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第1章 主考官的瓜必须吃！ 八月初九，寅时。 往日安静的街道，如今熙熙攘攘。 汴京城附近的考生们在贡院门前汇聚排队，被搜身进场。 所有人都的志得意满，唯一人神情恍惚得仿佛在梦游。 白洛乐。 她是穿越者。 不同于其他同僚们是遭遇什么卡车大帝、雷电大帝…… 白洛乐是在玩游戏时，激情吃瓜，熬夜追狗血骂战，然后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她就穿越了。 但她根本来不及哀悼手机里那些大黄丫头的游览记录还没删，原身部分记忆袭来，犹如洪水决堤，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穿越到一个唐宋以后就彻底架空的大乾皇朝，在这男女皆可科举。 原身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有个大美人嫂子，然而嫂子被当地恶霸觊觎，导致原身一家遭遇死亡威胁。 原身和哥哥一起找巡抚大人帮忙，但被巡抚暗示哥哥的秀才身份不够，又看不起她女举人的身份，觉得女子在朝堂难有作为，要求只要哥哥考取举人功名，就愿意出手平息麻烦。 倒霉的是，原身哥哥在参加秋闱前，高烧不退，至今昏迷不醒。 正因为此，原身一咬牙，决定替哥科举，好让哥哥以举人身份再去求助巡抚。 原身啊！ 原身！ 你敢替兄科举，确实仁义牛逼。 但问题是…… 原身你买通关系混进考场之后，一秒切换成她了啊啊啊！ 家人们谁懂啊！ 她，一个女扮男装的知识水平骤降的大三老生，穿进了古代地狱选拔的秋闱考场。 呵，呵呵。 这个穿越开局也太地狱了。 金手指呢！有木有啊！ 信女愿意以一辈子的肥胖肉交换金手指，救救救啊！ “白兄干嘛挡路，往前走啊。”后方传来低沉又带点恶意的嗓音，“果然还是怕了……” 白洛乐压根没听见，内心一直在疯狂虔诚祈祷金手指。 “喂，怕的不敢回我话？”后方又响起声音。 紧接着，白洛乐感觉后方有手往她的肩膀上。 白洛乐反手“啪”打开了对方的手，看都没看身后人一眼：“滚。丑拒！” 这天崩开局，谁都别来惹她。 她怂但嘴毒！ 素质没有，只会发疯。 白洛乐一路无视所有人，潜心祈祷，什么“芝麻开门”“变身”“契约！”在脑海里闪遍了，依旧没有金手指。 她蔫蔫地来到号房，抬头一看牌号“四十四”。 sisisi！ 哦豁，多么不吉利的谐音预兆。 白洛乐的情绪一下跌落谷底，但猛然一下，触底反弹，看开了。 没金手指就没有吧！ 大不了科举就交白卷，等出去了再想别的办法应对恶霸威胁。实在没办法，她就拖恶霸同归于尽，反正她不稀罕啥游戏都没有的古代！ 白洛乐想明白了，神态安详地落座。 一抬头，就看见斜前方有秀才抱怨，“真倒霉，上次遇到了臭号，这一回住在雨号里面。老天爷对我的才华不公啊。” 白洛乐一瞅，就见对方唉声叹气地爬上去填补房子窟窿。 她抬头看自己号房，唔，能隐约看到一点鱼白星空，挺美，就是下雨估计也漏。 但她没有动。 不一会儿，外面几个书吏抱着一摞卷筒大迈步走来，按照顺序，将包装好的试卷依次从号房的门前窗口丢进来。 她没有打开卷筒，而是打开了包裹，拿出带着余温的馅饼。 一口咬下。 真香。 “啊！！！”对面一声凄惨的哀嚎，吓得白洛乐险些呛到。 她抬头，发现刚刚抱怨雨号的男子猛地摔笔，落泪哭泣：“苍天不公啊！遇到雨号也就罢了，怎么还碰上脑子不正常的考官！我的才华何时能得到施展啊！” 这人一哭，好几个号子里面的人也在唉声叹息。 直到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号军，呵斥：“肃静。不想考可以出来。瞧瞧这位，多镇定，多胸有成竹。” 白洛乐感受到对面齐刷刷震惊羡慕的视线。 她：…… 继续淡定地又咬了一口饼。 【宿主！我闪亮亮的来了！】 “咳咳！”白洛乐直接被饼呛到，疯狂拍胸脯，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猛灌。 【~宿~主，你还好吧。】 “我……”白骆乐深吸一口气，欢喜地改为意念，【我很好！我的统，你终于来了。我等得你好苦啊。】 系统扭捏：【我是玛丽苏·每日签到系统。宿主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签到打卡，领取礼包。 我来之前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就…………迟到了，不好意思哈宿主。】 白洛乐：…… 这么爱美的统也是头回见了。 白洛乐：【那你能答科举题吗？】 系统打包票：【简单！等会你打卡签到！我统统搞定！】 白洛乐嘴角多了两个像素点：【好。等会啊。】 有了系统，考试就得认真应对了。 她先冷静环顾四周，号房里面摆着的桌子、凳子还有木板床都没有损坏，不会影响她休息做题。 她又从背包里翻了张防水油布出来，放在房梁，又把蓑衣给拿出来。若真下雨，尽量不让试卷被打湿。 然后，她又拿起房里面的扫帚简单清扫了一下。 最后，她坐下，也翻看试卷看考题。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仁，人心也；义，人路也。” “〇〇〇〇〇” “钦哉！惟时亮天工。” 白洛乐眼神一定：……？ “〇〇〇〇〇” 给五个圈，也算一个题？这题，人干事？！ 白洛乐忽然能理解对面号房的人，为何哭那么大声了。 系统叼着玫瑰花出现：【乐乐！准备好答题不！签到不！】 白洛乐：【嗷！签到打卡！】 【滴——你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科举考场签到了。统在，统看见，统通通为你拿到！全能辅助科举毛笔上线！答题嘎嘎快！】 白洛乐看着金光一闪的毛笔，跃跃欲试地翻开试卷。 …… 此时的考场，所有考生都在翻阅试卷。 按往常情况，学子们会从第一道题开始思考如何破题、解题。 但这一会，几乎所有考生的目光不受控地先看向“〇〇〇〇〇”，表情陷入了呆滞。 见过离谱的题型，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题型啊！ 考官直接给五个圈是要做什么？ 学霸们蹙眉思索，学渣们已经有点想发癫了。 与此同时。 乡试的副主考官翰林修撰，正忧心忡忡地询问主考官，刑部侍郎王周。 翰林修撰道：“王大人，虽说你四书这题确实出得很妙，但若考场学子一半以上都猜不透。 或者有人愤而闹事，考场出乱子的话。陛下那也不好交代啊。” 王周端坐主位，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为国举才，选拔贤能。总得难一些。不慌。一切尽在本官掌控中，考场出不了乱子。” 白洛乐：【这出题老登是上班上太久，心理变态了吗？！这五个圈的题也太坑了。我要闹了！我真要闹了。】 众泪汪汪的学子：！！！ 说得对！ 要闹！我也要闹！ 王周脸色一黑：！！！ 谁敢闹事！ 何人敢抨击朝廷命官。 但紧接着，考场内的能听到心声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可是隔间号房\/主考厅。 旁边又没人，也没看有人张嘴，怎么可能会有声音在自己耳边对话啊。 正当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凉凉的，毛毛的时候。 系统：【乐乐不急！在这老登决定将这一道圈圈题放在考场上时，他以及他全家，马上要倒大霉了。】 众人：！！！ 王周心下一紧。 学子们这下爽了，也不急着答题，都在等着听，这出题老登怎么自食其果地倒霉。 第2章 住手！不能发生史上最大舞弊案 白洛乐：【哈！是不是他即将被考生们套麻袋打一顿。】 系统：【不，是他女儿因为这道题私奔了，他偏瘫，还瞎了。】 众人惊讶脸：！！！ 这，这么严重。 那还真是倒大霉啊。 坐在至公楼的王周脸色一黑，起身道：“肃静！何人在此……” 他惊悚的发现，一旦他想高声说读心，或者任何涉及到他刚刚听到的话题内容，不管他怎么转弯抹角，都没办法说出口。 一时间，他急得在原地“蹦蹦”跺脚。 翰林修撰一瞅，担忧地上前一步：“王大人，你怎么了？” 王周拼命指着自己嘴，然后冲到一边开始写字，终于发现能写出内容了。 他赶紧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翰林修撰看。 翰林修撰见状一惊，试着动了动嘴皮子，发现果真有限制，遇到相关事情，就好像自动变成了哑巴一样，根本没办法说。 考场始终鸦雀无声。 白洛乐：【老登发什么颠，这考场落针可听了，还要怎么肃静。】 系统：【估计是年龄大了，幻听。别理他，我继续说。】 王周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扑在桌子前，提笔“刷刷刷”狂写草书，然后将字条递给翰林修撰。 ——“可恨！何人在此诬告我女名声，我女儿怎么可能因为一道题私奔，谁爱听这种谣言！抓出来，必须赶紧抓出来。” 翰林修撰抿了抿唇：其实他挺想听的。但王大人已经怒到字迹扭曲发颤，他还是先起身，去唤号军进来。 白洛乐还在号房里吃惊：【好咧。统子，继续说说那姑娘怎么会因为一道题私奔。】 系统：【是这样，有个家境不好的穷秀才想吃主考官的软饭，但没被主考官看上，黄毛依旧想当主考官的乘龙快婿，就偷偷地猛追老登的女儿。】 白洛乐嘶了一声：【然后……王家女儿恋爱脑发癫？】 王周气得跺脚：没有！我女儿教导得德才兼备，克己复礼，怎么可能看上什么野男人。 系统：【那没有。但老登的女儿涉世未深，经常被老登教育要守女戒、守承诺，行事上有些呆板。这不，被黄毛设计得偷看了一次裸足，又被威胁，就有些慌了。 然后老登女儿灵机一动，想出了“五个圈”的题目，就说只要黄毛能在一月内答出来，就愿意和他一起。如果答不出，永远必须保密看她裸足的事。 黄毛答应了，本来想耍赖，没想到王周看到女儿的巧思题目，觉得很有意思就用在科举上。这下黄毛偶然从考科举的同乡嘴里听到“奇葩”题型吐槽，解了题，老登女儿就认命了。】 王周听呆了：…… 猛猛地捶自己胸口几下。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部分家中有女儿的考生心里一紧：等离了考场，回头就得给女儿洗脑，对付无赖不要太礼貌认真。 白洛乐：【嘶……也不对啊。若是主考官女儿认命，又何必私奔？主考官又怎么偏瘫？】 系统：【黄毛心虚呗。看出老登女儿不乐意，就霸王硬上弓。老登女儿被欺负后，无颜回家，就和黄毛说要么私奔离开，要么她自杀。黄毛只好先私奔稳住姑娘。 最后，这姑娘在私奔路上没命了。主考官最后找到姑娘的尸体，报了仇，但也气得偏瘫起不来了。】 王周听到这眼圈一红，捏紧的毛笔在颤抖。 白洛乐叹息一声：【这姑娘也太惨，幸亏还有几日，等考完后，我还是去通风报信一下。】 王周哼了一声，倒也是有些良心。 但同时，他默默地将“扰乱考场两人打入大牢”的选项，从心中删除。 系统：【乐乐，心善。】 白洛乐：【那是！毕竟老登讨厌，但祸不及家人。回头套个麻袋揍一顿。】 众考生们对这个答复颇为认同：兄台不错啊！既救了人又报复了主考官。 王周脸色一黑，目无尊长！ 但他想到对方的好意，闭眼默念：忍耐！忍耐！忍耐！ 恰在这时，翰林修撰火急燎原地跑了进来。 王周起身探过去：“如何？找到人了吗？” 翰林修撰连连摇头，说话还有些喘气：“我和书吏、号军他们将所有号房都走了一遍，声音始终在我耳边，走远走近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一点王大人。号房里的考生们应该能听到声音，不过书吏还有号军都听不见。” 王周险些绷不住表情：“什么！学子能听见？完蛋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翰林修撰也皱眉：“是啊。考生们听着八卦，岂不是影响答……” “这不是关键啊！” 王周焦虑得直接打断对方的话，来回跺脚，“不行，得想办法尽快将这人找出来，要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又一次传来声音。 白洛乐：【好了统子，每道题都要写两百多字呢，该开始了。】 系统：【嘿嘿，好咧，就从你最讨厌的这道“〇〇〇〇〇”开始，我报答案，你来写？】 众人：！！！ 学霸秀才们挑眉，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但很快他们平复好情绪，继续自己思考。 学渣们，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欢喜的笑意，甚至有人在号房做人猿泰山跳踢踏舞。 出题考官们慌得一批，都想呐喊了。 不行啊！ 翰林修撰惊悚又绝望地扭头看向王周，痛苦挠头：“王大人，怎么办！史上最大的科举泄题案诞生了。我，我们……” 王周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住翰林修撰的肩膀：“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告知给陛下，等圣上裁决。” 翰林修撰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劲，都不顾违纪，一路疯狂往皇宫跑。 第3章 我不想“被”欺君啊 白洛乐不知晓看似平静的考场，已经被她搅得暗潮涌动。 她淡定地蘸了墨汁，先抬手在稿纸上试写了几个字，骤然沉默。 妈哎，这字写的也太丑了。 这么丑的字，就算全写正确答案，以古代主考官对卷面分的重视程度而言，肯定没戏了吧。 白洛乐放下了毛笔：【统子……】 系统：【我懂！我给你破个题，乐乐你肯定就会写了，首先……】 考官们急得团团转。 学霸们眉心微蹙。 学渣们立刻正襟危坐，一个个拿起了毛笔，满心期待。 白洛乐：【等会！不行啊。】 考官们猛地闪亮眼睛。 学渣懊恼：？？？ 为啥不行？ 先说说“〇〇〇〇〇”是哪个范围也行啊！ 系统：【咋啦乐乐？是破题还不够吗？乐乐你的知识足够应对的。】 白洛乐：…… 谢谢信任！但我不会写，且字丑啊！ 不过听着系统信赖笃定的语气，白洛乐老实坦白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罢了。 人都穿越了，身份脸面都是自己给的，strong一下怎么了。 白洛乐笑了一下：【统子，你明白的，我学得太多太杂，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一旦下笔，我怕我写答案，会犯古代的忌讳。到时候反而取不了好成绩。】 系统立刻点头：【有道理！乐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掌握的一些知识相当于他们的神了。随便出个高数题，整个大乾就没有能做得出来的。】 白洛乐听到这笑了：【这话很对。】 考场众人：！！！ 学霸们听到这话很不服气。 学渣们听到这带着几分妒意，但更激动：对对对！你聪明！你厉害，所以你快报答案啊。 主考官王周听到这心如擂鼓：乐乐真那么厉害？！如果是真的。以陛下与太子求贤若渴的状态，自己这一遭，说不定是是福不是祸啊。 白洛乐不知晓自己随便敷衍两句，就让考场众人给她化不少。 白洛乐图穷匕见：【为了顺利科举，统子，你不用报答案了，替我写吧。】 众人：？？？ 系统：【哈？宿主不都很讨厌身体被控制吗？】 白洛乐一听果然有戏，连忙道：【我不讨厌啊。统子，你可是最厉害的系统大神。 被神上身一下咋啦。统子，你也不希望我因为太有知识，而被普通人排斥考不上进士吧。】 系统：【……行吧。我替你写。】 众多考生眼睛都羡慕红了：！！！ 系统大神这么宠吗？！还替写？！ 你庙在哪里！ 以后我不拜文殊菩萨?，拜你行不行啊！ 白洛乐：【嗯嗯。最爱你了。你就安安静静写，我好困，正好眯一下缓缓。】 系统有些害羞：【恩。】 学霸秀才们闻言眼前一亮，好几个嘴角微微翘起。 学渣秀才们一听这话都顾不上酸，彻底急了：不是！！！怎么不说了！我还没抄到题目啊！ 担惊受怕的王周一愣，骤然松了口气：不报答案就好！这场考试还有救的可能，自己应该不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 白洛乐新奇地看自己右手臂主动抬起来，她毫无知觉，但手臂却游刃有余地抓起毛笔，“刷刷刷”在试卷上面写字。 那字体就和印刷上去的差不多了，非常的工整漂亮。 白洛乐欣赏了一会，还不忘小声嘀咕：【统子，你字写得太规整了。我以后模仿你的笔迹有难度，稍微丑点，普通水平就行了。】 系统：【好咧！我多写几个字体，你看看？】 白洛乐刚刚说完，就看见对面号房男子忽然猛地一甩毛笔，呵斥：“太宠了吧！老天鹅啊！明明我更好啊！为什么老天爷就看不到我呢！” 旁边也有人唉声叹气地附和： “是啊，为什么老天爷就看不上我啊。” “我实在很努力，我很优秀啊，我考不上只差一点……” 守在旁边的号军高声道：“嚷嚷什么！肃静！主考官有令，但凡敢在号房喧哗吵闹者，一律驱赶出去。” 对面号房瞬间安静下来。 白洛乐看得有点懵。 秋闱要考七八天，这才第一天，对面考生的心态就崩了？！还得练啊！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 任由右手改了笔迹后在纸上挥斥方遒。 等白洛乐眯了一觉醒来，低头一看，系统已经开始在写第三题了。 “〇〇〇〇〇”《大学》“顾諟天之明命”中的截取，其中是“明命”二字拆成五个圈。 “顾諟天之明命”出自《尚书·太甲》，意为“敬奉上天赋予的使命”。强调君主应敬畏上天，时刻省察自身德行是否匹配天命，能否担当…… 白洛乐看着看着，只觉得脑子仿佛被无量空处攻击，充斥着大量令人看不明白的信息，她甩了甩脑袋，继续摸鱼走神。 因为白洛乐长时间安静。 考场众人也慢慢沉寂下来，开始认真科举。 主考官王周见一切步入正轨，就差落下喜极而泣的眼泪。 他在内心呐喊：坚持住啊乐乐！不要瞎讨论，让这一场考试平平安安结束吧！ …… “王大人你这是……” 王周被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不是乐乐系统对话，而是有人在身后说话。 他不耐烦地回头，想说，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但眼皮子一抬，他骤然一顿。 来者头戴乌纱翼善金冠，身姿挺拔如松，身穿赤色盘领窄袖龙纹锦袍，袍服上栩栩如生的盘龙彰显着储君尊贵。 对方儒雅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但大乾无一人敢对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有半分不敬。 王周一惊，连忙欣喜地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他心中很高兴。 老天有眼，前来视察的不是暴戾的皇帝，而是儒雅的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 “免礼。王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上前一步，虚扶王周起身，然后开口道，“父皇交代我过来看，不，应该说是听一件奇事。” 王周扫了一眼杵在太子身后的翰林修撰，稍作思考，拱手道：“太子殿下。这事还要从试卷发下去后说起……” 王周简单地将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遇上没法说的，他就直接敷衍过去。 最后，王周苦笑着说：“这事太过离奇，微臣实在不知晓该如何办。所以才求助殿下。” 太子微微颔首：“嗯。先听一听。” 王周松了口气。 一盏茶内，王周祈祷着：两位稍微聊一聊就好，千万不要说敏感话题。 一个时辰，王周紧张地祈祷：两位……敏感话题也认了，就，不如敞开心扉，聊一聊！ 两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心声响起。 王周都开始自我怀疑，他擦了一把汗：不是！我之前应该没幻听啊，两位大神！随便瞎讨论，吱一声也行啊！我不想“被”欺君啊。 第4章 请菩萨下来，让太子坐上去 “王大人。” “太子殿下。”王周心慌得转身就跪，“微臣绝对不敢欺君。真的，有声音……” 太子虚扶王周起身，轻声道：“我对王大人也是有所了解，有勇有谋，沉着稳重，并不担心王大人会无故哄骗。 我只是想提醒一句，与其被动等候，不如下场巡视一周，那人有系统相助，答题应当很快，巡考时可以多注意已经停笔休息的人。” 王周眼前一亮，妙啊！太子殿下这个主意真的太妙了。 他忙拱手：“是，殿下。” …… 白洛乐一闭眼一睁眼，已经睡了两次。 等她再睁眼，便发现手下的试卷几乎快写满。 大乾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时间是三日，秋闱也不能提前太多交卷，换言之，后面两日她无所事事。 白洛乐揉了揉有些麻疼的手臂。 她将一部分答卷卷好，放进防水袋后挂墙上，免得卷面被口水、墨水或者其他什么污渍给弄脏。 然后她将另外一张答卷铺在前方，同时翻开了草稿纸，准备誊抄。 白洛乐有着做人的天性，贪吃好玩还懒散。 但她也很拎得清，今日她好运被系统绑定，科举有望，最后不说探花状元，拿一个同进士如夫人还是绰绰有余。 但若有一日，系统突发意外离开，还被留在这个朝代的她要怎么办。 她总不能那个时候才苦恼自己丑得和鸡爪子一样的字，以及不通半点文墨的脑子。她更不可能抛弃官员身份去经商做买卖，服徭役。 所以练字，以及最基本的四书五经，白洛乐还是得学一学。 好在大乾是古代，半点刺激的娱乐游戏都没有。 白洛乐因为睡了会，又因为心无杂念，誊抄起来倒是格外专注。 太子一行人巡视路过时，完全没怀疑专注描红的白洛乐。 太子还让王周也将白洛乐的名字也记下。在他看来，能在听到如此离奇事件后，还专心考试的才子，可以着重培养。 白洛乐誊抄了两遍，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起身喝了口水。 对面号房忽然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她抬头看去，见对面学子正抱着个饼在那儿啃。 她瞧着，也觉得有些饿了。 然后她转身去找原身准备的包裹，里面有干粮，诸如烙饼、鸡蛋还有些糕点。 白洛乐先将无法长期储存熟鸡蛋拿出来，问外面的号军要了些热水，将饼和鸡蛋隔水加热，很快，肉饼冒出油香。 顾不得烫手，白洛乐捧着香喷喷的肉饼大大的咬了一口：【哇哦，真香啊。嘿嘿，写完了奖励自己一块。】 系统：【慢点吃，别噎着了。】 考场众学子一顿：？！ 什么？！写完了？！该不会全部写完了吧！ 啊啊啊！还被哄着吃东西不要噎着，嫉妒啊！ 正在慢悠悠准备走第二圈的太子一行人：！！！ 刑部侍郎王周激动得不行了！ 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终于来声音了啊！ 王周急急看太子，低声：“太子殿下，听见了吗！就这个就这个！” 太子也轻轻舒了口气。 他微微颔首，环顾四周，敏锐地发现号房里的学子们有些动静，但随行跟着的太监、书吏还有号军并没有什么反应。 太子忽然道：“王大人，你有查过能这等奇异之事的范围与规则吗？” 王周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隐约听那人说了“考场打卡’几个字，或许，是她打卡以后就有声音了。 范围预估了一下应该是考场之内的考生、考官还有太子殿下，其余书吏与号军都听不见。其余规则，微臣尚未弄清楚。” 太子微微颔首，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那边在说。 系统：【乐乐你知道吗？刚刚走过去的大帅哥是大乾的太子殿下哦。】 白洛乐好奇：【什么？有多帅？！】 正被太子殿下过来巡视消息震撼到的众考生们一顿，险些闪到腰。 乐乐兄台！这可是太子啊！帅不帅的是重点吗？！ 太子听到这话微微眯眼，对旁侧的王周道：“一刻钟前我路过的地方，你让人去盯着。” 王周回过头，指着已经跑远的书吏，忙拱手道：“回殿下，微臣已经派人去盯着了。还安排人将他们的形态动作就记载好。” 太子满意地点头，伸手拍拍王周：“不错。” 系统：【很帅啊！非常帅！太子出生得早，是跟着开国皇帝一路打仗过来的，一路不光配合皇后娘娘主管后方内政。 偶尔的几次打仗，他也是身先士卒，战无不胜，所以练成了一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硕身材。对了，他还有一点很吸引人。】 白洛乐：【是什么？】 附近众人忍不住偷瞄太子。 太子微微抬下巴，他也不是多么喜欢被阿谀奉承，但这种无心夸赞，他还是有点爱听。 系统：【太子殿下人称，送子太子哦！】 众人：？？？ 太子满脸困惑：？？？ 是他听不懂中文了吗？！送子和太子，什么时候可以画上等号了。 白洛乐也是一脸茫然：【啊？太子？送子？送子的应该是观音吧。】 系统：【我可没说错。太子殿下在子嗣方面是有一些离谱的运道，旁人只要跟他一起去观音庙求子拜一拜，基本上不超过三次陪同，必生儿女。 而且这种事传出去后，有人就发现太子殿下体质玄乎，有人借着上朝的机会偷偷拜太子殿下，嘿，你猜怎么着？两次就怀孕生崽了。】 白骆乐：【噗！哈哈哈……真的假的，太子还当什么太子啊！请南海菩萨下来，让太子坐莲花盆上去。】 众人：！！！ 他们险些控制不住爆笑的声音。 好一会后，众人才从忍笑中缓过来。 年轻才子嗤笑一声，满脑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觉得系统不靠谱了。 年迈的秀才眼睛倒是微微放亮：这，是不是真的啊！ 子嗣不丰的王周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水葫芦。 他和翰林修撰先是一起偷瞄太子殿下。 发现太子殿下捏紧拳头，一脸“胡说八道”的表情，他们两人一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边的太子殿下。 白洛乐干巴巴地啃了口饼，冥思苦想：【统子，不太对吧。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电视剧情节。合理解释的那种。】 众人竖起耳朵：！！！ 电视剧是什么？…… 不过不重要，到底是什么能够合理解释。 第5章 五旬老汉日日痴缠太子殿下 白洛乐：【我曾经看一个事件，说是在一个庙里面求子特别的灵验。很多女子就过去求子。 结果后来发现是庙里面的和尚不要脸，给那些女子下药，然后履行了丈夫的义务，导致了那些人怀孕。你说这种……是不是合理些】 附近号房的年轻学子们浑身一颤：！！！ 有人瞪大眼睛，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竟还能这样”“社会凶险”的表情。 有人回忆起妻子也曾去寺庙拜佛求子，脸色铁青：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之前情绪有些亢奋的年迈考生，立刻收敛起情绪。 太子：？？？ 万万没想到还会被神仙造谣，尤其注意到王周等人迟疑的视线，他又好气又好笑。 太子蹙眉低声：“绝无可能。” 之前也心有所动的王周乐呵呵拱手：“对对对，微臣相信殿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这个猜测完全不科学好不好。太子怎么可能辣，他愁子嗣都愁死了。再过几年，几乎可以说是月月去求子，哪有精力在别人家土地上耕种。】 太子：…… 白洛乐嗤笑一声：【你说我的猜测不科学，难道你的这个就科学？】 系统：【乐乐，你说我两科学吗？！】 白洛乐：【……】 系统：【有人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举个例子，就好像有的人买股票买黄金，他买哪个股，哎，人家马上就跌，他割肉，哎，人家马上就长。没办法，就是这么个气运。】 白洛乐本来不太相信。 但系统举的这个例子太戳人了，瞬间让她回忆起一年前被数个涨停板哄进了A股，三倍杠杆三万块满仓干，追涨杀跌，一个月亏损三分之二。 被一起炒股的同学称为逆风向标的人，鼓励她以这个主题开直播回血。 思及此，白洛乐脸色绿油油：【我明白了，可能太子就是命里旺子吧。】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命里旺别人家的孩子。】 太子：…… 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系统：【哈哈哈……是的！而且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官员蹭太子蹭成功了，比如那个刑部的钟文，礼部的苏文章…… 大乾朝臣现在是没发现规律，等发现了，以后想蹭太子一起去拜观音求子的老男人多着呢。那时候求子寺庙热闹得很，我们也能去凑热闹看看。】 白洛乐笑出声，直白了一句：【噗。日后说不定会经常有这样的新闻——五旬老人日日痴缠太子殿下，只为求子！】 众人听到后半句，险些控制不住喷笑，一个个都在拼命掐自己大腿。 离谱啊！ 这是什么形容句啊！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王周忍不住扶额：这话说得也太大胆了，这要让护犊子的陛下知晓，三代骨灰都得扬了。 太子瞳孔地震，因为他本来不以为然，直到听到系统举例的这几个人。是的，他全认识，那些人也的确是老大难之后才求子成功了，当初他以为是那个观音庙灵！ 感情现在告诉他，灵的是他？！ 太子一时不知道要表达啥，整个人都麻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乐乐，乐乐你这形容是要笑死我啊！你好有意思哦。我超喜欢你！】 白洛乐：【嘿嘿。主要是太子有意思。】 太子听到这，眼角停不住的跳跃。 这时，太子敏锐地发现附近有好几道制热又满怀期待的视线。 他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几个年迈的秀才正在偷瞄他。 太子脸色一黑。 这几个秀才先是一愣，紧接着意识到原来这声音太子也能听见啊！再之后，他们的脑袋一个比一个低。 王周也很是心动，但注意到太子脸色不好，他轻声说：“太子殿下，这，这……位虽然调皮了些，但也是很神奇的存在。” 太子深吸一口气，往至公楼的方向缓缓前行。 一路上，太子收敛好情绪也微微颔首道：“嗯，像是这样能知晓过去与现在，还能探访未来的存在，能给大乾带来多少好处，本太子明白，必须要敬重，要哄着。” 王周佩服地看了太子一眼，拱手：“太子殿下深明大义。” 太子摆摆手：“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吧，之后他们如果还有说什么……事，只要不危害大乾，你也可以配合着一些。” 顿了顿，太子又补充了一句：“此次科举。你非但无过，还有功才对。” 王周大为欣喜，一跃而起，目光灼灼：“微臣叩谢殿下。” 既然太子殿下亲口说他有功？！ 那……能不能让太子殿下陪自己一起求子呢！ 王周暗戳戳的计划着。 系统：【嘿嘿，太子是有意思，不过主考官王周也是有点门道在的。也有点玄乎。】 正在翻页的白洛乐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咋地？难不成他还能瞪谁谁怀孕？】 王周笑容一僵。 太子猛地后退一步，同时绕开王周的视线。 刚刚还庆幸太子走到自己身边的众考生们，笑容顿时变得惊恐：！！！ ——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系统：【哈哈哈……没有啦。和怀孕无关，我是说他说自己倒霉事，一旦说了，就很大几率会倒霉的玄。有点一言成谶的味道了。】 众考生：…… 太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走回原地。 王周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慌张起来：…… 等会，我凭什么放松。 这两人要说我的倒霉事了。 是什么啊！ 焦虑。 第6章 家中老贼难防 白洛乐：【他这么准吗？怎么说的。】 系统：【乐乐，还记得之前想骗王周女儿的黄毛吗？记得吱一声。】 除了太子殿下，其余人下意识地摆出“吱”的口型。 还好大部分及时捂住了嘴，没发出多少声音。 白洛乐来了点兴趣，身体都坐直了一点。 她：【吱……那个黄毛怎么了。难道黄毛与主考官以后的眼瞎有关。】 系统：【可不是吗。黄毛是老登母亲妹妹的外侄子，反正就是比较远的亲戚。老登看不上黄毛，但老登的母亲被她妹妹哄得心软。 老登的母亲就想着妹妹生活得太苦了，嫁自己一个孙女过去，也能顺理成章地提拔一下妹妹一家，就想促成这一对。 要不然，黄毛哪里有机会登门拜访刑部侍郎府邸。】 王周听到这，脸色骤然一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会这么糊涂，为了帮扶姨母一家，就引狼入室。 更恼怒的是，这么一点家宅不合的小事，还暴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白洛乐：【说得通了！我就说这个姑娘怎么迂腐成这样，躲开或者报官都行，为何还要和黄毛打赌。 原来黄毛是有祖母做靠山，小姑娘心思细腻，怕爹娘靠不住直接把她送出去嫁了，所以她才自己去打赌。惨兮兮……】 王周听得到心疼坏了，手心都快攥出血了。 系统：【对。老登看不上黄毛，还放下狠话，我就算瘫了，眼瞎也看不上你。 黄毛对这句话怀恨在心。黄毛又知道老登的女儿王沅姝，每周会去寺庙采集晨露水，给老登泡茶喝。 黄毛就偷偷在水里下慢性毒药。因为是有一茬没一茬的下药，所以老登中毒的时间拉得很长，暂时也没暴露。 直到黄毛把小姑娘骗走后，老登一怒之下，气急攻心，眼睛便瞎了。 后来费尽心思找罪魁祸首报复，也伤了身体，真瘫痪了。】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连嘴里的鸡蛋给噎着了。 她感慨：【所以不吉利的话真的要少说。 不过主考官也蛮惨的，别人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一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害啊。 说真的，做祖父母的，少为了利益去利用年轻男女的感情事，真成了怨侣，危害很大。 等这次秋闱科举搞完，我想办法偷偷将有关黄毛和王沅姝的消息都告诉老登，要不也太惨了。】 考场众人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王周气得浑身哆嗦，听到白洛乐的话，有感动也有悲凉，年纪这么小的外人都拎得清，怎么自己母亲不行。 太子同情地看了王周一眼。也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祖父母。 父皇是开国皇帝，太上皇已经驾崩了，但还留下了一对太后和太妃，太妃经常想提拔外戚，会给他还有弟弟们安排女子偶遇。 太子过去是不太当一回事，但经过了系统这两次爆料，他也警醒起来了。 系统：【是啊。也不光兵部侍郎倒霉，太子的庶母也不是一个安分的。太子当年为了逃婚，连夜换了女装，爬山躲到寺庙里，差点被人下迷药……】 众人努力憋笑：！！！ 什么，太子殿下年轻的时候居然还女装逃婚吗？！ “咳，咳咳！” 太子忍不住了，那是他永远不想回忆的黑历史，但他也没办法直接让白洛乐闭嘴。 他看了眼心不在焉的王周，又扫了一眼翰林修撰，提高音量：“今儿天气炎热，多给号房人提供些热水，让他们能洗漱休息，好好考试。” 翰林修撰一连吃了两个上司的瓜，半点不敢迟疑，立刻领命：“是，太子殿下。” 系统：【乐乐，好消息啊！太子殿下要提供水，稍后你洗一洗，不至于臭三天。】 白洛乐：【太子殿下好人呐。不用担心附近会有酸菜臭味了，高兴！】 太子见系统被转移了注意力，松了口气，然后拍拍王周的肩膀往外面走。 等一行人走到了考官们待着的至公楼。 太子轻吁一口气，才看向王周道：“王大人，事有轻重缓急，你先出去办急事吧。” 王周闻言很是惊讶，他心动但又迟疑道：“太子殿下，陛下曾说过为了防止考题泄密，考官在监考期间也不得离开至公楼。” 太子摆摆手：“事发突然，你去吧。我派锦衣卫跟着。” 王周立刻拱手谢过。 太子见状又补充了一句：“咳，那什么……处理好了黄毛，记得与我说一声。” 王周：…… 太子殿下你让我提前回家，是为了吃后续瓜吗？！ 王周很是无语。 他离开前特意对翰林修撰叮嘱了几句监考的方式，顺便吐槽了一句：“太子殿下让我处理完还汇报黄毛，真……” 没想到却听见翰林修撰补充道：“太子殿下真是关心你啊。嘿嘿，那什么……也顺便告诉我一声呗。这卡的不上不下的，难受。” 王周：…… 呸！我才不说！ 他再不说话，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 王周回去后，正好撞见自己姨母，带着黄毛一起过来拜访。 他刚走进去。 姨母就笑着起身，先是对王周热情打招呼，然后话里话外地在夸奖黄毛一表人才。 王周冷笑：“二十好几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也算人才？” 姨母干笑了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侄儿你少年英才的，他啊，大器晚成。日后必成大器。” 王周母亲还在一旁笑眯眯地打圆场：“儿啊。这孩子确实是不错的。”说着，嘴上还带一句自己孙女王沅姝也到了适婚年龄。 王周皮笑肉不笑：“他？大器晚成？去牢里做梦吧！” 众人：？？？ 之后，王周二话不说，直接派家丁将黄毛给绑起来，并且让人送去了刑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给旁边姨母与母亲半点反应的时间。 等两边反应过来，王周老母亲气得起身要敲打王周，嘴上说着：“你这混账玩意在做什么！这可是你亲戚，你居然无缘无故要捆着他去刑部？！” 王周姨母也是惊慌起身，哭着说：“这是做什么？！冤孽啊！看不上我们这门穷亲戚，我们走就是了。何必这么逼我们。” 王周不为所动，他冷眼看着两个老人家闹。 等她们的声音小了一些，王周才冷声呵斥：“母亲，什么鬼扯的亲戚。这混账小子私下接触我女儿的事，你知不知道？！” “这个混账偷偷给你儿子下毒的事，你知不知道？！” “是，你或许不知道，但若没有你之前的纵容，他哪来这样的胆子敢做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母亲，你是希望我们王家家破人亡吗？！” 两位老妇人一哽，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们干巴巴地看着王周，一脸不敢相信又害怕是真相的慌张模样。 第7章 还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王周懒得再掰扯，直接让人在家里排查。 黄毛本就大胆，之前仗着王周去当主考官，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没有过多遮掩，换言之，还没超过一个时辰，铁打的证据如流水一般送过来。 王周姨母慌得坐立不安，一个劲祈求地看着自家姐姐。 王周母亲看到证据后，尤其看到黄毛给王周下了几种毒药，气得手直发抖，她跳起来就给了自己妹妹一个耳光。 “我对你这么好，这么信任你，你就给我招来一个祸害。我儿子若是活不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得了什么好？！” 王周姨母本来还在泪眼婆娑地道歉，被打了一个耳光后也发疯了。 她嚎叫：“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姐姐。现在嫌弃我介绍的人糟心，但当初我提起这人的时候，姐姐不也觉得他好么，你也没看出来呀。 你要是真的心疼妹妹，就放他一条活路吧，姐姐，你知道的他是我家的独苗苗啊！他若是死了，我回去会被婆家他们欺负死。 况且，况且这，这大侄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是没出事吗？ 姐姐，我这一生嫁得这么糟，我当年求你帮我和离，你说让我为了侄女她们的名声忍耐。我为了你忍了。那你这一回不能为我忍一忍吗？” 王家老夫人听到这忍不住再次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我儿子的命比其他都重要一万倍。你滚！我再不想见到你。” 王家老夫人打完人，就坐在那儿哭，一个劲地对王周说：“周儿，娘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儿啊，娘也不知道。娘不想害你的。” 王周冷冷地看着，见姨母还要胡搅蛮缠，他道：“滚什么，留下。” 王家老夫人一愣。 姨母落泪惊喜：“我就知晓侄儿是做大事的，明事理，孝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周不耐烦的打断。 他道：“来人，将她一并送去刑部，查看与下毒本官、哄骗本官女儿的案件有没有牵扯。若是有，按律严惩。” 听到这段话，王家姨母一下子慌了神，扭头去求亲姐姐。 王家老夫人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又是怜悯又是觉得活该。 迟疑片刻，她看向王周，注意到儿子极度冰冷的表情，王家老夫人动了动嘴皮子，沉默地避开了亲妹妹的视线。 王周处理完家宅一事，已经临近夜晚。 追着晚霞，王周急急赶回了至公楼。 让他没想到的是，翰林修撰等着他也就算了，连太子殿下都没有回宫休息。 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翰林修撰和太子殿下同时转头看过来，几乎异口同声：“如何？” 王周：…… 威武不能……屈是不可能的，太子殿下在，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将瓜的后续说完。 听完一切，太子心满意足地起身回宫，准备将情报告诉父皇。 …… 秋闱考场。 随着晚霞渐渐消失，号军拎着蜡烛一个号房一个号房的敲窗。 大部分考生，都将试卷装在防水袋里规规矩矩地递出来，偶尔有几人嚷嚷着：“稍等稍等，我还有点没写完。” 但凡有人这么说了，号军就会将篮子里的蜡烛点燃，给对方多半个时辰写试卷。 白洛乐又拿出热水隔空给饼子加热，然后一口水，一口饼，没滋没味地吞下去。 她见对面的不公哥，又一次在嚷嚷：“苍天不公啊，明明老天爷给了我才华，为什么不给我一双写的快的手！唉，又要拖堂了。” 白洛乐见了有些奇怪：【统子，我记得大乾秋闱是考三场，每一场是封闭地考三日，既然是封闭的，为什么傍晚要收走试卷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考场众人经过之前炸裂瓜洗礼，本来已经能很淡定地听心声了。 但听到白洛乐后半句的疑惑，他们也认同地连连点头。 是啊，人身都不自由了，为什么每日还要提前交卷，这种做法除了让他们焦虑，压根没其他意义啊。 系统：【乐乐，大乾是继承前朝的科举模式。前朝原本傍晚不收试卷，然后有考生半夜不睡觉，用诸如收买号军等方式，偷偷将试卷投掷出去，让外面的人帮忙答题，然后再将试卷弄回来作弊…… 所以大乾汲取教训，每到了傍晚，就让不同的号军去负责收试卷。防止学子们趁着半夜作弊。】 众考生：！！！ 学霸考生恍然大悟，深赞这个动作妙啊。 学渣考生痛心疾首：前辈啊前辈！你把路走了，害得我们没路走了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果然每一项离谱制度的诞生，总是有原型。】 系统：【对，但是更新的也会有新的漏洞啦。比如三十二号的考生。】 白洛乐顿时来了兴趣：【嗷。他要怎么作弊吗？！】 刚刚才拿到蜡烛的三十二号考生后背脊发麻：！！！ 不，不会吧！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考生，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己。 三十一、三十三号，还有三十二对面的一排考生，齐刷刷抬眼过去。 至公楼的考官们整齐起身。 系统：【他不作弊，他和三十三号考生有仇。他特意拿下蜡烛，就是为了烧炭，半夜毁三十三号的容。你知道的，毁容的考生，就算考上了，日后仕途也没有缘分了。】 白洛乐：【嘶，好狠的心，他也不怕起火啊。】 三十三号考生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看隔壁号房。 三十二号考生一脸麻木，他之前在听到心声的时候就犹豫要不要做，但是侥幸心理让她觉得自己不会被注意到。 没想到，还是曝光了他的事。不，还有机会。这个仇恨他必须…… 系统：【这人豁出去了呗。不过他误会了，自家妹妹不是被三十三号考生侵犯后自杀的。 实际上侵犯人是三十二号考生的叔叔，但叔叔不敢说，就栽赃那一日正好过来拜访的三十三号考生。】 三十二号考生听到这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怎，怎会如此！ 三十三号考生恍然大悟，但依旧目光冷冷地看向三十二号号房。 白洛乐：【这都是什么惨剧。等出去的时候，还是要给蹲大牢房的他带一句话，免得他妹妹死而有憾，等等…… 统子，他要用蜡烛毁别人容，万一没操作好，让贡院起火了可怎么办！赶紧盯着他，我好示警。】 系统：【嘿嘿，乐乐放心。就算他把蜡烛丢木头上，我也有办法抢救。】 众人：！！！ 正准备发布命令的王周一挥手，示意翰林修撰先等等。 听了系统与乐乐这么久的情报。 他还想要看看这系统除了暴露心声，还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第8章 帝后正在看着你 白洛乐听到大为惊讶：【统子，你还能控水不成？】 系统：【以后倒也不是不行。乐乐是这样的，你签到的当日奖励的核心是赋能，也就是我能操控毛笔答题。 同样的，我也能操控几只小鸟，万一蜡烛起火，我多操控点小鸟过来拉屎尿尿，毁了最初火源没问题的。】 考场众人：原来如此。 学霸们若有所思：能量不够的时候可以操控小鸟，能量够了怕是更不得了。他们越发想接触一下乐乐兄。也不知这一位兄台是何人。 学渣们长长吁了口气：虽然知道系统肯定有办法解决，但现在才是彻底安心了。 白洛乐：【那感情好！说起来，大乾一个号房只能最多兑换一根蜡烛，统子，他把他现在桌上的蜡烛给毁了，提早规避一切。】 系统：【好咧。】 三十二号听到只苦笑一声，他垂眉，故作看不见飞过来的小鸟，任由对方将手中的蜡烛给浇灭，弄烂。 这时，号军和书吏大迈步走了过来。 号军同情地看了三十二号考生一眼，高声：“蜡烛每个号定量，你这毁了就没有了。不如交卷吧。” 三十二号考生麻木地交上试卷，呆呆地坐在号房，心乱如麻。 …… 白洛乐从系统那知道小鸟立了大功，给系统猛猛夸了一通。 系统都快被夸出乱码了，嘿嘿傻笑地在屏幕里面乱窜。 白洛乐也笑了起来，她起身，在号房里简单来回踱步。 倒不是她有多热爱运动，主要是这号房太小了，这样禁锢的久坐，她怕痔疮、静脉曲张等毛病，得稍微活动下身体。 之后，她用水简单地将容易出汗的脖颈、前胸后背等地方那个都擦拭清洗了一遍。 等洁净好身体，天色彻底黑了。 附近号房里已经传出拆案板用来拼床的声音。 白洛乐也有些困了，她先从包里多拿了几个驱虫香囊挂在号房四角，又撒了些艾草粉和篙草粉在门前。 之后，她将号房里的案板取下来，搭在长凳上当床板，又从包裹里拿出两件厚衣服，铺在床板上当软垫。 考场白日较热，晚上倒是能够忍受。 她躺在拼接的床上，和系统道了一句晚安，搭了一件薄衣在前胸，缓缓进入梦乡。 她这声晚安一出，多少考官松了口气，也打了个哈欠，轮班休息。 …… 大乾皇宫 气候闷热，皇帝拉着皇后一起在后湖花园的拱桥上散步。 感受着细细凉风，皇帝脸上神采飞扬：“婉妹，你知道吗？这一次科改，朕可是得到了所有学子们的称赞，那场面，哈哈…… 下次也要带你一起去微服私访，听听对朕的赞美。” 皇后饱满的鹅蛋脸上眼眸一挑，噙着微笑，轻轻拍了皇帝的手背：“是吗？怎么太子太傅，礼部尚书他们陆续跑来找我说。科举是国家选拔人才的根基，轻易不好乱改？” 皇帝眼睛一瞪：“他们真是反天了，又去找你。” 皇后温和道：“他们跟着我们一起打天下，内政方面的事，找我也是找习惯了，不必苛责。另外科举制度改革的事，是该严谨些。” 皇帝有些不高兴，严肃道：“婉妹，严谨，也不能墨守成规。你这是妇人之见。” 皇后挑眉，抓着皇帝的手：“妇人之见？山岳哥，现在嫌我没读过书，是妇人了？当年你让我在后方处理军政内务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你忘了吗？你当年放牛的时候，还负责送我去私塾读书呢。我四书五经可比你读的多读的早。” 皇帝一听皇后翻旧账就有些头疼。 顿了顿，他才道：“婉妹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之前我给太子指婚的事，你骂我。现在科举改革的事，你又否定我。 我才是皇帝啊……婉妹你看，我们儿子佑泽过来了。 佑泽，你过来评评理。哪有皇后管皇帝，像是管儿子的！” 随行过来的宫女太监险些一个踉跄摔进湖泊，一个个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就连习惯父母私下闹腾的太子，也被父皇刚刚近乎无奈撒娇的语气给弄得汗毛一立。 太子清咳一声，只当没听见这个话。因为不管他站在哪一边，最后笃定是他自己会倒霉。 太子拱手道：“父皇、母后安。之前翰林修撰汇报的，关于秋闱考场出现声音对话一声，儿臣已经验证过了，确有其事。 那两道声音中，系统这人能探寻人的前世今生还有部分未来，相当神秘，儿臣认为要慎重对待。” 皇帝表情一愣，严肃起来：“真有其事？不是江湖骗子在弄些小把戏？” 太子迟疑地摇头：“应该不会吧。首先，儿臣发现越是靠近考场，有关系统和乐乐的话越是说不出口，好像被下了禁止一样，只能纸上交流。 此外，系统那人都说了一些儿臣、王大人的一些私人秘辛。寻常人根本查不到。” 皇帝追问：“哪些秘辛？” 太子迟疑了一下，一咬牙，就将自己和兵部侍郎的黑历史都曝光了。 皇帝和皇后先是被“送子太子”的瓜逗得哈哈大笑。 皇帝笑得连连拍大腿，拍得眼泪都出来了。 直到吃到后面的瓜，两人才收敛好情绪。 尤其皇后听到儿子女装险些被拐，上前心疼地拉着太子的手：“受了那么大委屈，居然都不说，你啊，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懂事还是不懂事。” 太子轻咳一声，努力糊弄过去。 半晌，太子看向父皇，继续低声：“父皇，如今秋闱考场出现这么一位，科举还要一如既往地进行下去吗？” 皇帝沉吟片刻：“继续。如果这件事是某些歪门道士的阴谋，我们慌张地取消科举，岂不是如了那些小人的愿，指不定要造谣朕的江山不稳。 若这事是真的，这样的奇人我必然要拎到身边，上朝重用。秋闱学子也算一脚迈入官场，他们早些习惯这种情况，也是一件妙事。” 说到这，皇帝忽然看向太子：“能听到心声的，是考场附近的所有人吗？” 太子摇头：“是考生和考官都能听见。不过，根据王大人说，考官中也有两人听不见声音。另外，考场的书吏和号军是听不见。” 皇帝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太子继续道：“稍后儿臣就安排锦衣卫的人去调查……” “不。” 太子疑惑地看向皇帝。 皇帝：“朕明日一早过去。” 太子：……？ 他忍不住迟疑了一句：“父皇您真的要过去？不担心自己的秘辛被曝吗？” 皇帝一顿，哈哈笑两声：“朕一生光明磊落，推翻暴政，改革新政，功远大于过，不惧怕外界任何说辞！况且朕也不像你，没有秘辛。” 太子嘴角一抽：…… 皇后冷不丁道：“我也过去。” “啊？！” 皇帝迟疑扭头，下意识反口，“那是男子秋闱，你一妇道人家，又是皇后，怎能轻易抛……” 皇后抬眼：“嗯？” 皇帝：…… “随你。” 第9章 这是帝后和睦，快闭嘴 秋闱考场 白洛乐一直在做参加电音摇滚的噩梦，一会被人挤得身体疼，一会被音响震得浑身都颤，耳膜发疼。 直到隐约听见“哐哐”声，白洛乐才迷迷糊糊转醒。 她抬头，正好看见号军正提着水壶敲她号房的墙壁，见她醒了，问了一句要不要加水？ 白洛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参加秋闱考试。 她连忙翻身起来点头要水，然后就着水给自己简单漱了漱口，洗了个脸。 在此过程中，她注意到前后左右，四面鼾声环响，也难怪她会梦见嘈杂的电音摇滚，睡得不安稳。 白洛乐捏了捏睡得酸疼发麻的手臂，坐着发了好一会呆。 直到负责看守她的号军，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秀才公，时间怕是不够了。” 白洛乐才回过神来，先对号军表示感谢，然后慢悠悠地烧水，低头拿出烙饼一点点撕开，慢条斯理地热食，细嚼慢咽，缓缓咽下。 负责蹲守的号军怜悯地摇了摇头，啧啧，自暴自弃成这样，估计是知晓科举无望吧。 等白洛乐吃完，起身，系统才冒出来：【呼！乐乐吃饱了咩，今日也要科举秋闱考场打卡吗？】 白洛乐：【要！】 系统：【滴……熟悉又老套的地点，科举秋闱考场打卡！依旧是赋能啊！最优美迷人的玛丽苏统，竭诚为你服务！】 白洛乐被尬笑了：【嘿嘿。很棒。】 她这边的声音响起。 至公楼已经等得不耐烦，表情越来越冷，原地开始转圈的皇帝祁山岳猛地一怔。 谁，是谁在开口说话！ 皇帝准备质问，系统是何人！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正如太子之前说的，他没办法说出‘系统’几个字。 皇帝微微蹙眉，他起身对窗外挥了挥手。 很快，至公楼的厢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穿锦衣，剑眉星目，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微弓着背走了进来。 来者拱手行礼：“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何必生疏。唤我干娘就行了。” “你干娘说得对。东子你如今是沉稳了，也变得越发一板一眼。” 皇后与皇帝先后出声。 祁东努力翘唇，但表情显得格外狰狞：“是，干娘，干爹。” 这是锦衣卫的头子，帝后的义子祁东。 皇帝冷声：“可在附近巡查到可疑人员？” 祁东摇头拱手：“回陛下。已经在方圆三里都布下了兵力，并没有抓到可疑之人。” 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还有锦衣卫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对话之类的。” 祁东一脸茫然：“属下以及下属在墙外，并未听见任何人对话。外面除了锦衣卫，没有旁人。” 皇帝皱起眉，挥了挥手。 祁东便领命离开了考场。 皇帝扭头看向太子，就见太子早有准备地递给他一张纸，同时说：“父皇，光这一点有筛选的声音神通，就不像那些骗子方士的手法。” 皇帝也有点信，但依旧道：“你忘记当年江东军是如何溃败的？要不是他们的头领被方士哄骗，信了什么撒豆成兵，输得就是我们了。所以对这些事，多探究一会，总不会错。” 太子一顿，连连点头。 皇帝低头扫了一眼纸张，上面是王周的一些对系统规律的分析。 这时，皇后忽然开口：“之前没有听到半点声音，直到有……咳，说了什么秋闱打卡之后……咳，我们才能听到声音。 山岳，这什么打卡是每日，还是固定几日？还是对方想在什么地方打卡，就在什么地方打卡？听到的人，是以系统为锚点的范围，还是只有打卡地点的人能听见？ 关于能听到的人，除了官职身份，还有注入性别，血缘一些什么别的限制没？” 皇帝听到这连连点头：“婉妹分析得正好，是我大乾的女诸葛啊！朕看你说得最有道理。” 说到这，皇帝还扭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一个个拿朕的俸禄，也该为朕多分忧才是。” 王周：……？ 他忍不住后退半步，凑到翰林修撰旁边轻声：“皇后娘娘分析的，与我送上去的规则，也没太大区……” “嘘……”翰林修撰斜了王周一眼，压低声线，“你懂什么，这是帝后和睦，快闭嘴吧。” 王周：…… 皇帝收起了纸，起身：“走，微服寻访，看看下面情况如何？” 王周想到昨日的黑历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但谁敢拒绝陛下啊，他只能咬牙跟着。 太子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父皇，那人说话可是没轻没重的。” 皇帝摆摆手：“无妨。我粗布麻衣，微服私访，他们能发现我？你啊，之前穿蟒袍才会被注意。” 说完，皇帝就往下走了。 太子看向皇后。 皇后上前微微颔首：“你爹是个闲不住的，没事都爱微服私访，你随他一起去。盯着他别让你爹犯浑。娘在至公楼等你们回来。” 太子点点头，留下几人保护皇后，便与主考官一行人也跟着往下走。 没想到太子刚刚追上皇帝，还没能成功绕场一周，忽然就听到了声音。 系统：【乐乐！乐乐！皇帝过来微服私访了！】 太子故作无辜地偷瞄了父皇几眼。 皇帝：？ 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是，无语怎么这么快发现自己了。然后他回头瞪了太子一眼：“看什么看。” 考场众学子们也激动起来。 天呐，皇帝过来巡视了，激动啊！ 好几个情绪不稳定毛笔都没拿稳，不慎打翻了砚台，结果毁了刚刚写好的试卷，发出哀怨的嚎叫声音。 白洛乐听着“两岸猿声啼不住”，忍不住抬眼：【他们在喊什么？不会是起火了吧，要不要跑？】 刚刚还在哀嚎的几个学子连忙闭嘴，生怕自己被系统点名提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我看看啊。好几个号房刚刚叫了，四十一号，啊，他把自己的墨汁弄在卷面上了。笨手笨脚，不堪大用。】 四十一号一听心里就急了：你别说我笨啊！要不是你提到陛下过来，我能这么激动吗？！万一陛下听到你的评价，也觉得我笨怎么办？！ 系统：【一号，嘿，他蹦起来撞到了墙。这人四肢不协调么。】 自幼习武的一号：…… 系统：【咦。奇了怪了。这个十号嚎叫是做什么？瞧着也没出什么漏洞啊！这人本身也没什么疾病啊？】 白洛乐：【是有古怪？】 正好走在十号附近的皇帝挑眉，刚想说话，却“支吾”说不出个重点。 皇帝皱眉。 太子了然地上前，递给皇帝速写炭笔和小册子。 皇帝：…… 他嘴角一抽，低头“刷刷”几笔写好了内容，然后示意太子等人过来看。 ——上天瞒着两人，不让我们泄露可以听到心声的事。但这回他们怀疑有古怪，会不会是察觉有人能听到心声。可能会因此有变故。 太子微微颔首，也警惕了起来。 考官们也屏住呼吸，他们也想看看，这个系统若是察觉他们能读心，会慌张？离开？还是如话本里面一样，对他们施加遗忘的咒语。 第10章 这皇帝真是狗都不当 系统：【让我看……哦，我懂了。 那个二十号昨日没睡好，身体又差，已经低烧晕厥在书桌前了，再不救估计要没命了。 那十号是对着这个方向嚎，估计是看到二十号房学子晕过去了，在喊号军救人。好人呐。】 皇帝一行人听到这一张好人卡，集体囧了。 太子嘴角微微抽搐，忽然觉得刚刚认真防备的自己有点笨。 他轻声：“父皇，看来是高估他们的敏锐了。” 皇帝也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没有警惕心，点了点头：“罢了，且再看看。” 而被点名的十号学子立刻起身，对外面的号军疯狂招手，示意对方注意对面号房晕倒的学子。 白洛乐听到这，叹了口气：【考个试就病成这样，都怪设置考场规矩的老登们，一锁锁三天。】 系统：【对！尤其那个老皇帝，老登中的老登！ 本来秋闱考场规则是天天交卷回去，结果这个暴君老登微服私访溜达的时候，听到外地学子说，租房费用高。 这个傻逼灵机一动，让秋闱考场三天才能出去一次。春闱更狠，全部考完，也就是九天才能离开贡院。 全国考生有一个算一个，日日偷偷咒骂皇帝，对了，还包括他们的家眷。】 皇帝：…… 打脸了！不知道婉妹会怎么嘲笑他的改革失败了。 不，朕不止改了这一样，还不算，朕不会失败。 考生们绷不住了：！！！ 他们确实知道三年前的秋闱是天天可以回家的。他们只当是这次运气不好，碰到暴君更年期发病。。 没想到是被上一届的嘴贱男们给坑了啊啊啊！ 上一届参加秋闱的外地佬等着，翻烂名单都要找到你们！ 白洛乐：【……无语了。这，微服私访就整个这操作？ 大乾文臣怎么这么拉啊！也不管着劝告皇帝，把他钉死在皇位上，不得随便离宫！】 皇帝脸色一黑，轻哼一声。 大乾朝臣们险些给白洛乐跪下了：！！！ 我们哪敢管着皇帝啊！ 你不在跟前，我们还在陛下跟前伺候呢！ 不要再乱说了啊！我们真的会被迁怒死的啊！ 系统：【他被管？！他是开国皇帝，还是捡垃圾的穷苦人一路杀上来的猛男。 这位老皇帝性子跳脱、凶残霸道，杀人如吃饭喝水。 大乾朝臣上朝之前都要写遗书的好吧！谁敢管这点事。 老皇帝经常换身衣服出来到处溜达，心情好，能少杀人，朝臣们还巴不得呢。】 考场众学子瞳孔地震：！！！ 陛，陛下在民间颇有贤名啊，怎么感觉这么凶悍呀。 王周、翰林修撰一行人欲哭无泪，一个两个都避开皇帝眼神，生怕被迁怒。 就连太子也都在偷瞄自家父皇的脸色，在瞧见父皇脸色沉下来，他也放轻了脚步声。 但皇帝反而扭头看向太子，嘀咕：“竟敢这么诽谤我，你问问你娘，我何时暴戾过。旁人要什么我给什么，除非某些特别贪心祸害四方的混账……那也是他们活该。” 太子欲言又止，然后微微颔首：“父皇为国为民，是有理由的。” 这时，系统又说：【不过有一说一，这老皇帝对群臣酷戾，但对老百姓还是特别友善。 之前有个卖炊饼的大爷不知道皇帝的身份，见对方拿起炊饼就吃，大爷拿着擀面杖要打人呢。 结果皇帝反而玩上了，乐呵呵地一边躲一边跑，最后是随行的皇后看不下去，送足了铜板，这事才算过了。】 考场学子们听到这又是一愣。 这反差有点大啊。 不少穷苦出身的人，倒是对皇帝心生了一些好的念想。 王周、翰林修撰一脸惊呆：陛下对平民居然这么好？老大爷挥舞擀面杖你还乐意跑？要知道，之前有官员说错了几句，就被砍头了。 白洛乐听到这哈哈一笑：【统子，我家穷啊！忽然安心了。】 系统：【安心啥。你考上科举当官了，在他眼中就是要被盯着的，极有可能成为贪官污吏的危险人群。】 刚刚还庆幸自家贫穷的许多学子们：…… 白洛乐：【啊……这……】 系统：【而且这个皇帝上位以后，还特别专横，喜欢大包大揽地做很多决定，有些决定很不专业，让朝臣们头疼的。】 王周一行人偷偷疯狂地点头：青天大老爷啊！说得太对了啊！我们苦啊，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我们啊！ 皇帝眉头一皱：这系统懂什么皇帝！皇帝不管决策，底下就全是为自己的贪官污吏，日后就是民不聊生。就该亲力亲为。 白洛乐摆放好纸张，轻声：【懂了。这是喜欢给自己揽事，牛马形的上司？】 系统：【？哈哈哈，对！皇帝真就是牛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前朝管了，后宫也管。什么细节都要抓！几乎疯魔发癫啊！】 白洛乐一下子来兴趣了：【怎么发癫？】 系统：【他上位以后的有关朝廷的大小事务，所有改革，他全部都要经手，查证。 乐乐，最近三伏天，皇帝天天清早起床一直工作到后半夜，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有空就找臣子上门询问政策，最忙的时段，他会连着十天半月的不洗澡。】 白洛乐：【我的天！这皇帝真是狗都不当。】 众人：！！！ 没人敢看陛下。 皇帝气得嘴巴都快歪了。 白洛乐忽然又认真道：【不过这样的的皇帝，当他下属，妙啊！】 众人：？？？ 系统：【啊？乐乐，为啥这么说？】 白洛乐：【你看，对方努力工作，深入一线，仔细抠细节，这是能担责任的皇帝啊！ 这种皇帝控制欲强点怎么了，这是工作大爹！遇上事，大爹做！闯了祸，大爹扛！ 反正听话一点，配合一点，就能让皇帝多做事，我们多休息，多好。】 王周等官员，听得连摇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办不好事，皇帝也……等等，办事平庸好像除了降职，也没死人。 思及此，众考官一下子就蚌住了，所以他们死得快，是因为太努力了吗？！要不，我们也躺一躺？！ 皇帝一下子脸黑了：混账！他想操控朕给他做事！放肆！朕可不会……等会，他好像遇到麻烦确实会替朝臣做了，难道他，真的让下属享福？！ 系统：【嘶，你说的也好有道理啊。】 白洛乐：【对吧。反正你看他这么累，天天熬夜不洗澡，无非就是臭他自己。】 系统：【老皇帝估计也不觉得臭。他年轻时候猪圈也睡的，打仗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洗澡。就连现在，也经常不洗脚上床睡觉。】 白洛乐：【呃……他的妃嫔都不说吗？】 系统：【妃嫔怕他，过来侍寝的都不敢说。当然后宫也有一个人敢说，但皇帝没敢告诉她！要不然，再没有主动侍寝的机会了。】 众人再也抑制不住震惊的表情：！！！ 什么？！ 说皇帝会去侍寝？还没机会？有没有搞错啊！ 聪明点的考生已经意识到皇帝他们也能听到心声，一个个拼命尝试呼唤“乐兄台”，希望对方收敛点，这种秘辛瓜，他们不敢听啊！ 但没有用，他们的呼唤全部被屏蔽成了“#￥……！%#￥” 太子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皇帝。 皇帝脸色瞬间绿了，这话题怎么跳这么快，后宫秘事怎么敢说出口！ 尤其注意到群臣们，尤其是太子的眼神，皇帝整个人捏紧拳头，浑身发颤。 第11章 啥？皇帝喜欢给人当孙子？ 白洛乐也震惊了：【等会，我没听错吧，皇帝去侍寝？皇帝？】 系统：【真的！别人去伺候老皇帝，都是被人脱光了裹着送到皇帝卧室。老皇帝去找皇后，是自己主动找洗干净了找皇后。 有时候遇上政见不和，皇帝怕皇后发脾气。他就会低声下气地说，他主动来侍寝，请皇后娘娘不要骂他之类的话！ 所以我才说，皇后不知道他不爱洗澡的坏毛病，等知道了，即便对方说‘主动侍寝，那肯定也是不要的。 皇帝不是喜欢在外面微服私访么，皇后劝了几次还不行，就给皇帝弄了门禁，超过时间，整个后宫的不让进，皇帝就被挡在外面过。 最后迫于无奈，去找义子家休息了一晚。】 白洛乐：【哈哈哈……还有门禁，好好好……哈哈哈哈……】 考场众人脸色有些古怪，尤其被三百六十度循环笑声影响，他们险些憋不住笑。 考官们拼命捂住嘴巴，低头看四周的蚂蚁：嗯，皇后娘娘就在至公楼，嗯，估计都听见了。 皇帝脸色又红又白，夫妻之间的小情绪，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哈哈哈哈……”，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皇帝怒而抽出小本本，疯狂写着，然后递给故作淡定的太子。 ——找到人！必须尽快找到人！ 系统：【乐乐，他还有更好笑的。】 众学子：！！！ 想疯狂写答案，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考官们一个个瞪大眼，但注意到皇帝不善的眼神后，他们纷纷掩耳，完全忘记了心声压根不需要用到耳朵。 白洛乐：【快说说！】 系统：【老皇帝当年为了“名正言顺”地收拢起义大军，证明自己是天赐之子，就学刘备的搞一个自己其实来自前前朝的皇子血脉。所以他派人去调查，但前前朝历史太难找了……他不好意思找别人，就自己找，然后先改姓氏陈。 但刚改完名字兴冲冲地回家和皇后显摆，皇后告诉他，前前朝没有皇子姓陈，那是野史记载的人。 老皇帝一听急了，立刻厚着脸皮请教皇后，然后改名姓周。没想到刚打了两仗，旗帜才竖起来，就发现其他起义军里面，还真有这么个前前朝人，那人还手握族谱，按辈分，算得上老皇帝的祖爷爷！ 最重要的是，那人还得意地拿着族谱，仗着自己是祖爷爷的身份，要老皇帝听话，上交兵力。老皇帝气炸了，一刀砍了对方，觉得这姓氏不吉利。又给自己改了一个……丁。然后又错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屡战屡败？！哈哈哈……统子，你告诉我他坚持多久了。他为何这么坚持给自己认祖宗，就那么喜欢当孙子？】 皇帝听到这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考场众多人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皇帝看到自己脸上难以控制的笑容。 系统：【哈哈哈……谁让老皇帝爱面子呢，喜欢搞迷信。反正他最后折腾一圈，挖了个坟，定下来的‘祁’……嗯，还是也搞错了。这是前前朝公主赘婿的坟的姓。】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告诉我们什么，不是自己的祖宗不要硬认……】 皇帝气得就差跳起来吼了。 还是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皇帝，凑到耳畔：“父皇，镇定，父皇，镇定！” 皇帝听了一肚子的差评，气得不行，完全没了微服私访的快乐。 他沉着脸，扭头就走。 太子暗道不好，父皇最是爱脸面的人，如今听到这些，只怕要任性妄为了。 他急急追了上去，轻声：“父皇。不知者无罪，这……” 老皇帝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追着皇帝跑的考官们，瞧见老皇帝的脸色，一个个都吓得脸色苍白：救命！吃到这么大的瓜，陛下还这么生气！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迁怒啊。 系统：【乐乐，好奇怪啊，皇帝居然连一圈都没有巡视完就先走了。】 白洛乐：【对方是不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气色不好。】 暴怒的皇帝，脸色气得白，嘴皮子还在微微发颤。 系统：【对，嘴皮子还发颤呢。不光他，其他朝臣脸色也不好。】 白洛乐：【那简单了。老皇帝老了，天热，估计身体受不住快中暑。其他朝臣怕老皇帝龙体不安，不就追上去了。】 系统：【也对，老登是不太中用。】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脸冷得能掉冰渣子，握住皇后的手就往回宫的方向走。 正在努力哄皇帝的太子就差苦笑一声：乐乐兄台！系统兄台啊！忍一忍！ 随行的考官们一脸坍塌了的表情：求求了，不要说了！我怕明日抄家，后日就去午市斩首啊！ 仿佛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他们忽然听到一道长长的打哈欠的声音。 白洛乐：【困了。昨夜真是没休息好，我先休息，为明日回家的养精蓄锐。】 系统：【好咧。乐乐你安心去睡，我帮你维持表象，不让旁人发现你在睡。】 此话一出，顿时让想利用“瞌睡”抓人的众人心生失望。 考场众学子吁了口气，纷纷支起身体，拿起笔奋笔疾书，必须赶在乐乐兄又一次想吐槽之前，把所有的题目都写完！ …… 大乾皇宫 皇帝正在宫中大肆环绕，疯狂怒斥：“大逆不道、无知竖子，不感恩朕的救世恩德，不明事理，还不知尊卑随意评价朕的狂妄之徒……” 太子担忧地杵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端着一盅汤走来的皇后拍拍儿子的肩膀：“无妨的。你父皇没生气，你继续待在这，他台阶倒是有些不好下了。” “谁说我没生气！”皇帝提高音量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婉妹，你别乱说！朕现在很愤怒。” “嗯。祥瑞嘛，脾气差一点也正常。”皇后很自然地拉着皇帝在一旁坐下，“来，喝点。” 皇帝一顿，冷笑：“哈？哪个国家的祥瑞是这样的？” 皇后微笑：“山岳哥，你也没见过其他国家的祥瑞。” 皇帝：…… 他沉默地开始低头喝汤。 皇后温柔地拍拍皇帝的手：“山岳哥，古有圣贤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我刚刚听了一耳朵，这一位不就是最契合大乾的镜子么。山岳哥，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这一位该尊重，该重视。” 皇帝眉毛一挑，放下汤：“朕是皇帝！会重视他？！放屁！” 说完，转身就走。 太子担忧地看着皇后。 皇后摇了摇头：“不必担心。你父皇若是真忌惮、厌恶这人，早命人将考场围了，一个一个搜身出来审问。他如今只是有些拉不下脸，同时心中还有些怀疑。 你瞧着吧，他很快会安排锦衣卫的人去盯着，估计过几日，你父皇觉得差不多了，就会自己找个台阶下。” 太子有些怀疑，父皇可是在宫殿暴跳如雷了将近一个时辰啊！从未见父皇发怒这么久，母后这一会真的能猜对吗？！ 事实证明母后是对的。 因为在太子出宫后不久，就被祁东拜访，对方正是为秋闱情报而来。 …… 秋闱考场，第三日 白洛乐完全不知晓不远处的地方，有人为她殚精竭虑，挑灯夜读。 秋闱总共考九天，每三天可以出去一次。 她正打着哈欠起来，掰着手指等着能出去，痛痛快快洗个澡。 在她正准备打卡的时候，系统忽然冒出来：【乐乐，乐乐！我还有个功能，忘记和你说了。】 第12章 神仙应该瞧不上 白洛乐昏昏欲睡的脑袋猛然惊醒：【啥？还有什么惊喜没说？】 系统：【哎嘿……我刚刚发现，不打卡的话，还可以选择抽奖。乐乐要不要试一试。】 白洛乐想着，反正今天也没有新的考题要做，闲着也是闲着：【来。抽！】 系统：【好咧。滴！】 【恭喜乐乐中奖，藿香正气液三支，两块西瓜，六片安眠药。】 白洛乐一看就乐了，全是刚需品啊！ 她捧着瞧着就鲜红甜脆的西瓜，一口下去“嘎吱”，爽甜直冲天灵感：“嘿嘿，美滋滋。” 对面号房的考生见状好馋，埋下头道：“靠北！雨号、吵闹也就罢了，怎么对面还住个地主家傻儿子，考个科举居然还带西瓜过来吃！真是倒霉催了。” 白洛乐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更爽了。 也因为她没有打卡，今日没有心声。 考生与考官们遗憾之余，又多了些许庆幸。 学子们奋笔疾书，考官们心情放松地下来巡考，一切都很正常。 秋闱的第一场，三日结束。 临近下午，陆续有学霸考生开始拍门，示意号军开锁，要提前交卷离开。 白洛乐一瞧可以提前走。 她也拍了拍号房旁边的门锁。 外面监守的号军见是考试最爱睡觉的人，打开锁，忍不住劝了一句：“秀才公。再来就又要三年呢。” 白洛乐一惊：“承你吉言啊！” 号军：？ 附近的考生：？ “我争取三年后过来当考官出题。”白洛乐乐呵呵地说完后半句。 众人：…… 这位兄台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 号军嘴角一抽，懒得再劝，然后去喊书吏过来收卷。 书吏仔细扫了一眼白洛乐的试卷，七道题不光答得满满当当，字体不说多漂亮，但特别的工整。 书吏羡慕地看了白洛乐一眼，收了试卷封好，离开。 号军这才领着正在甩手的白洛乐往号房外面走。 还没走两步，白洛乐就听见等在门前几个学子，正在低声讨论五个圈怎么破题。 这是古代版本的考后对答案？！ “白兄，白兄果然也提前交卷了。” 那群人中有个满头大汗的男子快步走过来，一脸激动，“白兄，你能说说关于五个圈的破题是不是取自《大学》……？” 白洛乐听不懂一点。 但她见对方满头大汗，一脸焦虑求认可的模样。 她耐心等对方说完，安抚了一句：“所以对错又有什么关系呢？” 来人一愣。 白洛乐清冷道：“不论对错，兄台不可能再回号房改，也不可能不考第二场。所以何必执着对错。应当早日归家，专心准备明日才是。” 来人焦虑的神色一顿，恍然大悟。 不止对方，几个对答案的考生也上前，心悦臣服地点头：“难怪白鹤书社以白兄为豪，马首是鞍，多谢提醒，我这就归家休息。也祝白兄高中，秋闱过后再宴白兄，以表感激。” 说完，几位兄台不再聊天，精神抖擞地离场。 白洛乐微微抬手：……？ 宴请好说！就是，你们几位都贵姓？我也好和胞兄通个气。 …… 这时，落锁的贡院大门被轻轻推开，等候在外面原本在低声聊天的家眷们瞬间安静，上百双眼眸齐刷刷地盯过来，吓了白洛乐一跳。 “铮文！” 白洛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有系统提醒，才知道是喊自己。 她挤开人群往外面走。 走了没两步，就瞧见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自己。 就一眼，白洛乐有点看呆了，感觉好温暖好高兴是怎么回事。 系统：【乐乐，这是你的亲戚。】 白洛乐找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对，恩……对。这是原身的奶奶，大伯娘。】 原身住在汴京附近的一个大村，白家村。 爷爷奶奶看重读书，大伯和小叔至今还在读书考试。 原身生父实在不是那块料，不肯念书在家种地，前几年为了赚钱买免瑶役的名额，去跑商挣钱，至今未归。原身母亲很早就回娘家了。 所以现在，原身、胞兄还有奶奶住一个院子。大伯一家和小叔子一家，挨着两边各搭了屋住，平时一起过来奶奶的院子吃饭。 这一回，原身能女扮男装考科举，也偷偷得了奶奶和大伯娘的支持。 说实话，在发现原身记忆中奶奶和大伯娘大力支持，完全没有半点畏惧的模样。 白洛乐只能感慨，原身能这么虎果然是有原因的，基因一脉相传。 系统：【对啦乐乐忘记告诉你了！你也不用老原身原身的，这个原身就是你自己，你是胎穿的。 只是被玛丽苏系统我绑定后，就觉醒前世记忆了，是不是我很棒棒啊！】 白洛乐：Σ(°△°|||)︴……∑(っ°Д°；)っ……(｀へ′) 不可能吧！ 这么虎，不像我啊！ 白洛乐：【等会，觉醒前世记忆能理解，但我的四书五经怎么……】 系统：【嘶，不确定……可能被你广阔的后世学识给覆盖了。找不回来了。】 白洛乐：【……】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 罢了，事已至此，纠结太多也没必要。 怪不得她一看这几人，内心就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是疼爱她的真亲人，真好。 想到这，白洛乐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笑着迎上去。 “奶奶，大伯娘。” 奶奶有些黑，身形不高，但却显得非常严肃靠谱。 大伯娘样貌普通，但却有一副倒三角颇有美感的壮实身形，瞧着就有力量。就是今日打扮得特别像个男子苦力。 奶奶上前，紧张地捏捏白洛乐：“我家囡……仔辛苦了，奶在家里烧了热水，稍后给你身上捏捏。” 白洛乐一听连连摇头：“奶奶我很好。我不用。” 大伯娘也迎了上来，白洛乐一抬头，还发现对方鼻下贴了胡子。 白洛乐：？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忽然感觉大伯娘靠近准备抱起她，白洛乐一个闪身避开了。 她抬头，还看大伯娘一脸不好意思：“俺看旁人要么背着，要么雇了马车接考生回去，俺来不及回去带老牛过来拖车。 只好委屈囡仔被俺抱着回去了！ 囡仔放心！我有点是力气和手段！” 白洛乐瞳孔地震，疯狂摆手。 奶奶忽然非常严肃：“那怎么行！太引人注意了。” 白洛乐：对啊！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奶奶道：“不能抱着！没了男子气概。 正好你打扮成男子，体格像小厮，你背着囡仔回去更气派一点！” 白洛乐：…… 奶！大可不必啊！ 系统：【噗！感觉是好有意思的奶和伯娘，乐乐，吃点瓜不！】 正在与奶奶与大伯娘极力拉扯，拒绝背、扛和抱的白洛乐：【现在搞不赢！以后，以后有空再说！】 …… 奉命过来一直盯着早交卷的众学子，想找出乐乐与系统的锦衣卫令祁东：……？ 他本来高度怀疑‘白铮文。 毕竟出来的十来个人里面，这人最年轻，最俊美，虽身形不高但身姿最为挺拔。 一看就是容易被“系统”神仙一流，看中闲聊的俊朗君子。 但如今见对方被一位老人和一位小厮，就弄得手忙脚乱，颇为狼狈。 祁东默默地收回视线。 此子绝无可能。 第13章 不知道主考官吃不吃这一套 白洛乐好说歹说，才让大伯娘和奶奶放弃背着，改为扶着她回去。 回的也不是白家村，而是奶奶王氏临时短租的带个篱笆院子的屋子。 白洛乐这一路走得稍显艰难，一脚松软，一脚泥，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污水沟的臭味。 终于到地方了。 她定睛一看，土坯墙，茅草屋，木窗劣质，采光昏暗，隔音效果特别差。 总结：勉强能睡。 这还是奶奶为了保密，才特意找到独门独户的房子，已经是她们这个收入的顶配。 白洛乐考科举的决心忽然坚定了，以后一定要换好房子。 想好之后，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出来，桌面上已经摆满了韭菜煎蛋、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蛋和紫菜蛋汤的全蛋宴。 白洛乐知晓这已经是白家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了，她尝了一口，嘿，果然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好吃好吃！”白洛乐道。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瘦了瘦了！囡囡可要多吃点。我这几天出门打听了，原来秋闱是可以带炭进贡院吃热菜。 唉，是奶奶之前准备不足了，你放心，看看这边，奶奶给你准备得妥妥的，明日考第二场你就带进去。” 白洛乐闻言抬头，瞧见超大的包裹，直接呛了一声：“奶，倒，倒也不用。” 奶奶：“囡囡放心，家里还有钱。” 白洛乐老实道：“但是奶奶，可能过不了检。” 奶奶：…… 大伯娘忙补充了一句：“没事，俺等会再拆一拆分，乐乐你安心吃饭。” “嗯嗯。” 等吃饱喝足，白洛乐忽然觉得精疲力尽，眼皮子打架，依旧没有吃瓜的心情，就被奶奶催促着去睡觉，白洛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次日丑时初刻。 因为房子冬冷夏热。 白洛乐醒来时身体还有点发热，好在伯娘和奶奶及时给她擦澡，喂药，白洛乐身上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到了第二场考试入场的时辰。 很快，白骆乐拿着装满食物的包裹，赶去贡院大门。 她也手持“照入签“，等候前面的考生依次唱名、搜身（查夹带），进场。 白洛乐有原身记忆，所以也很自然地找到最左侧，负责帮她走后门的吊着芦苇的检验官。 因为系统和她承诺过，万一搜检出问题，系统也能帮她掩饰女儿身。 所以白洛乐的表情非常淡定。 走过去的步伐都带着一点从容的轻快。 这模样，让表情严肃，蹑手蹑脚，生怕出现茬子的叼芦苇的男子，有些看不顺眼。 “喂！” 她一抬头，就看见掉芦苇的男子黑着脸，盯着她：“怎么来这么晚。” 白洛乐：？ 那人啧了一声，上前简单地拍了拍，指着旁边道：“别脱了。过。快些走！” 白洛乐：？ 她收拾好衣服，终于从原身的回忆中捞出来，这人姓丁，是原身敢女扮男装考科举的仰仗，上一轮就是对方放水让她混进去的。 也不知奶奶从何处找来的关系。 白洛乐进入了号房。 系统：【乐乐，乐乐！第二场来啦，准备发力了！签到不！？】 白洛乐：【来！签到！】 【滴——重复的地点毫无新意，给你的毛笔赋能了！别给统子我丢脸啊！冲啊！奋斗啊！命运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怎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但她也很配合：【哈！卷来！从四面八方来！】 众人：！！！ 熟悉的声音来了，他，回来了。 还有在排队的学子忍不住牙酸，低声嘀咕：“这位兄台真是……好欢快啊。” 同行学子忍不住回道：“走个过场就能当官，换我，我也欢快。”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瞳看见自己羡慕牙酸的嘴脸。 蹲守在至公楼的锦衣卫使祁东和兵部侍郎王周，几乎同时猛男落泪。 兵部侍郎王周：谁懂啊！在没有听到心声的日子里，时刻被锦衣卫盘算，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锦衣卫使祁东：谁懂啊！我终于也听到传说中的心声了，终于能安心履行陛下的命令找线索了！ …… 白洛乐将一大摞的包裹放好，将艾草等薰蚊子的东西都摆好。 刚刚坐下，她竟听见对面传来“呜呜呜”的抽泣声。 白洛乐瞅过去，就瞧见对面的不公哥在西子捧心地哀嚎：“为什么！待在雨号就会真的下雨啊啊啊！苍天不公啊！” “是啊是啊！这一片都落雨啊！怎么不修一修……” “卷面湿了可怎么办啊！” 白洛乐仰头感受了一下，还好不算很大，起码她这个漏水不多：【还真漏雨了。】 众人：！！！ 考生们一个激励：那位兄台也在雨号？！太好了，快爆瓜，让主考官来修一修！ 祁东心神激荡，猛地抓住王周的手臂：“考场内有哪些是雨号？！” 王周也很激动，连忙喊人过来汇报。 然而负责汇报的书吏还没过来，系统的心声令他们脸黑了一半。 系统：【乐乐不用担心，这事主考官肯定会管的。】 白洛乐：【为啥啊？】 系统：【这个贡院是从前朝继承过来的，历经战火，去年皇帝才安排人翻修。但负责翻修的人被人做局，贪污用了劣质材料，所以基本全是雨号。 这雨再大点，起码十个严重的号房棚子会塌了。这么大的事故，主考官肯定会安排工匠过来全面返修。乐乐你安心等就行了。】 众人：！！！ 考生们慌得一批，连连抬头看自家号房的顶，看有没有漏水。 有几个学霸考生紧张过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水，偏头看了一眼至公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周觉得天都要塌了，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又是心声，又是差点泄题！这要万一出现大规模号房坍塌，他的仕途肯定受阻啊！ 王周立刻下令：“快！立刻安排号军巡检。” 祁东拦住对方：“等等！我过来时，陛下曾叮嘱微臣，要谨慎调查，绝不可惊扰这神秘人物。 王大人若无缘无故修缮号房，一定会引起系统与乐兄的怀疑。不妥，我再想个别的方法……” 祁东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号房传来学子的惊呼声。 祁东与王周急急走出至公楼，匆匆赶过去，就看见好几个号房的顶坍塌了。 这几个号房的学子一手挡着雨，一边高声说：“劳烦书吏禀报一下主考官，我与柴兄、周兄、李兄的号房屋顶接二连三地塌落，万幸没人受伤。 但我刚刚一瞧，不远处的几个号房顶都摇摇欲坠。可否请主考官大人派工匠过来给大家的号房都查验一下，以免出大事。” 白洛乐：【哇哦。已经有人的号房屋顶塌了？】 系统：【我看看啊……哈，这几个兄台也是住的雨号。咦，除了笨笨的不公兄是真的被雨砸穿了一块顶板。 其余几位是见到情况后，故意揭开自己号房上的瓦，然后和书吏提要求，让主考官派遣工匠过来修房。】 白洛乐笑了一下：【……这几个家伙挺精啊。估计是发现自己楼房漏雨，正好瞧见有人号房塌了，就想把事情搞严重一点，让主考官把自己号房给修缮，不让试卷被打湿。】 几位举手的号房考生微微挑眉：大差不差！但还有一点，他们看出来了上面想不惊扰神秘人的存在。那么主考官听到心声后，肯定会很困扰号房坍塌事件，他们打个配合，做个顺水人情，积攒人脉。 系统：【有道理。就不知道主考官吃不吃这一套。】 往日的大部分主考官不会吃这一套，最多借考生们一个蓑笠蓑衣，让他们忍耐。 但听到心声，知道会发生重大事故的王周和祁东当然吃这一套，还大吃特吃。 王周笑着说：“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有功。” 祁东也“嗯”了一声。 他分别在两本小本本上记住，一个是给陛下报功。 另外一个本本是他留着的，年纪轻轻还未踏上官场就这么会揣摩上司与圣意，未来不是大奸臣就是大忠臣，留个记号，以后估计用得上。 第14章 白兄！汤底！配方！想买！ 大乾的秋闱贡院，每个号房都搭配一名号军，每一排号房各搭配三名书吏，再算上赶过来的数十名工匠。 上百人拎着工具修理，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号房都被紧急加固了一遍，不再漏雨。 贡院很快恢复平静。 白洛乐用毛巾擦了一下桌面，从防水袋中将试卷抽出来，打开放在干净的桌案上。 秋闱第二场，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各一道。 系统操控着她的右手，写得飞快。 她左右两侧号房的学生听着附近不停地“撕拉”的翻页声，越发心浮气躁，痛苦面具。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 在系统又一次淡定翻页的时候，目光落在“判”这里的时候，忽然一顿。 这几道题是出了一些案件，让考生结合《大乾律》来进行判案。 里面的题目瞧着就挺狗血的，但有一道题和答案都让白洛乐很无语。 题目：“新娘成婚的日子，门前来了两辆花轿，仔细一问，两边都拿着新娘生辰八字，前一位男子，手里拿着婚书。 后一位男子，手里拿着聘礼。媒婆说是前一位男子赖着不给媒婆钱，媒婆才会给女子相看其他人。问官府应该怎么判？” 系统给的答案是：《大乾户律》，以先纳聘者为正。女子应该嫁给先来的男子。前一男子欠钱，还给媒婆。 后夫只拿了聘礼，拿不出婚书，属于明知故犯，杖五十，女子只需归还一半聘礼。媒人两头骗，枷号三月。 白洛乐对这个不满意。 在她看来，这个案件的根源就是这个傻逼前任抠门，不给媒婆结账，才会有后面的事。 然而，最后的判定，这傻逼不光能安心迎娶美娇娘，还能吞了后一任男子一半的聘礼。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洛乐再次吐槽：【傻逼！判这个，还不如判让女子娶两个男子。】 系统：【嘶，乐乐说的深得统心。】 众人：？？？ 娶两个男子？！ 乐乐和系统兄台，你们在说什么？说的真的是卷面上的题目吗？ 众人忍不住努力翻翻试卷，找来找去，终于找到勉强对应得上的题。 考生们认真扫了一遍，嘴角集体一抽。 学霸们笑了一下，只觉得白洛乐是随口一吐槽，完全放弃了这个思路。 连大部分学渣都放弃照抄“女子娶两个”的结论。 但还有一部分学渣，比如，通过在乡野买通关系的充场儒士，他们知识匮乏，容易被人影响。 纠结一番后，他们选择稍作改良，然后在这一题上填上了类似“一女二嫁”的判词。 成功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卷面分，滑坡到底。 …… 白洛乐吐槽了一波后，倒是有些饿了。 雨水淅沥沥的下，风一吹，白洛乐觉得有些凉意，摸了下脑袋还有点热。 她将做好的试卷挂在防水袋里，然后将家里准备的鸡蛋、鲜肉馄饨，调料，青菜，以及一个小巧的铜锅拿出来。 她问号军要了些水，先用了点肥肉煎了点油，炸了两个鸡蛋。 然后给煎鸡蛋留在锅底，给小铜锅倒水煮沸，再将馄饨和青菜丢进去。 等时间差不多了，白洛乐剥开表面的浮沫，夹起热腾腾的馄饨放在调好料汁的锅盖上粘了沾，再一口下去。 鲜！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了。 几口馄饨下肚，她先将烫青菜捞起来吃了，再将鸡蛋夹出来，拌了点料汁咽下，好香，就是太辣了。 白洛乐第一次感觉到舌尖椒麻，还好热！ 白洛乐一边给自己擦汗，一边心中感慨：【好麻，好热，日子苦啊……】 系统：【乐乐忍一忍，出去再吃好吃的，犒劳自己。】 白洛乐：【嗯。】 埋头苦写的众学子：！！！ 乐乐兄台就已经吃起来了？！ 还有闲心吐槽在考场吃不好？！令人羡慕！ 坐在白洛乐周围，尤其正前方被她的小铜锅的香味勾引得不要不要的不公兄嘴角一抽。 他忍不住嘀咕：“连神人乐乐在考场都吃不好呢，偏偏我不光坐雨号，被砖头砸，对面还坐了个吃货败家子，烦！天道不公啊！” 至公楼的王周和祁东听到心声，连忙命人汇报考场到底有几个人在吃饭，他们又分别在吃什么！ 最后，祁东将几个吃冷馒头的考生名字给记了下来：这几个确实吃得惨，有可能是乐乐和系统在抱怨，重点调查。 至于白洛乐…… 在考场还能吃上极其鲜香的肉蛋菜美味的小公子。 完全没有记录的必要。 …… 白洛乐吃饱喝足，又取出试卷继续让系统写，等傍晚号军过来送蜡烛时，白洛乐想明后天多抽奖，吃好点，便也要了一份蜡烛。 夜幕降临，在短蜡烛熄灭前，白洛乐加班加点地将所有的内容都写完。 等系统写完，白洛乐累得倒头就睡。 祁东一行人生怕错过一句心声，以三个时辰倒班的方式，时刻有人清醒地守在考场。 但从第二日开始，考场再无心声。 因为白洛乐不签到了，只选择练字与抽奖。 第二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茶叶蛋三枚，牛油火锅底。】 第三日：【抽奖：肥牛卷一份，响铃一份，生菜一份，炸蛋两个，酸菜汤锅底。】 伴随着“咕噜咕噜”声，整个考场几乎都弥漫着香辣火锅的味道。 白洛乐吃的美滋滋。 众考生都要抓狂了，眼泪从嘴巴不停地流出来：！！！ 苍天呐！ 之前要被乐乐兄和系统兄扎心！ 现在这两位安静下来了。 好家伙，居然又来了个美食富公子来虐待他们！考验他们的定力！ 这道题的解答是……好香！好馋！ 啊啊啊，写错了啊！！！ …… 考生们内心抓狂，路过白洛乐这边巡检的号军、书吏都是其他号房的三倍。 要不是怕被举报作弊砍头，号军和书吏都想夹个菜去白洛乐的小铜锅里面涮一涮。 所以当白洛乐第三日提前交卷时，附近号房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等白洛乐走向贡院门前等开门时，立刻有人追过来询问： “白兄！汤底！配方！想买！” …… 同一日，祁东也拿着三日观察笔记，跑去皇宫向皇帝汇报。 第15章 官路一路睡上来 皇帝正在喝水，吃瓜吃到有人贪污时。 他皱眉起身，杯子摔碎一地：“贪官污吏！朕就知道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朕就是杀人杀少了！都该拉去游街砍头，全家抄家，流放三千……” “山岳哥！”皇后轻声打断对方，“应该先查罪臣贪污多少，罪行是否大到会连累女眷……” 皇帝冷哼了一声：“贪了不就是全家享福，还分什么轻重。婉妹这句话还真提醒我了，我大乾抓贪官的律法判得不够重！ 以后不管贪多少，一律牵连全家，祁东，回头你就去找太常寺的人修……” 皇后深知皇帝最厌恶贪官污吏，没继续触霉头。只等皇帝发完脾气，皇后才稍微劝说了一下，诸如，刚颁布的法典，不好朝令夕改；皇帝也不好轻易凌驾律法之上…… 皇帝才勉强改了下主意，让祁东严查后按律办事。 祁东习以为常地点点头，他本来也是等皇后说完才开始记在心上。 祁东继续汇报今日考场见闻，比如乐乐与系统对考题律法的一些吐槽。 帝后听到“一女嫁二夫”的时候，同时惊了一下。 皇帝忍不住嘀咕：“这……这什么离谱答案！该不会那系统啥都不懂，都在瞎写，所以才写得飞快吧。也是，传说中的祥瑞都是兽，不一定通世俗笔墨啊。” 皇后：…… 觉得这个推测特别离谱，但又隐约有那么一点道理。 祁东忽然拱手道：“那……若是祥瑞考不上，怎么办？” 皇帝：…… 顿了顿，他大手一挥：“考不上便考不上，只要人能找到，到时候找个由头提拔他，放在皇宫当个吉祥物也成……” 说到这，皇帝看向祁东，眯了眯眼：“东子，距离秋闱彻底结束还有三日。在第三场，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你必须给我找到祥瑞！明白了吗？！” 祁东一下压力很大，忍不住道：“回陛下。第二场考试，祥瑞只在第一日吃了一道考题的瓜，后两日压根就没有声音……这线索实在太少，臣，微臣……” 皇帝目光如炬地看向祁东。 祁东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他话音一转，开口道：“臣想多借几位同僚一起去巡考，这，说不定祥瑞看到了同僚。 觉得有了新鲜感，会吃吃同僚的瓜，臣再根据瓜的线索找一找，应该能找到人了。” 皇帝嘴角一抽，同僚祭天啊！ 但他点了点头：“就照你的办。” 祁东松了口气，领命离开。 …… 次日午时，汴京小屋。 白洛乐坐在临时租下的小屋前院，一边吃新鲜出炉的炒鸡蛋，一边劝奶奶不要杀老母鸡了，她吃不下了。 拎着汤勺的大伯娘正在给白洛乐打汤，听到这笑了一下：“乐乐可别给我们省，你就该听婆母的多吃点补身体，剩下的我给你扫了，浪费不了。” 奶奶瞪了大伯娘一眼：“说什么呢，她吃了再说。”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伯娘陈桂花警惕地过去开门。 只见那女子抬头，唤了一声：“伯娘，奶奶。” 大伯娘才惊讶道：“侄媳妇，你，你怎么找过来的？没和你说过啊。” 白洛乐一听，好奇探头。 这就是原身宁可女扮男装也要保住的胞兄夫人，她的大美人嫂子孙氏？ 她细细一看，对方明明裹得严实，但腰肢不盈一握，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尤其一双似水凝愁的双眸看过来，瞅着就是大美人。 嫂子孙氏先与大伯娘与奶奶行礼，说：“我见你们都不在，又听小叔母说你们去汴京了，心下不安就来寻！这才找到。” 然后她小碎步跑向白洛乐，担忧：“好妹妹受委屈了。这事你得冒多大风险，还会耽误你的前程。 说到底，这事是嫂子惹的祸，妹妹别去了。若是被黑心知情人举报，就，就把事都推嫂子身上，绝不拖累妹妹……” 奶奶王氏听到这，拍了嫂子孙氏一下：“说什么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真出事，就推我身上，我也读过几本书。” 大伯娘：“真出事不如推我身上，我装得像。” 白洛乐看着对面三位女眷，忽然乐了。 这家庭氛围，她有些明白自己的转世为何甘愿冒这么大的危险，也要搏一搏。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这破事和嫂子有什么关系！是那个恶霸混账……反正嫂子放心，我绝不会被发现。先，先休息吧。” 说完，白洛乐连打了十个喷嚏。 这贡院真是住的糟心，她都没怎么用心考试，但还是累的不行，头有点不舒服。 大伯娘陈桂花率先站起来：“俺再去请个大夫……” 白洛乐摆摆手：“没事，我就想睡一下。” 嫂子孙氏左右看看，然后走到白洛乐身后，温声：“那，那……我给你捏捏肩。” 白洛乐吓了一跳，前几日被大伯娘陈桂花险些按成重伤的事心有余悸。 她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屋子。 白洛乐跑得有些虚，她戳了戳系统：【统子，抽个奖。你能不能筛一筛奖励，来点能治病，或者提高免疫力的。】 系统冒出来：【虽然我是玛丽苏统，但抱歉哈乐乐，这个无法控制不了。我只能尽力往那边试试。】 白洛乐：【统子加油！那我抽了。】 【奖励：维生素c三片，铜板十枚，香皂一块。】 白洛乐眼前一亮，找了个机会就将维生素c给吞了，然后吃了药，捂了一身汗，用香皂洗了个澡。 等到了酉时，白洛乐终于精神抖擞地入了贡院门口。 她顺利地在贡院坐下。 因为今日已经抽过奖了，没办法签到答题，所以试卷发下来后白洛乐看都不看，直接放入防水袋里挂着，选择明日再战。 她今日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 考场众考生欢快地“刷刷刷”写答案，部分学渣心有叹息。 至公楼的王周和祁东就有些担心了。 尤其当祁东领着几名“半信半疑”的官员在考场巡回了两个来回，依旧什么都没听见后，祁东真的急了。 算算九天的考场。 第一场吃了两天瓜，第二场吃了一天瓜，第三场第一天没有瓜，不会后面都没了吧。 嘶…… 祥瑞，祥瑞不会离开了吧？！ 祁东熬夜等了一宿，依旧没声音，原地急出了两个黑眼圈。 被祁东拉过来一起巡考的礼部仪制司的郎中和员外郎，同样的彻夜不归，也是两个黑眼圈。 他们又一次拱手：“祁大人，这上朝……” 祁东摆摆手：“陛下说这三日你们全权由我负责。” 两人一哽，面面相觑，要不是碍于锦衣卫的恐怖名声，他们都要质问一下。 这时，有考官小跑上前，说是第一场考卷已经审好评好了。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见是熟人，等对方汇报完，他上前轻声问了一句：“哎，丁大人，那什么神异的声音说过什么啊？” 考官丁大人一脸懵，不解拱手：“什么？”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见对方一脸茫然，更懵了：？ 不是，祁东大人的说法到底靠不靠谱啊！什么留在至公楼的官员就能听见，这不就有一个听不见的么。 这一回祁东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考官丁，他是知道至公楼有两个考官听不到心声的，之前特意盯梢他们，没让他们下楼巡游。 这一回干脆把这两个嫌疑人也待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激起祥瑞的兴趣。 他一挥手：“走，去巡考。都去。” 众人在外面巡考。 忽然听到一声。 【啊！卷来，准备考试！】 【咦！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过来巡考，队伍好庞大啊！】 系统：【我看看！哦，这批巡考的人是过来镀金的吧，毕竟这里面有个走后门，官路是一路睡上来的！】 考场众人：！！！ 什么？！ 还有如此令人羡……不是，厚颜无耻之徒！ 第16章 什么？！女扮男装替兄科举？！ 白洛乐也放下了笔：【居然一路借外力上岸的？！可耻！是谁啊？】 考场众人：…… 这……你倒也不怕骂自己。 锦衣卫祁东狐疑地扫射所有人，同时掏出了小本本。 系统：【喏，就是那个长得最帅的。】 白洛乐：【最帅？！没名字吗？】 系统：【有！就是礼部仪制司郎中。】 被点名的礼部仪制司郎中心下一紧，苦笑：就知道被锦衣卫带着的没好事。 但他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而且第一次吃瓜，并不清楚白骆乐和系统的权威性。 所以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礼部仪制司郎中故作镇定地看向祁东，压低声音：“他诽谤。” 祁东笑笑不说话。 但他领着巡考人员拐了一个弯，往回至公楼的方向走，准备先低调地将礼部仪制司郎中交给下属处理关押。 白洛乐：【他怎么睡上去的。他一个男的，嘶……走后门？莫非是钩，卖钩子？】 系统：【不是，他是睡女人拿钱买官的！】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好奇：【他睡女人还能赚钱？凭啥啊？】 众人闻言表情古怪：…… 是啊，凭啥啊！ 礼部仪制司郎内心越发紧张，糟糕！这家伙不会真知道吧！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为自己下意识找补。 中心头一紧，这人居然说对了！ 礼部仪制司郎直接拉着站在旁边的下属，也就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 礼部仪制司郎道：“员外郎，我们多年好友，你明白我不会的。”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顿，点了点头：“信你。” 系统：【凭他会花言巧语，会唱戏曲，皮相还好呗。 这家伙一生还挺刺激的。几年前大乾还在到处打仗，这人在台上唱戏被临时抓去当壮丁，他怕死，就做了逃兵。 怕被抓住，这人就男扮女装，在花楼里面装成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后来因为太受欢迎了，他不想挨艹，就又偷跑出来。 最后，这人科举没考上，但利用在花楼听到的一些情报，去花钱打通关节，最后在汴京补了个实缺，成功上位。】 白洛乐：【哇哦……】 礼部仪制司郎中听到这彻底慌了，他忍不住跳脚怒斥：“放屁！放你娘的……” 声音之大，白洛乐就听见了。 白洛乐忍不住抬头：【系统，谁在考场高声喊放屁？】 系统：【我看看哈……】 祁东暗道不好，他上前一步，目光狠辣地盯着礼部仪制司郎中。 礼部仪制司郎中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之前，锦衣卫给他们做的保密培训。 瞬间，礼部仪制司郎中汗如雨下。 恰在这时，礼部仪制司郎中的多年好友灵光一转，然后冲上前，一个大巴掌直接就扇在了礼部仪制司郎中的脸上。 所有人都呆了，就连祁东也瞪大了眼。 紧接着，礼部仪制司员外郎拼命摇对方的肩膀，嘴上低声怒斥： “什么放屁！下官汇报政务，你还有脸骂我，说什么放屁！” “别把旁人都当软柿子！你再随意辱骂下官，下官还打！” …… 祁东缓缓收回手，暗暗赞赏地记下仪制司员外郎的名字：有急智，能圆谎，不错。 系统：【哦。是礼部仪制司的员外郎在暴打郎中。好像是在控诉郎中霸凌他。】 白洛乐：【上武器了吗？】 系统：【没有！拳拳到肉。】 白洛乐有些遗憾：【这样打打不死人的，上武器啊，凶猛点啊！】 众人表情微妙：……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系统：【乐乐放心。肯定是礼部仪制司郎中发现自家上司对不起他的事，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报复。这种打架，肯定嘎嘎猛。】 考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巡考官员们：？？？ 他们忍不住看向从礼部仪制司出来的郎中和员外。 等会？ 这两人不是多年交好么，怎么又牵扯出什么报复？！ 白洛乐正在惋惜手上没点瓜子，听到这话一抬头：【什么事？这两人之间有龌龊？】 系统：【有！礼部仪制司郎中这人吧，做事挺不地道的。 他之前想买官但钱不够，就欺骗自己的村里的老乡，哄骗他们说，自己太美被皇帝看上了。 需要大家一起凑钱当路费，等他去京城当了陛下的宠臣，发达了以后会造福乡野。 他同村人信了，把棺材本都攒出来给他了。】 白洛乐一下子惊呆了：【妈哎！拼好官？！众筹当官？！他这么诬陷皇帝喜欢他，皇帝知道么。】 众人惊呆了：！！！ 真是好狗胆啊！ 祁东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记下，回头一定要重罚！ 系统：【皇帝当然不知道。不过皇帝选人当官确实是有点看脸的……比如陛下喜欢旁人穿青衣……哎这不重要了。】 正在吃瓜的考生们和官吏们心神一颤：！！！ 不，很重要啊！ 这是今日吃瓜最重要的一个瓜了！求求指点陛下喜欢什么！ 系统：【我说重点。礼部仪制司郎中哄骗的一个同乡小姑娘，正好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后面纳的一个特别喜欢的小妾。 这小妾真以为礼部仪制司郎中被皇帝看上了，日后前程似锦，这小妾就拿着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的钱给礼部仪制司郎中花，盼望她能攀高枝，当正妻。 哈，简单来说，是礼部仪制司郎中睡下属的小妾，拿下属的钱买官，最后还混成了下属的顶头上司的故事。 啧啧……员外郎是头上又绿，仕途受阻，这知道真相后，怎么会不暴怒，不想打人！】 白洛乐：【嘿呀！贵圈真乱啊。】 “啊啊啊啊啊！”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之前出手，是出于想将事情掩盖下去的理智，以及多年同僚与友人的情谊。 但现在的他，彻底癫狂！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个猛跃，然后对准对方的下三路部分狠狠一跳。 虽然没有完全踩中，但也命中三分。 “呃！！！” 礼部仪制司郎中痛得一个翻白眼，甚至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完，晕了过去。 周围吃瓜众：…… 忽然夹腿，莫名觉得有点点疼。 系统：【这个圈子是很乱啊！乐乐！我和你说，这巡考队伍里面不光有睡上来的，还有别的原因上来的。你认识的那个人。 你知道他为啥要帮你，让你能女扮男装混进考场吗？！】 吃瓜众集体呆了：…… 什么？+_+ 女子？！(⊙﹏⊙)b 乐乐兄是女子？！三c⌒っ?Д?)っ 第17章 他要让主考官身败名裂 祁东怜悯地看着刑部侍郎王周一眼。 刑部侍郎王周缓过神来，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我当主考官的地方，混进来了一个女娇儿，我身为主考官却不知道！苍天呐，天要亡我！ 其余听到心声的人，各个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甚至有两个考生震惊得按耐不住撕开自己的衣领，抑制不住地吼了一声。 这让翻开试卷的白洛乐也吓了一跳。 她环顾左右：【什么情况？狼嚎？】 系统：【我看看，附近没有野狼……啊，我看见是有人撕开衣服，可能是热疯了，也可能是考题考疯了在发癫。】 白洛乐：【又烤\/考疯一个，科举害人啊。】 众考生：！！！ 不是，我们不是考疯了！ 我们是被你弄疯了！ 女扮男装？真的假的？！现在有女子科举啊！没必要啊！想不明白啊！ 系统：【可不是么。乐乐你都快热中暑了，快多喝口水。】 白洛乐：【恩。我喝了，统子你继续说，我还真的挺好奇丁考官为何要这样。】 王周和祁东：！！！ 终于听到姓氏了，丁考官？！ 他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脸懵逼的丁考官身上。 是他！ 也就是至公楼里唯二听不到心声的官员。 系统：【这个丁考官其实是潜伏在大乾的南国细作。大乾开国，百废待兴，求贤若渴，这家伙就买通了南地的乡老，稍微包装了一下，就被举荐来京城当官。】 众人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什么！细作？！ 祁东和王周一个瞬移，一左一右夹在丁考官的两侧。 丁考官因为听不到心声，见状有些懵，但还是谨慎有礼地行礼：“王大人，祁大人，不知找微臣有何贵干？” “没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白洛乐也很吃惊：【啊？他是细作？这不对吧。 他一个细作费心帮我运作这种事有风险啊！他还嫌自己不够显眼，不怕事情曝光之后，提前暴露？】 系统：【因为这个细作和主考官有死仇啊！他早就把假冒伪劣的证据安排好了。 等你考完，他就会安排人去举报主考官，说主考官收了你的钱，让你女扮男装替兄科举。 他要让主考官身败名裂。你顺便就被炮灰了！】 白洛乐咬牙：【这个收钱不干人事的混账！我就说奶奶一个乡野村妇，怎么能神通广大成这样，感情是被人做局了。 不行！我不能倒霉！统子，找个偏僻的地方，杀人灭口吧！】 众人：！！！ 乐乐姑娘，你未免有点太凶残了吧！ 系统：【啊？乐乐，那倒是不必啊！主要是杀人也灭不了口。 这样，等会他们会往这边巡考，你给丁考官身上留个印记。等考完出去，任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人，然后给他套麻袋，下药，威胁他闭嘴。】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怎么留？】 系统：【甩血到他身上。】 众人若有所思。 祁东一脸羡慕：好东西！沾了血，就能及时找到位置么，果然是有神通！ 白洛乐有点怕痛：【麻烦，要是能吐口水就好了。】 祁东嘴角一抽：这神通这么给力还嫌弃？你嫌弃送我，我不嫌弃。 这时，白洛乐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她很认真：【系统啊！我就想问问，我在科举考试上突然去甩血珠子出去……别的不说，号军考官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来抓我？！ 还有一点。之前每次抽奖，凭空给我西瓜、瓜子吃，别人瞧见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难道不会怀疑我？】 系统：【放心吧乐乐！我可是宇宙级·第一·玛丽苏系统。自带全方位的修正概念。 准确来说，你身上发生任何离奇的事，你只要随便给人一个理由，或者不给任何理由，这些老百姓都能自觉理解你，他们绝对不会质疑你。】 白洛乐听到这，忽然想到看过的很多神豪文里面，能在现代凭空给女主安插一个隐世家族，顿时理解，放下心来。 吃瓜众人听到这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等会啊！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 他们能吃瓜，是不是就是系统自带全方位的修正概念 老天爷为了让他们不能质疑系统和乐乐，就让他们听到一切，然后主动打配合掩饰一切？！ …… 众人越想越觉得没猜错。 但知道又如何，他们还是要配合！ 祁东无奈地笑了笑，命令下属抓了仪制司郎中后，一路顺畅地来到乐乐的三十号号房，并且在靠近时，同时放缓步伐，好让丁考官凸出了一点。 系统：【啊啊啊！乐乐，丁考官来了。准备！】 众人：！！！ 祁东观察了一下，左右是三十号与四十号房之间。 正走路的丁考官猛然察觉到有点不劲，仿佛被许多人观察，他不经意地后退几步，藏在众人之间。 系统：【哎呀！他怎么躲主考官老登后面了。】 王周闻言挑眉，一个健步加快步伐，身后留出了足够的空隙。 白洛乐：【没问题，缝隙够了，看我的！】 众人超绝不经意的用余光看，正好就看见几滴血“咻”地飞出来，然后很无力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吧唧”掉落在地上。 距离目标人物还有差不多一米远。 众人：…… 白洛乐又尝试了几次。 然而，陆续几滴血轻飘飘的飞了过来，分别落在祁东的袍子、地上，还有王周鞋底上。 众人：…… 在白洛乐即将丧失耐心，想摆烂的时候。 祁东一个不经意上前，背推丁考官向着四十四号号房靠近。 终于…… 又一次血珠子飘出来，落在了丁考官的袍子上。 众人轻轻地吁了口气。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乐乐，滴中了！真是厉害。】 白洛乐打了哈欠：【累了。统子你考吧。我发会呆！】 系统：【好咧！】 众考生开始低头写答案。 根据这段时间观察的特点，一旦乐乐兄……阿，不乐乐姑娘开始摆烂不吃瓜。 那就会一直摆烂不吃瓜，他们也能安心写考卷了。 考官们也开始心不在焉地继续巡逻，巡了两个圈后回至公楼。 祁东本来想绑了丁考官，但考虑到白洛乐给了这人标记，以及还会有后续操作。 祁东再三犹豫，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命人日夜盯着丁考官。 紧接着，他自己一路溜达回皇宫，上报皇帝。 第18章 什么！他为了刺绣努力考举人？ 皇宫 “什么！你说祥瑞是女子？！此言当真？” 皇帝惊得险些没拿住手中的毛笔。 坐在旁边喝茶的皇后也诧异抬眉。 祁东拱手道：“回陛下，微臣绝不敢胡编乱造。微臣已查出乐乐真名为白洛乐，是替胞兄白铮文前来科举。 并且白洛乐在一月前已经通过女子秋闱选拔，成为了女举人，拿到了参加明年春闱的名额。” 皇帝与皇后同时一愣。 皇帝道：“她已经通过了女子秋闱，为何还要替她哥哥考秋闱？” 皇后皱眉：“莫非是白家重男轻女，虚荣心作祟？” 祁东拱手：“回娘娘，微臣还查到一件事。白家曾被清河陈氏恶霸威逼，白铮文去求助巡抚，巡抚暗示一个秀才不值得他出手相助。 白家胞兄决定搏一搏功名，奈何考前被打成重伤昏厥，白洛乐虽是女举人，但她发现巡抚轻视其女举人身份，不得已才替兄科举。” 皇帝眉头紧锁。 皇后倒是放缓了神色：“既如此……也算情有可原。唉……该罚。” 皇帝抿了一口茶：“婉妹说得对。冒认身份参加科举，是该罚……” 他话还没说完，被皇后轻咳一声打断。 皇后抬头看向皇帝：“山岳哥。我说的该罚，是罚我们。” 皇帝挑眉：“为何？” 皇后：“开国大典时，大乾百废待举，山岳哥为了广纳人才，曾在祭天时发过誓，男女老少都能读书科举，大乾会不拘一格降人才。 为此，我们才效仿前前朝，开放女子科举，让女官也能上朝听政。 但两届女子科举过去了，如今朝堂上只有一名女官。民间甚至本朝大员都认为女官无用，不受重视。 山岳哥，前前朝的女官可占据四分之一呢。你说，是不是我们没有做好，该不该罚。” 皇帝捏了捏眉心，轻声：“婉妹。前前朝是出了个女帝。前朝就一个女官都没有，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茶盏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帝：…… 皇帝抿了口茶：“成！听婉妹的。明儿我就出个章程，让朝臣必须更重视女学女官。至于白家……” 皇帝起身左右走了一圈：“虽说这祥瑞一天到晚爆瓜，揭人短，但她指认了细作，贪官……于大乾有大利。 东子，你让主考官重新准备一套全新秋闱考题，去找白洛乐的胞兄白铮文。 若他能在两日之内答好这些题，并且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那就算他秋闱过了，来年参加春闱。若白铮文考不好，那就取消成绩。 对了。这一切都得让白铮文保密，泄露给任何人，不光要杀头，三代之内永不可为官。” 祁东拱手道：“遵命。” 皇帝又说：“还有那个细作，先盯着，不要杀。看看祥瑞标记了他是想要如何。若祥瑞对细作有怜悯之心，甚至护着……” 皇帝眼眸闪过一抹暗沉，“日后就得好好盯着。” 祁东后背脊一凉，领命：“是，陛下。” …… 之后两日 白洛乐在贡院里发呆、睡觉吃火锅。 她哥哥白铮文被锦衣卫带去了一间封闭的宅院，大悲大喜之后，就在宅院里面悬梁刺股，通宵答题。 第九日，考完的日子。 白洛乐伸了个懒腰，提前交卷。 因为系统告诉她，不同地点签到，系统可提供的能力可能会有微妙的不同。 白洛乐想去灭……咳，是给丁考官套麻袋威胁。 所以她想试试新地点签到，看能不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她走到贡院门口：【签到啦！】 【滴……在崭新的漂亮的贡院门口签到！一块能降低你存在感的帕子从天而降（一次性道具）。戴上以后，你就是透明空气，谁都发现不了！】 白洛乐差点笑掉大牙，这是跟踪丁考官的绝佳利器。 他：【哈哈哈！丁考官你快来啊！等不及了！】 至公楼，主考官王周和祁东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周就示意丁考官和几个人，可以轮班休息回家了。 考场中但凡做完了试卷的考生们：！！！ 来了！ 会针对丁考官搞什么呢？好好奇啊！交卷立刻交卷！ 他们齐刷刷起身，拍打门窗，要求交卷。 众人表情坚毅，动作整齐，就连拍门都拍得同步，这整齐得近乎刻板的模样吓了号军们一跳，以为集体中邪了。 …… 白洛乐在等丁考官。 忽然感觉身后有点毛毛的赶紧。 她猛地回头，恰好与十来双带着点闪躲的眼神对视上。 白洛乐：？ 对面的学子们开始抬头看天，看地，还有人面对面交流，纷纷避开白洛乐的视线。 这其中，忽然有一人轻声：“是你啊！” 白洛乐定睛一看。 哎呦，这不是坐在她正对面，最喜欢说“天道不公”的不公兄么。 白洛乐抱胸：“我怎么了？寻我有事？” 说完，她上前一步。 前方一排的学子都后退半步，紧接着，刚刚说话的不公兄被人一脚踹出来几步。 不公兄柳恭脸色猛地红了：“你，你，你你你……” 白洛乐眯眼：【统子，这人怎么还脸红结巴啊。】 系统：【嘶……他不会喜欢你哥吧！】 不公兄柳恭的头皮发麻：！！！ 我不是，我没有！ 白洛乐嘴角一抽：【统子我不想吐槽，但你是不是有点性缘脑！】 系统委屈巴巴：【我没有啊！我说真的！乐乐你看，这个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爱好还很女性化，喜欢刺绣。 你知道他喜欢到什么程度吗？别人是在书房是熬夜读书，他是在书房是熬夜缝制新衣裳。 他对刺绣还有点强迫症，看不得别人衣裳破烂，有时候还会偷偷帮对方打补丁绣好。 最离谱的是，他考科举的动力，是为了能有足够的银钱和地位，可以合理分家，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搞刺绣了！】 围观的学子们瞪大了眼睛：！！！ 不是老弟！ 你这么爱针线活啊！ 有几个衣裳穿的破烂的眼前一亮，暗戳戳地靠近柳恭，对他指了指自己衣裳上的烂洞。 柳恭内心咆哮，强忍伸手的情绪：不行！刺绣是艺术！不能被不爱惜衣裳的渣渣白嫖！ 白洛乐听到这里目瞪口呆：【这么爱的吗？】 系统：【是啊！他读书都放不下刺绣爱好，他还信奉好记性不如烂针头，在快乐缝制衣服的时候，选用四书五经作为花纹配饰缝制上去。 又能练花纹，还加强对四书五经的记忆。这人说不定和某些人一样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女娃。指不定就对你大哥有意思。】 众人险些被口水给哽住。 听到好记性不如烂针头的时候，他们真的没招了。 这人为了光明正大当绣郎，也太拼了吧！ 白洛乐呆了好一会：【啊……这，我要保护哥哥的贞操……等会，统子你说，这人将四书五经缝制在衣服上面？他穿过来没有？】 系统：【当然了，一家子都穿他制作的四书五经衣袍！他身上衣服自然有。】 众人：！！！ 嘶……四书五经缝制成花纹在衣服上。 又在秋闱考场上穿过来了，换言之…… 主考官王周直勾勾地看向柳恭。 柳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差点跪下来！不，我，我是缝制了，但我没作弊啊！ 第19章 在举报前，我们先去捡点垃圾 白洛乐：【他作弊了？！哎，我也不是图奖金，主要是……】 系统：【他没作弊。他也忘了。】 众人：…… 柳恭就差激动落泪，虽然这个误会是被乐乐爆出来的，但，但后续好歹澄清了，他是清白的。 白洛乐摸了摸自己的良心，遗憾地放下念头。 她扭头，正好看见柳恭“含情脉脉”的眼神，哆嗦了一下：“我娶妻了。” 说完，她快速避开柳恭，往前面走。 白洛乐：【怎么样，他没追过来吧。】 系统：【没有！保持一副望夫石的状态。】 柳恭闻言一哽，连忙动了两步。 系统：【啊啊啊！刚说呢，他就动身靠近了！乐乐走远点。】 柳恭再次哽住：……麻了，进退维谷。 白洛乐闻言又往前多走了几步， 白洛乐：【行了。丁考官来了没有，出来了吗？】 系统：【前面，他准备回家了。嘿嘿，到时候找到他的老宅，反手就是一个举报，正好赚赏金。】 王周和祁东听到这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是明事理的好祥瑞啊！ 对，抓到细作就该和官府举报，赚赏金。 白洛乐：【走！跟上，不过在举报前，我们先去捡点垃圾！】 满怀期待的众人听闻，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捡，捡垃圾？！ 你这么大一个祥瑞，捡什么垃圾啊。 系统问出了他们的心声：【啊？乐乐？垃圾有什么好捡的。】 白洛乐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南国细作都把自己运作成考官了，手里肯定有一大笔用来行贿的银子啊。 嘿嘿嘿，那么多银子，全交了多可惜。我正好存在感低，不得先溜过去，提前捡一部分。】 刑部侍郎王周险些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不愧是祥瑞，胆子真的大！这种钱都敢提前捞一捞，不怕满门抄斩。 他下意识看向祁东。 发现祁东一脸仿佛没听见的无辜样。 刑部侍郎王周懂了，又有点酸了。 系统：【啊？这，这不叫垃圾吧，这叫脏银。】 白洛乐：【对啊。脏银，脏所以是垃圾，捡一点是一点。难道皇帝陛下还要因为我捡了脏银，减少细作行贿金额，而降罪给我吗？！】 众人：…… 离谱中又透着一点合理，6。 白洛乐和系统吐槽完，正好瞧见丁考官的红点点往西边的街区走了。 她立刻第一个走出贡院大门。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大伯娘、奶奶和蒙面嫂嫂也挤在中间努力挥手，白洛乐瞧见后挤了过去。 大伯娘第一个挤过来，嘴上说着：“累了吧！来，伯娘这回特意借到了马车，快上车休息……” 说着，奶奶也过来，想一起搀扶着白洛乐上马车。 白洛乐一听有马车，这不是更好。 她精力十足地回抱了大伯娘和奶奶一下，开口跳上马车：“大伯娘，奶奶你们先回去，我借马车一用，急事，马上回来。” 说完，帅气地拉着马头一转，就往西街的方向奔腾而去。 正说乐乐辛苦的大伯娘、奶奶和嫂嫂：？ 集体傻眼了。 这时，旁边有家仆模样的人嘲笑：“还以为是天赋异禀才第一个冲出来。 如今看这么有精力，怕不是交白卷吧！不像我家少爷，回回精气神都被熬得……啊，少爷您也出来了……” 说酸话的家仆欢喜地迎了上去，蹲下：“少爷，我背您……” “走开！”一身酸菜味衣裳的青年推开家仆，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然后一溜烟地跟着往西街跑。 不止这一人，但凡提前出了贡院的考生，只要不是脸色苍白得要死的，几乎都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地一路往西街的方向奔。 徒留原地的接考家眷们：？？？ 怎么都往西街冲。 西街到底有谁在啊？！ …… 西街有个细作丁考官在。 丁考官在前面走，白洛乐在后面追，至于那些跟过来吃瓜的考生们，大部分都被一早蹲守的锦衣卫们给劝退。 丁考官也算资深细作，今日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发现追来的白洛乐后顿觉不妙。 但丁考官故作冷静，主动搭话，想稳住白洛乐。 没想到白洛乐微笑着上前，然后直接给他套了麻袋。 丁考官人都傻了。 “混账！你做什么！” 他在麻袋里拼命挣扎，“要不是我，你能冒名顶替进来科举吗？！我可是有恩于你，你恩将仇报？这么对我！” 然而他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只等到对方“邦邦”几拳，就晕过去了。 等丁考官再次睁眼，就看见白洛乐一手掂量着他眼熟的钱袋，嘴上还说着：“还挺会藏钱的啊！墙壁里面居然有上千金，地板里面也藏着银。啧啧……你这细作挺享受。” 丁考官心下大骇，但努力平静脸色：“不要胡言乱语。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洛乐从怀里拿出他眼熟的账本，单手一抛一抛。 丁考官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不，不会吧！ 然后他就看见白洛乐翻开账本，念叨着熟悉的内容。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道：“你，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你，你怎么发现的？你拿这些是想威胁我什么？对了，你放心，我不会曝光你女子的身份。” 然而，他却见对方大大咧咧地直接撕开衣服，露出平坦的胸膛。 对方龇牙一笑：“女子替考身份是骗你的！你曝光也没用。别人只会佩服我计谋深远。我要送你去牢狱。” 丁考官见状，人都彻底懵了。 顿了顿，丁考官忽然哭喊：“天老爷啊！我这是被你们大乾给做局了啊！你肯定是狡诈的锦衣卫！苍天呐啊！可恨的锦衣卫！不做人啊！” 他人还没嚎叫完，就被白洛乐再次冲上去，给一脚踩中jj给打晕了。 蹲守的锦衣卫们下身一凉：！！！ 系统嘀咕：【乐乐！为啥你要在他面前演这么一遭啊？】 白洛乐：【当然是为了让他歇了指证我替兄科举的心思咯。多亏了系统你有拟态，要不然我还真不好忽悠对方。】 附近蹲守的祁东一脸佩服：刚刚扒衣自证的神来一笔，他都傻眼了！ 但现在回想一下，妙啊！ 细作会以为一切都是大乾锦衣卫的布局，不再在牢房里大吵大闹，省事。 系统努力鼓掌：【乐乐真棒！深谋远虑！】 白洛乐：【还行还行！就是可恨啊！这个细作为了做戏，在外面只搜刮到不到三百两银子。 其余的都在池塘里和墙壁里面，唉……我又不能锤墙，下池塘里挖，可惜了。 哎……这锦衣夜行地做了好事，没太大回报，还没有观众，少了点意思。以后不用这么积极了。】 此话一出，祁东心神一动。 脏银他没办法做主给，但别的方面…… 他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 半个时辰后，在白洛乐拖拽着麻袋一路走进府衙门举报，一手交犯人，一手拿赏金。 刚出门，就有人开始吹彩虹屁： “年少有为啊！”、“慧眼识奸啊！”、“为国为民啊！”…… 白洛乐顿时心情大好。 之后，她偷偷写了一封关于黄毛和王周老登的信，悄悄送去主考官王周的府邸。 然后白洛乐欢快地和大伯娘一行人汇合，带着“脏”银，坐上马车回家。 早就蹲家里等着的考官王周，拿着这封信，再三犹豫，还是将其递给了自己女儿王沅姝，并且简单解释一二。 王沅姝眼圈微红，捏紧信纸，沉默地回了闺房。 与此同时，祁东带人吹完彩虹屁，立刻就领着一群锦衣卫去抄细作的家，然后乐颠颠地捧着单子回皇宫汇报。 第20章 你有个超级大惊喜啊 祁东回宫时，正好皇帝在召集重臣，在宫殿办小朝会。 他候在外面等。 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来了大皇子还有户部尚书一起过来觐见。 大皇子上前与祁东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引起了宫内皇帝的注意，皇帝便让祁东他们一起进来。 祁东进去一看，科举主考官王周、翰林修撰等人都在。 同时，礼部尚书正在高声道：“陛下！为何要让主考官额外出一份考题，即便那个白铮文通过了考试，但也不合规矩啊！ 陛下，这白铮文既然有科考的实力，完全可以参加三年后的秋闱！ 还是说，陛下有什么忧是只能让白铮文分担，而臣等不能分的。” 祁东一听就明白了。 是白家兄妹考科举的事引起争论了。 怪不得陛下让他进来，这是要他主动开口解释缘由啊。 这时，祁东身后的户部尚书也拱手道：“陛下，微臣也认可礼部尚书大人的说法。” 大皇子也拱手道：“父皇，儿臣也……” 皇帝瞪了大皇子一眼，然后看向祁东：“东子，你把来龙去脉都说说。” 祁东领命：“是。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白洛乐女扮男装，替兄科举，签到后能被一部分人读心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户部尚书三次翻白眼，礼部尚书两次嗤之以鼻。 大皇子也是连连摇头，用一种“原来是你在哄骗父皇”的眼神瞅着他。 在祁东说的中途休息的时，大皇子忍不住插嘴：“东子，孔子都说，‘子不言怪力乱神’，你还带头在这里说祥瑞鬼神？！圣贤书白读了？” 祁东忙道：“大殿下，这不光我一人听见，王大人，陛下，还有皇后娘娘都听过那些瓜。 微臣也调查了，这白洛乐说的事情全都实现了。对了，关于细作一事…… 刚刚，白洛乐利用系统，翻出了细作私藏在库房里面的资金，微臣记录了一下，大约有五千金，三千白银，还有数十个珍贵古董物件。 白家对国家有大功，别说是白家多得到一次考科举机会，微臣看来，就是多得一个官身都可以。” 众人：！！！ 什么？！ 五千金，三千白银，还有数十个珍贵古董物件！！！ 刚刚还不以为然的礼部尚书猛地扭头看过来。 户部尚书眨了眨眼，手指背在身后开始盘算金额。 大皇子一下哑口无言，这么大的功劳，那些奖励还真不算过分。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这样的人物，要不要提前拉拢一下。 皇帝看向祁东，惊讶：“哦？看来这细作还是一条大鱼啊！他准备这么多银钱，肯定是为了行贿朝臣……” 皇帝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说吧，有哪些人收了钱。” 朝臣们心下一颤：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 祁东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皇帝：“回陛下，这是白洛乐从对方家里翻出来的册子。 属下查阅了一遍，三省六部官员的名字全写在上面，但并没有实际给谁送礼的记载。” 皇帝接过来扫了一眼，语气低落：“可惜抓早了。” 官吏们的脑袋又低下去了一些。 皇帝合上册子：“祥瑞一事你们都清楚了。春闱一过，她便会是你们的同僚，现在……” 说完，他看向祁东：“派人私下护着。任何人不可打扰，不可惊扰。” 众人行礼，应诺。 祁东率先退出宫殿。 他准备去白家村，布置锦衣卫暗中盯梢。 没想到大皇子找了过来。 “东哥……” 祁东见状，连连摆手：“大殿下，微臣不敢，担待不……” 大皇子又靠近一步：“哎，想当年我们一起上过战场，互相救过彼此的命，你年岁较长，又被父皇收养为义子，一声大哥我有什么称呼不得的。” 祁东垂眉行礼不语。心里猛翻白眼，因为你每一次喊大哥，都是让我做倒霉事啊！ 大皇子又道：“对了东哥，你何时去白家村，本殿下和你一起去。也为保护大乾祥瑞出一份力。” 祁东：…… …… …… 白家 白洛乐考试不累，但一路追击细作，找脏银，回家又被牛车一路摇了两个时辰，人彻底坐废。 到了白家村，几乎是奶奶和大伯娘架着她一起回床休息。 一觉睡到天亮。 等她睁眼清醒过来，赫然被床头前杵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哎！” “妹妹醒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抬头细细一看，对面人身穿白袍，身姿挺拔，俊朗的外貌与原身装扮后确实很相似，瞧着就有亲切感。 白洛乐坐起身，注意到对方比记忆中更消瘦的身形，以及浓郁的黑眼圈。 她忍不住赞了一句：“哥哥谨慎细腻，这装扮起来很像刚从考场熬夜出来的。” 白铮文骤然一默，他还真熬了两个大夜，但不能说。 白铮文轻咳一声：“奶奶让我唤你起来吃饭，我先去门口等着。那个……妹妹，穿个轻便点的鞋子。” 说完，白铮文就走出去了。 系统：【哇哦，乐乐，今天抽奖还是签到啊！】 白洛乐一边努力穿女装，一边往外走：【第一次见原身的其他亲人，还是签到吧。卧槽……】 白洛乐惊呆了。 没办法，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傻眼。 她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超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文曲星的神像，一个小的插了好几根烟的土罐子。 桌子其余空位上摆了几个水果，一盘子鸡蛋，一个猪头，还有一条看起来是油炸得很酥的鱼。 不过让她傻眼的是，自家兄长叩拜文曲星的时候，正方向是对着她的门。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哇，你哥哥怎么……这是在给你叩拜？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魅力无限，救苦救难活神仙。】 白洛乐好笑地开了句玩笑话：【那是当然！哈哈。】 附近扫地的大伯娘、擦桌子的嫂子，还有杵在后方的奶奶：？？？ 谁？ 说话的是活菩萨？ 唯有被祁东拎出去单独考试的白铮文，惊讶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时，系统忽然欢快道：【乐乐！乐乐！今儿签到你有个超级大惊喜啊！】 白洛乐：【嗯？什么惊喜？】 大伯娘、擦桌子的嫂子，还有杵在后方的奶奶：！！！ 什么？！ 乐乐？！ 难道是自家囡囡考了个科举，成仙了？！ 奶奶激动得想问‘是不是文曲星’，却愕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开口。 一墙之外 死皮赖脸跟着祁东过来，蹲守了一日有些不耐烦的大皇子：！！！ 果然是真的！ 他也是有些运气，一来正好听个大惊喜。 第21章 拿食物就能收买侧妃？ 白洛乐：【什么超级好事！】 系统：【就是每次签到，乐乐都会得到一个小惊喜么！然后今天签到的惊喜超大！我播报给你听！】 【滴——你在充满爱的家里签到了！在家中累计签到一百日，可以得神佛庇佑！从此，百毒不侵，水火不伤，任何威胁你生命的伤害都会抵消。肉身可以横行于世！】 众人：！！！ 什么？！ 任何伤害都可以被抵消！ 大伯娘陈桂花和嫂子孙氏激动得直哆嗦，奶奶听得差点就跪下了，还是眼疾手快的白铮文一把搀扶住对方，这才没让奶奶失态。 大皇子一下子傻眼了：…… 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这谁还能威胁？！ 他呆滞地扭头看向祁东：吃瓜算什么，你怎么也不说说重点啊！ 祁东也懵懵地回过视线：不是，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啊！ 白洛乐也呆了。 过了一会，她爽得几乎可以飞天：【哈哈哈……爽了！好啊！太爽了！】 要说穿越回古代，除了没有电脑，没有ns，没有steam，没有奶茶……等诸多不方便以外。 最大的不方便，是她担心自己的小命。 在这种暴君手下当官，就算当个哑巴官员都有可能嗝屁的风险！ 这官员当得战战兢兢，没啥意思，只想早点退休。 但现在好了！ 百毒不侵，肉身可以横行于世，她可以随便浪，不会死！ 好啊！ 以后她可以当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官！ 看不惯的人，怼！ 看不惯的事，骂！ 真遇到死遁都解决不了的威胁，嘿嘿，她就装不死神仙，在大乾捞个神仙编制当当也美滋滋。 越想越高兴。 白洛乐步伐轻松地走出房门，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奶奶：“奶奶！这些银钱你拿着，吃些喝些好的。” 奶奶王氏本就很激动，现在看到一盒子的银子越发激动，伸出来的手都在颤抖。 好一会，奶奶王氏才握紧白洛乐的手腕：“囡囡，囡囡日后当官不容易，这些可能都不够用的。你，拿着就好。” 白洛乐一愣：“奶奶，我以后会有俸禄。你拿着吧。” 奶奶王氏认真点头：“不够，你得上缴给上官啊。” 白洛乐愣了一下：【当官还得上缴？这不是行贿吗？奶奶听了哪里的洗脑包。】 系统：【我看看哈……还真不是洗脑包。这两年新上任的官员，都给负责审核的官员送银钱，以求平稳。】 白洛乐：【统子你不是说过大乾皇帝出身普通，最恨行贿受贿的官吏吗？他能忍？】 系统：【有大皇子帮忙瞒着，皇帝怎么会知晓，说到底就因为大皇子没钱又想笼络这些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墙之隔的大皇子瞳孔面具：！！！ 啊！啊！啊！ 别这么说！别说得他好像主谋一样，锦衣卫还在呢！ 大皇子扭头看向祁东，干笑：“东哥，你不会……” 祁东轻叹一声，低声道：“大殿下！您该不会认为陛下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只交给微臣一个人盯着吧。您不如早些回宫解释。” 大皇子想到父皇敏感多疑的种种操作，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 这时，他听见里面的声音 白洛乐：【那我不交！要是敢私下找我，上朝我都怼死他！反正死不了。嘿嘿。】 系统：【乐乐牛逼！到时候大皇子如果敢弄你，我们就联合他的老婆小妾曝光他。他的女人早对他有怨了。 你知道么。大乾皇帝为了节俭，要求每个宫殿固定五菜一汤。但大皇子为了省钱连五个菜都不想上。所以，他上假菜！ 每次凑五个菜，桌上都会摆一条炸鱼和一熏烤猪头，每次这两个菜端上来后就只摆着，以后会原封不动地被撤下。 换言之，他宫里七八个人一起只吃三个菜。他的侧妃们一个个饿的不行，也怨得不行，到时候拿食物哄哄她们，她们都会举报大皇子！ 估计还会夹带私货，吐槽大皇子结党营私！】 大皇子越听越气，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挽起袖子，想冲进去好好理论“解释”一下，被祁东给牵制住。 大皇子羞愤扭头，刚好与祁东“你真不是个东西”的眼神对视上。 大皇子：…… 大皇子憋屈地辩解了一句：“哪有那么夸张，女子食量小……” 祁东连连点头：“大殿下说得对！” 等双方都沉默下来，祁东又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大殿下，陛下当年是受不了当饥民才选择造反，若陛下知晓有人在宫中饿肚子……” 大皇子脸都绿了，再不敢逗留，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一墙之内。 白洛乐又将盒子再次递过去：“奶奶放心，我有钱，用不上的。之前奶奶支撑我们读书，卖了不少嫁妆，还欠了些银钱，奶奶去补账吧。” 奶奶王氏确实不想欠人银钱，还有祖母留给她的嫁妆玉镯。 她迟疑了一会，一咬牙：“好，就这一次，剩下的奶奶给囡囡置办几件衣裳，再买些好吃好喝的给囡囡养身体。” 没多久，奶奶回来，同行的还有白洛乐从未见过的大伯父与小叔叔。 大伯父白书身形比较瘦弱，皮肤白皙，衣袖还带着些墨点，刚刚从镇上抄书回来。 小叔叔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手上还拿着一个麻袋，是镇上最好木工的学徒。 白洛乐按照原身记忆中与两人问候。 两人因为被奶奶科普了一番神仙庇佑，一时间有些拘谨，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大伯父送了一本还带着油墨香的书。小叔叔则送了她几个新制作的竹笔筒。 白洛乐开心地收下。 很快，奶奶招呼一大家子吃饭。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热气腾腾，看着就有食欲。 