼大方点点头:“看在你剥虾手艺还不错的份上,问吧。” “金虎,就是我老板的保镖,你也见过,你真能打他那样的十个?” “我这人从不睁眼说瞎话。除非,”江淼眨眨眼,“说瞎话对我有好处。” 李旭柯:“……” 可以的! 这原则,还真他娘的相当灵活! * 作为云合地产成立后的第一位重要合作方,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要共同开发南头湾一带,郑青筠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云合地产的办公楼里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江淼这个秘书自然是也跟着一块搬来办公了。 嘿,刚好跟李旭柯共用一个办公室。 平时交流起买的股票来也更方便了。 早出晚归规规矩矩地跟着上了几天班,这天李旭柯像往常一样跟江淼分享完一波今日股价,突然话音一转,“我姑姑家的表妹昨天收到深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正埋头整理桌上文件的江淼猛地抬头。 “你表妹?她哪人,深城本地吗?” “她家在羊城,离深城这边很近,跨城估计最多两三天就送到了。要是你也被深城大学录取了,那你的录取通知书现在应该也在路上了。” “我这个得跨省,还是好几个省,应该没这么快。不过我可以先问问。” 江淼说着抓起她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直接拨通班主任留给她的电话号。 嘟嘟几声后,对面接通。 “请问哪位?” “霍老师,我是江淼。打电话给您是想问问……” “录取通知书是吧?” “嗯嗯嗯。” “最近学校这边确实陆陆续续收到学生们录取通知书了,我昨天还去学校收发室问了问,你的应该暂时还没到。别着急,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我不急,就是突然听一个朋友说她亲戚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就想着跟您打电话问问。要是您看到我录取通知书了,就打这个号码给我说声,另外您手边有纸笔吗?” “有。” “我跟您说个地址,还得麻烦您到时候帮我转寄一下。” “你现在在哪呢?” “深城。” “……” “我原本就是想着先来探探路,熟悉一下自己即将上学的地方,结果碰到个好老板,就干脆留下打工啦。” “……” “霍老师?” “咳,我在,刚才有点没回过神。你说地址吧,我记着。” 等江淼这边说完详细的邮寄地址,那边又慎重重复了一遍后,最后还是没忍住叮嘱道:“在外头一定要小心做事,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淼耐心听着,时不时还轻嗯一声,“我都知道的老师,我在这可老实本分了,您就放心吧。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回老家我去看您。” 李旭柯托着下巴看着江淼语气乖巧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老实本分,嘴角控制不住抽了又抽。 特么的,他都要不认识老实和本分这俩词了! 第67章 辞职大红包 挂断打给班主任老霍的电话,江淼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郑青筠,“筠姐。” 郑青筠定了定神,抬脚走进办公室:“南头村的拆迁资料都整理好了么?” “好了,这个就是。” 郑青筠走到她的小办公桌前,接过文件夹简单翻了翻,又抬眸看向眼前越发漂亮干练的小姑娘,一时没忍住感叹出声:“没想到一不留神,这就过去快一个月了!” 江淼跟着点头,“我都差点忘了要发录取通知书了,幸好学长提了一声。” “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跟你老师打电话,等他那边收到你录取通知书,再挂号邮寄到这,应该也到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了。” 江淼心算了下,发现还真是。 这年头邮寄速度确实比较慢,她那录取通知书这么一去再一来,差不多就得半个月了。 一般大学都是八月底或者九月初开学,深城大学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现在八月已经过半,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她手上,八月底简直妥妥的。 想到这,江淼突然一脸正色:“筠姐,你得抓紧再招一个接替我的秘书了。” 等前脚通知书一到手,后脚她就该去学校报到了,那这秘书工作自然就干不成了。 要是在正式合作之前她还能两边跑的兼任,但现在对南头湾的开发正式开始,落在手头的工作虽说还算不上千头万绪吧,但也挺忙的。 有时候晚上还得跟着留下加班。 那她时间妥妥就不够用了。 郑青筠本来正想说的也是这个事。 江淼这又不是辞职,而是要去学校学更多知识,争取更好的前程,她哪怕对这丫头不舍,也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但江淼这份工作肯定是要有人接替的,最好还能做个提前交接,不然等新人招到了她亲自去教,根本就忙不过来。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结果这丫头先一本正经跟她提出来了。 也就顺势点点头,“那我就先发个招聘公告,看能不能尽快招个进来。” 其实也可以从香江那边直接调,但也不是谁愿意离开更发达的香江,只身来还在快速开发中的深城工作。 而且私心里,她也更想从头组建只属于自己的班底。 “嗯嗯,我会好好带他们,尽可能让他们在我走之前能变得跟我一样既有效率又专业。” 郑青筠:“……还挺会往自家脸上贴金。” 江淼微微一笑,压根不脸红。 对面办公桌的李旭柯:大概老实本分这俩词,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吧! * 作为深城第一家私营房地产公司,云合地产的名头还是相当可以的。 招聘信息上午刚出,当天下午就有来应聘的了。 只不过先人事面后郑青筠亲自面的一连看了六个,直到招聘信息出来的第三天,才总算有一个让郑青筠点了头。 等到第二天上班,江淼一早跟着郑青筠踏进办公楼,就见前台旁边站着一道有些拘谨的身影。 “这个就是……” 虽然这次招聘的是即将接替自己工作的人,不过江淼全程都没参与,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毕竟往后这人就是协助郑青筠工作的,那只要郑青筠觉得满意就好啦,跟她又没什么关系,费这劲干嘛。 “嗯,”郑青筠抬手招了招,等人快步走过来,先示意了下自己身侧,“这就是你前辈江淼,你这几天就主要跟她,看她都是怎么工作的。” “江姐姐好,我是白鹭,就是白鹭鸟的那个白鹭。” 江淼端着前辈范,看着眼前实际年龄其实比她大的白鹭,笑得一脸温和:“不用紧张,我这人很好相处的。” 郑青筠看她这样,使劲抿抿唇。 还挺会装! 事实证明,能从先后六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这位个子娇娇小小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相当人畜无害的白鹭同学,妥妥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定是一周试用期,也就是白鹭需要在一周时间内,前后通过江淼的交接考核和郑青筠最终考核。 不过只用了三天,江淼就把人领到郑青筠那了。 “筠姐,今天去见工程负责人,你带着白鹭去吧。” 郑青筠听她这么说,就知道白鹭通过江淼这边的考核了,干脆一点头,“行,白鹭你先回去准备。” “好的郑总。” 白鹭转身出去,还贴心把门带上了。 下一秒江淼就拉开手边椅子一坐。 郑青筠见状放下笔,“怎么?” 江淼笑着说道:“顺便再辞个职。” 郑青筠沉默了下,才点点头,“也好,你这一个月跟着我忙前忙后的,总共也没休息几天,趁着离报到还有几天,正好可以休息放松一下。酒店那边你就照旧住着,一直住到开学再搬走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嗯嗯,其实我也没打算搬走。” 郑青筠又拉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给你的红包,还有一开始就说好的工资我也放里头了,这就给你吧。” 郑青筠笑眯眯接过来:“谢谢筠姐。” “该是我谢谢你。” 江淼当着她面直接就把红包给拆了,里边不是熟悉的大团结,而是市面上还比较少流通的百元大钞。 一共三十三张。 三张是工资,那,“三千的红包哇!” 郑青筠看一脸惊喜的模样,“跟你放股市里滚的钱九牛一毛了。” “那可不一样!”江淼认真纠正,“这个大红包代表的是筠姐对我的认可,意义大不同!” 饶是郑青筠被江淼辞职的事弄得有点怅然,这会也被她的话说得眉目舒展了好些。 “好了出去吧,我晚上应该会跟工程负责人一块吃个饭,不用等我回去吃。” “好嘞。” 江淼拿着她的大红包回去。 注意到对面李旭柯看过来的视线,当即朝他炫耀了下,“筠姐给的,羡慕吗?去跟你老板要!” 李旭柯:“……” 他刚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眼睛! “对了,我要宣布……” “叮铃铃!” 江淼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抓起话筒。 “老师!” “恭喜江淼同学,你录取通知书到了,深城大学的。我刚给你寄出去,用了航空挂号,邮局说差不多三四天就能送到深城,应该耽误不了报到。” “谢谢老师,您帮我大忙了。” “要好好学习啊!” “肯定的。” 虽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凭江淼这称呼,还有乐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李旭柯等她放下话筒:“录取通知书到了?” “嗯哼,再等几天就寄来了。” “恭喜恭喜!”李旭柯也为她高兴,之前叫学妹还有点虚,这下是实打实的了,“你刚想宣布什么?” “我跟筠姐辞职了。” 靠近门口的小办公桌前,白鹭本来是边忙活手头工作边听屋里两人说话的,听着听着动作就不由慢下来。 录取通知书? 辞职? “江姐姐,冒昧问下,你今年多大呀?” “嘿嘿,刚满十八。” 现年二十三的白鹭:“……所以你跟李哥刚刚说的录取通知书……” 江淼往自己胸口一拍,神采飞扬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我的,我要去上大学啦!” 白鹭:“……” 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缓缓! 第68章 到预定目标就全抛 直到跟着顶头上司郑总出门谈工作,白鹭都还有些怀疑人生。 她本以为江淼跟她一样只是脸嫩才显小,压根就想过这家伙她是真的小哇! 十八,刚高中毕业,准备去上大学。 偏偏这么个人就是她这份工作的前辈! “白鹭,白鹭?”郑青筠一连喊了两声,才看人回过神,“想什么呢?” “在想江淼,不是,江姐姐,我才知道她找人交接工作后好辞职,是要去上大学……” 郑青筠含笑听完:“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 “嗯,确实有点。不过江姐姐工作能力没得说,性格也很好,她这样的,进了学校也照样如鱼得水。” 郑青筠赞同点点头:“这我倒是不怀疑。不过她那样的,其实并不喜欢约束,也难为她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在我这干了一个多月。” 被两人在车上讨论了一路的江淼已经快速收拾好自己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准备走人了。 郑青筠感觉出她不喜约束这点确实没弄错,规规矩矩当对方一个月的秘书,就已经是她极限了。 一开始是为了包吃包住的待遇还有赚钱的驱动力,到了后边朝夕相处间处出些感情,就是想着帮对方达成目标,最后就是功成身退了。 完美! 接下来就能好好的浪一浪啦! “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以后交流股票信息又得换回bb机了。” 江淼挪了挪刚刚差点被她给一脚踢倒的绿植位置,捏起飘到她手背上的一片泛黄叶子看了看,突然回头看向李旭柯的方向,“你下午有空吗?” “啊?”李旭柯被她的跳跃性问题给问得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我下午要去趟证券交易大厅,把云科的股票都给抛了。” 听到上半句的时候,李旭柯还很淡定。 等听见下半句,蹭的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抛?都抛?” “是的,你没有听错。” “可,为什么啊?这不是一直涨得好好的,也就偶尔有点小波动,怎么突然就……” 一开始他确实一看云科开始跌就有点心慌慌,犹豫着要不要抛,实在是这只股之前有过差点跌穿地心的前科。 但慢慢的他心态就变稳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下跌,但看他记的笔记就能看出来,总体还是持续上升的。 甚至后面碰到跌的时候,他还会趁机再买点回来。 到今天他们最开始花六块多一股买进的股份,在这将近一个月里已经涨到惊人的近六十一股,足足翻了将近十倍! 黑市那边甚至都有一股炒到七十的了! 现在要一下子抛出去,感觉跟割他心头肉也差不离了! “我一开始给它定的收益目标就是十倍,这不现在刚好到了。” “你,真舍得?” 江淼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学长,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道理他当然知道。 但跟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你要不去,那我就自己去喽。” 李旭柯坐回去,“我,我想想。” 江淼没有再劝,干脆摆摆手,“走了,决定好就bb机联系。” 临走前抛下的大雷,让李旭柯一整个上午都恍恍惚惚的。 脑子里两个小人持续打架,连上厕所的时候都没停过。 一个小人:“要不还是跟着江淼来,她选择这个时候抛售肯定有自己道理,说不定是预感到快要大跌了。” 另一个小人:“万一后面还会接着涨呢,甚至还有不少人追涨呢,现在就抛很可能少赚很多……” 这么明显的异常,蔺云合自然察觉到了。 “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李旭柯想也没想下意识就回道:“江淼……” 眼见自家老板眼一眯,“不是,是江淼说她打算下午去把云科的股票全给抛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说着苦笑一声,“我这决断不如她,这都犹豫一上午了也没下定决定。” 蔺云合沉吟了下,“她没说为什么要抛?” “就说到自己定的收益目标了。先生,您说……” 蔺云合抬手制止他问下去,“我也只有一句话,你自己想好再做决定。” 等江淼在酒店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起来,来到客厅边喝水边把随手放餐桌上的bb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半小时前有一条消息,简简单单一个一。 这是暂时不想卖的意思。 她轻啧一声,洗把脸换身衣服再带上该带的东西,果断出门了。 就是这次没免费的私家高级小轿车坐了,得自己打车。 到证券公司门口刚好下午三点整。 快一个月没来,抱着发财梦的人还是一样多。 江淼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一露面,倒也吸引了些许视线。 但阔别时间有点久了,大部分人都是瞄一眼就收回视线。 虽然小姑娘长得跟隔壁香江那些个明星有的一比,但在他们眼里,还远远比不大黑板上的那些个粉笔写出来的数字呢。 也就寥寥几个资历比较深的老股民,看过之后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不是那谁?” “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买云科的那个丫头!” “好家伙,这丫头可算是又露面了!” “你们猜猜她这次来干嘛的。” “难不成准备把手里股份给抛了?” 这个猜测一出,另外几个直摇头:“涨得好好的,这谁能舍得卖!” “就是,云科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就连黑市那边都是有价无市,怎么可能卖,傻子才卖!” “我觉得她这是又有看好要涨的股票了。” “这倒是有可能,瞅一眼瞅一眼,我这次可得跟着买点。” 另外几个:巧了,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江淼这次找上的还是当初那位工作人员,也不算特意找,说双向奔赴更合适点。 不过相比上次先是只当她是李旭柯亲戚给个面子,又觉得她可能脑子不好花大笔钱买了支烂股。 这次对方态度简直热情了不止一点,等倒腾着两条腿快步迎到跟前来,近看那张脸都快笑开花了。 见面就来一句:“江小姐大驾光临,这是又有看好的股票了?” “暂时没有,”江淼说着递上证件和股票本,“麻烦给我操作一下,云科的股份,全抛!” 她这句话声音没有刻意扬高但没有压低,不止是正对面的工作人员,附近一圈也都跟着听到了。 工作人员还愣在那一时没能回过神,周围的一群人率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什么后,直接就疯狂了。 “卖给我,我收!” “现在一股是五十八块八,我给你凑到六十整,卖给我吧。” “我给六十一,你手里有多少股我要多少!” …… 没一会,本就热闹的交易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第69章 大额存款,觊觎 “夺少,你说夺少?” “是的,你没听错,江小姐手里总共有八千六百多股。所以不用抢,想买的肯定能买到。” 听的人恍恍惚惚! 现在这些股份能值多少钱? 有手里拿着计算器的,垂下头抖着手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按。 等数清楚计算机屏幕上算出来的那一串数字有几位数,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之前亲眼看着江淼买下云科股的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好一会,才有人喃喃道:“没想到还真就我猜对了,她还真是来抛售的!” 但此刻没人说这个举动傻了。 六块一股买进,六十一股卖出,这一下子足足翻了十倍。 而且对方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小打小闹,当初的五万,现在可是一滚再滚,直接滚到五十万了啊! 赚这么一大笔,尤其还能控制住贪念收手,这样的人能傻? “那什么,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卖啊?” 一开始他们确实都不看好云科,但后来看它波动着越涨越高,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虽然追涨肯定没一开始买的那位赚得多,但怎么着也能跟着赚点啊。 他们这几个多多少少也都是跟着买了点的。 “该不会是提前收到什么不好的信号?” “那也有可能是急用钱呢,只能忍痛给抛了。” 又是一阵沉默。 几双眼睛看过去,但看到的也只是被围得里外三层的人群。 连那位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瞧见。 有人拍了下大腿,咬咬牙:“我准备卖一半留一半,万一后边真跌了,那风险也少了一半。” “我,我还是再看看,万一跌,我就全卖了!” “反正我现在舍不得卖。” …… 等围在周围的人群全都一脸兴奋地离开,江淼特地带来的空包里也重新恢复成满当当的了。 不,比之前还要满,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她拎着沉甸甸的包转身走了没两步,一只大手递到面前。 视线随着那只手延伸过去,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人正面带微笑看着她。 “江小姐您好,请问需要办理存款业务吗?鄙人商越,任隔壁发展银行副行长,我们银行跟证券公司目前正在开展深度合作,不知可否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去隔壁聊一聊?” 说着还看了眼江淼手里的提包,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这是怕她被抢? 不,是拉业务! 五十多万可不是小数目,要是能一下子拉来这么一大笔存款,绝对能登当月业务荣誉榜表扬了。 不过对江淼而言,也算想瞌睡了就来了枕头。 这么大现金提来提去的,被人见财起意给抢走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光这么提着也麻烦啊。 她笑着握上对方递来的手,“好啊。” 几分钟后,两人就从证券公司交易大厅,转移到了就开在隔壁的银行贵宾接待室里。 关了门,阻隔了外头大厅里的熙熙攘攘。 空调让整个接待室都维持在一个惬意的温度里,江淼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商副行长亲手递来的咖啡。 花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商越带着眼角笑出来的三道褶子,叫来几名工作人员。 点钱,核对,存款办理,流程相当快。 最后江淼看向商越双手递来的两张信用卡。 一张金的,一张银的。 “这是我们银行今年刚在深城这边发行的信用卡,跟存折的功能差不多,但比存折更小更方。这枚金的里面有五十万,银的是五万。” “确实。”江淼认同点点头,把卡接过来,摸了摸就往口袋一塞,同时好奇地问了一声:“那存进去一百万会是什么颜色?” “黑金色。” 很好,那她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拥有一张黑金卡了! 存进银行的这么一大笔钱的好处也不少。 江淼光是听眼前这位商副行长一一列举完,就又用掉差不多一刻钟。 利息最高点就不说了。 还有什么来银行就有贵宾室接待,有专门负责的客户经理,甚至你不想出门办业务,你的客户经理还能专程上门为你服务。 就俩字,体面! 逢年过年就送米面粮油乃至各种稀缺物资票证,甚至存到哪个额度就有哪个额度的礼品。 就像这次她分别存五十万和五万,就收到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三大件票,还有一叠买彩电洗衣机冰箱这种大件都会用到的工业券等等。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的好处,隐形福利也不少。 不过让江淼最心水的还是买房落户方面提供的便利。 等学校开学,她就能搬到学校宿舍住没错。 但等放了寒暑假,要是学校宿舍寒暑假期间不让住,她又不准备回老家而是继续留在深城,那她搬出来要么住酒店,要么就得租房了。 这两样都算不得长久之计。 买房才是最安稳的办法。 而且看深城这日新月异,几乎一个月都就能落地好几家厂子,拔地而起一栋高楼的发展速度,买房绝对亏不了! 揣着卡还有再次变空的包,江淼又被商副行长给热情送到银行大门口,“不知道江小姐现在住哪?我开车送一下江小姐?” “那倒不用了。” 时间还早呢,回酒店干什么。 她现在就想去海边溜达溜达,说不定还能赶上海上日落,看完日落再去下个馆子再回酒店不好吗。 虽说酒店餐厅的饭菜也不错,但连吃一个月……感觉也就那样了。 换换口味就挺好。 手里有钱,关键现在还有闲,想做那就去做。 “那好吧,”商越也不强求,不过目光扫过四周后,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下,“常言道财不露白,回去这一路,江小姐切记小心谨慎。还有往后出门,最好还是寻个保镖贴身跟随吧。” 眼前这位,前面不显山露水,自然不需要什么保镖。 可前面交易大厅里那么多人都亲眼目睹这位大赚一笔,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商越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隐晦觊觎,那江淼察觉到的自然更精准。 收到提醒也只是莞尔一笑,“谢谢商副行长提醒,我会注意的,再见啦!” “再见!” 目送江淼转身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商越放下手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就目睹有两辆摩托车先后追着出租车而去,皱了皱眉。 他也做不了什么,就希望那位江小姐平平安安吧! 第70章 干嘛这么急呢 江淼上车后直接让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距离这块最近的海边。 起步没一会,就发现车子后头跟上来的两辆摩托车。 还在市区,那两辆摩托车也没直接追上来,只不远不近缀在后头。 等出了市区,肉眼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海岸线,摩托车就开始默默提速,朝出租车靠了过来。 这下子别说是江淼了,就连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再一想坐在后排的靓女是从什么地方出来拦下他这辆出租车的,“靓女,后边两个飞车党好像来者不善呢,咱们要不要改道去就近的派出所?” “不用,继续开。” 出租车司机忍不住抬头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过这次看的是依旧安安稳稳坐在后座的江淼。 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他就一个开出租车的,还是别管人家闲事了。 再说他把车转道开去派出所,万一后边那俩飞车党觉得是他帮着这靓女坏了自己这边的行动,气急败坏下转过来报复他咋办。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一脚刹车,出租车停在距离海边不远新修的水泥路上。 江淼付了车费提着包下车后刚把车门给关上,下一秒就见出租车喷了口尾气咻地往前开出去了。 江淼:“……” 又偏头看了眼往这边开过来的两辆摩托车,抬脚朝海滩上走。 脚刚踩到细软的淡金色沙滩上,后面摩托车的声音也停了。 江淼只当没听见身后朝她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踩着松软的沙滩继续往前走。 这片海滩一看平时就没多少人过来玩,脚下的沙子和前方的海水比她之前在海边度假酒店看到的都还要干净。 可惜后边跟来俩垃圾。 不过,虽然来这片玩的人不多,但眼下还是有人的。 就在她左手边差不多一百米外的石头上,坐着个穿着黑色背心迷彩工装裤的青年。 再远点,还有一对手牵手在浅水区踩水玩的小情侣。 女孩子被男朋友逗得哈哈大笑的声音她这边都能听见。 江淼状似随意地往右边挪了挪。 然后挑了个一小片干燥也没硌屁股的贝壳的沙地,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就舒舒服服地往沙子上一坐。 一路跟过来的两个飞车党见状就是脚步一顿,又齐刷刷看了眼不远处目标之外的三个人,对视一眼。 要不再等等? 可以。 他们俩对付一个目标简单,但剩下那两男一女三个路人离得远又不好控制,万一其中还有正义感爆发跑过来见义勇为的,这都是变故。 江淼一听后方没动静了,就猜到那俩飞车党的打算了。 以防意外,打算静候另外三人离开,只抓她这个落单。 或者就继续尾随着她,只等她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猜到之后,她就更懒得关注那俩垃圾的动静了。 抬头看太阳还得再等等才能落到海平面,她就在沙滩上眯着眼听了会海风,然后就开始脱鞋挽裤腿。 把脱下来的鞋子放到包旁边,江淼起身又往前走了走,直到涌上来的海水轻柔拂过脚面又漫上小腿…… 一直不着痕迹悄悄关注着这边的两个飞车党见状顿时一喜。 人跑过去踩水玩了,包还留在原地呢。 天赐良机啊! 这次连对视都没用,两人当即默契往放包的位置靠过去。 到了跟前,一人关注着江淼那边会不会突然转过身发现他们的动作,一人迫不及待伸手去提包。 包更被提起,提包的手就是一顿。 这人飞快拉开拉链往里一看。 空的! 别说预想中的大把票子了,里边连张废纸都没有! 失望太大一个没忍住,“尼玛!” 江淼这才装作刚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过去,对上两双恼火的眼。 弯眉一笑。 这抹笑落在两个飞车党眼里就是十足的挑衅了。 把手里的空包往地上发狠一摔,既然被发现,他们也顾不上不远处那三个人了,识相点最好就当没瞧见。 抬脚就朝江淼这边冲过来。 江淼看着这俩垃圾越发狠辣的眼神,刚在心里给两人重置了下死法,就等着人上前受死了。 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迷彩裤包裹下的强健长腿直接来了个鞭腿侧踢,正中其中一个飞车党侧腰,那是刚好没有骨头包裹的部位。 一声惨叫过后,直接废了一个。 另一个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得步子一顿,看了眼被踢到在地疼得直打滚站不起来的兄弟,一咬牙握拳迎了上去了。 他们飞车党也是讲义气的! 再说这人偷袭才得手,正面硬刚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呢。 可惜很快他就被教做人了。 自己挥出去的拳头被轻轻松松躲过,反而是对方砸过来的拳头那是拳拳到肉。 他挨了没两下,就觉得这义气不讲也罢。 可这会后悔也晚了。 江淼站在原地看着冲上来见义勇为的青年。 动作干脆利落,出手还带了点狠辣。 不错不错。 眼前这个算得上她来到这世界见过身手最厉害的。 还有她一丢丢风范。 压根不给垃圾求饶的机会,直接打倒就完了。 没一会,飞车党兄弟就很有义气地双双躺到沙滩上。 这下别说跑了,爬都爬不起来了。 被双臂护着的脸上全是懊恼。 刚才怎么就没有多点耐心呢! “谢谢你啊!” 带笑的清亮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青年闻声回头,就对上一张背朝夕阳大海的明媚笑脸,“不,不客气。” 江淼这才看清楚这青年的正脸。 一开始对方坐在石头上背对她这边,刚才拿下地上那俩飞车党的时候身形挪动又快,她也光专注对方身手去了。 这会她想吹个口哨。 好绝一张脸! 干净清朗的外表下,偏还长了一双略带忧郁迷茫的眼睛。 很快,江淼就知道,这丫眼里的迷茫是真迷茫了! “你说你失忆了?” “嗯,我醒过来就在那个石头边,后脑勺应该是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了。” 江淼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其实还半湿不干的,那刚才坐在石头上应该是等太阳把衣服给晾干。 又抬脚绕到他身后,刚凑近,就察觉对方后背紧绷了下。 警惕心还挺强。 不过想想对方失忆还下意识显露出来的身手,也就不奇怪了。 这下也不用上手去摸了,她已经看到有一道血迹从对方发丝深处一直流到后颈处,。 “你脑袋都受伤了还冲过来干架。” “我看他们不怀好意……” 嗯,还是个就算失忆了也正义感爆棚的好青年! 更想把人给拐走了怎么办! 尘埃落定,刚才同样察觉到这边动静的小情侣也凑了过来。 “我有大哥大,需要帮忙报警吗?” 江淼垂眸惋惜地看了眼地上那俩还有不远处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那就麻烦了。” 这下把人喂鲨鱼顺便黑吃黑的打算算是泡汤了! 她也想说,干嘛这么急着动手呢! 第71章 舍不得丢下不管啊 海上日落到底是没能看成。 太阳落下的时候,他们四个人连同那两个被揍得爬不起来的飞车党,全都被拉到附近派出所了。 小情侣作为目击者,做完笔录后就干脆走人了。 江淼这个被飞车党给盯上的抢劫目标也好办,同样是登记好身份做完笔录就能走人。 至于那俩飞车党,更不用说,问完就拷上进拘留室了。 但流程到了青年这,就给卡住了。 失忆受伤,找遍了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偏人又是见义勇为做了好事来的。 负责给青年做笔录的警察出来,见江淼还等在外头,也能理解,还有点欣慰。 毕竟这小姑娘要没里边那失忆的小伙子出手帮忙,独自应对那俩飞车党,还是在没什么人烟的海边那种地方,下场几乎可以预见是凶多吉少。 这怎么不算救命恩人呢。 要是这姑娘做完笔录就抛下人家直接走人,那多少就有点忘恩负义了。 “我们这边对待失忆受伤,而且没有随身物品可以证明身份的人员,一般都是先送到卫生院,这个治疗款我们也会垫付。伤好之后要是能恢复记忆最好,要是还恢复不了,那就得转到收容站了。” “收容站条件怎么样?” “站内提供一日三餐,就是吃的不会多好。还会有体检,主要就是排查有没有传染病。同时我们还会发协查通报,但要是三个月内没有结果,人还是失忆状态,那就得送福利院了。像里边这小伙子,有劳动能力,体格也好,到时候应该会安排到小厂子里,每个月会发放生活费。” 江淼听完这通详安排,总结下来:深城这会对待这种失忆人员的一系列流程还是相当充分的,但也只能保证人活下去饿不死。 想到这,她抬头:“那我能把他领走吗?我有钱,可以给她看伤,也能养着他,直到他恢复记忆找回自己身份。” “这……” 他说这些初衷就是让这小姑娘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放着没有身份的失忆人员不管。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大包大揽啊。 前面也没有这先例。 更别说这姑娘还这么年轻! 江淼见状又往口袋里掏了掏,直接亮了下刚捂热的银卡,“他这次救了我,我也有能力养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再占用公家的资源了,想争取个报答的机会。” “这样,我先让人送你们去附近卫生院给他看伤,我去请示一下。” 江淼道了声谢,转头就见青年站在问询室门口,正朝这边看过来。 她抬脚走过去,摆出一张前所未有的和善笑脸:“跟我走?” “……好。” 留在原地的问询人员看着两人面对面对话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这要真把人给送去收容站,莫名还真有点棒打鸳鸯的嫌疑。 等到医院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是由明转暗了。 江淼从窗外收回目光,就看到明面上是乖乖坐着,实际上全身肌肉紧绷让医生剃头检查伤势的人,摸摸自己肚子出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面。” “行,你配合医生检查,我去买。” 正好给自己填填肚子。 就是本来打算吃的大餐肯定吃不成了。 幸好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江淼起身走出检查室的门。 一道目光也缓缓从她后背上收回。 出了医院的江淼也懒得跑太远,就近找了家馆子,先把自己肚子给填饱了,又让后厨用高汤煮了一大碗面,面上还码了俩荷包蛋和一根煮的快脱骨的鸡大腿,打包好一块付钱。 回去路过就开在医院错对面的一家小商店,又拐进去买了点脸盆牙刷牙膏毛巾肥皂之类的日用品出来,这才一手揣着塞着满当当的脸盆一手拎着饭盒打道回府。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 后脑勺上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光头转过来。 江淼瞪大眼仔细看了看,轻呼一口气,还好还好,颜值无损! 看医生已经不在了,她干脆问本人:“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有头皮血肿,片子还没出。” “那先吃饭吧,顺便给你买了点日用品。” “谢谢。” 江淼忍住上手摸一摸这人光溜溜脑袋的冲动,把饭盒打开放到他面前桌上,筷子递过去,自己也自觉在一旁坐下了。 满满一饭盒的面条和鸡腿鸡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连汤一块消灭得一干二净。 这一看就是饿狠了。 不过吃得快也没影响到吃相。 桌上干干净净一个油点都没溅出去。 吃完又自觉起身去卫生间清洗。 江淼也没看他是个病号就制止,只是目光跟随着他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脑袋受伤失忆,皮层出血并出现血肿,疼还是其次,可能还伴随头晕恶心,都这样了还能仅凭肌肉反应还能一打二轻轻松松。 但身手又不像是标准化训练出来的,学的应该是民间路子。 至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一般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失忆也改不了。单看吃相这也不像是出身草根,但吃了饭就洗碗的举动可以说相当自觉。 正沉思间,之前做检查的医生手里拿着片子回来了。 “诶,人呢?” “在。” 人揣着清洗安静的饭盒从卫生间出来。 医生忍不住又看了眼还端坐在凳子上的江淼。 “咳,片子出来了,x线平片显示没有发生骨折,不过ct上显示内部有少量淤血,淤血压迫到神经普遍会出现意识偏离失忆等状况。不过小伙子你这状态还行,我的建议是先留院观察,七十二小时要是情况依旧平稳,就开药让它自行吸收。但要是变严重,那就得开颅清理了。” 江淼没出声。 青年自己听完点了下头:“好,我听医生您的。” “那晚上需要陪床吗?” 这次没等医生开口,“不,不用了。” 医生也笑着解释道:“小姑娘放心,我们医院晚上也有巡房护士的。有不舒服就拉床头绳。” 江淼又看了圈病房里,也没有陪护床,想陪护那就得自带被褥打地铺了。 又有巡房护士,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过来。” “你要忙,不来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最近闲得很。” 就是本来想趁着开学前的这几天四下里浪一浪的,这下好了,捞来一个失忆病号。 可惜实在美丽,她实在是舍不得丢下不管呐! 折腾这么一番,不出意外,回去晚了! 江淼悄悄把门给推开一条缝,蹑手蹑脚地侧身进去带上门,又小心翼翼换了鞋,还没等她走到客厅呢。 “啪!” 头顶灯亮了。 “还舍得回来啊?” 第72章 我想买个房 “筠姐,还没睡呢哈哈!” “你还笑,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十点还不回来,我能睡得着?” 江淼走过去看到郑青筠身上的睡衣,又想到自己刚打医院来的,默默收回准备去挽胳膊的手,“出了点意外,就给耽搁了。” 郑青筠转身倒了两杯清水,递出去一杯的同时把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好好的,松口气问道:“什么意外?” “我下午去把手里的云科股都给抛了……” “抛了?不是还在涨?” 江淼点点头摸出来那张银色的信用卡递过去,“我一开始买的时候就打算涨到十倍就卖,现在到目标就给卖了。这里边是那五万的本金。” 郑青筠接过卡片看了看,“你能在这个时候舍得卖出去就赢过很多人了。”说着又把信用卡重新塞回江淼衣兜,“自己拿着吧,我不缺你这五万块。抛了之后呢,又买新的了吗?还是都给存起来了?” 江淼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暂时没有想买的,就都给存起来了。就是我存完钱走人的时候,被俩飞车党给盯上了。” 郑青筠捏着杯子的手就是一紧,“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之后怎么样了?没把他们打死吧?” “我看今天天气好本来是想去海边走走欣赏下日落的,那两个不长眼的跟过来趁机抢劫。”江淼说到这,眼角弯起来,“我都还没来得及把他们送海里喂鲨鱼,就有个人冲过来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郑青筠:“……” 都碰上这种糟心事了,可她怎么感觉这丫头反而很高兴? “那人都没能让你把那俩飞车党喂鲨鱼,你都不恼?” “唉,谁让他长得好看。” 郑青筠:“……” 她喝口水默默消化了几秒钟,“别跟我说,你看上人家了?” 江淼痛快点头,“昂!” 还昂! “咱能不能矜持点啊妹妹?” “不行,矜持不了一点。” 郑青筠扶额,想到什么又猛地抬头,“等会,这事发生的时候才刚傍晚,后边难道又发生什么了吗?你该不会……” 江淼忙摆手,“我就算想跟他谈朋友也不会这么心急啊,是他这个人还有点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嗯,他说他在海边醒过来的,没有记忆,后脑勺有撞伤,医生说应该是内部淤血导致的失忆。”江淼说着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虽然我不需要,但怎么说他这也算救了我一把,所以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就又转到医院去了,等安顿好就这个点了。” “你说你上午才刚辞职,下午就这么跌宕起伏的……” 郑青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筠姐,我这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直接说。” “我想买个房。” “怎么突然就想买房了?” “不是突然,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打算。不过本来不怎么着急,想着慢慢寻摸的,只要能在学校放寒假前买下来就行,但现在我想尽快。” “为什么突然就急切起来了?” 江淼微笑。 郑青筠看她这模样,脑子里顿时闪过一道让她忍不住瞪大眼睛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想买个房子好收留他吧?” 江淼:“知我者,筠姐也!” “你还真是……”郑青轻吸一口气,“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这要是个知道确切身份但无家可归的还好,养在身边就图个开心,但这又是受伤又是失忆,鬼知道这人前面都经历了什么。 “你也说了他受伤醒来的时候在海边那种地方,或许就是被仇家追杀跳海漂到那……” “那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郑青筠没好气:“我看你就是看中了人家美色。” 江淼也不否认:“都有都有。” 郑青筠被她这实诚样整得彻底没脾气了。 不过,“你这个买房的想法挺好的,而且你现在手里有超过五万的大额存款,想要落户的话也方便。” 她来深城这边搞房地产,对这边各处区域的房价自然也做了一番详细统计。 自从深城被定为经济特区,商品房崛起,到现在深城的房子已经比前几年涨出好一大截。 而且以深城现在的发展速度,压根不用担心日后会降,只需要担心日头别涨得太厉害就行了。 这么一想,那尽快买下来也好。 买得越晚价越高。 “算了,我明天就帮你留意一下。你自己也寻摸着点,要是觉得还不错的,也别犹豫,尽快下手。” “嗯嗯。” “行了,”郑青筠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你也赶紧洗洗早点睡吧。” “筠姐晚安。” 郑青筠走到主卧门口,脚步又顿了顿,扭头看向准备进次卧的江淼:“淼淼。” “嗯?” “差点忘了,你怎么确定人家愿意被你收留呢?对这种受伤失忆人员,就算伤好出了院,也可以转到就近的收容所或者福利院,要是一直想不起自己是谁,应该还会给他们安排些基础工作,又不是直接扔大街不管。” “我也可以给他工作。” “什么工作,你过几天不是要去上学了么?” “嗯,保镖吧。” 郑青筠:“……” 这回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 第二天一早,本来能睡懒觉的江淼跟郑青筠前后脚起来。 “还要去医院?” “嗯嗯,”江淼头点得坦坦荡荡,“先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再去找房子。” 说真的,郑青筠都有点好奇了。 这得长得多好看? 她们入住的这家酒店上个周还接待过几个从香江来内地这边拍戏的明星呢,当时一块坐电梯,她都没见这丫头表现出哪怕半分惊艳。 难道比那些个明星还好看? 不过要江淼真的以招保镖的名义把人给留在身边,那她早晚也有机会见到正主吧。 嗯,不急不急。 吃完早饭,两人一块下楼出酒店。 江淼手里还额外提了一份用瓦罐装的山药排骨汤,还拎上了几本早就看完的故事会和一沓看完也没扔的报纸。 用她的话说:一个用来养身体,一个用来锻炼失忆的脑子。 郑青筠:这么体贴,她还真有点吃味了! 第73章 你当我保镖吧 江淼推开病房门进去,就见这人半靠在床头,顶着一颗又圆又亮的脑袋,一动不动,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像是抽离了这个世界。 她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桌上一放,恢复自由后直接伸手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神!” 随着微垂的眼皮抬起,高挺鼻梁不经意擦过江淼刚打了响指的手,干净到近乎空明的神色总算恢复生动,“我不叫喂。” “嗯?”江淼歪头近距离对上他的眼,你想起什么来了?” “……还没。” 