大伯父白书刚一落座，就忙起身：“娘？家里不过了？” 小叔父白午哆嗦了一下：“断，断头饭？” 奶奶王氏气得一人给一人脑袋敲了一下，叉腰指指点点：“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刚刚一路上过来我怎么叮嘱的，都忘了不成？”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几乎同时看了白洛乐一眼。 白洛乐：？ 大伯白书缓缓坐下：“记得记得！娘说乐乐和文文一定能金榜题名，今儿要好好庆祝庆祝。” 小叔白午也连连点头：“白家祖宗保佑，天降文曲星和大福星，我们白家好日子要来了，自然要庆贺。” 奶奶王氏着重强调：“要感恩！”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感恩。” 奶奶王氏将筷子先递给白洛乐，轻声：“乐乐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奶奶记着，明儿还给你再准备。” 白洛乐：“奶奶您是长辈，您先……” 奶奶王氏一脸理所当然：“你功劳最大，日后肯定是家中顶梁柱，官最大的，自然该你先吃！” 在奶奶王氏的眼中，自家孙女才高八斗，还是神仙！祖坟冒青烟直冲云霄才有的福分，吃饭肯定要第一个吃！ 在白洛乐听来，这就是奶奶欣赏她，在力挺孙女，她自然不会掉链子假拒绝，白洛乐笑眯眯地主动伸手夹菜。 自她以后，奶奶、大伯等人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白洛乐这一餐吃得很满足，早早地睡了。 等她入睡，熄了灯。 奶奶王氏悄咪咪地领着大伯、小叔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屋前。 祁东听到汇报，立刻攀上隔壁树梢，目光严肃。 但下一秒…… 他瞳孔地震，险些从树梢摔下去。 第22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夸张。 奶奶王氏放了一个香炉。 从她开始，白家每个人拿着一根香，依次上前，排队点香，插在香炉上面，然后对着白洛乐的方向，双手合十，弯腰拜了拜。 祁东人都看傻了。 他憋不住对身旁的锦衣卫道：“石头！就……见过给活人上香没？太古怪了吧。” 锦衣卫摇了摇头：“回指挥使，俺没见过。但俺也不觉得古怪。” 祁东：“为何？” 锦衣卫白石山理所当然：“屋里的是活人，更是陛下说的祥瑞吗？俺都想下去拜一拜。” 祁东：…… 好离谱，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 祁东都觉得离谱。 因为归家晚，没有听过心声的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两人，彻底傻眼。 大伯白书一脸别扭，看着自己母亲王氏：“娘啊……你，你这真的有些疯魔了吧。拜什么的……” “我哪里疯魔了！” 王氏瞪了白书一眼，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多亏小神仙生在咱家。别人想拜还没地方拜呢。你别不知好歹，跪下。” 大伯白书一脸震惊，不肯。 但看到王氏扬起来的巴掌，他抿了抿唇，无奈跪下。 小叔白午后退两步，戳了戳娘最疼爱的侄子白铮文：“小文啊。你和奶奶说说，子不言怪力乱神。” 白铮文反而递过去一炷香，轻声：“叔，跪吧！礼多神不怪。” 小叔白午：…… 拜完之后，大伯娘和小叔母动作利索地清扫现场。 王氏拉起两个儿子的手，认真叮嘱：“有囡囡照拂，你们两个也是赶上好日子，能继续读书了。” 白书和白午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白书道：“娘。我现在在镇上抄书，多的时候，一日也能挣十多个铜板……” 白午道：“娘，我好不容易才拜在陈木工名下做学徒……” 王氏猛地捏紧两个儿子的手臂，白书和白午龇牙咧嘴，同时安静下来。 王氏眼睛一瞪，非常严肃：“之前家里困难，实在供不起四个读书人，才让你们放弃。如今乐乐和文文高中了。 你们作为长辈的有机会继续读书，要庆幸才是！你们加把劲。不求你们考上举人，只要能考上秀才就好。” 白午忍不住道：“娘啊！乐乐和文文都高中了，我们不就可以鸡犬升天么。还考什么……哎呦哎呦……娘，娘别打了！” 白午拼命地低头躲。 要不是白书一边挡着，一边低声说：“娘，娘……动静大会吵到小侄女。” 王氏都不会慢慢松手。 王氏最后给了白午一个棒槌，喘着粗气：“说的什么混账话！神仙是要被人供着的，不是养着些废物的！ 再让我听见那些想白吃白喝的废话，我棍子都给你们打断！ 你们才放弃读书一年，又是老童生，好好准备，来年一定能有所作为，娘对你们有信心。” 王氏一边点头说，一边轻轻拍他们的手背，一边拉着他们的手往隔壁走。 白书和白午欲言又止，面带愁容。 他们跟着走进曾经熬夜苦读的书房，习惯地分别一人一个座位坐好。 王氏给两人点亮了燃油灯，从抽后抽出绳子往房梁上面拴，然后留了个线头，她再走向白书身后。 白书嘴角一抽，熟练道：“娘，我自己绑头发就好了。” 王氏推开他的手：“不行。要是又绑得松松垮垮的，就没有悬梁刺股的意义了，我能给你绑紧点。 还有，我在这里留了缝补衣裳的针，万一困了你们就自己扎自己大腿，扎的时候注意点，别只对着一个地方扎，万一大出血了，还要浪费草药包扎，明白了吗？” 白书和白午瑟瑟发抖：…… 他们很想对娘说，娘啊，我们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啊！ 但他们看着一丈远的棍棒，最后只是含泪绑上头发。 直到下半夜，他们的大腿扎满星空，才被各自的娘子解救出来，回自家炕上睡觉。 …… 白洛乐睡了一个特别舒服的觉。 直到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她揉了揉眼睛，不远处的窗台居然有两只喜鹊在互相梳毛。 她利索地爬起来，穿好衣裳推开门：【签到！签到啦！】 系统：【好咧！滴——家中打卡签到，超级防护签到积攒中（2\/100）】 白洛乐听见耳畔的喜鹊声：【喜鹊临门，今儿真是好天气啊！】 她刚说完，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摔倒了。 白洛乐连忙上前，扶起人：“大伯，小叔，你们两怎么摔倒了？呀……黑眼圈怎么还这么重啊！” 白书和白午连忙起身，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没，没事。” 系统：【他们没什么事，就是昨日悬梁刺股，失血有点多，气血不足。】 白洛乐忽然敬重：【厉害啊！活人版的悬梁刺股啊！】 白书和白午：！！！ 来了！ 这就是昨日母亲激动强调的“神音”吗？！ 白书和白午怀揣着好奇的心情刚想靠前，就被自家娘给挤开了。 王氏拎着冒着热气的汤勺高兴道：“囡囡起床了。来，今儿有你最爱吃的鱼汤面。我还特意买了卤鸭架。” “哇哦……怪不得这么香。”白洛乐欢快地跟了过去。 系统：【哇哦！是真的香，乐乐，我也想吃，开启味觉共享吧。】 白洛乐：【行。】 反正统子也就是吃点味，面条也不会消失。 一人一统吃得欢快，等吃得差不多。 大伯娘提了一句，今日提前放榜，要不要去京城看看。 奶奶王氏眼前一亮，激动得搓手。 白洛乐知晓系统靠谱，虽然答题有点人机，但答案正确，上个榜应该没问题。 她淡定道：“哥哥去就行。” 白铮文从锦衣卫那得到了点暗示，也很淡定：“伯娘，中榜了会有人过来通知，不用着急。” 大伯娘陈桂花偏头看向王氏。 王氏还是很激动很想显摆，但又不想扫了双胞胎的兴。 她轻咳一声，推了白书和白午一把：“让他们去，顺便沾沾文曲星的文气，来年争取考个秀才。” 系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考秀才？何必呢，没什么天赋。】 白书和白午听后，一点被抨击的难过都没有。 他们几乎眉飞色舞地看向王氏：娘啊！小神仙都说我们没有自知之明！不用考试了吧！ 白洛乐抬眉：【这证明他们是真爱读书呗。无妨，以前他们赞助我，以后我报答他们。活到老，学到老，考到老。】 白书和白午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潸然泪下：不，不需要这种报答啊。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杵在门口洒扫的奶奶王氏喊着：“谁啊！”顺手就将门给打开了。 门外居然摆放了足有一人高的麻布袋、礼盒。 须臾，一个络腮胡男子从空隙处冒出脑袋，亲切道：“哎呦王老太太，恭喜恭喜，有大喜事了啊！” 王氏顿时喜笑颜开：“高中啦？！” 络腮胡男子嘿嘿一笑：“那我哪能提前知道。不过清河陈家的人上门送贺礼了，可不是好事么！咯，人都在外面等着呢。” 王氏脸色一黑。 白家众人：？？？ 白洛乐：【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清河陈家。 不就是想要强取豪夺嫂嫂的那户人家么。 第23章 什么？昨日他才把他姨娘给X了 王氏冷下脸，但还是给了白家村族长亲友一点脸面。 王氏道：“俺们家穷，攀不上高贵的清河陈家，还请对方将礼物带回……” “王老太太你糊涂啊！你忘了你要供养好几个读书人了，你以为官场上面不需要打点的啊！” 络腮胡男子挤进来一些，压低声音，“我都听说了！清河陈氏是真心上门求娶的你孙女儿白洛乐的，聘礼很多的，够你们花半辈子了！” 白家众人：！！！ 王氏顿时暴怒，别说现在白洛乐是小神仙，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送自家孙女进火坑。 “呸！我是卖孙媳妇的烂人吗？！” 顾不上脸面，她直接就把络腮胡男子往外面推：“滚！这门亲事永不可能！” 然后二话不说，她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门外络腮胡男子都傻眼了。 他徘徊在门外高声喊，“白家的别后悔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让女娃娃读书考科举不就是为了嫁权贵吗？！别贪心啊！”…… 系统：【幸好你家奶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那个清河陈氏抢占耕田，在乡野横行霸道。心思坏得很。 你要是被嫁过去，只会吃亏。不过也不用怕，我给乐乐找好男人，让他们拜倒在乐乐石榴裙下，为乐乐当助力。】 白洛乐嘴角抽抽，连连摇头：【统子！格局打开！你都能三百六十度保护我了，还额外要什么男人保护！ 上午他们家喜事，下午就吹唢呐白事。我一杯毒药弄死对方全家，然后死遁。这种色魔人渣忍不了一点。】 大伯娘陈桂花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众人齐刷刷扭头。 陈桂花一下子有些卡壳。 还好小叔母钱小小笑着”啪啪“鼓掌：“嫂子称赞得好！婆母好！为了保护囡囡，不为什么米啊斗的弯腰。” 小叔白午道：“是不为五斗米折腰。” 钱小小立刻崇拜地看着白午：“对，俺男人出口成诗词……真厉害。” 系统：【是好。大家都拧成一根绳，没见钱眼开的。】 白洛乐：【嘿嘿，活在这个家，真好。】 …… 白家其乐融融。 白洛乐几次想帮着做家务，都被白家众人婉拒，并且被劝着去玩一玩，休息。 白洛乐发了会呆，练了会字，就睡了。 又过了几日悠闲日子。 一大清早，外面忽然传来“啪啪哒哒”的爆仗声，锣鼓喧天，扰人清梦。 白洛乐揉着眼睛走出来。 奶奶王氏有些不高兴：“这是哪家接亲啊，至于这么大阵仗么。囡囡，你再回去睡一会，还早。” 大伯白书从书房走出来，满脸痛苦，但难掩喜色：“是吵得很。没办法温书了。” 白午也连连摇头，唇角微翘：“不错。太吵了，今日看来是没办法温……” 奶奶王氏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一人递了一块棉花过去：“撕一点塞耳朵里就安静了，回屋看书。” 白书和白午：…… 白洛乐险些要笑出声，瞌睡都要笑没了。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自家奶奶是事业奋斗批，叔伯两人就是想逃但逃不掉的读书人。 但她天天练字也很苦，一人苦，不如众人苦，她支持奶奶！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如雷的敲门声。 “白老爷在家吗？恭喜高中了！” “白老爷？” 奶奶王氏又惊又喜，打开门：“是，莫非我家孙女……” 外面的报录人笑道：“哎呀，我就说这地我眼熟了，这不是女举人家吗？！ 这一回不是尊称您孙女，而是您孙儿也中举了，可以被称为老爷了。恭喜您老啊！一双孙女孙子都中了举人。令人羡慕！” “天老爷啊！中……中了？”大伯娘恍惚中带着笃定。 王奶奶将手中的棉花一丢，“快，快！快！给报录人请进来。准备热茶。” 前院大门一开。 白家村的村民都忍不住围上来，众说纷纭： “白家这下不得了。一门两举人。” “还是龙凤胎啊！不愧是龙凤胎，吉兆就是好。” “哥哥是娶亲了，但妹妹还是待嫁之身呢。” …… 邻居们越聊越羡慕，等白家将报录人送走之后，但凡在白家村有点脸面的人物，都携带礼物，登门拜访。 不过这些人里面，十户有八户人家是想给白洛乐提亲的，都被王老太太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了。 除了这些，还有直接上门自荐，想要过来当家仆、奴婢，只求能将田地挂在白家双胞胎名下，免去赋税。 他们为了能成，将白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就连一个杵在墙角的烂扫帚，都被他们夸得好像摆在那，是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意境美。 但它真的就是被人随手一丢的烂扫帚。 万人吹捧，这让即便经历过一次的白家部分人，依旧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比如大伯和小叔这两人已经笑得牙不见眼，和吹牛最厉害的几人勾肩搭背，险些就要同意出去喝酒了。 但他们被奶奶王氏一手一个给拎回来，同时关进书房。 之后，奶奶王氏拉着其他人一起招呼所有来客，井井有条。 不过半日，奶奶王氏就将本地土绅，豪强管家、还有农户佃户们的回礼等都做好了。 但也不慎漏了个敌对豪强进来。 ——清河陈氏。 这一会过来的不是中间人，而是清河陈氏的正主。 陈老爷、陈少爷，还有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陈家家仆。 陈老爷拱手，说了一番漂亮话。 大意就是，犬子混账但年纪尚幼，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今日前来白家，特意带着犬子负荆请罪，同时还希望求娶白洛乐。 白家众人皱眉。 奶奶王氏先看了陈家子一眼，背上满是还在渗血的鞭痕。 奶奶王氏深深地看了陈老爷一眼，能屈能伸，不愧是几十年就从微末发家起来的清河陈氏。 白洛乐顺手一个今日的签到打卡。 白洛乐：【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他们家怎么又过来上门提亲了，脸都不要了？】 有官身的陈老爷听了立刻生气：！！！ 大胆白府！ 我哪里脸都不要了！ 但很快他悚然一惊。 谁在说话？ 更可怕的是，为何他没办法将这话给质问出口！ 系统：【可不是脸都不要了。陈家老爷是看你们两人都考上举人，觉得值得拉拢，想化敌为友，提前结善缘。 至于这个陈家小子就更不要脸，昨日才把他姨娘给睡了。 他怕被他爹发现背上的指甲痕迹，所以顺势答应‘负荆请罪，任由对方抽了几鞭子，正好挡住那些与姨娘欢爱的痕迹。】 众人瞳孔地震：！！！ 玩得这么花吗？！ 陈老爷：？？？ 不可能！他只有两个姨娘，全是抬举了曾经伺候他的大丫鬟们。 换言之，年龄比他要大！ 自己儿子房中美人无数，怎么可能乱来。 第24章 毒瘤啊！看我戳穿他 白洛乐：【哇哦，色魔儿子俏姨娘？！人心叵测，人心不古啊！】 奶奶王氏立刻不满地看向陈家父子。 什么人啊！ 别带坏了他们家的乖乖小神仙。 系统：【是吧……这混账年年考不上，年年被暴揍，今年被他爹下了死命令，考不上就打残废再送回老家。 这混账提前离开考场后，怕挨打，就躲进亲爹姨娘的房里。 姨娘年龄虽大，但也保养尚可，再加上黑灯瞎火的，这人渣就直接睡了。正好陈老爷不行。姨娘空虚，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陈老爷猛然发现不远处的白家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瞟他。 陈老爷险些破防了：！！！ 说儿子就说儿子！ 为何要说老夫不行！老夫行得很！ 白洛乐没注意旁边：【垃圾男，这要是我哥！我铁定要打死对方。】 白铮文听到这嘴角一抽，瞟了陈少爷一眼，更是摇头。 陈少爷被白铮文瞟了一眼，忽然爆发了，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告诉你！后两次你没在考场见到我，不过是我懒得搭理你。但我考得很好。” 白铮文一脸疑惑。 白洛乐也听得有点懵：【他在那里说什么啊？】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吗？第一日有人在门口挑衅你。你说‘丑拒’的，就是这个人。】 众人：？？？ 什么？！ 这混账小子还挑衅过白洛乐。 白洛乐努力回忆了一下：【没印象。所以他挑衅过我，然后呢？】 系统：【哈哈……这小子秋闱第一场考试之后就被贴卷了。后面两场都没能进去，所以他才提前躲进姨娘房子，怕被他爹发现。】 众人：！！！ 什么？！ 这小子水平这么垃的吗？！ 贴卷：是第一场考试之后，负责誊抄筛选试卷的官吏们，会将试卷中明显不合规的卷子，比如交白卷、偷偷透露个人身份、字迹不清晰……等卷子选出来。 将它们贴在贡院外的墙上，示意此卷罢黜，考生第二场不必再过来。 陈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啊！今儿家仆还过来报喜，说瞧见儿子的名字在上面了。 白洛乐：【嗯？……真是越没有什么，越要伪装自己有什么，我的厌蠢症都要发作了。】 白铮文也露出无语的表情。 白铮文的表情一变，瞬间让一直关注着白铮文的陈少爷给气炸了。 陈少爷傲慢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考得好，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上榜的是我陈德发。” 陈老爷也在一旁微微颔首，对，没错！确实是这个名字。 白洛乐：【统子，这名字怎么回事？他作弊了？】 系统：【不是作弊。】 陈老爷缓缓松了口气。 系统继续道：【在江南金州也有一个考生，他的名字正好也是陈德法。但是是三点水的法。 然后这个混账小子就想了个歪主意，让姨娘收买人去家仆，让家仆和他爹说瞧见名字了。万一被老爹发现了，再说漏看字敷衍过去。 他甚至还幻想过，等陈老爷知道真相，他试试劝说老爷，让老爷子去买通陈德法，抢了对方的名额。】 陈老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白洛乐眼睛一眯：【我去，社会毒瘤啊！看我戳穿他。】 白洛乐摩拳擦掌上前：“陈少爷说得不对吧。那榜单我瞧过了，没看见清河陈德发，只瞧见了江南金州陈德法啊。” 说到这，白洛乐斜了对方一眼：“陈少爷这是想张冠李戴，偷拿别人的名额？哥，你后两场在考场，是不是没见过这人？” 白铮文一愣，想说，妹妹为人处世还是中庸点为好。 但在这种时候，白铮文也不可能拆妹妹的台。 他点头道：“妹妹说得对，我只见到了江南金州的陈德法。” 陈德发一听脸都绿了，心下忐忑。 但他立刻扭头对陈老爷解释：“爹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一群小人得志的贫民。就是嫉妒我。 不信您回去问周姨娘，周姨娘照顾着你长大，不会骗你的。” 陈老爷听到周姨娘的名字更气了，捏紧拳头，咬牙道：“闭嘴！” 系统：【哈！他现在也只能拿周姨娘做后盾了。毕竟周姨娘怀了他的孩子，两人是绑在一起的蚂蚱。两人还交换对方的贴身私密物品当情趣。 陈老爷还以为是自己老当益壮，喜滋滋地多给周姨娘一些银钱铺子。为此还把他正妻给气到庙里去了。】 白家众：！！！ 什么？！ 清河陈家这么狗血的吗？！ 白洛乐：【啧啧……陈老爷要认孙子当儿子，被绿还喜滋滋掏钱。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好丢人哦！】 陈老爷只觉得脑子“嗡嗡嗡”作响：！！！ 耳畔不停地盘旋着“好丢人哦！”“好丢人哦！”……的声音。 他内心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老爷再也听不下去了。 现在支撑着他，没有当场大闹起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数次想呵斥儿子，却发现相关的内容没有办法开口。 另一方面，是他终于明白，为何在朝做官的族老在前几日找上他，要他照顾好佃农，维系好与白家的关系，必须去道歉。 他当时还以为是白家一门出了两个举人，得了陛下的青睐，不好得罪。也正因为这个猜测，他才会揍了自家儿子一遍，想借着白家势微的时候上门提亲，结个善缘。 没想到白家是特殊受重视，但却是这种方面的受重视！ 这门姻亲他不敢结，也得罪不起！ 陈老爷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我还见过江南金州那陈家小子，才高八斗，比犬子胜出太多。应该是家仆看错揭榜名单了。” 陈少爷不敢置信地喊：“爹！你还信贱人的话！！” 陈老爷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瞪一眼：“你还知道唤我一声爹。” 白洛乐：【他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敢睡姨娘啊！换个其他官宦小老婆，他敢随便勾搭么。一个只敢窝里睡的孬种。】 系统：【乐乐说得对！】 白洛乐：【这傻逼还敢骂我，看我给他添堵。】 白洛乐走到旁边写了一张小纸条，然后递给陈老爷，拱手道：“陈老爷，旁人与我说了一件事，我也不敢确定，所以私下与你说。” 陈老爷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有人多次看见陈德发出入周姨娘屋里，互相还交换了信物，就藏在房中。 陈老爷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添堵。 但他真的好心梗，险些呕死。 越想越气！ 他只觉得全身力量都快压制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道：“如此，倒是犬子配不上白家姑娘。我这就带犬子回家。就不打扰了。” 说完，陈老爷子就拎着满脸不解的陈德发，一路快速回家。 第25章 熹妃回宫！势要夺回我的一切 清河陈氏 陈家大门被陈老爷猛地一把推开。 陈老祖宗，周姨娘、东姨娘等人很快迎上来。 周姨娘摸着肚子，暗戳戳地偷瞄陈家少爷，一股子酸味：“老爷，白家订下的吉时，我早些去准备打算。” 陈老爷冷冷地看了周姨娘一眼：“娶不了。” 周姨娘难掩飞扬起来的眉梢，但还是故作抱怨：“不就是一个刚刚考上举人的女子，谁不知道，女子科举就是图能嫁个好人家。 区区农家女子，就敢这么不给我们清河陈氏脸面。老爷，这门亲事，妾身瞧着不如就此作罢吧。” 陈家少爷一听，也跟着附和：“就是！我本来就是屈尊迎娶一个农家女，那女子还敢拒绝我。 还有爹啊！你在白家时为何还偏帮白家说话！他们家再厉害也就出了两个举人，进士还不一定考得上！ 而我们清河陈氏上面可还有四品官呢。” 陈老爷子眼睛一瞪，还没来得及发作。 他的母亲，也就是陈家老祖宗也上前两步，一脸不满：“儿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好孙子。 尤其负荆请罪，打得这么重！春花，去拿汤来给少爷补补身体。” 陈老爷子冷冷地看着，看着自家女眷都心疼地围着儿子转，再看周姨娘与儿子之间眉目传情。 他憋了好久的心头血，终于忍不住一口给吐了出来。 陈家老祖宗见状立刻急了。 她慌忙推开身旁的丫鬟，快速走过来：“儿啊，儿啊你可还好啊，怎么吐血了。” 陈家少爷见状，故意火上浇油：“爹啊！不就是一个白家拒婚么。爹你放心，你儿子我会找比白家更好的媳妇。 你儿我以后一定儿孙满堂。” 一听找媳妇，儿孙满堂！ 想到姨娘肚子里不是自己的种！ 一阵阵邪火就在陈老爷的头顶拼命燃烧。 陈老爷抄起旁边的木棍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打。 陈德发都懵了，不敢回手，抱头鼠窜，嘴上嚷嚷求饶。 周姨娘心疼地护了上去，故意将肚子露在外面，想老爷心软。 没想到自家老爷更怒了，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对着她肚子就是几下，疼得周姨娘“哎呦哎呦”的叫唤。 陈家老祖宗见状也是懵了，伸着手：“儿啊！你这别乱打啊！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什么我的孩子！这个贱人和我儿子搞一起的孽种！”陈老爷子通红着眼，口不择言。 此话一出，众人风中凌乱，现场鸦雀无声。 陈老爷子喊完也冷静了，拎着棍子喘粗气。 周姨娘和陈少爷同时抬头，惊慌失措地看着陈老爷子。 附近杵着的丫鬟、小厮们大惊失色，离得近的都是一副“我命休”的表情，但凡站远点的都偷偷溜走，生怕被灭口。 陈老祖宗是第一个回过神的，颤着声音：“儿，儿啊！你，你这是说什么？” 陈老爷用棍子指着陈少爷：“孽畜！你当你做的事，当爹的不知道！” 他将从白洛乐那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同时，他命令管家去周姨娘房和陈德发房里搜，果然，他们不光搜出了对方的贴身物品，甚至还有情书。 眼见证据确凿，周姨娘和陈少爷两个人满脸绝望。 陈家老祖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气背过去，指着周姨娘骂：“你，你这贱人，你这样有违人伦啊！你，你……你扪心自问，老身对你好不好！ 你说舍不得离开陈府，我就让儿子抬了你做姨娘。你说你想要个孩子，我也是舍了老脸劝说儿媳同意。 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这么贱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周姨娘抿了闽唇，忽然跪下落泪：“老太太你是对妾身好！但妾，妾身真的很想要儿女傍身，这么些年生不出，妾身实在是害怕。 正巧德发过来寻我，妾才明白什么是男人，才明白妾是能生孩子的，是老爷不行……” 陈家老祖宗听到这话，冲过去一耳光打到了她脸上：“放肆！还敢胡言乱语，还敢诽谤我儿子。来人，给我押到祠堂……” “送什么祠堂！” 陈老爷一脸冷漠地看着周姨娘还有陈德发，“将两人都去送官，处以九十杖刑。”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向陈老爷。 九十杖刑？！ 行刑用的杖子全是极重的沙木、檀木所做，还会泡在水里，打在身上时能把皮肉揍开，而且男女都会扒光了在公共场合行刑羞辱。 就连陈家老祖宗都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儿啊！德发可是你亲儿子，那怀着的也，也……” 她把孙子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陈老爷冷笑一声：“他要不是我亲儿子！我现在就会命人将其打死。如今我已经是网开一面。 再说，这种孽畜生的孽畜，只会污了我陈家的血。我陈家也不缺一个儿子。” 陈老爷如此冷酷的话，令陈德发和周姨娘头脑发晕，瞬间瘫坐下去。 “爹啊！爹啊！都是她这个贱人勾引我的，我是你儿子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伺候你几十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 不管两人如何哀求，狗咬狗，陈老爷都不为所动，坚定地将两人送去官府，然后亲自去庙里请正妻回屋。 …… 皇宫 祁东攒了好几天的八卦，一起汇报给了皇帝。 皇帝本来故作矜持，装作没怎么听。 但当听到白家老太太领着一群人跪地拜神的时候，皇帝眉眼一抬。 他若有所思道：“白家也能听到心声？他们家可没有官员。怎么和科举考场中，只有举人、进士、官员能听的情况不一样。 你说说，如今能确定听到心声的人，有哪些特点？” 祁东回应道：“回陛下。经过微臣这些天观察。 与祥瑞有五代以内血缘关系的，秀才以上身份，有官身的，还有本国非细作的人，同时还得对祥瑞没有恶意的人，能听见心声。 暂时不确定官家小姐的诰命品级算不算……尚无验证。” 皇帝微微颔首：“好。你继续往后说。” 祁东领命，然后就说到了清河陈氏过来提亲，陈家的丑闻，清河陈氏强占耕田等事。 皇帝冷哼一声：“为富不仁的家伙，有这种事也是报应！抄家！ 清河陈家这种势利眼能两次上门提亲，一定有朝臣透了些祥瑞的消息，查出来是谁！严办。” 顿了顿，皇帝又补充了一句：“你继续去观察。朕这些日子翻阅古籍，里面描述的祥瑞都单纯仁善。 也不知，这样的祥瑞适不适合上朝。太柔弱，可是会被官场人撕碎的。” 祁东回想起白洛乐“怼怼”毒舌表现：…… 他没多说，只领命应诺。 …… 白家 白洛乐自从给陈老爷子传了条子后，就对那边的事特别关注。 时不时就戳一下系统，等瓜吃。 所以在听到系统的详细转述后。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雷厉风行啊！不过陈老爷也是一个脑袋拎不清的。对了，他正妻就这么回来了？太心软了吧。】 白·偷偷吃瓜·家众人忍不住频频点头。 系统：【他正妻早就对他没感情了，回来只是为了帮自己瘸腿的嫡子上位。 另外，她还查出导致自己嫡子残废的人，就是陈德发，她回来是为了方便折磨对方。】 白洛乐笑了，知道曾经威胁白家的恶霸要倒霉一辈子，她就开心了。 白洛乐：【熹妃回宫！誓要夺回我的一切。搞快点！搞狠点！】 系统：【对对对！】 白家众人也很开心：对对对！ 白洛乐心情很好，然后掏出小零食，“卡兹卡兹”吃得香。 系统忍不住道：【乐乐，天天在家打卡，只抽了点小零食，你甘心吗？】 自从族学找上她和哥哥，邀请他们一起去族学里面教书。 她怕误人子弟，直接躺平宅家了。 越躺越发现宅家太可乐了，连门都懒得出，抽奖出来的瓜子又大又香，真好吃啊“咔咔”…… 白洛乐嗑瓜子：【甘心啊。】 系统：【乐乐，去不同地方签到打卡，我，我能量更多，这样你以后抽奖能抽出更多更时髦的小零食。】 白洛乐：【……这。】 系统：【而且族学有大瓜！我们正好一起去吃瓜啊！】 白洛乐一个翻身就站起来：【冲！】 她是为了小零食。 绝对不是想吃瓜了。 第26章 他怎么还护着一个人渣啊 白洛乐行动的时候，蹲得快结网的祁东立刻调兵遣将： “大石去跟祥瑞的路径！” “小三带队去排查驱赶，绝不可以让闲杂人等靠近小祥瑞。” …… 躺在树枝上打瞌睡，坐在屋檐下修鞋，还有杵在农田和稻草人一样的锦衣卫们，纷纷冒头，高兴道：“是！” 时隔二十日，祥瑞终于出山。 他们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 白家族学距离白洛乐家很近。 她婉拒了要陪她一起的大伯娘和嫂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来到白家村的族学。 白家村的族学是四合院布局，有门厅、天井、教室、书房。 正门朝东偏北，两边门柱两边各挂着四个字，“克勤克俭”“唯读唯耕”。 进门后，左边供奉着孔子像，刻着“鱼跃龙门”，右边是学堂，往后有将近六个独立的约莫十二平米的读书室，桌椅刻有“白家塾”。 白家村的白家是第一大姓，剩下还有钱、张、李等姓。 白家村上富裕过，出过一位三品大员，这些年也一直有白家人耕读考学，即便成绩不太好，但也称得上一句耕读之乡。 在这儿，读书才是王道，大家都很爱惜自己平民、农户身份。 像是白家这样又有商贾、屠户等贱籍的家庭，极为少见。 要不是奶奶王氏咬牙支撑大伯白书、小叔白午、白洛乐还有白铮文一起读书，只怕他们家还会被村里某些人诟病蛐蛐。 当然，自从白洛乐与白铮文一门两举人后，诟病是不可能的，只会有溢美之词。 白洛乐与白铮文也曾在里面启蒙。 有原身的记忆在，白洛乐站在青苔阶上，也觉得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她微微闭眼，静静享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温馨记忆。 “白姐姐来啦！” 白洛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名身材娇小，五官平整的女子正欢喜地挥手。 白洛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这一位是白家村族长的小女儿。 奶奶王氏能从族长那无息借到钱，能让原身和胞兄一起读书，还多亏了彩蝶的帮衬。 白洛乐笑了一下：“彩蝶？好久不见。” 彩蝶凑过来担忧道：“嗯。白姐姐是身体好些了吧。我前日还问了铮文哥哥，他还故意吓唬我说，不清楚姐姐的情况，还要在家躺很久呢，感情是骗人的，铮文哥哥太坏了。” 白洛乐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个，确实是她让大哥在外面传的。 “啊，对！铮文哥坏！”白洛乐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啊老哥！ 替妹妹背负骂名，是哥哥的宿命对吧！ …… 这时，后方忽然有人唤：“是彩蝶？还有乐乐吗？” 白洛乐闻言一顿，扭头看过去。 那儿站着好几个人，有白家族长，白家乡长，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以及一个络腮胡男子，就是一个月前，帮着清河陈家过来给白洛乐提亲的人，好像叫什么邱三吧。 邱三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跋扈怨念愤愤不平的复杂情绪。 倒是白家族长和乡长，这两人平时很正经的，今儿却有些战战兢兢的，好像在畏惧什么一样。 白洛乐瞅了一眼：【先签到吧。正好看看新地点签到，有没有好东西。】 【滴——这是一家年久失修的白家书社！哇！抽出一枚健康丸。乐乐好运道！赶紧吃！可以让你身体素质增强的。】 白彩蝶蒙了一下：？？？ 什，什么声音？！ 被锦衣卫反复告诫保密的白家族长和白家乡长：！！！ 嘶，这就是锦衣卫他们反复告诫必须保命的声音吗？！ 锦衣卫祁东记小本本：好东西！记下记下！ 白洛乐听了先将健康丸一口闷了，果然感觉身体都舒服了一些。 白洛乐有些惊喜：【以后再来这里多签到一下，试试能不能多签到几个健康丸出来给家族人吃吃。】 听到她心声的白家族长和乡长有些激动：…… 五代内，也，也算家人吧！ 以后是不是也会有机会。一想到这，他们忍不住偷瞄白洛乐。 白洛乐注意到视线，疑惑歪脑袋：【统子，今儿族长还有乡长两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瓜在他们身上？】 系统：【哦，不是，他们是害怕跟在他们身边的锦衣卫。】 白彩蝶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 她求助地看向亲爹还有叔叔，却惊讶地发现两人都流露出惊恐与不安的神色，一副好像怕泄露什么机密的忐忑。 特意派遣手下去告诫白家族长保密的祁东：！！！ 坏了，不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画蛇添足了吧。 白洛乐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吓了一跳，抬眼细看：【啥？白家族长有什么能惊动锦衣卫？他叛国了？】 白家族长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系统：【他没叛国。来找他的锦衣卫还是他远亲，叫白石山。不过这个族长，在石头小的时候，欺负过他爹。 现在白石山摇身一变成锦衣卫了，白家族长还是平头老百姓，怕是正常的。】 祁东闻言松了口气。 白石山：？ 还有这事？！ 他脸色略显不善地看向白家族长。 白家族长一听，脸有点绿了，他连忙低声解释：“就，就抢了点小糖人，不严重的。不严重的。” 白石山冷笑一声。 …… 恰在这时，听不到心声的络腮胡邱三忽然阴阳怪气：“天老爷啊！白举人居然过来私塾了，真是稀奇！ 我说白举人，你也别想着想效仿世家女子，考完之后不抛头露面，保护名声，以求嫁个好人家。 那么好的清河陈氏都被你拒绝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回来给孩子们上课，回馈族学。” “别说了！邱弟别说了！”白家族长顾不得体面，上前一把捂住络腮胡邱三的嘴巴，“快闭嘴吧！” 这可是锦衣卫都要哄着供着的祥瑞啊！你在这里挑衅她！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啊！ 白洛乐一想到清河陈氏就生气。 要不是这个傻逼祸害。 她能在古代如履薄冰嘛……唔，不太至于！ 但还是不爽。 她冷声道：“我没去找你！你还敢上前来找我！清河陈氏都被抄家了，你还觉得是好亲事！ 行，你觉得清河陈氏那么好，怎么不下监狱陪陪他们。要不要我送你过去啊！” 白洛乐越说气越大，左右扫视，找趁手的武器。 白彩蝶见状，立刻悄悄递给白洛乐一根顺手的棍子。 白洛乐利索接过，抄起棍子就要揍人泄愤。 白家族长一见立刻上前护着。毕竟邱三是与他有过共患难恩情的老兄弟了。 但下一秒…… 系统：【你这族长真是识人不清，居然还护着这个祸头子，他大女儿就被邱三给坑惨了。小女儿都要逃不过。】 白家村族长悚然一惊，什么？！ 他下意识松了手。 白洛乐一棍子正正好好地敲在邱三的尾椎骨。 只听见“嘎”一声。 伴随着“啊哎呦！”凄惨的喊叫声。 邱三宛如垂死的蚱蜢，在地上一列一列的颤抖着。 第27章 好！这人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白洛乐一看这傻缺动不了，也松了棍子。 她道：“族长，地面滑得很，这人居然碰瓷我的棍子，还不慎摔了一跤把尾椎骨给摔坏了。这应该不会影响我参加春闱吧。族长，您说呢？” 众人：！！！ 窝草，反应好快！ 打完人还记得利用举人身份脱罪。 即便没有锦衣卫的警告，白家人也会站在她这边。 “对对对！我，嗯……” 白彩蝶第一个反应过来，想问姐姐但问不出口，只快速道，“白姐姐说得对，昨儿刚下了雨路上湿滑，这人跑过来的时候不慎摔倒了，和我们都没关系。” 白洛乐赞许地看了白彩蝶一眼，然后道：“族长，万一这人去县太爷那儿，将意外情况告状成白家村人谋划他人。 这……影响我仕途事小，影响白家村人的读书科举的声誉事大！ 族长，即便是为了白家村，我也建议多找几个证人，不能让颠倒黑白的事情发生。” 部分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们微微抽搐：…… 颠倒黑白，胆大心黑。 这真的是陛下口中，单纯善良容易被欺骗的瑞兽么。 白家族长和乡长看着义正言辞的白洛乐，一脸呆滞地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白洛乐见众人没反对，很满意：【不错！果然大家都很识大体，大局为重，亲亲相隐做坏事。】 系统：【毕竟除了造反等重罪，律法也允许亲亲相隐。 就好比乡长的女婿偷了隔壁老张寡妇的钱，那钱是乡长留给老张寡妇的，乡长怕查出来后闹绯闻丢老脸，也给亲亲相隐了。】 白家乡长险些稳不住表情，差点伸出尔康手：！！！ 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白家族长还在思考自己大女儿的事，面对乡长的丢脸的事都没心情嘲笑。 他只顾着偷瞄白洛乐，然后轻咳一声，委婉道：“乐乐仔，邱三可是得罪你了？” 白洛乐：“是啊。他就是一介绍人渣结婚的泼皮骗子无赖。” 系统：【对啊！邱三不光得罪我们，更是坑白家族长！他给族长大女儿介绍的女婿，说是什么富裕外商的儿子，实际上是土匪窝的人啊！送过来的聘礼都是抢来的赃款。 他大女儿惨啊！被土匪用’杀全家‘威胁无法说实话，只能忍。但忍也没用，因为她丈夫病秧子命短。 等明年她男人死了，那个土匪老大伤心过度，就允许其他儿子还有养子分享他大女儿白云霞，最后生了好多个。】 白洛乐震惊：【他怎么这么坏啊！图什么！】 系统：【图介绍费呗。拿婚姻卖高价咯。尤其他还嫉妒族长。 说起来，他与你家族长一起服兵役，互相救过命。 但你家族长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他那边饥荒灾荒的混不下去，来投奔你家族长，就嫉妒了。 他就对族长的儿女，白家村其余人下手。 比如，他知道陈德发喜欢你嫂嫂，就黑心肝地故意给你牵线做姻缘。 他知道村长小女儿有心上人，就故意抹黑这个心上人，想把这个小女儿也卖给垃圾人。】 白洛乐气得不行：【太坏了！这么扭曲的战友情有个屁用。族长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系统：【对啊！乐乐你还记得我说私塾有大瓜吧，就是这个坏胚子！ 他知道彩蝶不想嫁给那人渣，就偷偷将那人渣藏在私塾里面，然后哄骗彩蝶过来，准备让彩蝶和人渣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嫁人。】 要不是便装锦衣卫及时撑着，族长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摔倒在地上。 尤其白家族长想到自己可怜的大女儿，还有其他人，他实在气不过，偷偷在白洛乐瞧不见的地方，对躺在地上的邱三“呸”吐了口口水。 紧接着，白族长就瞧见自家小儿女愤怒的眼神，再之后，他瞧见自己女儿挪到邱三旁边，抬脚，然后对准邱三的手指狠狠地来回扭踩。 邱三都来不及尖叫，直接被痛晕过去了。 白洛乐：【统子，快说那贱男在哪里，现在就去抓人！】 系统：【乐乐我给好坐标图了，冲！】 白洛乐拎起棍子，然后对白族长道：“族长，我知晓您可能有疑虑，但我这一趟过来真的是得了人通风报信，有盗匪埋伏，准备谋害白家人的性命杀人犯。” 蹲守在外的锦衣卫们，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好！从骗色的人，变成杀人犯。报官以后，罪人刑罚起码加两个等级。 白族长听到这一愣，心声感激，这世道女子的名声容易被破坏，换个名头抓人，更能保护自家女儿的声誉，他承这个情。 白族长忙高盛：“您是举人，我们有什么会不相信的，您说，我做！” 白乡长也点头：“对。我们都配合。” 白洛乐拎起棍子：“好，那我们去抓杀人犯，不，是逆贼！” 众人：…… 好好好！ 现在又变成逆贼！ 那人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众人在系统作弊箭头的指引下。 白洛乐率先冲到私塾后院的一处篱笆地，从那儿揪出来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矮小，看着就很猥琐的男子。 “你，你们要干什么……” 白洛乐直接打断对方：“说！是不是邱三联络你过来算计白家的！” “我，我不知……”对方眼神闪烁。 白洛乐一棍子就上去了：“还想狡辩？！我们都知道了，你埋伏在这里就是针对白家人，药还藏在身上的！意图谋反！族长抓他！” 白彩蝶一看这人，想到差点从心上人，变成嫁给这个丑逼，更觉得天塌了。 她拎起旁边的板砖，跟着嚷嚷：“爹啊！先抓了回去打，不招不送去官府。” “好！”怒气上头的白家族长，冲过去就是一通手脚并用的教训。 杵在一旁的国家暴力机关一员的锦衣卫微微伸出手：…… 啊……这个……我还在……动用私刑是不是不太妥…… 但看了一眼义愤填膺还在抄起棍子打人的祥瑞，锦衣卫默默地低头开始数蚂蚁：…… 等猥琐男被打趴下，招了一切。 白洛乐又趁机说到了白家族长大女儿云霞的事。 白族长内心有愧，只勉强说了一句：“我……乐乐是举人，比我们都有见识，说的肯定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找我女儿查查情况。” 说完，心急如焚的白家族长都顾不得演戏警告，转身就跑。 白洛乐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感慨：【这举人身份真有用，大家都好信赖。怪不得大家都要考科举。】 系统：【那是……主要还是白家村重视文化人，你这身份放在大乾皇帝这种粗鲁武夫面前，他只会更怀疑。文人？斩了，抄家，流放！】 留在原地的白家乡长小腿肚子发颤：…… 等，等，这话可不禁说啊！ ！锦衣卫在一旁听着呢。 白彩蝶也一脸煞白，担忧地看着白姐姐：这，这么危险吗？！ 部分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们表情僵硬，不约而同地看向祁东：指挥使啊！这，这内容能记下来吗？！ 祁东犹豫片刻，低头记录：记！反正是祥瑞说的，陛下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问题不大。 第28章 这个死无对证，适合张冠李戴 皇宫 “胡言乱语！” “信口雌黄！” “无中生有！” “无法无天！” …… 负责过来汇报的祁东和白石山两人，被皇帝冷不丁“啪嗒”砸过来一个东西，吓得一动不敢动。 当白石山的额头又一次被弹飞的勺子打中后脑勺时。 白石山龇牙咧嘴，忍不住偷瞄老大，压低声音：“东，东哥，真没……” “你们两个叽叽歪歪什么？！” 皇帝一个大步走过来，指着祁东怒斥，“我让你去盯着她，是想让你好好带她，一心向善！不是让她越来越蔑视皇权的！” 祁东微微低头。 “还有你！”皇帝指着白石山，呵斥，“我们拱卫司是没钱做培训了？！锦衣卫连伪装都做不好，一个照面就被系统认出来了！废物！” 被责骂的白石山一脸委屈，很想说‘陛下，拱卫司也没教过我们怎么骗小神仙啊’，但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祁东看着暴怒的皇帝，一下有点拿捏不定了，难道义父真生气了？！ 他稍作思考，低声道：“陛下所言甚是，“妄议朝政”实为重罪，轻则受笞刑、杖刑，重则充军服役，最重者可处极刑。微臣这就去想法子，以遏制对方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帝脚步一顿：“如何做？” 祁东：“谣言止于严刑！微臣这就去警告祥瑞，不可诽谤皇室成员。” 皇帝：“……呃……” 祁东误会皇帝说的“恩”，他拱手领命，并且转身准备离开。 “……回来。”皇帝忽然轻咳一声，“祥瑞她……并未在明面上说些猖狂的话。你就这么去和对方说教，岂不是令她疑惑。 她会这么揣测，多半是对朕不够了解。这样，你多与对方说说朕的丰功伟绩，英明神武，仁义无双……” 白石山心下松了口气：自家老大果然说得对！陛下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祁东恍然大悟，拱手道：“微臣明白，下次见到祥瑞，一定详细说一说陛下是如何英勇杀敌，智取三城，活埋……” 皇帝无语地打断祁东：“动动你的脑子。朕让你说仁义无双……罢了，朕直接和你举例子。 你可以与祥瑞说，说朕在拿下婺城之后，是如何施展仁政，让老百姓主动指点敌军溃军，主动要求加入我大乾一事。” 祁东一脸懵：陛下，这不是太子殿下的构想么。 皇帝还在宫殿内来回走动，侃侃而谈：“罢了，这个还是留给太子撑场面。唔……你就说临城的事。 对，你和她说说当初朕如何三擒三放，看重对方才华……放俘虏一马。” 祁东：…… 陛下！虽然这不是太子殿下的，但也不是您的啊！ 这不是敌军首领的仁义之举吗？！ 这有什么区…… 哦懂了，有区别，这个死无对证，适合张冠李戴。 …… 祁东一脸头疼地回白家村。 没想到更令他心累的事情发生了，白洛乐正吵着要跟白家族长一起去土匪窝营救白嫁女。 白家族长，锦衣卫白石山已经提前进去劝说了。 祁东：！！！ 他不放心，依旧溜达到白家门外，蹲守倾听。 白家午间。 逢秋老虎来袭，房舍燥热得一丝风也没有。 白家族长、白石山、奶奶王氏、白午、白书、陈桂花和白铮文几人都在院子里轮流劝说。 但白洛乐一直很坚持己见。 她额发冒汗，据理力争：“奶奶！算上辈分，族长也是我的堂爷爷，他的女儿被骗嫁，我作为晚辈也应该出一份力！我亲自去没问题啊！” 系统：【乐乐，你怎么那么想去啊？】 这话问出了奶奶王氏的心声，去土匪救人多危险啊！自家宝贝疙瘩怎么要亲自过去呢。 白洛乐：【统子你也说了那土匪窝地形复杂，很难找到人。但有我在就不同了，起码能早很多救出对方。 再说了，土匪窝哎，这么难得的签到地点，说不定有比健康丸更好的新东西。 反正有这么一大堆人跟着，统子你也说了，那边也没有什么武器都开始从良洗白了，有啥不能去。】 众人：！！！ 明白了，这么说就有理有据了。 白族长眼前一亮，他本来就想多和白家亲近，能一起救人不就多了一份交情么。 尤其刚刚她说很多人，白族长知道乐乐指的是白家村人多，但他却猛然联想到锦衣卫，乐乐去，相当于锦衣卫跟着去，安全感拉满啊！ 不过白族长也只敢想想，不敢怂恿，所以他稍不走心地劝：“囡囡啊！那地方到底还是危险了点，不适合女娃子去。” 但白洛乐一直坚持。 奶奶王氏心疼囡囡，拗不过也只能同意，无奈道：“囡囡啊！就让你大伯、小叔陪着你一起去，囡囡你记着啊要一直躲他们中间。” 白书和白午一脸茫然，但还是点头：“娘，放心吧！有危险儿子会带着侄女跑的。” “跑什么！你们跑得过土匪么。”奶奶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到时候你们一个挡箭，一个诱饵。” 白书和白午：…… 白洛乐看了乐了，拉了拉表情委屈叔伯，压低声音：“叔伯放心，奶奶是放心我的机灵呢。到时候我拉着你们跑，保管跑得过土匪。” 白书和白午一想：对！囡囡是祥瑞，在她身边最安全！妈不是不心疼我！是刀子嘴豆腐心。 …… 祁东听了一耳朵，脸色依旧很难看。 蹲在外面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这时，白族长和白石山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看见祁东，都不用祁东开口，两人都乖乖地走过来。 祁东沉着脸：“你们怎么劝的！万一祥瑞因此受伤，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白家族长苦涩拱手：“大人，小民劝了！但，但实在是劝不住啊。” 这时，白石山也点头，轻声道：“大人，属下也尝试了，牵扯到小祥瑞的什么神异物品。实在是劝不动。不过属下有一个想法！ 陛下不是想重振自己英明神武，啊不对，是仁义无双的形象么。去土匪窝，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白家族长忽然眼前一亮，轻声：“是是是！小民也赞同。况且有孔武有力的锦衣卫大人们保护着。 即便乐乐跟着一起去了，也，也不至于出大祸。” 祁东眯了眯眼，这族长有“拉着锦衣卫当护卫”的小心思啊。 但对方的提议也没问题。 说到底，陛下下达的命令从来不是拘束小祥瑞，而是保护小祥瑞，要不然早召白洛乐进宫了。 祁东沉默片刻，最后重重地点头：“那就这样！我们提前去布置陷阱。” 第29章 吹嘘法先上，后续下猛药了 三日内。 白家村人先后调查出族长的大女儿白云霞并没有住在东微镇上的租房，而是住东微山半山腰的土匪窝后。 甚至还曾报过两次官，但白云霞最后又主动申请撤销报案。 白族长忍不住心酸落泪。 在第四日，他带着白家村几十号人，拎着火把和棍棒一路向着东微山奔去。 东微山人烟稀少，地势复杂，上山没有路全靠柴刀砍。 还好有系统全自动目标图，一行人走在正确的方向。 系统：【乐乐，左边一百米，转弯十米，再向上二十米，对，绕过这条河……】 白洛乐伪装出自己视力极好的模样，指挥道：“堂爷爷这边走一百米，对，然后往右转弯对，啊，我看见往上面的路了……” 其实，白洛乐今天还没签到，白家亲眷听不见心声一类。 但过去日子白洛乐和系统的闲聊。 足以让白家村的血亲完全信任白洛乐。 所以白洛乐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但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这场景真是说不出话的荒诞与诡异。 好几个从隔壁村借来的屠户忍不住轻声问：“你们白家村……女子当家？” “没有啊？” 屠户：“那你们为何听这女娃娃的……” “什么女娃娃！这可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女举人！”白午往后瞪了一眼。 白书也嘲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得意：“你不懂，这是我们的福气？”——只会让你嫉妒。 屠户：？？？ 福气没瞧见，白家颠了倒是真的。 屠户忍不住嘀咕：“熊孩子都是被你们宠出来的。这样乱走，找得到地方才怪……” 他说不下去了。 屠户目瞪口呆。 因为他看见最前面的人真的用镰刀劈开一片灌木丛后，居然真找到了搭建在后方的穷寨子。 …… 系统：【终于到了！乐乐，你就站在这儿差不多就能签到了，你可别再靠近了，100天签到还没到，你身体还不能铜墙铁壁呢。】 白洛乐：【放心！我很苟。族长他们也只让我指路，没想我冲锋陷阵。统子，你看看寨子有没有什么陷阱布局，我也和族长说一声。】 系统：【好咧。我说了啊……】 白洛乐一边听系统说陷阱，一边低声嘀咕：“族长爷爷你要当心啊！啊……堂爷爷你看……寨子左边的箭垛好像有人守着。 进去后，不如你们直奔左边大寨子，还有斜前方，那儿看着有吊绳很危险，绕一下……” 白族长心下庆幸，天佑白家啊！ 他一边连点头，很配合地奉承一句：“好好好！囡囡你和石头他们待在后面，剩下的我们冲！ 囡囡不愧是读书人，胆大心细，这些都是在镇上打听的吧。” 白洛乐嘿嘿：“族长爷爷聪明！” 两人“各怀鬼胎”地相视一笑。 能做的都做了，白洛乐安心签到：【东微山落魄土匪窝签到。】 【滴——穷山恶水出刁民，东微山的刁民就像是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出，看着真讨厌。给乐乐随身携带的镰刀赋能，一刀割一个，对方死的稳稳的，很安心！】 白洛乐：【哇！这镰刀这么厉害！一刀割一个，对方必死！牛逼！但我用不上啊，也就一天一次性的道具！要不借给族长用吧。】 白家众前行的步伐突然一顿：！！！ 什么，这么厉害的武器？！ 族长能不能给我用。 埋伏在附近的祁东都差点探头了：什么？！只能用一天的厉害武器，我也想耍一耍！ 白家族长瞬间感受到周围灼热的目光，他身体一僵：糟糕，这么多人想用这个武器，万一分配不均，不会提前内讧吧。 恰在这时，白洛乐几步走上前来。 白洛乐道：“族长，这是我去汴京考试时打造的镰刀，特别锋利，可以让最厉害的人用用试试。杀敌很快。” 白家族长：…… 他接过镰刀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快被炙热的目光烧伤了。 烫手山芋啊！ 恰在这时，白家族长听到旁边有人轻蔑地嗤笑一声。 白家族长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隔壁村被请来帮忙的屠户，正一脸不屑地与身边人嘀咕：“谁会用镰刀打架啊！知不知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都不……” 白家族长大喜过望：！！！ 外村人！不懂心声！就是你了！ 绝世好锅！ 白族长兴冲冲地将镰刀递给陈屠户，殷切道：“陈小子！你武功最高强，这个给你才不算埋没了。” 陈屠户：…… 白家族长继续道：“你要不乐意，我可以借你同村人……” 陈屠户一听要去祸害他的好友，提前拿过来：“罢了，给我吧！” 起码我打过仗，武力最强，这玩意就给我，别祸害老丁他们。 …… 白洛乐目送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出发，从后方绕进寨子。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门寨。 白洛乐的手不自觉攥紧。 负责保护白洛乐的白石山见状，忍不住低声安慰：“放心。如今民间禁武，年前才扫荡了三批，所以土匪窝里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说到这，白石山忽然想起祁东说的，要见缝插针表扬皇帝。 他道：“这都是陛下慈悲，陛下南征北战的时候发现匪徒泛滥，所以才一路严禁武器，在还没建国时，还大乾朗朗乾坤。” 系统：【狗屁。明明是南征北战的时候暴君没钱了，负责财务的官员绞尽脑汁，就想了个“窝藏武器造反罪”。 说是遭犯罪，实际上是抄一些藏匿了武器的富户家。用来充盈国库。】 白石山：…… 白洛乐：……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白石山不敢乱说话，白洛乐也没心情聊，两人很安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内。 原本禁闭的大门门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黑灯瞎火，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什么人，这让留在原地的几人有些头皮发麻。 同样负责保护白洛乐的白书一咬牙，拉着白洛乐就想跑，但被眼尖的白石山拦住了。 白书：“你做……” 白石山打断对方：“我们赢了。你看……” 白书和白洛乐随之也看过去，果然看见是自己人在蹦跳挥舞手。 一看对方那欢快的模样，就知晓这一场不光达到了目的，估计还是大获全胜。 白洛乐心下一松：【真好！看样子大获全胜了。】 系统：【对！你姐……不对算是你表姑超勇的！里应外合，搞定飞快。】 听到系统的话，白洛乐更加心安，她大迈步跑了过去。 身边人紧随其后。 白洛乐刚跑到，就问白午：“大伯，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问着问着，她就发现人数有些不对，好像要多一些。 白午兴奋道：“囡囡安心，我们来时正好遇上官兵剿匪，根本没什么危险事能做，安全得很。” 他刚说完。 白石山觉得自己又找到一个机会，他仿佛咏叹调一般说：“啊……大乾皇帝真是心心念念着老百姓，这么点匪徒都派官兵来剿，真是爱民如子。” 白洛乐莫名想起现代社会，忍不住与现在对比感慨：【剿匪不是应该的么，要不凭什么交税啊。 况且距离汴京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匪窝，还不止一个。已经算失职了吧。 老百姓居然还感恩戴德。大乾老百姓可真好哄。】 众人：…… 祁东嘴角一抽：…… 看来之前想的吹嘘法不太够，只能下猛药了，好让白洛乐真心觉得陛下仁慈无双了。 思及此，他对后面的“猛药们”招招手。 第30章 糟糕！吹彩虹屁打马腿上了 后方锦衣卫领着被五花大绑的匪徒“猛药”上前。 锦衣卫愤愤不平：“大人，陛下也太仁慈了。要求我们审问这些匪徒事，不得使用酷刑。 还说什么只杀罪魁祸首，不杀其他匪徒，还不连坐其家眷。这，这太没有威慑了吧……” 祁东偷瞄了白洛乐一眼，义正言辞：“大乾陛下，英明神武，仁慈无双。” 被绑着的匪徒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几人都欢喜起来。 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高声喊冤：“小的没杀人啊！皇帝陛下这么仁慈，大人，能不能放小的一马，小的没杀过人啊！小的能不能不坐牢啊。” 白洛乐：【这个人说得对啊！】 祁东：…… 一方面是开心白洛乐认可自家陛下慈悲，有效果了！ 另一方面，他没想到祥瑞太过慈悲，居然想放没杀人的匪徒一马。这，这……内心悲喜交加。 白洛乐继续道：【凭什么不给匪徒连坐，他们命重要个屁，那些被匪徒骚扰杀掉的老百姓命就不重要了吗？！ 再说了，匪徒家人没杀人，难道没享受到那些抢来的好处么。凭什么不连坐，游街，重罚，警示后人。 皇帝真是打天下打出来的吗？也太窝囊了吧。不会是抢了老婆儿子的功劳吧。】 祁东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啥？白洛乐是觉得他手下的吐槽说得对啊！ 糟糕！ 好像他给陛下塑造的形象有些过头，白洛乐反而嫌弃了。 祁东及时止损，立刻补救道：“不过陛下仁慈，但你记错了，陛下只对良民仁慈。 来人，将这群土匪抓下去，严刑拷问，该怎么重罚，怎么重罚。” 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立刻配合，大力点头：“是！” 一开始求饶的匪徒蒙了，被拖走的时候还尖叫：“不不不！大人您说话不算话啊！大人小的不求饶了，小的想坐牢！” 其余匪徒也蒙了，山回路转，坠落地狱啊！ 他们被拖走时一边求饶，一边怒斥最初发言的匪徒：“你废什么话！害死我们了！”、“坐牢总比流放好啊！”、“这下好了，午门侯斩见吧！”…… 部分听不到心声的人：？？？ 大人你好善变。 但……爽！ …… 白家村人凯旋，白族长花钱请了戏班子和大厨，做了两天两夜的欢庆活动。 白洛乐一开始还想，古代调味贫瘠，奶奶做的那些菜里面也就蛋好吃，其余能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一上桌。 酥油鲍螺、炒鲜虾、田鸡腿、笋鸡脯，酱肘子…… 白洛乐惊呆了。 拿起筷子尝试，没有一个不好吃的。 白洛乐吃得肚皮鼓着，忍不住感慨：【这么多调料，大伯娘你是怎么把虾子，鸡腿，肘子，全做成清蒸，水炒呀。】 大伯娘陈氏脸一红，决定回去就练厨艺。 白洛乐继续感慨：【居然都这么好吃，我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当不了官也能做做小吃食买卖，现在一看，大家厨艺比我好多了，断了我的念头。】 众人：！！！ 祥瑞还想过做下九流的商户厨师？！ 系统：【乐乐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外卖送门口都懒得出去拿，真让你上厨房火都点不燃。不如安心当官员。】 白洛乐：【有道理，还是官员好当。】 白·努力考科举考不上·家众人：……拿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祁东缓缓松了口气：祥瑞没有去做买卖的想法就好，要不陛下真的得发疯。 白洛乐起身稍微走了走，活动身体。 等她走回来，胞兄白铮文正皱眉拿着一张纸来回走动，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白洛乐：【胞兄这是在做什么？】 系统：【考生考试前，得向礼部提供同乡京官出具的保结才能获得凭证，最后参加考试。你哥在筛选汴京的京官。】 白洛乐忍不住探头：【啊？之前参加秋闱不是有做保的京官吗？】 系统：【乐乐你忘了？是那个细作，已经被你送进去了。】 白洛乐：【……】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一路溜达到白铮文旁边，一起看这些名字。 本来她还想看看真名，能不能让系统挖点瓜，然后去上门威……咳咳，是打好交道。 没想到她一眼扫过去，纸片上全是姓氏代号，没有真名。 然后名字后面都数字，她好奇地问了一下白铮文。 得到的答案把白洛乐都惊呆了。 名字符号后面的数字，代表请人作保时，需要上交的银子数量。 感情这是一张汴京小官吏，借着科举结印一事的敛财菜单。 白洛乐：【服了！一个名额最低也要二两银子，真的好黑心啊！】 系统：【是啊！】 吃瓜众也跟着吐槽黑心！不要脸！枉顾王法。 祁东手指一紧：来活了，疯狂记录，回去汇报。 白洛乐：【要我以后当官，以后就只收二十个铜板，卷死他们。】 系统：【乐乐真棒！薄利多销。】 刚刚还在吐槽的白家众，在思想瞬间急刹车，纷纷觉得白洛乐做得对！ 祁东嘴角微微抽搐，老实记下，并祈祷皇帝不要生闷气。 与此同时，祁东忽然想到陛下交给他的任务。 祁东将蹲在篝火旁边胡吃海塞的白石山给唤了过来，然后递给白石山一张纸。 祁东道：“看看这上面的名字，看看哪一位官员，能杜撰出与白家村有点瓜葛关系的，你就将名字透露给白铮文。 让他带着白洛乐一起去拜访这个京官，看看能不能吃什么瓜。” 白石山擦了擦油腻的手指，接过去一看。 好家伙。 户部员外、刑部员外、礼部侍郎……就没有一个是低于六品的，更眼熟的是，这些人全都在最近的拱卫司里挂了号，是要被严查的对象。 白石山轻声：“大人高啊。”这是让祥瑞去炸瓜田啊。 祁东：“这是陛下上午递给我的。” 白石山恭敬：“不愧是陛下，深思熟虑，心系大乾，大公无私……” 祁东听到“大公无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说，陛下今早给他的那一封信件里面，除了一页纸放了几个官吏人名以外。 其余厚厚的一摞纸里，写满了怒斥他们在土匪窝弄巧成拙的话，以及提供了如何在诸如“茶水铺、话本子、戏台子”等地方，宣扬大乾皇帝仁义无双的方案。 祁东收回思考，轻咳一声：“你赶紧去办吧。” 他也要忙着去找说书人戏班子。 啊不对…… 陛下的方案先放后面，先得给能吃瓜的官员们做保密培训。 哎，事好多，唉！ …… 第31章 杀什么，都阉了 经过几个月懒散的练习，总算让白洛乐奇行种一样的字体，勉强拥有了能让看得过去的姿容。 一日清晨，她正在家里练习书法。 “妹妹，可以进来吗？”白铮文敲门。 白洛乐手快地将稿纸一翻：“进来吧，怎么了？” 白铮文：“走白家族长那边的关系，找到能给我们结印的京官了，是户部员外，不要钱！族长说提点腊肉过去就行。今儿一起去拜访？” 白洛乐很高兴：“行啊。我马上过来。” 不愧是全村热爱读书的白家村，关系还是多。 白洛乐穿戴好衣裳，利索地上了白族长送来的小马车。 驾驶马车的是小叔白午。 白午笑眯眯道：“能为两位举人老爷驾车，是我一辈子值得夸耀的荣幸。” “小叔何至于……” “所以能请举人老爷摸一摸毛笔吗？我想沾沾文曲星的喜气。”白午说着，同时利落地掏出一堆毛笔。 白洛乐：……？ 白铮文在车边无奈道：“小叔，我不是帮你摸过了吗？” 白午嘿嘿：“文曲双星，价格三倍以上！你们放心，五五分。” 白洛乐忍不住笑出声：“小叔你可真聪明，值得学习。” “是吧？！我也觉得！”白午一下咧开大嘴笑得更欢了。 但他还没笑完，刚归家的奶奶王氏听了个正着，顿时她怒发冲冠。 她小跑过去，对着白午的脑袋就是猛猛几下。 王氏怒斥：“我让你保护囡囡他们，你却趁机还行奸商一事！如今还想带坏我家囡囡，看老娘不揍你……” 白午大惊失色，跳下马车“哎呦哎呦”抱头鼠窜，奶奶一边打，一边不忘喊其他人过来驾车。 白洛乐想下去说几句好话，却被白铮文一把捞起来，亲自驾驶马车飞速离开。 得赶紧走！ 要不奶奶看白洛乐求情，又想到商贾一事，只会把小叔揍得更狠。 锦衣卫们也给白午记了一笔，然后三人跟上去。 其余人放飞鸽子，通知蹲守在户部员外的同僚们。 ——祥瑞快来了。 …… 从汴京郊野的白家村，到户部员外宅邸，大约一个半时辰。 前半截格外颠簸的马路，让白洛乐差点以为自己脑子都摇匀了。 等停了马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碎金的阳光洒在她姣好的脸颊上，白洛乐用手背挡着阳光，秋风徐徐吹来，几缕青丝顺着风的方向往后波动又缓缓的飞舞。 这让等在户部员外宅邸门口，有些不耐烦的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白洛乐瞥了他们一眼，有两人陌生，有两人在秋闱的时候有些印象。 她回头看向胞兄：“哥哥？” 白铮文道：“这几位是我的好友同窗，一起去户部员外那拿结印的。” 白洛乐礼貌地与他们打了打招呼。 她见这几人回话有些结巴，就不想杵在这不自在，她提前一步往里面走。 恰在这时，大门“哗”一下被拉开，里面站着一名管家。 白洛乐随口道：【新地方了。统子，签到。】 系统：【滴……在谨慎达人户部员外府邸门口签到！你看着管家腰间的小算盘若有所思。 系统为你分忧，给你的小算盘附魔，一旦开始敲算盘，算术能力+1。限时一日。】 白洛乐一脸问号。 先不说加算术能力鸡肋不鸡肋，她腰间算盘就是个小挂饰，巴掌大小，这能有什么用。 白洛乐：【也行吧。】 能听到心声的众人：！！！ 啊！ 果然啊！ 虽然之前已经猜测印证，但……果然就是她啊！ 好几个参加秋闱的同窗，激动地将白铮文挤在中间，嘀嘀咕咕： “这还是那次后第一次见！比你好看多了。” “胆大心细，人美心善，不愧是你引以为豪的妹妹。” …… “滚！”白铮文一挥手，内心无奈。 这几位在挤眉弄眼的好友，都是在秋闱时听过心声的人。 好在他们都被锦衣卫凶悍的警告过，现在也受到制约没办法说实话，要不然这几个大嘴巴肯定嚷嚷得其他同窗都知道。 这几人默契又戛然而止的模样，落在另一人眼中，便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了。 比如没参与秋闱，不知晓读心一事的董童生。 董童生在里面几次插不上话，表情就有些不好，注意到他们的话题似乎隐隐指向白洛乐后，他眼眸微沉，捏紧的手指。 董童生不动声色地后退，撩起袍子溜达到白洛乐旁侧。 他微微弯腰，轻声道：“白姑娘许久不见，我刚听那几位同窗私下议论你，白姑娘如此才华横溢，怎能被男子随意谈起，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妙。” 白洛乐思考了一下，终于在原身记忆中挖掘出这个人，好像是亲哥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读书特别刻苦，特别喜欢问原身题目。 一想到有可能会被董童生问题目，白·理科生·骆乐心虚地后退一步。 她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我都远离。” 董童生见对方后退，笑容僵在脸上。 董童生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白姑娘警惕是好的，但倒也不必全部远离。比如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能护着你。” 白骆乐避开一步：“无妨，我兄长会护着我。” 白洛乐：【他在那逼逼半天好烦，我哥怎么还不回来。】 白铮文高度警觉，猛地扭头，一眼就看见董童生。 