江淼手又顺势落到他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没事,慢慢来。不过我不叫你喂,叫你什么?要不你暂时再给自己取个名,嗯,就现在你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鲸。” “鲸鱼的鲸?还是京城的京?还是别的jing?” “第一个。” “嘿嘿,”江淼当即笑眯了眼,“看来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我听你说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字。” 绝不说海里的生物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小鲸鱼。 直起身,江淼又郑重递过手去,“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鲸鲸,我是江淼,江河江,三水淼。” 听自己被鲸鲸的鲸鲸:“……” 他抿抿唇,礼貌握住江淼的手指部分,“你好。” 江淼这边还没来得及数数他掌心有几处茧子呢,就被松开了。 行叭,来日方长。 她自来熟地伸脚把床尾的小凳子给拖过来,“吃早饭没?” “吃了。” 鲸鲸瞥了眼放在床头桌上的瓦罐,犹豫了下还是老实点点头,“吃了。” “呃,那吃饱没?” “没有。” “没有那就再吃点吧。”江淼把瓦罐盖子给打开,看着飘出来的热气满意点点头,“山药排骨汤,快喝,还热乎着呢。” “谢谢。” “不客气。” 江淼看他接过勺子开始喝汤,又拿起桌上的报纸和故事会,“我怕你整天待病房无聊,没事可以翻翻这些打发时间。” 鲸鲸咽下嘴里的山药又道了声谢,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 江淼诧异抬头:“你难道没看出来?我这是看中你了啊!” 捏着勺子的手一抖,差点掉到干净的病号服上。 江淼眼睁睁看他先是耳朵泛红,然后一点点蔓延到脸上,最后连脖子都开始变粉红了,忍着揭开纱布看看脑门是不是也这么红的冲动,一本正经开口:“我想雇你当我保镖。” “啊?” “啊什么啊,不然嘞?”江淼低头间飞快活动了下面部表情,免得绷太久难受,等抬头又恢复成满眼都是欣赏的模样,“我最近刚赚了点钱,才惹来昨天那俩想抢劫我的飞车党,正打算找个身手好的保镖呢。我觉得你身手就很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包吃包住还发工资。” “我失忆……” “失忆会影响保护我吗?” 这次的回答相当肯定:“不会。” 他就算失忆连自己都记不得是谁了,但经过昨天醒来后为了阻止抢劫仓促出手,他对自己身手还是很自信的。 “那不就得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保镖这工作。或者你想等出院被转到收容所,再被送到福利院?你这么年轻,还有一身好功夫,就不用去占位置了吧?” “嗯。”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江小姐说的有道理。 哪怕找不回记忆,他也不想当个白吃白喝的废人。 殊不知江淼看他态度松动,直接背手给自己悄悄比了个赞。 论拐人,她也是棒棒哒! 等脸上因为一时误会产生的红潮慢慢褪去,病房外又传来敲门声。 江淼起身过去打开,看到外头穿着一身制服的人扬起笑脸:“周警官,快请进。” 周警官点点头走进病房,先是简单慰问了下病床上的失忆伤员,转头就对上一脸期待的江淼。 “你昨天的提议我已经请示了,有可行性,但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失忆人员临时身份证明,但你要带着人走,就得留下一份保证。就像我们可以保证他有地方住,有饭吃,要是到后面还是找不回身份,还会给他提供一份基础工作。” 江淼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那你呢?” “我也愿意跟着江小姐。” “那好,等出院你们再来趟派出所,带相关证件办好手续,再拿到身份证明,就可以在外界自由活动了。” 不然走在大街上碰见临时检查身份证通行证暂住证的,要提供不出来,直接就给你先关再遣送了。 江淼乐呵呵地送走了周警官,还没等重新坐下再跟自家新鲜出炉的保镖说说话,口袋里的bb机又响了。 郑青筠发过来一个一二三四,让她回个电话的意思。 “我去回个电话。” 鲸鲸从手里的报纸上抬起头,“嗯,你去忙。” 郑青筠想跟江淼说的自然是买房的事。 一大早刚到办公室,她问了下李旭柯,得知蔺云合也到公司,就直接去他了办公室。 虽然他们合作开发的那片区域还处于即将拆迁的阶段,但同属房地产行业,这深城地界上哪块区域有房出售,售价又是多少,郑青筠相信没人比蔺云合门清。 “怎么,郑总准备买房?也好,南头湾那边一期盖起来最早也得明年了,先买套房子自住也不错。” “我倒是不急,在金阁住着也挺舒服的,前几天还续签了一年,这次是帮江淼问的。” 蔺云合一听就笑了,“那丫头是拿炒股赚的钱去买房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郑青筠抿抿唇没说。 “也好,现在买房亏不了。” 痛快给了内部消息。 “最近就有个楼盘开售,离深城大学也不算远,不过预约排号的话要抓紧了,不然拿着钱可能还抢不上。” 江淼挂断打给郑青筠的电话,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去那个即将开盘的现房小区。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也被现场的热闹给震了下。 她见过的上个这么热闹的地方还是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呢。 只不过那个是去赚钱的,这个是来花钱的,还是花大钱的! 看来这年头深城的有钱人,是一点也不少。 整个售房大厅就像是个大型菜市场,工作人员全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见有人进来看看房子就上前热情招待那是压根没有的。 更别说还是来的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一眼还以为只是跟着家长来凑热闹的。 江淼就跟着提前来看房的人群默默把小区环境和几个户型都打了个转。 等随着人流再回到大厅,就在大部分人都还在讨论选哪个户型哪栋楼哪层最好,江淼直接穿过人流找到最里面的经理室,抬手直接敲门。 没什么好磨蹭的,拿钱就是上! 第74章 她也是有房的人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售房办经理抬头看到敲门进来的是个小姑娘,还没等他开口问一句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枚金色信用卡率先进入他眼帘。 “我来买房。” 售房办经理先是被金光闪了眼,又听这四个字,“呃,小姑娘你不是偷了家里大人的信用卡吧?” 江淼:“……” 她又默默掏出身份证。 翻到信用卡背面还没来得及撕掉的姓名标签,“江淼,我的。” 售房办经理:他今个也算是碰上一桩奇事了。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居然来找他买全款要几万乃至十几万的房子! 见对方脸上还是一副不怎么敢相信的模样:“我听发展银行的商副行长说,在他们银行的存款有十万以上,买房落户是可以提供绿色通道的,不知道在贵小区是否通用?” 这年头负责卖房的售房办经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有门路是首要要求,跟银行的合作也密切得很。 毕竟不仅盖房要花钱贷款,房子卖出去也要存钱。 他还真认识那位商副行长,还一块吃过饭。 就是从眼前这位小姑娘口中听到……就还挺恍惚的。 “这绿色通道,确实是有。” 无非就是一些约定俗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便利。 这年头能存进银行十万块,就算是个分水岭了! 不管是你要买什么还是办什么业务,都会更方便许多。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江淼从售房办出来,手上多了张淡蓝色盖了红戳的纸条。 只等后天正式开盘,抽签付款拿房本就行了。 “去看房子了?” 江淼等下班回来的郑青筠放下包后就直接递上蓝纸条,“就等开盘了。” “可以啊!” 这效率郑青筠可以给满分,不怕她骄傲。 毕竟这丫头本来就顶顶骄傲又自信。 “觉得怎么样?” “户型还可以,就是房子面积有点小,最大的都不到一百平。”江淼说着环顾了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套房,“就跟这套房差不多大。” 郑青筠点点头:“现在的商品房基本都是模仿的香江那边,面积都不算大。对了,房子内部看了么,买了可以直接入住还是得先装修一下?” “有简单装修,窗户地板灶台还有卫生间也都装好了,安了灯搬了家具进去就能住,不过也就能住了。” “那可以再重新装修一下,住得舒服也很重要。反正过几天开学你就住校了,那屋子你暂时也住不上。” 江淼听得直点头。 “对了,你那位见义勇为好青年呢,情况怎么样了?” 江淼眉毛弯起来:“你说鲸鲸啊,我把他给说服了。” “鲸鲸?说服什么?” “他这不是失忆了么,我就建议他想起来自己是谁之前先给自己取个小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他。然后在我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他就果断同意等出院后来我身边当保镖了。” 郑青筠:“……” 就眼前这张嘴,应该是把人给忽悠瘸了吧。 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估计那也是个单纯的娃! * 就在江淼每天雷打不动送个汤,再带点打发时间用的报纸书籍复读机,成功让鲸鲸习惯她的存在,转眼就到了开盘当天。 现场已经不是热闹能形容的了,人山人海更合适。 江淼记着这个刚开盘的东华园统共也就十二栋楼不到三百户来着,但目测到现场的人估计得有总户数的两倍还多了吧。 不过现场的人虽然多得厉害,但售房办也算是准备充分。 先排队取号,再抽签确定楼栋楼层房间号,接着就被领到财务那付款办各种手续,再到最后领房间钥匙,一应流程快速且井然有序。 江淼到这更是直接省略了排队取号的流程,直接凭手里的蓝条过去抽签,抽中一间刚好九十平米的三居室。 楼栋位置还好,前面就是小区花园,没有遮挡。 就是楼层高了点,七楼顶楼,而且现在的房子还没电梯。 不过对她体力来说这都不算事。 而且顶楼还有个其他楼层没有的好处,除了朝南的大阳台外,还附赠一个十来平米的露台,也算是给需要每天辛苦爬楼的房主一个安慰了。 随后就是提着刚取出来的现金拿上抽到的签条去交房款了。 上午九点整开盘,不到十一点,整个东华园将近三百户就全部卖空! 江淼拿到钥匙,就一口气爬上七层楼,用钥匙把门打开,去自己刚花了十多万买下来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心满意足在一片火热中里走人。 从现在起,她也是有房的人了! * 裹住脑袋的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等最里面那块贴在脑袋上的细纱被拿下来,江淼也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鲸鲸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站在床边的几人,在察觉到某人贴近过来后,本来还放松的身体下意识绷了绷。 连他一时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医生只认真检查着面前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欣慰地直点头:“小伙子体格好,这伤口愈合得也快。往后就不用包扎了,不过现在还不能戴帽子,洗头也别沾到伤处,等彻底愈合再说。” 鲸鲸听着他叮嘱,乖乖点头。 江淼的关注点则是:“你这疤还是月牙形状的诶。”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 鲸鲸自己:“……” 有点安慰,但并不多。 既然外伤愈合,拍片显示内部的淤血也在缩小逐步自行吸收中,脑子也没有什么不适,那出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江淼昨天就知道鲸鲸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出院的消息,这次除了带来一罐枸杞老鸭汤,还带了一套在酒店一楼商场买的衣服。 这会直接往他怀里一放,又退后两步帮忙拉上床边的布帘子,“快点换上。” 唉,要不是怕人不好意思,这布帘子她还真不想拉! 帘子后方窸窸窣窣片刻后,鲸鲸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新衣服,深吸一口气把帘子拉开。 抬眸就对上一双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看过来的眼睛。 对视不过两秒,他有点不自在地抬手扯了扯领口,正想解开最上边的那颗扣子,手被摁住了。 “就这么扣着,扣好了。” 要解也得是她来解开,嘿嘿! 第75章 天选牛马 办理完出院手续,两人又直奔派出所。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江淼直接找上之前接警的周警官。 “来啦,坐。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这几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江淼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就见他先是点头,接着摇头:“还没。” “我们这边的协查通报也都发出去了,目前也是无人联系。我后面你要是想起什么来,也要及时说一声,我们也好对你的信息做下调整。” 常规流程走完,接入失忆人员档案后,鲸鲸顺利领到属于他的身份证明。 但在姓名栏上,名字是没有的,只有一个无名83的编号。 接着就是江淼这边提供她的证件,存款证明,还有那本崭新的房产证明,来证明她有收留一个人的能力。 两人这才得以一块走出派出所大门,以后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上前排查身份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中午。 “走,先去吃个午饭。” 江淼手一挥,大步往前走。 鲸鲸提着她的包快步跟上。 就近找了家饭馆,江淼点好够两个人吃的菜,放下手里的纯手写菜单,正要喝口水,就见一个盛着茶水的白瓷茶杯递到面前。 给过去一个上道的眼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嘿,温度也刚刚好! 不错不错! 还有更不错的。 趁着点的菜还没上,再看对面正悠闲喝水的人,鲸鲸抓住机会开口:“小,老板,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江淼先是被她这个称呼给叫得眉毛一抖,等听完后面问的,“我还想着让你再歇上两天呢。” “不用歇。”鲸鲸忙摇头,“我现在闲得骨头都痒。” 得,敢情这还是个天选牛马,不干活就闲得慌。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他只怕没什么事让自己干。 虽然记不起来自己失忆之前是做什么的,但不干活只吃干饭这种事,他可以肯定自己干不来。 江淼托腮想了想,“我前两天刚买下来一个房子,你去给我弄装修吧。” 说着她就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了亮,随后毫不犹豫点头:“好。” 菜一道接一道上来。 江淼抓起筷子,“吃饭,吃完我带你先去看看房子。” 吃饱喝足从饭馆出来,江淼就带着她的小鲸鱼保镖直奔东华园。 如今的小区里,叮叮当当的装修声不绝于耳。 甚至有那速度快的,只安装好了灯具和一些必备家具后,已经搬进来住下了。 小区花园里也多了追赶打闹的小孩。 从现房开售到现在短短几天,整个小区就已漫上生活的气息。 这会抽到顶楼的又一个好处出来了。 完全不用担心楼上装修或跑跳走动的动静会吵到自己,天花板上边压根没人住了! 江淼掏出钥匙把入户门打开,“进来吧。” 鲸鲸进去后顺手带上外面的入户门。 虽然开售当天已经进来转悠过一圈,但这过来,江淼带着自家保镖又认真转了一圈。 到主卧:“这间我住。” 到隔壁次卧:“这间你住。” 正准备点头的鲸鲸闻言一愣:“还有我的?” “不然呢,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包吃包住吗?” 但他也没想到是跟着老板一块住在这新买房子里。 还是这仅次于主卧的次卧。 而且这两个卧室的阳台还是连通的! “我可以住外面客厅,北面还有个小卧室……” 江淼打断他,“那间是当书房的。行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定了。” 鲸鲸只好闭嘴,等全部房间包括进门一侧的小杂物室都参观完,才再次开口:“您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这个在郑青筠提议可以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的时候江淼就想过了,“要显得大,宽敞,整体就用浅色吧,我喜欢亮亮堂堂的,还有我这人喜欢金色,有钱的感觉,但又不能太俗。” 鲸鲸站在一旁认真倾听着,等听到最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江淼说着回头:“能理解我的意思不?” “嗯。” 江淼看他上扬起来的嘴角,一挑眉,“你笑什么?” 鲸鲸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我想着,装出来后一定很漂亮。” “那是!”江淼得意抬了抬下巴,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放,“那就看你的了。” “嗯。” 想要把房子装成喜欢的样子,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江淼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干脆就把原本要给郑青筠,但郑青筠没要的那张银卡给了鲸鲸。 五万块,总该够了吧。 同样不清楚要花多少的鲸鲸:嗯,应该是够的。 江淼把装修新房子的事交代出去后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本来她还想着给自家保镖在金阁再开一间房的,刚提出来就被拒了。 理由是新房那边简单收拾下也能住人,还不用天天两处跑。 江淼一想也是,转头就给自家保镖买了些日用品以及一张方便挪动的折叠单人床。 “干活请人干就行,你就负责监督他们干得到不到位。” 这脑袋上的伤毕竟还没彻底好呢,再说江淼也不舍得压榨他。 鲸鲸在他家小老板跟前倒是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跑建材厂,家具厂,跑得那叫一个勤快。 时间就在鲸鲸每天兢兢业业身体力行忙活装修,江淼每隔一两天就去看看装修进度中飞快流逝。 江淼还跟着郑青筠应邀去参加了范江林的新厂剪彩,被带着在厂区里参观了一圈,还在厂内食堂吃了顿庆祝宴。 等下午回到酒店,她人就被值班的前台服务员给叫住了。 “江小姐稍等一下。” 江淼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就见服务员朝等在一旁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人招招手,又朝她这边一指。 四目相对,江淼心口就是一跳。 那邮递员已经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请问是江淼江同学吗?” “我是。” “这里有您一封挂号信,需要您出示下身份证接收。” 确认是本人,又签字盖上手印,轻飘飘的信封落在手上。 江淼难得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信封给打开,抽出来回翻越上万里,终于抵达她面前的录取通知书。 只薄薄一张纸,但此刻重逾千斤! 第76章 再临交易大厅,看脸招的人? 第二天去新房那边查看装修进度,踩在刚刚铺设好的浅色金丝釉地板砖上,江淼把路上顺手买来的冰镇汽水递给忙活得满头汗的鲸鲸,“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正仰头大口喝汽水的鲸鲸移开瓶口,咽下嘴里的汽水,“恭喜老板,什么时候去报到?” “九月一号。” “那就是,大后天。” “嗯嗯,那天你也休息一天,陪我一块去学校报到吧。” “……好,我听老板的。” 江淼满意点头,等人喝完了汽水,就背着手开始打量这房子跟上次过来的变化。 从开始装修到现在其实也才寥寥几天。 墙壁已经粉刷好了,是浅淡明亮但丝毫不刺眼的淡金色,又用金色的线条做了装饰,完美契合她要的要有金色元素,但又不能俗气。 地板也跟墙壁颜色呼应上了,暖白的大理石配金丝釉,不仅衬得空间明亮宽敞,踩在上面还有种踩在金色细沙上的感觉。 “现在就差家具了,我自己画了图纸找家具厂定制的,会慢一些。” “你自己画的?” “嗯。” 江淼本想让他把图纸拿来先看看,想想又作罢了。 还是耐心点等实物带来的惊喜吧。 “还有就是卫生间,”鲸鲸对上江淼看过来的眼睛,顿了顿,才小声问道,“你更喜欢用蹲便,还是坐便?” “嗯,坐着的吧。” “好。”鲸鲸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到目前装修所用总费用是五千三百三十八,其中……” 江淼听得认真。 倒不是计较具体花了几块几毛,单纯就是觉得声音好听。 偏偏某人一般时候话少得可怜,也就汇报账目的时候,会事无巨细地说上好一会。 连口袋里的bb机响了,都没忙着先拿出来看一看,只挥挥手示意接着汇报。 一直等到汇报完最后一条,才掏出bb机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我下去打个电话。” 这次是李旭柯发来的,十有八九就是炒股的事。 正好,闲下来的这几天一口气花出去十多万,她也想去回回血,最好再搞一张黑金色的信用卡回来。 小区里就有可以投币的电话亭,江淼等前面的人挂断出来,进去投了枚硬币,按照bb机上发过来的号码打了回去。 “学妹在忙吗?” “还行吧,我前几天不是买了个房子,这几天搞装修呢。” “我这会在交易大厅。” “我说怎么听着有点吵呢。你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要放在往常,李旭柯左右得夸她一句耳朵真灵。 不过他这会实在没什么心情。 “你最近还关注股票吗?” “就看看报纸。云科跌了?” “嗯,”李旭柯把话筒从耳朵边拿开,朝向大厅,“你听。” 嘈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分不清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到现场的一片惶惶。 想到几天前她抛售云科股份时其他人疯狂买入的情形,江淼沉默片刻,“我过去一趟咱们当面聊吧。” “好。” 挂断电话,江淼想想又重新上楼,叫住闲不住正埋头收拾建筑垃圾的鲸鲸:“先别忙了,跟我出去一趟。” 鲸鲸低头看了眼自己:“可以等我几分钟吗?” 江淼摆摆手。 就见他先匆匆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一会后,卫生间门才被打开。 这一小会功夫,手脸连带着刚生出发茬的脑袋都给洗了一遍。 又快步走进次卧,几分钟过去,原本用来干活的宽松短袖和黑色耐脏长裤,换成了出院那天江淼买的那套白色衬衫搭浅棕色长裤。 “我好了。” 江淼看他几分钟大变身,默默在心里嘀咕一声:还挺在意形象。 “走着!” 证券公司交易大厅内的气氛比她在话筒里听到的还要惶然不安。 江淼带着鲸鲸走到李旭柯跟前,就见他一手拿笔一手捏着张单子,几次想落笔又停住,连她到了跟前都没察觉。 只好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学长?” 李旭柯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惊醒过来,抬头扯了下嘴唇,“来了。” “我看看。” 李旭柯把手边的本子递过去。 翻开的那页正好是云科股在这一个多月来的涨跌趋势。 可以看出就在她把云科的股份全部抛了之后的几天,这支股还是上涨着的,最高一度涨到七十多。 要是那时候卖,她还能多赚上十万。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子里一过就让她给抹了。 落子无悔。 而且换一天她也就碰不到她的小鲸鱼了。 这么一想更舒坦了。 但就在两天前,一路高涨的云科股突然来了个断崖式下跌。 等到下午休盘的时候直接跌下去十多块。 昨天跌幅缓了缓,但也跌了八块多。 今天一开盘,又跌三块! “现在已经跌到五十出头了,大家伙都在讨论要不要抛,我也在犹豫!”李旭柯说着放下笔抹了把脸,“我算了下,我这买的还算早的,现在抛总体还是有赚头的,就是,就是……” “不甘心。” “嗯。” 私心里又忍不住抱着会重新涨回去的希望。 江淼把本子还回去,“你要问我怎么看,我建议就是抛,你现在还有的赚,亏的只会更多。” 李旭柯拧着眉轻嗯一声:“我,我再想想。” 江淼见状也就不说什么了,抬头就见自家小鲸鱼正好奇看向大黑板的方向。 等他收回视线,“你对这东西熟悉吗?” 鲸鲸摇头,“没印象。” 江淼:老实孩子! 李旭柯这才注意到江淼这次还带了个人,打起精神打量了下,“这位是……” “我刚招的保镖。” 李旭柯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 差点想说:‘就你还需要保镖?’ 好歹又给咽下去了,换成:“嗯,长得挺好的。” 甭管功夫厉不厉害吧,起码这身板,还有这张脸,哪怕剃了个没有发型可言的光头,也丝毫不影响盘靓条顺。 他这学妹该不会就是看脸招来的人吧? 三个人在交易大厅里盯了一个多小时的盘,眼睁睁看着云科股又跌下去一块多,即将跌下五十大关,李旭柯一咬牙,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把手头绝大多数的云科股给抛出去,只留下不到一百的零头。 大厅里也有同样一脸憋闷选择抛了的,也有趁着大跌抱着还会涨上去的希望跃跃欲试买进的,众生百态只为一个字:财! 江淼朝鲸鲸招招手,等人微微躬身靠过来,偏头朝他吩咐道:“正好,你也来学一下填委托单。” 等到开学,她能亲自来交易大厅盯盘的时间只会更少。 但还想在股市里闯荡一番,那就只能,“以后就靠你到这当我的眼睛了。” 第77章 玩法太刺激 听到‘当我的眼睛’这几个字漫不经心撞上耳膜,鲸鲸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耳廓也跟着一热。 下意识就偏了偏脑袋。 江淼跟他说完话就准备把脑袋转回去,瞄到自家小鲸鱼的反应,一时没忍住,看着他在近距离下轻颤的眼睫毛,伸手捏了捏他耳朵。 “怎么这么红,被蚊子给叮到了?” “嗯!” 江淼听他回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差点笑出声来。 从出门到现在就没离开她超过一米范围,还能被蚊子给叮到也是挺难得的。 到底顾及着是在大庭广众下,江淼见好就收。 就听见原本靠在他身后的人蹭的一下,后退一大步。 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往前移了移。 保持在一臂距离,既能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上前保护,也不会靠得太过亲密。 李旭柯埋头填完单,又等着本金和收益彻底落了袋,轻舒一口气。 刚默默打定主意暂且收手远离一段时间炒股,回头就见江淼和她那个新招的助理正埋头在桌上写着什么。 好奇之下走过去一看,揉揉眼弯下腰再定睛一看。 没错! 这填的就是委托单。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委托单上写的两个股票名称和委托数量! 一个是刚发行不知道有没有潜力,大部分股民都还在观望,这家伙直接大手笔一口气买了两万股! 发行价是十块一股,这一下二十万块就出去了。 至于保镖填的那张倒是耳熟能详,算是最早发行的股票之一,曾经也有过高潮期,曾一度涨到过一百多。 但现在,后劲乏力,已经跌到三十多了,比他刚抛出去的云科还要惨淡。 现在还持有这支股票的老股民,大多都是手里不差钱也不信邪的,就觉得这支股票没准还能重回巅峰。 可惜压根没几个人看好。 这支买的倒是没有那个新股多,但也有三千股了,加上佣金通讯费也得上十万了! 他憋着一口气等江淼停笔,“你这认真的?” “委托单不要钱呀,我买来写着玩。”江淼说着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就把单子递给自家小鲸鱼,“去吧,弄完咱们就到点出去吃午饭了。” 鲸鲸跟着江淼在这交易大厅里待了快俩小时,默默观察学习下来也知道这买入卖出具体是怎么操作了。 点点头就拿上单子和需要证件朝柜台方向走过去。 李旭柯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两张委托单递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干脆一屁股坐下来。 “三十万啊!” 他云科前前后后也买了差不多一千股,不光把这几年工作存下的工资和奖金都给填进去了,还跟家里亲戚借了点,这也是当初江淼准备抛售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忍不住犹豫的原因。 实在是这笔钱凑得相当不容易,远没有江淼讹人家一笔来得轻松,总想着还能再涨涨,再涨涨。 到现在这一千股也给他赚回来了差不多三万块,听着是不少了。 但也要看跟谁来比! 就他眼前这个,眼也不眨的,三十万就出去了! 又想到江淼刚还买了房,“这三十万出去,你手里还有钱不?” “生活费肯定还是留了点的,就算全都亏了应该也饿不死。” 李旭柯:“……” 行叭,他承认自己没这份千金散去就不当钱的魄力。 江淼看他没什么动作了,“你不买了吗?” 李旭柯脸色复杂地摇摇头,“我准备歇一阵子,最近弄这个有点上头了,虽说这一个月赚得比上班工资多得多,但远没有上班踏实。” 而且后期就算又手痒了想再试试,他应该也不会干不惜跟亲戚借钱来炒股的事情了。 江淼这种大开大合不拿钱当钱的玩法太刺激,他跟过一次差点连本职工作都疏忽了,眼下确定玩不来,还是小打小闹少赚点更适合他。 临近中午休市,鲸鲸才拿到代表交易成功的手写交割单,表情有点恍惚地从柜台回来。 之前被小老板手把手教着写委托单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在柜台来回走一遭,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刚刚经手的是一笔多大的交易! 江淼看他这副还有点没能回过神来的模样,一手接过交割单,一手拍了拍他胳膊。 这才哪到哪。 “走,去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李旭柯也跟着一块吃了顿。 从饭馆出来就跟两人分开了。 下午他还得挨家挨户去还钱呢,嗯,还得再买点东西。 告别了打车匆匆离去的李旭柯,江淼扭头看向紧跟在她身侧的小鲸鱼。 明面上这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连气息都没变。 但实际上,已经成了根绷起来的弦。 她递过去一个眼色,“走。” 鲸鲸心领神会点点头,抬脚跟上江淼脚步。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几个原本正在吞云吐雾打扑克的余光瞄到那两道走开的身影,齐刷刷把手里的烟一掐,扑克一丢。 见前边那俩没有坐车,他们也就没有去开自己的摩托,“快快快,跟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一条墙上画了‘拆’字,里面的住户也都差不多已经搬离的死胡同深处。 见两人无路可走,为首的张狂笑出声来:“哈哈,真是天助咱们啊!” “靓女,还认得我不?”这次说话的是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黄毛,见江淼看过来,一脸得意地抖了抖眉毛,“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吧?” 视线转到护在江淼身前的鲸鲸身上,又恨得鼻孔直喷气,“死扑该仔,上次是我们哥俩没防备才让你得手,这次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非把你打得脑袋开花跪地求饶!” 江淼靠在身后的墙上,伸手扯了扯鲸鲸衣角:“他骂你。” 自家小鲸鱼这嘴啊,换她骂回去了。 却见身前的人身体半蹲。 “干嘛?” “上来,扶着墙踩我肩膀上。” 江淼一愣,看看他压低下来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目测应该有两米半高的墙头。 这是要撑着她爬到墙头上,好自己去应付那十几个把他们堵在死胡同的飞车党? 第78章 怎么都这么熟练? 脚尖轻踩借力,江淼双手灵活攀上墙头,接着就在墙头上一蹲。 低头就对上一双略带诧异看过来的眼睛。 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动作还是太灵活了,江淼摸摸鼻子,“我小时候就喜欢翻墙爬树。” 眼见十多道身影正快速逼近过来,鲸鲸忙忽略心底那一丝异样,闪身躲过当头敲过来的棍子。 乱斗即刻打响。 江淼蹲在墙头上先是轻嘘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是目不转睛地关注起下方的战况。 同时从脚边掰下来几块砖头水泥块。 她选择不直接动手,是怕小鲸鱼发现以她身手压根不需要保护后,干脆辞去保镖一职。 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受伤。 那就只能暗地里下黑手了。 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但在眼下这个还不到三米宽的死胡同里,一次最多也就能上三个人而已。 其他人干脆就守在后边防止逃跑,还有随时替换受伤的兄弟。 十几人的围殴就被迫转成车轮战。 不到一分钟,鲸鲸就瞅准时机夺过来一根包着钢筋的橡胶棍。 接下来的几分钟接连让三个人失去战斗力。 这下虽然震慑了剩下的人,但也让剩下的人更谨慎了。 打着打着,已经换了个姿势蹲墙头江淼眼一眯。 伸手就把手里已经‘打磨’圆润的水泥蛋蛋给丢了出去。 “啊!” 人群后方,一个手持弹弓充充当远攻射手的突然丢了手上已经绷紧皮筋的弹弓,捂着手腕痛叫出声。 好不容易缓过手腕差点断掉的痛劲,他抬头去寻到底是谁打断自己发挥,就对上一双满是无辜的眼。 江淼揣着手朝他眨了眨眼。 瞅啥瞅! 没往眼珠子丢都算她仁慈了好么! 接下来只要是还有抽冷子想钻空子偷袭的,江淼就送他一个水泥蛋蛋和砖头蛋蛋,主打一个绝不落空。 有几个腮帮子都给打肿了,脑门鼓包。 要一个两个还能说凑巧,但一连好几个…… 面对恨恨瞪过来的几双眼睛,江淼也不装了。 就是我干的,咋滴吧! 论身手比不过他家小鲸鱼。 论偷袭又比不过她。 人数再多又怎么样,不过一群只会逞凶斗狠的菜比! 连二十分钟都不到,死胡同里除了一夫当关的鲸鲸,还站着的就只剩一开始喊鲸鲸扑该仔,实际上一直都躲在自家兄弟后头那个了。 眼瞅不妙,转身就往外跑。 鲸鲸颠了颠手里的棍子,扬手就往他背影甩了出去。 其他人都躺了,就剩这一个总感觉不整齐。 同一时间,一颗水泥蛋蛋也被发射出去,直奔那人后脑勺。 “啪!” 呼啸而来的棍子撞上后背。 水泥蛋蛋也在后脑勺炸开。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这下真的秒变死扑该仔了。 鲸鲸把棍子扔出去后就抬头朝墙头上看过去。 江淼把水泥蛋蛋扔出去后,低头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哈哈,我小时候还喜欢打弹弓来着,怎么样,准头还不错吧?” “……嗯。” “那我下去啦。” 鲸鲸退后两步,张开手。 正打算自己跳下去的江淼见状眼睛一亮。 机会都自己送到跟前了,不抓住那是傻子! 当即毫不犹豫朝自家小鲸鱼怀里一跳。 鲸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丝毫不迟疑地从墙头跳下来,心脏不明所以地重重一跳,再眨眼就是被清凉的风撞了满怀。 下意识揽紧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揽住的是小老板腰间。 夏日衣料轻薄,呼吸起伏间,心跳如擂鼓。 江淼也趁机攀上了他肩膀,进而搂过去,伸手拍拍他后背,开口就是一声赞赏:“我家小鲸鱼真厉害。” “咚!” 这下子就连江淼都感觉到身前胸腔里传出来的震动了。 这反应,哈哈,这小鲸鱼该不会从没跟异性贴得这么近过吧? 地上没被揍晕但也被揍得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飞车党们:“……” 对着他们这一地非残即伤,你笑得这么荡漾真的合适吗? 察觉到小鲸鱼快要烤鲸鱼了,江淼这才见好就收地松开手,一脚踹到地上那个领头正装晕的飞车党肩膀上。 “嗷!” 胳膊差点被踹掉的痛楚让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下意识瞪过去。 等对上那双平静到近乎淡漠,丝毫不见笑意的眼睛,眼里的凶狠顿时又一股脑退回去。 “咳咳,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放我们一马!” 江淼挑了下眉毛,“要是现在躺着的是我们俩,你们会放过我们吗?” 那怎么可能! 他们不光抢钱,要是被他们抢的目标长得漂亮还会把人弄走额外再干点更不是人的事。 江淼看他这个反应,再次抬起脚。 “嗷啊啊啊……” 一时间只要现场还没晕过去的全都用尽力气夹紧双腿。 江淼把脚往地上蹭了蹭,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小鲸鱼。 鲸鲸默默把刚张开的嘴巴合上了,又抿抿唇,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小老板这么干肯定有他道理。 就是这样,没错! 江淼见没吓到自家小鲸鱼,放下心又往衣兜里掏了掏,最后掏出来一个塑料袋,扔到还夹着双腿的其中一个身上。 那飞车党看着丢在身上的塑料袋愣了愣。 江淼:“不想赎身赎蛋了?” 众人:“……” 眼见江淼又抬起脚。 这人当即一个猛子忍痛站起身,拿着塑料袋先掏自己兜。 江淼确定他把身上口袋都扒拉干净了,连个钢镚都没剩下,这才示意他去扒拉其他人。 光是身上带的钱还不够,有那戴着手表显摆的,脖子上套着大金链子的,统统逃不过江淼眼睛。 全都扒下来! 不想给? 就问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还是蛋蛋重要? 鲸鲸跟着江淼身后一边时刻预防周围有人暴起,一边看着自家小老板精准抓住一个想把手表偷偷往裤腰里塞的。 总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的样子! 最后零零散散的纸币,钢蹦,还有撸下来的手表,扯下来的金链子,差差不多装小半塑料袋了。 江淼示意自家小鲸鱼接过来,这才开口大赦死胡同,“滚吧!” 一众人当即你搀我我搀你跌跌撞撞快速逃离。 等死胡同只剩他们俩,江淼:“来,咱俩分分,这次你出力多,你二我一怎么样?” 鲸鲸:“……” 分赃也这么熟练? 第79章 买彩电,分道扬镳 鲸鲸不要。 江淼就找了个贵金属回收点,把收缴来的手表金链子统统换成现金。 虽然回收价比较低,但也换了近千块。 反正这些东西她也不想戴,还不如换成钱。 然后打车到深城最大的商场,排队换了台彩色电视机和一辆自行车。 之前存款赠送的彩电票和自行车票刚好能用上了。 “对了,你会骑自行车不?” 鲸鲸看着眼前眼前崭新的二八大杠,迟疑了下点点头:“应该会。” “那就行。”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免费送货服务,装电视机的箱子直接用绳子绑到自行车后座上,装天线的箱子放前面车筐。 等鲸鲸跨上自行车一脚踩地把住车,江淼就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麻溜坐上车前杠。 回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是好像多了点愣怔的样子。 “骑不动吗?” “不,不是,骑得动。” 只是他以为小老板会让它骑车带着彩电回去,然后自己打车回。 没想到会是……这个办法! 脚蹬带动车轮迎着盛夏的风在平整的马路上前前行,鲸鲸目视前方认真蹬车,尽可能避免所有的坑洼处。 直到一缕调皮的发丝被风吹拂过来,发尾刚好搔到他脖子。 前车轮没能拐过一个小坑。 “哎呦!” 正眯着眼享受微风拂面还不用自己蹬车的江淼没忍住惊呼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抱,抱歉,我下次注意。” 江淼回头看过去,龇了龇牙:“你还想有下次?” 鲸鲸垂眸飞快看了一眼,“没了,那个,颠疼了吗?” “还好吧。” 总不能停下来站在街边伸手揉一揉吧。 还是过了会,江淼才注意到她头发貌似继承了她的想法,自个顺着风跑去勾勾缠缠了。 松开一只手拢了下没能拢住,她就干脆往后一靠。 让你乱飘! 她倒是舒服了,但鲸鲸只要稍稍一垂眸。 就能看到光洁的额,因为倍感舒适眯起来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头,还有弯起的嘴角。 握在车把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紧,手背鼓胀起深青色的脉络。 自行车刚停在单元楼门口,江淼就迫不及待跳下横梁,又不着痕迹地蹦了蹦,掏出钥匙去开楼下储藏室的门。 并且暗暗决定再也不坐横梁了。 虽然近距离接触感觉还不错,但她两瓣屁股也是真遭罪啊。 感觉都要变四瓣了! 鲸鲸把绑在后座的彩电给接下来先放单元门口,推着自行车走到自行车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 江淼若无其事地把手从屁股上移开,轻咳一声,“快推进来呀。” 锁好储藏室门,江淼拿着天线,鲸鲸抱上菜单,直奔七楼。 “等家具到了再安装?” “那岂不是还得再等好几天,先安上吧,你晚上留在这没事还能看看电视。” 两人就拆了箱子对照着说明书埋头忙碌了好一会。 好在成果喜人,连接好天线,屏幕上现出人影。 “成了!” “哈哈,免费的就是香!” 想到这彩电和楼下的自行车是怎么来的鲸鲸:“……” 这笑声真的很像大姐大啊!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大姐大这个词? 江淼笑呵完,就见蹲在彩电旁边的人垂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怎么了?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鲸鲸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 江淼伸手拍拍他肩膀,“别着急,可能越努力回想就越适得其反呢,倒不如顺其自然。” “嗯。” “正好咱们现在有自行车了,明天你再陪我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吧。” “好。” “我要看会电视再去吃饭。” “坐远一点。” “哦哦。” * 彩色电视上代表一集结束的片尾曲响起。 林大嫂停下手里正在补的扣子,斜眼看向左前方整个都快钻到电视里的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后,没忍住出声提醒:“小江啊,这天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做饭呐?” 江文玥眼就没离开电视机,头也不回开口:“我哥下工带饭回来,我记得今天还有一集,等看完再走。” 林大嫂听得深吸一口气。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撵人吗? 林正飞提着路上打包回来的两份炒粉回到租住的小院,一把推开只是虚掩着的东屋门,就见房间里跟他早上走时一模一样。 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扔的一次性饭盒,已经有苍蝇在上头落脚了。 角落的盆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双穿过的臭袜子。 关键连窗帘窗户都没拉开。 屋子里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比工地的大窝棚也好不到哪去。 他捏捏眉心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又拿了一份炒粉出来,就蹲在门口借着天光开始吃晚饭。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听到人轻轻哼着歌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等对上林正飞蹲在门槛上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睛,江文玥直接给吓了一跳,哼唱声自然也停了,“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 “我,我就去前边小卖部坐了坐。” “又凑人家那看了一天电视吧?”林正飞按了按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想到前面几次去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林嫂子隐晦的提醒,突然就不想忍了,抓起手边刚吃完的饭盒就扔了过去,“你说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你都听不出来人家撵你走吗?你除了天天跑过去看电视还会干点啥?” 江文玥被油腻腻的饭盒给糊了一眼,人也停在原地被骂懵了。 “你干啥呀?我一回来你就骂我?我招你惹你了呀?” “我他妈受够了!”林正飞一脚过去,把门给踹得摇摇欲坠,伸手一指,抖着手发泄,“一开始你要说卖盒饭,坚持了几天,加起来有一星期吗?最后一合计,非但没赚钱,还赔了快一百! 你又要卖丝袜头绳,结果呢,起得越来越晚,到晚上才出去摆摊,还说晚上才有人买,那你卖出去了吗? 就这么一点小生意,折腾了快一个月,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赚了多少?够你一天饭钱吗?你说啊!跑人家蹭电视倒是一天都不落,你知不知道人家林嫂子都快烦透你了啊你个蠢猪!” 江文玥被骂得全身打颤,等听见最后那声‘蠢猪’,脑子更是一抽,“你是不是后悔带我出来了?” 林正飞咬咬牙,“是!” 江文玥脑子一热,“那我不招你眼总行了吧!”说完转身跑出大门。 林正飞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追,又顿住,听着哭声越来越远,转身顶着一张青黑的脸进屋往床上一躺。 干一天活都要累死了,闲的屁疼的人爱滚不滚! 直到鼾声响起,在外头晃悠了一圈也没找到落脚地,更不敢在外头过夜的江文玥才小心翼翼走回来,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睡下。 次日一早,林正飞就跟往常一样准时准点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看到在还在床上大睡的身影也不觉得意外,转身轻手轻脚开始打包房间里的东西。 等把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完,再把两人放一起由他保管的证件分开,只拿上他自己的,拎着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里屋床上,江文玥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 第80章 上大学啦! 等江文玥一觉睡醒,太阳都已经晒过屁股了。 起床出来,见睡在外间的林正飞已经出门做工,还松了口气。 又见本来狼藉的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下家务也不用干了。 不过昨天那一通发泄痛骂,到底还是让她紧了紧脑子里早已松弛下来的弦。 转身把摆摊的包袱拖出来,放到停放在院子里本来是为了卖盒饭买来的二手三轮车上,骑出门找了个人流较多的路口,老老实实摆了一天摊。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收拾摊子打道回府。 还用当天赚的钱买了半只烧鹅两瓶啤酒拿来缓和关系用。 不过这次,坐在门槛上等的人换成了她。 一直等到明月照亮大地,原本热乎乎的烧鹅变凉,也没有听见大门被推开,有人进门的动静。 江文玥抖着手死死抓着门框站起来。 一半是饿的,一半是怕! 转身回屋,她顾不上桌上那半只哪怕凉了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烧鹅,翻手跟犯了羊癫疯一样一边抖着一边把外间一口气翻了个遍! 最后捏着属于自己的那几份证件呵呵笑出声。 笑着笑着整个人一抽,直挺挺躺到被翻得乱糟糟的床上。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过去。 这次江文玥醒得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早。 从床上翻下来,她连滚带爬到桌边,一把抓住那半只放了一夜已经有苍蝇落在上面的烧鹅开始啃。 噎着了就拿啤酒顺下去。 等半只烧鹅和两瓶啤酒都下肚,她这才擦擦嘴顺顺头发和衣服,跌跌撞撞出门,直奔林正飞这段时间干活的工地。 工地上这会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其中一个推着独轮小车运建筑垃圾的,冷不防就被一个头发凌乱的疯婆子给揪住了。 “你,你认不认识林正飞?” “林正飞?谁啊?” “他这段时间在这盖大楼的。” “哦,那应该是走了。这大楼不是盖好了吗,就留了两队清运垃圾的,其他人都去别地找新活了吧。松开松开,别耽误我干活,工头看着呢。” 到这会,江文玥总算知道林正飞昨天为什么会下工比往常早了。 但她知道的,太晚了! * 江淼也起了个大早,还一头扎进卫生间折腾了快半小时才出来。 总算听见门响,在客厅看报纸的郑青筠飞快抬眸看过去,等看到某人捣腾出来的新形象,忍不住挑挑眉。 这年头她见过的女大学生,要么齐刘海娃娃头,再长点就扎成马尾辫,穿蓝色衬衫黑长裤,再加一双帆布鞋,活脱一个邻家乖乖女。 要么就是一条或两条乌油油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再配一件碎花连衣裙,清丽又明媚。 也有少数烫了卷发,穿着上也更成熟一些,兼具妩媚和清纯。 但她面前这个,黑得发亮的长直发既没有扎起来也没有烫,就自由下垂。 唯独贴在脸颊两边的头发,在锁骨上方直接横切下去一剪刀。 猛地一看有点怪,但不可否认,确实挺好看。 是飒然精致的美。 要是江文玥在这,估计会惊呼一声公主切。 不过这会,郑青筠摸了摸江淼脸颊边的碎短发,“还挺会剪。” “那可不。” 吃完早饭,江淼又回次卧换了身衣裳。 大领口的白色宽松中长款衬衫,腰间还配了一条棕色皮带,既能给颜色单调的衬衫做装饰,也显出柔韧纤细的腰身。 这年头夏季穿短裤已经很流行了,更不用说深城最先开放跟国际接轨,大街上不乏穿着热辣短裤张扬过市的年轻男女。 江淼也买了几件,但都还没穿过,这次总算上身一条。 最后提上装行李的包出来,停到全身镜前。 郑青筠手上拿着一副墨镜出来,就见着一道正在全身前臭美的背影。 “还在臭美呢?” 江淼转身,在她眼皮底下转了一圈,停下的时候还摆了个酷酷的poSE,“好看吗?” “好看好看。呶,再把这个戴上试试。” 江淼接过墨镜就往脸上一戴,回头照了下镜子,完美! “筠姐……” 郑青筠还在旁边看她手扶墨镜开启第二轮臭美,就被猝不及防抱了满怀。 抬手回抱过去,“酒店离学校不远,有空欢迎回来。” “好。” 眼看时候不早,两人这才一块出了房间,在酒店门口分开。 江淼提着包直接打车到学校大门口。 刚下车就一眼捕捉到了已经等在校门口附近树荫底下的鲸鲸。 圆圆的光头在一众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实在是非一般的亮堂。 再加上普遍要高了差不多十厘米的身高,还有那张朗月清风的脸,放在大学报到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相当显眼。 一边摆手一边朝那边挪过去。 其实鲸鲸同样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老板。 车门一开,就是一条比他命都长的大长腿,配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不知道还以为车门是被那条大长腿给踹开的呢。 等人戴着一双墨镜动作大开大合地从车里出来,肉眼可见周围原本挤挤挨挨的人流都下意识往边上闪了闪。 但又控制不住地把目光给移过去。 鲸鲸支稳了手边的自行车后,迎上去接过自家小老板手里的包。 视线同样不受控制地看过去,但很快又被刺到一般挪开。 近看,不仅长,隐隐的肌肉线条更是一览无余! 要是被这腿给踹上一脚…… 他偏过头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 江淼把墨镜往脑门上方一卡,看他乖乖穿了昨天买的新衣服,上身同样是白衬衫,就是下身的裤子还是长款的,满意点点头,“到了多大会了?” “也刚到没多久。” 目光扫过周围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奔赴而来的新生,江淼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是独自一人赶来报到的,父母陪同的也有,但并不多。 很多人都是满头大汗地扛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有爸爸拿行李,妈妈带着孩子跟在后头。 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脸上哪怕疲累也忍不住洋溢出来的灿烂笑脸。 身处这种氛围中,真的很难不被感染到。 “走,咱们也去报到!” 第81章 报到了! 绕过一辆把新生送到校门口的大客车。 穿过拉着‘欢迎新同学’大红横幅的校门口。 只需要顺着人流,就能顺利抵达被临时设成新生报到点的体育馆。 “你先找个阴凉地等我出来。” 江淼吩咐完就拎着她的小书包步入体育馆。 鲸鲸目送她进去,这才推着自行车走到附近的阴凉处静静等着。 体育馆内空间宽敞四面通风,还有大吊扇。 虽然人多,但空气还好,就是热闹了点,脑瓜子嗡嗡的。 江淼找到金融系的报到点,来得早的好处是排了没多久就轮到她了。 从书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录取通知书,还有附着通知书一起邮寄过来的证件,“老师好,金融系新生江淼来报到。” 负责办理新生报到手续的辅导员金盛接过递到面前的录取通知书等证件,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后,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站在桌子对面的新学生。 这要不是看到眼前这新生证件上显示的籍贯是北边省份,他第一眼还以为这小姑娘是本地或者羊城那边的呢。 看着就很精神,还相当精致! “证件无误,也都齐全,”说着拿过手边的印章盖了个大红戳,“学费住宿费都带了吧?” “带了。” “先去缴费,再回来填一张学籍表,领了票再去安排宿舍。” 等江淼按他说的缴费办完手续又填好学籍表,就领到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 粮票,饭菜票,澡票,就连打开水也有专门的开水票。 还有一张盖着钢戳手写着她名字和学号的图书馆借阅卡。 “这届的金融系女生宿舍安排在泓锦苑,一进门就能看到传达室,进去找宿管老师,他们会给你安排宿舍还有床位。对了,你床单被褥什么的都带了没?” “带了,家里人在外头看着。” “那就不用额外买了,快去吧。” “谢谢金老师。” 江淼道了谢就转身利落走人。 毕竟这会功夫她身后又有好几个同届新同学排过来了。 从体育馆出来,江淼扫了一圈,朝鲸鲸招招手。 等人推着车过来,“可以去宿舍了。” 之前进来的学校大门口就立了一块印着学校平面图的牌子,他们路过的时候还停下瞄了几眼,江淼还记着泓锦苑的大致位置,至于精确位置,等到附近直接问就是了。 “宿舍在泓锦苑,我记得好像有点偏。” “嗯,在偏东北角的位置,但离东门挺近。” “你这记性可以啊。”江淼拍了下他肩膀,“带路!” 鲸鲸还真一路精准抵达泓锦苑的大门口,全程都没用得上问路。 自行车只能停在宿舍楼门口,两人把行李从车子上搬下来拎进大门。 进去果然一眼就能看到开着窗的传达室,窗口还站了一排过来安排宿舍领钥匙的新生。 好在这个流程比报到要快多了,排到自己直接报上专业虚学号还有姓名,领到宿舍钥匙就能上楼。 江淼接过贴着三零六标签的崭新钥匙从窗口出来,回头招呼鲸鲸跟着她上楼。 平时这宿舍楼肯定是不允许男生进入的,不过报到这天是放开的。 三零六宿舍的门还是锁着的。 “看来我是第一个进宿舍的了。”江淼说着把钥匙插进去一拧。 推开门就是一间同样崭新的房间,面积应该不到二十平。 不过对于四人间来说,这个面积也算比较宽敞了。 两边分别摆了一张木质的上下铺,中间的过道上放了四张拼在一起的书桌,左右各两把椅子。 铺位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嵌入墙壁的大柜子。 可以上锁,但锁明显得自己买。 朝阳的窗户还没有安装窗帘,阳光肆无忌惮照进来,灰尘在明亮的光线下肆无忌惮飞舞。 江淼进去先在宿舍里转悠了一圈,确认床位上并没有贴学生名字后,就就相当干脆伸手一拍左手边的上铺位置,“这张,我的了。” 鲸鲸:“……” 鲸鲸负责干活。 先把带来的行李放桌上,又从提包最外层翻出来几块早就准备好的抹布,再拿上每个宿舍都配备的拖把,从宿舍出来就直奔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 打湿后就麻溜开始擦床擦桌拖地。 没一会,除了还在空中飘着的灰尘,桌子地面还有江淼选的那张上铺就被擦得干干净净了。 “我来铺床?” 江淼坐在同样被擦拭一新的椅子上,闻言自然乐得清闲,“快去。” 鲸鲸先把装被褥床单的箱子放下去,自己也脱了鞋利落翻上去。 就在他认认真真蹲在上铺铺床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 江淼本来在当监工,闻声扭头,就见门口站着个拖着大包小包的干瘦身影。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安静。 江淼先开口打了声招呼:“我叫江淼,你也三零六的?” “嗯,我叫俞丹,你好。” “你是第二个到的,剩下这三个铺位可以随便选。” “嗯。” 江淼看她不怎么说话,也就没再开口了。 看看自家小鲸鱼的铺床进度,再看看俞丹的选择。 对方选了对面下铺。 放下行李就埋头开始忙活,没一会就把自己那一片区域给收拾干净,接着铺床,再把带来的行李都放进旁边柜子,那叫一个速度又麻利。 “那个,我收拾好先出去了。” 江淼点点头,就见她拿上宿舍钥匙等物就匆匆出了门。 “我怀疑她都没朝你那看。” 鲸鲸铺好床叠好被子从上铺下来,闻言轻嗯了一声。 刚那个叫俞丹的确实从进来到出去,就没往他这看一眼。 江淼起身看了看她的铺位。 昨天刚买的浅金色床单被拉地相当平整,看不到一点褶皱。 被子也叠得相当规整。 她都不舍得上手去拍拍了。 “小鲸鱼,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放在这也相当适用! 一想到日后就得自己铺床换床单叠被子还有洗衣服整理衣服……想走读了! 鲸鲸红着脸又默默往擦拭干净的柜子里放衣裳。 最后再把带来的几双鞋子放到柜子下方的格子里,“好了。” 江淼扭头看了眼柜子里同样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直就是强迫症福音的衣服。 “这么整齐的柜子,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啊!” 她这回是真有点不自信啦! 第82章 舍友都到了! 没有等到另外几名舍友,江淼带着鲸鲸锁好宿舍门出来。 看鲸鲸重新推上自行车,江淼突然开口问道:“忘了问,你骑自行车从东华园到这边差不多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想了想,又添了两句,“差不多五公里距离,路况还行。” 两人说着话慢悠悠地在校园里转悠了一圈。 第一次来,还真是看哪都觉得新奇。 路过食堂,江淼一看手表也快中午了,伸手拉住还要继续往前走的鲸鲸,“跟我一块去食堂吃个饭再回去。” 这会来食堂吃饭的人还不是很多,两人顺利打了想吃的饭菜,还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吃上了开学第一天的第一顿饭。 味道还行,而且分量相当可以! 吃饱喝足,鲸鲸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具去回收处放餐具,江淼就先去食堂门口等他。 “这位同学……” 江淼把刚被她戴上的墨镜往下移了移,抬头看向停在她跟前的人。 “有事?” 来人露出一道彬彬有礼的微笑:“你好同学,我也是金融专业今年的新生,许畅歌,之前在体育馆报名的时候,我就排你后面。” “哦,我没注意。” “没事,现在认识也不迟。那个,我听当时报名的老师叫你江同学……” “江淼,三点水的江,三个水的淼。” “好名字!” “我也这么觉得。” “江淼同学这是在等人吗?” 江淼猛地扭头看向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 就见她家小鲸鱼就站在不远,静静看过来。 莫名有点可怜巴巴的。 忙抬手招了招。 人这才重新抬脚走过来。 “我等的人来了,先走一步。” “好,江淼同学再见。” 江淼朝他摆摆手,伸手扯住走到跟前的小鲸鱼衣袖转身就下了台阶。 许畅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到不远处停自行车的地方,又面对面地说了几句话,江淼转身先走,那个光头小子站在原地目送江淼走远了,这才推上自行车离开。 他缓缓收回嘴角的笑容,拧了拧眉。 本以为报到的时候前后脚得以惊鸿一眼,转头又在食堂门口遇上,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可这光头小子,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江淼跟鲸鲸分开后,又去开在食堂不远的小卖部买了把锁,才回宿舍。 这回宿舍里边就热闹多了,房门大开着,四把椅子都不够里面的人坐。 还有个烫着羊毛卷一身富态的中年女人直接坐到了俞丹铺好的铺位上。 幸好自己选了上铺。 要不然小鲸鱼给她铺得好好的床就被这一屁股给糟蹋了! 她朝这位靠门坐着的家长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好也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 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就是带着羊城口音的普通话:“小姑娘,你也住这间吗?” “嗯,阿姨好。” 江淼朝她客气点了下头,抬脚进屋,就见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扭头看过来。 江淼:微笑! 早知道拉着小鲸鱼在食堂再坐一会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出去溜达会,右边上铺探出来一个脑袋:“嗨,你好啊舍友,我叫周敏,你这锁在哪买的啊?” 江淼抬头就对上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就食堂对面的小卖部。” “哦哦,谢谢你啊。” “不客气。” 对话结束,人也利落从上铺下来了。 “那个,我方向感不太好,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不?我请你吃冰棍!” 接收到对方的眨眼示意,江淼:“走!” 前脚出门,后脚就听见从宿舍里传来的纯正羊城话。 “妈,我不想住宿舍嘛,连卫生间都没有,你跟爸爸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个房子吧!” “可你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啊,爸爸妈妈会担心你。而且这一时半会也不晓得在哪找房子。” “那你们多给我点钱,我自己慢慢找总行了吧。我就是不想四个人住这么小一间屋子,一点隐私都没有!” “你自己找万一被人给骗了怎么办呀!” “还有你看看我那两个舍友,一个假小子……” 周敏摸了摸被剃得露出青皮的头发,她假小子咋啦,招谁惹谁啦! “还有另一个,穿的衣服又是露肩膀又是露大腿的,还有那头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好学生……” 这回轮到江淼无语了。 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剪什么发型就剪什么发型,怎么就不是个好学生啦! 周敏摊摊手,又叹了口气,“我在宿舍收拾床铺的时候看他们呼啦啦进来好几个来送的就觉得有点不妙了,咱们宿舍这是住进来一位小祖宗啊!” “那搬出去也好。” “我觉得也是,哈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江淼。” “你铺位是在我对面上铺吧?” “嗯。” “我一见到你的人,就觉得你应该不是睡我下铺的。对了,我下铺的舍友你见过没?” “见了,她收拾完就出去了。” “好相处不?” 江淼看她生怕再来个事多的表情,笑着摇摇头:“话很少,挺内向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是来买锁,两人在小卖部慢悠悠逛了一圈,这才带着锁还有其他一些零碎东西回去。 等看到被锁上的宿舍门,周敏直接夸张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江淼:“祝他们顺利租到房子。” “赞同!” 开锁进门,江淼先拿抹布擦了擦自己那张椅子。 之前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自己椅子被个中年男人坐着,应该是下铺小公主他爹。 周敏看她动作也没说什么,住在一间屋子里,爱干净总比生活邋遢要好。 擦干净椅子,江淼又去水房把抹布搓了搓顺便洗了手回来,正好听见学校广播响起提醒学生午休的音乐,就准备上床眯一会。 换上睡衣爬上铺的时候顺便瞄了眼自己下铺。 粉色床单粉色被子,还挂了个粉色小蚊帐。 枕头旁边还有个粉色的毛绒兔子玩偶。 真粉呐! 赶紧上去看看自己铺位洗洗眼睛。 周敏看江淼要午休,本来还准备捯饬下自己柜子的,想想也跟着上床了。 反正报到这天也不用上课,睡一觉起来再弄呗。 就在躺在上铺的两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宿舍门被人轻轻推开。 俞丹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轻手轻脚地闪身进来,下一秒双眼就被一片粉色占据。 揉揉眼,扭头又看到自己铺位上被人坐过的痕迹,抿抿唇放下书,是个伸手一点点重新捋平。 第83章 赶紧去告老师吧 “咣”地一声! 江淼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就见宿舍门还在抖。 可想刚才被踹开的时候用了多大劲。 周敏也被惊醒了,眼还没睁开,“打雷了打雷了!” 俞丹是直接趴在自己那张书桌上午休的,这会也被吓得猛地坐正身子,全身紧绷紧张地看向门口。 “看什么看,乡巴佬!” 小公主气呼呼地走进宿舍,反手把门咣地一关,又一脚踹开拦路的椅子,整个人往自己铺位上一趴。 没一会,低低的啜泣声就响彻安静的宿舍。 俞丹张了张嘴,脸上难得有些茫然。 