他眼神犀利上前，一手不动声色地挡开董童生，道：“妹妹久等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董童生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过来时，打听到这户部郎中家有几个纨绔子侄，白姑娘年轻貌美，要不戴面纱入内？” 白洛乐一听就不爽：“我不戴！但我看董郎君也是眉清目秀，你担心自己也理所当然，你想戴就戴吧，不必拉着我一起。” 董童生闻言一哽。 白洛乐：【这人有病。一开始让我远着那些说我闲话的哥哥朋友。现在又要我戴面纱，晚点是不是要我裹小脚？！傻逼。】 吃瓜举人：？？？ 嗯？ 这混账董童生，居然跑去找祥瑞那说他们坏话？！ 系统：【就是！而且男人有危害，凭什么为难女子嘛。谁敢来，我把他们都杀了。】 白洛乐冷笑：【杀什么！都阉了。】 众人：！！！ “乐乐！” 白铮文连忙上前一步，快别说了小祖宗，同窗们的两腿都哆嗦了。 白洛乐却误会了：“哥哥，莫非你要为他说话？” 董童生闻言微微摆手：“白兄不要怪你妹妹，是在下失言，冒犯白姑娘，还请白姑娘不要介意。” 完全是一副君子不与女子计较的大度模样。 系统：【你哥要替这董童生说话，那就真是一个傻白甜的蠢货。】 白铮文与几位举人：？？？ 啥意思？ 怎么就白眼狼了？！ 第32章 我在等天降正义，不是天降污水啊 白洛乐：【统子，我哥怎么就傻白甜、蠢……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董童生很虚伪，会坑我哥。】 系统：【不是未来，是已经坑过了。你哥参加科举前，之所以高烧不退，就是董童生私下怂恿的啊。】 这话令所有人不敢相信。 董童生可是与白铮文一起相伴长大，有着深厚情谊的好友啊！ 白铮文更是心下骇然，捏紧拳：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白洛乐：【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嫉妒我哥的才华？】 系统：【不是。男女秋闱分开考的，他是见你考上举人，担心你哥也考上举人，变成一门双举人。 所以他才在故意去怂恿清河陈德发，让陈德发给你哥下药。】 白洛乐听到这很是嫌弃：【担心我们一门双举人？！他不光嫉妒我哥，还嫉妒我？！真是小鸡肚肠。】 系统：【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嫉妒你，是爱慕你。这董童生对你有意思啊！ 你知道吗？这董童生一天到晚在白鹤书院里宣扬，考不中进士就不成亲，女色是男子科举路上的拦路虎。 因为他‘以身作则’不近女色，从而带动了一大批同窗也远离女子，以至于白鹤书院被外界怀疑是断袖学府。 但实际上，董童生是害怕你哥的同窗喜欢你，追求你，他自卑呀。】 白鹤书院的举人险些摔倒：！！！ 你要追人你就追啊！何苦上纲上线，扯着所有人都陪你当和尚。 白铮文顿时拉起老长的脸。 白洛乐恶寒了一下，又困惑：【等等！他既然喜欢我，为何还要得罪我哥？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系统：【因为他自卑怕配不上你啊。本来他以为你肯定考不上的，结果你秋闱中了。 他害怕你哥也会中，然后一门双举人，或者一门双进士。他一个平民童生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家庭。 所以他希望你哥考不上，他还能多点希望。】 白洛乐：【……有病吧，好颠。】 众人：…… 好颠。 吃完这个瓜，白洛乐一眼都不想看董童生。 她如刀一般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人渣。滚远点。” 听不到心声的董童生彻底懵了。 他误以为是之前说话令白洛乐不高兴，连忙解释：“白姑娘，我，我让你戴面纱没有恶意……” 说到这，董童生扭头看向白铮文：“白兄，你知道我对你妹妹绝无恶意……我只是……担忧……” 白铮文脸色比墨汁还要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是个屁！你这个混账，我妹妹岂是你可以觊觎的！口蜜腹剑的混账败类。滚！” 董童生突然被戳破心思，一下有些慌。 但很快强自镇定道：“白兄？你再如何护着妹妹，也不能用如此不雅的说辞，即便是好友，我也会生气……” “生气你个头生气！你还有脸生气！” 白铮文再也稳不住沉稳的形象，想到自己病后焦虑的妻子和妹妹，一连三个摆拳将董童生的帽子都给打歪了。 他嘴上还怒斥：“你心思毒如蛇蝎……” 因为保密协议，所以白铮文拽着董童生就往外面走。 董童生也不想在白洛乐面前争，他顺着白铮文的力道走，同时，董童生见白铮文眼神不对，还害怕地吆喝其他举人跟着一起，想他们好劝劝白铮文。 董童生将一切都想的很好，自信没有漏洞，但他万万想不到还有心声这一bug。 这不，当他们来到后街一处隐秘的角落，这下不光白铮文神色阴沉，其余听到心声的举人也是一脸蔑视。 大家纷纷挽起袖子： “董兄太混账了！太不择手段了。” “羞与为伍。” “揍他！” …… 躲在门口的户部员外满脸骇然。 他之前接了锦衣卫带来的口谕后非常迷茫，甚至有些慌的。 白姑娘到底什么身份？！ 为何会要求他不管听到什么都必须面不改色，谨言慎行，甚至锦衣卫提前一日就在他家隐秘蹲点。 为何他去找自己上司打听，上司也只给一句，“没做亏心事就安心！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也是因为焦虑，他才忐忑地与好友六科给事中交流，然后邀请同窗一起过来面对困境。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神异的事。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户部员外郎激动地拉着同窗的手：“文同窗！好事，好事啊！不怕了，我不用怕了。多谢你之前的宽慰，你说的很有用啊！ 如果可以预测一切的话！她一定会知道我没问题，这样三皇子殿下也不会怀疑我的，是的，我没问题！” 六科给事中被摇晃得有些落汗，他目光直勾勾，声音有些飘：“轻点，轻点！我要被你弄晕了，还不知道呢，稳重些……” 户部员外郎和六科给事中两人拉拉扯扯。 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两人脸怼脸，鼻子碰鼻子。 这画面，映入刚刚随着管家一起走进来的众人眼中。 众人：？？？ 白骆乐：【嘶……白日……亲吻？两人是一对断袖？】 户部员外郎和六科给事中宛如触电一般，猛地分开，偏开头，对地yue。 系统：【这……应该不是啊，这两人铁直男啊。】 白洛乐了然：【直男？！哦，那可能是尝鲜。】 系统：【不可能……】 白洛乐直接接话：【怎么不可能，看过红爷之后，我已经明白直男一切皆有可洞。】 系统骤然沉默。 吃瓜众人：？？？ 不是，这个红什么是谁啊？！ 怎么让祥瑞误会至此！ 该死！ …… 现场气氛凝固了几秒，主家的户部员外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大迈步走上前，“几位果然是一表人才的少年英雄。里面请，啊，我马上将结印拿出来，对……先坐坐……” 白洛乐：【这人说话，怎么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视线乱飘。户部员外郎就这水平？】 户部员外郎身形歪了一下，就差呐喊：！！！ 不是！ 猛然受这么多冲击！我还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已经很棒了好么！ 系统：【乐乐也要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这人刚搞丢了国库近万两的白银，上午又被三皇子带过去质问，现在慌得一批也正常。】 举人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懵逼：啊？ 京官结印是京官给考生们担保，确认他们可以去参加考试。 这户部员外郎丢了万两白银，几乎是板上钉钉要丢官。 他的担保就没意义了啊。 刚刚还狂喜天降正义的户部员外郎也要疯了：？？？ 苍天啊！ 我在等天降正义，不是天降污水啊！ 那白银不是我搞丢的啊！ 第33章 他们喊着羁绊啊友情啊……摔倒了 白洛乐也站住了脚步：【啊？……这人即将落马？ 那我们从他这里拿结印，他官都没了，我们岂不是白干…… 这样，统子你先爆他的瓜，我正好举报他，捞点赏金也不算白来。】 众人：！！！ 举人们也淡定了。 反正有乐乐在，他们不可能在春闱前弄不到结印。 正好吃个瓜，看个戏，不算白来。 户部员外郎嘴角一抽，不是，他是无辜的啊！指挥使说的靠不靠谱啊！这人爆瓜，不会乱来吧。 正在他焦虑的时候，户部员外郎忽然被六科给事中给扯住，猛地带到远着的地方才停下。 户部员外郎疑惑低声：“怎么？” 六科给事中压低声音说：“博文兄，你知道陛下的性子多疑，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人。 再让这人用瓜污蔑你，没事都要整出事来。你赶紧将给印给他们，然后将他们送走吧。 别留他们吃饭了。” 户部员外郎都快落泪了：在神仙手段下还相信他，是患难见真情的铁兄弟啊！ 他紧紧地握住六科给事中的手：“好弟弟！为兄，为兄没有看错你，改明我想法设法都要举荐你，我……” 白洛乐：【这两躲着拉拉扯扯做什么？有瓜？】 六科给事中听到这话，险些一个哆嗦。 沉默了几秒，六科给事中忽然走过来几步，小秘密到：“微……我，本官带了些名为蟾宫的茶叶。 今儿有缘，拿过来给新举人们尝尝，蟾宫折桂，祝各位有个好兆头。” 白洛乐：【原来如此，这人还蛮好咧。】 户部员外郎也是这么个想法，感动：弟弟平时都舍不得的蟾宫茶叶，今日为了哥哥都贡献出来了。 他刚想到这，就听见【嘎嘎嘎】的笑声，吓得他一个哆嗦。 白洛乐也被吓到了：【统子！你分贝太高了啊。】 系统：【啊，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说他是个好人，这让我乐出声了。】 白洛乐：【啥？难道他是个坏家伙。】 系统：【对啊！乐乐，我从头到尾给你梳理一遍啊。 首先，户部员外郎虽然是丢了万两国库的银子，但他不是故意的，是中了六科给事中贪财下的套。】 众人：？？？ 户部员外郎心里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看“难兄难弟”的眼神信任地看向六科给事中。 他轻声：“他们也不一定对。我信……”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系统说。 系统：【六科给事中也没用什么厉害招，他和户部员外郎是邻居，他知道户部员外郎偶尔会将账簿带回自家书房处理，然后将账簿锁书房柜子里。 所以他数次故意将户部员外郎灌醉，偷偷复制对方的书柜钥匙，然后模仿对方的笔迹，偷偷将各地送来的国库财政报告作假。 比如别人收税100，上缴100.假账就改成收税90，剩下的10块就自己拿了。然后将加的账簿送入对方的书柜。 就这么慢慢的，国库万两银子就这么丢了。】 白洛乐：【哦。所以是……兄弟两肋插刀？！ 好啊。一个玩忽职守，一个做假账侵吞国家财产？ 嘿嘿，看来我可以把两个人都送进去。两份赏金。】 众人：…… 好，很好！眼底没有一点对户部员外郎的同情，只有对赏金的执着！ 白姑娘，你是很有事业心了。 祁东低头：记笔记。 户部员外郎浑身一僵，仿佛机械一样“磕巴”地扭头看向六科给事中。 果然瞧见，对方脸色惨白得仿佛认命一样的颓废神色。 他忍不住抓住对方，低声质问：“为何要如此对我，故意害我。” 六科给事中只哭着求饶，但很多关键词他说不出口，所以句子成了断断续续：“我也没想的，#%￥Yt……@没想会这么多！ 我，我￥%……只有这个办法弄钱了，只有你不防备我#￥%……我没想故意害你……” 户部员外郎听到这更心梗了，内心下起倾盆大雨： 所以呢。 就因为他真心对待，才会被算计！ 陛下最恨贪腐，他死定了。 这时，系统：【乐乐想的很好，就是打算怎么收集证据举报啊？】 白洛乐：【找凭证简单啊！户部员外郎丢了国库那么多银子，他肯定很迷茫，很慌乱。 等会喝茶闲聊的时候，我说点假账搞钱的案例，再展示一点自己能够识别假账的超强算术能力。 户部员外郎肯定会想翻身，想死马当活马医，所以他多半会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我帮忙查一查账。 嘿嘿，这证据不就送我手上了，嘿嘿，就把他送进去。】 系统：【嘿嘿，送进去。】 众人脑子里盘旋着“送进去”三个字，偷瞄户部员外郎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户部员外郎则一脸绝望，有点想摆烂不配合了。 这时，他忽然被一个纸团砸到，他慢吞吞地捡起来，打开，上面八个字“戴罪立功、概不追究”…… 户部员外郎猛然又精神起来。 戴罪立功！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 陛下大恩啊！ 户部员外郎脑子里没有友情了，恨恨地给了六科给事中一脚，然后丢给早已过明路的小厮（锦衣卫）。 然后户部员外郎走到众人面前，命管家送瓜果，他亲自泡茶，招待诸位学子。 户部员外郎一到，白洛乐就开始了施展演技。 虽然她的表演很蹩脚，要账簿的手段就是“硬要”没一点技巧。 奈何她身边全是打配合的高端戏子，一个个主动将白洛乐的漏洞圆得滴水不漏，账簿顺理成章地来到白洛乐面前。 就连白洛乐稍显紧张地祭出宛如玩具一般的小算盘，毕竟算术+1的算盘堪称小型计算机了，查假账嘎嘎快。 她一边敲算盘，一边想如何圆“小算盘”谎。 没想到压根用不上。 白铮文给白洛乐倒茶，举人笑眯眯地给白洛乐送果盘。 户部员外郎已经捏着鼻子开始夸： “不愧是能看出账簿漏洞的能人干事，喜好就是与常人不同。” “是啊，小小的算盘，算大大的账！多好。” …… 一切都顺风顺水。 系统都看迷惑了：【乐乐，这些人对你也太殷勤了，会不会有诈？】 众人：！！！ 户部员外郎最着急：别怀疑啊！我还想戴罪立功，活着啊！ 白洛乐很淡定地回想了一下在各大网站看的系统傲天小说，以及系统说过“保护机制”的话。 她很自信：【不至于。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啥也没干，站在那登高一呼，别人就跪下\/爱上\/臣服\/崇拜了。 再说了，统子你也说过你有保护机制，能让很多不合理转变为大乾人眼中的合理。 如今我还额外展现了惊人的算术，所以他们脑子坏点，追捧／信服我一点也很正常啊！】 吃瓜·脑子坏了·众人：…… 祁东松了口气，记下小本本：以后还是得给众人培训，不能这么顺，得多点拉扯一下。 系统：【对！我怎么忘了‘天道合理化’这个机制了。尤其有户部员外郎这个脑补怪在，顺一点很合理。】 户部员外郎警觉瞪眼：…… 脑补怪什么意思？ ……不会又要看我笑话吧？！ 第34章 天呐！原配和小蜜居然齐心协力 白洛乐：【脑补怪？怪不得脸上褶子这么多！想得多，老得快，不奇怪。】 户部员外郎嘴角微微抽搐：…… 众人忙里偷闲，瞄了户部员外一眼。 系统：【哈哈……是的。其实他丢银子这件事，皇帝他们已经查出来了一些门道。知道户部员外郎大概率是被设计了。 原本皇帝怒斥这人一顿后，只等结案时，给他降职、罚点钱就结束。偏偏这家伙自己脑补了一番后很害怕。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下朝后又碰上三皇子，咨询了几句。 三皇子是什么人啊！整个大乾朝疑心病最重的人。户部员外郎和三皇子聊完以后，自己把自己给吓尿了。 这样战战兢兢性格的人，遇上乐乐你透漏的消息，即便没有自带‘合理化’buff，他也会乖乖配合。】 户部员外郎：？ 等等，啥？！ 所以，他的事已经在陛下那里挂号了？！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被砍头流放三千里？！ 白洛乐：【噗，也就是说户部员外郎一直在自己吓自己？还吓尿了？这脑补是病，得治啊。】 系统：【他吓尿也不能全怪他有病。三皇子疑心重，被害妄想狂，又擅长危言耸听。 即便户部员外郎不脑补，也会被吓尿裤子。】 户部员外郎：…… 好了！能不能不提尿裤子这件事了。 还有三皇子殿下。 户部员外郎又一次回忆起金銮殿前，三皇子殿下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明日他就会被拖出去午门斩首的模样。 三殿下你，你……你也太能吓人了。 …… 这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户部员外郎头也不抬地敲算盘，没好气道：“谁？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吗？” 管家轻声：“回大人，是陈姨娘熬的花胶汤好了，特意送来的。” 户部员外郎啧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妻妾争宠一套，不懂事。放回去，晚些再说。” 管家应诺，离开。 白洛乐：【啧啧，看老登嘴角ak都压不住了，还故意说妻妾争宠。这么大年龄还被妻妾争宠，很骄傲吧。】 户部员外郎努力压平嘴角。 系统：【噗！可惜对方误会了。老登妻妾争的不是宠，是荣华富贵。 说起来，乐乐以后要保护你哥哥，少和三皇子打交道，要不然有可能和户部员外郎一样被gay了。】 众人：？？？ 给……是什么？ 白洛乐震惊地又看了一眼户部员外郎脸上的褶子。 她一脸离谱：【啥？户部员外郎瞧着四五十了吧。被三皇子gay？所以是下位？ 老天鹅！户部员外郎竟然是三皇子的小娇妃！那我搜集证据岂不是白干，男妃怎么进牢房啊！】 刚刚还有点没听懂的吃瓜众，险些“男妃”两个字给雷晕：！！！ 举人们疯狂掐自己大腿，才没有尖叫。 祁东记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老天鹅啊！这，这……男妃？可能吗？……但这又是小祥瑞所言。 户部员外郎本人快抖得和得了帕金森一样：呸！什么男妃！我都五十了！这黄谣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系统：【哈哈哈……不是啦！是我说的有点误解，被gay！是被人误会成断袖。不是体位！ 因为三皇子太会恐吓人了，户部员外郎每次从三皇子殿下府邸出来，惶惶不安，心力交瘁，回回都要洗澡安抚心神。 惹得他的妻妾以为他被三皇子殿下看中了，睡了。】 众人：！！！ 户部员外郎缓缓松了口气：…… 等等，这也没什么好松气的！还是在造谣自己啊！ 他与妻妾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最近妻妾还天天给他送补汤，很关心他身材皮肤，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怎么可能怀疑他被三皇子看中。 白洛乐：【啊？那他的妻妾误会了岂不是很伤心。】 系统：【伤心什么呀！她们理智分析之后觉得，三皇子殿下身份高贵，对户部员外郎最多也只是玩玩而已。 对方不是男人，不会生孩子，也不会逼妻妾退位让贤。 最重要的是，三皇子还能提拔户部员外郎的工作，这比起户部员外郎在外面找乐子，或者纳妾回来的情况可好多了。 另外，有了三皇子的管教，户部员外郎还想额外再去外面找一个解语花的可能性无限逼近为零。 所以她们非但没反对，还天天给户部员外郎用花瓣水洗澡，给他带香囊，做时髦衣裳。就为了让他能一直笼络好三皇子。】 白洛乐听呆了，还是第一次见原配和小蜜齐心协力，努力让自己夫君哄着另外一位。 她一时有些失语，只感慨：【哇，好有上进心啊。】 吃瓜众人忍俊不禁：……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好笑还是怜悯地眼神看户部员外郎。 户部员外郎本人差点气厥过去了。 白洛乐吃了一嘴的瓜，又算完了账簿，和户部员外互道恭喜。 同时，她心满意足：【知道不是男妃我就安心了，这些证据应该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户部员外郎吧唧一下心碎了：…… 刚刚还在笑着称赞我！ 我还以为，我们应该攒了些情分吧！ 结果还是一门心思想把我送进去！ 你未免太适合当官了吧！ 白铮文见户部员外郎一副想开口的模样。 他忙上前一步挡着轻声：“咳，妹妹，别叨唠朝廷官员了，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其余举人也挡在白洛乐面前，护着道：“对对对！” 他们看出来户部员外郎的配合以及僵硬，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白姑娘这是过了明路的，换言之，他们这回说不定能蹭白姑娘的光，在陛下他们那露脸。 对这样好的金大腿，平民举人们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汇：忠诚！守护！ 系统：【对！不如透露给白石山吧，他是锦衣卫，又和白家关系紧密，这功劳他不会私吞的。还能让乐乐安全点。】 白洛乐若有所思：【嗯。若是他私吞！我们就盯他！不信他一辈子不犯错。到时候也把他送进去。】 隐藏在附近吃瓜的白石山：…… …… 白洛乐一行人圆满回村。 祁东马不停蹄地回皇宫。 正巧碰上皇帝、皇后、太子还有三皇子的家宴。 祁东本想先走，奈何皇后和太子不约而同地留他一起吃饭，他便坐下了。 皇帝一边夹菜，顺嘴问了一句：“这么晚急着过来，小祥瑞知晓朕的仁义了？” 祁东懵了一下：糟糕，完全忘了。 他尴尬拱手道：“陛下，微臣前来是汇报国库一吨白银找回来的事。正是小祥瑞帮的忙。” 皇帝抬眉。 皇后与太子很感兴趣。 三皇子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抹警惕，但很快恢复平静的模样。 第35章 疑心病超重的三皇子上杆子来了 祁东滔滔不绝地说。 皇帝看着送来的账簿，以及被锦衣卫抢救回来的万两白银银票。 “哈哈哈……这白家小丫头的嘴是真损，人也是真的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困扰三儿的亏空账簿给解决了。” 皇帝本来今天心情就很好，现在现在更是好。 他放下茶盏，给皇后夹了一筷子肉丸，调侃了三皇子两句，“你之前还不乐意朕插手，还说祥瑞不可信。如今瞧着如何？” 三皇子撇了下眼神，要不是祁东在，他就要“忠言逆耳”几句了。 眼下三皇子只嘀咕道：“儿臣不是对父皇插手不乐意，儿……总归现在有个好结局。多谢父皇帮衬。” 皇帝难得见三皇子这个犟种服软，脸上笑容更深。 他看向祁东：“除了政务，还说了什么瓜没有？朕可是听说户部员外郎今儿请了假，没来上早朝。肯定是有些事。” 祁东尴尬地扫了三皇子一眼。 瓜是有。 但本尊在这，说还是不说啊。 皇帝见状哈哈一笑：“说！在座谁没被说过。朕让你大胆地说。” 祁东拱手道：“这……这查完账簿后，户部员外郎的妾室过来送汤药，祥瑞感慨了两句，没想到系统说。 因为户部员外郎与三殿下经常接触，让户部员外郎的妻妾误会三殿下与户部员外郎有染，从而妻妾们积极给户部员外郎送补药，以求讨好三殿下。” 众人：！！！ 这神展开谁能想到！ 皇后和太子险些没有笑出声了。 太子特意拍拍三皇子的手背，轻声：“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皇帝没有忍，直接“哈哈”大笑出声：“这，这怎么会出这样的误会啊！载洪啊，哈哈……朕，朕看你得反思一下，哈哈哈……” 三皇子脸都气绿了，但笑话他的是皇帝，是他爹！他也只能绿着脸认了。 同时，他也对未见其面的祥瑞越发警惕起来。对方知道的情报太多了！万一不是祥瑞，而是敌国间谍可怎么办！ 所以等皇帝笑完。 三皇子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听闻几位朝臣都在推诿去当女举人的主考官一事。儿臣愿为父皇效劳。” 父皇闻言，嗤笑一声。 这讲的什么屁话！ 朝臣哪里互相推诿了，要不是锦衣卫拦着，现在想跑去白家村趁着祥瑞“微末”时期，提前结交的人都不知凡几。 更别提能被考生们当一句“座师”的主考官，这些朝臣争得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好么。 不过知子莫若父，皇帝知道三儿这是疑心病又犯了。 皇帝也不反对，只意味深长地点头：“行。稍后朕拟旨，你早些去寻礼部尚书一同出题。 不过现在先陪你母后好好吃饭，她可是特意为你亲自下厨了。” 三皇子喜上眉梢：“是！”然后凑到皇后身边，乖巧地夹菜。 …… 同一时刻，白骆乐找到白石山举报户部员外郎假账一事。 白石山一脸严肃，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石山道：“你有什么要求吗？” 白洛乐一愣：“什么要求？” 白石山点头：“我听头说，陛下最近很操心国库丢银子这件事，头说，能提供破案线索的就可以得重奖，提要求。 你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就问问你想要什么，我好和头提要求。” 白洛乐高兴了：“银子！全换成银子好了。” 系统拿着电子粉扑拍脸：【银子银子！胭脂胭脂！裙子裙子！】 白洛乐差点被电子版的梳妆打扮的系统给逗笑了：【不愧是玛丽苏统，真可爱。】 系统一下高兴得冒出很多小星星：【嘿嘿，贴贴。】 白石山沉稳地点头：“明白了，我会这么和头说的。那么，先告辞了。” 白洛乐满意地点头：【锦衣卫还是好啊！又帅又沉默还干脆给钱！不愧是皇帝，手下的得力干将就是这么给力。】 祁东等锦衣卫们：骄傲挺胸。 过了几日，白洛乐就美滋滋地从官府领到一笔银子。 她大方地分了胞兄还有其他举人一些劳务费，剩下的她想给奶奶王氏做家用，王氏硬是不肯。 白洛乐又找了诸如，“养家！”“也想为家里做贡献”……等借口，但奶奶依旧不松口。 白洛乐见天色晚了，就想明天再劝说奶奶。 没想到这一夜，白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平静。 白洛乐在睡梦中，时不时能隐约听到“砰砰……”“哎呦……”“呜呜……”声。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大早起来，白洛乐推开门，想找奶奶王氏说说昨晚听到的怪声音。 没想到一抬头，她就看见左眼肿起来的小叔白午正在捡鸡蛋。 再转头，就看见额头鼓着两个包，正在哼哧哼哧不熟练烧火的大伯白书。 大伯和小叔瞧见她后，猛地一顿，忽然洒出两大包泪花。 这吓了白洛乐一跳。 最后，还是小叔白午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请白洛乐以后要上交银子时，提前说一声，他们好去私塾读书。 白洛乐：…… 她有些明白昨晚的怪声音啥了。 应该就是奶奶对叔伯的拳拳关爱吧。 …… 岁月如梭，冬去春来。 在白洛乐拿下100签到打卡，成功获得概念性的安全防护后。 春闱也随之拉开帷幕。 白洛乐一行人告别白家村人，乘坐马车，前往汴京参加春闱。 白洛乐许久没去汴京。 所以一开始上车时她还有些激动，但很快，她就被烂路颠簸得昏昏欲睡。 直到马车停了，嫂嫂孙氏用帕子擦她脸，喊她下车。 白洛乐跳下马车，立刻被眼前摩肩接踵，一眼望过去除了人头几乎看不见其他的热闹景象给惊呆了。 第36章 羊毛不薅白不薅 白洛乐看向来到她身边的胞兄，道：“哥，今儿人怎么这么多？比秋闱多太多了。” 白铮文收拾行囊，抽空回了一句：“秋闱是各个省份考，春闱是大乾所有举人一起赴京赶考，因为路途遥远，许多举人还拖家带口，自然会显得人更多。” 白洛乐想了下也是。 她与白铮文一路慢慢走，忽然听到吵闹声。 白洛乐偏头看去，是几人正围着一处正在修改牌匾的三层高楼吵架，附近还有不少背着包袱的学子在看热闹。 她疑惑道：“哥哥，我上个月过来时，这儿还是酒庄，怎么现在上面挂着‘江南会馆’的名？” 白铮文道：“春闱三年一次，不同地域的考生来到京城后会自发地找同乡聚在一起。 每个地方乡绅土豪，多会在汴京临时租这些场地，简单修建一下成会馆，免费提供给同乡学子住。” 免费！ 白洛乐眼前一亮：“哥，我们汴京有没有这样的免费会馆？” 白铮文笑出了声：“有的。还是官方的。稍后，我、我媳妇还有你堂姐白云霞，一起陪你去梅花会馆休息。等安顿好你，我一个人去京都会馆，” 梅花会馆是全国女举人暂住的地方。 系统：【哇哦，夫妻分离了。你老哥晚上不馋吗？！】 白洛乐直白：【分不分都一样。春闱是个体力活，老哥不行的。】 白铮文和嫂子孙氏脸瞬间爆红：！！！ 你，你们这话也太粗了。 …… 白家一行人先一起送白洛乐去梅花会馆。 梅花会馆在御街东段，这儿商铺鳞次栉比，不说行人多是穿绸戴金，就连地上铺的石砖都比外面的平整干净许多。 几人走进梅花会馆后，里面虽然冷清，但掌柜给白洛乐安排的是一间装潢简单，却极为干净的两进宅院。 莫名有种在京二环，免费包场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的感觉。 白洛乐更满意了。 这时，白云霞额外给了掌柜一些银钱，希望对方能在吃食上多照顾照顾。 掌柜本来还有些冷淡，一见有钱，顿时笑开了，连连点头应诺。 稍晚时分。 白洛乐与家人一起去会馆前厅用餐。 途中有两三位衣着光鲜，仆从无数，头戴惟帽的妙龄女子走进来，她们打量了会馆几眼，又默不作声地离开。 白云霞瞧见后，抓着上门送菜的小二道：“打扰问一下。为何没见什么女举人来梅花会馆住？” 店小二颠了下手中的铜板，笑道：“首先嘛是女举人少，这一次能参加春闱的不超过三十人。 其次，寻常老百姓谁舍得花钱送女子读书？这能考上女举人的，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地方豪强，再差也是富户。 这样的人家哪里又看得上我们梅花会馆的房……啊，哎呀，当然也有看得上的。我们梅花会馆也很好咳……” 说到最后一句，店小二连忙赔着笑脸补充了一句。 白云霞微微蹙眉，她坐回来悄声对白洛乐道：“妹子要不我再给你租个屋子。免得没了体面。” 白洛乐：“别啊云霞姐。既来之则安之，无妨。” 系统：【乐乐真勤俭啊！】 白洛乐：【主要是羊毛不薅白不薅，体面什么的，哪里比得过错失红包的心痛。】 众人嘴角微微一抽，虽然有些习惯小神仙的接地气，但偶尔还是会被太过接地气的说话方式而惊到。 几人一起吃过饭，便休息了。 次日，天气骤降好几度。 孙氏和白云霞担忧几日后天气会更冷，所以她们结伴上街，准备买一些能通过检查，且保暖的布料做衣裳。 白洛乐一人在梅花会馆里散了会步。 顺便给自己抽个奖。 【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超暖羊毛一缎。】 白洛乐很满意，她决定之后几天都抽奖，在春闱前将保暖装备搞齐整点。 “你是……京城的白姑娘对吧？能在会馆有个伴，可太好了？” 白洛乐闻言回头，就瞧见一个姑娘正主动摘下惟帽，对方一身湖蓝色宽袖褙子，衣襟绣着茉莉花纹，样貌清丽，微微一笑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白洛乐翻了一下原身记忆，对对方并没有任何印象。 白洛乐：【统子，她是谁啊？和原身认识吗？】 系统：【江南的罗知音，江南蒙城女子秋闱中的解元。她很欣赏原身在秋闱考场上的文章，与原身有过一面之缘，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招呼。】 白洛乐一听到是学霸，肃然起敬：“恩……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罗解元。” 罗知音楞了一下：“这么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罗解元。” 白洛乐纳闷：“这……不称呼解元，难道要称呼会元？” 罗知音一愣，大乾秋闱科举，女子比男子提前一个月开考，因为贡院不够，又要男女大防。 她拿解元后压根没什么人提，部分说酸话的还嘲讽她是捡来的名声，真男女一起排名，会连男子十多名都比不过。 如今听白洛乐这么一说，罗知音忽然笑出声。 她道：“白姑娘说得对。是该称呼我为解元，九日后……”她眉峰一挑，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说不定能称呼我为会元。” 白洛乐很给面子的鼓掌。 罗知音摸了摸鼻尖：“多谢白姑娘不觉得我狂妄。” 白洛乐眨了眨眼：“希望以后，你会称赞我慧眼识珠。” 罗知音又是一愣，俏脸微红。 罗知音主动给白洛乐分享了一些她的小道消息，两人一起缓缓往外走。 梅花会馆外车水马龙。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都没瞧见歇脚的地方，直到找到一处只招待考生的茶楼，两人才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饮茶聊天。 聊了一会，两人忽然听到附近有学子高谈阔论。 说的大约是这几点。 一个是，今年春闱的出题组依旧是兵部和礼部的人，但换了两个考官，尤其监管女子这边的主考官，听说是皇亲贵族。 第二点，这次春闱的第三场会添加两道算学方面的题目。 针对第二点，茶楼的学子都快吵疯，吵来吵去。 绝大部分学子都说主考官疯了，应该要尊古，不应该在第三场加什么计算题。 罗知音抬头看了一会，轻声：“不知白小友怎么看新增的算学题？” 白洛乐：“挺好啊！这天下什么事不需要算。吵的都是自己算术能力不行的！” 罗知音没想到白洛乐说话这么不客气。 呆了。 紧接着，噗嗤笑出声。 笑完，罗知音连连点头：“对！天下政事，上到立国政策，下到小吏账本，哪一件不需要锱铢必较的算。 我还觉得两题少了呢。有些平庸蠢笨的官吏去了地方上，随便就被忽悠得浪费大量银钱，养肥一批地方硕鼠，真是……” 两人的对话，瞬间引起附近学子们不满，偏头注视。 第37章 春闱！嗷呜！干劲满满！ 有学子见是女子，轻蔑道：“就说女子读书又能懂什么，怎么就是算术能力不行了。不明白么，古往今来，过去就没考过算术这个，也没女举人……” 白洛乐打断对方：“别老古往今来。你要是真提尊古，提过去，隋唐以前还没科举这一说呢。怎么，你想回到过去的举荐制？！” 说到这，白洛乐用很mean的眼神上下扫一眼，“就你……那你只能回家种红薯。” 那学子是平民出身，脸黑了，瞬间哑然。 这时，有一名世家子摇着扇子，轻笑一声：“姑娘说得好！对嘛。与其考乱七八糟的计算题，还不如回到过去的举荐制。” 白洛乐呵了一声：“呵呵，回举荐制？！好好好，就看谁是下一位黄巢，谁来‘我花开后百花杀’。反正我不在必杀名单上。” 世家子嘴角猛地一抽，扇子也不摇了。 白洛乐一张嘴怼死两个，附近还有想过来搭话辩论的瞬间转移了视线。 白洛乐也乐得清闲。 稍微休息了一下，白洛乐看向罗知音：“姐姐，稍后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罗知音点头：“好！白小友比我年幼，我托大唤你一声妹妹可好？” 白洛乐笑着起身：“当然好。罗姐姐，不如我们一起散步闲聊。” 罗知音欣然起身。 两人走出茶楼，又聊了一会。 罗知音脸上的赞赏更甚，冷不丁道：“妹妹应该找了同乡京官印结作保，就是不知在京中可有认识官员能借势？若是没有，不如明日随姐姐一起去吏部郎中那借势？” 系统：【这姑娘居然主动邀请乐乐去户部侍郎家中借势，啊，我的乐乐终于有手帕之交了，感动。手绢擦泪.jpg】 白洛乐：【这是想收我的来啦。】 系统：【噶？？？】 白洛乐笑了一下，对方是看上了她，想找志同道合的同盟或者附庸。 她挺欣赏这种有野心有能力还愿意分摊好处的聪明女子，也乐意结交，不过找官员“借势”这种事还是算了。 毕竟历史上有过教训啊！ 唐伯虎，曾经顺天府乡试的解元，他和朋友徐经去北京赶考，拜访了主考官程敏政，有点“借势”的味道了。 结果，程敏出了个很难的题，徐经、唐寅两人偏偏都答对了，考生就认为他们作弊，集体去闹。至此，程敏政被罢官，唐伯虎和徐经成绩作废、终身禁考。 唐伯虎到底有没有作弊不知道，但这种时候去拜访官员“借势”，很容易被人盯着造谣。 白洛乐懒得折腾。 她婉拒了，并且也劝了罗知音两句。 但见对方依旧对借势执着，白洛乐便也不再多说。 距离春闱还有四天。 之后这几日，嫂嫂孙氏和白彩霞每日都会出去打听有关科举的消息，她们每天不是加紧制作衣裳，就是做诸如炊饼、烤包子之类能放长久耐吃的干粮。 白洛乐每次想帮忙，都被她们推着去会馆温书。 而在会馆里，白洛乐几乎每天四处溜达抽奖，每一次都能遇上罗知音，并且聊上两句。 第一天，罗知音独自一人。 白骆乐：【抽奖：维生素c三块，铜板十个枚，超暖袜子一双。】 第二天，罗知音身边跟了一人。 白骆乐：【抽奖：黑松露一份，铜板三十个枚，暖手炉一个。】 第三天，罗知音身后跟着两人。 白骆乐：【抽奖：炸鸡一块，烤鸡一个，护手霜一支。】 …… 到了第五天，春闱当日，二月初九，四更天。 白洛乐等着去考场签到，没有抽奖。 她打着哈欠，裹着厚厚的衣裳，再一次走进梅花会馆的大堂时，瞳孔地震。 大堂上已经有四名女举人环绕在罗知音身边了。 好家伙。 她收获暖暖的抽奖奖励，对方收获“志同道合”的小妹，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白洛乐与罗知音简单地打过招呼。 双方礼貌地互相祝福了一番，便齐齐转身，依次乘坐会馆准备的马车，前往春闱考场贡院。 四更天，天还很暗。 白洛乐掀开一抹车帘看过去。 路过的贡院外东南西北几个大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每一支队伍，都有两个考官、两个号军和六个书吏们负责点验考生身份和物件，安排入场。 大乾这一场春闱考试，大约有两千多举人参加，这其中，大约三十位的女举人。 秋闱的时候，专供女子考生的贡院还没有修缮好，所以是女秀才提前一个月考，男秀才是如期举行。 如今春闱，所有贡院都划分修建好，所以这一场是同步进行。 白洛乐下了马车，来到专属女子的贡院，拿着院案，通过搜身检查，坐进16号号房里面。 系统：【乐乐！春闱啦，考完就可以当官了！嗷呜！干劲满满！签到不，赋能啦！】 白洛乐起身给案板擦灰，打了好几个喷嚏：【题来！高分来！签到来！】 同样在擦桌子凳子的女举人们：？？？ 这，这是什么声音？！ …… 贡院的至公楼 费尽心机换过来监考的考官们：！！！ 来了，来了！她果然来了。 食指敲击椅子手柄，正在与礼部侍郎许泽闲聊两句的三皇子瞳孔一缩。 他轻声：“还真有，父皇何必拦着我去那村。” 礼部侍郎许泽知晓三皇子说的是白家村，也知道三殿下有点过于谨慎，经常会一些扯皮没道理的想法，但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三皇子殿下。 礼部侍郎许泽都是顺着三皇子道：“陛下怕是不希望小事烦扰到三殿下的大事。” 三皇子点头：“也是。本殿下也是很忙碌的。”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哄着说，等三皇子表情缓和了，他又说：“三殿下，微臣想给女儿送些东西。” 三皇子眼眸微眯：“嗯？觉得侧妃的位置还不够？” 礼部侍郎许泽忙拱手道：“三殿下折煞微臣了，只是贱内思念女儿，想借着送东西的机会去见见女儿罢了。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三皇子看了礼部侍郎许泽一眼：“有心了。走，我们下去看看，被父皇藏得那么好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应允。 第38章 三殿下！耐心！耐心！ 很快，三皇子一行人从至公楼走了下来。 没走几步，祁东就暗示白洛乐的号房到了。 三皇子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低头翻阅试卷的人，都瞧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恰在这时，声音又一次响起。 白洛乐：【统子，听说今儿主考官是皇亲国戚，谁啊？】 系统：【我看看啊！三皇子，就那个疑心病超重，还被怀疑搞断袖的人！】 刚刚落座的女举人：？？？ 小部分打扮精致的女举人，有些失望。 礼部侍郎许泽险些摔在地上，他想到自己的女儿，难掩焦虑地低声：“三殿下，你，你不只断那啥吧……” 三皇子险些没气死！ “我！不！喜！男！子！”他恶狠狠道。 礼部侍郎许泽松了口气。 白洛乐：【哦，是他啊？！】 系统：【是啊乐乐，他怎么走下来了，还盯着你！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女举人们纷纷思索：乐乐，这是谁？ 这其中，罗知音熟知五十位女举人的名字，乍一听见“乐乐”两字，她搬起来的椅子险些砸在自己腿上：！！！ 乐乐？！ 这个昵称只有一个人有啊！ 莫非是梅花会馆认识的乐乐妹妹？！ 嘶，难道她与这么厉害的姑娘认姐妹了？！ 三皇子听到这话，嗤之以鼻，他扭头就想走。 白洛乐：【哈？那我可看不上他！】 一句话，就让三皇子给气得站定了。 你看不上我？ 我还看不上你呢！我本来就没看上。 系统：【也对。他脏了，配不上你。要不十皇子怎么样，长得不错还年纪小干净，可以玩养成。】 女举人们震惊：？？？ 如果她们没记错的话！ 当今圣上的十皇子，才八岁？！ 三皇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向来不把非皇后生的皇子当兄弟，但也不至于能容忍这种变态行为。 白洛乐嘴角一抽：【少给我拉郎配对！拒绝性缘脑啊！细说一下三皇子怎么脏了？他是不是玩得很花。 我就说嘛，古往今来很少有皇子当科举主考官的。他特意过来当个主考官，女举人们个个貌美如花，嘶，这混账该不会是过来选妃的吧！】 系统：【哈！乐乐你猜对一大半。】 女举人们听到这话，各有心思，神色各异。 礼部侍郎许泽一口气又提起来了，震惊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气得不行：什么混账话！他何曾有过这个心思。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猜对哪一半？榜下捉妃？】 系统：【不是辣。是两者之间，主动和被动的差别。 三皇子要来当主考官的事，世家大族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特意让女儿们过来打扮得花枝招展，试图让三皇子一眼心动，从而成为正妃。】 小部分女举人表情有些尴尬，偷偷将头发发饰取下来几个。 礼部侍郎许泽听到这，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三皇子端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这叫猜对一大半？！这不是南辕北辙两个意思么！ 白洛乐啧啧两声：【居然这么多权臣世家看重三皇子，想给他塞女儿，咋，看中他是下一任皇帝？想投资？ 这三皇子怕是也做了什么不老实的，积蓄夺嫡的事吧。】 众人：！！！ 三殿下志向这么高远的吗？！ 原本对三皇子妃不怎么感兴趣的某些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皇子这回直接气暴走了。 要不是祁东拉着他，他都要冲到十六号号房面前拍桌子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臣女想嫁入皇家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们图的就是个皇子妃身份，三皇子，还是六皇子对她们没太多区别好么！ 怎么就胡乱猜他要夺嫡了！还不如之前污蔑他好色。 系统：【他还没要积蓄政治资本的时候，其实吧。三殿下娶妻这事有点复杂。】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权贵们名义上是送女儿过去，实际上是找个由头送钱给三皇子。 偏偏经过他们还送得振振有词。把外面的人都给忽悠了。】 白洛乐一听就感兴趣了：【怎么说？】 系统：【比如有人说他们行贿，他们振振有词，说的是，‘我很想把女儿嫁给三皇子，为此，特意给三皇子送了一堆金银珠宝，以示诚意。 最后能嫁女儿最好，我可以继续送。若是没嫁成功，我也不会将这一批金银珠宝要回来。 我这是为人坦荡。三皇子觉得我出手大方，有格局。所以之后有点什么事想到我，帮我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这这…… 这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全是诡辩。 白洛乐也惊呆了：【哈？这不和汉朝时期的买官差不多么。不是说三皇子心思狡诈深沉吗？怎么这么蠢？ 还是说三皇子极度缺钱……只能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搞钱了？！】 众人偷瞄三皇子的眼神怪怪的。 深知内情的礼部侍郎许泽脸色也古怪了一秒，但很快，他凑到三皇子旁边，轻声：“会澄清的。”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对，虽然现在误会了我。 但很快会解释澄清。 无妨……我很有耐心。 系统：【对呀！但是吧……】 白洛乐：【……哎，哎统子，这什么烂题。你这写的什么答案。这不对吧。】 一直竖起耳朵等澄清的三皇子：？ 系统那个“但是……”是要给他洗白了吧。 白洛乐怎么忽然就打断了？！ 三皇子生气，猛地扭头看向礼部侍郎许泽。 礼部侍郎许泽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突发情况，吃瓜还能吃一半的？！同僚王周大人没说过啊！ 但他面对三皇子，只能轻声安抚：“殿下，耐心，耐心。” 三皇子拼命和自己说耐心，但越是想越焦躁。 他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质问。 捏紧手指，三皇子沉着脸，一路竞走回了至公楼。 这边，女举人们的注意力则完全聚焦在题目上。 乐乐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莫非出题不对？！ 系统：【乐乐，这答案怎么不对了？】 白洛乐看着试卷。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 “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 …… 这些题目分别出自《论语》《孟子》《周易》……，很平稳，没出现考秋闱时那种离谱的题型。 也对，毕竟能参与春闱考试的人，完全不需要证明对四书五经是否还熟悉。 但系统对《周易》这道题的破题解析。 看得白洛乐眉毛不停地跳。 白洛乐啧了一声：【哪哪都不对。光这一题的答案，我看着就不爽。】 第39章 好像一个秦淮河话本里的人物 啥？？？ 答案你看着不爽？！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这是什么孩子气的话。 系统也有点懵：【乐乐！我，我不会答错的呀。】 白洛乐：【不是错，是答题方向很歪啊！ 你看看这道题啊，你将“内”释义为“修身齐家之根基”，将“外”释义为“治国平天下之延伸”，然后强调女子学习后才能“正内”，而“正内”是“安外”的基础。 又引用《诗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什么贤女助成君子之德。 还引用《孟子》“尧舜之道，孝悌而已”，说什么女子受教育，是为了明孝悌、教子女，间接助力夫君王道。 最后颂扬开女科正是为了“广天地之道”，使阴阳和合，男女合作的“天地大义”。 统子，这内容就不适合我这个女举人答。】 女举人们瞳孔一震又一震，满脸疑惑：？？？ 这答案哪里有问题？ 这些引经据典不是写得很好吗？！又夸了女子，还阐明了女子科举的作用。 她们听完都觉得自己棒棒哒。 负责出考题的考官们也是一脸诧异：说真的，系统说的，已经是上等破题的答案了。难道，白洛乐更认可，不能开女科？！ 系统依旧困惑：【乐乐，怎么就不合适？】 白洛乐：【哪哪都不合适啊统子！ 不管男女考科举，皇帝举办的目的，都是为了人才。学子考到最后，都是为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你看你这破题通篇都是，女子学完是为丈夫，为家族，为儿女打辅佐。 那请问，皇帝又是办学校，又是开恩科，培养这么多女举人对他有什么直接好处吗？！ 最多说女进士教育的下一代能更成功，那……只要让女子读书，不考科举去教育子女就行了啊。 换言之，这答案如果被广泛认可，大乾以后不会花费力气搞女科。女官上朝的路子估计会被堵死。】 女举人们都是聪明人，稍微一被点拨，她们立刻意识到严重性。 若陛下较真起来。 还真有可能断了后面女子科举的路。 部分女举人若有所思，部分女举人迟疑徘徊。 系统：【啊……统子明白了！有道理，我顺着你这个思路这么改一改。不过就不好引经据典了，可能会被判低分。】 白洛乐很无所谓，她已经签到100天，拥有概念性的全方位保护，怎么都不会死了。 都这种资本了。 还不敢畅所欲言，那她岂不是忍者神龟！ 她道：【除了前前朝，就没有哪一个朝代有正经女子科举的。你不引用就不引用嘛，直抒胸臆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以后是要当言官，看不顺眼就开骂的！ 要这么点真话都不敢说，不如回家种地去。】 此话一出，不论男女，心神震颤。 尤其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女举人们，也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都有人在前面摇旗呐喊了。 她们再不跟，岂不是枉读圣贤书。 三皇子之前看这道题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听白洛乐一说。 他顿时回忆起来一件事。 最近有言官经常抨击母后批阅奏折一事，肯定这群小人贿赂考官出这种题，逼女举人们主动写志不在当官的回答。 再怂恿女进士都回去做贤妻良母，让母后没了帮手，枉费母后的一番心血。 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思及此，三皇子很不满地瞪了礼部侍郎许泽一眼：“这题谁出的？去查。”揪出来，好好调查一番，抓奸邪小人。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应诺，连忙离开。 祁东上前一步，跟在三皇子身后保护他。 三皇子继续缓缓散步，想着解决了一个卑劣小人，他神清气爽，对白洛乐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他决定了。 只要白洛乐之后让系统好好解释。 他也勉为其难效仿父皇和太子哥哥，对她抱有一定的信任。 系统：【嗷嗷嗷~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太帅了，想说就说！这要让别人听见了，肯定会想给你当狗的。】 众人：……？ 啊这……当狗吗？！ 白洛乐被雷了一下，又觉得好笑：【我懒得养。对了……统子，你之前说了句但是，是为什么？】 三皇子耳朵一竖：终于要来了吗？！ 系统：【哦。就是三皇子这个事。看起来是权臣对三皇子行贿受贿。 实际上，三皇子是觉得国家初建，百废待兴，所以他把收来的钱，全部上交给国库，用于救灾。 三皇子也知道“汉朝买卖官吏”的危害，所以他先用一个假名字对天发誓，然后拉着太子二哥演戏，要么坑对方，要么把原本属于世家的好处给出去。 换言之，就是说得好听，空手套白狼。】 众人：！！！ 原来如此，三皇子是为了大义啊！ 感受到周围人改变的目光，三皇子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地从至公楼里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 白洛乐听了嘴角一抽：【哈，我敢肯定，这主意肯定被暴君、太子嫌弃得要命。】 三皇子笑容一僵，牙龈咬碎：…… 太子哥哥才没嫌弃我。 系统：【……还真是。他的暴君爹几次嫌弃过了，说收个屁，缺钱的时候不如就找一家全抄家了。 不过他的行动被太子、皇后还有三皇子都拦下来了。】 众人花容失色：…… 陛，陛下这么残暴的吗？！ 白洛乐嫌弃：【老皇帝也是有点离谱，这样抄家，迟早皇位不稳。】 众人纷纷看天看地，装作没听见。 白洛乐继续道：【皇朝初立，天灾人祸，皇室想要底下人交钱，就给世家贵族上价值，上荣誉啊！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他们。 哪里用得上三皇子……等会，三皇子这个行为好像一个话本里的人物啊！对，就是罗姐姐塞给我的那本，秦淮河十八美。】 系统：【为啥？细说！】 罗知音捂脸。 众人绝倒：…… 即便没看过这本书的，猜都猜得到，这肯定是一本不太正经的书。 不管看过没看过的，都好奇起来了。 像谁？！ 全场，唯三皇子一人气得快要炸了。 第40章 哇草！为什么她画符真的能行！ 系统：【咿？什么形象？】 白洛乐：【你看三皇子这行为，像不像书里面那个有大爱的青楼花魁，拍卖除夜，赚钱救灾。】 众人集体风中凌乱：！！！ 像！太像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 众人内心“哈哈哈哈哈”，一个个拼命低着头，掐大腿，努力思考人生中最难过的事情。 三皇子：啊！！！土拨鼠尖叫.jpg 他是整个都要气疯了：啊啊啊啊……居然敢把本殿下比喻为花魁。 三皇子一怒之下，巡考也不想看，步履匆匆地回至公楼。 三皇子回至公楼后，越想越气。 他甚至怀疑，白洛乐肯定知道他们能听到心声，所有在故意搞他们心态。 对！他的猜测肯定没错。 他就在这等。 等白洛乐再一次爆“乐子人瓜”，他就找到破绽，就去告诉父皇母后。 …… 白洛乐压根不知晓三皇子想揪她的小辫子。 天公不作美，下雨又刮风。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号房。 她冷！ 冷得瑟瑟发抖。 冷得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不会运转，什么瓜都不想吃了。 几个时辰后，天色暗下来。 傍晚，书吏们过来给试卷盖章留印。 ——这是三皇子提出来的新规，盖章稿纸，防止考生中途更换试卷作弊。 白洛乐早就将试卷放在书案，用砚台压好，等盖章人自动盖。 她全身心都缩进被窝里哆嗦发热，完全没注意，此刻徘徊在号房门口，正“哐哐”大力给试卷盖印章的人。 是一脸探究“为何还没有瓜”的三皇子。 之后两日，天气非但没转暖，风反而变大了。 考场里偶尔有了吸鼻子、咳嗽声。 白洛乐这两日非必要不下床，专注抽奖。 第二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银丝卷一个。】 第三日：【抽奖：巧克力两块，瓜子一包，热包子一个。】 奖励不说完全满意，但也足以抚慰她现阶段的心灵。 白洛乐就缩在里面的被窝里，贴贴暖宝宝，偶尔吃吃零嘴，压根不看外面。 自然也没发现号房外，时不时冒出来保持“猫猫盯”，因为没听到心声，而越来越焦躁困惑的三皇子。 …… 很快，到了第四日，也就是第二场考试开始。 外面天微微亮，即便听到隔壁号房女举人们都有起身的动静，白洛乐依旧把脑袋埋在被窝里，没有动弹。 这时，号房外传来“嘟嘟”敲门声，书吏高声：“要发第二场的考卷了！人呢？可是病了？” “没。”白洛乐抬起了下手，同时应了一声。 但依旧没急着起来。 她冷，在赖床。 然后又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她再次睁眼，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呜呜，不会。”，以及一两声的抽泣声。 白洛乐：这是难哭了？ 她裹着被子，像是毛毛虫一样在被窝里一拱一拱的加衣裳。 然后再慢慢挪到书案前，坐下。 天空中寒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半晌，她才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指，捏着试卷从密封页中抽出来。 同时她习惯性道：【统子，签到。】 系统：【好咧！春闱！冲冲冲！考试来！】 女举人们听到这一声，恍惚了一下。 这是…… 三天前听到的声音，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三皇子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终于，终于来了，看我不找出破绽……” 已经安抚三皇子两日，都快被多疑的三皇子贴上“叛徒”标签的祁东松了口气：终于来了，自己可以松口气了。 白洛乐：【我的老天鹅，我算是知道同窗们为何一个个痛苦面具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新增的几道算题，对她们而言确实有点难。】 女举人们都快泪流满面：！！！ 对啊。 小祥瑞也觉得难吧！这题目不是一般的难，是难炸了啊！ 白洛乐：【不过对我而言就太简单了。】 女举人感动的眼泪还没落下：？？？ 白洛乐：【像是。今有富翁放贷，首日息钱一文，次日二文，三日四文，后日皆倍于前日。问三十日后，共得息钱几何？ 哈，这不就是涉及等差，等比数列的数列求和题，公比为2。】 众人：？？？ 什，什么等差数列？ 什么又是公比？ 三皇子本来准备找茬，但一听这话，他表情一肃。 他大迈步从至公楼走出来，然后慢慢踱步走到了白洛乐十六号桌面前。 定睛一看，就看见里面似乎坐着一团棉被。 一只白皙的手，宛如夹菜一样，拎着一支毛笔在试卷上缓缓挪动。 三皇子：…… 谁考试不是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地写，生怕字丑了没卷面分！你这对待考试也太……敷衍了吧。 三皇子心中吐槽，然后目光诚实地瞟向了试卷。 定睛一看。 对方在试卷上胡乱画画，写着一些看不明白的“S_n = a_1 \\frac{(1 - q^n)}{(1 - q)}”。 三皇子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然后就是嘲讽：呵呵，画符？以为做法能把这题出来不成？！ 紧接着…… 对方慢悠悠地写总息钱，就是1，073，741，823文。 当最后一个数字“三”出现，以及白洛乐说了一句：【好久没做过这么简单的题了。】 三皇子整个人都麻了。 这道题改编自他一个亲身经历，他是知晓正确答案。 也正因为他曾费尽身心之力，所以更加难以相信，对方居然真随手画符就做出正确答案了。 这显得过去挑灯夜读做题的他，像个傻子。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看看面前三皇子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知道么，他当时，险些被这道题坑得死去活来！而且还会害了他敬重的太子哥哥！】 众人：！！！ 本来被题快难哭的考生们，顿时精神一震：！！！ 好啊！这题是三皇子殿下出的是吧！ 可恨！ 曝光他！ 让他出糗，让他这么欺负我们？！ 三皇子：？？？ 什么，我会害我亲哥？！ 他整个人都慌了。 第41章 鬼扯什么！他男人的自尊好得很 白洛乐：【瓜来！】 系统：【嗯。三皇子当年初出茅庐，想出去帮忙赈灾。 暴君看不上他，就故意让户部尚书给三皇子出一个难题，说在灾情结束前能做出来，就放三皇子去赈灾。 嘿，就是这种税收问题，而且不是三十天，是365天。 三皇子信心满满去算税银，结果心态崩了，日夜不休，根本算不出来，哭成泪人。 最后还是太子偷偷安排户部的人过去帮忙，才让三皇子赶在灾难还没结束前算账。 后来夺嫡之战，有皇子犯错，就有官员将这件事翻出来，说太子也曾越过皇帝私下命令官员，比皇子的事件要严重得多。 如果要罚他，也该罚太子。 皇帝大怒要将皇子弄成庶人，将举报的官员杀了，太子拦下。 暴君直接活剐了官员。太子与皇帝爆发争执，两人僵持不下，太子主动去贫困地搞政绩，结果受了重伤。】 女进士们一顿：！！！ 虽然早知道皇帝偏爱太子，但没想会如此偏爱！以后得谨慎。 三皇子听到这手指一哆嗦：是啊！父皇压根不想让他去，怎么可能让户部过来帮忙。果然是太子哥哥帮忙。 可恨！他应该更谨慎才是，差点连累太子哥哥了。 还有夺嫡之战？！ 本殿下就知道皇宫其他兄弟都信不得。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狠辣：这些混账兄弟得早点丢去封地，绝了他们的心思！还是，要不找个理由杀了？！ 白洛乐嘴角一抽：【太子殿下就是太实诚了。这事我站暴君。 官员敢私自窥视皇室成员行动，还敢支持其他儿子谋反，活剐过了点，可以杀了，或者流放岭南。】 三皇子一顿：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其余人：…… 系统：【哈！其实活剐不算过分。乐乐你知道么。 锦衣卫从那个官员府邸搜出了许多无脸女性春宫图。其中有好几张图都画了只有太子妃才能穿的衣服。 暴君知道以后勃然大怒，那人狡辩说是为了当太医，所以画了很多人体的图，用来针灸，并没有别的心思。】 众人绝倒：…… 这理由也有点过于离谱了吧。 三皇子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这是什么垃圾！我要鞭尸！鞭尸！ 白洛乐懵了一脸：【啊？这么变态？】 系统：【是啊。所以暴君当天就把他活剐了。 因为太过阴私，暴君怕污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名声与耳朵，特意封锁不让所有人知道。 所以当太子过来据理力争，暴君就真的暴躁了，两人才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白洛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口封不封得住，毕竟坏事传千里。】 众人：…… 啊这…… 一语成谶了。 白洛乐笑了一下：【好了，再看最后一道算术题。今日测河宽，站在岸侧，目测五尺。 此时见对岸有一柳树，俯看柳树的根部，视线与水面成角，测这个角度为三十度。 然后平行后退二十步，再测柳树根部，俯角为十五度。问河宽几何？ 哈哈哈……这一看就是三皇子亲自修桥或者修水坝，估计被数据难到了。 然后他又发现朝廷一批酸儒不会做，就特意加到科举里，想为工部筛选一些人才。 这对别人有点难，但在我看来不就是三角函数应用题，利用两角正切值关系或近似值求解么。简单啊。】 女举人们苦着脸：三皇子你经历了算术的苦，就要让我们集体吃苦是吗？！ 三皇子眼睛刷的亮了，完全顾不得找白洛乐的岔了。 他会出这道题，一方面是杀杀举人们的锐气，让他们重视算术。 另一方面，这是他最近查水患，修水坝遇到的难题。他出在这里，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白洛乐依旧觉得简单。 三皇子迫不及待地看过去。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又画了一小块符，依旧是看不懂的“w = h \/ tan(30°)。w + 100 = h \/ tan(15°)”。 然后又一次得出了一个答案。 三皇子默背下答案，快速回到至公楼，记了下来。 很快，他让手下人将这个答案带去给工部，并让工部的人用答案反推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等做完这一切，三皇子才沉着脸，重新坐在椅子上。 片刻，三皇子忽然找到祁东，很认真：“东哥。你说工部招一些龙虎山或者哪里的道长一起做测算如何？” 祁东：？？？ 他觉得三皇子疯了，但没有证据。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三殿下，你记下祥瑞什么小辫子吗？！” 三皇子：(°ー°〃)……(○′?д?)?……〒▽〒 糟了。 记下的全是优秀的小点子。 一个小辫子都没找到。 三皇子默默地合上小本本，扶额沉默。 …… 白洛乐扫完算术题，又无她会的题可做，她开始继续发呆懒得吱声。 其余考生们也习惯地自行考试。 之后六日，她的生活非常规律。 第五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 第六日：【抽奖：维生素c五片，暖宝宝两片，热包子三个。】 第七日：【签到！】 第三场的题目平平无奇，天又特别的冷，白洛乐直接闭眼任由毛笔在写。 第八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 第九日，白洛乐没有抽奖。 她准备再一次出考场的时候，在贡院龙门这个新地点抽个奖，看能不能签到什么好东西。 很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考生们陆续交卷，弥封官们将考生姓名、籍贯等信息折叠起来，逐一用弥封纸糊上，并加盖骑缝章礼部大印，最后送入内帘。 白洛乐走出号房，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走到了贡院大门前。 在等候出门的同时，她顺便签到。 白洛乐：【签到啦！】 系统：【好咧！】 【滴——时隔数月，又一次在贡院大门口签到！你得到了一枚‘狗血颠颠’自白丸，想知道对方爱你吗？有没有做背叛你的事？！给他喂一个吧，通通告诉你。】 众人：？ 这是个什么，怎么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白洛乐也一脸惊讶：【这玩意，感觉有点整蛊的意思啊。可惜只有一颗，都不好测试……咦……三皇子？不是，他黑眼圈怎么那么重？像个熊猫。】 系统：【天天熬夜批试卷，没猝死都是命大。太敬业了。】 白洛乐：【不是敬业是笨。猝死了，他的老婆、孩子、钱就都是别人的了。】 众人纷纷捂脸：…… 三皇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乱说什么，他明明是怕错漏瓜，才没怎么睡啊！不过他也不敢再熬夜了。 系统：【都不用猝死。说到这里，我忽然很想吐槽，乐乐你知道么，三皇子的脑回路特别离谱啊！他没有男人的自尊！】 众人瞳孔地震：！！！ 什么男人的自尊没有了？！ 三皇子察觉到许多人目光往他下三路瞟，尤其礼部侍郎许泽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气得险些跳起来，眉毛一立：鬼扯什么！他男人自尊好得很。 第42章 初夜哥！柳下惠！敏感肌！都是你 白洛乐来了兴趣：【统子，他怎么没男人自尊了。懂了，他不行？他秒男？】 黄花闺女们纷纷红脸，低头捂耳朵。 经历过人事的皆是一脸八卦。 系统：【那不知道，但他初夜还在！】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三皇子纳侧室都有一年了吧，居然还是个童子鸡？！ 礼部侍郎许泽不敢置信地看向三皇子，抿了抿唇，严肃轻声：“殿下。您，您……您说什么我都信您。” 三皇子一张脸烧得通红：“怎么！不行吗？！……” 初！初夜还在怎么了！他忙事业啊！他有事耽搁了不行吗？！ 礼部侍郎许泽瞳孔地震，没想到真的初夜还在。 他暗暗下决定，回头就让夫人找女儿好好聊一聊，可不能守活寡啊。 …… 恰在这时，贡院门打开了。 外面家属翘首以盼，等着考生们出来。 但贡院里所有人都不急着出来，他们全部一秒八百个慢动作，围绕在白洛乐附近，生怕听漏一个瓜。 系统继续道：【喏。乐乐你看，那就是他的侧妃和通房。】 白洛乐顺着方向看过去。 门外两位极为漂亮的女子在仆人的簇拥下，携手前来，毕恭毕敬地对三皇子行礼。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探头探脑看美人，一眼惊艳：【窝草！这么好看，初夜哥是当代柳下惠啊！他为什么不睡？】 其余人低头看蚂蚁，努力装作自己没听见这个绰号。 三皇子快红温了。 这时，他的侧室与通房走了过来，邀三皇子前去乘坐回府的马车。 三皇子扫了身后探头探脑的白洛乐一眼，犹豫她们会继续败坏他的名声，硬挺着没有离开。 系统：【这事就要从三皇子的性格说起了。他出生的时候，暴君打天下打了场败仗，他与他母亲，也就是当今皇后一起住在皇后的义父那儿。 皇后的义父对皇后非常好，是真对女儿的那种好。 但皇后义父又非常好色，有很多女人……这些女子对皇后非常嫉妒，各种给皇后下绊子。 同时，女子彼此之间也互相下黑手，最后还弄死了皇后义父。 三皇子自幼目睹这一切，有了心理阴影，总怀疑身边女人会害了他。 所以他很抗拒与女子亲密，后来勉强娶了也是一直观察侧妃，调查侧妃，反正就是没睡。 守了一年多活寡，他的侧妃和通房就急了，前些日子就给三皇子下药。】 啊这…… 居然是一年多的活寡啊！ 虽然胆敢给皇子下药是不对的，但……众人流露出理解的眼神。 三皇子脸色骤然一黑，因为他不知道下药一事。 礼部侍郎许泽的脸色微微一变：糟糕了！这下不占理了。 恰在这时，白云霞与嫂嫂孙氏努力给她挥舞手臂，白洛乐低调地小跑过去，三人一起登上了马车。 等坐好了马车。 白洛乐才重新和系统嘀咕：【能理解。然后呢？】 还在回味瓜的众人这才猛然发现，声音越来越远。 白洛乐居然乘坐马车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吃瓜吃到一半，瓜跑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首先是祁东追了上去，陛下的命令就是盯着护着白洛乐，必须全力以赴。 紧接着礼部侍郎许泽追了上去，事关他女儿的后半生幸福，他不可能懈怠啊！ 三皇子与礼部侍郎许泽几乎是同时迈步，三皇子根本没顾忌来接他的女人，一个健步跳上了马车，命令车夫追上去。 与此同时，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 站在贡院门口，优雅安静，整齐有序的考生们，一个个发了疯忘了情，有马的去抢骑马，没马的就去蹭旁人的车。 他们就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追着最初离开的马车飞奔而去。 候在贡院门口的亲眷、家仆一个个表情呆滞。 尤其经历过汴京秋闱的家仆，差点晕厥过去： 不是，这都第二回了吧！ 西街到底有谁在啊！ …… 系统：【什么然后？乐乐，这就是三皇子为何不睡侧妃的全部原因，就是因为他多疑。】 正在给白洛乐擦脸的嫂嫂孙氏和白云霞诧异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黑：……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怎么能和妙龄少女妹妹说这些事。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是的。我知道初夜哥是个敏感肌了。我是说，统子你之前说三皇子没有男性自尊嘛。 我就问问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不至于光一个不睡侧妃，就没了吧。 我之前还怀疑，是三皇子被戴绿帽子，然后原谅奸夫淫妇了呢。】 追过来的吃瓜人险些笑掉大牙。 你的想法也太胆大包天了！ 这事放在普通老百姓家都是要沉水塘的事。 放在皇子身上，奸夫淫妇说不定要被五马分尸，夷三族啊！ 系统：【窝草，乐乐神算子啊！】 白洛乐：【窝草，我胡说的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杰出贡献。 系统：【是真的！三皇子有好几个离谱骚操作。 我之前说他脑回路有问题的，没男性自尊的，就是他能和奸“夫”融洽相处。】 正在给白洛乐擦脸的嫂嫂孙氏帕子一掉。 白云霞也是一脸震惊：皇室，皇室玩得这么花的吗？！ 骑马紧跟而来的礼部侍郎许泽，险些没有拉稳缰绳，整个人险些飞了出去。 坐在马车里的三皇子差点气死，捏紧拳：！！！ 不要乱造谣！ 说话不能只说一半啊！ 白洛乐：【哈哈哈，展开说说！】 三皇子一听到她笑，还要展开说说，他气的掀开马车就要冲出去找白洛乐理论。 然后他就不光被祁东给拦住，还被追上来的吃瓜众给低调拦住了。 ”殿下！克制，冷静啊！“ “殿下，我们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听完听完！” “对啊殿下，会好的，瓜……不是，这事肯定能解决好！” …… 鬼扯的能解决好！ 你们就是想吃瓜！ 三皇子差点没气死，要不是祁东抱紧他的腰，再三强调，皇帝要保密！ 他得把眼前这群胆大包天之徒都给削了。 第43章 三皇子当个沉睡的夫君 系统：【好咧乐乐！ 之前不是说三皇子不肯睡侧室，然后侧妃和通房不约而同地给三皇子下了春药么。 结果三皇子很敏感，所有侧妃或者通房送来的东西，他都不吃，直接换个盘，让侧妃和通房吃彼此送来的东西。 换言之，侧妃和通房都吃了春药。 这两人难受得很，又不敢找府邸的野男人，然后就互帮互助了。 互帮互助之后，两人躺在一起一起疯狂吐槽三皇子不靠谱、人渣、败类。 一来二去，这两人交流渐渐变多，然后忽然有一天，这两人互相看对眼，又睡一起了。然后她们成了一对。】 白洛乐听呆了：【啊？这么阴差阳错吗？！】 吃瓜众也惊呆了：！！！ 奸夫居然是女子，同样也是三皇子的女人？！ 系统：【对呀。这两姑娘之前还谋划着一起和离呢。不过后来是通房不同意，她觉得现在挺好，吃三皇子的，喝三皇子的，花三皇子的。 不光过富贵人生，还能让三皇子当个沉睡的夫君玩play，相处起来会更刺激一些。】 众人：？？？ 三皇子：？？？ 白洛乐听了也呆了：【啊？这么离谱的吗？！说真的，统子你确定这种情况，三皇子还是原谅她们了？】 系统：【对啊！】 白洛乐牙酸：【三皇子居然这么爱的吗？！ 还是说，三皇子是因为奸夫淫妇的另一半是女子，又是自己人。 所以他就轻拿轻放了？倒是能勉强理解。】 追过来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三皇子，表情都有些古怪。 部分没成亲的女举人视线落在三皇子的吗车上，若有所思。 但当事人，也就是三皇子完全不这么想，甚至心态更崩了！ 瞎扯淡！！！ 他怎么可能因为奸夫是女子就饶了对方。 要不是祁东力气大，三皇子已经要跳车，准备用物理拦截地方式打晕白洛乐，让她不要再胡乱揣测。 系统：【哈哈哈……三皇子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原谅她们，而是因为……】 白洛乐：【等等，马车停了，应该到胞兄考试的贡院了。 我先下马车接一下胞兄，等我回来坐上马车，坐稳了，系统你再说给我听。】 系统：【好咧！】 竖起耳朵期待的众人撇了撇嘴：…… 好吧，也就一会儿，也不是不能等。 ……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其余人对自己的期待。 她与嫂嫂孙氏一起下了马车，走近男举人考试的贡院大门前。 贡院前站满了考生与考生的家眷。 考生们似乎都在等什么人，即便有的人侃侃而谈，有的人笑容满面，还有人云淡风轻地安抚家属，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向来往一个方向扫射。 考生亲眷或家仆们大多是一脸疑惑，有的在劝考生离，有的在给考生加套衣裳，表情都有些茫然。 嫂嫂孙氏见状也有些紧张，轻声：“好多人啊。这些人为何不走？囡囡，莫非有大人物要来？” 白洛乐轻声安抚：“没关系，我瞧见我哥了。问了就知晓了。” 说完，白洛乐对人群的中心，白铮文大力挥了挥手：“哥！” 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哥！“ 刚还有些嘈杂的贡院，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考生像是被同时按下某个开关，整齐划一地往白洛乐的方向看过去。 骤然被上百双眼眸同时盯上，白洛乐胳膊上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洛乐：【系统，他们没被丧尸病毒咬吧。】 系统：【啊？放心吧乐乐，世界版本都不一样，他们不是丧尸。】 话音一摞。 等候在贡院的男举人们，瞬间意识到刚刚的姿态有些太过了。 他们赶紧回头，一个个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白洛乐。 这其中，只有白铮文是表情是最自然最高兴的。 “妹妹！” 他从宛如摩西分海的人群中穿梭过来，轻声，“你怎么还下马车了？累不累？饿不饿？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与此同时，好几个举人也跟了上来，他们笑容满面地凑过来打招呼： “白兄，这就是与你一起参加科举的妹妹吧。瞧着就很有文采。” “对对对，白家妹妹瞧着就胸有成竹，肯定考得好，作为未来同僚，不如介绍一下？” …… 白铮文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将同窗给挤开了一步，完全忽视他们说的什么“介绍”之类的话。 白洛乐也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嫂嫂孙氏。 她只对兄长说：“哥我很好。嫂子先过来接我，那我当然也要跟过来一起接哥哥你。总不能让嫂子一人过来。” 白铮文点点头，然后扶着嫂子孙氏的手往前走。 他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令部分想与白洛乐结识的考生心中不满。 这时，有一位身穿白衣摇扇子的世家子，高声道：“白兄别走啊！晚些还要一起去春琴摇的诗会。” 白铮文犹豫了一会，没开口。 白衣世家子又补充道：“这可是座师邀请的。” 白铮文顿了顿，道：“多谢世子。我记得。” 白洛乐注意到“春琴摇”三个字出现的时候，男举人那边隐隐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嫂子孙氏偷偷掐哥哥胳膊的小动作。 白洛乐有点不详的预感：【统子。春琴摇是什么地方？】 系统：【窑子。】 此话一出，男举人们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僵：！！！ 系统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风雅场所，说得这么不堪。 跟过来的女举人们表情各异，部分人嗤之以鼻，部分人一脸厌恶，还有一部分人是不以为然。 白洛乐一听就不高兴了。 上一世她就是个嘴毒的，这一世有了系统，她就一放飞自我的炮竹。 她追上去生气道：“哥哥！你怎么可以去青楼玩女人。” 众人的小心脏同时“蹦”了一下：！！！ 这话也太粗了。 白铮文听到这话，险些直接摔了一跤。 他脸爆红，扭头道：“妹妹不要乱说！你这，我没有，你这说……” 这时，白衣世家子摇着扇子轻声道：“非也非也！白家姑娘误会了，你兄长与我们是一起去划船，品鉴诗词，做些风雅之事。” 第44章 深刻反思，决定离经叛道！ 白洛乐扫了白衣世家子一眼：“所以地点是青楼吗？” 白衣世家子晃了下扇子，轻声：“是。白姑娘你也读过《大学》，知道‘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 只要心术端正，即便我们身处青楼又如何，那也是君子德行。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在青楼等地方，以诗会友，探讨政论，出了多少精彩的流芳百世的佳作与政策。 若白姑娘因我们说青楼，就武断认定什么我们有错，岂不违背了‘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的明训？ 白姑娘，您说在下说的有没有道理？” 说完，他还摇了摇扇子，很是自得的模样。 不少男举人听到这话，也开始跟风引经据典。 说来说去，无非就一个核心思想：学术交流，不限场所。 白洛乐听笑了，蔑视了一眼：“不觉得！你们大方承认馋她们的身子，我还佩服你们一句“知行合一”，够坦诚，够男人。 结果呢。你们被戳破后不敢认，还给叽叽歪歪找上一堆理由，虚伪！” 如此直白的话，令男举人们都有些顶不住，集体沉默。 这时，白洛乐听到身后有人声援道：“对！就是虚伪！” 白洛乐回头，这才猛然发现身后停了好多匹马，还有好几辆坐满了的马车。 坐在上面的，几乎都是和她一起考科举的同年生。 白洛乐有些疑惑：“你们，为何都会在这里？” 同时，她也与系统说：【我是过来接哥哥，没想到顺手抓了个奸。她们过来做什么？】 祁东闻言暗道一声“不好！”。 他疯狂拽三皇子。 三皇子嫌弃地撇开衣服，冷着脸：“皇宫是这个方向，本殿下途经此处。” 其余女举人们已经看过锦衣卫送上的保密手册，所以她们也绞尽脑汁以“接哥哥、表哥、堂哥等回家”做借口。 也有没亲戚，也想不出理由的，就开始瞎说，比如： “我迷路了，见人多，就一起走。” “我，我，我仰慕三皇子，跟着三皇子过来的！” …… 白洛乐也没仔细听。 因为男举人们发现女举人们过来后，突然不沉默了，言辞一下激烈，甚至有点炸毛： 白衣世家子摇着扇子，率先开团。 他皱起眉：“春闱之后，座师宴请学子，是一件约定俗成的能让学子们提前熟悉官场的好事，偏偏被白姑娘想歪了。” 说到这，白衣世家子看向罗知音，道：“罗妹妹，我就说你不要心气太高傲，争考试第一没必要，你们女子连这都适应不了，怎么适应不了朝堂官场。” 白衣世家子说完，也有男举人看向女举人中的表妹\/侄女\/堂妹： “就是，妹妹你快回去。我就说你不适合当官，眼界太低了，一天到晚就是点情爱，不理解风流才子，看不懂人情大义。” “没错，囡囡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贤惠些，日后还怎么当官夫人？” …… 白洛乐细细一看。 两方互为亲兄妹，表兄妹，父女，或者暧昧对象的认识情况，加在一起居然占了近一半以上的人数。 这其中，男举人以批判的态度，几乎是以压制斥责她们。 部分女举人已经脸色发白，一部分人神色难看，还有人欲哭无泪。 白洛乐又不爽了。 应该说，非常的不爽。 白洛乐忽然转身，看向身后沉默不安的女性同年生们。 她歪头，笑眯眯道：“男子科举之后，约定俗成要去青楼交流一番诗词歌赋。 他们批评我们不够理解官场，不够放得开，不够理解风流才子。 姐妹们，我深以为然，深刻反思，并且决定效仿他们的做法。 诸位，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去优伶馆交流诗词歌赋？学习一下到底应该如何当官，如何当风流才女，如何逢场作戏？” 女举人们：？？？ 众人：？？？ 男子们被惊得险些呛到喉咙，有一种三观裂开的冲击感。 女子们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莫名有一种世界观打开了的感觉。 “不行！”“不可！”“胡言乱语！”…… 男性拒绝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性举人们犹豫着、沉默着。 忽然，罗知音走了一步出来，笑着道：“乐乐妹妹！你我之间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去！” 白衣世家子忽然高声：“你敢！” 罗知音看都不看他。 然后因为罗知音的加入，她的几位小姐妹也纷纷响应，很快就有五个人加入了队伍。 人都是从众的，尤其饱读诗书能在古代考上举人的女性，表明再怎么顺从男子，骨子里多少会有一些离经叛道。 “我也去！喝茶……不，喝酒！” “说得对，我反省，我也早就想去了！” “走！嘿嘿，我知道好几家，姐妹们去哪一家！” …… 女举人们纷纷响应，兴高采烈。 男举人们全懵了。 尤其是家境优越的男举人们，他们一直视女举人为妻子备选，看她们的目光经常带有审视与挑剔。 现在听她们要去找优伶，就好像听到老婆要出轨一样，怎能不懵。 尤其已经找到想要迎娶目标的男子，比如白衣世家子，他气得扇子也不摇了。 他高声道：“不行！罗知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洛乐扭头，张嘴准备喷洒毒药。 罗知音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不用想的那么龌龊，就和你们一样，我们也只是过去坐一下。 吃点东西，谈论谈论风花雪月，顶多再点评一下他们唱戏的艺术身材，不会做什么。” 白衣世家子气得不行，咬牙：“不行，你这样，我不可能迎娶你做正妻。你这辈子都成不了世子夫人。” 罗知音平淡“哦”了一声：“我一人足矣。” 白洛乐见白衣世家子还要逼逼。 她替罗知音补充了句：“我补充一下。罗姐姐的意思是，她不想嫁。你不配！” 白衣世家子脸气红了。 这时，还有层出不穷的男举人试图阻止。 白洛乐压根没给身后姐妹们反驳的机会。 她先找系统打开系统日志。 然后来到挑刺的男举人面前，白洛乐冷笑道：“哎，不是你们说的吗？，‘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白洛乐口齿清晰地将他们所有人，之前将近几千字的核心论点都复述了一遍。 而且几乎是一对一，怼脸打脸。 这种逆天记忆力，惊得愤怒的举人们都冷静了下来。 复述完毕，白洛乐抱胸：“诸位，之前说的信誓旦旦，怎么放我们身上就全推翻了？！ 再说了，你考举人是当官，我们也是考举人当官，都是货与帝王家，谁比谁高贵不成！ 姐妹们，我们走！” 第45章 上百号人将优伶馆给包围了 说完，白洛乐率先上了马车。 她一动，其余女举人对视一眼，也跟跟着一起行动。 男举人们很生气，他们先对白铮文道：“白兄，你怎么不拦着你妹妹啊！” “拦什么！她们不都说交流诗词么。” 白铮文听到现在，也觉得妹妹的论调有点道理，既然都是上朝当官，凭什么只给女子限制那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妹妹，自己要力挺。 “不说了，我先追过去护着。” 不过白铮文还是要跟过去，纯粹是怕妹妹玩男人的时候遇到危险。 其余男举人：？？？ 要疯了？！ 你非但不阻止，还要保驾护航，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们气得不行，但他们的心上人\/妹妹\/姐姐\/女儿等人都过去了，思来想去，他们也得过去。 还有一部分没有亲戚女眷的男举人，他们爱看热闹爱吃瓜，遂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于是，大乾王朝，出现了最离谱的一大奇景。 考生们加上一部分家眷家仆，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将还没开业的优伶馆给包围了。 优伶馆的班主一开始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来大生意了。 他打着哈欠出来开门，没想到一眼看过去，全是穿着士子服的读书人，站在第一排的还全是女子。 班主倒吸一口凉气，慌得直接把门关了，对着身后睡眼惺忪，穿着戏服的优伶们就是一顿怒吼： “谁他妈不好好唱戏，学勾栏玩意去勾引女学子的夫君啦？！烂屁股的货！现在找来这么多人，老子兜不起！给老子滚出来认错！” 门外的举人们听得闷笑。 还是罗知音和白洛乐上前一步解释了几句，班长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大门迎客。 任由上百号人入内。 优伶馆 入门就是一副双面绣纱仙女戏水屏，隐约出内庭琴影，顺着回廊往里面走，全木铺的地板，房梁左右悬挂着十八盏彩绘灯笼。 等到了观戏、唱戏的地。 远远看去，宛如是一处栩栩如生的荷花池。 白洛乐走近了一瞧，这地上居然用活水勾勒出一条蜿蜒的水渠，每一处拐角点都摆着真荷花，画着巨大的荷叶，宾客们的桌椅就放置在荷叶上。 这些水渠汇聚在最中央的地方，正是四方的戏台，戏台上一处能容一人跳跃的莲花花瓣的小戏台被悬空挂起。 负责牵引这莲花戏台的浮空的，正是上百条染色的绸缎，它们一面系着莲花戏台，另外一面挂着铃铛系在附近方柱上。 宾客们若是喜欢台上的曲子，可以摇响绸缎铃铛，伶人就会走下来，接受宾客们的打赏。 白洛乐感慨：“不愧是声名斐然的优伶馆，瞧着就显贵。” 罗知音压低声音：“这也是公认比较正经的地。” 白洛乐啧了一声：“行，进去看看。” 举人们鱼贯而入，女举人们多是没有进过这儿，她们表情有些懵，有些紧张，坐下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 班主见这么多人，把不表演的伶人全都喊出来伺候。 这让女举人们神情更加紧绷了。 男举人们见状，原本澎湃的怒气消失了一点。 因为戏台没什么座位，男举人们不想去楼上，就依墙而站，或席地而坐，点单，点评，看着就像是常客。 白洛乐：【姑娘们还是太纯良，道德太高了。】 系统：【对呀。哪像有的男举人，进来自如的就好像老嫖客一样。】 众人：…… 男举人们的动作一僵，也有些放不开了。 这时，莲花台缓缓绽放，衣着光鲜，宽肩窄腰的优伶踩着铃铛声，几个抬腿、跳跃就翻身上了戏台，开始表演。 白洛乐：【我来打个样。】 众人好奇。 女举人偷瞄，男举人警觉。 白洛乐回忆着电视剧里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对长得最好看的伶人招了招手，伶人缓缓走过来。 白洛乐一抬手，丢了些碎银子在对方身上：“脱。” 众人：！！！ 杵在不远处的白铮文险些喷茶。 祁东等跟进来的锦衣卫也是一脸惊呆：是谁！是谁带坏了我们的小祥瑞！ 伶人自己也呆了，但很快，他勾唇，讨好又灿烂一笑，然后直接一扯腰带，哗啦，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铃铛声。 原本还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只因轻轻一拉，外袍如花瓣落下，白皙的胸膛半遮面，透过单薄如纱的白衣能隐隐看见一点红。 紧接着，对方半跪下来，轻轻托着白洛乐的右手往他的胸膛上面放。 在白洛乐还发呆时，忽然她感觉手心温热软乎，她下意识地触碰，好大好热好软。 她也这么说出了口。 其余女举人惊呆的同时，有些胆小的还脸红，胆大的已经开始丢碎银子了。 很快，花瓣一片片落下，展现出一株一株高挑又俊朗的花骨朵，他们不光任由女子品鉴、观赏，甚至还会主动折腰讨好，不敢身体冒犯，但也会更亲近一点。 女举人们渐渐放开了，脸上溢满笑容。 甚至有人交头接耳，“忽然理解男子了！”、“走出闺门后，发现外面一片灿烂。”、“成亲不如招赘。”…… 男举人们气的不行，忍不住开始咆哮，“寡鲜廉耻”、“不要脸的男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三皇子注意到白洛乐沉迷快乐的表情。 他嘴角一抽，估计自己的瓜今日怕是听不见了，也好，免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准备离开了。 礼部侍郎许泽忽然庆幸，幸亏没有让自己女儿考科举，要不然，啧啧啧……会给家里带来不幸。 其余男举人见女举人压根不畏惧，不搭理他们，一时也觉得羞恼难耐，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白洛乐：【舒服啊！我已经拿好瓜子了，统子，你可以说一下把三皇子那个，原谅小三的瓜说完 了。】 系统：【好咧。】 刚刚起身的三皇子身体一歪：…… 寻欢作乐的女举人们相视一笑，优伶都不看了，拿起瓜子准备着。 至于刚刚准备离场的男举人们：！！！ 来都来了…… 就，就听完这个就撤退，立刻撤退！ 第46章 必须先下手为强，弄他 系统：【好咧。三皇子原本不打算原谅出轨的侧室和通房，他都把这两人抓起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太子又一次与皇帝闹矛盾，群臣不敢站位太子。 侧室知晓这个情况，就对三皇子说她能把父亲许泽的印章偷出来，做出父亲支持太子的假象铁证。 三皇子同意了，放了侧室一马。】 刚刚还沾沾自喜没让女儿读太多书的礼部侍郎许泽：…… 他后背灵都快冒出来了。 这太坑爹了吧！ 一个没弄好满门抄斩啊！ 还是得让女儿多读点书！起码得精通大乾律。 其余人听到这，也是颇为惊讶：啊？自古以来，皇室不都是面子兄弟情吗？！ 三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关系能这么好！ 为了帮助太子，三皇子连绿帽子都能忍了？！ 部分举人在心中思考：三皇子不错啊！重情重义。 白洛乐：【嘶……三皇子是不是为了留着把柄，以后干翻太子！】 此话一出，不少阴谋的举人们流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 三皇子气得猛地站起来：！！！ 说他乱七八糟的瓜可以。 造谣他不尊重太子哥哥可不行！ 系统：【那不会！三皇子是太子的铁杆支持者！谁背叛太子，三皇子都不会背叛太子。】 三皇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扑灭：舒服了。 他嘴角提起两个像素点，葛优躺。 系统：【侧室被放了一马，又替通房求情。 正好，这个通房非常喜欢调配花粉，她曾用明矾水、米汤还有一些花粉试剂，给人额头弄出一个很特殊的花钿。 就是女子从水中冒出时，头上的花钿才会显露出来。 三皇子看中这个技术，让通房继续改良技术。 然后三皇子用这个“只能被火烤，或者浇水”后才能显现技术，作为书写密信的方式。 通房的技术很不错，命也被三皇子留下来了。】 白洛乐：【这三皇子是个事业批啊！ 都被绿了，还能因为对方有用，就留对方一命。 情绪不上头，非常的理智。】 吃瓜众纷纷点头。 说实话，这种事情如果摊在他们头上。 还真不一定会为了“利益”放过这两人。 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 系统：【对。主要还是三皇子不在意她们，两姑娘在一起也不会混淆皇室血脉。 另外，这两姑娘被发现后，战战兢兢，拼命为三皇子。 三皇子觉得这两人好控制，对她们反而比过去还好一些。 不过，要是换成被绿的是太子，三皇子出手就会很狠了。】 白洛乐：【我懂！兄控么，指不定就是砍头啦，五马分尸！】 众人嘴角一抽。 何至于，三皇子虽然多疑，但不至于残暴，最多沉塘嘛。 不少人还偏头看向三皇子，果然看见三皇子“啧”了一声，时不时地摇脑袋。 白衣世家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摇着扇子，轻声说：“就说女子不能读书太多，都不温婉了。三殿下哪会那么残忍。三殿下您说是吧？” 三皇子看都没看白衣世家子一眼。 系统：【什么五马分尸。三皇子属于不动声色的毒蛇，他会设计奸夫淫妇反目成仇，家族动乱，最后千刀万剐，满门抄斩。】 众人心中好笑。 若说是陛下还有可能，但三殿下行事向来稳妥，不可能这么狠辣。 思及此，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三皇子，竟发现三皇子脸上并没有惊诧与抗拒，反而若有所思。 众人：…… 白洛乐继续和系统闲聊了几句八卦。 都是一些比较日常的小瓜。 不少男举人打算离开了，毕竟他们呆在这还是有些尴尬。 三皇子也起身往外走。 也就一些妹妹\/表妹\/心上人\/女性亲戚在这儿的男举人们，黑着一张脸继续老实待在。 就在三皇子即将走出就转十八弯的莲花台时，忽然听到“啪嗒！”猛地砸酒杯的声音。 他脑海中的八卦雷达瞬间动了。 三皇子站住了。 其余人也站住了，同时往发声的地方看去。 只见脸颊微红，明显有点喝酒上头的白衣世家子，正愤怒地指着罗知音，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而那一边的罗知音，正微笑地拉着伶人的衣裳，用衣袖暧昧擦手。 白衣世家子捏紧了扇子，步伐有些摇晃地冲过去。 他用扇子指着蹲在罗知音脚边的优伶。 他打了个酒嗝，冷着脸：“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贱男人，放弃嫁给我，放弃世子夫人，诰命身份吗？！” 罗知音：“嗯。” 白衣世家子气得脸都黑了。 好几个跟班凑过去，一边哄着白衣世家子，没必要为了渣女，贱籍男子生气。一方面抨击罗知音，说她一定会后悔。 白衣世家子觉得奇耻大辱，眼神阴冷地看了罗知音和白洛乐一眼。 他咬牙切齿：“自甘堕落，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祥瑞！什么心声！ 会一点神通道道又如何！ 这年头会术法的方士、道士多得很！他就不信去名山道场，找不到更厉害的！ 系统：【哇哦。这个傻逼还想打击报复你，瞧瞧他的眼神！凶得很！】 白洛乐立刻精神起来：【什么！必须先下手为强，弄他。】 众人：！！！ 这是要闹大事了吗？！ 举人们齐刷刷停下手中的事。 女举人们脸色不善地看向白衣世家子，不少人思考对方背景，看能如何整对方。 男举人们若有所思，不表态，想等白衣世家子当一下探路石。 白铮文脸色沉下来，已经在考虑回去怎么弄死白衣世家子，保护妹妹。 祁东的手按在刀柄，思索是先警告对方的父亲，还是直接抓人。 而自从对白洛乐心生恶意起。 白衣世家子就什么心声都无法听见了。 所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骂骂咧咧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骤变的神色。 白洛乐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人：【统子给我搞点迷药，然后……】 系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弄掉他的世子爵位就行了。他有瓜。到时候乐乐用瓜砸断他的世子金身。】 众人：！！！ 什么瓜这么有力量？！ 白洛乐眼前一亮，忽然想到很多狗血电视剧：【什么瓜？统子，该不会是真假少爷之类的吧。】 系统：【那不是，比那离奇多了！】 ？？？ 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举人们，身体不动，脑袋都快扭断了。 什么？ 真假少爷都算不上离奇了？！ 还有什么瓜比这个更离谱的？！ 好好奇啊。 白洛乐也起了好奇心：【别吊我胃口了，快说说。】 第47章 所以，真的不能扶贫啊！ 系统：【我和你说，这人是大世家谢家被分出去的一个小旁支，改了姓，姓扈。 扈家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挺穷的。 比如扈世子今天穿得这件高档桑蚕丝长袍，实际上是从100年前祖宗的陪葬品那，扒拉改良的。】 众人听到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居然敢穿陪葬品的衣服！ 还是自家祖宗的陪葬品？！ 老天鹅啊！ 这是什么离谱的不孝子孙，这种行为，放在戏本里面都会被观众怒喷“太过虚假”。 原本距离扈世子一米多距离的跟班们，一瞬间连退三四步。 白洛乐惊讶又嫌弃地看着这人。 她：【那他刚刚那么拽？！还一副罗姐姐不选他就吃亏一样。 救命，罗姐姐没摊上他，是祖宗积福才对。】 罗知音深以为然地微微颔首，又给白洛乐多喂了一颗葡萄。 系统：【对！他就是个渣渣。乐乐我继续说啊。 因为家里穷，支撑不住扈世子的虚荣心。所以在六年前，他就偷偷和其他人一起做酒水生意。 这生意做得不温不火，但在两年前，他认识了一个经常过来买酒水且出手极为大方的寡妇李氏。 扈世子想多捞钱，又觉得李氏有几分姿色，就偷偷带回家，一边睡她，一边花李氏的钱 ，不给李氏名分。 这个事情他的父母也都知道。 然后，等一年后，扈世子喜欢上罗知音，就想和李氏彻底断了，用非法手段把李氏的钱全捞完。】 众人眉头紧锁，倒吸一口气，再一次为全球变暖做贡献：好渣！ 白洛乐咬了一口瓜子：【我明白了。他杀了李氏对吗？所以这个瓜是法制瓜，举报他杀人，他就没办法继承世子之位。】 系统：【嘿嘿，不是，他没杀人。 这个扈世子原本是准备绑架李氏，然后诈对方的钱。 没想到他看不上李氏，他父亲这段时间看来看去，反而爱上李氏了，李氏也觉得被扈世子冷落，就想另攀高枝……互相睡了一晚。啧啧……】 众人险些摔了一跤：？？？ (⊙o⊙)啥？ 凶杀案一下子变成伦理大戏。 白洛乐险些哽住：【哈？父子共侍一女？】 众人：？？？ 等等，这话对吗？！ 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系统：【对。结果两人的事很快被扈世子发现。 扈世子一开始很不高兴但紧接着又是摆脱大麻烦的兴奋。 他先装作委屈，趁机要了李氏一大笔钱，然后就欢欢喜喜去追求罗知音了。 之前不是说，扈世子父母是知晓两人奸情，但因为没让李氏进门，扈世子父母就没管么。 这一回，扈世子的母亲发现世子爹爱上李氏了，就想办法把李氏送走。 结果世子爹发现李氏不见了，勃然大怒，第一时间将李氏找了回来。 世子母亲花了很多心思，始终没改世子爹的主意，世子母亲就拿“父子共奸”威胁，说要报官。 世子爹暴怒，将扈世子的母亲狠狠地打了一顿，对方一度没了呼吸，但最后还是活了，只是彻底瘫痪在床上。】 吃瓜众眼底闪过震惊：！！！ 离谱！太离谱了！ 他们在听到系统说，有瓜可以导致扈世子的位置不稳的时候。 他们也只大胆猜测，扈世子一家对有钱寡妇吃绝户，为了谋夺寡妇财产，买凶杀人。因为犯了杀人罪，被削爵位之类。 但万万没想到，听到这里，居然是扈世子的爹昏了头，为了奸妇，险些杀了原配？！ 白洛乐也呆了：【啊？这么狠？】 系统：【是啊！还有更狠的！ 世子爹将李氏唤过来，给了对方绳索，让对方将世子妈彻底绞死。 并且威胁李氏，如果李氏不这么做，扈世子爹就报官说是李氏打的人，平民殴打贵族，一样是死罪。】 众人：！！！ 白洛乐惊得连连拍胸口：【天呐，世子爹也太没品了吧。low到地板上了。】 系统：【对啊。李氏害怕杀人，就将这件事偷偷告诉扈世子。 结果扈世子只痛苦了一会，就对李氏说，因为母亲瘫痪活不久了，随她杀不杀母亲。 最后，李氏铤而走险，用绳索杀了扈世子的母亲，偷偷埋在树下。】 ？？？ 众人几乎无法理解扈世子的话，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有没有搞错？！ 身为儿子，在听到母亲要被谋杀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制止，居然是放任甚至是在暗示凶手杀人？！ 这还是不是人啊！ 距离白衣扈世子三米远的跟班们，这一次彻底作鸟兽散。 白洛乐猛地站起来：【卧槽，刚刚说他爹low到地板是说早了！这个渣滓，是low穿地板的货啊！ 十八层地狱看到这种人渣都不收啊。 举报，必须举报！】 系统：【对对对！必须举报，啊乐乐，我还没说一个很重要的反转呢。 就是扈家没有钱，但世子娘蛮有钱的，世子爹就打世子娘的嫁妆主意。 扈世子娘明面上不同意，其实也心疼儿子丈夫。 所以在得知儿子做生意后，扈世子的娘就陆续将嫁妆都变卖，拿钱给李氏，让对方拿着钱去买酒，支援儿子。 之后李氏与儿子搞上了，她心累，但劝不动，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李氏和丈夫搞上了，她就恨了，又是断李氏银钱，又是喊人牙子过来驱赶李氏，还将真相告诉世子爹。 但没有用，一个有权的男人真的上头维护一个女人时，根本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假的有钱寡妇。 甚至可以说，世子爹在知道用的是世子娘的嫁妆，并且世子娘还威胁举报后。世子爹恼羞成怒，这才动了要弄死世子娘的念头。 因为世子爹觉得，世子娘死了，反而能名正言顺用剩下的嫁妆。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了。】 ！！！ ？？？ 所有人的脑子都快被系统最后补上的反转，给烧干了！ 老天爷啊！ 一位嘴硬心软，为了维护丈夫与儿子的自尊，宁可悄悄变卖嫁妆贴补家用，最后却被算计而死的世家女。 这是怎样的惨剧！ 白洛乐忍不住了。 她拳头硬得可以打铁。 她：【女人真的不能扶贫啊！统子，这样的混账，简简单单的举报！我觉得不够。】 系统：【乐乐准备怎么做？】 白洛乐：【之前我签到来的狗血颠颠’自白丸，我刚刚详细阅读了一下规则。呵，就很适合。看我操作！】 众人这下还真有些好奇了。 狗血颠颠’自白丸，听起来毫无杀伤力，能有什么规则？ 最痛恨家族内龌龊事的三皇子又重新一屁股坐回去：他不是想帮白洛乐，但若到时候那什么自白丸起不了作用。他再让锦衣卫抓人，严刑拷打。 没有欺母人渣，能从拱卫司轻松离开。 第48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残酷又无情的世界 白洛乐环顾四周，先确认扈世子所在位置。 发现那人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喝酒。 白洛乐起身，对罗知音道：“今日难得相聚，不如一起去敬酒，与同年生多亲近亲近？” 白洛乐邀请罗知音，是因为罗知音最爱结交朋友，一般不会拒绝去敬酒。 两人一起敬酒靠近扈世子，就不显得刻意。 罗知音本来就想和白洛乐亲近，又知道是扈世子要丢脸，立刻起身跟上。 白洛乐与罗知音一桌桌敬酒，很快走到扈世子附近。 白洛乐瞥了一眼：【啧……这个扈世子是有多不得人心，周围连个人都没有。还好，我手长。】 白洛乐听闻立刻一个转身，后退两步，距离扈世子的酒杯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抬手准备投药，扈世子忽然看过来。 白洛乐：【不好……他看过来了。】 ！！！ 吃瓜众一惊，准备打配合。 但白洛乐的亲哥白铮文反应最快。 他一脚把扈世子之前的跟班给踹了出去两个，正好挡住扈世子的视线。 “哎呦！”“嗷！”两个跟班猝不及防一叫，同时揉自己被踹的屁股。 白洛乐：【咦？……大庭广众之下在揉屁股啊？有点子变\/态。】 两个举人跟班揉屁股的手一僵：…… 他们想缩回去。 但他们一扭头，就看见附近充满压制力的眼神，以及感受到无形的磅礴的压力。 跟班们欲哭无泪：后悔当扈世子的跟班啊！ 但只能继续演。 他们举着酒杯走向喝高了的扈世子，恭敬道：“世子爷，这是上好的青花酿，小的敬你一杯。” 几个人将扈世子围住，成功挡住对方看向白洛乐这边的视线。 系统：【乐乐！快快快，抓住时机。】 白洛乐立刻小手一抬：【好咧！顺利下药。】 众人：！！！ 在他们暗戳戳的视线中，见到扈世子一口将下了药的酒给喝完了。 他一喝完，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端着酒杯杵在不远处的三皇子轻嗤一声，对祁东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祁东：“肯定有用。” 三皇子挑眉：“这么自信？” 祁东刚想解释，三皇子殿下，您接触白洛乐的时间太少了，不清楚对方还有很多稀奇又神奇的盘外招啊！ 下一秒，扈世子整个人忽然“嗷”了一声哭出来。 众人震惊，齐刷刷看过去。 就见扈世子哭了一会，忽然他一个猛扑，滑跪在白洛乐脚下。 他一手抓着白洛乐的裙摆，一手捂着自己胸口疯狂呐喊： “白家姑娘你听我解释啊！是，我是知道我我爹和那个女人的事，但我，我爱她，但我爹更爱她，我能怎么办呢！ 我娘，我知道我娘是无辜的……她就像一株干枯的桂花，即便死去也留有余香地庇佑我，可我竟默许一切，啊！啊！啊！我是那无情的刽子手！” 别说白洛乐傻眼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 白洛乐：【这傻逼为什么找我啊！我特意把他往三皇子的方向转了。】 三皇子：…… 无语。 系统：【因为这药是你下的呀。乐乐。他肯定找你！】 白洛乐：【6。】 白洛乐试图抽回自己的裙角：“你在说什么？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 她话还没说完，扈世子忽然泪如雨下，宛如咆哮马一样仰天长啸： “我没有胡说！你让我说完，不要阻止我。我知道我有错，那天寡妇李氏说要杀我母亲的时候，我就该阻止的！ 可是……父子共同爱上一人的孽缘令我嫉妒心碎！ 我那时候连一个完整的自己都拼凑不起，又怎能拯救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 啊！白姑娘你能理解我的对吗？！真的，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残酷又无情的世界啊！” ？？？ 啥？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鼻眼。 救命！ 他在这里说些什么！ 这些话足以令人汗毛炸裂，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四合院了。 刚刚还和祁东讨论的三皇子。 他几乎一口将酒水都给喷完了，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嗽。 祁东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只勉强躲开了喷来的酒水，然后给三皇子拍了拍后背。 众人中，只就经历过无数狗血剧的白洛乐第一个回过神。 她强忍着鸡皮疙瘩，试图找证据，于是道：“所以，你具体是怎么怂恿他们的？杀人后的凶器在何处？什么时间杀的人……” “你的说法怎么那么庸俗，你怎么能用这些邪恶的东西揣摩我们一家的复杂感情。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爱，不需要世俗法律来审判。 你知道吗？！即便母亲死了，但她依旧是爱我的。”扈世子激动地撕扯自己的衣裳。 众人集体后退了半步：…… 好可怕！ 扈世子真的好可怕。 白洛乐恨不得抠头发：【他居然觉得他妈还爱他！不是……他为什么又扯到妈妈爱不爱了！ 救命！这案我非审不可吗？！】 系统：【乐乐！想想功劳，想想你的愤怒，想想之后能把这傻逼锤进十八层地狱，扯都扯不出来。】 扈世子忽然“啊！”了一声，开始扯自己头发：“我还记得，母亲去世那一日，梅花飘香，窗外的飘雪与梅花一片片落在我脸颊。 就好像是母亲在抚摸着我安慰着我，对我说，没关系儿子！我依旧爱你，依旧爱着你……” 白洛乐嘴角抽搐：“梅花是十二月，但人死在六月……” 扈世子忽然激烈地抱着自己：“不！母亲走后，我内心永远是寒风瑟瑟的飘雪寒冬！ 所以只有梅花能代表我的心境。 白姑娘你爱过吗？、 就好像，你经历过与母亲同时爱上一个男人吗？” 白洛乐面无表情：“我只爱俸禄……你说重点！默许杀母，对方是怎么做的？” 扈世子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以额头轻触桌面，哽咽道：“你没爱过，所以你不懂我的痛苦。 你非要那么残忍，非要撕开我的伤口吗？！ 好，我告诉你，李氏就是用我给买的衣服做的凶器，绞死的我的母亲，然后埋在了树下…… 呜呜……娘，娘你看见了吗？不是我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白洛乐痛苦面具，捏紧拳头：【卧槽，这个傻逼好不容易说出一点证据，怎么说着说着，又发癫到其他地方了！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这个狗血颠颠’自白丸有没有时效性啊。】 第49章 乐子看看就行，碰了嫌脏手 系统：【是一次性的！但时效都是12个时辰啊！】 天呐！！！ 这傻逼还要保持十二个时辰如此雷人的模样吗？！ 众人嘴角一抽抽，表情崩溃：救命！感觉心脏一突突的，得吃点药才行。 白洛乐一边躲避对方，一边嘀咕：【有没有办法提前把对方弄醒，把这个效果给弄没啊！对了，他应该不会失忆吧。】 系统：【放心吧，不会失忆。有办法！乐乐，扇他！扇几巴掌他就清醒了。】 白洛乐听到这，仿佛听到天籁之音。 她一个健步冲到白衣扈世子面前，在对方泪眼婆娑，抬头回望，并且即将开口前。 白洛乐对着扈世子就是“啪啪”几个拳头。 同时，她还嚷嚷着：“阿兄帮我按着他，他都认罪弑母！这种人渣，得趁着进监狱前好好教训一下，要不以后没机会了！” 被暴揍几拳的扈世子眼神清澈了一秒。 他还没完全回忆起刚刚“雷人”的举动，几乎下意识怒吼：“人不是我杀的！” 但他清醒没有用。 毕竟，哪个吃瓜众会保护一个“雷人”的人渣呢。 白铮文刚刚抬脚，就有几名男子按耐不住地一个飞扑过去，一人压一个扈世子的手，还有一个人负责钳住对方的下巴。 白洛乐立刻又给了对方好几个巴掌，同时骂道：“这种人渣，就该学学男德，被锦衣卫管着！要不然放出来，就是危害社会！” 等白洛乐累了收手。 扈世子鼻青脸肿，然后一脸仿佛天塌了一样，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我都说了什么！我怎会那般失礼！那不是我啊！” 三皇子一脸嫌恶。 他大迈步上前，两脚踹在扈世子膝盖窝，让对方硬挺挺地直接跪在地上。 三皇子又递给白洛乐手帕：“擦一擦。” 他自己也拿帕子擦了下手，立刻将帕子丢了。 这种畜生的乐子看看就行了，碰了嫌脏手。 …… 半个时辰后 皇帝从三皇子和祁东来知晓了扈家涉及乱伦、弑母的离谱大案。 皇帝暴怒：“岂有此理！朕当年啃观音土都不至于如此脏心烂肺。 这两父子居然为了啃一个女人，谋害至爱至亲！ 这样的畜生怎么有脸苟活于世。若不是小祥瑞吃瓜，朕还会让这样毫无品德的人继续当官！享受荣华富贵！ 可恨！实在是太可恶！” 说到这，皇帝看向祁东：“去，将六品以上官员全部召过来。” 说到这，皇帝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公开审判。” 祁东连忙领命离开。 亥时。 大乾的金銮殿破例点燃上百蜡烛。 上百裹得严严实实的官员站得笔直，他们都听见中央有被抓的男女凄惨地哭喊，“陛下冤枉！”“陛下，陛下民妇是被迫的！”…… 但这些官员没有一个敢抬头，偏头看的。 朝臣们一个比一个脑袋低，生怕被皇帝注意到自己。 皇帝高居龙椅，眼眸寒冷，然后让祁东站出来开始念。 随着祁东声音明亮地将扈世子也就是文通侯一家，犯下的大案和证据念出来。 之前的喊冤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而之前安静的朝堂，隐隐出现吸气与交头接耳的声音。 “朕最恨这些罔顾人伦，仗着点权势，就黑心烂肝的玩意。” 皇帝突然起身，惊得窗沿的鸟雀扑棱飞走了，也让金銮殿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朕让你们过来，说白了，就好好看看文通侯的下场。” 说到这，皇帝抄起茶盏就往底下被束缚的三人掷去，“来人，先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几个猿臂蜂腰的锦衣卫，立刻拿着杀威棒冲过来，重重地对扈世子一家给打过去。 “啊！” “疼啊，救我夫君！” “陛下，我有爵位啊！求求陛下饶了我们吧！” …… 伴随着他们凄惨的尖叫声。 朝臣们低垂着头，能瞧见几条蜿蜒的鲜血渐渐汇聚成一股，缓缓流出。 皇帝从龙椅上踱步下来，冷笑：“还敢提爵位？！勋爵犯下这种恶事，朕只会惩罚得更重，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传旨，革除文通侯伯爵爵位，赐文通侯这三人‘贱人’黥面。 文通侯之子，对母见死不救，还怂恿，凌迟处死。 文通侯杀妻，强占嫁妆，也凌迟处死。 寡妇，一个卑贱者竟敢杀诰命妇，手段残忍，绞刑。 让这些混账玩意带着黥面，亲自去阎王爷那忏悔赎罪！” 说到这，皇帝转身，睥睨群臣，声音冷硬：“刑部明日给朕拟新律，记住了！ 凡勋贵犯人伦奸杀罪，罪加一等处理！ 你们今日观此刑，应该深有体悟。 对教化风气有何提议，尽管提！” 眼见三个身体快被打烂的人，宛如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出去。 凌冽的寒风夹杂着血腥气刮进来殿内。 围观众人只觉得一股刺鼻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拔凉拔凉，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他们一句话不说也不行。 因为皇帝已经开了口，朝臣不积极回复，皇帝只会更不高兴。 一不高兴，陛下就有可能举起屠刀磨刀霍霍向群臣。 很快，年轻的朝臣们，都被自家老上司给踹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可以加重刑罚，令人心生敬畏！” “陛下，微臣认为可以恩威并重，就……” …… 皇帝听了一耳朵不满意的建议，很不高兴：“都说些老生常谈的意见有什么用！要朕看你们能提什么好意见，立个可执行的规矩。 你们要是想不好，朕现在就派人去问问小祥瑞。 她之前在瓜里说的什么，对，说什么男德。 没错，朕就让锦衣卫盯着你们学，看看能不能治一治某些蠢货！” 群臣们集体风中凌乱：！！！ 虽说没听过男德是什么玩意，但他们知道女德啊！ 猜都能猜个大概。 倒反天罡！ 前前前朝女帝时期都没有冒出来一个男德啊！ 第50章 嗯嗯，朕才是虎啊 群臣心里憋屈得都要喷火了，但面对皇帝，他们只敢柔声细语： “陛下，使不得啊。” “陛下，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如果真要教化风气，老臣认为，还是男女大防，只能尽量隔开男女独处。” “陛下，微臣认为王大人说得在理。可以先从男女大防下重手，比如这女性官员，最好不要在前朝与男性官员一起共事，可以让她们去后宫管衣裳、膳食等。” …… 此话一出，刑部侍郎立刻跳出来反对。他振振有词地摆出，“前朝已有先例！”“大乾唯才是举！”“简单设立‘女官署’隔间就能解决。”…… 同时，吏部侍郎在旁边阴阳怪气，“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男女授受不亲，内外有别”、“修建‘女官署’说得轻松，出差、赴任如何安排！”…… 朝臣以两人为代表，激烈争执起来。 皇帝：……？ 你们在讨论些什么？！ 朕让你们反思如何整顿大乾风气，遏制乱象。 你们在这里争什么如今风气不好，到底是男子问题大，还是女子问题大？！还想要彻底一刀切，然后趁机将女子科举给限制住。 皇帝只觉得头大。 他第一次如此希望白洛乐能早点通过科举上朝。 比如遇到这种糟心事，还能试试用白洛乐的离谱方法来解决。 对啊，白洛乐。 皇帝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然后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朝臣们：“怎么又给朕扯到科举？！女子科举是皇后倡议的。 你们对皇后有意见？ 还是说，你们想说皇后不可干政？！” 群臣们瞬间一哽，齐齐行礼：“陛下恕罪，臣不敢！” 在大乾，宁可得罪皇帝身死，也绝不能得罪皇后。 得罪皇帝，是死罪。 得罪皇后，那就是得罪皇帝、太子和三皇子，下场可能是九族消消乐。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 皇帝看向说话争论最大声的两人，“刚刚吵那么大声。你们那些提议当真没有任何私心，一心为公，为大乾？” 在喜怒无常的暴君面前，哪个臣子敢说自己有私心。 被点名的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只迟疑了两秒，就争先恐后地说他们一心为公。 皇帝：“那好！你们也知道知道文通侯这个案子，是怎么被问出证据的。 你们让小祥瑞给你们一个自白丸，吃了以后，说出来的话没有私心，朕就同意你们的方案。” 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高昂的情绪瞬间湮灭了。 那种能让人社死的自白丸，谁敢碰啊！ 况且他们确实抱有一点私心。 比如吏部侍郎不想让女子进朝堂，就是因为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又没有女儿，担心官员太多过剩，自己小儿子没入朝的位置了。 刑部侍郎也差不多，他只有几个女儿，没有儿子，如今她女儿考上了进士，他自然要支持女子科举。 这种情况下，谁敢乱吱声。 皇帝看没有朝臣敢继续趁乱输出其他观点，金銮殿正常讨论如何整顿大乾风气。 皇帝见状心情很好，以后再看这些酸儒在他面前，暗藏私心，玩文字游戏吵架，就先拿白洛乐治治他们。 皇帝唇角微翘：忽然觉得狐假虎威的感觉很不错！ 等等…… 皇帝脸色忽然古怪了一秒：朕才是虎啊！ …… 春闱结束，汴京不同会馆、茶楼等地方再次热闹起来。 各地世家、豪强们纷纷举办诗词文会，邀请各地学子相聚一堂，谈天论地。 学子们也心思萌动，毕竟能在春闱脱颖而出的十不存一，不少人很有自知之明，他们本就是冲着春闱之后，当代考生的身份来的。 这个有点像后世的应届生，虽见识单纯，但大多用人单位喜欢用。 世家也乐意给新面孔一些机会。 一时间，会馆中不再讨论中举，而是讨论哪个学子得了几个大门大户的请帖，又或者在汴京衙门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白洛乐在梅花会馆也收到很多邀请贴。 与那些积极参加书社、宴会的罗知音等人不一样。 白洛乐选择和胞兄一起回老家陪着奶奶，毕竟一旦当官，回乡一趟就有点难，主要是请假麻烦。 另外，她也准备仔细看一看四书五经，要不然也太容易暴露自己是个文盲了。 所以她和白铮文一张邀请帖都没同意，直接溜达回白家村。 不过白洛乐一行人回乡后也没闲着。 自白家双胞胎落地。 就好像一对凤凰回到鸡窝一样，瞩目又轰动。 白家村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们都亲自上门来拜访。 甚至当地父母官、世家大族、豪强们纷纷拎着礼物，带着女儿一起过来，想给白洛乐送束修，好拜白洛乐为师。 白洛乐担心误人子弟，一一婉拒，只说要在家安心温书。 她这一举动，又得到周围人一片称赞。 以至于她和胞兄出门买书的时候，经常会听见身边人的赞美： “春闱结束了都不忘记温书，真厉害啊。” “不愧是我们白家村的骄傲！” “看看人家，你还好意思现在吃饭！去给我背书，背不出来不准吃！” …… 白洛乐听到自己被当做对照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她惊呆了。 她本以为会看见的，是一个被母亲拎着耳朵的神情哀怨的童子。 没想到看见的一个被中年妇女拎着耳朵，一脸麻木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两人都衣衫褴褛，瘦得很。 白洛乐：？ 白铮文注意到妹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那人是个老童生，考了五十年秀才没考上。 这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三十岁，是个续弦。 这两人平日就靠妻子卖点绣活过日子，这老童生只管读书。” 白洛乐：古代科举真的是好卷啊！ 白洛乐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炙热的读书烈火。 她连话本都没买了，尽早回了家，然后白洛乐坐在书桌前，洗手敬香，认真翻阅。 半个时辰后。 大伯娘端着果盘慢慢走进来，准备给白洛乐送点零嘴，一抬眼，就瞧见白洛乐趴在桌上睡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大伯娘见状笑了一下。 她放下果盘，轻松抱起白洛乐缓缓放在床榻上，并给她盖好了被子。 等大伯娘走出来，就看见自己丈夫白书杵在门口，一脸哀怨。 白书：“桂花，她睡了。” 陈桂花：“嗯。” 白书：“我也困。” 陈桂花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拿出绣花针，轻声：“别说了。等会妈要难过了。你放心，我给你买的最细的针，不疼。” 白书：……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些日子。 忽然一日，清净的白家村忽然传来敲锣打鼓，喧嚣吵闹的声音。 小叔白午冲进来，高声道：“揭榜了！恭喜啊！大喜啊！” 第51章 双黄蛋！新签到！鹿鸣宴！ 奶奶王氏猛地起身：“中了！真中了？！谁？名次多少？” 小叔白午一顿，抹了下鼻子：“娘，我没来得及看榜。 但我跑过去的途中碰到过来的报录人，说要来白家村，给一个白家的两个人报喜！ 我想着肯定是我家两个文曲星都中了。就提前跑回来了！” 奶奶王氏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头一竖，狠狠掐了对方一把：“让你去看榜，你瞧见报录人就回了，多跑几步去看排名是能累死你？！ 看看你这懒惰的死样子，你这种混账读书有什么用。” 白午立刻答应：“娘高明啊！我也觉得我读没什么用，要不就……” “呸！你必须给我读！” 奶奶王氏气得一个踉跄，“我家囡囡之前在给我解释过一句话，‘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多有道理！人就该努力！你们难道还不如黄河吗？！” 白午低声低咕：“那我肯定不如黄河。” 刚刚走进院子的白洛乐险些笑出声。 “你这混账还敢争辩！” 奶奶王氏叉腰骂，“囡囡那句很激励人的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对！你们都给老娘精神点！” 站在外面抄书的大伯白书，忍不住轻声嘀咕：“‘莫欺少年穷’？我们这个年纪，应该说‘莫欺中年穷’吧。” 小叔白午也跟着来了一句：“以后还考不上，那就是‘莫欺老年穷’了，唉……” 一听两个儿子插科打诨的话，奶奶王氏气得不说话了，二话不说，拿起椅子就砸过去。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东躲西藏，被迫在院子里跳起了有些凌乱的踢踏舞。 白洛乐不紧不慢地上前扶着奶奶。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她只要确保奶奶不摔就行，至于大伯和小叔，他们还健硕，腿脚灵活躲得快，即便摔了问题也不大。 院子里，吵吵闹闹。 院子外，忽然响起极为明晰的锣鼓声，小号声，还有报喜的声音。 奶奶王氏砸人的动作一停，她先回头嚷嚷，让家里人都出来，然后命令青了一只眼的白午去开门。 “恭喜恭喜啊！” “白家双喜临门啊！大喜，大喜啊！” 门外的报录人们骑着枣红色的俊朗大马，举着贡院的红旗，他们身后跟着八个拎着乐器，吹吹打打的人。 除了他们之外，前门所有空档都被白家村的其余人给挤得满满的，都是过来瞅瞅，报录人说的录取排名。 先是一位报录人翻身下马，“捷报汴京平安县白家村老爷，白讳铮文，高中会试第二十一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白家村连前一百名的贡士都没出过，一下出了个二十一名，众人沸腾起来，一并高声道贺。 白铮文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走上去，从报录人手中接过用金笔写的文书，脸上喜得红光满脸，眼眶湿润，险些要落下泪来。 “捷报汴京平安县白家村老爷，白讳洛乐，高中庚辰会试第五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之前在出秋闱成绩的时候，白洛乐就发现了，系统答题很标准，但少了一点人味的灵气。 所以排名不高不低的。 也因此，白洛乐对这一次春闱上榜有自信，但从没想过排前面。 今天出来的成绩居然能进前十，还是第五名！ 白洛乐有点呆了。 这时，前后左右所有人都看着她，猛然间，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报录人欢喜地上前：“双喜临门！恭喜恭喜啊！” 附近白家村的人也连声道贺： “早知道白家双胞胎是双文曲星，果然啊！” “好想借对方的毛笔摸一摸，沾沾文气。” “同想，同想+1！” …… 不远处，忽然一束束烟火冲天而上，与天边还未离开的火烧云连成一片，绽放成一朵朵金光，飘荡落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响起，震耳欲聋。 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着喜庆的衣裳，跑到奶奶王氏面前讨喜钱，沾沾文气。 奶奶王氏脸上笑开了花，与女眷们一起，拿着早准备好的喜钱、瓜果、糖果等吉利物，分发给所有过来的乡友。 同时，也给报录人封了两个大大的红包。 系统：【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宿主虽然考试不是第一，但人格魅力绝对是第一！就要第一！】 周围一片片欢声笑语，又有系统放电子烟花抽风言论。 如梦似幻的白洛乐猛然醒了过来。 我真拿第五了？！ 兴奋！ 嘿嘿嘿！ …… 报录后庆祝了一日。 之后，白洛乐拿到罗知音从汴京寄来的信件，里面先是装着一份刑部侍郎王周送来的有关鹿鸣宴的请帖。 白洛乐没怎么放在心上，没回。 然后她翻开另外一叠纸，这上面是誊抄了这次排名前二十贡士的答卷。 白洛乐细细一看，明白自己排名为何比秋闱高那么多。 系统还是那个有点人机味的系统。 但她这一回答的算术题比其他人遥遥领先，一下子把她的卷面总分给拔高了。 白洛乐忽然觉得对这份成绩有了更多的参与感，一高兴，又在家里欢乐地多庆祝了一日。 又过了一日，清早。 白家全家出动，陪着白洛乐与白铮文一起提前返回汴京，准备参加三日后的殿试。 白洛乐下了马车，白家叔伯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十来个人一起走向梅花会馆。 罗知音从里面快步走了过来。 她道：“白妹妹赶巧了不是。今日我们一起去拜访座师。” 白洛乐一愣：“是必须拜访吗？” 罗知音稍作思考，轻声：“也不是。但古往今来都认为，春闱考官对中试考生有提携之恩，几乎所有考生都会去拜访。 别人都做，我们不去的，倒是凸显出来了。 况且这一次三殿下与刑部侍郎王周大人一起在旭日楼举办的鹿鸣宴。 又给你连送三份帖子，白妹妹最好还是能去一趟。” 白洛乐听明白了。 新晋贡士们这样积极走动，也是为殿试后的馆选作准备。 馆选嘛，五分在实干才能，五分在人情世故。 白洛乐也乐意去瞅瞅：新鲜地方签到，有新玩意，还有新人新瓜吃，完美。 第52章 什么，今儿还是相亲局 白洛乐起身，准备离开。 白午从后面暗戳戳地冒出来，轻声：“小侄女，小叔能不能帮你拎着礼一起去？嘿嘿，我就偷偷看看达官贵人们喜欢穿戴啥，我到时候回铺子……” “可以……” 白洛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奶奶王氏一把拎起小叔白午的耳朵，然后对白洛乐笑着说：“囡囡不要听，你安心去。” 然后奶奶王氏扯着白午就往后走，骂骂咧咧：“说话前动动脑子！还铺子！回去背书，背不出来不准睡觉！” 白洛乐瞅着白午求助的表情，只能挥挥小手：小叔你安心的去吧！奶，我也搞不定。 …… 旭日楼 白铮文、白洛乐，罗知音三人一起下了马车。 祁东和锦衣卫提前绕道，潜伏在附近。 这时一处在汴京城郊，临湖的仿江南园林风格的大约两层高的酒楼。 旭日楼没有朱漆彩绘大门，取而代之的是白粉墙，木构件，小青瓦，格窗门之间悬挂着极为漂亮的水墨山水图，素雅得很有韵味。 白洛乐看这景，心情很不错：【好美！统子签到辣！】 系统：【好咧！】 【滴——时隔数月，终于在一处新鲜的地方签到了！你得到了min蓑衣，从此再也不怕下雨天了！不管下多大的雨，你浑身上下都干干爽爽！已经放在马车里了！】 潜伏的祁东、白铮文和罗知音：？ 避雨的蓑衣？！ 就…… 看来系统大神也不会时刻奖励好东西。 白洛乐很看得开，乐呵呵的：【挺好！终于出了点新东西，之前老在家里签出什么，隐身手帕之类的，我的道德让我用不上，烧都烧不过来！还是这个实用。】 系统：【我明白了乐乐，回头我举报主系统，让他调地新鲜玩意过来，比如永不烂的牙刷、香喷喷的毛巾还有洗不坏的袜子之类。】 白洛乐笑了笑：【挺有意思的，可以啊！】 吃瓜的三人：……？ 啊？！ 这是不是有点捡芝麻丢西瓜？！ 白铮文很快想明白：不愧是我妹妹！实用主义。 罗知音：白妹妹高兴就好，反正她也用不上。 祁东欲哭无泪：不要啊！隐身手帕多好，你每次烧的时候，我们都冲去罐子里抢救了，唯一只成功抢救一条，就想蹲你第二条呢！别放弃啊！ …… 白洛乐心情很好地继续往前走。 三人绕过仙鹤山水图的白玉屏风，走过月洞门，亭台，在抵达宴请考生们的雅间前，三人同时一愣。 因为月洞门前居然站了五六个，衣着光鲜，打扮得颇有精气神的同年生。 白洛乐扭头对罗知音说：“好多人呐。这是不让进了？” 前面忽然有谈笑声传出来，“不是不让进，是我们出来……白！！洛！！乐！！” 对方骤然拔高到仿佛男高音的声音，吓了白洛乐一跳，她愣愣地看着对方。 对面猛然扭过来的三张脸也愣愣地看着她。 白洛乐：【他们直勾勾地瞅着我做什么？】 系统：【以我多年玛丽苏的经验，暗恋，没错了！】 盯着白洛乐的三人险些滑倒。 白铮文和祁东极为锐利地视线盯过去。 罗知音看过去的目光满是挑剔。 三人嘴角一抽：看什么看！他们才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是怕爆瓜啊！ 白洛乐：【……别这么性缘脑啊统子。应该是看见我的试卷，被我强大的算术能力给敬佩到了！这是给强者的视线！】 系统：【对！玛丽苏也是最强的！不强不配玛丽苏！】 众人：…… 这时，有伪装成店小二的锦衣卫走出来，殷勤地邀请三人进去参加鹿鸣宴。 …… 鹿鸣宴内 受邀而来的学子们正在以“春”字为题，提笔作诗，直抒胸臆。 端坐在主位的三皇子与刑部侍郎王周都有些心不在焉，两人偶尔对视一眼，一怔，转而相视一笑。 三皇子从旁边拿着一杯茶：“她总算从乡下回来了。我特意带了三个特殊官吏过来。应该又能有点不错的好瓜。” 自从文通侯一家伏法，抄出不少金银珠宝，让国库好好地吃了一顿饱饭，得以开渠，治理去年的水患灾害。 三皇子即便对白洛乐与系统的存在依旧疑惑，但他想明白了一点。 只要对方能持续带来好处，都能忍。 所以三皇子万分期待白洛乐的到来。 今儿这场鹿鸣宴，如果不是知道王周连送三份请帖，以及祁东递了口信，确定白洛乐稍后会过来。 三皇子早随便找个理由就走了 刑部侍郎王周点头附和道：“三殿下所言甚是。” 顿了顿，刑部侍郎王周脸上扬起笑容，压低声音：“她应该也不会重复说人的瓜。之前没听过重复的。” 画外音，他们两人都被爆过瓜了，应该是安全的，可以安心吃瓜了。 三皇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时，白洛乐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大迈步走了进来。 从白洛乐踏入宴会的那一刻起，殿内此起彼伏的响起“是她？”、“回京了？”、“嘶！又会是谁！”、“紧张！”…… 贡士们有些猝不及防，但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万里挑一的人才，他们很快恢复表面的平静，身姿优雅，很有风范地坐着。 白洛乐选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大部分都是俊男美女啊！哇，初夜男今天这一身不错啊，称得上一句头牌！】 首次听到这个绰号的人瞳孔地震：！！！ 云淡风轻的三皇子险些被筷子戳中自己的下巴。 这白洛乐怎么回事，不吃旧人的瓜，但还不忘旧人的绰号是吧！ 系统：【那是……三皇子就是疑心病重了点，其他配置算很不错了。 要我说，刑部侍郎王周与其考虑在这里榜下捉婿，拆盲盒。还不如考虑与三皇子结亲呢。】 众人：？？？ 什么，今儿还是相亲局？！ ……等会！ 主考官今日大力邀请白洛乐过来，该不会是想吃吃瓜，然后给自己女儿找一个瓜瓜干净好女婿吧。 第53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王周一时有些尴尬，装作在喝茶：…… 小祥瑞不是一般不吃重复人的瓜么。 怎么还点他啊！还这么直白！ 白洛乐一听相亲局就来兴趣了：【为什么不如找三皇子？】 系统：【因为王周眼光不太行啊！乐乐你看你正对面那一排，六个样貌普通，但瞧着有些清高的男子。】 对面六人拿杯子的手一僵，不约而同地内心吐槽：…… 什么样貌普通啊！ 小祥瑞你但凡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呢！ 这一排我最帅！丑的是另外几个，别以偏概全啊！ 白洛乐目光随之看过去：【嗯，看着也是个男的。所以他们有什么问题？】 系统：【他们都不是单身。】 刑部侍郎王周瞳孔一缩，猛地捏紧拳，气得不行。 对面六人神色骤变，坐立不安。 忽然有一个人起身，但他才刚刚说一句：“我有苦……” 后续还没来得及说完，躲在后方的锦衣卫（店小二）一把揪对方麻经，那人身形一歪就晕厥了。 其余五个人立刻正襟危坐，半点想为自己狡辩的心思都没了。 这场景发生过快，以至于吃瓜的白洛乐都没分心注意。 白洛乐：【啊？】 系统继续道：【但他们都暗示自己是单身！都对王周的女儿跃跃欲试。】 她只捂嘴：【我去，这几个家伙，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那确实不如初夜哥！】 众人：……人渣！！！ 三皇子无语：…… 不要再提绰号了！更别，别把本殿下与他们比！他们不配！ 刑部侍郎王周又是愤怒，又是庆幸：幸亏！幸亏自己厚着脸皮邀请来了小祥瑞！要不得害了自家女儿。 系统：【可不是么。不过呢，也不能完全怪王大人。他有心病。】 白洛乐抿了口茶：【啊？确定是心病，不是眼疾？！这看人太不准了吧！】 系统：【还真是心病引起的。你看王大人的五官，瞅着还算像个人吧。 但这已经是他的骨相能达到最美的模样了。 你知道么，王大人为了变俊美，二十年，日复一日地用针灸、正骨的手法给矫正，才达成这样。】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王大人这么爱美的吗？！ 明面上品鉴诗词，实际上竖起耳朵吃瓜的众人，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刑部侍郎王周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来，后背冒汗。 三皇子下意识地开始怀疑：这瓜不对吧！先不说王大人是不是真这么爱美。 二十年？这二十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战乱打仗啊！刑部侍郎王周哪里来的时间找人去针灸、正骨整容啊！ 白洛乐惊呆了，赶紧放下茶杯，两手揣起来：【不是！等会！有点子离谱！统子，你是说古代。 一个男人，为了美，用针灸和正骨手法，给自己整容？ 不合理吧。首先，中医对外貌的改变有那么神奇吗？】 系统：【小瞧中医了不是。大范围的改造没办法，但拉紧下颚线、轮廓协调、改善肤质……】 系统“叭叭”说了一通好处，说的在场的女士们都有点心动了。 最后，系统补充了一句：【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刑部侍郎王周年轻时，脸大如盆，满脸青春痘，样貌只能勉强说一句，是个人。 他那时候学富五车，所以即便样貌丑，但也不自卑，还经常帮助同村几个样貌非常优越的玩伴读书写字。 但这几个样貌优越的年轻男人只把王周当血包，当陪衬。 最后这些年轻男人偷王周的诗词、策论说是自己的，然后去县城找到了正经工作，王周知道后大怒，就去县城拆穿举报。 但因为王周长得丑，其他人长得俊。 官司虽然是王周赢了，但王周只获得几个道歉，长的俊的男子们自罚三杯，工作都没丢，还嘲讽王周丑。 从此，王周就对长得帅的年轻男子很抵触。他也对自己外貌很厌恶，所以即便遭遇战乱动荡，他也坚持每天用手法给自己美容。】 三皇子一顿，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真有点说得通了。 刑部侍郎王周感受到周围若隐若现的目光，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烧得疼。 白洛乐：【懂了。颜控回踩，对帅男人应激了。但……他这不是成了自己最不屑的人么。 别人优待长得俊的，他就优待长得丑的。人品和外貌又不挂钩，比如王大人他现在变帅了，人品也没变差啊。 而且女儿找夫君哎，一辈子躺床上面面相觑。还是尽量找又帅人品又好的，要不然他姑娘也太惨了！】 众人发自内心地认可：！！！ 对！宁可和帅\/美的吵架和离，也不想和丑的一个被窝啊。 刑部侍郎王周猛然一顿，抿了抿唇，也歇了自己之前选女婿的心思。 系统：【乐乐说得对。哎，乐乐，你起身做什么？】 众人也不再装作品鉴诗词，立刻看过来。 白洛乐摩拳擦掌：【这事我看着不爽，就做点想做的。 统子，你赶紧把这六个人的伴侣名字告诉我。 我找个理由，让他们社死。让他们后悔。】 众人大吃一惊：！！！ 不是，大家不是同年生么。 直接怼脸干？！ 还留在此处的五人麻了，几乎要昏过去了。 除了刑部侍郎王周一时有些感动但又有些尴尬。 三皇子坐直了身体，招来锦衣卫，蹙眉轻声：“盯死，免得有人狗急跳墙。” 锦衣卫领命离开。 系统：【好咧。比如最左边的陈文，他老婆叫石三娘，就在城门西卖豆腐攒钱，就为了能给陈文换一身有牌面的新衣裳，好去参加殿试。】 白洛乐：【好不要脸。】 白洛乐挽起袖子，忽然看向陈文：“陈同窗，我今早在城门西买豆腐，石三娘知晓我是你的同年生，还免了我的豆腐钱。 我想着不妥，这钱我给你，你带回去！毕竟是你妻子，你们夫妻一体。” 吃瓜众有点疑惑。 