是她被骂乡巴佬吧,她还没生气呢,骂她的这位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坐在各自上铺的江淼和周敏隔空对视一眼。 周敏摊摊手,仗着下铺那位小祖宗头还埋在枕头里,挑眉撇嘴做了个怪表情。 看样子,想要搬出宿舍去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愿望是落空喽! 小祖宗心里不痛快固然让她有点幸灾乐祸,谁让这人背地里嫌弃她是个假小子。 但一想到对方不能搬出去,那日后她们不管上课下课都得同处一片空间内…… 就像现在,对方不管不顾就哇哇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开学第一天就把舍友给欺负哭了呢。 嗯,好像也没那么幸灾乐祸了! 江淼朝周敏摇摇头,翻身下床,看也没看趴在下铺哭得浑身打颤的小公主,把头发简单一扎,就趿拉着拖鞋出门去走廊尽头洗脸醒神。 周敏也准备有样学样,这哭得她头发都有点发麻了。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 下来就见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下铺舍友,伸手抓住对方胳膊一并给拽出去了。 这下宿舍里没人了,小祖宗可尽情大哭发泄吧! 俞丹一脸懵被拉出宿舍。 “你就是我下铺的舍友吧,我叫周敏,你叫什么?上午都没看到你人。” “我,我叫俞丹,我上午过来收拾好东西就去图书馆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诶,你这也太拼了,一天都不浪费啊!” “我,我就是喜欢看书。” “哈哈,那咱俩刚好互补!” 俞丹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对了,刚才那个梁诗甜的话你别放心里啊,她还说过我是假小子,说江淼打扮得不像是个好学生呢,就一张破嘴胡咧咧,也不瞅瞅她自己!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俞丹听出来她的安慰,点点头:“谢谢。” 江淼洗完脸刚好在水房门口碰上她们俩,干脆就在外头等了两分钟,三个人顶着一脸水往回走。 刚推开门就见里边的人哭过劲了,正坐在床沿上擦眼泪。 看见她们回来,张嘴就是一句质问:“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我哭得那么厉害,你们都不问一下不安慰我一下的吗?” 江淼直接当她面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坏学生,哪来的同情心?” 周敏没忍住噗嗤一下,跟着开口:“我是假小子,哪会安慰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啊!” 俞丹:“我,我是乡巴佬,不,不会跟人说话。” 看着被气成一个小蛤蟆的梁诗甜,周敏笑得宿舍里的积灰都跟着震了震。 江淼要去里边柜子里拿搭在脸盆边上的毛巾擦脸。 梁诗甜看她要从自己面前过去,眼珠一转,悄悄伸出一条腿。 最好能一下子摔伤那张让她看得格外不顺眼的脸! 江淼:请问几岁? 她还是个小龙仔的时候就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了好吗? 眼见对方仍旧没有收回腿的打算,江淼也不惯着她了。 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抬脚迈步,然后加重力道,踢! 一声闷响,不等梁诗甜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就觉得脚踝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下来,一瞬间几乎感觉不到脚踝以下的存在了。 “啊,疼疼疼疼疼……” 一连五个疼,那应该确实很疼了。 江淼:“你没事吧?” 脑子没事吧? “你,”梁诗甜抱着还疼得厉害的脚踝红着眼瞪过去,“明明是你踢的我!” “过道这么宽,”江淼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还容不下你这条小短腿吗?” “噗!” 站在桌子另一边准备坐下的周敏这下也明白刚发生什么了。 绊人不成反被踹,偷鸡不成蚀把米呗。 该说不说,活该! “我,我要告我爸妈,还有老师,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江淼无所谓地摆摆手:“快去快去,跑快点啊小短腿!” 这话一说,梁诗甜直接啊啊叫着一瘸一拐冲出了宿舍。 周敏看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她该不会真去跟她爸妈打电话去了吧?” 江淼:“你们看见我动手,不,动脚了吗?” 周敏先摇头:“我没看见。” 俞丹也跟着轻声回:“我,我也没看见。” “嗯,那就没事了。” 三个人留在宿舍该干啥干啥。 江淼走到阳台拉开鲸鲸挂上去的窗帘,把窗户打开,从外边传进来的校园广播台的声音顿时又清晰了不少。 【通知,通知,今天下午六点整,将在演会中心举办迎新晚会,欢迎新生老生踊跃前往。】 “嚯,还有迎新晚会呢,那我得去凑凑热闹。江淼,俞丹,咱们一块去呗?” 江淼抬了抬手,“去。” 她这也是第一次上大学呢,什么都想见识见识。 俞丹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要是只有她自己可能就吃完晚饭回来窝在宿舍看书了,有人带着,就没那么难为情了。 “现在……”周敏抓起带来的闹钟看了看,“快三点了,那咱们就五点出门,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直奔那个什么演会中心。” 江淼:“可以。” 俞丹点头。 就在周敏收拾柜子,俞丹继续如饥似渴看书,江淼翻出来一张信纸埋头写跟江爽爽之前约定好的到了大学就互相跟对方写封信的时候,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好在这次某人对这扇门温柔了不少。 羊毛卷女士一马当先进来。 只不过相比之前第一次见的和气客套,这会就是整个怒气冲冲,连那头羊毛卷都跟着炸起来了。 “你们三个女孩子怎么这样啊,合起伙来欺负我女儿,信不信我去告诉你们班主任啊!” 俞丹抓着书的手一抖,“我们没,没欺负她!” 周敏也被梁母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给吓一跳,捡起掉地上的衣服,“阿姨,您说话得有证据,我们哪欺负您女儿了?我们躲着她都来不及!” 江淼正写在兴头上呢,被突兀打断,直接扭头回了一句:“我信,你们赶紧的,去告吧!” 俞丹:“……” 周敏:“……” 门口的母女俩:“……” 这位才是真头铁啊! 第84章 迎新晚会 眼见那位羊毛卷女士被江淼一句话给气得吭哧吭哧的,最后连宿舍都没进,转身拉着女儿离开。 周敏走过去把门关上,到底还是有些忐忑了:“她们该不会真去告咱们辅导员了吧?” 江淼掀开一张新信纸:“可能性不大。她本来应该只是想凭借家长身份吓吓咱们,好让咱们以后对她女儿客气点,让着点,哄着点,其实她自己应该也知道她那闺女不是个好性儿的。 要真告了辅导员,那以后梁诗甜跟咱们的关系就真没有缓和余地了,我都跟她摆明了不是好惹的,你们也不会求太平一味惯着她,三对一,最后谁吃亏还用想吗? 我猜她这会更可能是找地方劝她宝贝闺女收敛性子,别惹事。” 周敏听得直点头:“这倒也是哦,她又不能一直留在学校护着她那宝贝闺女。” 俞丹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次一直到江淼写完信,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扭头就见梁诗甜一个人低着头进来。 哭得红肿的眼睛倒是朝她瞪了一下,可惜伤害为零。 小嘴巴也闭紧了,不再说讨嫌的话。 江淼又轻飘飘收回视线,只当这人不存在。 周敏和俞丹也有样学样,扭头各忙各的。 梁诗甜攥了攥拳,但想到刚才妈妈的叮嘱,到底还是把心里的那股火给压下去了。 来,来日方长! “四点半了姐妹们,咱们收拾收拾出发吧。你们说这两条短裤穿哪条比较好?” 江淼看了眼周敏手里拿着的两条短裤,“黑色的。” 俞丹:“嗯。” “那就黑色,上身再配这件黑白条纹的海魂衫,怎么样,帅不帅?” 江淼给了她一个大拇指,转身也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一套昨天刚买的衣服。 她来深城到现在其实也就大手笔采购过两次衣服。 第一次就是郑青筠给她资金,让她去添置的一些比较符合秘书身份,风格偏保守稳重的服装。 第二次就是昨天了,想着上学又不是规规矩矩上班,那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嘛。 只要她喜欢的,别管什么风格,统统收入囊中! 上身黑色抹胸小背心,下身就是一条带着羽毛元素的银灰色半身长裙,再搭一双低跟的黑色绑带凉鞋。 穿好一转身,就对上两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还有旁边一双偷偷瞄过来。 当即大大方方展示了下,“美不美?” 周敏夸张地擦了擦嘴角,“美!”又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现在还真有点后悔自己不是男生了!” “你是男的还能住在这?” “也是哦!” 这回轮到俞丹没忍住噗嗤一笑。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前来报到穿的那一身,犹豫片刻后又在柜子里翻了翻。 最后翻出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但一看就没怎么穿过的浅黄色连衣裙。 咬咬牙换穿到身上。 又把之前扎的低马尾给解开,拿了把断齿的木梳子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周敏看她大变样,又开始作怪了,“原来咱们宿舍还有个隐藏版小美人啊,这么一看可比之前精神多了,快来让哥抱抱!” 俞丹红着脸握拳捶了下她肩膀,动作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外面走廊上的走动声密集起来,江淼看了眼手表,“走吧,已经过五点了。” “走走走!” 眼瞅着三个人结伴出了宿舍,梁诗甜这才敢泄愤地踢了把江淼的那张椅子。 踢完才察觉自己用的是刚受了伤的那只脚,只能一边疼得直吸气一边窝窝囊囊把椅子给重新摆正。 最后单脚蹦到柜子前也开始搜罗起迎新晚会上穿的衣服。 想到江淼选择的大胆穿着,咬咬牙也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套有几分类似的套了上去。 广播上说的迎新晚会下午六点开始,但等江淼她们三个去食堂吃完晚饭过去,比较靠近舞台观看视野比较好的座位已经寥寥无几了。 周敏一拍大腿:“哎呀,还是来晚了!” “前面没连在一起的了,往后坐吧。” 江淼说着就要去后边找座位。 “江淼,江淼同学,这里!” “前排有人叫你!”周敏拉了拉江淼胳膊,率先伸着脖子找过去。 江淼只好顿住步子,回头就见之前见过一次的许畅歌正站在舞台前几排的位置朝她这边招手。 伸长了脖子的周敏也看到了,“这谁啊,你老同学?” “应该是同班同学,之前报到的时候排在我后面。” “那还等什么,有好位置了,快快快!” 等她们三个过去,就见许畅歌身侧刚好空出来三个座位。 周敏退后一步轻推了她一把,“你先你先。” 虽然都是同班同学,但人家刚才喊的江淼,那她跟俞丹就是凑数的。 “这椅子我刚刚擦了,请坐。” 江淼一拢裙摆,客气道谢后坐下。 转头就见拉着俞丹一块坐过来的周敏朝她挤眉弄眼。 “你眼里进虫子了?” “咳咳,”周敏揉揉脸,弯腰刚好对上一双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的眼睛,挥挥手自来熟地开口:“嗨同学,我叫周敏,这是俞丹,我们都是江淼舍友。” 俞丹也跟着轻轻摆了摆手,但没好意思开口。 “你们好,我叫许畅歌,本地人。” “哇,那本地的是不是可以走读啊?” “理论上可以,而且咱们深城大学校风相对比较自由,在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并不会强制学生住校。不过我家离学校有点远,走读不太方便,所以还是选择了住校。” “谢谢许同学解惑,我还真不清楚这些。” 许畅歌笑得亲和力十足:“不客气。我也是家里有长辈在学校任职才知道一些,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 “哇!” 周敏一边对新同学的展露出来的关系人脉表示了把惊叹,一边暗戳戳地拉了拉江淼胳膊。 等江淼偏头看过去,就见她凑到自己耳边:“我怎么觉得这位许同学的热情劲有点像是在孔雀开屏呢,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姐妹?” 没等江淼开口呢,又顾自肯定:“我觉得很有可能啊,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你看,看他眼神!” 听得江淼实在忍不住,直接一把把她脑袋给推远了。 转头又对上一张端着自信微笑的死装脸。 早知道刚才就当没听见,直接坐后头了。 第85章 被动登台现学现卖,这下有苦说不出了吧 好在很快就到了六点整,随着音响里放出欢快的音乐,提醒晚会即将开始,坐席上的一众新生们也都逐渐安静安静下来。 迎新晚会正式拉开序幕! 前半场,是大二大三学姐学长们为新一届的学弟学妹们准备的节目。 有校艺术队贡献的乐器合奏,歌曲联唱,舞蹈,也有个人贡献的小品,诗朗诵,魔术,还有一段武术表演。 看得台下一众新生连呼精彩,连外头悄悄黑天了都没察觉。 周敏一脸感叹:“学长学姐们都好厉害啊!” 俞丹赞同地直点头。 江淼还在琢磨前面看的那出魔术。 虽然表演魔术的那位学长动作已经足够快,但她眼神也不差,看一遍就学了个七八成。 正想着等下次见到自家小鲸鱼要不要拿来浅浅装一下,胳膊就被拍了一记。 “主持人问有没有踊跃上台表演的,看来下半场该咱们新生上了,江淼你有没有什么才艺啊?” 江淼:“……” 她打人超疼算不算? “没有。” “好吧,那没办法惊艳亮相了。”周敏浅浅失望了一下子,自己又跃跃欲试起来,“你说我要不要上去展示下大风车。” “大风车?” “就是侧空翻啊,我最高记录能一口气翻三十多!” 江淼:“……可以,你高兴就好。” 俞丹捂着嘴偷偷乐。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拿着一支笛子上台,走到话筒前,“大家好,我是中文系新生廖鹏飞,很高兴能跟在座的各位欢聚一堂,一曲《喜相逢》送给大家!” 充满喜悦欢畅的笛音流淌在演艺中心的所有角落。 等到一曲终,现场掌声雷动。 “看来咱们这届新生也是多才多艺啊!” 江淼:“你还不上?别再被抢了。” 周敏挠挠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咳!” 另一边突然传来动静。 江淼和周敏连带俞丹齐齐扭头看过去,就见许畅歌正从座位上站起来。 周敏:“许同学也要上台表演吗?什么节目啊?” “你等下就知道了。” 许畅歌到了台上,又找到负责伴奏的人沟通了一小会,这才走到话筒前站定,看向台下其中一个位置:“我是金融系一班许畅歌,一首《偏爱》送给大家。” 前奏适时响起。 许畅歌按住话筒清清嗓子,开嗓。 周敏听得直点头,“怪不得叫许畅歌,唱得还真不赖!” 这首歌也算是时下最火的其中一首了,到了高潮部分更是引起台下不少人跟着一起唱起来。 许畅歌也很有范地把话筒摘下来,走到舞台边缘把话筒对准台下。 直到高潮部分过去才把话筒拿回来。 等到一首歌唱完,除了更加热烈掌声,还有不少扯着嗓子高呼“再来一首”的! 许畅歌把手往下压了压,耐心等呼喊声降下去,“在座还有很多多才多艺的同学,欢迎带来更精彩的节目。” 说完一鞠躬,放下话筒利落下台。 周敏看他这一番做派,心道一声牛批! 在今天这种场合,出出风头,涨涨知名度是好事。 但要是太出风头了,把其他人的光芒都给压下去了,也不好。 过犹不及。 现在这个度,无疑被许畅歌给把握得很好。 “姐们,我现在基本确定,这位许同学对你有意思,刚才他唱《偏爱》的时候简直都快把眼睛贴你身上了。” 江淼:“哦,我对他没意思。” 周敏轻嘶一声:“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诶我去,梁诗甜怎么也上台了?” 江淼和俞丹顿时抬头看向台上。 这一看,俞丹又默默转头看了看江淼,再看看已经上台的梁诗甜。 “江淼,梁诗甜的衣服……” 周敏撇了撇嘴:“有东施效颦那味了。” 说实在的,其实梁诗甜那一身穿着并不难看,也算可爱跟性感并存吧,还给她的小个子添了点气势。 但是吧,这一旦有了对比……高下立见! “看看咱们这些舍友能带来什么才艺。” “大家好,我叫梁诗甜,也是来自金融系的新生。”说到这,梁诗甜突然朝还牢牢坐在座位上的江淼勾唇灿烂一笑。 江淼:这下就差把不怀好意给说出来了。 “借迎新晚会这个舞台,我想请我亲爱的舍友江淼同学上台,为大家带来一段红绸舞。大家掌声欢迎。”说着率先鼓起掌来。 台下不明所以的众人也都跟着鼓掌。 刚好这会许畅歌也回到座位,闻声面露期待:“江淼同学还会跳舞啊!” 江淼:“我会跳大神!” 许畅歌:“……” 周敏这会鼻子都快气歪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江淼对上梁诗甜挑衅的眼神,干脆站起身。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拉拽住了。 “江淼,你……” “没事,不就是跳舞,我一学就会。” 周敏:“……” 俞丹:“……” 咱就说,要不要这么自信? 梁诗甜看着江淼还真一步步稳稳当当走上台,也不怎么紧张的模样,自己反而没底了。 难道江淼还真会跳舞? 不,这不可能,江淼虽然身材不错,但身上并没有练过舞的迹象。 更别说还是难处很高的红绸舞! 等到人走到对面站定,察觉到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全都被转移到一旁,梁诗甜咬咬唇给自己鼓了鼓劲,才扯出一抹笑容,接过后台工作人员递来的两条红绸,递了一条到江淼手上。 同时在心里暗暗诅咒,跳吧跳吧,这红绸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她也是练了好几年才有这么个拿得出手的才艺,小心把自己给缠成木乃伊摔到舞台下面去! “麻烦放一首古风音乐。” 江淼看她走到舞台左边,也就自觉站到靠右的位置。 只不过有点小心机地往后站了站,这样余光就能看见梁诗甜怎么跳的。 等梁诗甜扬起红绸,她也跟着手一抖把绸带扬起来。 就是不小心扬高了,差点拍到顶棚。 转身,甩袖,画圈…… 只要跟得够快,就没人能看出来她是现学现卖。 就连台下一开始就得知江淼不会跳舞的周敏和俞丹看着看着也疑惑了。 舞步翩跹,动作一致,就连那么长的绸带也甩得像模像样,甚至感觉比另一条还要更有力! 这真是现学现跳? 还是让梁诗甜那丫一不小心挖掘出来一个天才? 最后一记抛绸,就是把红绸收拢回来再用力往两边抛飞出去。 江淼一看她这个动作,就知道报复回去的机会到了。 紧跟着也往两边一抛,就是右手上的那条多加了两分力。 绸带的尾端就看起来‘轻飘飘’碰了下台上的另一道身影。 音乐停一舞终,眼见江淼没出丑,哪怕再不甘心,也得老老实实准备谢幕的梁诗甜刚要弯腰,就觉得左边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就朝后边直直摔了下去。 “啊!” 通过音响听见这声痛喊的观众:嘶,听着就疼! 至于怀疑是台上另一人下的黑手,可别了,离了那么远呢。 再说就这轻飘飘的红绸能有多大力道啊! 江淼在一片惊呼中,故作惊慌地上前拉起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的梁诗甜。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要我帮你呼呼吗?” 要的就是让你有苦说不出,说了也没人信! 第86章 拒邀,开始军训 上一秒还在迟到的掌声中走下台,下一秒还不等梁诗甜甩开装模作样搀扶着她的那只手,江淼就跟甩恶心鼻涕似的飞快把手给松开了。 梁诗甜连忙稳住身体,“是不是你搞的鬼?” 江淼一脸无辜:“说什么呢,在台上当着那么多人面我能搞什么鬼?” “你……” 梁诗甜差点气结。 理智上江淼能在那么多双眼睛的关注下给她使绊子的可能性不大。 但她就是感觉自己刚才那记平地侧摔跟江淼脱不开关系。 但,没有证据! 眼前的人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你给我等着。” “嗯嗯,等着了!” 梁诗甜洒着泪提起裙摆转身就跑。 她现在不想看到江淼这张脸,她自己也没脸回座位上继续看后面的节目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行啊!” 江淼看着她背影失望地摇摇头,施施然绕过舞台回自己座位。 沿途还碰到几个大着胆子伸手过来,想跟她握握手认识一下的。 江淼没握上去,但也没走高冷范直接视而不见,就跟他们浅浅击了下掌,笑眯眯走开。 但等到周敏这:“快,让我抱一哈,跳得真好啊!” 江淼破例跟她抱了个,就见这人一脸得意地跟周围看过来的众人扬了扬下巴。 许畅歌在江淼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扬起笑容,等人走到跟前,更是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这段舞蹈,很美!” “谢谢!” 江淼跟他客气道了声谢,刚坐回到位子上,面前又递过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格子手帕。 “手帕是新的,擦擦汗。” “不用,我没出汗。” 许畅歌闻言,定睛看向江淼的脸。 的确,灯光下连一点细小的汗珠都看不见,只肤色比之前红润了点,证明刚刚才运动了一番。 跟他原本以为的一段舞蹈下来大汗淋漓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只好又默默把手帕给收回去。 周敏在另一边听见两人对话,就更直接了。 直接就伸手轻轻摸了下江淼侧脸,触感光洁丝滑。 “妈耶,我才发现,你这是什么体质啊?我光是在座位上坐着都冒汗了,你刚还跳了舞,居然一点汗都没出!” “天生的!” “我可真的羡慕了!” 一直热闹到快九点,整场迎新晚会的室内部分才宣告结束。 这还没完呢。 等到了演艺中心前面的小广场,校园广播台又响起动感十足的舞曲。 没有闪耀的灯球,就用手电筒加手代替。 这下才是真正的全体狂欢。 周敏一手拉着江淼,又一把抓住直想往边缘缩的俞丹,“别跑呀,一起跳!” 俞丹忙摆手:“不,不行,我不会,我看你们跳就行了。” “别怕,就跟着我比划。左手画圈,右手画弯……” 江淼从她斜挎小包里把墨镜拿出来,往俞丹脸上一扣,“行了,这样大家就看不见你了,想怎么跳怎么跳!” 俞丹:“……” 但不得不说,墨镜这么一戴,确实感觉好像把那份当众摇摆身体的羞耻感也给一并挡在了外头。 听着耳边的节拍,再看周围一片群魔乱舞,不知不觉也就跟着动了起来。 江淼看她从一开始垂头含胸拘谨得从不主动说一句话,再到这会仰着头跳得像模像样,吹了个口哨。 从动感的舞曲,再到舒缓的交谊舞曲。 