这戳穿借口是不错！不过，好像也没办法后悔终生。 最左侧的陈文脸色发黑，但明面上却只尴尬地接过了银钱，说了一声：“多谢。” 刑部侍郎王周注意到白洛乐看过来的视线，心神一顿，顿时咬紧牙关，锁死了眉头。 白洛乐：？ 她吐槽：【不是，他是棉花吗？！我一个试探招打上去，都准备双方吵起来，趁机造谣对方是秒男有病等话了。 对方怎么直接跪了？这么怂，他还敢冒充单身去骗王大人女儿？垃圾。】 刚刚还愤愤不平的陈文瞬间更怂了：别骂了！别骂了！害怕怕！ 白洛乐：【系统，给我下一个名单。我换个绝招，就不信下一个能扛得住！】 众人：！！！ 陈文莫名松了口气。 之前庆幸自己没被点名的四人，开始如坐针毡。 第54章 一口软饭都吃不明白啊 系统：【好咧。那就顺时针点名，左二的赵文。 他老婆是欢喜楼的绣娘陈喜娘，这个为了给赵文赚钱读书，眼睛都快瞎了，窝草，这个赵文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不光想哄骗王周的女儿，他还哄自己老婆的妹妹，也不是喜欢，就是看重对方的刺绣手艺，哄过来当劳动力。他嫌弃他老婆做的慢。】 众人：…… 白洛乐咬牙：【一个人渣，安心造谣，看我谣死他。】 赵文一惊，不停地擦汗，要不是后方有人死死卡住了他，他得夺门而跑。 白洛乐看向赵文：“赵同窗，听你妻子哭诉你不是男人，要和离。你要是个男人，就出声随便说句，我当然你认下！” “我没……” “好，你敢出声认下就好。”白洛乐看都不看对方裂开的表情，继续说， “听你妻子陈喜娘说，你不光压榨她，还逼迫妻妹，借钱烂赌，花天酒地，不是个人。” 赵文瞳孔一缩，一脸惊慌失措：“你，你诈我。我……” 他“我”了好半天，忽然，赵文落泪，“在下，在下也不想的，在下很抱歉，有愧于心。在下，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他缓缓起身，掩面而逃。 刚刚支棱起来的白洛乐：？ 她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茫然：【不是！这人跪得太快了吧！面对造谣争都不争论一下？！ 直接滑跪道歉？！我还没开始使用大招呢。】 系统赞叹道：【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你到底是怎么一番输出，全部说对的！】 白洛乐：【哈？】 系统老实道：【刚刚我没说完，这家伙确实借钱烂赌，花天酒地……乐乐你还说少了呢。他滑跪估计是不希望你继续说下去了吧。 啧啧。所以他才会急着勾引妻妹，装单身，刚刚又跑了。因为他债台高筑，急需嫁妆和血包。】 吃瓜众人：？？？ 啥？！ 刑部侍郎王周简直想掐死几天前偷偷选女婿的自己。 白洛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王大人怎么选的女婿，一个两个怎么问题都这么严重！ 我这么一纯良的人努力造谣，都像是在给人渣们洗白。】 众人齐刷刷点头。 这话好离谱，但居然正确。 系统：【乐乐，那剩下三个还开怼吗？】 白洛乐：【怼！我就不信了，莫非全是软包子。】 事实证明，还真全是软包子。 白洛乐爆瓜速度越来越快，嘴皮子越来越狠，这三人滑跪速度一个比一个快，道歉态度一个比一个诚恳。 最后，白洛乐就差指着一个人的脑袋，说他是没娘生没教养的乌龟王八蛋。 然后那人破防痛哭：“我娘早死，我没教养！我诚恳地道歉！” 白洛乐一下子蚌住了：…… 她莫名心生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莫名其妙就天下第一的空虚感。 祁东则低头记白洛乐的各种妙招，心里很满足。 吃瓜众看戏看得有意思。 只有刑部侍郎王周，想到这些人曾是他心水的女婿，就心脏疼，脖子疼，哪哪都疼。 三皇子的目光则一直锁定几人离场的方向。 他神色深沉地对身侧的锦衣卫严肃：“盯着那几个人，同时告诉指挥使，一旦发现有谁听不见小祥瑞的心声，终身不得录用当官。” 锦衣卫：“是，三殿下。” 锦衣卫转身离开。 之后，三皇子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洛乐身上。 白洛乐这一会连吃六个不要脸的大乾贡生瓜，会不会对大乾贡生失望，会不会因此对大乾都印象变差，嘶……日后会不会离开大乾。 三皇子越想脸越黑，脸皮越紧绷。 他先起身夸奖了白洛乐几句：“白姑娘这一番话，揭破小人丑闻……实乃真君子所为。敬你一杯。” 敬酒完毕，三皇子又对鹿鸣宴的众多举人，举杯道：“父皇曾教导我，为国举才，学识很重要，但品德是最重要的。 我大乾皇室所有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重人才更重品德，绝不会重用任何心思龌龊，一门心思算计想走捷径的小人。” 系统：【哈哈，放屁！】 “放……” 三皇子险些也说出“放屁”两个字，还好他收敛住了，最后换成了，“放心。” 但此刻，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洛乐那。 白洛乐惊讶：【统子怎么突然爆粗了。】 系统：【主要“皇室所有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有点乐子。 乐乐，你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敢装单身，然后妄想哄骗一个白富美吗？】 众人的耳朵竖起来：！！！这是有瓜啊！ 白洛乐：【是为什么？】 系统：【是因为有一个成功案例。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成功，皇室成员眼瞎的案例。】 众人：！！！ 三皇子一脸荒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能过他手的能人雅士，祖宗八代都给扒出来了！绝对没有这样计较鸡毛蒜皮，一门心思吃软饭的软货。 白洛乐：【你不是说三皇子疑心病最重了吗？他能出这事？】 三皇子第一次对白洛乐升起知己的心情：你懂我！ 系统：【他疑心病再重。也不可能对亲姐姐偷养在外面的男人有多了解呀。】 “噗！” 刑部侍郎王周正在吃菜，此刻一口就喷出来，呛得他不停地咳嗽。 鹿鸣宴上原本还故作矜持的众人，此时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白洛乐，满心期待。 ——嘿嘿！平时谁敢传皇家八卦！刺激啊！ 三皇子觉得自己听到了幻听。 他亲姐姐偷养男人？！ 他总共就两个姐姐，大公主祁宁嘉和二公主祁安惠。 大姐姐祁宁嘉性格非常的内向，礼仪非常好，讲话说话都轻声细语，非常懂规矩，这是一个连说谎都会脸红的姐姐。 还有二姐姐祁安惠，他都怀疑对方不喜欢人类。 她的宫殿里养了不下几十只猫猫狗狗，还有上百只鸟，每次她出宫，都会捡一两只受伤的流浪动物回来。 这样的两个姐姐，怎么可能偷偷养男人？！ 白洛乐：【嘶，居然有混账能傍上了公主？ 啧啧，这好日子也是让他过上了。】 系统：【可不是么。而且这狗男人还不珍惜。 你知道吗？这个野男人准备给公主下慢性毒药，让公主渐渐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植物人。 这野男人就准备掉几滴眼泪，以照顾公主的名义常住公主府邸，享受一切。】 鹿鸣宴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没听错吧！ 这傻逼，下毒？ 还要让公主变成植物人？！ 一口软饭都吃不明白啊！ 第55章 还是让瓜砸醒姐姐吧 三皇子彻底呆了。 大脑中充斥的不光是生气，还有对这一句话无法理解其逻辑的困惑。 怎么会有人好不容易混到公主身边，好好的日子不过，反而想自断生路呢。 这傻逼是不知道父皇赫赫有名的杀星名号。 还是这个傻逼和自己的亲戚族人有仇，想借着父皇的惩罚一次性全部杀完？！ 白洛乐惊呆了：【真的是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大乾low穿地板的男人，层出不穷。】 系统：【可不是吗？他今天就要对公主下药了。】 众人惊得瓜都快掉了：不是，这么快的吗？！ 三皇子顿时坐不住了。 他猛然起身。 潜伏在附近的祁东暗道不好。 祁东一个健步冲到三皇子面前，然后快速道：“三皇子殿下，微臣发现大公主在温泉乡有男子出没。” 三皇子：？ 但他反应很快，清楚这是祁东在给他找台阶，三皇子蹙眉：“什么？不可乱说！以免伤了我大姐姐的清誉。” 祁东继续打配合：“三殿下，这件事我们锦衣卫也是偶尔得知，事关大公主，不敢深入后院。” 三皇子迫不及待地起身：“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就匆匆往外走。 白洛乐：【咦？三皇子怎么突然离场了。】 系统：【我看看……哦，是锦衣卫发现了大公主那边有问题，将这件事汇报过去了。 以三皇子敏感多疑的性格，亲自去查探一下很正常。】 白洛乐：【嘿！那就好！】 …… 三皇子一路快马加鞭，幸好旭日楼距离大公主的温汤很近，不足一盏茶，他与一众锦衣卫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砰……” 他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往里面冲。 负责照顾院子的管家快步跑出来，在看见这三皇子后，脸上惊惧的表情收敛了点，转而又变成浓浓的担忧。 “不知三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请问三殿下来是……”管家一路紧张地跟着三皇子。 “我找大姐。” 三皇子眼神狠辣地扫了一眼，脚步不停，“敢拦我者，死！” 管家惧怕得一个踉跄，顿在原地，不出几秒就被三皇子和锦衣卫远远地甩开。 三皇子绕过一个拱门，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男子夹夹的声音： “公主殿下，这是我亲手熬制的汤，对你身体好的，你尝尝？” “公主你对我这么好，让我也伺候你。” …… 三皇子不屑冷笑，就这点哄人的功力，也敢染指我大姐。 他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屋里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 三皇子细细一看，站着的男人样貌勉强称得上一句不错，但瘦不拉几，看起来就是一副短命鬼的模样。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哪一点值得自己内向的大姐姐喜欢。 三皇子不理解，他目光深沉地转向坐在椅子上，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羞涩的大公主祁宁嘉。 知姐莫若弟。 三皇子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姐姐是对这个人渣是放在心上的。 干！ “三弟弟，你……” 大公主祁宁嘉没有问弟弟怎么会找过来，还踹门而入。 她好脾气地走了过去：“让你见笑了，姐姐我难得遇上良人，所以才……” “良人？！” 三皇子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姐姐的话，“一个藏头露尾，躲在这儿靠姐姐养的良人？！屁，这就是纨绔…… 他这穷酸样还不配被成为纨绔子，就是街上的混混！” 祁宁嘉努力解释：“三弟呐，远郎不是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 三皇子听了更气了：“姐。这家伙想害你！他外面有女人的！” 祁宁嘉摇摇头，无奈道：“三弟，你姐姐我虽然不如你们聪慧，但不至于不清楚这一点都不会看。 他没有的，至始至终接触过的只有我一人。他很难的，他很需要我！” 说到这，祁宁嘉还握住了那男人的手。 那男子紧张得哆嗦，在三皇子眼中，就显得更磕碜了。 尤其这男子在被大公主握住后，才小声：“三弟啊，我，我没有过女人……” “拖出来！” 三皇子声音如寒冰，这人渣竟还敢蹬鼻子上脸喊他弟弟。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一般冲进去，瞬间将男子擒拿在地。 祁宁嘉紧张了，忙道：“三弟弟，姐姐和他其实没什么。还是说，他在其他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 三皇子冷声道：“他心思叵测，妄图下药谋害皇女，强占公主府……按律当凌迟，满门抄斩。” 祁宁嘉一下惊呆了，震惊地扭头看向男子。 那男子也发抖，但还努力祈求地看着祁宁嘉：“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啊！不信的话，这药渣可以拿去验，公主，公主你信我！” 祁宁嘉犹豫地看着三皇子：“三弟，你看他都愿意让药渣送去给太医检查的，可，可能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看着两人宛如苦命鸳鸯的表现，顿时头大如牛。 对方敢说药渣没问题，那估计查不出什么……也是，系统说今日会下药，也不一定就是这一幅。 如果送检太医院，反而没问题，后续岂不是要解释拉扯更久？！ 但凡没有大姐在场。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拖着人走就行了。 麻烦啊……等等。 三皇子忽然想到当年举办第一届女子科举的时候，好几位公主为了支持母后，都偷偷去参加科举，并且在拿到举人名次后都弃考了。 大姐姐祁宁嘉也是其中之一。 妥了！ 三皇子道：“大姐姐速走！随我一起去旭日楼。” 时间还早，还赶得上。 还是让瓜砸醒姐姐吧。 祁宁嘉：？ …… 旭日楼 三皇子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鹿鸣宴的氛围。 应该说恰恰相反，唯一一个与皇室八卦有关的人离开了，然而爆瓜的系统还在继续说。 朝臣与进士们，心情更愉悦更放松了。 他们连搞伪装谈论的诗词歌赋，都轻松雅致一些了。 白洛乐嗑了一枚瓜子：【我就有一点好奇，这两人是怎么相识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系统：【哎呦，我还真忘记说了，他们的相遇特别像狗血电视剧，很离奇。】 众人竖起耳朵：！！！ 电什么视剧？ 算了不重要。 重点说说怎么个离奇法，等着开眼了。 第56章 惊！只要卖惨就可以尚公主？ 白洛乐：【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来兴趣了。扒一扒这个好命哥。】 系统：【好咧。他们两个人啊！相识在第一届的女子科举的考场。 这个好命哥叫周远，当时周远穿着女装去排队检查，妄图混进去。】 众人：？？？ 不少人下意识偷瞄白洛乐。 刑部侍郎王周则一惊，没听说过这个事啊！嘶，第一届主持女子科举的主考官是谁来着，比自己还要倒霉？！ 祁东也紧锁眉头，准备记名字。 也因此，他们没发现坐在席位上一人脸色苍白，猛猛冒汗。 白洛乐都被吸引了，下意识嗑瓜子：【猛人啊！他替姐妹科举？】 系统：【不是……周远想缠着他喜欢的人一辈子。 但他喜欢的人想摆脱周远，就说，如果你能够女装在秋闱考场考试不被发现，就同意在一起。 因此，周远打苦工，饿得胃出血，攒了一大笔钱给一个家贫的女孩，顶了她的身份，想要男扮女装混了进去。 但负责查验的人一下就把他给搞出来了，当即抓起来。 只是主考官想平安度过，不想多麻烦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对方跑了。】 吃瓜众人：？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正常的转折，好几人险些咳嗽出声。 刑部侍郎王周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嫉妒：自己怎么没这运气。都怪那个狗细作！ 祁东也松了口气，这几年负责女子科举搜身的是拱卫司的人，没事就好！要不还得追究到他头上。 白洛乐嗑瓜子的手一顿：【没混进去？那他怎么和大公主产生交集？】 系统：【这家伙虽然没混进去。但他凄惨逃跑的身影，给大公主留下深刻印象。 对了。第一届女子秋闱考场的规矩和今年不一样。号房是每天收券封卷，然后女举人每天会出考场，各回各家。 大公主好几次回去，都发现大夏天，浑身哆嗦冒冷汗的周远在附近徘徊，啃着冷馒头，天天注视着贡院大门，极为可怜。 大公主就好心送对方一些吃食，告诉周远，女子科举并不比男子科举容易，不要急于求成，三年后再重新参加男子科举。 大公主还好心地还让车夫送周远回去。 这一幕被周远喜欢的人瞧见了。这人大喜过望，恭喜周远勾搭上大公主，又说‘希望对方日后苟富贵莫相忘！’ 周远连忙解释说，他和大公主没那个意思，然后再一次对喜欢的人表白。 那人听后躲得更远。 周远大失所望，就此恨上了喜欢的人还有大公主。】 众人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脑子嗡嗡的：？ 等会…… 周远为什么恨上大公主了？！ 大公主除了在这里面，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压根没做错什么啊！ 刑部侍郎王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坐太远了，听漏了些关键点。 白洛乐：【哈？这是什么怨天尤人的傻逼啊。 大公主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孽畜。】 …… 三皇子和祁宁嘉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最后两句。 也就是，周远因为爱的人拒绝他，就因此恨上了大公主祁宁嘉。 三皇子震惊地看向祁宁嘉，眼底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姐姐，居然能看上这样的傻逼。” 因为一路上，三皇子已经与祁宁嘉简单介绍过祥瑞的心声，以及要求保密。 所以祁宁嘉并没有对心声害怕。 祁宁嘉只咬紧嘴唇，捏紧手：“他，他很可怜的。” 三皇子：？ 不是，姐姐你都听到这了，还同情他？！ 三皇子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冒出来。 系统：【他就是啊，又软又懦弱。 周远想拥有权势之后，报复心上人和大公主。所以他想先勾引大公主，抱大公主的大腿。 结果周远前几次勾搭都没成效，直到他绝望痛哭，苦苦哀求公主陪他一起走走，公主心软同意了！ 之后，周远发现每次他凄惨一点，哀求公主一起陪伴的时候，公主都会同意。 然后他就利用卖惨这一点，缠着公主，最后住进了公主府。】 白洛乐惊呆了：【啊？这进展过于离谱了吧。 公主纯纯扶贫，她不应该在宫里，应该去户部务农扶贫，所有人都会感激她的。】 “噗——” 吃瓜众险些被白洛乐的吐槽笑死。 不过憋笑以后，他们也开始思考。 女进士们在想，自己，或者自己身边人有没有姑娘是这样。 男进士们则很扼腕：居然只要卖惨就可以尚公主？！自己都不用装啊！怎么没提前碰到大公主啊！ 三皇子目光幽幽地看向姐姐。 这下，终于见大姐姐神色凝重起来。 系统：【其实也不能说大公主真的被成功勾引了。 大公主的父母为救帝后而死，皇后做主收养为义女，等同生女。 皇后对大公主很好，但那时战乱，皇后忙于军政，孩子顾不过来。 尤其有一段时间，战事紧急，皇后带着孩子们一起投奔义父家暂住。 大公主因为义女身份，被某些人私下嘲讽排挤。大公主心思敏感，不想麻烦皇后就一直忍着，但越来越自卑。 再往后，大公主就见身边的亲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只有她不上不下的是个透明人，她觉得没有人需要她，更自卑了。 所以当周远时刻找她求助，仰望地看着她。 这让大公主生出一种自己也是能撑起一片天的当家人，不愧是皇家成员的幸福感。 大公主对周远更多的是一种“救风尘”“养流浪动物”的怜悯。 但周远是个白眼狼，他只想把大公主弄得半死不活，自己再去强制爱心上人，过快活日子！】 白洛乐抿了口水：【大公主这个性格啊……啧啧啧……】 刑部侍郎王周连连摇头，庆幸自家闺女没这样。 三皇子扭头担忧地看向大公主。 果然瞧见大公主表情愕然，显然是被“一腔真心换来谋杀”的事气到了，眼圈泛红，落下来眼泪。 “啪嗒啪嗒！”眼泪一滴滴落下。 白洛乐放下茶杯，感慨：【这性格……多好啊！】 刚刚还在落泪的大公主，猛然抬头。 吃瓜众人险些闪了腰：……？ 啊？ 好在哪？ 系统：【为啥？】 白洛乐一脸可惜：【这不就是大家天天拜的菩萨性格么。 大公主怎么不晚三年来参加秋闱，可惜没让我撞见！ 我肯定事事求着她，我百分百需要她，满足她照顾人的圣母心。】 众人绝倒。 三皇子：…… 三皇子真的有些无语，他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姐姐。 大公主又好气又好笑，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唇角扬起了一点点。 “哒！”“哒哒！”“啪嗒啪嗒！”天空忽然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系统：【其实吧。大公主这个性格呢，也和她的命盘有一定的关系！就好像和太子一起去拜佛能生子一样。 她也有点子灵性在身上的知道吧！】 众人：！！！ 没有吃过太子这个瓜的女进士们：！！！ 真的假的！太子这么灵的吗？！ 其余吃瓜众：！！！ 快说说！大公主有什么灵验的地方啊！ 第57章 她一哭，老天爷就以为大祭司急着求雨 白洛乐刚准备询问系统瓜，忽然感觉到脸颊两边有点湿润。 她抬头，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云。 雨“啪嗒啦”地下，有越下越烈的趋势。 白洛乐连忙给自己穿上了蓑衣，忍不住笑：【哈，统子，这奖励真不错，马上用上了。】 系统得意洋洋：【那是。我玛丽苏统签出来的，多半用得上。】 白洛乐嘴角一抽，很想拿出过去烧成灰的隐身手帕来吐槽，但忍住了。 白洛乐拉着罗知音和白铮文起身：“哥哥，罗姐姐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不如和王大人禀报一声，提前离席回家吧！” 白铮文：“妹妹你们先去躲雨，我去说。” 罗知音想着一起走也能吃瓜，无所谓地起身。 其余等着吃瓜的众人：？？？ 不是！ 别回去啊！ 正在精彩的地方啊！ 刑部侍郎王周被钓得一口气没吸上来。 所以在白铮文走过来之前，王周主动开口道：“诸位学子，今日本官面圣时，陛下说了一些西北旱灾方面的话。 陛下最重实政，几日后的殿试很可能与近期朝政难题有关，不如一会随本官入旭日楼内，再详细聊聊。” 白铮文顿时放缓了步伐。 白洛乐：【嘶，那我不能走了！】 吃瓜众偷偷竖起大拇指。 系统：【那是不能走。没想到啊，王大人为了拉拢你们，居然会提前泄题。大恩！】 刑部侍郎王周笑容一僵：！！！ 什么泄题！ 我还不是为了瓜！不对，我压根就不会泄题的。 白洛乐：【那是，得藏……嗯？暴君在这？我看见他了！】 吃瓜众人：！！！ 男女进士分别开始捋头发，整理衣襟。 刑部侍郎王周大惊失色，就差找个地方跪下磕头：陛下，您出题天马行空，微臣绝对猜测不到。 三皇子和大公主两人也有些慌。 大公主往里面跑，三皇子往外面躲，两人险些撞到一起。 还是大公主及时抓住三弟，轻声：“父皇最厌欺骗和藏头露尾之徒。来就是来了，不如面对。” 三皇子用手搓了搓脸，深吸一口往宴会庭院走。 系统：【乐乐！你看错了，那个方向是三皇子。不过他侧脸确实很像暴君。老气横秋的。】 众人：…… 刑部侍郎王周捂着抽搐的小心脏，神情哀怨地盯着白洛乐。 三皇子：…… 无语，自己吓自己。 白洛乐：【还真是，跟在他旁边的神情忧郁的清丽美人是谁？】 系统：【嘿，这不是大公主么。说起来，虽然大公主被欺骗感情蛮惨的。 不过周远也没落得好，因为周远喜欢的郎君压根不喜欢他，只是带去书院解馋的书童病了，他一时迷恋周远的身体罢了。 那位郎君在得知这件事后，直接报官。周远就被五马分尸了。对了，周远喜欢的人乐乐你还见过，就坐在那，钱元达。】 众人：！！！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真是龙阳，而且当事人就在身边啊！ 三皇子气得都想迁怒。 坐立难安的钱元达脸色唰的白了，低着头，躲避附近古怪的视线。 所以在白洛乐看过去时，只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顶。 白洛乐惊讶：【这么巧的吗？】 系统继续道：【是啊。对了。之前说到大公主的神奇之处，给乐乐一个提示，有一点像萧敬腾。】 白洛乐：【啊，我懂了。】 系统：【果然一提这个，一点就透！那不用说了。】 竖起耳朵的吃瓜众惊慌了：？？？ 不是，萧什么的是谁啊？ 很有名吗？！ 我们不知道啊！ 白洛乐忍不住咋舌：【居然是像萧敬腾，唱歌就能降雨，嘎嘎好用的能力。 奇怪了，这能力放在古代应该藏不住的吧。大公主最低能被当成雨神大祭司给供起来吧。她自卑个der啊！ 还是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唱过歌，一点没发现？】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了。 啥？！ 唱唱歌就能降雨？！有这能力，还自卑个什么劲？！ 放在我身上，我会是全天下最拽的小女孩\/男孩。 三皇子惊异地看向大姐姐，抬手，但又谨慎地放下，压低声音：“姐？你，你怎么藏着不说啊！” 祁宁嘉懵懵地回望，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刑部侍郎王周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公主，内心激动：！！！ 大公主你有这样的能力你早说啊！好，好啊！自己的好友终于有机会，从该死的干旱的偏远西北回京了！ 系统：【嘿嘿。这也不能怪大乾皇室。因为大公主不是唱歌下雨，她是哭泣的时候下雨。 之前我也说过，大公主心思敏感，又有点好强，所以她遇到难事也不肯当面哭，最多是躲着偷偷哭一场。 旁人瞧不见她哭泣，自然没办法发现，大公主每次一哭，外面就会下雨。 大公主上一世还真是最厉害的祈雨大祭司，她一哭，老天爷就以为大祭司急着求雨，就开始哐哐下。】 众人：…… 6。 三皇子看向大公主，若有所思：对啊，刚刚姐姐确实落泪了，所以这一场小雨也是姐姐带来的吗？！ 祁宁嘉捏紧了手指，心脏一点点震颤。 白洛乐：【这个老天爷很宠啊！ 水，万物之源。 哪个种地的不会祈求大公主的到来与保护。 哇，大公主即将被万民需要了！爽歪歪！】 此话一出，众人为之动容。 就连三皇子也捏紧了手指，对啊！白洛乐说得太对了！姐姐能够祈雨，远的不说，这一次西北方向的旱灾就有办法了。 但是姐姐心思那般敏感，她听到这样带着利用的话，会不会觉得亲人想要利用她。 她会不会难过？！ 思及此，三皇子有些紧张地扭头，一愣。 因为他看见自家姐姐，嘴唇微颤，眼眶泛红，泪珠子忽然“啪嗒啪嗒”地落下。 “哗啦啦！”原本渐渐散去的乌云，一下子又有聚拢的趋势。 三皇子见状心思一沉，姐姐哭了？ 这么伤心难过吗？ 想让姐姐出去帮忙祈雨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姐，我……” 三皇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一幕，惊得瞳孔一缩。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第58章 最适合古代宝宝的忽悠方式 他印象中，最重规矩，姿态温婉，身形如蒲柳，做事慢条斯理的大姐姐。 刚刚居然像一头捕猎的雌鹰。 大鹏展翅！ 大公主几个飞跃就冲到了白洛乐的面前，同时紧紧地握住了白洛乐的双手。 三皇子忍不住伸出尔康手：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祁东都差点叫出声：大公主殿下！别激动！别暴露！ 同时，白洛乐惊讶的心声也响起：【她？怎么忽然握住我？】 在众人紧张害怕祁宁嘉公主说错话的目光下。 祁宁嘉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泪中带笑：“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 众人：……？ 祁东差点鲨鱼牙出来了：这么个烂的借口谁会信啊？谁都会怀疑的呀！ 白洛乐莫名幻视贾宝玉。 她疑惑脸：【……她这是？】 系统忽然了然道：【啊，我看看哈，大公主与原身曾经一起在殊兰书院聊过几句，她估计是认出你了！】 白洛乐：【熟人啊！】 正准备站出来打圆场的刑部侍郎王周，又淡定地坐回去。 三皇子和祁东同时松了口气：姐姐\/妹妹，你有这样的关系早说啊！ 祁东险些一个摔倒：还，还真有人信。 宁嘉公主看着白洛乐还有些迷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白姑娘，你是不是在前年时，经常会去殊兰书社参与读书研习？ 我那时候一直对你的政治主张很喜欢，只是没上前找你，没想到你这半年就没来过了，今日瞧见，心生欢喜。” 白洛乐回忆了一下，在犄角旮旯的记忆里，她好像真看见过对方几次，沉默寡言，晚来早走。 完蛋，别人是怎么称呼的来着…… 罗知音轻轻捏了下白洛乐的手，极低的声音：“……莫非是宁姑娘？” 白洛乐感谢地看了罗知音一眼。 她抬头，提高音量：“宁姑娘？” 祁宁嘉笑了一下：“嗯，外人多是这么称呼，白姑娘你可以唤我祁姐姐，或者宁宁姐姐，都可以。 我那时候一直对你主张的策略很欢喜，只是没上前找你，今日又瞧见，就想起你当初在在殊兰书社意气风发的模样。 过几日我就要随吏部一起去西北了，还想与你聊一聊关于西北的事。” 三皇子听到这猛地抬眉：！！！ 姐姐，你，你想去西北？你这是已经有决断了？！ 刑部侍郎王周很是感慨：不愧是被皇后亲自养大的公主，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祁东记录的手指一顿，很快，垂眉继续记小本本。 白洛乐听到一愣：【统子！大公主就要去西北呢。正好那干旱，是不是能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 系统：【乐乐你打算怎么做？】 白洛乐：【忽悠。她八字是什么？】 系统：【我看看，壬辰，癸卯，壬子，辛亥……还真的挺亲水。】 众人：……？ 白洛乐上前：“宁宁姐姐要去西北？我听说那儿特别干旱，啊对了，我有一个特别灵验的被开过光的镯子。” 说到这，白洛乐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镯，“开光道长说，这镯子得龙王保佑，不光能保平安。 若是遇到干旱时，生辰八字里带有壬辰，癸卯，壬子，辛亥，四个中其二的主人。戴镯哭一哭，就有祈雨的可能。 这话听着离奇不知真假，但兆头挺好，送给宁宁姐姐，祝宁姐姐前途无量。” 系统：【乐乐，灵机一动真棒！】 白洛乐笑了一下：【棒啥！我这番话最多给对方留个‘吉利’的印象。 万一遇到灾，她能想起一点，试着哭一哭，就能下雨。 下了雨，她以后遇到干旱就会继续哭一哭，成功的次数多了，才能良性循环，后面一切就顺畅了，多好！】 三皇子听到这，眼眸微撇。 白洛乐如此纯粹的善意，且完全不揽功的行为，令他觉得有点不适应的古怪。他扯了一下袖口，偏开了视线。 祁宁嘉大公主心神一动。 她珍重地接过手镯，故作惊讶：“竟是这样。谢谢白姑娘的祝福。我会珍惜。” “对！不过主持送我这个镯子时，还说过一句话！”白洛乐非常认真。 祁宁嘉也严肃起来：“嗯，我听着。” 吃瓜众也竖起耳朵：难道有什么隐秘？！ 白洛乐道：“道长说，若用这镯子能成的主人，其八字必须远离姓周的男子，或者名字中有远这个字的男子。 与这样的男子接触太近，容易被克死！非常的不吉利！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主持说的很认真，所以我转达了。姐姐你到时候哭一哭试一试，说不定又能祈雨，又能避灾呢。” 吃瓜众：…… 6. 祁宁嘉一时哑然，心下暖暖的，故作担忧地点头：“嗯？克我吗？嗯，我会参考的。” …… 祁宁嘉与白洛乐欢喜地交谈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三皇子紧随其后。 祁宁嘉先道：“弟弟，我与白妹妹夸下海口，说要去西北，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任职……” 三皇子心领神会：“姐姐放心，我还有东哥都会将消息递给父皇，父皇向来看重实绩，大局为重，他知道了消息肯定会同意。” 祁宁嘉松了口气，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三弟了。” 两人达成协议，一起翻身上马，直奔旭日楼的左侧小树林。 很快，他们通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来到一片稍显空旷的草地。 守在里面的六个黑衣卫齐刷刷转身，弹剑出鞘，肃穆抬头，直到六人在看清楚来人后，重新刀剑入鞘，拱手行礼。 “参见三殿下，大公主殿下。” 三皇子挥挥手。 六人围着的身影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被吊在树上身上，且被抽了几十鞭的人影，周远。 “宁，宁你……” 被吊着的人显然只剩下几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祁宁嘉，“我好疼啊，宁宁，我都流血了，我好疼，我快要死了，救救我。” 三皇子强压着不耐烦，抱胸，挑眉看向身侧的大公主。 他道：“大姐，你想怎么处置？” 祁宁嘉沉默片刻，抬眼：“稍后请太医查一查我身上有没有余毒，若是有，这人就是谋害皇嗣。 该流放、杀头或者满门抄斩，就按大乾律令来。若我身上没有余毒，就按欺诈哄骗皇室罪人，进行严惩。” 周远脸色苍白，求饶：“宁宁，我这么可怜了，你不是该心疼我？！爱我吗？！你，你骗人，我需要你，你更需要我啊！……” 大公主听到这只觉得荒谬。 她之前是有多渴望认可，多容易被人拿捏，以至于稍一变化，居然还会被人指责。 还好，还好白妹妹给她指出了一条新的路。 她可以在其他地方得到“需要”，这一点虚假的“需要”，她不要了。 大公主对三皇子道：“三弟弟，就劳烦你了。” 三皇子见大公主即便听到周远的那些话，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表露出任何求情的态度。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 大公主不清楚，他还是很明白。 父皇特别厌恶有人欺骗皇室，尤其前些日子发生的文通侯一案，父皇加重了某些刑罚。 其中，就有关于欺骗皇室的罪行，最轻微的都是杖刑一百，流放充军。 以周远的体格，左右都是一个字“死”。 三皇子示意宫卫将周远给押走。 他自己整理了一份奏折出来，然后赶往皇宫。 第59章 让我听听，以后避雷 皇宫 三皇子抓着奏折，步履匆匆地赶去御富殿，是皇帝办公兼午休的地。 他刚迈阶梯而上，就听见御富殿内传来“哈哈哈”欢快的笑声。 三皇子脚步一顿。 他犹豫时，里面忽然传来皇帝爽朗的声音：“载洪你这小子还杵在外面做什么？写的奏章呢？赶紧呈上来。” 三皇子祁载洪连忙小跑上去，抬眼就看见太子哥哥，对方对他含笑点头。 三皇子一下子就安心了。 他收敛好情绪，将亲笔写的奏折送过去：“父皇，今日鹿鸣宴上，白洛乐又一次说了个大瓜……” “我知道。”皇帝摆摆手，一边翻阅奏折，一边说，“早有人送过来了。” 三皇子一顿，忍不住多想：早送过去了？他写奏折的时候特意拉着祁东一起研究。那么是祁东另外安排锦衣卫送给陛下，还是其他情报机构？ 皇帝合上了奏折：“嗯，果然是这个瓜。朕今早还在为西北干旱一事发愁。 没想到一个瓜就给朕解决了，关键人物还是朕的大女儿。 好呀，果然婉妹金口玉言，她笃定说白洛乐这是祥瑞，果然就是我大乾的祥瑞。 哈哈哈，婉妹真聪明……” 太子和三皇子很有耐心地等皇帝抒发完情感。 等皇帝停下来，三皇子拱手道：“父皇，请问给大姐姐安排一个什么职位？ 既能让大姐姐长期去西北干旱地区停留，而不引起白洛乐与系统疑虑了。” 皇帝不以为然：“好办得很。等宁嘉这次立了功，朕就给她弄块北地做封地。 一旦那边干旱了，就让她以巡视封地的理由过去看看。” 太子和三皇子连连点头。 皇帝又道：“正好朕这还有一件举棋不定的事。没几日就要殿试了，指不定白爱卿又能给朕一个瓜，一个解决办法。 朕很期待啊！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吃朕的瓜，那么多人，朕还是有些担忧。” 太子：“应该不会吧。这么几个月，还没听小祥瑞说过重复人的瓜。” 三皇子：……？ 等等，这个对话好耳熟啊！ 啊，这不就是我之前和刑部侍郎王周的对话吗？！ 三皇子明白了，应该是另外一批人送瓜给父皇，并且前面一部分没听见。要不然，父皇绝对不会有“不能重复吃瓜”的判断。 皇帝微微颔首：“嗯。对了佑泽啊！明儿你带着载洪一起出发清河，处理隐匿田产，以及强行征地的事。” 三皇子听得不对劲了，清河的隐匿田产？！ 这不是白洛乐之前爆了清河陈氏的瓜，牵扯到大皇子，然后父皇责令大皇子去调查整改的吗？！ 怎么突然让太子哥哥和他一起插手了。 三皇子忍不住拱手道：“父皇，这件事不是大皇子在做吗？他又搞砸了？然后又要我二哥哥去收拾烂摊子！” “什么大皇子！好好给老子喊大哥！” 皇帝瞪了三皇子一眼，“你们是兄弟，还有，这叫什么收烂摊子！ 我是让你太子二哥施恩于人，你太子、二哥都没意见，你喊个什么劲。” 三皇子看向太子，见太子二哥微笑示意，无妨。 三皇子不满，但也不敢挑事，只阴阳怪气：“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同时，他将吃瓜不会吃两次的消息给隐瞒下来。 求吃瓜！ 求吃父皇的瓜！ 求你大吃特吃！让他丢脸！ …… 几日后，白家村。 白洛乐和白铮文一起换了身参加殿试的新进士服。 他们刚准备登上门前的马车，白洛乐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原本庭院的扫地声、切菜声、读书声还有走路声，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奶奶王氏一个健步过来：“囡囡，快披上毛毯。” 大伯娘提高音量：“我热个姜汤，囡囡想吃甜口，还是咸口？吃了再进汴京。” 嫂嫂孙氏也掀开帘子：“妹妹我给你多带个暖手炉。外面倒春寒，冷着呢。” 白洛乐：…… “我没事，我真没事啊！” 白洛乐被裹成一个超厚毛毛虫，艰难地抗议，但看到的是一双双担忧宠溺的眼神。 白洛乐：…… 她无奈喝下一大口姜汤，拼命对白铮文使眼色，前往汴京的马车才得以启动。 …… “哒哒哒！” 孤独的马蹄声，渐渐与其他的车轮声、小摊贩叫卖声汇聚在了一起，也让在车内打瞌睡的白洛乐渐渐醒过来。 “唔……”她打了个哈欠，同时掀开一半车帘。 马车刚刚通关，进了汴京城，正在往承天门的方向走。 白洛乐瞧见街上没太多人，沿途倒是有不少挑着担子来回走的小摊贩。 这时，忽然有机灵的小贩上前，笑着道：“老爷老爷，状元饼要不要试一下？好多状元中之前都吃过，热乎乎，很灵的。” 白洛乐连连摆手，同时放下车帘，继续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除了越来越多的“马蹄”“车轮”声，再没有听到其他喧闹的人声。 “擦擦脸。”白铮文拍拍白洛乐的肩膀，“马车快要停了，准备下车。” 白洛乐点了点头，她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然后跟在白铮文身后跳下了马车。 白洛乐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朱红且高大的宫墙城门，以及表情肃立，身披甲胄的皇宫宫卫。 在之后，就是两条蜿蜒在排队等候进入宫殿的进士队伍。 男女进士分开两队，接受宫卫和鸿胪寺官员的搜身。 白洛乐刚与白铮文分开，就看见前方罗知音在对她热情地挥手。 在严肃陌生的地方，遇见熟人总会让人会心一笑。 白洛乐小碎步上前：“罗姐姐来这么早？” 罗知音“嗯嗯”两声，压低声音：“妹妹，我特意来早些，也是等你。有人匿名给你连着送了几天的死公鸡，死鸭子什么的……可坏了！” 等候进场的进士们：？？？ 什么？！ 这年头居然有人敢故意招惹瓜神？！这不找死吗？！ 谁官场人缘这么差？！ 让我听听，以后避雷。 第60章 这家伙撒谎，给自己抬咖是吧 罗知音在压低声音说话时，白洛乐在签到。 【滴——你在宏伟壮丽的承天门签到！今儿要参加殿试，普通答题毛笔已经不够彰显你的才华了！现在，给你纠错版答题毛笔！冲呀，向着状元冲呀！】 所以白洛乐有些走神，在思考‘纠错版答题毛笔’能有什么特殊性。 以至于她压根没听清罗知音说了啥。 出于礼貌，白洛乐谨慎地“嗯？”了一声。 吃瓜众人看到白洛乐的反应也一呆。 不是，对方都给你送死鸡死鸭当诅咒了。：？？？ 您就不愤怒吗？！ 双方都在面面相觑的时候，系统忽然炸毛了。 系统：【啊啊啊！可恨，居然敢对我聪明可爱的万人迷宿主，送这些诅咒的垃圾，死公鸡什么的……乐乐，回头就灭了她。】 白洛乐：【啊？啥？我刚刚没听清楚。】 吃瓜众：…… 白洛乐继续道：【居然敢送我这些玩意咒我！这谁啊，这仇我得报了。】 鸿胪寺官员都放缓了检查的速度。 已经检查好的进士，都忍不住放慢了离开的步伐。 所有人竖起耳朵：！！！ 对对对！ 终于来到他们想听的环节了！ 快说说是谁，我们好避雷。 系统：【喏，就是在你斜前方，一直死死盯着你的男的。头上还插了根羽毛。】 众人随着系统话，视线齐刷刷转过去。 果然瞧见一男子身穿不伦不类但好看的飞鱼服，头戴羽帽，双手抱胸，一双吊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不清楚对方身份的进士们，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谁啊！ 怎么身上穿得乱七八糟。 清楚对方身份的进士们心中一惊，居然是他？！这人很不好惹啊！ 这些知道对方身份的进士，还友好地对对方笑了笑。 白洛乐：【这谁啊？头上带着四品官的帽，身上穿着锦衣卫的衣服？怎么杂一起了。杂种？】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罗知音了：“罗姐姐，这衣服穿得很杂的是什么人？” 吃瓜众险些咳嗽出声：…… 救命！ 嘴也太损了。 尤其几个认出对方身份的进士，脸都憋红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白洛乐低调，还是该高兴白洛乐会爆一个横行霸道的纨绔子的瓜。 罗知音也认识这人，压低声音：“白妹妹，这位是窦太妃外家最小的儿子，窦文晓。 虽然现在暂无官职当身，但他随身挂戴令牌，每月有三次，无需通报就能够进出皇宫的机会。 可以说是大乾朝最受宠的臣子。” 白洛乐一听到“最受宠的臣子”，脑子里瞬间想到的福康安，一个被乾隆宠到，被后世人怀疑是乾隆私生子的人。 白洛乐道：“这人自幼被带入宫中抚养？被皇帝亲自指导读书？” 罗知音迟疑：“那，应该没有吧。” 白洛乐：“这么大年龄了没有被授官。那是陛下给了赐下亲王宅邸？ 还是给了大军指挥权，好让他能蹭功劳升官？犯任何错，皇帝也从不惩罚？” 罗知音倒吸一口凉气，这，皇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她摇摇头：“我，这……我没听说过。” 她用好奇的目光扫向其他人。 同样听得瞳孔地震的进士们，尤其几个熟知窦文晓的进士，忙道：“没有，都没有。就是能自由出入皇宫，拜见窦太妃。” 白洛乐一脸失望：“就这？” 白洛乐：【这也好意思碰瓷最受宠？！福康安可是把我说的全占了啊，还不止，还有官路顺畅，与公主结亲什么的……】 吃瓜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呆了。 啊？ 刚刚小祥瑞举例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他们忽然对这个福什么安酸了。 好酸好酸啊！ 系统：【哈哈哈……还真是他自封受宠，皇帝压根不在意他。】 白洛乐：【懂了。这家伙撒谎，给自己抬咖是吧。】 此话一出，与窦文晓打过交道的世家子笑容一僵： 自封的？ 皇帝不在意他？！ 擦，难道我们被哄骗了？！ 世家子们心下纠结生气，立刻不对窦文晓微笑了，收回视线。 …… 不远处摆了很久造型的窦文晓见状，心头纳闷。 怎么回事，明明那几个世家子都微笑示好了，为何不尽快过来打招呼，反而转开了视线。 还有那个白洛乐。 刚刚肯定有人和她介绍过本少爷了吧。 居然还敢不立刻过来请罪？！ 还是说，白洛乐没有将送死公鸡鸭血的人和本少爷联系上？！对啊，他匿名送过去的，可能对方真蠢，没认出家徽。 窦文晓懊恼了一会也懒得想了。 他几个迈步走了过去，对上白洛乐：“你就是白洛乐？听说你很跋扈，很狂啊。” 白洛乐瞥了对方一眼：“哦。有事直说。” 窦文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洛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知道，身上佩戴能进宫的牌子的牌子男，窦文晓么。有屁快放。下一个就轮到我搜身进殿试考场了。” 窦文晓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洛乐。 对方知道他？！ 还敢这么狂？还给他取绰号‘牌子男’！ 怪不得能让他的好友钱元达畏惧成那副狼狈模样，好几次醉酒都哭着喊着，“白姑娘，白姑娘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怕死了”…… 思及此，窦文晓冷下来脸：“知道我？我可不是钱公子，性子好被你拿捏。 你要不去给钱公子道歉，你就给我等着，本公子不会让你好过的。” 白洛乐：【钱公子？谁啊？】 系统：【钱元达！啊，这不就是公主野男人的心上人吗？！ 这家伙对男人真的有一手啊！前有野男人为他想谋害公主，今有纨绔子想为他为难新科贡生。 啧啧，也不知道是天生魅魔还是钓系王者啊！】 众人听到这立刻眼神古怪地看向钱元达。 怎么，又是兄弟你？！ 钱元达要崩溃了，这和他有个毛关系啊！他从来没抱怨过啊！ 他忍不住站出来，开口道：“窦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白姑娘相处融洽，并没有……” 窦文晓皱起眉，疑惑：“你怕什么，我为你出头。” 周围进士“哦”拉长声音，不论男女集体扭头，观察。 钱元达无语得要吐血，他和窦文晓只是认识一年而已啊！根本没那些事啊！ 白洛乐也跟着“哦”了一声。 此时，鸿胪寺官员已经给她检查完毕。 白洛乐顺着队伍往里面走，她和罗知音吐槽：“窦太妃的亲侄孙都这么狂，我以后当官，必参对方一本。” 要是换个人对罗知音说这话，罗知音肯定会很严肃地制止，并告诫对方要懂人情世故。 但说话的是人白洛乐。 罗知音微笑，握拳：“加油！我帮你一起！” 系统：【啊忘了说了乐乐，这家伙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子。】 白洛乐前方的两排队伍，瞬间队形歪了。 数人扭头，齐齐等白洛乐走近点。 还在后方负责检查鸿胪寺官员，以及还在排队检查的进士们：？？？ 什么？！ 不，你不要走啊！ 让我听完啊！ 负责检查的，快放我进去啊！ 第61章 殿试，重量级监考队伍 白洛乐眼前一亮：【真的吗？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系统：【是故意的。】 白洛乐大吃一惊：【什么？！窦家人这么勇的吗？ 敢故意玩真假少爷？还光明正大地去糊弄窦太妃？！不怕砍头？！ 不过看窦文晓这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就知道是一脉相承的家教不行。 窦家人搞出什么离谱操作，也是有可能。】 吃瓜众人忍不住点头赞同。 确实如此。 当今圣上是从乡野一路打上来最后登基成为了皇帝。 圣上的父亲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太上皇位天上来，运气好得不得了。 太上皇得志之后就风流，一下纳了好多妃子，窦太妃是年龄最小，家世最差，但又最讨太上皇喜欢的那个。 可以说，太上皇还活着的是时候，窦家外戚还要跋扈一百倍，现在都算收敛的。 这样没有底蕴的人家，搞出什么离谱操作都不稀奇。 系统：【对！窦家人基本都胆大妄为，势利眼严重得很，乐乐可别和这种人沾边。】 白洛乐笑了一下：【我压根不会，我……】 她还没与系统交流完。 前面忽然响起稍显尖锐的太监的声音。 “吉时到！请诸位新科贡士，不得喧哗，排好序列觐见！” 白洛乐一抬头，也难怪太监会出声提醒。 之前两条清晰排列的贡生队伍，不知何时混成一团，还停足不前。 白洛乐：【看来参加殿试紧张的人不少啊。】 系统：【是啊。就乐乐左边这两个看着风光月霁的家伙。 他们昨晚就换好了新衣裳，结果打了个盹睡着了，做恶梦吓醒了，大汗淋漓又尿了一身。 但他们又不愿将新衣服换下，就拿纸将那一团给勉强糊干，乐乐你离他远点。】 站在那两人附近的贡士们：？？？ 不动声色地离开一步。 被点名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系统大人啊！你就好好吃那些纨绔子，大人物的瓜行不行？关于我们那一点犄角旮旯的小丢脸就不用说了吧。 白洛乐：【嗯。统子，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殿试，已经排队进殿了。 还是得专注点好，我不吃瓜了，要静心，考完再吃，不着急。】 贡士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尤其从后面一路小跑追上来的进士更是安心了。 众考生们收敛好情绪，有序地跟着总管太监往里面走。 白洛乐一行人走在巨大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他们井然有序地穿过一道道宫门，在金色的晨曦渐渐洒满天际时，看见了被数层汉白玉，琉璃瓦，构成的极为宏伟的太和殿。 大殿内早已摆放好低矮的试桌，每张桌上的左上角，备好了官制的笔墨纸砚。 按照春闱的排名，考生们依次来到自己的试桌前。 这时，宫乐一响。 众人皆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须臾，大乾皇帝缓缓出现，在礼部官吏的口令下，众人齐齐行叩拜之力。 再之后，总管太监喊道：“贡生落座，临轩发策。” 白洛乐闻言抬头，见一位身穿绯色盘领袍的官员拾级而上，从皇帝手中接过密封试卷，将其拆开，再让青袍官员将其一份份发给考生。 青袍官员发试卷时，左右八个绯红袍，身上不是戴着玉带，就是花犀带，金钑花带，都是一品到三品官。 他们正缓缓踱步，巡考。 白洛乐：【大乾果然重视殿试啊，监考队伍是重量级。】 系统：【对啊。什么左丞相、右丞相、六部尚书的都来齐活了。】 原本紧张不敢抬头的考生们心下一惊，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有白洛乐在，就算监考人员全是皇亲国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一直对系统心声，白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朝臣重臣们，他们脸色不变，但心里蛐蛐，眼神陆续在白洛乐身上扫了一眼。 这时，礼部官员喊道：“开考！” 话音一落，考生们打开分发下来的试卷。 白洛乐扫了一眼题目，有点呆了，不光她呆，所有考生都有些呆了。 不是题目难。 而是题目太白了。 大约能总结为一句话：怎么让朕贫瘠的土地，生息蕃庶。 而且语句用词很粗犷，一点文学素养都看不见。 白洛乐：【不愧是开国皇帝，一点都不怕暴露自己是个文盲。】 系统：【是啊。毕竟是没读过书的街溜子。】 考生们已经习惯白洛乐的不恭敬，只是笑一下，甚至有人偷偷赞同点头。 而站在皇帝附近，对暴君身怀畏惧的重臣们险些一个大马哈给劈叉了。 因为皇帝的命令，朝臣们没一个敢私下去白家村接触的白洛乐。起码在白洛乐正式上朝之前，他们不可去接触。 所以重臣们也只是搜集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知道白洛乐嘴巴毒，敢说话，胆量大！ 但不曾想对方居然这么大胆。 这样的人物上朝后，暴君陛下真的能一直保持冷静不发怒？！ 自己真不会被牵累砍头吗？！ …… 被朝中重臣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洛乐完全没在意这些。 她握住了毛笔，只感觉一阵小小的酥麻从指尖传到脑海。 忽然，白洛乐有一种大脑无比空灵又清晰的感觉。 往日从幼儿园学到大学的知识，好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着。 她低头看题。 嗯？脑海中瞬间迸发无数的灵感。 她想到一个解决方案，比如多元化垦荒策略，手指尖就一个酥麻，仿佛在提醒她，你想得真棒！ 又想一个全方位劝农兴教，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想写！对！没错！写！ 再一想发展农商，优化财政，窝草，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酥麻感告诉她，就是这个味！写！狂写！ …… 而当她一气呵成之后，她都被卷面上句子的古文造诣给惊呆了。 她一个平常夸山川好美，都只会用卧槽来形容的人，脑子里想的还是现代话，居然能被毛笔自动翻译成如此优雅的句子。 最重要的是不同于过去看系统写题，白洛乐毫无参与感，就当个人机看个乐子。 然而现在写出来的答案，全是他脑海中知识的翻译版，换言之，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优答案。 超级有参与感啊！ 爽！ 太爽了！ 继续写！ …… 白洛乐突兀地彻底安静。 周围人还以为白洛乐终于被难题卡住了，好些考生忍不住抬头。 一眼，他们险些被白洛乐落笔“刷刷刷”写出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背影，弄得道心不稳。 众人：……？ 得！对方居然是答题答嗨了。 柳恭下意识想来一句，苍天不公！ 但他忽然想到，小祥瑞和苍天怕是没什么两样。 干。 柳恭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第62章 陛下！我愿意请法华寺的人当面对质 白洛乐则越写越嗨，灵感层出不穷。 她第一次有了不知该选哪个答案上去，独属于学神的烦恼。 怎么办呢。 她拿起宫中发放的饼咬了一口。 无所谓。 反正时间充裕，又不能提前交卷，能写多少写多少，没纸了就不写了呗。 白洛乐心思豁然开朗，饼都不吃了，拿着毛笔继续挥斥方遒。 端坐上方的皇帝一直注意着她，眼见白洛乐试桌上的墨和纸都消耗得飞快。 他立刻给总管太监一个眼神。 很快，就有官吏匆匆过去，轻柔地给白洛乐添加墨与纸。 时间飞速流逝。 日即将落下西山。 爽！ 终于写完了。 白洛乐像是燃尽了自己的诗仙一样。 毛笔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向后伸直一仰，再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要不是抬头的瞬间，白洛乐余光瞅到九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她怕不是还要欢快地呻吟一声。 系统：【你终于醒来了呀……】 白洛乐听笑了一下：【我就没睡过。统子，你怎么语气这么哀怨？】 系统：【我中间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从我诞生以来，只有你敢这么无视我的美貌，哼。】 白洛乐有点被“娇娇”的系统雷到了。 她转移话题：【那什么，统子唤我是有急事对吗？抱歉抱歉。你现在说，说说呗。】 系统：【我看到那个窦家瓜的蒸煮了！ 想跟你逼逼一下，结果你不理我。错过了。】 白洛乐一见系统又要念叨，继续道：【对不住嘛！不过窦家人就在汴京，总能见到，不会跑！】 端坐高台的皇帝正心情很好的等着收卷。 他特意亲自出题，就是想看看白洛乐能不能给个瓜，给个提醒。 没想到，白洛乐虽然没爆瓜，但写得酣畅淋漓。 皇帝见状更满意。 所以在听到心声时，皇帝也是不甚在意地招来了祁东，轻声：“怎么回事？” 祁东一顿，低声将系统的瓜简单说了一遍，着重那一句，“窦文晓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孙”。 皇帝听见着实吃了一惊，他对窦太妃印象还算得上可以。 太上皇当年纳了不少妃嫔，太上皇离开之后，不少太妃还想用身份拿捏婉妹，争夺掌管后宫的权力。 只有少数几个太妃乖顺尊敬婉妹，这其中，窦太妃算是做得很不错的。 比如，窦太妃平日春夏出游，每每回来都会给婉妹带许多礼物，力挺皇后掌权。 也因此，皇帝才会在对方请求给窦文骁入宫特权的时候，同意了。 现在听到占了好处的窦文晓竟然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孙，皇帝莫名也有一股怒气。 皇帝眉眼一沉，摆摆手：“把那个叫窦文晓的先绑了。” 到底是杀，是流放，还是贬为平民，就看后续瓜到底如何。 他现在只对白洛乐的答卷感兴趣，连瓜都左右不了。 皇帝自认为这一次自己的处理，不冲动，很拖沓，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他都等着窦太妃过来感恩戴德，他再去施恩一波，好让窦太妃以后更敬着婉妹一些，多给婉妹做事。 皇帝想的很好。 但没想到不过一会，祁东头皮发麻地跑回来了。 “陛下！太妃娘娘哭着喊着不肯……” 祁东行礼，压低声音，“微臣尝试过解释了，但对方压根不信，微臣也实在没法子。” 皇帝挑眉：“什么？你解释过了？” 祁东连连点头：“有些说不出口的打了马虎眼。但微臣保证，大致意思传递出去了。 但太妃娘娘不信，坚持说什么妖言惑众？说什么以前在乡下就见过这种害人的手段了。 太妃娘娘不肯让微臣将窦文晓带走，她说要带人一起去守太上皇陵园待着！” “什么。胡闹！”皇帝紧锁眉头。 他爹临死前昏头巴脑的地还下了一份旨意，点了几个太妃的名。 对他说，只要这些人躲到他的皇陵里去，做儿子的就得保护她们的安全，在不叛国的情况下答应一个条件。 当然，他虽然答应了，但没打算百分百履行。 只是没想到窦太妃居然连这一招都用了。 她对侄孙那么上心？！ 皇帝起身，匆匆离开。 …… 皇帝不能理解，窦太妃更不能理解。 她声色俱厉地指着锦衣卫：“还不将我侄孙给放了。你们是木头脑袋吗？还拘着人做什么？” 锦衣卫表情肃穆，不为所动。 “姑祖母，姑祖母……我，我好疼啊……” 窦文晓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窦太妃，“我什么都没做啊姑祖母，我什么都没……”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送出去的几只死鸡，一时心虚，就解释了下，“姑祖母，我，我承最近真没什么。 顶多，顶多我，我给新科贡生送了几只死鸡，但，但其他再没……” 后方的宫门“嘎吱”被推开。 “没有恶意？！” 低沉带着点愤怒的嗓音响起，须臾，一个扫帚猛地从后方飞来砸在窦文骁的头上，“你这混账！” 窦文晓回头就想骂，结果一眼扫到横眉竖眼盯着他的皇帝。 宫中没有人不畏惧皇帝。 窦文晓两股战战，嘴皮子都在哆嗦，“陛，陛下！参见陛下。” 皇帝日理万机怎么会因为他过来？ 难道白洛乐有什么得罪不起的背景？难道她是哪个太妃或者后妃的亲戚？ 窦文晓越想越害怕，像狗一样挣扎着爬向皇帝：“陛，陛下，微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微臣……” 窦太妃也忙过来，行礼：“陛下，您日理万机，不知后宫龌龊手段，本宫亲眼看人接生的，他真的没问题。” 皇帝蹙眉：“朕也给你保证，他不是窦家……” 窦太妃直接哭了，捂胸落泪：“陛下，您真的不要听信那些谗言。这天下，有道法的人多得很。 昔日，法华寺的高僧还为我侄孙批过命的，本宫愿意请高僧过来与说这话的人当面对质。 陛下，您看他与窦家人长得多像啊，怎么可能不是窦家孙呢。我窦家，也就这一根独苗苗啊。” 皇帝还多说了两句，但窦太妃一直是“我不听，我不信，我被迫害。” 皇帝听得一阵腻歪。 他对窦太妃抱有一定的善意，但真不多。 皇帝冷脸看着执迷不悟的窦太妃，忽然想到殿试差不多快结束了，那瓜差不多也要开吃了吧。 不如让她自己醒醒脑吧。 皇帝冷不丁道：“太妃熟知礼制，春祭快到，朕赐你太常寺博士，负责具体仪注，讲解礼仪。即刻上任。” 他懒得说了，让她亲耳倾听吧。 第63章 什么！出轨是为了保荣华富贵？！ “什么？给，给老身……官职？” 窦太妃惊讶又困惑地看向皇帝。 还在哭泣的窦文晓，忍不住打了个嗝。 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懒得解释，对窦太妃道：“你既已领了实职，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随朕过来。” 说完，皇帝大迈步往外面走。 窦太妃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天上掉“实职”，要不是畏惧皇帝权势，她甚至想呐喊一句：这职务能不能赐给窦文晓。 但她不敢！ 窦太妃只能给窦文晓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追了过去。 …… 能交卷的试卷时辰一到。 白洛乐第一个起身交卷。 她左右看了一眼：【这皇帝一走就不回来了？他这主考官当得也太不负责了吧。】 朝中重臣们：…… 啊这…… 也不怨陛下。 陛下是被你的瓜给“逼”走的。 系统：【皇帝，都任性的嘛。哎……他回来了。卧槽，另外一位当事人窦太妃也过来了呀。】 殿试内所有人惊讶抬眉，喜上眉梢。 陛下！你真的好良心啊！ 为了让大家一起吃瓜，居然能毫不吝啬地将窦太妃也带过来。 不少人对皇帝报以隐晦又敬佩的神色。 正兴冲冲走过来的皇帝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不太对劲：等会，不太对劲，怎么在系统的说辞中，窦太妃是另一个当事人了？！难道她不无辜？丑闻和皇室有关？！ 皇帝猛地扭头看向窦太妃：“你听见了吧！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窦太妃神色闪过一抹茫然，疑惑：“不知陛下刚刚说了什么，没有听见。” 皇帝一愣：“没听见？耳背？” 窦太妃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碍于颜面，她低声：“皇帝陛下，本宫今年刚四十。”……不至于耳背好么！ 皇帝忽然想到“不能听到心声”的几条规则，其中有一条是抱有恶意的听不见。 他蹙眉，深沉地看向窦太妃。 白洛乐：【哦？当事人来了？这是太妃？长得好年轻漂亮啊…… 可怜啊！被自家亲戚哄骗，呵护爱护的窦文晓不是她侄孙。】 系统：【可怜啥！窦文晓是窦太妃的亲儿子。】 坐等吃瓜的众人险些一弹而起。 窝草！ 开局就这么刺激！ 正式誊抄考卷的进士们连忙放下笔，他们经验丰富，津津有味地踹手等瓜。 反正已经做完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先能缓缓，免得等下听到难得的皇室狗血瓜，滴了墨点在考卷上，那就来不及重新誊写了。 皇帝闻言差点没气死。 窦文晓出生的时候太上皇可还活着啊！嘶……是藏匿皇子，还是在外偷偷…… 正在喝水的左丞相，直接被茶叶直接呛到气管，拼命捶胸顿足才舒服了一些。 他神色骇然地看向右丞相，拼命做手势：跑不跑？ 银发白须的右丞相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皇帝，没动，没说话。 其余六位尚书神色各异，心中忐忑，很想跑路。但他们看，最了解皇帝的两位丞相都没有跑。 他们也不想吃半个瓜，就硬着头皮留下了。 白洛乐回身拿起试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窦文晓是窦太妃生的啊？算算日子，太上皇还在。 所以这是皇室成员流落民间的戏码？】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 系统：【怎么可能……这孩子不是太上皇的。】 众人：…… 皇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右丞相身形一个踉跄，他沉默不语，转身就走。 他一走，原本还在惊恐发呆的左丞相暗道一声：老贼！溜这么快！ 然后左丞相也蹑手蹑脚地弯腰往外走。 六位尚书一个比一个眼睛尖，心中暗骂两个老臣不要脸没有担当，然后也跟着弯下腰。 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路。 白洛乐：【哎，发生什么了？八个监考官怎么举止如此古怪？】 蹑手蹑脚的朝中重臣身体一僵，汗流浃背：！！！ 救命，你吃瓜就吃瓜！不要看我们啊！ 跑得最远还没能出宫殿门的右丞相，他感受着身后皇帝炙热的目光，他头皮发麻。 右丞相脑子飞转，忽然干咳了两声，然后走到距离最近的水房打水，然后猛猛喝。 左丞相察觉到皇帝凶悍的视线移过来。 他内心暗骂了一声右相老贼，然后忽然抬起了胳膊，开始做伸展运动，嘴上还嘀咕着：“?双手托天理三焦，嘘……呵……” 另外六个刚刚弯腰的尚书们，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做出诸如“伸懒腰”“捶背”“整理鞋”……等操作。 殿试内的进士们：…… 啊这……就是饱读圣贤书，端庄儒雅的重臣们？！ 滤镜碎了一地。 系统：【我瞧见有人在打八段锦了。年龄这么大，又站这么久，估计气虚了在养生。】 白洛乐：【……哈，朝臣还蛮活泼的哦。 说起来，那孩子不是太上皇的是谁的？暴君的？】 正在“锻炼身体”的重臣们险些闪到腰：！！！ 救命！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这回是要死了。 他们甚至没办法用“法不责众”来安慰自己，毕竟暴君杀朝臣向来都是一批批杀的。 进士们也瞳孔地震：纷纷开始低头写试卷，当自己没听见。 …… 另外一侧，要不是祁东拼命拉着，皇帝气得差点冲过去揍人了：这像话吗？！不吃他的瓜，直接造谣？！ 白铮文和罗知音几乎同时起身交卷，没别的，他们就怕系统说一声“是的！”那就抓瞎了。 他们想趁早将白洛乐给打包带出去，免得惹怒皇帝。 在他们飞速靠近白洛乐的一瞬间，系统给出答案。 系统：【不是。皇帝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一刹那，殿内传来由无数个出气声汇聚在一起，骤然变得很响的“吁”声。 系统继续道：【毕竟窦太妃这人脑子蠢得可以。 你知道她偷偷生养这个儿子，放在窦家养着是想做什么吗？ 她想保窦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众人瞳孔地震：？？？ 本来还对窦太妃的蠢，没有实际感受。 现在一听她的目标：出轨太上皇，是为了保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 蠢，太蠢了！ 简直蠢出天际了。 第64章 咦，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孩子冒认 白洛乐听到了：【啊？生了个儿子丢窦家，然后保窦家的荣华富贵？这逻辑不通吧。 还是说大乾皇室比较奇葩，比如皇子皇孙们放弃自己的身份，皇帝就能保养育皇子的家族一辈子平安顺遂？】 朝臣们和进士们本来觉得，绝无可能！但听白洛乐这么一分析，又都呆了。 他们也不想相信，但…… 暴君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暴君又坚定维护着太子殿下的继承权，嘶……他会不会为了断了其他皇子的小心思，就搞出这么奇葩的规定？！ 毕竟暴君之前也搞出很多离谱骚操作啊！ 不光朝臣这么想，就连祁东都迟疑又困惑地看向皇帝。 这让皇帝出离愤怒了：“你，朕，你们……” 怎么敢这么看朕，企图冤枉朕！ 要不是没办法说出相关的内容，他都要指着朝臣鼻子骂骂咧咧了。 系统：【不是不是！这个窦太妃之前和她表哥两小无猜，有感情。 结果太上皇广纳妃子，窦家想攀附太上皇就果断把窦太妃给上贡了。 窦太妃不太甘心，一次出行游园的时候就和表哥有了首尾。 然后她就怀上窦文晓了。】 系统说到这。 白铮文越听越担心，几乎是以拉扯的力量要妹妹跟着自己走了。 白洛乐见白铮文紧张得嘴皮子都发白，误会对方是饿了。 她一边顺着白铮文往外走，从兜里拿出宫中糕点糖酥，给哥哥投喂。 她心里一边还嘀咕着：【那我更不理解了。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孩子冒认为太上皇的种呢？ 这样做，她还能得个王爷封号。】 系统：【你以为他不想吗？还不是窦文晓身上出现了，独属于她表哥家后辈的印记，长得还和表哥一模一样。 窦太妃心虚得很，就火速和窦家真正的侄孙换了身份。 换过来的男孩是个病秧子，没活几天就嘎了，所以太妃就更关注窦文晓了。】 ！！！ 啊这…… 真的好蠢好蠢好蠢啊…… 群臣心里止不住地腹议。 皇帝脸色也很难看。 偏偏杵在一旁，自认为傻站许久的窦太妃有点等不及了。 窦太妃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不知道需要商议春祭制度的礼部官员是哪一位……” “闭嘴！” 皇帝怒喝一声，“没你说话的份！” 窦太妃吓得后退半步，不知所措：？？？ 随行伺候太妃的大宫女也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她本还以为是好日子要来，窦太妃都被封官了，很快要成为后宫第二掌权人了。 怎么陛下忽然发脾气了？！要，要被砍头了吗？！ 白洛乐也听到了声音，跟随亲哥的步伐迅速变快了一些：【皇帝在吵架？这可是殿试哎，一点都不庄重。】 系统：【就是就是！打扰考生们考试！】 进士们险些点头，因为好几个差点被低斥的皇帝吓得用墨水脏了试卷。 但反应过来后，一个个低头埋头写，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皇帝：…… 朕心平气和！朕不悲不喜！朕……可是要流芳百世的明君。 白洛乐：【不过统子，你之前说，她生下来窦文晓，是‘想保窦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但现在，她除了老老实实把孩子放在窦家，压根没有后续操作啊。这怎么保后续富贵。】 系统：【哦，她准备让窦文晓尚公主。这样保富贵。】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一个踉跄：【啊？吃软饭？不是……这以后万一被发现，名义上也是乱\/伦吧。】 系统：【哎，穷地方的是这样子啦穷地方.（沪上老太口音）】 ！！！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殿内众人，集体震惊。 年轻点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年老的右丞相甚至偷偷溜到左丞相旁边，压低声音：“尚公主？这，这……” 左丞相直接捂住右丞相：“你小点声！陛下可不像你眼瞎耳聋。” 皇帝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耳朵。 他以为的太妃之中最拎得清，最敬重皇后，最恭顺的太妃，居然才是最胆大妄为不要脸的畜生。 皇帝猛地捏拳，表情狰狞，澎湃的怒气在燃烧。 总管太监等随行宫人，虽听到心声，但也敏锐的察觉到陛下在暴怒，一个个低眉顺眼，安静如鸡。 系统：【乐乐，你要戳穿吗？那个窦文晓那么讨厌。】 白洛乐：【唔……或许，没什么必要。】 众人：？？？ 看来小祥瑞并非记载中的那么仁善的瑞啊。 不过也好，能自保就行。 系统：【也是。戳穿这种皇室阴私，谁会信呀？ 等一下暴君先恼羞成怒地把你砍了。乐乐岂不是吃大亏了。】 皇帝脸色一黑，但内心也没否认这个可能。 殿内其余人认可点头：系统大人看得透彻，现在除了小祥瑞，谁敢这么戳穿皇室丑闻。下场还真不一定好。 白洛乐一笑：【哈哈……我不是怕这个啦。 我之前在写试卷的时候，皇帝不是询问要怎样才能让贫瘠的土地生息蕃庶吗？！ 我在上面举了很多个可实施的方案，好几个方案，我都将窦文晓欺辱新科贡生的一事做反面例子。 还扯到了他针对我，就是针对女贡生，就是针对皇后娘娘的政策。 只要皇帝看完我的试卷，他别的可能记不清，但窦文晓如何跋扈欺负人，他应该记清楚了。 统子不是说过，皇帝最厌恶权贵仗势欺老百姓，最敬重皇后娘娘么…… 窦文晓几个方面都踩雷，肯定会被清算。 就他之前那跋扈的战绩，他还想尚公主了？绝无可能。 他既然不能尚公主，要是皇帝不整他，回头等我当官了再慢慢参他。】 系统：【呱唧呱唧鼓掌！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真棒。】 众人嘴角抽搐，拼命深思：…… 我们，没有得罪过小祥瑞吧。 白洛乐的步伐渐渐走远，心声有些听不见。 众人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最大的瓜已经爆了嘛。 恰在这时，白洛乐若有所思的声音：【不过话又说回来。 统子，当面戳穿，对我而言指不定也会很有意思。】 众人：？？？ 包括皇帝在内都竖起耳朵。 为什么这么说？ 第65章 小屁孩还想要朕顶礼膜拜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白洛乐带着点乐子人的心态：【你刚刚说，我一旦举报，暴君老登恼羞成怒要来砍我。 然后我，哈哈……360度护体！随便砍！怎么砍都死不了！ 嘿嘿，大乾众人目瞪口呆，对我心生膜拜。到时候统子你再给我上点特效。 我，原地当神仙。 让什么暴君老登、朝臣重臣统统给我叩拜。 至此之后，我彻底放开自我，嬉笑怒骂，无法无天，爽！ 嘿嘿，统子，是不是有点蠢蠢欲动！】 殿内众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番话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皇帝头皮发麻：呸！你个小屁孩已经够无法无天了。 现在还想让朕顶礼膜拜？！ 扯淡呢。 不管你是不是口嗨，朕必须装作看不见！ 只要朕看不见，朕就不知道，朕就没有后续的麻烦事。 思及此，皇帝抬手一挥，祁东等锦衣卫以近乎“挟持”的方式，拖着窦太妃。一行人快步离开了。 系统：【嘶！不愧是玛丽苏统的宿主，就是这个装神仙爽！ 我看见皇……咦，怎，怎么走了？】 朝中重臣努力憋笑：…… 还能因为什么。 躲你这个大杀器呗。 年迈的右丞相左右扫视一眼，眉头一动，不管对方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随意开玩笑，但这种情况，他也要先走为妙。 抱臂看皇帝热闹的左丞相注意到了右丞相的动静。 他不屑地看了右丞相一眼：胆小鬼老贼，连个皇帝的热闹都不敢看。 白洛乐本来也就是口嗨：【哈哈……无所谓啦。】 系统：【是没所谓。乐乐，皇帝不在，乐乐可以找个重臣自爆哎。 因为也差不多，一旦这些重臣发飙，发现伤害不到你，也误会遇上神仙。 他们肯定要和皇帝汇报的呀，到时候，乐乐还是能爽爽哒！】 还停留在原地的朝廷重臣们头皮发麻：？？？ 不是。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系统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万一小祥瑞，初生牛犊不怕虎真心了怎么办。 问题会很严重啊！ 因为皇帝肯定不乐意听这个“自爆神仙”瓜，但陛下又不会动小祥瑞。 换言之，一旦小祥瑞爆瓜，陛下肯定会选择在他们“告密”之前就彻底灭口。到时候，他们不就倒霉了吗？！ 左丞相忽然捂着肚子，向着右丞相伸手：“右相，你等等，你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这样我们一起再去商议一下。” 话音未落，左丞相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其余六位尚书暗骂两个老贼！ 他们拼尽全力想理由，一时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就在他们准备用“shi遁”“尿遁”“病遁”……之前。 白洛乐轻快的笑声从心声里传递出来：【哈哈哈……统子，他们当主考官呢，别骚扰他们，免得耽误同年生们考试。 再说了，一下子把金手指加满，游戏就不好玩了，人生也一样。 现在这样挺舒服，以后再说……】 这番话说完，白洛乐彻底离开众人的视野范围。 六部尚书们轻轻吁了口气。 虽说小祥瑞只是暂时打消了主意，随时有重启爆瓜的风险。 但哪个尚书手上没一批下属官僚么。 ……嗯，以后有事没事，多让几个下属去小祥瑞面前溜达溜达，多挡挡。 死下属不死上官。 人之常理也。 …… 同一时刻。 皇帝与祁东一行人一路急行到了安全地带。 他扭头准备和祁东交代一些话，恰好与窦太妃困惑紧张的神情对上。 “忘了还有你这个贱妇。” 皇帝看到窦太妃，就想到害他在群臣面前丢脸，以及勾起白洛乐想自爆的瓜。 瞬间怒气值飙升，皇帝多年战场厮杀的彪悍气场全开，他抬起大腿，狠狠地给了窦太妃一个窝心踹。 “啊！”窦太妃一个惨叫，整个人腾空向后，撞飞了服侍她的宫女，两人狼狈地翻滚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陛，陛……”窦太妃还想说话，却一口老血喷出来，痛晕过去。 附近所有人：……！！！ 随行窦太妃的宫人集体跪下，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余宫人扫地的扫地，数蚂蚁的数蚂蚁，只当自己不存在。 “东子。”皇帝一丝丝声音从牙缝里泄出来，声音冷硬如寒冰，“将那两祸害抓起来，一个关冷宫，一个关牢狱。 就以，欺辱新科贡生，藐视皇后，枉顾王法等名义去处理。若是罪名不够抄家，就去翻一翻白洛乐的试卷。 她应该给了不少好理由。” 这贱妇自己乱搞，还敢肖想朕的女儿。 要不是顾忌一点皇室颜面，他恨不得抓着他们去游街，丢菜叶子，最后再抄家灭族。 祁东拱手领命。 …… 白洛乐和白铮文出了宫，就回家休息。 殿试过后是传胪。 日子隔得很近，两人就在汴京的白鹤书院附近，临时租了一小巧但功能齐全的一进院落。 这院内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木结构，虽然不豪华，但做工规整，屋内的采光也很不错，院子里还栽种了一棵大树，树下是石桌椅。 帮忙选房子的罗知音，脸上还带着点歉意：“这房子还是破小了些，但汴京愿意短租的屋子，也就这家好点。” 白洛乐和白铮文都很满意。 白洛乐道：“比土坯房，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倍了。周围邻居还不杀鱼卖肉，香香的。” 罗知音一惊：“你，之前……那么艰苦吗？” 白铮文瞬间理解罗知音的吃惊，他们确实没把小祥瑞养好，有些内疚。 白洛乐笑纳：“还好啦，有奔头。” 白铮文内疚：“妹妹，以后我当官了，能挣钱的。” 白洛乐：“别别别！朴素就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哥哥不行啊。” 白铮文气到了，捏了白洛乐脸颊一把：“你哥我是那种人吗？” 本来就不会贪，你有这神异之后，更不可能了。 白洛乐也是说笑提醒，之后，白洛乐请罗知音一起美美地下馆子。 很快，就到了传胪之日，凌晨。 白洛乐打着哈欠洗漱，换上宫中送来的深蓝色罗袍，她腰系青带，头戴三枝九叶冠，脚踩朝靴。 和同样打扮的哥哥白铮文一起去长安左门外集合。 第66章 金殿传胪！签到！什么绰号！ 丑时 月明星稀。 一辆辆轻便的马车、轿子停在宫门一百米的停车坪，清风拂过，灯笼轻碰车窗，摇曳成影。 白洛乐在车中整了整崭新的进士服，与哥哥一起走下马车。 放眼望去，全是穿戴一模一样的新科进士，昏暗中彼此之间的五官都模糊，有点像游戏里批量生产的同质化npc。 白洛乐看着都有点恐怖谷效应。 见白洛乐走来，罗知音与她身后的几个小姐妹都过来打招呼：“白妹妹。” “白姑娘，许久不见。” “白姑娘，不如我们一起去长安门吧。” …… 身边围满了香香软软的漂亮姑娘，白洛乐果断抛弃亲哥，与她们一起往长安左门的方向走去。 停车坪附近还很昏暗，但在长安左门前却明亮如白昼，庭燎的光辉，将朱红宫墙映照得格外醒目。 白洛乐走近了才发现，在朱红宫墙的另一侧小门前，还站着好几个身穿蓝罗袍的年轻男子。 乍一看还以为是新科贡生，但再一看对面那些人无神的双眸，打着哈欠的动作以及沧桑的脸皮。 白洛乐就知道，老社畜了，估计是官员。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正门的朱红铜锁大门。 再过一个时辰，这儿的大门打开，就该从这一条路走进金銮殿，等候金殿传胪，迎接古代学子最高荣誉！ 白洛乐的耳畔响起女进士们轻声细语地讨论： “听说陛下给科举改革，停了馆选，只有三鼎甲能进翰林院……“ “我也听说了，皇后娘娘说要加重女子官员上朝的人数。” “我也不求多好的官职，比我那讨厌兄长高就行！” …… 白洛乐微微闭眼：【统子，新地点了，签到吧。】 系统：【好咧。】 【滴——你在翻修得金碧辉煌的长安左门签到，相比长安右门与后门的破败，你在这签到，显得格外很有眼光。 为你点赞奖励，解毒光环，宿主和三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中毒减弱，生命恢复持续up！up！】 白洛乐一怔：？ 解毒光环？！这功能听着是很有用，但实际上她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啊！ 白洛乐：【这解毒光环，能替三米内人解毒的作用。唔，但对我而言没啥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系统：【好像是有点鸡肋。不过，就算不用解毒，这个范围内也能让宿主你神清气爽一点。】 白洛乐：【那也不错了。】 此时此刻，除了宫卫和太监，都是能听见白洛乐心声的人。 他们险些被白洛乐稍显勉强的“凡尔赛”发言给整破防了。 三米内能帮自己和旁人解毒！ 没中毒的人在此范围内还能神清气爽。 这纯纯神仙手段啊！ 怎么成鸡肋了啊！ 附近进士们心里羡慕得牙酸，但还能勉强稳住得住。 杵在墙角对心声一事早有耳闻，但从未见过的三品以下的官吏们：！！！ 他们听到可以提神，瞬间激动起来。 在大乾这个暴君手下做官，最害怕的就是上朝面圣的时候出岔子。因为一旦犯错，轻则被暴君打板子，重则掉脑袋。 但他们平时“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所以上早朝时，每个人为了不打瞌睡，大腿会被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现在听到白洛乐周围三米能无痛提神醒神。 这不就戳中他们的痒痒处了么。 在这一刻，他们是那么的感谢六部尚书们下达的指令——早早的过来等候进士们传胪。 早来好啊！早来的官吏有好处！ 他们犹豫地找准目标，不动声色地向着白洛乐靠近。 很快，身心俱疲的官吏们都感受到一股舒坦，脸上皮子都平整了些。 其余进士见官吏们有了变化，也从众地缓缓向白洛乐靠近。 这些人的靠近，令罗知音姐妹团瞬间警惕，她们紧紧团结在白洛乐周围，防止某些人想暴力加入。 好在不管是进士还是官吏们，都还很注意形象，不至于挤成一团。 这时，城楼上响起钟声，紧闭的宫门缓缓被推开。 东方渐白，曙光破云，紫禁城的朱红墙、白玉石、琉璃瓦，被阳光映衬得熠熠生辉。 庭燎渐熄，景阳钟缓缓敲响，惊起一群飞燕子在大明门上空盘旋。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拉开，一丝曙光布满铜钉的朱红门扇透出来。 一位红袍太监迈步而出，朗声宣道： “陛下有旨，新科进士们入金銮殿，准备觐见！“ 宫门打开，通往奉天殿的御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春闱会元走在第一个，依次排序。 白洛乐手持笏板，很自然地走在第五，单号，也就是走左掖门。 她随着队伍一路走过五道宫门，来到大殿前。 大殿前站着数百表情肃穆的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 他们都穿着最隆重的朝服，按文东，武西的规矩，肃穆而立。 在礼仪官的指导下，白洛乐与一众同年生也排队站好，等候皇帝莅临。 这时，白洛乐总觉得有不少人在若有若无地盯着她。 尤其皇亲国戚那一圈，站在前两排，一个身材格外高瘦，头发有些卷，长得特别像凶悍的男子。 这人盯过来的眼神让人有点毛毛的。 白洛乐：【统子！那个卷毛，长得像蹲大牢的男子是谁？他怎么一直盯着我？】 来瓜了？！ 新科进士们忍不住微微抬眼。 群臣与皇亲国戚队伍中好几个卷毛集体一惊，有些紧张，但很快又微微撇嘴： 果然如丞相、尚书所言。 这人有点神异！ 就是语气太不尊重人了，什么蹲大牢！荒谬！明明是仪表堂堂。 系统：【哦？最前面那个卷毛是吧，那人是永元侯。 我看看啊……哦，估计是他知道自己的绰号被传开了，很不爽，所以在这迁怒所有人。 乐乐不用管他。 这就是一个好面子，又自大，还喜欢做一些阴险事的小人。】 白洛乐一时有些好奇：【他什么绰号被传开了？】 众人：！！！ 第67章 什么，三姓家奴也要甘拜下风？ 什么绰号这么吓人？！ 新科进士们都顾不得礼仪，纷纷抬头细看。 可以说，他们甚至都对绰号不在意了。 系统难得会这么评价一个人，他们得认认脸，以后躲着点。 这其中，白铮文和罗知音有些紧张，居然评价是阴险小人，希望瓜不要太冒昧，把对方得罪得太狠就麻烦了。 群臣们心中很是诧异，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永元侯身上。 这让本来就生气的永元侯，更是生气，要不是碍于礼仪，他只怕要冲到白洛乐面前破口大骂。 此刻，他愤怒地低哼一声：“黄口小儿……呸，懂个屁的老子！ 老子坦荡真丈夫，怎么可能因为一点……” 系统：【他啊！绰号。巴奴不倒翁。】 众人：？？？ 系统继续道：【永元侯最初前朝骁勇善战的将军。 后来他被暴君的军队俘虏，选择投降。之后，他又被前朝的将领打败，又重新投奔前朝。 然后被另一支起义军的将军打败，又一次投降那人。 之后，再次被暴君的军队俘虏，他又重新归顺暴君。 永元侯这样反复操作横跳了八次。所以人称巴奴不倒翁。 意思，八次当不同上司的家奴，还屹立不倒。】 窝草！ 八次横跳当墙头草？！ 站在兵部尚书旁边的礼部尚书，眼睛都快歪成斜视了，低声打听消息：“真的吗？” 兵部尚书嘴巴也快撇成o形：“没，没听过啊！” 是啊，没听过！ 不管新进士，还是老臣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要不是这话是系统爆瓜爆出来的，只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毕竟永元侯在大乾高层的名声，可是弃暗投明、慧眼识英雄，忠贞不二的好汉！怎么会做出横跳八次，背信弃义的行为。 白铮文着急跺脚，要不是旁边礼仪官盯得紧，他都要冲过去捂住自家妹妹的嘴了。 永元侯捏紧了拳头，皮肤黝黑，只怕整张脸都得变得通红。 他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身侧人：“你不会……信了吧。” 那人干干地回了一个微笑，没说话。 永元侯更气了，但他努力收敛脾气装作不在意，心里越发生气，计划着一定要报复回去。 白洛乐也听呆了：【老天鹅啊，三姓家奴都要甘拜下风。】 系统：【不止甘拜下风，吕布过来必须给磕一个，学学永元侯的手段。 这永元侯将自己的名声经营得很好，每次跳反前，都会杀主将祭旗，然后跑过去再说他是为了拿情报，潜伏在那，苦心做细作。 最后两次，暴君本来都不信他了。 永元侯狠啊，他以家族大义逼着叔伯自杀，然后对暴君说，这是另一方的大佬杀的，说他和这个大佬有不共戴天之仇。 暴君最重血脉家人，就信了永元侯的鬼话。 说真的，这事要不是他的那个废物小儿子在外面喝高了，吹牛皮讲了一番。 也不会被恰好听到的说书先生听见，戏剧化写了个故事，然后被永元侯的政敌加以利用，宣扬得很多人都知道。 你说永元侯能不气么！他苦心隐藏那么久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了。还戏称巴奴不倒翁 这小心眼的人不得生气，甚至气吐血啊！】 殿内其他人震惊得不行。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应该感慨永元侯的心狠手辣，还是同情对方有一个坑爹的儿子。 “噗——” 永元侯梗在心里的一口老血喷出来，洒了前坪一地。 他恨啊！他苦心经营许久的名望！他流芳百世的念想啊啊啊！ 果然废物就应该提前杀了祭天，哪怕是儿女都不能心软养着！ 还有这个什么系统的混账，等过了传胪日，他必要对方死！ 什么小神小仙的！ 他在战场杀了那么多人，早已神魔不惧！ 系统：【瞧！果然又吐血了，八九不离十了。】 白洛乐悄悄松了松有点站麻的腿，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百官与新科进士们微微颔首。 同时，他们对永元侯更加警惕。 …… 这时，钟鼓齐鸣。 吃瓜众神色再次肃穆起来。 不久，两队皇室仪仗队，簇拥着乘坐御辇的皇帝缓缓来到前殿的白玉台阶。 锦衣卫们分作两列，侧身而立，御辇则继续被抬进金銮殿。 很快，一道道传唤声由远及近： “宣新科进士入宫，金銮殿上面圣！“ 上百锦衣卫跟着齐声复诵，洪亮的声音荡成回音。 上百进士脸色渐渐潮红，就连白洛乐的情绪也有些波动。 众人依次进入丹墀拜位，行礼。 等礼成之后，白洛乐终于踏进了大乾权利的中心，金銮殿。 很快，殿内的传胪官上前一步，手持黄榜开始唱名。 每唱一个人的名字，仪仗官重复一边，宫外锦衣卫会重复一边，三重叠的声浪如海狼一般席卷而来。 刚听了状元和榜眼的名字，白洛乐就觉得有些耳晕了。 这时，传胪官高呼：“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仪仗官高呼：“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宫外群声：“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白洛乐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怦怦直跳。 虽然在殿试也用了金手指。 但是以她为主导，答案全来自她这么些年看书背书储存下来的知识，换言之，她对后续能取个什么成绩，没那么自信。 她都想好万一成为如夫人，该谋划个什么差。 所以这个探花拿下，实在是爽。 白洛乐步伐轻快地向着金銮殿走去，然后站在榜眼的身后。 只等仪式结束，就是骑马上街，御街夸官。 白洛乐心情很好。 系统：【乐乐心情这么好，要不要吃个皇帝的瓜。】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笑容一僵，歪了歪屁股：…… 不是…… 大好的日子怎么盯着朕一个人薅羊毛！ 朕下面几百号人呢，看看他们啊！ 群臣百官则挺感兴趣，杵在这儿当新科进士捧哏好久了，也想听个瓜放松一下。 只有负责仪式的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很焦虑：先缓缓啊！ 万一有人吃瓜吃得发了狠忘了情，把我们这仪式给整出篓子了。 陛下肯定会问责的。 第68章 新科三甲！御街夸官！ 白洛乐：【不不不！我现在情绪很亢奋很嗨！ 万一听个瓜爆笑出声，我就社死了。 不着急，反正瓜在那儿，不会丢。】 系统：【好吧。】 皇帝与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轻轻吁了口气。 其余人心下失望，但面无表情。 于是唱名仪式继续。 随着最后一名考生的名字响起。 皇帝将前十名进士召唤到最前一列，十个人中有两人是女进士。 按过去的习惯，皇帝会细细盘问前三甲的出身地，聊一聊对政策、改革等的主张。 但这一次，皇帝担心白洛乐会来一顿，说吃就吃的瓜。 所以他就简单夸了新科进士们几句仪表堂堂，问了他们一些寻常家常事。 这已经让进士们亢奋异常。 尤其一个年长的进士，平时巧舌如簧，今日在介绍自己时连续结巴三四次，差点急得落泪。 好在文武百官见惯了大场面，会巧妙地找话附和。 是以，金銮殿内非但没有冷场，反而很是其乐融融。 等皇帝问完话。 礼部官员道：“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庆贺。” 鸣鞭之后，百官与进士们一起行三叩之礼，皇帝起身离开。 传胪正式结束。 金銮殿内众人情绪放松下来。 百官互相低声交流情报，有人着重讲了“解毒光环”，这让某些想避开的官员停下了步伐，偷瞄白洛乐。 新科进士们的情绪持续高涨，他们放松了站姿，与相熟的人简单聊一聊，同时也缓缓向着白洛乐靠近。 白洛乐也很高兴。 她想挤到自家胞兄那去。 但尝试了几次后，她发现与对方始终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 白洛乐：【奇怪。也没人挤着我，罗姐姐和哥哥身边也没人，但我怎么就是没办法靠近。】 系统：【估计是想巴结你，还没想好开口的理由。】 想蹭“解毒光环”众人：…… 有点点心虚。 他们不经意地让出一条路，让罗知音和白铮文能够顺利挤了过来。 “白妹妹你可是探花哎，太厉害了。”罗知音率先高兴道。 白铮文温文尔雅：“为你骄傲！” 白洛乐也恭喜他们，罗知音第十名，亲哥四十五名，未来可期。 三人一起闲聊了几句。 这时，殿外宫廷乐师吹奏特别欢快喜庆的乐曲。 已经头戴簪花，换好绯红袍的状元郎张继澄从左门春风得意地走进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主动来找他打招呼。 相反，大部分人围着白洛乐，另外一批人则围着范佳音。 张继澄脸色难看了一秒。但很快，他收敛好表情，向着白洛乐缓缓走去。 在距离三米范围外，张继澄艰难地保持不被人挤倒，挥了下手：“白同窗，吉时快到，前三甲最好一同去御街夸官。” 白洛乐微微颔首，从人群中挤出来，与状元张继澄，榜眼范佳音一起出宫。 他们三甲可以走御道，其余人只能走御道一侧。 在前三甲带领下，新科进士们器宇轩昂地越过一扇扇殿门，直到走出长安左门。 在那儿，礼部尚书、刑部侍郎王周等几位高官，等候在外。 新科进士们纷纷行礼。 几位高官回礼，简单勉励了几句，就让身侧的官吏们依次牵马过来。 状元张继澄先上前一步，顺天府知府牵来一头披红挂彩的纯色大棕马，并且亲自扶着张继澄上马。 白洛乐有些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独属于状元殊荣的。顺天府父母官，亲自牵马。羡慕啊。】 张继澄听到这话有些得意，唇角微翘。 大部分进士也一脸羡慕地看着张继澄，但还有一些出身较高的进士，看张继澄的眼神带着点不屑。 刑部侍郎王周若有所思。 很快，榜眼范佳音自己翻身上马。 在轮到白洛乐时，刑部侍郎王周居然主动牵着一匹披红挂彩的白色大马走到白洛乐面前。 他笑道：“白大人，请上马吧。” 白洛乐一愣，忙说不敢。 刑部侍郎王周笑了笑：“白大人有何不敢。你是自女子科举开创以来，第一位女探花。 你的出现，足见我大乾朝文脉鼎盛，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 下官过来为女探花牵马，以示励学，合情合理。白大人请上马吧。” 礼部尚书等人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知道白洛乐的瓜救了王周的女儿，他们定要参他一本：巧言令色，狗腿结党。 这时，另一外宫人连忙上前装好马鞍。 白洛乐见对方坚持，也爽快长揖：“有劳。” 然后她翻身上马。 又有青袍官吏给白洛乐递上马鞭，刑部侍郎王周则拿起缰绳给白洛乐。 这时，知府高声道：“新科三甲！御街夸官！”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天。 身材高大的宫廷仪仗队，手持“肃静”、“回避”牌、漂亮的伞盖、旗帜，微微靠前。 衣着亮眼的，拿着铜锣、小号等乐器的鼓乐队，紧随左右两侧。 张继澄、范佳音和白洛乐坐在高大的马上走在最前方，其余进士在后方跟着步行。 整个进士队伍的两侧，还有锦衣卫、汴京衙役们负责护卫，维持秩序。 一行人春风得意地从宫城左门缓缓出行。 宫城之外。 街道两侧。 等候许久的老百姓们见到过来的队伍，非常兴奋，拼命挥手： “这一次的探花是女子呀！听说还是高官扶马御街啊！” “十个进士里面也有三个女子。看来朝廷对女子当官很重视。” “了不起，女娃娃年纪这么小就是探花了，要不我也咬咬牙送囡囡去读书！” “你看探花才几岁，你呢！一本书都背不全！赶紧给我回家背书，不看了不看了！” …… 站在人群中，还有两名衣着光鲜的女子神色各异，表情挣扎、犹豫与坚毅。 桃裙女子轻声：“权夫人，你，真的要今日拼一把吗？” 身穿绿色袍服，头戴珠花的女子瞪红着眼：“他们都不在意他，我等不了了。今日才是唯一的机会。我先过去了。” 桃裙女子想说什么，但也只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 骑着马的白洛乐，第一次觉得汴京城是这么的小。 好像老百姓们欢呼雀跃声，漫天飞舞的花瓣才刚刚飞向她身边，没享受够，这一行程就快走到最后了。 终点到了，这儿站着好些百官，不光黑着脸的永元侯在，连之前不在的大皇子也杵在那。 白洛乐不想看他们，只想听欢呼声。 她叹息：【真是，舍不得啊！】 脸上笑容就没消停过的进士们纷纷点头：无比赞同！ 百官们理解地点头，同时又流露出恶趣味的神色：好好享受最舒服的一日吧！下次再见，就是一起熬鹰的打工人了。 白洛乐：【说起来，为啥仪式一开始就有百官，结束了，百官又蹲点守着啊。 他们对新科进士这么感兴趣吗？】 系统：【没有啊。这是皇帝下的要求。第一天，要给足新科进士脸面。 今天晚点还有恩荣宴，部分官员还要陪一场呢。 等明天，你们都是牛马打工人。】 白洛乐：【……】 突然有点笑不出来。 这时，前方忽然冲出来一个梳着妇人发髻，身穿青袍头戴珠花的女子。 她“啪嗒”一下就跪在状元张继澄的马前，哭得梨花带雨，说着：“张大人，求求放了我夫君吧。” 此言一出，吓得张继澄险些惊马摔下来。 众人：！！！ 谁也没说话，齐齐扭头看白洛乐。 第69章 我夫君，绝无去残花败柳之地的可能 白洛乐注意到众人的视线。 她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看我作甚？她提的是张大人。” 百官和进士们尴尬地笑了笑，纷纷避开视线：总不能说是下意识在期待你爆瓜吧。 白洛乐骑在马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奇奇怪怪，这夫人倒是……】 百官与进士们竖起耳朵。 白洛乐后半句：【……甚美啊。】 吃瓜众：…… 绝倒。 跑出来跪着的青袍女子，还在“砰砰砰”磕头，磕得额头血流了一地，直到旁边有人出声制止，她才停下磕头的举动。 然后她声音凄惨，语速很快也很清晰地将她的困境与求助说了一遍。 她是三年前与光禄寺丞相识相知的结发妻子，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半年前，他的夫君进过一次左丞相张文喜拜访后，出来以后，性格就变得古怪了一些，经常半夜不睡觉，身上还多了很多酒气。 然后一个月前，她的丈夫只留下一句去左丞相那拜访，然后就忽然失踪了。 她着急去报官，但是衙门都说不管，并且说她夫君无忧。 可她一直见不到夫君就很担心，所以四处找人帮忙，但都吃了闭门羹。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在知道左丞相的儿子张继澄在这儿时，怀疑左丞相也在这，所以才想来求帮忙。 白洛乐听到这，诧异地看了张继澄一眼：【感情这还是个超级官二代啊。】 系统：【要不他能当状元呢。】 白洛乐：【哎。倒也不必仇……】 系统：【他的名次是他爹定的。他本来是被排在大概七、八名。】 白洛乐：【呸！鄙视。】 张继澄脸色瞬间涨红了，有些尴尬，但也有些不服气：是，他是沾了父辈的光，但他大多也是凭实力考进来的，没有做得很过分。 再说了，他有父辈帮衬，本来就会比这一批进士爬得高点，现在不过提前了点，何必鄙视他。 张继澄心情不好，回复青袍女子的问题时，他语气也有点差：“丞相府说没有人，那就是没有人。堂堂左相还会欺骗你不成。” 青袍女子匍匐在地：“妾身知晓打扰了公子的心情，但妾身也是没有办法。妾身只想进左丞相亲眼找一找。” 张继澄险些气笑了：“你什么身份，也敢……” “澄儿。”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随之看过去。 百官中，身形高挑的左丞相缓缓走出来。 左丞相看向青袍女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我早派管家说过，你夫君并不在我府邸。 另外，这位夫人，一名男子有手有脚却不回家。除了公事，更有可能是被私事绑住了手脚。” 青袍女子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我夫君，绝无去残花败柳之地的可能！” 众人看向青袍女子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白洛乐疑惑：【她和她夫君感情是有多深，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花楼青楼到处开的地方，居然会那么相信夫君。】 系统：【她当然相信她丈夫了。谁让她丈夫不举呢？】 “刷！” 大皇子、百官与进士们眼睛“咻”地瞪大。 就连镇定的左丞相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光禄寺丞，你社死啦你知道吗！ 白洛乐一脸不理解：【啊？那她还这么爱？】 系统：【古代不一样啦。她没收入的。 光禄寺丞给钱大方，样貌不错，还不用担心有私生子，相当于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形atm机。】 白洛乐瞬间理解了：【理解了。那她丈夫不回家，去哪了？】 吃瓜众也是这个疑惑。 既然不在外沾花惹草，这人能去哪里？ 系统：【去永元侯那里了。】 这，这……！ 原本还有点困倦无聊的百官和进士们一下子精神起来。 站在永元侯附近的人，齐刷刷看着他，双眼透着一句话“怎么又是你！” 心中饱含愤怒的永元侯，完全不知道为何被众人盯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可恨的爆瓜混账！他的两个叔叔！都白死了！知不知道当今圣上最为敏感多疑，他以后的仕途怎么办！他要复仇！ 白洛乐：【永元侯瞅着我做什么？凶神恶煞的。】 系统：【我看看哈……】 与永元侯交好的大皇子一顿，偷偷扯了永元侯一把，压低声音：“你收敛点眼神。” 永元侯深吸一口气，低声：“我怎么了？” 大皇子险些气笑了，你没听见啊！刚刚直接点你的…… 想到这，他表情一顿，大皇子狐疑地试探了一句：“你刚刚走神有多严重，没听见有人喊你名？” 永元侯嗤笑一声，咬牙切齿：“我一门心思关注那啥玩意了。呵，金銮殿的时候不是很活跃么，现在一点声没了。谁喊我了？” 大皇子闻言瞳孔一缩。 他想起陛下说过的，心怀恶意的人听不到心声。 大皇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回了句：“我也听错了。”然后给站在不远处的祁东一个手势。 …… 然而，大皇子虽然反应很快，但永元侯能在战场杀进杀出几十年，左右摇摆撒谎几十年，从而保下命的狠人。 几乎是在下一秒，永元侯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白洛乐和系统又有了心声，但他却听不见了？！莫非对这两个混账神仙有恶意的话，也是听不见心声的？！ 想到这，永元侯险些气笑了。 他这一次，特意蹲守在这，就是给白洛乐和系统准备了一份“报复”大礼，没想到啊，他“礼”还没送出去，这人居然又在爆他的瓜。 幸好大皇子露出了一点破绽，要不这一回，他直接就栽了。 永元侯对大皇子皮笑肉不笑：“是小祥瑞提，我，我知道。但我之前只是不想说起他，殿下应该能理解我吧。” 大皇子微笑：“理解理解。”……狗屁。 同时，大皇子在思考：看样子永元侯要出局了，依附永元侯的那些政治势力，他可以抢过来多少呢。 永元侯回望大皇子，他知道对方没信。 换他也不会信，但好在永元侯推测出一点系统和白洛乐读心的规则。 无非是对一个新人物好奇，继而吃瓜。 这里出现的是光禄寺丞的女人，说的是失踪的事。 肯定是与光禄寺丞有关。 一想到光禄寺丞，永元侯眼眸又是一暗，糟心事怎么喜欢凑在一起发生？！ 必须先把这个女人弄走，把一切圆上。 第70章 这里的官员，有没有他的客户？！ 永元侯直接迈开一步走出来。 他慢悠悠道：“权夫人倒是没说错，光禄寺丞确实没去烟花之地。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宗室做事，但事情繁琐，又涉及朝廷机密，所以一直没办法外出对你说真相。还望理解。” 永元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走出来，并且给出了一个答复。 朝廷高官们一脸狐疑地看向永元侯。 永元侯又一本正经道：“不过这也是我考虑不周，早知夫人如此执着，应该让他留个信物带个口信。 回头我就去通知他，让他把这一项补上如何？” 青袍女子第一次得到如此确切的回复，大喜过望。 她转了个身，对永元侯磕头：“民妇……民妇不知……多，多谢大人告知。谢谢大人。” 张继澄眉眼一挑，轻松道：“以后麻烦都找准苦主。别什么都怪我们左相府。 我们左丞相府一个唾沫一个钉，向来不骗……” 左丞相清咳两声，瞪了张继澄一眼：有小祥瑞在！你给老夫低调点！ 张继澄瞬间不说话了。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是保密工作啊，理解了。】 大皇子、左右丞相等深知官场与宗室运转规则的老油条们，微微挑眉：……永元侯还是机敏，一下就将不清楚内情的人给哄住了。 白洛乐继续：【不过还是很奇怪呐。就永元侯这样两面三刀，脾气暴戾，连亲叔叔都能手刃当投名状的的混账东西。 他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出来给一个平民女子解释道歉？！他会出来怜香惜玉？】 系统：【不愧是宿主，慧眼识珠。他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怕是要杀人灭口。】 嗯？嗯！嗯！！ 什么？！ 杀人灭口？！ 百官和进士们立刻竖起了耳朵，这是又要当面撕瓜，怼脸开大了？！ 大皇子听到这，觉得是一次绝佳试探永元侯的机会。 他低声：“你真这么想？” 永元侯只高深莫测“哼”了一声。 大皇子心下大笑，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没听到心声，要不早为自己辩解了。好好好！永元侯的势力，本殿下来了！ 白洛乐：【什么？杀人灭口！怎么个事？】 系统：【这件事说来话长，说真的，这光禄寺丞的女人吧！她如果真为他丈夫好，就不该闹这么大！ 她丈夫确实没去烟花巷柳之地，但他是因为重操旧业地做老鸨，为永元侯收集情报去了。所以之前才早出晚归。 至于她丈夫最近很久没出现嘛。 这第一周，是她丈夫光禄寺丞受了伤。第二周，因为青袍女子就积极报案，结果有锦衣卫查到光禄寺丞有拐卖良家的线索，在调查。 永元侯为了保人暂时将案件压下，还在纠结将要不要杀人灭口。毕竟，永元侯私下搜集官员情报是重罪啊】 白洛乐惊呆了：【啊！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丈夫被人拐卖了。 实际上，她丈夫才是那个蓄意拐卖别人的坏胚子？！ 并且因为她一番着急救人的操作，导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夫君直接陷入了危险？！】 系统：【对啊！】 “噗！” 离了个大谱啊！ 百官和进士们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刑部尚书瞪大了眼睛：“快快快，再多说点……业绩，这都是我的业绩啊！” “呵呵。”大理寺卿第一个表示反对，“你们别想捡现成的。证据确凿，可以直接等我们复核驳正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疯狂开始记笔记：“屁！你们还要等陛下下令，我们有权“风闻奏事”，没证据也可以先弹劾。这案子我们都察院拿下了。” 大皇子更是双眼放亮：好！永元侯板上钉钉完蛋了！正好二弟和三弟出远门，机会！这是他的机会啊！ 大皇子悄悄靠近永元侯，随意聊了两句。 永元侯一看百官隐隐有骚动，又见大皇子若有若无地打探他的身家。 他就猜到白洛乐的心声又一次发难了。 要不然大皇子这个贪婪秃鹫，不可能这么快瞄准他。 永元侯脸色难看：烦呐！！！这心声怎么持续不断的！ 永元侯气得不行，但毫无办法。他只想尽快逃离现场，以免曝光太多。 他冷声对青袍女子说：“你要见你夫君，便随我过来。” 青袍女子慌忙爬了起来，欢喜地走向永元侯。 “等会！” 白洛乐既然听到了‘杀人灭口’，她的道德观不至于让她冷眼旁观。 于是她灵机一动：“这位夫人……这，孤男寡女的……不如等女官陪你一起过去？” 白洛乐：【我这话可真封建啊！但该死的，我一下想不到别的借口！】 系统：【乐乐没事哒。招不在烂，有用就行！】 白洛乐：【也对。毕竟这人也算阴差阳错地大义灭亲。不能让有功的好人白死。】 系统：【呃……也不能这么说。这两人也算得上棋逢对手。 光禄寺丞就是一个战乱时期利用良家女发家，如今摇身一变成官吏的“老鸨”。 青袍女子原本是伺候一小姐的丫鬟，但在逃亡途中，她故意弄死了小姐，偷了小姐的身份碟。 青袍女子生怕自己被发现身份，被抛弃，所以才对光禄寺丞的改变很应激，几日不见，就迫不及待地去报官。】 ？？？ 啊这，啊这？！ 众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好家伙，一对恶人夫妇啊！ 白洛乐立刻收起怜悯的眼神。 恰在这时，青袍女子又一次微微俯身，行礼道：“多谢女探花仗义执言，但妾身哪里使唤得了女官陪同。 不知探花郎能否赏脸陪妾身一起……” 白洛乐冷淡道：“不了。你自己去吧。” 青袍女子没想到白洛乐会拒绝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楚楚可怜：“可，可是……不是探花郎说妾身要有，男女大防……” 白洛乐连连摆手，敷衍道：“不会不会！永元侯威武不凡，声名显赫，他断不会对一寻常妇人如何。是我之前冒昧了。你去吧。” 系统：【噗嗤。去送死么。】 白洛乐：【赶紧的。她小姐也等她太久了。】 青袍女子还想说话。 永元侯不耐烦了：“你若不肯，便罢了。” 说完，永元侯转身就走。 青袍女子一咬牙，又找到其他女进士说了几句。 女进士都知道这是个蛇蝎美人，避之唯恐不及。 青袍女子见永元侯没等她走得飞快，最后幽怨地看了白洛乐一眼，快步追过去。 青袍女子追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懊恼着，甚至想着等找到丈夫后，一定要给傲慢的女探花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她刚刚追上永元侯，两人就一起被身穿飞鱼服的男子拦住了，并且直接带了下去。 双手被绑住的青袍女子：？ 不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夫君牵累他了？还是她杀小姐的事还被东窗事发了啊！ 好后悔！要疯了啊！ …… 白洛乐早不在意青袍女子了。 她翻身下马，冷不丁想到一个事：【统子，你刚刚说光禄寺丞是老鸨身份洗白上岸的对吧。这里的官员，有没有他的客户啊！】 刚刚还其乐融融，进士们商量着一起去恩荣宴，身体一顿。 正准备离开的百官们身体一僵，收回了脚步。 啥？！ 这，这个是随机点名爆瓜！ 就不知道是哪个小可怜要被戳中了。 第71章 咦，五经博士是烟花巷柳最不受欢迎的官种 系统：【我看看哈，还真有，比如这个翰林院的五经博士。 哈哈，和他睡的那个青楼女子，险些丧命，还有了心理阴影。】 嘶！ 这个话语险些让准备吃桃色瓜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回事，睡青楼女子还睡出刑事案件了？！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部官员的，犀利的眼神瞬间扫过来。 分掌《诗》、《书》、《礼》、《易》、《春秋》这五部儒家经典的五经博士，同时紧张起来，并且松了口气，肯定不是自己。 所以在注意到同僚的目光。 他们纷纷严肃着脸，非常自信表示绝不可能是自己。 白洛乐：【啊？怎么又有命案啊？】 系统：【也不能叫命案。这个五经博士很喜欢找一个叫兰花的青楼女子。 兰花在事后喜欢蒙头睡觉。这个五经博士有一次着急上火，多日不曾纾解，就吃了中药睡了。 然后他一晚上都在释放。你明白的，屁，氮气，太充足了就导致兰花晕厥过去，口吐白沫。 幸好五经博士是要早起上班的官员，抢救及时，这才没有丧命。 至此，兰花就有心理阴影，躲着这个五经博士了。】 白洛乐：【……噗。这可能是她赚过最臭的一单了。】 众人：【……】 本来他们还不知道是谁，但兰花花名一出，他们的目光迅速聚焦在颜枕身上。 颜枕脸红脖子粗，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大白日下裸\/奔。 放，放屁怎么了！ 放屁，证明通气，证明身体在恢复！ 怎么能怪我屁臭呢！ 要怪，只能怪那个人蒙脸睡觉身体不好啊。 系统：【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兰花回去后疯狂和朋友吐槽，以至于五经博士这个职业成为烟花巷柳地，最不受欢迎的官种。】 其余几位五经博士猛然一震，恍然大悟。 就说他们与同僚一起去划船喝酒，一旦不慎被姑娘们知晓职位，就容易落单。 感情是被颜枕给连累的啊。 白洛乐也觉得好笑：【挺好！五经博士的妻子还得感谢这一屁之恩了。】 “噗——” 众人险些没被这杜撰的“一屁之恩”破功，笑出声。 系统：【可不是么。哎呦窝草……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居然还有人敢向妙龄少女伸出罪恶的小手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啊！ 明明知道小祥瑞在这里，居然还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不怕被针对吗？！ 白洛乐连忙扭头：“谁？谁犯罪了？” 系统：【快看墙角！看到那个年轻男子没有，他正准备壁咚旁边那个表情有些难看的女进士。】 吃瓜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 嘶。 果然如系统所描述，朱红墙角下，一位头戴四方巾，身着玉色夹棉道袍，腰间束着垂着流速的丝绦的男子。 他正笑盈盈地伸手，抚摸对面身穿进士服女子头上戴的乌纱进士巾。 而男子对面的女进士，努力推了几下，然后扭头，眼神一惊。 男子邪魅一笑，有些不满：“还敢不看我……我可是特意为你过……” “你等等！”女进士实在忍不住了，“好，好多人啊！” “什么好多……”男子顺着女进士的视线方向往斜后方看。 就看见之前御马游街的一群人，正津津有味的瞅着他们。 男子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举了个投降的手势。 众人：…… 好怂一男的。 白洛乐疑惑：【统子！他们是情侣？】 系统：【不是！男的想耍流氓。】 吃瓜众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当着这么多人面，胆敢欺负他们的同窗\/未来同僚？！ 白洛乐更是直白，上前两步：“你怼着这位姑娘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男子骤然一惊，连忙松手，还后退了半步：“你，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行拱手礼：“小民见，见过诸位大人。小民过来是，是……问文姑娘讨教，讨教一些题目。” 白洛乐嘴角一抽：【这人颅内有疾！这也太牵强了，还不如不解释。】 众人连连点头。 系统：【他也只能这么解释啊！他还想表演一下优质单身人设。 毕竟在他怀里，还揣着写给对青梅竹马的婚书。】 众人：？？？ 系统：【啊不止……这男的怀里不止一份婚书，还有写给其他朝臣女儿的八份情书。 啧啧啧……他为了吃上软饭，可真是掏心掏肺啊。】 什么？！ 文武百官一听这话脸上都快被问号刷屏了。 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困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脑残的人。 攀高枝还敢劈叉？！ 这是想亲自体验，大卸八块？！ 白洛乐：【窝草，这种人渣那必须制裁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系统：【他叫文回青。以前的名字是陈牛蛙。】 话音刚落。 本来还打着哈欠补眠的国子监学录忽然浑身一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挤开身边兴致勃勃的同僚们，努力睁眼往那边看过去。 第72章 真是目标明确，不骗普通官员一针一线 这时，白洛乐不耐烦人渣，牵着马就上前，居高临下：“陈牛蛙，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众人：？？？ 文回春猛然一颤，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不是，我不叫陈牛蛙。” 白洛乐冷笑一声，胡编乱造：“我知道你现在叫文回春，你来汴京之前是叫陈牛蛙没错吧。 我认识你的青梅竹马，知晓你们有婚约。 她始终不相信你是负心汉。但这一路我已经看见你勾搭三名女进士了。 你实在是心思龌龊！” 文回春震惊：“我没有！这才第一……”他猛然捂住嘴，“你是谁？休想套我话。” 白洛乐根本没搭理，继续道：“要不是看见你刚偷藏女子肚兜在怀里，我岂会站出来指责你！ 你这个采花贼，该浸猪笼的贱人……” 系统：【什么？！在哪？】 吃瓜众：还有这事？！ 白洛乐：【诈他的！逼他掉进自证陷阱，要不怎么让他藏在怀里的情书都掉出来。】 系统：【明白了。】 吃瓜众也明白了。 这是让文回春没办法拒绝搜身，抖落他脚踏八条船的证据，让他以后没脸去骚扰女子。 没想到白洛乐的话还没说完。 一句“采花贼”直接引起附近老百姓们群情激愤。 是的，没有错，是附近的老百姓，并不是能听到心声的文武百官。 早在权夫人“啪嗒”一下，跪地的时候。 原本已经散得差不多的老百姓们，就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迅速汇聚过来。 要不是敬畏官员，这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就一拥而上了。 不过即便没冲过去，他们也找好了绝佳观景位置。 要不躲在附近二层楼的房顶，要不躲在旁边的胡同小巷子里，还有一些胆大的，像是叠罗汉一样趴在附近的危墙上。 这一批老百姓们本来就是为了八卦而来，如今看到要抓采花贼，顿时群情激奋。 “什么！采花贼！” “打倒！采花贼！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种道貌岸然之辈！打。” “快快快！别马上打死啦，让我也有机会踹几脚！” …… 老百姓们像是听到冲锋号的将士们一样，“嗷”的一声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去了。 他们机灵地穿过御街夸官的人群，直奔采花贼，并对文回春且扬起拳头、铁锅、棒子、甚至还有狗屎，进行攻击。 “嗷！”“放开我裤子！”“别打脸嗷！”…… 文回春瞬间被淹没在人民汪洋中，狼狈不堪。 百官和进士们看呆了，刚还有几个迈出一步打算用辩论助力的官员，顿时羞涩得像个新兵蛋子，尴尬地缩回腿。 白洛乐也呆了：【我只知道一提抓采花贼，肯定群情激奋，但没想到如此狂野。】 百官和进士们微微颔首：对啊！就是有点太热情了，生怕一不小心被老百姓牵连，拎起来打。 系统：【人快打死了。】 白洛乐：【应该法不责众吧。】 “等等！” 后方忽然有一个男子忽然跑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尔等莫非不知道《周礼》的‘三刺三宥’？ 《大乾律》也说过，凡鞠狱须凭赃证。 怎么可以随意私刑，应该抓起来，将这人扭送官府，让法律裁定猜对！” 此话一出，正在揍人的老百姓们齐刷刷回头，就好像一群进食被打断的鬣狗，看人的眼神都是绿油油带着不满。 百官和进士们也意味深长地看着男子。 白洛乐：【这谁？】 系统：【国子监学录。】 国子监学录一顿，咬牙，立刻冲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面前，呵斥：“说！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藏女子肚兜，从实招来。” “我，我没有……” “口说无凭。”国子监学录转过身，对杵在一旁，一脸不满的老百姓高声道， “这位壮士，他说身上没有女子肚兜，我相信大伙儿都不信。 不如将他抓起来，脱去一身衣裳，看看到底藏着什么。” 众人：！！！？？？ 刚刚还以为他是过来解围的众人，一下子就懵了。 尤其杵在旁边的老百姓，一个黑脸大汉上演了超绝变脸，笑呵呵地上前：“大人说得对！来，来几个人跟他扒衣服。 扒了之后。我们把这人倒挂过来，倒一倒。倒要看看能倒出什么玩意儿来。” 此话一出，好几个壮汉呜呼就上来了。 两个人直接搂衣服。 另外三人抓住青年的腿，然后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头朝下，倒挂着往下面抖啊抖。 很快，就有东西掉出来了。 有好事者在旁边跟着吆喝。 “一封信！” “哇，又掉了两封信。嘿，名字还不一样！” “又掉封信，还有一个女子用的小链子。” …… 很快，八封信、玉佩、小坠子还有婚书，全部被人给直接抖出来了。 有个不识字的男子捡起来，拼了一下：“这上面写的，嘿，这个名我认识，少，二，巾。” 听到这个名，尤其是百官和进士们有些迷茫。 白洛乐：【这谁啊？名字这么有创意。】 系统：【这是从一品。少师。】 噗！ 众人险些被这白字先生给逗笑了，气氛都松快了一些。 白洛乐好奇地走了过去，低调地一份份捡起来，看了一眼：【啧啧……右丞相都在、三品以下的一个都没有。 这人不光一网打尽，还眼光奇高啊。还专门针对高官。 真是目标明确，不骗普通官员一针一线。】 百官表情不约而同地脸黑了。 白洛乐还很有善心地将收集起来的“情书”，一份份送给相对应的官员手中。 她心里还想着：【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手握情书的重臣险些想打人。 他们忍住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更黑了。 等白洛乐慢慢走远，唯一一个没有手握“情书”的左丞相，慢悠悠地晃悠过来。 他捏着小胡须，上下打量了多年老同僚急眼，低声，“就说吧……还是培养儿子好。 女儿家还是不读书，待在家里安全。 你们啊得学我管教妻子和女儿，自然无忧了。” 左丞相脸上还颇为得意。 右丞相翻了个白眼，直接道：“这话，老夫可以替你转达给皇后娘娘。” “别，别别……”左丞相脸立刻绿了，直接认怂。 这时，那国子监学录忽然过来，找上了刑部尚书和大皇子。 说因为这人刚刚试图诱骗自己女儿，所以要亲自将这人押送去给官府，并且问问刑罚大概怎样的。 大皇子和刑部尚书恍然大悟，文姑娘，文……怪不得之前这人那么激动，原来是一家人啊。 两人都齐齐点头。 大皇子想起这人是右丞相的儿子，出于拉拢的心思，他还压低声音：“你若是不解气，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大家都不会怪你的。” 国子监学录干巴巴地笑了声，没有说话。 第73章 一瓜接着一个瓜 另一边，送完情书的白洛乐还在和系统继续嘀咕，这青年是如何勾搭高官女儿的瓜。 白洛乐：【嘶……这男的见找不到正主，就勾引那些女学子的贴身丫鬟。 诓骗是为了丫鬟，才愿意迎娶她们的小姐，只为丫鬟能一起陪嫁过来…… 我的老天鹅，丫鬟居然会信！】 百官脸都绿了，回头准备将女儿身边的侍女都筛选一遍。 白洛乐：【离谱！这男的居然偷同乡女子的饰品，送过去讨好刑部尚书的女儿。幸亏她没收啊！】 刑部尚书心肝一颤：晦气！回去用艾叶给女儿熏一熏。 …… 家中但凡有女儿的人，集体在心中记小本本，准备回家就给女儿上防骚扰的课程。 众人震惊地吃了一会瓜。 然后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白洛乐欣赏了一下“八爪鱼”的惨样，都掉转马头，准备离开。 文姑娘，也就是之前险些被壁咚的姑娘。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试图重新隐藏在众人之间的国子监学录。 她嘴皮子颤了颤。 忽然，文姑娘高声问道：“父亲，女儿想问一句，为何你之前一定要我嫁给这混账呢。” 众人：！！！？？？ 什，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文进士，然后看向国子监学录。 注意到父亲想杀人的目光，文进士嘴唇微微泛白，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白洛乐顿时转回头：【这是有瓜？！统子，快扒一扒，她说的父亲是谁啊！】 杵在三皇子和刑部尚书之间的国子监学录，险些没被自己女儿的操作给气死。 他刚刚做得多么完美啊！ 连永元侯没能做到转移系统和白洛乐的注意力，他做到了！ 他差点就能让那混小子安全离场了！ 怎么会被女儿给破坏！ 系统：【我看看……国子监学录啊。】 百官听到这，眼神都快速扫了老神在在的右丞相一眼。 因为国子监学录是右丞相，文时许的儿子。 系统继续道：【喏……就是刚刚率先开团，炮轰‘八爪男’的男人。】 白洛乐扭头看过去。 就见国子监学录扭过头，然后低声：“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有人会伪装，老夫一时看走眼罢了。 之前要不是为了保你的名声，老夫怎么会出来主持公道！ 今儿是你们御街夸官的大好日子，不要闹了。 你要是还不觉得解气，就押送这人去衙门。” 文进士眼眶微微泛红，抿了抿唇。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奇怪，听着像是欲盖弥彰一样。】 系统：【我看看哦……啊，原来如此，嘶……竟然如此，哈……震惊了我！】 ？？？ 不是…… 百官与进士们满脸无语：你逼逼叨叨这么一大堆，都是些废话呀。 快重点啊！ 白洛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重点啦，统子。】 系统：【好咧。这件事来龙去脉还挺曲折的，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文姑娘被父母介绍了这个男子，但文姑娘看不上这个家世普通，勉强算亲戚养子的男人。 但文姑娘父母死活要文姑娘成婚，并且说出，若是无法相处，最后断绝母女关系。 文姑娘觉得有问题就去调查，但所有人都瞒着她。 最后，她看母亲上吊威胁，就无奈地顺从了。 我看她今天爆发，应该是实在受不了了才会质问。】 文姑娘落泪了。 是的。 为什么一个月前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慈祥的母亲变得顽固，风趣的父亲变得冷漠。 她想不明白，她也试着努力去顺从了！ 但，这个男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实在是太差了吧！她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实在是想求一个答案！ 文姑娘甚至都等不及心声爆瓜，她顺从本心地问：“父亲。我就想问，当初您和母亲到底看重了他什么。 是有人威胁你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别瞎想了！”国子监学录要疯了，“你，你……” 你别再说了！简直是要把家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掉啊！ 白洛乐：【这人怎么感觉应激。】 系统：【他肯定应激啦。因为一切的错，根本就是国子监学录。 他当年被朋友怂恿，怀疑老婆和别人有染，怀疑儿子不是亲生，就偷偷把儿子给丢湖边了。 然后他就告诉正妻孩子溺亡了，妻子接受不了，精神有点不正常，天天出门找孩子。 等到一个月后，他从醉酒的朋友那得知自己被骗，才后悔想弥补。 然后他意外发现正妻精神不正常，错将寺庙后山的奶娃娃，认作了自己的孩子，并且精神开始慢慢恢复。 他灵机一动，萌生了收养这个孩子彻底代替亲生子的存在，以抚慰妻子的念头。 这个被收养的就是文姑娘了。】 熟悉各种八卦的白洛乐，听到这里，迅速有了推测。 白洛乐：【哦，明白了。之后的发展是不是，他们找到了亲生儿子，就是那个八爪鱼男。 所以国子监学录想让他们成亲。血脉回归？！】 系统：【对。就是两个月前找到的。 国子监学录嫌弃对方不学无术水平太差。 正好自己的养女聪慧无双，考上了女进士。 就想着这两人结合多生几个孩子，留下来好好培养，以后顶立门庭。】 ！！！ 什么？！ 这么曲折的吗？！ 吃瓜众的目光快速在右丞相、国子监学录还有文进士之间扫射。 文进士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没有了。 不管是自己被收养的身份。 还是八爪鱼的‘亲儿子’身份。 都令她很崩溃。 那她寒窗苦读，只为得到祖父的认可，好让父亲高兴的初心，又算什么呢。 文进士踉跄了一下，还好罗知音提前走过去，撑住了她。 国子监学录听到这，天塌了。 他辛辛苦苦，为了维护自家的名誉算计那么多，如今全没了。 他看向女儿的眼神，带着一种痛恨以及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国子监学录，咬牙切齿：“因为他才是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他，我们不会收养你。 如今你替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还有什么不满？” 第74章 哈？血脉断不断的根本没所谓 此话一出，围观老百姓一片哗然。 官老爷家的狗血可不容易看到。 要不是有飞鱼服在旁边盯着，只怕他们都要凑过来近距离吃瓜了。 旁边甚至还老庄稼汉起哄的声音： “俺也觉得对！养个赔钱货，就该嫁！” 国子监学录越发理直气壮。 文进士的脸色更白了，甚至隐隐有点被带进去。 白洛乐一脸震惊，直接开口：“什么赔钱货！谁家赔钱货能考进士的，都给我。 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两银子买断！” 此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 紧接着老百姓们低声嘀咕： “对哦，俺看这姑娘都进士了，算不上赔钱货。” “但她确实白享受了富贵生活。应该要弥补嫁人啊。” …… 白洛乐听得，白眼不停都在翻：“我说诸位，诸位静一静。 报恩也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点好么！ 报恩也讲究一个双方你情我愿，双向奔赴啊！ 真要这么说！之前战乱，所有人生活岌岌可危，随时会死。 是开国皇帝给了安稳生活，我们要报恩，莫非全大乾人都嫁过去！那肯定要换个报恩方式。 还是说，你们认为皇帝给予的恩情就不用报。” 话音一落，全场彻底寂静。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没有任何一人敢说开国皇帝没给恩典。 白洛乐扭头看向脸色有点黑的国子监学录：“学录大人，您怎么看？” 即便国子监学录心中疯狂反对，但他不敢，只能点头：“是，陛下对我们有大恩。但，但也没说报恩的话，以身相许不行吧。” 说到这，国子监自觉很聪慧，立刻扭头看向文进士：“女儿。我相信你并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我……” “我更相信国子监学录大人，不是一个知恩图报，唯利是图的人。” 白洛乐忍不住再次打断对方的爹味施法。 然后，白洛乐扭头看向还有点愣愣的文进士，开口道：“你爹想找回血亲，想弥补儿子，能够理解。 但强行让这么聪慧的你嫁给一个混混，生儿育女。方式太烂。 一方面，浪费你的功名仕途，第二，你与个混混成亲只会是一对怨侣，日后笃定过不好。” 白洛乐忍了忍：【我还是心软，积口德。没忍心说，他们这样只会养出，狂躁症，傻逼，蠢如猪的孩子。】 系统：【乐乐善良。】 听不到心声的老百姓们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瞧见讲话这么不客气，不文绉绉，直白得他们都能听明白的官员。 听到心声的官员和进士们：…… 嘶，这么看，之前还真在克制，在积口德。 文进士攥紧手指，直勾勾地看着白洛乐，轻声：“我，我知道，那我怎么办？” 白洛乐：“还能怎么办。 你都已经被培养出来了，你继续走仕途，让你们文家发扬光大。 儿子废了，就富养，让他当个种马生几个孙子，然后关起来，免得他傻逼一样还去勾引其他高官女儿。 最后两老将孙子养在自己膝下，好好培养。” 文进士听到这豁然开朗。 她转身走近了几步，在国子监学录面前，缓缓跪下行礼：“父母养育之恩，女儿此生绝不敢忘怀。 兄长是父亲的血脉，女儿愿意终身不嫁，当他是血脉至亲敬着，将他的儿女当自己儿女倾心养护。还望父亲成全。” 白洛乐：【宁可终身不嫁啊……这姑娘不光豁得出去，还重情义。】 原本暴怒的国子监学录一瞬间有些动容。 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心中多少是有点感情的。 至于儿子。 是啊！ 他勾引高官女儿，已经是彻底废了。 或许也只能走传宗接待这一条路了。 系统：【就是。其实吧，国子监学录没必要折腾什么血脉传宗。 血脉断不断的，根本没所谓。】 ？？？ 百官与进士们一愣，对此不敢苟同。 国子监学录听到系统的话，瞬间生气。 他的儿子已经养废了，如果再随便赢娶一个不聪慧的女子，那生出来的孙子怎么继承父亲的荣光。 是啊！ 传宗的话，外面的女子哪有自己养的女儿好。 养女足够聪明，又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 她与儿子的血脉，才会是父亲最喜欢的。 想到这，国子监学录一下坚定起来，对文进士说：“女儿。别说什么终生不嫁人的傻话。你这是赌气。 你迟早要嫁人，你嫁给他，就相当于嫁到自家，没那些婆媳矛盾不好……” 国子监学录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带上了风声直接招呼在他脸上。 “砰……” 国子监学录螺旋式飞起半米高，啪嗒直接滚摔在地上，半晌才撑起身体，“咳咳”猛猛咳嗽。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惊呆了。 文进士一脸惊呆，连忙过去扶起男子。 她扭头对打人的人，低声呢喃：“祖，祖父……” 白洛乐闻言，定睛一看。 这人朝袍穿在身上稍显空荡，背脊也有些弯，但他面皮依旧白净，颔下是梳理整齐的白须。转身看人时，深邃眼窝中的目光温和又锐利，似能洞察人心。 白洛乐：【窝草，这凶猛的老头，谁啊？】 系统：【大乾右丞相。】 “指挥使。” 右丞相打了人之后，慢条斯理地拍拍长袍，看向祁东，“今日是新科进士的御街夸官，稍后还有陛下恩赐的恩荣宴。 还请指挥使速速将这罪犯押下去，留置在这，耽误吉时，还有辱斯文，不雅不雅。”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嗯嗯，右相你这蕴含三百年功力的一拳，确实够雅。】 系统：【哈哈哈，毕竟是开服玩家，文武全能大人物。】 众人强忍震惊与笑意。 祁东在这边，也立刻让锦衣卫们开始行动。 八爪男很快被押下去，老百姓们也知情识趣地速速离开。 很快，仪仗队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被瞩目的右丞相，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优雅地重新走到队伍里面去了。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瞧瞧这镇定自若的气度，不愧是开服玩家。 说起来，我记得国子监学录是个八品，还是九品的芝麻官吧。 谁能想到国子监学录居然有一个当右丞相的爹。 右相，真是不重名利，坦荡真君子啊！】 系统：【所以我才说，国子监学录没必要折腾什么血脉传承的。 他崇拜的爹，也就右相自己根本对血脉没所谓的。 要是右相真的在意，他就会生个亲生儿子了。】 是啊…… 嗯？啊？？哪里不对？？？ 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众人，险些被系统后半句话给震得灵魂出窍。 第75章 仔细想想，六十岁，正是能生的年龄 国子监学录听到这话，彻底蒙了。 他从小读书、习武、练剑都不行！ 但他依旧能在小伙伴里面混得开的原因就是，他是开国功勋右丞相的儿子，还是独子！ 不管别的小伙伴在炫耀什么。 他一句“我是右相的独子”就能彻底杀死比赛。 这可是他最自豪的事情，他一直以父亲为豪！他自己不行，他就努力培养女儿，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可……他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亲儿子呢！ 白洛乐：【什么？这，这一家子，三代人都没血缘关系？这么离谱？】 是啊，怎么会这么离谱啊！ 百官和进士们暗暗思考：三代之间都没血缘，右相家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最擅长风水的钦天监悄咪咪靠近右相，压低声音：“右相大人，我认识一厉害道长，不如请去祖坟看看？” 右丞相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左丞相等人一直关注着右丞相的反应，本以为右丞相会恼怒，但奇怪的是，右丞相表情凝重了一会，又恢复平静。 左丞相等人叹为观止：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开服大佬！被绿都这么稳重。 系统：【对啊！所以国子监学录一张嘴巴嫡嫡道道，延续血脉，建议取消不能纳妾家规什么。 右丞相听得都快烦死了，要不是看在孙女份上，早把国子监学录给赶出去了。】 白洛乐：【怪不得了。难怪右丞相刚刚听不下去了，一个拳头就把……不是，等会。 感情……右丞相知道他养的别人家儿子啊！】 众人：？？？ 啊？！ 养别人家儿子已经够离谱了？！ 右相还清楚知道？ 图什么啊！ 系统：【对啊。他知道啊！】 白洛乐连忙道：【不是，这可是万分讲究传宗的古代！统子，右相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啊！是不是他不能人道？！】 原来如此啊！ 百官和进士们都流露出理解的表情：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注意到同僚们同情的眼神，沉稳优雅的右丞相有点绷不住了。 要不是碍于保密，他的一拳一个小朋友，告诉新老同僚们不要乱猜。 系统：【哈哈哈……不是辣。弱鸡的怎么可能当开服玩家。其实是因为右相痴情。】 白洛乐一听就来兴趣了：【痴情？他没娶到初恋？】 系统：【不是。他娶到青梅竹马的初恋了。但他的妻子在战乱时伤了身，身体很弱，大夫说怀孕就可能难产而死。 他就不让他妻子怀孕。他妻子就很想给他留后，就瞒着偷偷怀孕，结果大出血死了。临死前，还在懊悔没给右相一个孩子摔盆，还做主给右相纳妾。 右相气得不行，他没有纳妾，先是订下家规文家终生不得纳妾，然后他从宗祠里抱养了一个婴儿回来。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他对妻子又爱又恼。 