已经放开的众人也都暂时退却了一开始的陌生和拘谨,大胆相邀。 许畅歌抬手顺了顺有点凌乱的头发,就径直朝那道一直被自己悄悄关注着的身影看过去。 “江同学……” “这位同学……” “……” 来的不止是他,瞅准机会过来邀请的一下子就来了好几个。 江淼垂眸看了眼齐刷刷递过来的几只手,“不好意思哈,我不会这个。” 单个跳还好,像是这种手拉手还搂着腰搭着肩膀跳的,除非对方能有小鲸鱼那样的身手,不然她还真怕一个抬脚提膝间一不小心就把对方给弄残了。 这么一说,不管是婉拒还是真不会跳,大部分都礼貌点头退出。 但许畅歌还不想放弃,“我可以教……” 裙摆飞起。 江淼只当没听见,转身就走人。 周敏看看站在原地还伸着手的许畅歌,再看看毫不犹豫离开的江淼,拉上俞丹抬脚就追:“江淼,等等我们啊!” 许畅歌缓缓收回手,嘴角的笑容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 回到宿舍,等大家伙匆匆洗漱冲完凉就快十点了。 十点一到,电闸一拉,整栋新生宿舍楼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里响起几道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但随着值班的学生会干部拿着手电沿着走廊一间间查寝下来,没一会又归于寂静。 住进宿舍第一晚,江淼是听着下铺翻来覆去的翻身动静,还有对面铺位此起彼伏的打鼾磨牙声慢慢睡过去的。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头,校园广播站也准时开始广播。 在一阵悠扬的起床乐之后,就是一条通知。 【通知,通知,全体新生请注意,请于今天上午八点前,赶到学校体育场参加为期两周的军训,禁止穿拖鞋,女士禁止穿裙子,高跟鞋,望周知!】 原本还安静的宿舍楼里很快就有了动静。 起床叠被,拿着脸盆牙肩上搭着毛巾去水房排队洗漱上厕所,再回来换好衣服出门吃早饭。 江淼挑了一条宽松的工装裤,上身是黑色工字型背心,但在外面又罩了一件红色外套。 头发也给尽数隆起来扎了个高马尾。 最后再套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周敏穿的还是昨天去参加迎新晚会那套,转身见江淼这一套,“你穿这么不热吗?” “不怕热。” 周敏:“……” 梁诗甜飞快瞥一眼过去,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黄色外套罩在了短袖外头。 去食堂吃完饭,全体新生纷纷奔赴大操场。 离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散布在操场上写着各个专业的牌子。 江淼她们走到金融系的牌子那,先跟举着牌子的金盛问了声好。 等他们这个专业的新生全部到齐,差不多也就能看出来他们这个专业今年有多少通过高考考进来的全日制新生了。 因为人数实在不算多,目测也就六十人左右! 隔壁的中文系看着要比他们多了一倍。 男女生的比例差不多二比一,男多女少。 跟隔壁中文系刚好相反。 一般来大学给新生军训的教官都是当地驻军,或者是当地军事学院的学生,不过深城这边负责军训的教官要特殊一点,是附近的武警部队。 将近二十名穿着整齐制服的教官一到,原本热闹的操场很快就静了下来。 第87章 给不给亲 “江淼出列!” “是!” “你来演示一下。齐步走,立定,向右转……” 梁诗甜凭借不足一米六的个子牢牢占据队列第一排,看着被叫出列的江淼按照教官的命令一板一眼做各种动作,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军训,可把你给显着了! 但不止是金融系这边的队列都在认真看着被教官点名的优秀学员展示。 隔壁正在原地休息的几个队列里也有不少人的视线纷纷朝这边投过来。 他们不少人都还记得就在前不久的迎新晚会上,那道舞动红绸惊艳四座的身影。 现在又是另一种感觉。 朝气,精神。 连发尾轻甩出去的时候都带着飒然凛冽的弧度! 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就被吸引过去了。 “好,归队。全体都有,打起精神,再练习一遍!” 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偌大的操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 训练的时候够狠,不过等到休息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气氛了。 女生多的方队就围着自家教官学唱军歌,男生多的方队就踊跃请求教官给他们露两手。 这边唱军歌,那边呼喝着大声叫好。 就在这松松紧紧,或热闹或严肃的氛围中,不知不觉两个周就过去了。 从一开始累得想各种法子偷懒逃避训练,到最后的意犹未尽满怀不舍。 在一众教官们尽职尽责的训练下,受训的所有人都有了一份崭新的面貌! 等到最后一天训练结束,驻扎的教官们要离开的时候,就连俞丹都哭着边跟着车跑边往他们教官手里扔了颗苹果。 还有扔笔记本的,照片的,大白兔奶糖的,全都一股脑你争我抢地往车上丢。 谁让当面给的话教官们压根不收呢。 送行的队伍愣是从操场一直追到校门口,才在教官们扯着嗓子喊着回去的声音里停下步子。 回到宿舍,周敏和俞丹还在缓和情绪。 江淼已经利落打包好这些天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还有换下来的床单,全都一股脑塞箱子里。 俞丹见状吸了吸鼻子,“江淼,你这是要干嘛呀?” “哦,明天不是要休息嘛,我回家一趟。等后天一早就回来。” 俞丹想到开学报到那天,她当时推开宿舍门看到的在上铺给江淼铺床的青年,点点头没再多问。 梁诗甜正给自己用毛巾敷眼睛,闻声放下手,偏头看了眼江淼手里的箱子,眼神闪了闪,“你家也是本地的啊?” 前面军训那些天,他们一个方队的相处那么久也基本混了个脸熟。 要是他们方队的女生中最出风头的是江淼。 那男生里就是会唱歌人缘好情商也高的许畅歌了。 现在大家也差不多都知道许畅歌就是深城人。 倒是没听说过江淼也是深城的。 江淼直接提着箱子从她面前走过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你……” 江淼朝俞丹摆摆手,“走了,等周敏上完厕所回来帮我跟她说一声吧。” “好。” 江淼提着箱子刚出宿舍楼,就见鲸鲸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 步伐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会在校门口等我呢。” “可能是因为今天休息吧,门禁不严,我推着车子进来也没人拦。” 江淼提着箱子侧坐到铺了一层硬壳板子又罩了一层防水皮的自行车后座上,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鲸鲸后脑勺,察觉到他动作一僵,“你这头发长得还挺快,都有点扎手了。对了,我让你做的复查去做了吗?” “还没。” “那就明天去吧,顺便出去转转,在学校窝了半个月可憋死我了!” 军训从早练到晚,晚上还要在教室进行什么素质教育,忙得连出校门的时间都没有,可不给憋坏了那么。 “好。” 等鲸鲸骑上车,江淼干脆就单手揽上他的腰来维稳。 又下意识按了按,还挺细也够结实的! 直到车身晃了下,才恢复规规矩矩。 一口气骑回东华园,江淼看着比半个月前更热闹不少的小区,“现在小区里应该都住满了吧?” “差不多。” 刚停在单元楼下,江淼从后座跳下去开储藏室的门,就听身后有人打招呼。 “小鲸回来啦!” “华婆婆去买菜了。” “我孙女今天过来,买了点肉,做粉蒸肉吃,一会我让她给你送一碗上去啊。” “不用……” “不许推,就这么说好了。” 江淼拿着打开的锁回头看过去,就见自家小鲸鱼面前站了位挎着个菜篮子头发花白的婆婆。 “鲸鲸。” “呦,这位是?小鲸你对象?” “不,她是我老……” “老婆?你们还这么小就结婚了呀?” 江淼就笑眯眯看着某人的两只耳朵快速蹿红,干脆就没否认,“快把车子推进来吧。” “啊,哦哦!” 最后三个人一块上的楼。 爬到三楼,那位华婆婆先站住了,“我到啦,先回家了。” “华婆婆再见!” 告别了华婆婆,两人继续往上爬。 这次不等江淼问,鲸鲸就主动说了:“前几天我路过三楼,被华婆婆给叫住,说她家洗衣机突然不能用了,问我会不会修,我试着帮她修好了,从那之后见到了就会打个招呼。” “可以呀,这邻居你混得比我熟。” “那是你不常回来。还有刚刚在楼底下……” “嗯?” 江淼突然转头看过去。 旁边本来落后一个台阶的人一时没收住,两人直接在楼道撞一起,又怕对方摔了连忙伸手一把扯住对方。 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一抹温软。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个人都一时间齐刷刷愣住。 江淼揽在自家小鲸鱼后颈的手下意识又用了两分力。 鲸鲸被迫抬起头的同时,揽在江淼后腰处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两双眼睛对上的一刹那,两人呼吸都下意识一顿。 下一秒,下方上楼梯的声音传来,江淼一把扯住鲸鲸胳膊就往楼上跑。 四层楼只花了不到两分钟,江淼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怼上锁眼,顺时针一拧,再一推,拉着人抬脚进去后又把门给一脚踹关上。 “给不给亲?快回答!” 她也就能绅士这一秒了! 第88章 上头了! “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江淼就主动搂住鲸鲸脖子,踮起脚尖仰头啃上从一开始就心存肖想的唇瓣。 入口比预想中的味道还要好! 软软嫩嫩的口感更是一级棒! “砰!” 装衣服的箱子递掉在地板上的动静压根没人理会。 鲸鲸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只能任凭江淼主动探索,慢慢也无师自通抬手反揽住怀中人的腰肢,下意识地一点点收紧,直到紧密得不剩一点空隙。 唇缝划过下颌,耳垂处又传来温热湿濡。 本来在轻喘的鲸鲸陡然抿唇闷哼了一声。 脑海中骤然炸开烟火。 江淼轻咬了下他耳垂,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放置在客厅里一看就很舒服的淡金色皮质软沙发上,“抱我去沙发上!” 说着一个纵身直接用双腿缠上劲腰。 鲸鲸下意识伸手托了托,等意识自己手碰到的是什么地方,耳朵瞬间变得更鲜艳了几分。 后背贴上沙发,江淼细细感受了下,含糊评价道:“确实很软!” 鲸鲸都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沙发,还是自己被咬住的嘴巴! “有像现在这样,跟人拥抱亲吻的记忆吗?” “没……” “那就好。” 她还是很有作为龙的节操的! 不沾有主的。 伸手就去解扣到最上方的衬衣纽扣。 但这次还没等解开就被按住了。 “现在想说不行,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都上头了! “不是,”鲸鲸扭头看了眼阳台方向。 江淼也跟着偏头看了一眼。 这会刚好是傍晚,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刚好能看到西边天空蔓延的晚霞。 “所以是白天不行?” “……嗯。” “行叭!” 怎么说也是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个看上眼的,也不是不能迁就一下。 “那等晚上是不是就行了?” “……嗯。” “那我得再收点利息。” 一个利索翻身,两人瞬间换位。 江淼跪坐到自家小鲸鱼腰上,看着他强自隐忍的模样,饶有兴致地伸手从他眉眼处一点点往下划过去。 前面是大口猛吃,这会是轻轻浅尝。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也能感觉到指腹下传达来的滚烫。 鲸鲸只觉得那只手抚摸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火,在一点点灼烧自己理智。 赶在理智快要崩溃的节点,他一个用力抓住了江淼的手,“别……” 江淼看他这幅模样,也有种快把持不住的预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你都布置得怎么样。” 半个月没有回来,中间也就打了几个电话沟通,她还挺期待自己这个新家的完整模样。 鲸鲸从沙发上坐起身,还有点不敢看江淼眼睛,“我去做饭。” “做得好吃吗?” “还可以。” “去吧!” 目送人起身后逃似的进了厨房,江淼轻笑一声,先推开了主卧的门。 就见一张跟外头沙发同色系的双人大床摆在卧室中间,已经铺好床单枕头被子了。 床头两侧的床头柜上头还各有一个造型华丽复古的床头灯。 梳妆台在床尾靠南边窗子的位置,目前上面只摆了一面镜子和一把雕花木梳。 拉开北侧衣柜,里边只挂了几件买的太多就没全部带去学校的衣服,衣柜里除了没散尽的木材味道,还有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都是洗好晾干挂进去的。 她挑了件黑色带蕾丝的吊带裙睡衣,准备待会吃完晚饭洗了澡就换上。 出来再到隔壁次卧。 明显就简单多了。 只一张原木色涂了素漆的床,铺着纯色床单,同色系的衣柜和橱柜,打开就是摆放得同样整整齐齐的衣物和用品,让眼睛极度舒适。 对面的小卧室里靠墙放着一整排书架,只不过目前还空荡荡什么书都没有。 书桌和椅子都是背对书架放置的,现在桌子上只摆了一台台灯。 重新回到客厅,除了刚体验过一番的皮沙发,客厅里还摆了个造型简单的茶几和一组柜子。 之前只是简单放置的电视,现在也移到了柜子最中间。 江淼路过顺手就给打开了,原本显得有点安静的屋子顿时更热闹了几分。 就连门旁边的小储藏室里,有三面墙都安装上了铁架子,能放不少东西。 江淼拍拍餐桌旁带藤编元素的餐桌椅,绕过餐桌最后走进厨房。 厨房里原本只是水泥的橱柜现在已经铺上乳白色的瓷砖,燃气灶上方还有个正在工作的排气扇。 电饭锅里已经有米香味传出来。 江淼看了眼正戴着围裙在燃气灶前忙活的身影,走到放在降落的冰箱前拉开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里边需要保鲜的各类食材也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她伸手拿出来一颗长得很标准的西红柿,拧开洗菜池的水龙头简单洗了洗,边啃边凑过去,“都有什么菜啊?” “椒盐虾,凉瓜炒蛋,炒菜心,还有莲藕排骨汤是提前炖上的。” 江淼默默咽了口口水。 学校食堂的饭一开始吃着觉得还不错,但连吃半个月,就多少有点腻味了。 她最近是做梦都想吃口新鲜的!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江淼暗戳戳把手伸向刚装盘的大虾,只不过还没等碰到盘子边缘呢,外头有人敲门了! “我看看去!” 踢开还在门口的箱子,江淼把门拉开,就见一位五官清秀的年轻姑娘手里端着一碗粉蒸肉站在门口。 “你是……华婆婆孙女?” “是我,我叫方莹莹,我奶奶让我来给你们送碗粉蒸肉。” 江淼看她手里那满满一碗裹着糯米蒸得粉嘟嘟的肉,当即一脸热情把人给让进来,“快请进!” “鲸鲸,给我个大碗!” 方莹莹跟着往厨房里看过去。 就见原本背对这边正忙着炒菜的青年伸手利落从旁边橱柜里里拿出来一只碗,转身递过来。 也让她看清了对方模样。 瞬间就想到自己今天审稿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词:霁月清风。 哪怕是在这充满油烟味的厨房里,一手拿锅铲一手端碗,也丝毫无损那份明净疏朗。 也难怪奶奶在说起才知道对方已经有对象的时候面露遗憾了。 说实话,她也……突然有那么点遗憾! 但再看看眼前正热情接待自己的女孩,又是不一样的张扬明艳! 好吧,遗憾就遗憾吧。 毕竟这俩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第89章 吃了又吃 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粉蒸肉,走的时候方莹莹手里的碗也没空着,鲸鲸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莲藕排骨汤。 主打就是一个有来有回。 就在她前脚刚走,江淼关上门就小小欢呼一声:“开饭喽!” 四人位的长方形小餐桌上,有肉有菜有汤,两个人来吃已经算得上相当丰盛了。 江淼喝口汤,吃只虾线剃得那叫一个干净炒得也相当鲜咸的虾,再再来一口蒸得鲜甜的粉蒸肉,一双眼直接弯成月牙形。 “好吃好吃,你也吃啊!” 鲸鲸垂眸看向被夹到面前的粉蒸肉,张口咬住。 “好吃吗?” “嗯,好吃。” 小小的餐厅里头投喂得其乐融融。 方莹莹端着汤回到三楼,华婆婆一看她手上的碗里堆得冒尖的排骨,“这个小鲸,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占!” 多好的小伙! 她当时一眼就看上了,之后几次接触下来那是越看越满意,就等着孙女休息回来了。 谁成想……人对象也回来了! 不过现在多说无益,“来,快坐下吃饭吧!” 没了太阳光,又开了窗户和装在天花板上的吊扇,房间里倒也不显闷热。 不过这么一来,同楼栋的住户同样在吃饭的动静,辅导功课打孩子的动静,喊还在小区里疯玩的孩子回家吃饭做作业的动静,也都随着风一股脑地钻进来了。 江淼同样没闲着。 边吃边说起同宿舍的三个舍友,迎新晚会上精彩和波折,近千人在广场上肆意唱跳,还有军训期间的汗水和笑容,再到舍不得教官们离开的壮观场面…… 鲸鲸无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也就让她一个没忍住,直接说了一整顿饭的时间。 饭后鲸鲸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江淼擦擦桌子摆好椅子就没事干了。 跟着进了厨房,看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能插得上手的。 灶台被抹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油星,碗筷也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才放进筷笼碗柜,地面同样纤尘不染,连片菜叶子都看不到。 她干脆就靠在门口那专心欣赏那道忙得有条不紊的身影。 视线笼罩过来的瞬间,鲸鲸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扭头看回去:“怎么这么看我?” “看你能干!” 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耳朵开始窜红了。 嗯? 她发誓,自己这句夸赞真的很单纯很客观,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意味。 就这还能想歪了去,大概,应该,不是她的原因吧? “不看了,我去洗澡了。” “嗯。” 江淼拉开卫生间的门。 往左一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洗漱台上镜子里的自己,而是摆在洗漱台旁边一黑一白两个牙杯。 黑色杯子里的牙刷是拆开使用过的状态,白色杯子里的包装还没拆。 应该就是给她准备的了。 倒是牙膏只有一管。 拆开包装刷了牙,把脱下来的衣服直接扔到洗漱台下方的脏衣篓里,江淼又把隔断了沐浴间和洗漱间的玻璃门给拉开,见里面肥皂洗头膏都齐全,进去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见不锈钢架子上挂着的一粉一蓝两条浴巾,眼珠一转,拿了蓝色那条。 绝不是她想看自家小鲸鱼穿粉色浴巾。 从卫生间出来,江淼就见外头那位忙完了厨房的活,这会又在拖客餐厅的地。 时不时还会停一下看看电视上正在播的新闻。 她默默闪身回了主卧。 等身上干得差不多了,才换上睡衣擦着头发出来。 结果这会客厅里又没人了,电视也给关了,反倒是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没两分钟,水声停止。 鲸鲸看着架子上仅剩的粉色浴巾,迟疑了好几秒,才拿起来简单擦了擦上半身的水珠,围到腰上。 拉开门正准备偷偷溜回自己卧室换睡衣,抬头就对上一双满是得逞笑意的眼睛。 “哈哈哈,其实用粉色真挺好看的。” 尤其是刚洗过澡,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正好跟粉色浴巾相得益彰。 江淼笑完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秀色可餐呀,感觉又饿了! 鲸鲸被她毫不掩饰的眼神给看得差点退回到身后的卫生间里。 不过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反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看着眼前笑得肆意的少女,不退反进了一步。 江淼看他动作,笑音一顿,挑了挑眉。 小鲸鱼这是……想要进步了? 那她肯定是乐见其成啊! “这件睡衣好看吗?” “好看。” “那是睡衣好看还是我穿着好看?” 纯黑的吊带蕾丝睡衣,长度只到大腿根,衬得眼下那双骨肉匀称的大长腿越发白得晃眼。 肩膀处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分布在胸口处的蕾丝若隐若现。 这睡衣材质特殊,买回来后还是他手洗的,他还记得这衣服背部也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 他清洗的时候就曾控制不住想象了下这衣服上身会是什么模样,但也没想到过真的呈现在他眼前,会是这般诱惑! “穿着,好看。” 江淼继续问:“那你喜欢吗?” 鲸鲸只觉得身体里悄然燃起了两团火。 一团向上,在汹涌燃烧他的理智。 一团向下…… “小……” 江淼皱眉纠正:“叫我淼淼。” “淼淼,我,我现在只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后面的话被江淼用嘴堵了回去。 她还以为是在顾忌什么呢,这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才不在乎! 背上两条交叉的细带间悄然穿插进一双修长的手。 小麦色和白皙相互交融。 指腹掌心处的茧子不经意摩擦过光滑,痒意瞬息间就从皮肉钻入深处。 江淼一手按在小鲸鱼不着一物的胸口,还悄悄捏了捏。 嗯,不错,弹性十足! 另一只手则是悄悄勾住了他腰上围着的粉色浴巾,带动着悄然腾挪进了主卧。 柔软的席梦思第一次被使用,就一下子承受了两个人压上来的重量,原本铺得平整的被子床单没一会就被揉搓出数不清的杂乱褶皱。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乎! 肩膀上的睡衣带子被咬住滑落下去,一记轻吻先是落在彻底无遮的肩头,又逐渐蔓延到锁骨,再到柔软精美的蕾丝,悄然濡湿…… 江淼搂住埋在身前的脑袋,发硬的发茬蹭着胳膊上的软肉,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挺刺痒! “小鲸鱼,你其他地方硬也就算了,怎么连头发也这么硬!” 第90章 了不得的属性,碰到熟人了 两个同样体力好,身手也好的人‘打’在一起,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体力和耐力的双重较量。 后果就是,等到他们终于从折腾地一片狼藉的主卧挪到次卧床上准备睡下的时候,小区里不知道谁家养的大公鸡,开始打鸣了! 江淼:“天快亮了嘿!” 贴着后背的胸腔震了震,“嗯。” 同时一只手落在她耳朵上,“睡吧。” 江淼把他手拉过来,摸着上面不知道练什么长年累月练出来的茧子,慢慢睡了过去。 鲸鲸听见她睡着的动静,把人又往怀里揽了揽,这才小心抽回手,又把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眼前肩膀上遍布的红痕,这才闭上眼睛。 厚重的窗帘虽然挡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但随着临近中午,热度穿过楼板,房间内的温度还是逐渐升高开来。 鲸鲸一觉睡醒,整个人难得还有点恍惚。 下意识就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江淼被他这个动静吵醒,干脆翻了个身从背对换成面朝着他,眼还没睁开,“你这是把我当空调了?” “你身体,一直都这么凉吗?” 他想到昨天晚上的时候,从开头打到最后,眼前的人身体都好像是一块冰玉一般。 活像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清凉无汗。 全程只有他在流汗。 江淼睁开一只眼,就见自家小鲸鱼看着她好像是在钻研什么的样子,点点头,“就是这么凉,害怕吗?我这样的可能不是人哦!” “不害怕!嗯,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凉。” 江淼顿时把另一只眼也给睁开了,把眼前的人定定看了好几秒后,一脸凝重道:“小鲸鱼,你学坏了!” “向淼淼看齐!” 江淼:“……” 她该不会真的一不小心调教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属性吧? 表面稳重一本正经相当能唬人,实际上什么露骨的话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这下可太刺激了! 不行,再试试。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一日之计在于晨。” “嗯……懂了!是这样吗?” 突然就被自家小鲸鱼一个翻身给罩住的江淼:看样子确实是懂了。 等两人从床上起身,就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早饭自然是不用吃了,因为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原本计划的上午去医院复查,自然也挪到了下午。 拍片复查的结果也相当喜人,脑部淤血已经被身体自行吸收得几乎拍不出来了。 江淼把x片收好,临走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他淤血都没了,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呢?” 医生:“记忆缺失是多重原因造成的,有脑部淤血压迫到记忆神经的缘故,也有伤者潜意识里可能在抗拒想起受伤时的记忆,而且也不是没有记忆彻底缺失的可能性。” 江淼听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潜意识抗拒是她最不想接受的一种可能。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能感受得到小鲸鱼算是比较随遇而安的性子。 哪怕没有记忆,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也会好好活着,活得很认真。 这就不难想象他在受伤失去记忆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一个人,除非是经历了很大的伤害,不然不会潜意识抗拒让自己想起什么来。 眉心一热。 江淼回过神,就看到落在她眉间的手。 在手指的缝隙间,她看到手的主人朝她笑着摇摇头。 “没事的。” 嗯,没事! 她的人能有什么事! “谢谢医生,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以后除非是出现什么突然头痛的症状就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就不用来了。” 从诊室出来,路过药房,走在身侧的人步子顿了顿。 江淼跟着停下,“你要买药?买什么药?” “不是。”鲸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咬牙干脆拉着人走到拿药的窗口那,“你们这有没有那种东西?” 药房里的护士大姐:“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什么东西?” 等看到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一脸恍然,“哦,那种东西啊,有的有的,领一个月的?” “可以,谢谢。” 等江淼看到护士大姐递来的东西……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这东西她还真没想到! 等出了医院,坐上自行车,江淼决定扳回一城:“这些好像也不够用一个月的啊。” “你平时都在学校住,又不经常回来。” 江淼:“……” 特么还真是! “那要不……” 正说着,自行车突然猛地一刹车,江淼一头撞到鲸鲸后背上,话音也顿住了。 “怎么了?” “碰见熟人了。” 江淼刚准备跳下自行车后座,就见一道身影唰得就从她面前过去了。 “刚子!” “大鲸!你来得正好,快,刚才那丫欠债的,我们来追债一个没留意就让他给钻空子跑了,你骑车快,帮我追一哈。” 江淼歪头看了眼喊话那人,脚尖点地下车,“去吧!” 鲸鲸把自行车调转了方向,把脚蹬子踩得飞快。 刚刚喊话请帮忙的刚子也带着两个人呼啦啦追上去。 江淼也没站在原地不动,不紧不慢坠在后头。 结果已经可以预见,两条腿肯定跑不过来两个轮子。 再说她家小鲸鱼可一点不虚。 她可是刚亲身体验过了的! 没一会,就见鲸鲸蹬着车折回来。 后面还跟着三个人,牢牢控制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人。 已经被搬得只剩几把没人要的破椅子和一地碎纸的办公室里。 江淼坐在其中一把被擦得干干净净,就是只剩下三条腿的椅子上,先是看到那中年男人在刚子他们的虎视眈眈下,自知跑不了后只好哭丧着脸老老实实掏钱,又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义务帮忙守门的小鲸鱼,“你们怎么认识的?” “刚子跟他那两个兄弟之前是打零工的,我当时去劳务广场上找人帮忙往楼上搬家具,他们仨主动凑过来问有没有活干,我就雇了他们,活干得挺仔细的。 后来你让我给家里买洗衣机还有冰箱风扇,这几样家电都很抢手不太好买,他们听说后就帮忙留意了,那台洗衣机就是他们轮流排了一晚上队帮忙抢到的,我回请了他们一顿饭,喝了点酒就熟络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又干起催债来了。” 江淼:果然男人只要上了酒桌,就成异姓兄弟了! 成功收到欠债,刚子痛快放人。 又笑容满面走过来,拍了拍鲸鲸肩膀:“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就让那老小子跑了。” “顺手的事。” “今天我请客,不许推啊,咱现在也有钱了!”说着也没忘了坐在椅子上的江淼,“弟妹也来。” 江淼有点好奇:“你们帮债主催债能拿多少比例的佣金?” “这就得看欠多少了,欠得多拿的就多,就刚才那个,欠了两万多,这次多亏大鲸,都给要回来了,我们就能拿百分之三,也就是八百多块。” “你们怎么找到的这种催债的活?” 刚子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是巧了,我们之前不是到处打零工么,有次被雇去帮忙搬东西,忙活的时候就听见雇主抱怨了几句,我干完活就凑过去掏了根烟,跟那人打听了下,才知道搬的那些东西都是拿来抵债的,我就问要是我能把欠债的人给找出来帮他把钱给要回来,有没有报酬拿……” 江淼:还真是不错过一点机会,也是个人才啊! 第91章 超级社牛 等到刚子请客吃饭的地,江淼就再次见识到了这人的交际能力。 跟人家饭馆老板娘一通姐叫下来,不光让对方高高兴兴地把他们插队安排进了一间位置最好的包厢,还让厨房额外赠送了两道凉菜一份汤,最后更是亲自拎了一提啤酒进来,嘱咐他们一定要吃好喝好。 江淼:这下她真算不上社牛了,这位才是真社牛! “来,大鲸,我给你满上。”刚子往鲸鲸手边的酒杯里倒满啤酒,又看向江淼这边,“弟妹喝点不?” “来点。” “弟妹敞亮,难怪能跟大鲸走一起呢,都是敞亮人。” 江淼:感受到了刚才那位老板娘的感受。 这夸的,相当真诚啊! 他们这个包厢的菜上得也是最快的。 对面包厢里的客人比他们来得还早,桌上还空着,他们这桌凉菜都齐了。 有人看见自然不满,结果老板娘一句自家亲戚,就没话说了。 刚子也投桃报李,为这还专门出去敬了人家一杯。 江淼放下手里的酒杯,偏头凑到鲸鲸耳朵边:“我算是知道你怎么跟他混熟了。” 就这种社牛,一旦有了交集,想不熟络起来都不行。 至于跟着刚子的两个兄弟就肉眼可见老实木讷多了,端看这在一个桌都喝下去两杯了,这俩人愣是不好意思往她这边看。 就算偶尔有眼神交汇,那也撑不过一秒就飞快挪开。 不过这样的组合,有善于动脑嘴皮子利索的,也有一门心思老实干活的,在她看来要比三个全是聪明人的更牢固一些。 饭吃到一半,在刚子一通招呼下,一提啤酒就不知不觉给喝完了。 整个桌上就还剩江淼和刚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跟前面那一杯杯喝到肚子里的都是水一样。 刚子朝江淼竖了竖大拇指:“弟妹这酒量,可以,比大鲸兄弟厉害!” 江淼朝他举了举杯:“你也不差。” 说着又看了眼旁边还端坐在位子上认真夹菜,还不忘给她剥虾的鲸鲸,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实际上嘛…… 趁着同桌的另外三个人其中两个结伴出去上厕所,剩的那个低头吃菜,她偏头借着胳膊遮挡飞快在自家小鲸鱼嘴唇上亲了下。 要是人还清醒着,这会应该是抿唇害羞低头。 绝不是张嘴欢迎她继续进攻! 可见人已经醉而不自知了。 “咳!” 江淼若无其事地放下胳膊,“鲸鲸他平时不怎么喝酒。” 刚子笑着点点头,也只当没察觉刚才两人的亲密:“看出来了。上次也是,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压根就没醉呢,说话走路都正常,结果把他送到家门口,拿钥匙掏出来愣是对不准锁眼,哈哈!” 后半场就是纯纯填饱肚子了。 吃饱喝足,江淼拉着鲸鲸的手在前。 刚子带着他那两个兄弟走后头。 “你们俩先回去,我送送大鲸和弟妹。” 两人乖乖点头,就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推着车子吧,弟妹你带着大鲸就行。” 江淼也没跟他客气,把自行车的车钥匙给他递过去。 一辆自行车也带不了三个人,就一个推着两个在两边走。 所幸刚子选的这个小饭馆离东华园并不远。 走了不到十分钟,三人就进了小区。 又一路走到单元楼下,刚子把车锁进储藏室,把钥匙还给江淼,正要开口告辞。 “上去坐坐,有话问你。” 刚子觉得可能他也有点醉了吧,等回过神已经跟在后面进了单元楼上楼梯了。 这房子是刚子第三次进来。 第一次是被雇来往楼上搬家具。 第二次是来送帮忙抢到的洗衣机。 这第三次,空着手,被邀请上来的。 江淼让鲸鲸坐沙发上,顺手还开了电视。 回头正准备倒水,就见刚子人还在门口站着呢。 “那个,我鞋有点脏。” 眼前的屋子跟他前两次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地板干干净净地连一根头发一抹灰都没有,也,很温馨。 让人望而却步! 江淼指了指他旁边的柜子,“里面有拖鞋。” 刚子换了拖鞋,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落座,接过江淼递来的水杯,“这房子布置得真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感觉哪哪都舒服。” “谢谢哦,我也觉得很合心意。” 刚子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不知道弟妹有什么话要问我?其实我能跟大鲸结识,就是觉得他这人,干净,就那种一眼能看到底的干净,刚好是我这样的混子从小就不具备的,我对他真没什么目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就是不能让江淼误会自己。 要说大鲸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干净,那这位比大鲸还要小的弟妹,给他感觉就是深不见底。 就跟刚才在饭桌上的那酒量似的,压根就摸不出深浅来。 江淼习惯性地抓过小鲸鱼的一只手把玩,听着刚子的解释点点头,“你眼光挺好的。” 可不就干净么。 连过往都没有。 偏又长得好看能力强,她也不同样被这些特质也吸引了嘛。 能理解。 “我想问你的是,你对你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啊?”刚子这次足足愣了几秒钟,才试探地问道,“弟妹是看上我了吗?不对不对,不是看上,那话怎么说来着……” 怎么关键时刻就嘴瘸了呢! “是欣赏你的能力。” “那个,我得跟你透个底,我其实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混了,文化程度不高。远离故土也是没办法,在老家那块得罪了人,被整得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跑的时候随便扒了辆火车,那火车终点就是深城。还有铁子和柱子,他俩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是跟着我一条道走到黑过来的,我不管干什么都不会丢下他们。” “难怪混这么惨!” 这妥妥就是一拖二啊。 这要只是单纯的利用还好,但加上一个过命的交情,那就是把自己放到一个低位上。 就像这会的刚子,首先就是想到两个兄弟能不能有个好前程,其次才是他自己。 刚子抹抹脸,“我能先问一下弟妹,你想让我做什么么?” “我现在需要两只手。”江淼说着反手托住鲸鲸的手,“这只是干净的,那另一只,就不能太干净了!” 刚子对上她含笑看过来的眼睛,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 第92章 不会放弃任何往上爬的机会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况且,要是刚子听不出来她这话的意思,那也没必要拉拢了。 不过看他这反应,应该是听明白了。 “我,我想先回去考虑一下行么?这事大了,我还得跟铁子跟柱子支应一声。” “当然可以,要考虑好了,赶在周末的话你就直接来这边,要是周一到周五,那你就得去深城大学找我了。” “大,大学?” “不好意思,我还是个大学生,刚上大一。” 刚子:“……”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不对,他之前打零工也见过几个大学生,明明不这样。 那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个特例。 “好,我记住了。那,那时候不早了,”刚子说着站起身,“我就先走了。” 江淼起身送他,鲸鲸也自觉跟着站起来。 两人把刚子送出门,前脚刚关上入户门,江淼就觉得腰身一紧,紧接着后背贴上一具热乎乎的身体,一开口,热气就直往耳朵里冒。 “一喝酒就胆肥了啊!” “我也可以。” 江淼一愣,等鲸鲸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醉得不轻呢。没什么可不可以,我只是觉得刚子那人比较适合干这个。”江淼带着她的‘背后灵’往客厅里走,“本来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在学校里找个这方面的人才,没想到先让你给碰到了,倒是省了我的事。” 至于刚子会不会再次找来,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一个能主动去抓住任何赚钱机会的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往上爬的机会。 人跟人之间本就是为了利益合作,等到有一天没了利益上的捆绑,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呗! 鲸鲸坐回到沙发上,“他要真来了,我会跟他打好配合。” 江淼当即一个扭身,从背对,变成面对面。 伸手勾住他下巴挠了挠,“这才对嘛。” 鲸鲸被她挠得忍不住眯了眯眼,又忍不住集中起精神。 大腿上传来实实在在的压迫感,大脑告诉他淼淼此刻正坐在他身上,还是很亲密的姿势。 他想把人抱得更近些,更近些! 江淼后腰被他猛地一收拢,整个人顿时更贴近过去,手也下意识按住了他脑袋两边的沙发靠背。 “怎么还搞突然袭击啊?” 难不成这一喝酒,暗藏的本性就控制不住出闸了? 鲸鲸仰头,顺应本能主动含住了近在咫尺的唇瓣,强势征伐侵占开来。 江淼被亲得微微瞪大了眼。 昨天还是在她带动下被动承受呢,这回貌似把她使过的技巧全都学过来,然后又一股脑用到她身上了! 她该夸一夸自家小鲸鱼这学习能力还挺强么?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间或夹杂了几声低哑的呜咽。 客厅里的电视上还在播着连续剧,但正对面的沙发上就只剩几件被扯得皱皱巴巴混在一起的衣服了。 …… 洗衣机运转的声响从阳台方向传过来。 江淼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就准备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嘶!” 她震惊地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腰。 以她的体质,居然会觉得腰酸! 但想想昨晚上喝了酒后就在床上彻底放飞自我,从一条乖顺任摆布的小鲸鱼直接化身埋头猛冲小豹子的某人。 这腰,貌似昨晚真的承受了不少啊!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淼保持着趴在床尾的姿势偏头看过去。 “醒了。” “嗯,你来!” 鲸鲸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刚到跟前就被一巴掌拍在小腹上,被打得当场愣了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为,为什么?” “我的腰!” 鲸鲸:“……” 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我,我给你揉揉?” “那还不赶紧!别隔着睡衣,伸进来揉!” 一直等外头洗衣机的动静停了,江淼这才懒懒抬起胳膊摆了摆手,“行了。” 鲸鲸又老老实实把手拿开,犹豫了下,“下次你要觉得难受不舒服了,就让我停下。” 江淼:“这属于后遗症。” 过程还是很爽的。 要不然她早把人一脚踹下床了,她能是委屈自己去迎合对方的人吗? 等鲸鲸出去晾衣服,江淼又趴在床上缓了缓,才撑着被按摩得轻松不少的腰去卫生间洗漱。 等看见镜子里照出来的身上痕迹,得,看来今天还得裹得严实点。 晾好了衣服的鲸鲸又赶在江淼洗漱好之前把早饭给端上餐桌。 “你带来的箱子里的那些衣服都叠好放进去了。” 江淼喝了口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闻言转头看了眼放在门口的箱子,点点头。 “你待会送我到学校后先别急着走,在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门面要要出租或者转让的,面积不用太大,之前是做什么的也无所谓,想办法打听一下记下来。” 江淼没问找门面干什么用,鲸鲸也没问,只点头应了声好。 吃完早饭,江淼就回主卧换了件半高领的半袖,外头又加了件轻薄的偏古风开衫,下身还穿了件宽松款长裤。 再把头发一散,嗯,完美! 出来刚好鲸鲸也把碗筷都收拾清洗好了,两人拿上箱子下楼。 到三楼的时候还碰上了拎着包刚出门,准备去上班的方莹莹。 “好巧,去上班啊?” “不是,他送我去上学。” “啊,哈哈,是吗?你还是大学生?是深城大学吗?我就是深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方莹莹知道自己不该好奇,但……实在控制不住啊! “那我得叫你一声方学姐了。” “哈哈,真是学妹啊!” 到了单元楼下,方莹莹摆摆手目送两人离开,犹豫了下还是没转身上楼去跟奶奶分享一下这个信息。 再不赶紧去赶公交车今天上班就要迟到啦! 快到校门口,江淼就把校徽别在胸前。 守在门口的保安只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两人就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 不过进了校园人来人往的就不好再骑车了,江淼干脆把衣服箱子放后座上,自己轻轻松松走着。 一路赶到宿舍楼大门口,男士就此止步。 江淼把箱子给拿下来,朝鲸鲸摆摆手,“我上去了,你回吧,有事就打宿舍楼电话,我看见了就给你回。” “嗯。” 还没等江淼转身上台阶,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先传过来:“江淼你可算回来了,刚送你来的那位靓仔是谁啊?你哥吗?” 江淼回头看过去,就对上周敏满是八卦的脸,“你猜。你们这是去吃早饭?” “嗯,你吃了没,没吃我跟丹丹在这等你一起。” “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快去吧。” “对了淼淼,”俞丹抓紧提醒一声,“咱们专业的课本昨天领回来了,还有这学期的课程表,都在你书桌上了。” “谢谢啊,我上去看看。” 第93章 开课了,所谓炒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只想抢男人?搞钱才是第一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走读申请,越发掘越神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只想抢男人?搞钱才是第一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