他爱她，知道妻子的执念是希望他有孩子，那他就收养一个，反正能给他摔盆。 他恼她，所以答应的要求制作一半。就是不生。 所以嘛，国子监学录自己都不是右相的血脉，他还那么执念想传承血脉，不愧对父亲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早就断了。】 啊这啊这…… 这种脑回路太稀缺了。 百官与进士们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喜欢归喜欢，传宗可是绝不容出错的事啊！ 这，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就放弃呢。 只有白洛乐一脸感慨，然后佩服佩服。 她时不时扭头看右丞相：【好稀缺啊……这么好的痴情基因怎么就没流传下来呢。】 系统：【是啊。这种好男人，乐乐就看不中，分给其他小姐妹们也好。】 白洛乐若有所思：【仔细想想，六十岁，正是能生的年龄啊。】 噗—— 百官和进士们听到这话，险些集体扭到腰。 沉稳优雅的右丞相第一次睁开了眼，真的绷不住了：小祥瑞，你还是别想了。 这时，左丞相还笑着溜达到右丞相附近，贱贱低声：“文大人……你身子骨还硬朗，民间都有八十老翁，生小儿子的，你……” 右丞相懒得废话，制不了白姑娘，还制不了你？！ 他眼皮子一耷，撩起袖子，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 左丞相瞬间安静。 没过多久，总管太监大迈步走了过来。 他尖锐的嗓音。 “诸位新科进士老爷们，陛下有旨，请尔等一同前去礼部赴恩荣宴。吉时快到，请诸位老爷随咱家走这边。” 进士们齐齐作揖，并道，有劳公公了，并且跟了上去。 游街夸官至此正式结束了。 百官们吃了满满的瓜，准备等回家后再好好回味一下。 瓜么。 后续余韵唠嗑唠嗑，也是很香的。 这其中，最失魂落魄的就是挨了一拳的国子监学录。 他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血脉早就断了，并非亲生子”、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从来不着急他没生儿子，怪不得不允许他纳妾，原来，原来他是也个外人，是个假儿子。 …… 文进士看着失魂落魄的国子监学录。 迟疑了一会，她上前，轻声：“父亲，父亲别难过。” 她恨过的，最恨对方的顽固与老派。 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也是感激的。 文进士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搀扶起国子监学录，低声安慰，“《中庸》提过‘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 孝顺传承不仅仅是血脉，只要能将祖父意志、理念延续下来，就是极好的。再怎么说，祖父只养育了您，您就传承了祖父的智慧，您是不一样的。” 国子监学录神色惨淡，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满脸认真的女儿。 忽然，他潸然泪下：“我，我不如你。 你不愿嫁，那就算了吧。 说得对！传承了父亲智慧的才是他的传人。是我之前太贪了。” 文进士：“嗯。” 文进士先回头感激地对白洛乐道谢，然后又找到礼官说清楚恩荣宴不去了。 然后，她扶着国子监学录一起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走。 等她们走了两个拐弯，忽然听到了前面有人用一种，气喘吁吁又很是猖獗的声音在喊，“哈，你……你们放开我！轻点！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国子监学录。” 国子监学录脸一黑。 文进士装作没听见，继续扶着国子监学录继续往前走。 果然瞧见八爪男正趾高气扬地看着锦衣卫。 八爪男一偏头，正好看见国子监学录还有文进士，他顿时眼前一亮：“爹！媳妇！你们来救我了。” 第76章 吃到自己瓜，更害怕别人吃到自己瓜 文进士和国子监学录脚步同时一顿。 八爪鱼的笑容再次猖狂，挤眉弄眼：“哈哈媳妇……你之前骄傲什么，你看，你就是父亲给我的童养媳。 喂！你们几个差人把我放了！我爹都来了。你们别看我爹官职低了点，你们知道我祖父是谁吗？我祖父是……” “砰！” 八爪男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超大的带着拳风的拳头直接打在他脸上。 很快，八爪男被链子牵着没有飞很远，只啪嗒滚摔在地上。 八爪男爬都爬不起来。 国子监学录像冲过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他嘴上还骂骂咧咧，“让你跋扈！”“还敢妄想，癞蛤蟆哪里配得上天鹅！”“你祖父没你这不孝孙！”“坐牢去吧！回来就给你口饭吃！烦！”…… 文进士微笑地顺手给国子监学录递了一根棍子。 父亲继承祖父的武德。 她继承祖父的学识。 这也是传承。 等国子监学录打完，气喘吁吁，半晌，他失落才看向文进士，道：“父亲最看重你。我既……这家业都交给你。 你想纳夫，还是如何都随你。“ …… 那边打得激情四射。 这边听系统的现场转播武斗瓜，百官与进士们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什么一个升龙拳，就把对方的牙齿都快打断了。 再来一个降魔棍法，八爪鱼的腿就快瘸了。 白洛乐都差嗑瓜子：【不错不错！渣男活该这下场，我满意了。】 女儿被惦记的重臣们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打可以，别打死了！ 他们已经安排人在牢房里，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傻缺八爪男了。 …… 瓜的后续也吃完。 进士们以及读卷大臣（左右丞相、六部尚书）要一起去参加恩荣宴，百官们还要继续回去打卡上班。 双方有一段路是重合的。 等众人一起走到承天门，门外是“╦”状的前坪，分东西两侧，一条带顶的长长的千步廊房。 千步廊的外侧，则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大乾各个部门衙门。 百官正准备行礼，与两位丞相还有六部尚书道别，就各归各的衙门上班。 新科进士们准备前去东侧官署区中的礼部。 系统：【咦？那个老鸨男怎么在这？】 白洛乐有些忘事了：【谁啊？】 系统：【光禄寺丞啊！他老婆权夫人之前不是跪地找他来着么。】 白洛乐想起来了：【是他啊！他不是犯罪了么。怎么又进宫了。】 系统：【我看看……啊！没想到竟是如此！怪不得了。】 众人竖起耳朵，他怎么了？ 系统：【他这人胆子是真大。 这人缺钱的时候，在采购御用物资的时候贪墨，如今被锦衣卫押解入宫。】 白洛乐兴趣缺缺：【就这？我还以为他的老鸨生意做到皇宫里去了。】 白铮文险些被这话给呛到了。 我的妹妹，不，我的小祖宗啊！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白铮文忽然有了向上爬的野望，妹妹性子这么野，他不努力往上爬，都怕以后兜不住妹妹惹的事。 系统：【哈哈……你还别说。 他倒是想给三公主介绍面首，好打开皇亲贵族的生意。 但是非但没有成功，他还因此被三公主拿捏了把柄，赔了不少银钱给三公主。 至此，光禄寺丞就发誓，皇宫！狗都不来！】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事。 刚刚还在打哈欠的百官与进士们一下子就精神了。 大皇子嘴角微微一抽：什么叫狗都不来！我们皇宫是妖邪退散！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他发这种无能狂怒的誓有个啥用。 说的好像皇宫他想来就能来一样。】 系统：【可不是么，多亏他没做成功。他要真成功了。 哈，面首是今天介绍的，明天满门抄斩，后天九族一起流放。 光禄寺丞也因此进行谨慎研究，最后发现，有钱人的钱也不好坑。 皇家狡猾残暴，朝廷官员大多又精，又傲！做他们的生意，费力不讨好。 所以他的目标集中在朝廷大员家中负责管钱人的身上。】 原本还在挥手，准备潇洒告别的百官们：？？？ 不是，等会。 家里管钱人？嘶……这不是形容女主人的词汇吗？！ 不是吧！ 那混账光禄寺丞不会胆子这么大吧！ 白洛乐秒懂：【哦，所以他瞄准的是官员家的女主人们？】 系统：【对啊。】 百官们脸上的表情宛如川剧变脸，一个比一个精彩。 白洛乐顿时来精神了：【统子，你和我好好说说。】 系统：【没问题啊！快到礼部了，你先进去找个好位置坐下，嗑着瓜子，我给你慢慢说。】 进士们和读卷大臣（左右丞相、六部尚书）等人听到这话无所谓，反正他们也要去参加恩荣宴，能吃瓜，不耽误事。 但原本要散场的大皇子和其余官员都抓瞎着急了。 不是！ 抛下那么大一个雷就走吗？！ 好歹先说一说，戴绿帽子的人里面，有没有我啊！ 大家怕吃到自己瓜，更害怕别人吃到自己瓜，只有自己不知道！ 大皇子眼珠子一转，直接跟了上去。 他一动，身后好几个六部侍郎也跟着动，六部侍郎动了，官职更小一些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也暗戳戳地跟上去。 大伙都跟了上去。 …… 后面这么大的动静，总监太监一回头就瞧见了。 他满脸愕然，完全不明白百官跟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等会是恩荣宴，不是朝会啊！难道是今天百官起太早，没吃早膳，饿昏了发昏？！ 总管太监不安地回头找上大皇子，拱手询问：“大皇子殿下，您这跟着是……” 大皇子一挥手：“恩荣宴不也宴请受卷官、监试官么，我也去过考场，翻阅过试卷，难道去不得？” 总管太监嘴角一抽：……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然后总管太监的目光落在后方的百官上，眯起眼。 大皇子见状，一方面想着‘法不责众’，一方面也想着指不定又能出来几个永元侯，给他的势力添砖加瓦。 于是，大皇子一把拦住总管太监，直接道：“行了。大家都对新科进士有些好奇，一起去吃个饭，结交一下也无妨。” 总管太监小声：“大皇子殿下，之前也没先例……” 大皇子道：“过去是没有先例，但父皇也从未制止过对吧。 放心，父皇即便知晓了也不会怪罪，你赶紧领路。” 总管太监一顿，细细一想，以陛下重视血脉的性格。 陛下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不给大皇子脸面，倒是他若是拦着，后续才有可能倒霉。 总管太监应诺，重新回到前面去带路。 百官感激地对大皇子拱拱手。 与大皇子交情还算不错的左丞相见状心神微动，大皇子很有眼力和决断啊。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大皇子身边，轻声称赞了一句。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内心喜悦地盘算着，能借着这次交情与哪几个官员盘盘关系，最好能深入发展一下。 果然跟着白洛乐就是有机会，还是不用花任何钱的好机会。 哈哈，幸亏二弟三弟离京了。 …… 第77章 指挥使大人，让让左相吧 礼部 新科进士和各官头上都簪戴“恩荣宴牌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礼部大堂。 白洛乐抬眼看去，大堂正中悬挂着“寅清赞化”的匾额，左侧是教坊司乐师的丝竹管弦，余音缭绕。 右侧是差役和宫人们正忙碌地上菜肴、热酒、温水。 最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御座，而距离御座最近的，众星捧月的位置，正是前三甲的桌椅。 白洛乐被差役请到中心落座。 她定睛一看，桌面上摆满了宝妆茶食、烧炸等美食。 就是大部分都冷了，瞧着精美，不太想吃。 白洛乐落座，同时拿起茶食盘上的瓜子：【统子，可以开始说了。当过客官的女主人，是谁家的啊。】 来咯！来咯！ 最关键的点名环节来咯！ 百官和进士们正襟危坐，生怕点到自己。 系统：【巧了不是。就是杵在你前方状元张继澄。】 刚刚落座的张继澄险些将茶水倒在自己身上，他连忙起身拍拍。 左丞相听到这话，一脸愕然。 他不震惊，不生气，甚至有点好笑。 这一个瓜绝对是搞错什么。 绝对有误会。 这时，左丞相注意到前方的大皇子转头，眼神带着疑惑与安慰。 左丞相知晓大皇子在担忧什么。 他轻摇其头，低声：“殿下，老臣没事的。”顿了顿，他才压低声音补充，“我儿……尚未娶妻。” 大皇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 毕竟他做主让百官一起前往恩荣宴，是为了交好朝臣。 但若是因此导致左丞相大丢脸，那就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白洛乐很是惊讶，下意识看过去，一抬头，恰好与转头的张继澄对视上。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同时移开视线。 白洛乐：【看着还挺帅的，又年轻。这么不讨他妻子喜欢吗？】 系统：【不是不是！张继成没娶妻呢，我说的这个女主人不是他妻子。 是他的母亲，林芝书。】 什么！！！ 居然是左丞相的妻子？！ 那个常年被左丞相挂在嘴边，传说中“别人家的妻子”？！ 不少朝臣眼睛“唰”亮起来了，内心幸灾乐祸：哟哟哟……左丞相你老说我们不会管教妻子，你会管教！哈，这就是你管教的贤妻良母啊。 刚刚还笑得一脸惬意的左丞相，险些将刚喝下去的酒水给喷出来。 左丞相“咻”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他二话不说就往外面冲。 谁都没想到左丞相反应会这么大，一下子都愣住了。 只有祁东及时追了过去，不过追过去也没有用。 在祁东拦截的时候，左丞相瞪着猩红的眼看着祁东，“你竟敢拦我，你……” 祁东人低声：“左相大人，您最老谋……咳咳，您最是沉稳的。” 祁东苦口婆心，“您是主持这一场恩荣宴的人，左相大人您也知道陛下的死命令，微臣不敢拦您但也不得不……除非您实在有明面上过得去……” “人有三急！”一声呵斥急促得都破了音。 声音不算大，但因为这一秒大堂内大家伙不约而同都闭嘴。 所以，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 百官和进士们是佩服左丞相：不愧是左丞相啊！壮士断腕，宁可自毁名声也要回去抓奸的决心。 差役和宫人险些砸了手中的盘子：……原来左相大人，为人处世这么不拘小节，脸皮厚。 白洛乐也看了过去：【指挥使也真是的，再忙，也不能拦着对方上茅厕。 万一憋不住漏出来，岂不是更糟糕。】 系统：【对啊。怎么两人还僵持着。】 白洛乐定睛一看，还真是！ 左丞相都鼓起勇气，爆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指挥使居然还杵在原地没有动。 其余人也沉默，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年过半百的老人左丞相说话。 一想到有老人家被憋得没办法上三急。 白洛乐顿时来了同情心。 她为了委婉点，还走过去低声行礼：“指挥使大人，左丞相人老了身体差了，憋不住那些是常态。 左相大人都那么激动了，您再拦着，他若一激动会全带出来。那可如何收场。” 白铮文头皮冒汗，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就往外拉自己妹妹的手，压低声音：“祖宗，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小点声！” 百官们和进士也都听呆了。 上一秒，系统说左丞相老婆出轨。 下一秒，白洛乐说左丞相虚，绷不住是常态。 他们能听到心声，能理解，但附近差役和宫人听不见啊！ 他们都不敢想，左丞相这一个“虚憋不住”段子，会被这些“不明真相嘎嘎吃瓜”的差役和宫人们，传出什么离谱花样来。 百官和进士们都有些怜悯左相了，一大把年纪，晚节不保，也忍不住起身劝说： “指挥使大人，让让左相吧。” “他也……实在是忍得不容易。” …… 左丞相猛猛闭眼，气得嘴角都要歪了：丢脸！太丢脸了！ 他重新睁开眼，不再废话，直接撞开了祁东快速离开。 白洛乐见了老怀甚慰：【群臣敢伸张正义，左丞相勇敢做自己。果然需要我激励。】 系统：【对！多亏乐乐激励得好。】 群臣嘴角微微抽搐。 白铮文：麻了。 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正义感强了一点，嘴损了一点。嗯，是爱怂恿的系统的错。 大皇子同情地看了一眼身体骤然踉跄的左丞相的背影，竟看到一抹英雄暮年的悲壮。 左相不会被气死吧。 他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拉拢亲密点的唯一的重臣啊。 等等…… 这事左相丢这么大脸，会不会迁怒自己。 若如此，气死也无妨。 大皇子又冷静下来，与身侧的重臣，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 第78章 哇哦哦～钱财、青年才俊都早有准备 左丞相冲出去后正准备直奔家宅，刚上马，就看见自家夫人常用的马车在前方停下。 左丞相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冷着脸唤妻子的名字。 左相夫人没有出来。 倒是左相夫人的姆妈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匆匆行礼：“老爷。见过老爷，老爷安好。” “怎么是你？”左丞相冷声，“夫人呢？” 左相夫人姆妈一愣，忙道：“回老爷的话。再过两日，就是国子监谒先师礼（孔庙行礼）。 因为今年新科进士女子众多，所以一大早，夫人就与礼部尚书的夫人一起去国子监孔庙帮忙清点东西，但少了趁手的算盘。 老奴才被夫人叮嘱乘坐马车，好速速打个来回。” “让她给老夫滚回来！”左丞相脸上的神色很难看。 左相夫人的姆妈心下一沉，但面上却为难行礼：“老爷，老奴这就去通知夫人，不过……那国子监寻常妇人进去不得。 老奴过去会耽搁些时间，只怕老爷要先回去等些时……” “我自己去！”左丞相懒得听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左相夫人姆妈急了，连忙追上去：“老爷，老爷还是老奴去……” “算了。” 左丞相算了一下时间，去一趟国子监孔庙，要小半个时辰。 最重要，他听瓜只听了个开头就冲出来，他还不知道奸夫是谁，他还不知道对方睡了几个！ 他甚至不知道儿子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就这么冲过去质问妻子，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糊弄，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冲动了。 左丞相哐哐哐拍了自己大腿几下，在一众小厮慌张的注视下，左丞相黑着脸，转身，一路疾驰回礼部大堂。 在他离开没多久。 左相夫人姆妈也着急上火地急急乘坐马车，往国子监赶过去。 …… 没多久，左丞相抵达礼部大堂。 当他气喘吁吁跳进大门时，正好看见大皇子正站在御座之前，说一些代表皇帝关怀的话。 左丞相冷哼一声，然后，他听到白洛乐颇为惊讶的心声。 白洛乐：【咦！你之前说那么多！搞半天，张继澄还是左丞相的儿子啊！】 一股莫名欢喜的感情涌上左丞相的心头。 赶上了！太好了！崽还是自己崽！ 累得不行的左丞相一手撑着旁边的朱红圆柱，慢慢揉着胸口，给自己缓缓气。 系统：【咦！乐乐，你看左丞相回来了。居然这么久。】 白洛乐不在意道：【老人便秘正常。看他那样子，估计都拉虚脱。】 几个大字宛如几块板砖。 一个接着个砸在左丞相头上。 尤其注意到周围同僚看热闹的眼神。 左丞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站得笔直，上身不动，步伐优雅地走了进来，然后在原座位缓缓落座。 右丞相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漏听不少吧，需要我告知一二么。 对了，左相见着人了吗？有~好~好~继续管~教了~么。” “噗”旁边隐约响起不知哪一位同僚的闷笑。 左丞相内心气得怒火中烧，但面上却皮笑肉不笑：“我自己会听。”至于后面半句，他压根就懒得回答。 系统：【对啊。光禄寺丞很会看碟下菜，还会见缝插针。 左相夫人林芝书这事吧。 我觉得哈，根本不叫事，就算左相知晓了，也……最后估计也是不了了之，不会出什么事。】 左丞相气得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放屁！ 同时，连着两次打到同一个位置。 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脸色黑黑的张继澄第一次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其余人听到这也纳闷了。 这可是大事，怎么可能最后会掀不起什么风浪。 白洛乐喝了杯姜茶：【那不能吧。 左相一看就是肝火很旺的类型，不可能轻易放过去。】 百官和进士们，一边点头，一边继续伪装性闲聊。 系统：【左相和他妻子的家庭，是典型的凤凰男和世家女。 虽然左相现在很牛逼，每天都在努力敛财……】 努力敛财！ 这个字一出。 左丞相敏锐感受到祁东、刑部等办案人员投掷过来的探究视线。 他心神一紧，继续伪装成愤怒出轨的模样瞪回去，实际上暗暗祈祷：小祖宗你说绿帽就说绿帽！别说这些啊！ 好在系统和白洛乐都对发家致富不感兴趣，系统一句话带过。 系统：【反正左丞相赚了这么多，身家还不如他夫人带过来的一半。 他夫人是真有钱，也是真的爱左丞相。辛苦为左丞相操劳一大家子，生儿育女，兢兢业业地当贤妻良母。 但左相反复在她雷点蹦跶，折断她的爱好，不允许女儿读书科举，甚至不允许女儿抛头露面多和小姐妹踏青。】 哎哟喂…… 嗑瓜子的、吃瓜的百官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左丞相，意味深长。 丞相大人啊！ 这不就是您之前最洋洋得意的地方吗？！感情家里压根不支持啊。 左丞相脸色难看，对此很不屑：他没有错！要不是他，他闺女现在能嫁那么好！ 白洛乐：【哇。这个老封建。然后呢？】 系统：【左相夫人和左丞相据理力争，左丞相不以为然，最后他闺女被逼得三次上吊自杀。 左相夫人心疼的不行，小产了一个孩子，大伤身体。 他女儿心疼母亲，也就不闹了，整日过得浑浑噩噩的。 左相夫人痛定思痛，觉得凤凰男这种出身的太不靠谱，所以早早联络娘家，先给女儿找了个高门世家给嫁出去，以免后顾之忧。 然后左相夫人就一直在着手准备和离。】 张继澄：！！！ 左丞相：？？？ 正在紧张吃瓜的父子两人集体瞳孔地震。 什么玩意？！ 母亲\/夫人准备和离？！ 百官和进士们听到这眼睛“唰”亮了。 和离，还是高官夫妻和离，开天辟地也难得听这么一件稀奇事啊！ 得好好细品。 白洛乐也惊呆了，这可是古代啊！ 她：【啊？和离？这么大胆吗？！ 所以左相夫人讨厌左丞相了，所以她就找野男人。消遣寂寞？】 系统：【啊！不是的。她想干干爽爽的和离，怎么会现在找野男人。 原本光禄寺丞是想和左相夫人做皮肉生意，送个解语花给她 但左相夫人看不上那些酸秀才，她抓住光禄寺丞的把柄，主动做情报生意。 调查左丞相最近赚的钱，通过转买转卖的方式，全部收入囊中了。 她要复仇，让左丞相净身出户。】 张继澄和左丞相齐齐舒了口气。 不过张继澄是真的安心了。 左丞相是高兴自己没被戴绿帽，紧接着觉得夫人天真可笑。他是丞相，夫人是世家女，成婚两边家庭是同盟，权利交织，怎么可能和离。 他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低声：“……夫人娘家也不可能同意……一切尽在掌……” 白洛乐：【嘶。好大胆，她娘家怎么说？】 系统继续道：【反正这事，她和她哥哥小舅都通过气了，那边还安排了青年才俊等她。 张继澄也知道一点点。 但他看亲妈亲妹那么痛苦，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管。】 这番话出来，众人眼睛都眯起来，似笑非笑看着彻底僵硬的左丞相。 哇哦哦~钱财、青年才俊都早有准备呀！ 嘿嘿嘿。 失控了吧。 第79章 我既已经丢脸，你们都别想跑 百官们一个个眼珠子滴溜溜转，偷摸摸地打量左丞相。 但和左丞相平级的右丞相轻笑一声，直接贴脸开大。 右丞相慢条斯理：“哦~不读书得~好，你管家得~好，一切掌控得~好。” 左丞相听到这话险些没厥过去。 他捏紧拳，先是愤恨地瞪了张继澄一眼，然后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左相夫人的小舅子，是的，左丞相的亲家也在现场。 小舅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对视上左丞相的脸。 白洛乐理解地点点头，同时吃了口糖酥：【我要是张继澄我也不说！ 亲妈有钱，可不会拿钱养一大帮庶子庶女，以后日子美得很。 亲爹就不一样了。亲爹有钱，培养出一堆竞争对手，烦都烦死。】 张继澄听到这，忍不住偏头看了白洛乐一眼：知己！ 白洛乐：【不过，一点都不刺激啊！ 说来说去，这光禄寺丞就一个情报贩子，怎么都算不上老鸨吧！】 系统：【他是！光禄寺丞做得最大的还是皮肉生意啊。 他之所以能混上光禄寺丞，还是因为他其他广泛的汴京客户们在照顾他！ 我现在就能给你举例子！】 什么！ 广泛的汴京客户们。 这不就有瓜砸自家头上的风险吗？！ 原本笑嘻嘻吃左丞相瓜的朝臣和进士们一下子不笑了。 这时，机灵的礼部尚书忽然开口道：“新科进士们都是圣人钦点，万里挑一的人才。 尤其前三甲，文采斐然，出类拔萃，值得庆贺。今日天气甚好，不如由前三甲领头，一起吟诗作对？ 等这些诗词流传百年后，也是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朝臣们和进士们眼前一亮，这个好啊！ 一旦白洛乐要认真准备诗词表演，那暂时肯定没心思吃瓜了！ 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家妻子隐私，其他就先装听不见了！ 于是他们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来作诗吧” “状元，榜眼，还有探花郎，你们不如先来！” “白姑娘，你是探花郎也是三甲中唯一的女子，不如你先来。” …… 白洛乐都快翻白眼：【这也能叫庆贺？！ 这和过护士节，却让护士们考证、准备节目表演有什么区别。】 系统：【就是！】 “且慢！” 左丞相忽然起身，语气淡淡的，“礼部尚书大人所言，老夫也觉得有道理。 但恩荣宴，是陛下为取材而设，并非一般闲暇诗会。 陛下求的是什么？是治国治学，是实干才能，不是诗词歌赋。今日若迎诗作对，有与陛下意思相左的嫌疑。 真想交流诗词歌赋，不如等恩荣宴后，私下设文宴，这样既能彰显学子的才能，又不违陛下的圣意。 今日还是欣赏花卉，享用美食。诸位同僚，你们以为如何？” 百官与进士们震惊地看着表情淡然的左丞相：！！！ 好你个左丞相。 叽叽歪歪，承上启下说那么多，还不就是让白洛乐不用表演，有时间爆瓜么！ 你也太没有同僚爱了！ 左丞相面对同僚们的愤怒，只轻蔑一笑：本相既丢脸，谁都别想跑。 白洛乐高兴了：【说得好！大家都默认了。不用表演节目。统子，继续说瓜吧。】 众人紧张：…… 系统：【好咧。比如周夫人最喜欢清瘦有少年感的男子。 光禄寺丞就天天安排二十岁男子上门陪同。 原本周夫人很不爱戴首饰，买新衣裳，自从有了小鲜肉的陪伴。每天都在脸上打扮，青春多了。】 ！！！ 可恨的光禄寺丞啊！ 百官和进士中姓“周”的男子脸都绿了：默默思考，应该不是自己吧。 白洛乐：【哈哈哈……女为悦己者容，没毛病。还有呢？】 系统：【比如陈夫人，她很爱她的夫君，但是他夫君实在是太胖了。 所以光禄寺丞送来的人，全部和她夫君年少时期很相似。 陈夫人抵挡不住，就经常喜欢穿淡黄色的襦裙出去约会。】 姓陈但苗条的官员轻轻呼了一口。 姓陈但很肥胖的官员纷纷紧张起来，拼尽全力，努力思考。 这时，忽然有一个陈姓官员落泪了，低声：“怎么办，我，我夫人很爱穿淡黄马面裙。” 附近人纷纷低声安慰他。 同时有另一个陈姓官员冷不丁打听一句，“要不你再想想，你夫人真不穿襦裙吗？” 陈姓官员翻了个白眼：“滚！别想扣我头上。” 系统：【啊对了对了，还有光禄寺丞伺候的最用心，也是最无奈的客户，瓯越夫人。 瓯越夫人对男人的外貌身高条件都不挑，唯有一点，必须那方面很行，因为她丈夫很不行，瓯越夫人素了好多年。 也因为这个！伺候瓯越夫人的鸭子们还攀比起来了！ 比较谁伺候瓯越夫人的日子持续时间长。】 ！！！ 什么？！ 这么ying乱的吗？！这还要攀比？！ 百官与进士中稍微纯洁点，古板一点的都羞红了脸。 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左下角，一个很明确的位置。 因为这儿正好就两个官员姓瓯越，还是上下级关系。 这两人先是惊慌，猛地看向彼此，然后同时偏开视线。 在附近官员探究的视线下，双方勉强维持和平，但暗中都搂起袖子，绷紧肌肉，挺直了身材，似是在表示，肯定不是自己，自己格外强壮。 第80章 “嫪毐”事件与皇后娘娘有关？ 白洛乐：【啊这，啊这……还能这样？ 瓯越夫人是彻底放开了啊。】 系统：【她还不算彻底放开。 她丈夫那方面不行，而且这是一种男性家族的遗传病。 她本来不知道会遗传，但偶尔两次听到儿媳和姆妈的抱怨，她才恍然大悟这有可能是遗传病。 瓯越夫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给儿媳妇介绍呢。 不过光禄寺丞都被抓了，估计没什么戏了。】 什么！！！ 这玩意不行还会遗传给儿孙？！ 这岂不是熊祸祸一窝？！ 百官和进士们已经来不及吃惊瓯越夫人有给儿子戴绿帽的想法。 家中有待嫁女眷的人，已经暗戳戳标记“瓯越”姓氏，未来能不结亲就不结亲。 而两个姓瓯越的官员彻底慌了！ 这不能认啊！这认下了，是给自己整个家族抹黑！他们回去一定会被家里长辈们给揍死了。 作为上级的瓯越率先出击，直言：“在澡堂搓澡时见过对方，呵，小，果然是不行。” 附近众人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视线，然后悄咪咪看向另外一位瓯越。 作为下属的瓯越冷笑一声，低声：“我儿尚小，并未娶妻。完全不符合那位所言。各位同僚，明白否？” 双方图穷匕首见，眼里完全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阶级观念，只有把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决心。 要不是保密协议在，两人只怕要互相撕衣服，比一比到底谁是垃圾，谁才是正常男子。 这时，坐在叔侄中间，之前也没中招的礼部侍郎许泽，轻声安慰：“诸位冷静，冷静。朝中还有几个姓瓯越。别急着……” 下属的瓯越官员瞪眼，有些阴阳怪气：“许大人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没遭遇过妻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同僚好友猛猛扯衣服，并且低声：“别说了！你忘了三皇子的出轨侧妃吗？！” 下属的瓯越官员瞬间闭嘴：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原来许大人已经惨完了。 礼部侍郎许泽表情很佛系，他现在看什么都很淡，只想好好养孙子。 白洛乐：【什么！瓯越夫人居然这么豁达。 还准备帮儿媳一把？！这，有点突破我的认知了。】 系统：【可不是么。 而且你知道瓯越夫人为何会纠结吗？ 不是不想给儿子戴绿帽。 瓯越夫人顾忌的点是，她侄孙女已经嫁给三皇子了。 她有点担心人多了会暴露，会影响侄孙女，就不敢动。】 ！！！ 出来了！明确的指向出来了啊！ 在所有人还在头脑风暴时，佛系的礼部侍郎许泽的表情骤然僵住了。 等会，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三皇子殿下只有一个侧妃？！这个侧妃还是他女儿？！ 所以，这个瓯越夫人的侄孙女是他女儿？ 这瓯越夫人是他亲戚？ 老天爷啊！这坏事也不能顶着一个家族薅羊毛啊！ 白洛乐：【啊？等等，三皇子的侧妃？啊……我想起来了。 礼部侍郎许泽是侧妃的爹吧！也就是说遗传病？……】 白洛乐看了过去，附近众人也偷瞄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往下三路锁定。 礼部侍郎许泽满脸悲催。 他恨不得大喊一声自己很行，但不能说，只持续崩溃。 系统：【嘿嘿，许泽不算她直系血脉。 应该不会遗传给他。】 礼部侍郎许泽深吸一口气，他有点明白某些名将为什么被敌人“三擒三放”后归顺了。 主要是，被一个人打入地狱，又被同一个人捞回来的情感，实在是太刺激，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白洛乐：【说起来，你说的都是夫人夫人的。 到底是谁的夫人啊？我在这里对不上脸哎。】 百官与进士们头皮发麻，他们还想起身干扰一下，但系统一句话，就把他们给震麻了。 系统：【乐乐在这里肯定对不上脸，都是寡妇啊。 都说光禄寺丞手段高，会做人了。他也怕太过乱来，以后会被人乱棍打死。 所以他瞄准的都是寡居的贵妇。 这样即便被发现了，唔……寡妇么，问题也不会太大。】 寡妇！！！ 寡妇啊啊啊！！！ 害我们在这里担心了半天。 整个恩荣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温暖了，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流露出轻松欢快的笑容。 白洛乐：【哈！是是是，这一招确实可以啊！ 没有绿这些官员的老婆而是他们老妈，万一生个一儿半女，还都当这些官员的义父。 这不削弱版的嫪毐么。】 刚刚还面露笑容的众人：……不嘻嘻。 系统：【哎呦喂，乐乐，我发现你真的神了。 你这一张嘴啊！就戳中了光禄寺丞最大的谋划。 还真就和嫪毐那事一模一样。 这事还与当今皇后娘娘有关。】 ？？？！！！ 荣恩宴现场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表情集体石化。 一向稳重自持的右丞相，也直接一把扯断了自己的胡须。 就连兴奋想吃瓜的左丞相都呆了，第一次后悔要留人一起爆瓜。 天老爷啊！！！ 使不得啊！！！ 皇后娘娘的瓜真的不能爆啊！！！ …… 不能怪朝臣们不敢，甚至是不想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这原因有两个方面。 第一，皇后娘娘是大乾朝臣的救命稻草。 是“暴君拔剑杀人的刀鞘”，“满门抄斩前最后一道救命稻草”，“听不懂人话的暴君的翻译器”以及“偶尔能强力压制暴君的菩萨”…… 朝臣不忍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还有第二点，也就是最关键的点，是他们不敢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数年前，在皇帝与皇后娘娘成婚之前，曾经发生过一件牵连三大诸侯家，同时江氏一门被灭的流言惨案。 那个时候，皇帝负责领兵作战，皇后负责坐镇后方吴城，两人感情是大众都知道的好。 当时皇帝正在围攻一座城，江氏有个毒士给城主建议，用“散播皇后要与情人私奔”这个谣言扰乱皇帝心神，迫使皇帝不再围城，打道回府。 没想到皇帝听到谣言后，是不围城了，直接暴怒硬攻城，突破进去后，先将参与散布皇后谣言的人全部杀掉。 杀完人后，皇帝第一时间与亲卫一起回后方阵地，将与谣言中样貌身形相似的男子全部抓起来，严查审问。 理由就是，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经常在皇后附近晃悠，卖弄文采，那江氏毒士也想不出这么真真假假的计谋。 要不是皇后娘娘出面保下所有人，只怕自家吴城也会迎来一场血洗。 连这种子虚乌有的流言，皇帝都能迁怒。 朝臣们不敢想，如果现在一个瓜让皇后娘娘牵扯到桃色事件中。 皇后娘娘有没有事，他们不敢预估。 但暴君发疯后，汴京会有多少家族被牵连，自己会有多惨，他们真的想象得到啊！ 怎么办？！ 大乾皇朝的安稳怎么办。 第81章 群臣惊慌失措 朝臣们很是焦虑，但恩荣宴内也有一人暗戳戳的想吃瓜，那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不厌恶皇后，他对皇后的心思很复杂。 一方面，他幼时母亲去世，他险些被丢出去，是皇后出面保住他照顾他，他对她是有敬重爱戴。 另一方面，他想竞争帝位，可太子是皇后的嫡子，声名赫赫的皇后注定是他绕不过去的一环。 大皇子数次想针对皇后，但又踌躇迟疑。 所以在这一次听到白洛乐要爆皇后瓜的时候，大皇子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于是在朝臣起身，准备打断白洛乐时，大皇子不紧不慢道：“哎，诸位大人是不相信母后吗？ 母后贤良仁义，即便被爆瓜，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让刚刚起身的两名朝臣停了下来。 大皇子继续道：“另外，如果你们现在阻止了这件事……呵呵，你们当父皇没在恩荣宴安排人？ 那些人不会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过去。 父皇听瓜只听一半，怕是会更加猜忌母后，反倒不美。 还不如顺其自然，让父皇也能安心。诸位大人你们觉得呢？” 后半句话，让刚刚起身的两位朝臣心下一惊，彻底落座回去了。 与此同时，白洛乐的心声也响起。 白洛乐：【啊？统子你说我之前猜得对。 嫪毐？难道是皇后效仿赵太后？也找了个“嫪毐”当男小三？】 系统：【没有没有！光禄寺丞是想赚钱，又不是想找死。 整个大乾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找男小三，只有皇后娘娘不太可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暴君在皇后的事情上，是真的会发疯，发狂，迁怒，然后创死所有人。】 白洛乐听到这来了点兴趣：【哦？整个大乾都知道皇帝对皇后的偏爱。 帝后是纯爱战神？！霸道帝皇狠狠宠，日日缠绵？！】 ？？？ 百官与进士们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茫然了。 小祥瑞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他们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不敢相信中文能组成这么肉麻的句子。 系统：【不是！暴君不是纯爱战神。他有其他妃子的。 不过吧……他确实最看重皇后。 比如暴君的后宫是没什么宫斗的。 主要是没有妃子敢。上一秒，她陷害皇后，下一秒，她家被满门抄斩。】 白洛乐瞬间不感兴趣了：【就这？ 那还不如皇后也找个嫪毐，平衡一下。】 百官和进士们险些扑街。 小祥瑞，你可别乱怂恿啊！ 系统：【哈哈，反正没有。 嫪毐是与窦太妃有关。乐乐你还记得窦太妃吗？】 白洛乐：【记得，就那个偷偷生私生子，然后换给家族，好让那人尚公主。 她……不对吧。 嫪毐的事，不是嫪毐和赵太妃睡觉，然后生了儿子，妄想想取代秦始皇的皇位吗？ 窦太妃那个儿子，目标是尚公主啊，这两人对不上啊。】 系统：【这个窦太妃她又不光和表哥睡，她还和光禄寺丞介绍的一些面首睡。 所以不光有窦文晓一个孩子，她还有一个幼子在行宫。 那个哄着窦太妃生孩子的面首和嫪毐一样野心很大，但他知道不可能谋反成功。 所以他想把儿子送进宫中，给皇帝当假儿子，最后获取帝位。】 刚刚还万分紧张的朝臣们集体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不是皇后娘娘的桃色新闻，小命保住了。 白洛乐：【那还是不对啊。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事和皇后娘娘有关吗？这哪里相关了。】 系统：【是牵扯到皇后娘娘了。 因为后宫被皇后治理得如铁桶一样。这个面首想先除掉皇后。 他就利用光禄寺丞的关系网，偷偷给皇后下毒。】 ！！！ 什么？！ 给皇后娘娘下毒。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时间，荣恩宴内一片寂静。 白洛乐：【啊？下毒？皇后娘娘中毒了？】 系统：【很多机缘巧合。 面首成功一次，好在勉强，皇后娘娘中的量很小，暂时看不出来。 但这个毒对器官损耗很大，相当于一个慢性弱化版的百草枯在体内吞噬，放古代基本无解。 还有一年左右的命吧。 所以这件事，我才说和皇后有关。】 ？？？ 什么！ 皇后娘娘一年后会死？！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百官与进士们现在已经不只是慌了。 他们就像一群在鸡妈妈怀抱里，躲避老鹰追杀求生的小鸡仔，突然知道能保护他们的鸡妈妈中毒了要死了。 小鸡仔们一个个惊得翅膀都扑腾起来，六神无主。 就连大皇子的表情也惊慌失措。 毕竟大皇子只是想让瓜破皇后娘娘的金身，让父皇不要那么偏爱皇后和讨厌的太子，并不想母后真的出什么事。 大皇子挣扎了一会。 他猛地起身，大迈步就往外走。 白洛乐正想说，自己那个解毒光环能不能用上。 没想到正在喝水润嗓子，就看见大皇子迅速走了。 她纳闷：【这个大皇子怎么忽然跑了？ 他不是代替皇帝在施恩我们吗？ 还能中途跑路？ 朝中其余人居然就沉默地看着，一个提意见的都没有？】 系统：【毕竟是皇帝的儿子。 没人敢，也算人之常情。】 白洛乐：【封建皇朝，恐怖如斯。 我以后当言官，必参一本。】 百官与进士们脑后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谁恐怖如斯了。 这难道不是小祥瑞你的锅么。 你丢下这么一个大坑，大皇子得赶紧去找陛下填坑，去抢救皇后娘娘么。 谁会拦着他啊。 皇后娘娘可千万要活着啊！ 害怕。 第82章 帝后一起追到恩荣宴来 昭和殿 皇帝骤然起身，指着大皇子：“昏了头了！婉妹怎么可能中毒？！” 大皇子直挺挺跪在地上，磕头：“关于母后的事，儿臣绝对不敢胡言乱语，儿臣亲耳所听，百官新科进士皆可为儿自证……” “自证个屁！谁陪你浪费时辰。” 皇帝脸色铁青，匆匆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对满脸震惊的太监道：“小静子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喊过来，立刻给皇后问诊。” 小太监声音都透着哆嗦：“是，奴这就去。” 在大乾，比满朝文武还不希望皇后娘娘出事的，就是伺候皇帝的太监宫女了。 小太监几乎是背着命一口气蹿去太医院。 很快。 太医院所有大夫全部聚集在皇后休息的寝宫皓月殿。 大夫一个接着一个诊脉，眼神凝重。 皇帝、大皇子等众人，表情担忧。 只有斜倚在贵妃榻上的皇后最是沉稳，目光柔和。 皇帝来回踱步。 他怒视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太医院院使：“查出来了吗？！” 太医院院使擦了一下汗：“回，回陛下，皇后娘娘脉象虚浮古怪，微臣还要回去细细研究，只是看着不像中毒……” “太医都在这了！还回去研究个屁！你们就在这给朕讨论！查不出来就都给朕去……”皇帝暴躁呵斥。 “陛下。”皇后打断对方，“臣妾无事。” 皇帝黑着脸。 他不舍得给皇后甩脸，但气压越来越低，余光看见大皇子，直接呵斥：“还傻站在这做什么！你母后病了，还不去想办法！” 大皇子紧张得不行，他没想到太医院的太医这么没用，连什么毒都看不出来。完了，会不会被迁怒，该死！冲动了，他应该让别人第一个出来禀报的。 情急之下，大皇子道：“父皇。白探花能说母后中毒，再去听听，说不定还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一心钻研药物，从未听说过白洛乐的太医院院使：？？？ 白探花是从何人？ 医术如此厉害？ 皇帝眼前一亮，转身拉起皇后：“走，婉妹我们一起去恩荣宴。” 大皇子心下一惊，父皇一旦去恩荣宴，会看到超出规格的朝臣，指不定会知道他想拉拢人的小心思。 他插了一句嘴：“父皇，您只需一道谕旨招白探花入宫中即可，何必带母后一起去恩荣宴，还劳累……？” 皇帝一边扶起皇后，一边骂：“你懂个屁！颁布谕旨找探花入后宫，还得找乱七八糟借口。 得想措辞，写诏书。哪个不耽搁时间。 恩荣宴就是为了彰显皇室赐恩新科进士的场所。 朕与婉妹携手过去，合情合理，半点理由也不用想。” 皇后缓缓起身，笑了一下：“正好，臣妾也想看看今年的新科女进士们。” 大皇子顿时闭嘴。 很快，皇帝与皇后携手，一起往外面走。 大皇子本来打算紧随其后，然后，他就被太医院院使给拦下了。 太医院院使苦口婆心：“大皇子殿下，这，这治病可不能儿戏啊。” 大皇子皱眉，本不想搭理。 恰在这时，前方传来尚未走远的皇帝的声音，“就带太医院院使。 告诉他保密！” 大皇子一顿，叹了口气，就拉着太医院院使一起追了过去。 在前往礼部的路上，大皇子给太医院院使讲解——何为读心何为保密。 这番堪称离谱的话，把太医院院使讲的一愣一愣的，大脑反复在“相信”“胡说”之间来回横跳。 要不是畏惧前方的皇帝威严，他能一口问大皇子八百个问题。 …… 没多久，皇帝一行人的御驾就抵达礼部前坪。 也是凑巧。 他们刚刚抵达礼部大堂门口。 一门之隔的里面，忽然隐约传来叫好声，以及一阵阵“啪啪啪”的掌声。 紧接着，礼部大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从大门里走出来的是左右丞相，还有六部尚书，紧随其后的不是侍郎，而是满脸红润，脸上还带着笑容的白洛乐，在她后面，还跟了很多朝臣以及一些进士。 这“毫无尊卑”的离谱站位，令礼部大堂前坪的不明所以的众人看呆了。 皇后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偏头，轻声对皇帝道：“她很适合这身朝服。” 皇帝没有心思看别人，只“嗯”了一声，就招手太医院院使上前，准备找个话头，刺激白洛乐说一下“解毒心声”。 没想到，心声先一步响起。 白洛乐：【哈哈哈……果然还是我最机灵。 随便想个办法，就能引起大家共鸣。 皇后娘娘，我来救你啦。】 系统：【嘎嘎嘎……不愧是我玛丽苏系统的宿主，就是有人格魅力，脑瓜子还顶呱呱的好啊！】 皇后：？？？ 皇帝：？？？ 不是，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个对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一行人正疑惑地看着从礼部大堂走出来的人。 从礼部大堂里面走出来的人也瞧见了帝后的御驾，满脸震惊。 左、右丞相连忙上前两步，领着众人一起行礼，齐声道。 “微臣恭请陛下，皇后娘娘圣安。” 皇帝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平身” “谢陛下。” 左、右丞相一行人起身。 白洛乐有点担忧：【怎么回事？皇帝和皇后怎么跑出来了？ 他们难道要出远门玩？ 糟糕，我那个绝世的解毒好计还用不用得上？ 麻烦。】 系统：【就是。皇帝怎么老爱出宫微服私访。老顽童。】 啊这，啊这…… 百官与进士们纷纷垂眉，生怕与皇帝对视，然后被迁怒。 皇帝压根没生气。 他甚至连无语的情绪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只迫切地想知道白洛乐可以用什么法子救皇后。 皇帝道：“诸位爱卿怎么这个时辰就出来了？ 莫非恩荣宴有何不妥？” 右丞相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今日新科进士白洛乐、白铮文还有罗知音，在恩荣宴上对大乾提了几个很卓越的谏言。 微臣几人觉得很不错，其中有些策略或许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因此，微臣特让他们将内容写成奏疏，提前立刻恩荣宴，以便尽快呈给陛下与皇后娘娘赏阅。” 皇帝听了一耳朵，就明白了大概。 估计是白洛乐想靠近婉妹治病，所以想了一个“献策”的方法。 白铮文和罗知音一起在旁边煽风点火，左、右丞相以及百官们，则帮着一起搭梯子。 这才让白洛乐有了能靠近皇后，为皇后解毒的借口。 皇帝拉着皇后缓缓下车，刚说了一个字：“哦？是怎样……” 系统：【为了能尽快给皇后娘娘解毒，乐乐你真是煞费苦心。】 白洛乐：【对啊。 谁让我那个解毒光环，必须在我周围三米之内才有解毒的效果，只能绞尽脑汁了。 幸亏还有时间，那个狗屁毒药很麻烦，一旦吐血毒发，可能就活不过半个月了。 一力推行女子科举又能压制暴君的皇后娘娘，可不能倒下了。】 ？？？ 什么？！ 一旦吐血，皇后都活不过半个月 百官与进士们都被白洛乐冷不丁透露出来的信息吓了一大跳，但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一年时间，有小祥瑞在，应该不用着急…… 恰好在这时，皇后忽然吐了一口血。 众人集体捂脸，抽象得就像呐喊画像：！！！ 第83章 陛下您中蛊了您就眨眨眼 皇帝脸色骤变，一秒冲过去揽着皇后：“婉妹，婉妹？” 随行宫女、太监几乎也是扑过去。 朝臣们一个个伸直脖子瞅着，眼神担忧。 白洛乐也震惊了：【不是还有一年吗？！老天鹅啊！皇后娘娘怎么就吐血了？ 如果毒发再压制，也只能活三月，后面没得救。】 ！！！ 什么？！后果这么严重？！百官集体焦虑。 刚刚扑过去查看皇后身体状况的大皇子和太医院院使，一起歪了下身体，只求自己不要出现在皇帝的视野范围内。 但这两人依旧没逃过皇帝目光，更被迁怒了。 “为人子你居然敢躲！混账，不孝！还有你……” 皇帝正好暴怒，就听见系统：【没有。没有毒发。 皇后娘娘早点打仗受了伤，这是吐淤血，是好事。】 差点炸毛的皇帝平复下来。 此时，他已经手指太医院使，于是皇帝紧急换了个话题，“你还不过来看看婉妹中的什么毒如何……” 白洛乐：【皇后娘娘美食就好，咦。皇帝居然知道皇后娘娘是中毒了？】 皇帝脑子一转，正好能用这个做引子，趁机知道婉妹到底中了什么毒。 思及此，皇帝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你能看出婉妹中了什么毒。 就给朕好好想想怎么治。” 太医院院使一瞬间微微张开了嘴巴：不是，陛下！老臣从来没说能看出毒啊！ 白洛乐：【没想到这个太医院院使还挺厉害啊。居然还能发现皇后娘娘的身体是因汞和夹竹桃，损伤了一点。系统你还说，没抽血、ct那些设备查不出来。】 系统：【是我小瞧中医了，果然博大精深。】 太医院院使：……？ 啊？我有这么厉害吗？！ 但很快，太医院院使看到后方祁东打得手势‘配合’，他瞬间明白了，陛下故意这么说，是要他冒领功劳，好诈出真正的毒。 太医院院使一辈子刚正不阿，只和草药打交道，他实在是…… 他抬头，正好与皇帝噬人猛虎一般的眼神对视上。 太医院院使打了个寒颤，迅速道：“微，微臣是发现有汞和夹竹桃踪迹……” 白洛乐：【嗯？这个太医说水银是汞？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众人瞬间警觉：是不是露馅了。 系统：【你都说大乾了，架空王朝，架空王朝平行世界有点什么都很正常。】 众人松了口气：没事，馅合上了。 白洛乐：【也是。现在得想新的办法靠近皇后娘娘了。 主要是她吐血了。 我要是说给她献策《子州县学推行女学的三策》，只怕暴君老登会把我打出去。 但我这个解毒光环也只有一天时间，拖过去了，就没了。 要不，这一回算了。等以后抽中了再来解毒？】 宫殿内外的人心脏集体抽搐了一下。 你不要这么想啊！能早一点是一点啊！ 你要不是不进去，前面大家不是白演这一场了吗？ 皇帝听到这话也着急上火了，解毒这种事情，当然是能早一刻是一刻。 皇帝猛地怒视太医院院使：“你都查出毒素！婉妹身体如何？” 被皇帝虎视瞪着的太医院院使再一次忘记“刚正不阿”，他高声道：“娘娘毒素入了五脏六腑，虽平稳，但毒素一直在侵蚀娘娘身体。 微臣认为得尽快想办法排出毒素，否则后果，后果难料……” 太医院院使战战兢兢地跪下。 白洛乐：【嘶。太医院院使说得对。这毒早点排干净的好。 我该给个什么理由，才能靠近，又不会被皇帝与朝臣怀疑呢。】 皇帝和朝臣：！！！ 你讲啊！ 你随便讲个理由，我们保证不怀疑！ 系统：【乐乐，我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皇帝今天出了汗，给皇后应急擦血的帕子……嗯，有点味。】 白洛乐一惊，有点嫌弃：【啊？拿隔汗巾给娘娘擦嘴。 行，我想想怎么说的委婉点。】 白洛乐立刻从兜里拿出香香的手帕，认真道：“娘娘，微臣有干净的帕子，若娘娘不嫌弃，微臣这就给您送过来。” 吃瓜众人：…… 你这委婉了什么！ 虽然没有点名皇帝的帕子脏，但不显得更阴阳怪气了么。 白铮文扶额，自家妹妹说话有点太坦荡的小毛病还是没变啊！ 听不到心声的宫女与太监们，全被白洛乐胆大妄为的发言给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做好下跪的动作，生怕皇帝暴怒的时候跪慢了会被迁怒。 谁知道更加令听不到心声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 首先，皇后噗嗤笑了一声：“好。有劳探花郎了。” 白探花就这么真的走向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此接过了帕子。 然后，礼部官员没有激情上书，斥责白洛乐重修礼仪。 最后，皇帝不光在娘娘吐血的时候，默认白洛乐上前送手帕一事，甚至在总管太监想要中途接过手帕时，陛下还进行了阻拦。 嘶……难道这位新科女探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 这也不太对吧！ 以陛下这暴脾气，明珠是今天发现的，当晚就得公布全国，一点都不带隐瞒不带怕的。 所以……肯定是中蛊了吧。 陛下您中蛊了您就眨眨眼？！ 皇帝不眨眼。 因为他差点被接下来的心声对话给气死了。 第84章 皇帝在这里上演什么言情剧啊 白洛乐：【成功递了帕子。皇后娘娘在三米光环内了，哦也！ 坐等对方被成功解毒。 不过太医既然能查毒素，说不定没我，也能治好。】 系统：【噗……不可能啦。先不说中这个毒这么久，古代基本没人能解。 就说太医院吧。 大乾新立没几年，现在待在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都被皇朝更迭的血腥吓破了胆。 这些人开药都缺斤少两，生怕一不小心把皇亲国戚吃死了。但缺斤少两，达不到治疗效果，迟早一个死。 这位是太医院院使，已经算太医院里面最厉害的啦。】 白洛乐：【什么？！ 这群太医只求病人不死在自己手上，然后不管病人死活。】 系统：【对啊。乐乐说的没错。】 这话一出。 众人已经不是吃惊，而是极为愤怒！ 对他们而言，太医院的方子就是最权威的药方。 好多低阶官员在家人生病时，还会大多会花钱请皇亲国戚去太医院开方救命。 现在这番话，就好像说国家认证的最强医院是个草台班子，他们耗费无数精力求医，反倒是送亲人去死。 好几个心急家里长辈病情的官员，都顾不得皇权尊卑，接二连三冲出来随口找了个理由要提前离开。 皇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先僵硬地挥手，放这群急得上火官吏离开。 然后扭头看向太医院院使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煞气。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蛋了！这一次九族会不会都要没了。 白洛乐：【幸亏有我。 要不然，这样能为女子科举举起大旗，善良仁义的皇后娘娘可就没办法救了。】 系统：【是啊。】 皇帝澎湃的怒气被这一番话点醒了。 现在还不是发怒惩罚太医院的时候，婉妹还需要解毒光环。 克制！必须克制！ 皇帝强忍着燥意，紧紧地握住了皇后的手，然后扶着皇后去旁边休息。 白洛乐：【哎呦这个皇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才靠近皇后娘娘啊，他就拉着皇后娘娘一起走了。 绝绝子。】 系统：【就是就是！坏老登。】 皇帝抬起来的脚尴尬地停在半空。 糟糕！ 刚刚还是生气糊涂了，只想着让婉妹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忘了解毒光环的限制范围。 但皇帝反应也很快，轻咳一声：“白探花，刚刚爱卿们说你们有‘女子州县学推行的三策’想要献上。 过来吧，说给朕与皇后听听。” 说完，皇帝还颇为得意地抬头，一句话解决所有难题。 然后就瞧见附近朝臣们有些微妙的眼神。 紧接着，他听到白洛乐阴阳怪气的嗓音：“回陛下。微臣见皇后娘娘正生着病。 怕不会扰了娘娘的清修。不如，微臣与娘娘读个话本故事，陛下您认为如何？” 白洛乐：【皇帝他没事吧！皇后娘娘还在吐血哎。 现在居然要我们给皇后娘娘汇报工作！这不是老登自己吐血，就体会不到是吧。 人性在哪里，傻逼在哪里，在老登这里。 别我救回来，皇后又给累病了。 再有下次，我就要忠言逆耳了。】 ！！！ 太医院使和百官们集体一个哆嗦：……你这不是已经在忠言逆耳了吗？！ 祥瑞是对的，但你不要说！皇帝的脾气刚刚才被安抚下去，别搞啊！ 皇帝那个气啊！ 但或许是有点习惯白洛乐时不时的冒犯的艺术。 尤其想到祥瑞也是为了婉妹的身体安康。 这个气，皇帝也就是气了一下，并不打算认真计较。 但口头计较还是有的。 你想说话本？！ 朕偏不让你说。 皇帝冷哼一声：“朕知晓。你过来，汇报给朕即可。” 系统：【哼！你喊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啊！】 白洛乐：【呃……那我们还是要过去。 这毒放皇帝身上还能犹豫，皇后我是铁铁要救的。】 噗…… 你也太敢想了啊！ 百官都不敢看皇帝眼睛。 白铮文已经紧张得出汗了。 皇帝装没听见，反而从后面悄悄握住皇后的手。 这时，白洛乐也迈步过去，顺势坐在距离皇后不远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皇后。 皇后就喜欢看女孩子笑，她温和地对白洛乐招了招手：“好，坐过来些。 这女子科举举办两届了，本宫就想听听你们小年轻说说优缺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白洛乐连忙应了一声：“好咧。” 她一屁股坐在距离皇后最近的小凳子上。 偷偷牵手的皇帝都被挤开了点。 皇帝这一会忍不住了，低沉：“探花你坐过去点。” 白洛乐纳闷：【我也没挤着陛下啊。】 系统：【他们后面偷偷摸摸手拉手呢。你坐着，皇帝没办法落座了，总不能坐你身上。】 白洛乐一弹就起来了：【那很可怕了。】 皇帝听到这真气笑了：…… 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朕又不会坐你身上。 白洛乐压根没看皇帝，她换了一边坐好。 她先道：“皇后娘娘，微臣觉得女子科举举办得已经是极好了。 现在就算能想到一些改进的办法，目前也整改不了，不如不说。以后再看。” 百官们纷纷捂脸：啊这……这话说的有点冒昧了吧。 皇帝微微蹙眉。 倒是皇后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微笑点头：“嗯。那你就说说，你觉得切实可行的？” 白洛乐就根据自己在看的一些电视剧，再结合系统给的大乾的一些案例。 她道：“皇后娘娘提议要全国推行的女子县学，微臣认为应该在汴京、江南等读书成熟的地方试试。 一方面能总结管理经验，避免大规模错漏。 另一方面是，也能培养一些女夫子，这样总会方便一些。 啊对了，还有皇后娘娘说到小地方官吏不配合。 微臣想着可以用‘考核法’，将兴办女子学堂的效果，归入吏部考核官员的评判之一……” 皇后原本的表情只是温和。 但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她看着白洛乐，看着对方那一双微上挑的眼眸亮闪闪，宛如初升的太阳，散发着一股勃勃向上的生命力。 越看越喜欢。 皇后整个人都缓缓移向白洛乐，目光满是欣赏。 皇帝瞥了一眼，伸手，拉皇后。 同时，皇帝道：“嗯，探花说的有理，就是虚浮了一些。在朕看来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进，比如‘考核法’……” 白洛乐本以为皇帝在真心给意见，结果一扭头，恰好看见皇帝将皇后的身体给拉回自己身边靠着。 白洛乐嘴角一抽：【哎呦喂……我在这里搞正事啊！ 皇帝在这里上演什么言情剧啊！ 偷偷摸摸拉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拉人扶正。得亏我这解毒光环的效用到点了，我可以撤退了。 要不，我高低要参陛下一句，‘衣冠禽兽’。】 噗—— 百官们险些被这乱用的成语，雷得椒干椒干。 白铮文忍不住猛猛吸氧。 皇帝险些被这个词给整破防了。朕与皇后是正规夫妇，怎么就衣冠禽兽了。 皇后一顿，瞪了皇帝一眼。 不光避开对方的胳膊，也从皇帝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系统：【哈哈，皇帝是个醋精嘛。他现在已经算收敛了。 他现在还算收敛。 以前在情敌面前才是这种醋。乐乐，我给你说说！】 众人：！！！ 情敌？！ 该不会是那个陈年大雷吧？！ 第85章 皇后娘娘喜欢她的前任吗？ 百官们都有些惴惴不安。 关于情敌瓜，百官其实都有所耳闻。 并不是大家对皇室八卦有多么好奇。 纯粹是因为皇后娘娘曾经有一个有过娃娃亲的男子，如今还活着，并且在敌国混得风生水起。 皇帝特别容易因为这个男人而暴跳如雷。 百官们害怕会有新同僚不慎提到这人戳爆皇帝雷点，导致自己被连累，所以才会口口相传，将情敌瓜传承下来。 白洛乐听到这个瓜，却没什么反应。 她先是起身，和皇后恭敬地说：“娘娘，这便是微臣三策全部了。 望娘娘凤体安康，好好休息，微臣先告退。” 皇后微微颔首：“今日瞧见女子中有你这般的俊才，躬行实践，心思缜密，本宫甚慰。 回去后你将今日所议细细写下，改日上朝可直接奏报。” 说到这，皇后对贴身宫女招招手，从那拿了一方新墨递给白洛乐：“这方墨你拿去润笔，也算是它的荣幸。” 白洛乐拱手：“多谢娘娘。” 系统有点忍不住了：【乐乐，不吃瓜吗？】 众人：！！！ 系统你干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洛乐抚摸了一下方墨：【吃啊！ 就是皇帝也有那么多嫔妃！怎么连皇后一个追求者都容忍不了。 真是像养宠物一样的小家子气。】 系统：【是有点。】 百官们：…… 第一下有点被绕进去了觉得有道理，但紧接着又觉得大逆不道。 皇帝可是皇帝陛下啊！ 他对皇后那么信任，能够分享权柄，分享荣耀，尊重皇后到了可以说惧妻的程度。 这种几乎不可复制的偏爱！小祥瑞你居然还嫌弃？！ 这些人中间，只有被白洛乐带着一起去优伶馆玩男人的进士们在嘴角抽搐后，能够理解一二。 皇帝更是勃然大怒：“什么！” 因为那一句“宠物”刺激到了他。 他与婉妹的感情，怎么能用如此浅薄无知的东西来描述！这简直是蔑视他们相处的几十年。 白洛乐：【皇帝果然是老了吧。 你看皇后娘娘方墨都送完了，皇帝居然还有些没听懂，在问什么。】 想归想，白洛乐拱手：“陛下，娘娘赐给微臣一块方墨。微臣准备先行告退。” 皇帝气得一哽：…… 系统：【皇帝不知道皇后续命成功，以为她中毒，会有这种失了智的表现也对。 他以前更离谱呢。 你知道吗？！皇帝对血腥味很敏感，与皇后有了好感后，第一次碰到皇后娘娘来例假。 皇帝以为皇后受伤了，死活要查看伤口，还说愿意吮吸消毒。 喜提皇后娘娘给的一个大嘴巴子。】 噗—— 百官们觉得好笑，又很是诧异。 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皇帝与皇后是在彭城相遇，那时候皇帝都快二十了吧，连这个女子例假都会不知道？！ 不会是装清纯，实际上是流氓吧。 白洛乐：【……大嘴巴子好评。不过古代男子都早熟，皇帝不会是趁机耍流氓吧。】 系统：【还真不是。皇帝在遇到皇后以前，脑子里只有搞事业一根筋。 比如，女子色诱他，他以为女子脱衣服是要用暗器偷袭！直接一拳提前把对方打晕。 完全不开窍。】 众人纷纷低头：…… 白洛乐转过身，缓缓往外走：【哦。 但我还是对皇帝吃醋瓜不感兴趣。 统子，你给我说说皇后娘娘曾经的男人，嘿嘿嘿……皇后娘娘喜欢他吗？】 ！！！ 什么？！ 这个问题能问吗？！ 救命啊！ 百官们纷纷在内心祈祷，一定要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皇帝的脸瞬间黑黢黢，但也在暗暗祈祷：肯定不喜欢。 皇后一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系统：【皇后娘娘曾经的男人啊。嘿嘿，乐乐你可以猜一猜。】 白洛乐：【给点提示，比如这人怎么样？】 系统：【行。说真的，这人其实还蛮优秀的。 这人和皇后是青梅竹马，身高样貌不说拔尖，起码也是一流水平之上，这人心思细腻，仗义，右手腕。 最开始皇后的义父是扶持这人，给钱给人，让他打仗。 但这个人不是很爱打仗，爱玩政治，打下东南那一块的地方后，有点困于内斗，停滞不前了。 皇后的义父才会失望，转而投资如今的皇帝，不过呢，也因为这人偏安一隅的性格。 皇后义父势力与皇帝互殴失败之后，这些人都躲到他那儿去了。】 白洛乐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别的方面不好说，但他搞事业的地方有点江东杰瑞的味道。】 吃瓜众：？？？ 江东什么……杰瑞？！ 左丞相忽然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是鼠辈吧……倒也贴切。那人偏安一隅，胸无抱负，我不太看得上。” 右丞相慢条斯理：“你都看不上，娘娘必然更看不上。” 左丞相：…… 其余百官恍然大悟，纷纷微笑：对对对！胸无大志，搬弄权利的家伙，肯定不讨皇后娘娘的欢喜。妥了，这一把稳稳局，陛下肯定高兴。 系统：【有点子像，所以乐乐你猜喜不喜欢？】 白洛乐斩钉截铁：【喜欢。】 ？？？ 这是能说的吗？！ 陛下不得发癫？！ 第86章 娘娘干嘛做选择题，就该全要啊 左丞相低声：“不要慌。这只是猜测。” 百官们一愣，顿时觉得还是左丞相稳得住，说得对啊！ 小祥瑞这么年轻了，怎么会懂娘娘看男人的眼光。 没事哒……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答对了！是喜欢的！】 ！！！ 此话一出。 大殿内骤然陷入一片近乎断片的空白的平静。 百官们宛如被石化了一样，表情硬硬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皇帝青筋绷起，整个人宛如一座蓄势待发澎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都能融化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其中，只有皇后娘娘慢条斯理地端过来一杯茶，淡定如初。 白洛乐在即将走出礼部的时候，还与系统嘀咕：【不用猜我都知道喜欢。 老暴君又不是个傻子，会盯着一个无所谓的男人吃醋。 不过娘娘既然喜欢前任，为啥会选皇帝？】 系统：【皇后娘娘对皇帝是一见钟情啊。】 皇帝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澈。 惊慌的百官们一下子冷静下来，他们扭头，果然看见刚刚还差差点火山爆发的皇帝，已经进入了冷却期。 他们挺直了腰杆。 妥了！ 这一把妥了。 白洛乐忍不住回头瞄了皇帝一眼：【啊？就这？】 皇帝捏紧拳头：……朕！朕过去可是被人称为美资容！ 系统：【皇帝以前是奶油小生，真的帅。 现在是风吹日晒长粗糙了，看着才有点挫。喏，我给你看看皇帝以前的照片，怎么样，不错吧。】 白洛乐：【哎，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系统：【对吧，所以皇后娘娘对两个男人都是一种喜欢，只是更喜欢皇帝。 当年战乱的时候，皇后义父是投资了这两男的。 皇后娘娘不光亲自管内政，还负责训练军队，给军队家属送温暖，养义子培养将军。 说句冒昧的话。 要是皇后不喜欢皇帝的话，她振臂一呼，当年一大半的军队都得跟着皇后一起南下。】 白洛乐震惊地回头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我的妈呀！我不理解。】 ？？？ 众人疑惑地看着白洛乐，这有什么不理解的？ 系统：【为啥？】 白洛乐恨铁不成钢：【皇后娘娘有权有钱，自己登基就好了。 成年人干嘛做选择题，两个男人就该全要啊。】 系统：【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吃瓜众：(\/=_=)\/ 救命！ 这话是能说的吗？！ 真的很犯忌讳啊！ 刚刚还心情不错，就差几步走出礼部的百官们一顿，只觉得小心脏一下子又被提到嗓子眼。 新科进士们听到这话，更是紧张得不行。 皇帝本来只是被气笑了，扭头一看，发现皇后一脸若有所思。 皇帝震惊，他脸上的皮都崩紧了。 罗知音担忧得不行，上前直接拉住了白洛乐的手，她低声：“白妹妹，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去。 走走走！我们走快些，等会一起还聊一聊。” 白洛乐一脸为难：“罗姐姐抱歉，我答应了奶奶他们，过了恩荣宴就早早回家的。” 罗知音“嗯嗯，没关系”，然后就拉着白洛乐一起聊天。 她就希望能转移白洛乐和系统的注意力，不要继续放皇后娘娘的瓜，刺激皇帝的小心脏。 白洛乐也确实不再分心和系统交流。 就在众人都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 系统忽然高声：【哦豁！哦豁！要开大戏了乐乐！这是战争啊！】 ！！！ 什么！什么！什么大戏值得系统都这么激动。还牵扯到了战争！ 百官们一个个紧张起来。 甚至有个小官吏紧张嘀咕：“不，不会是娘娘，要，要反了……” “闭嘴吧你！”旁边的官员一把捂住小官吏的嘴巴，力气之大，险些把这个小官吏给捂死了。 白洛乐立刻放下瓜子：【啥事？什么战争。】 系统：【哈哈……我看到左相夫人过来了。 她手上拿着财产分割协议和和离书，杵在礼部门口了，要等左相出来之后就和离。】 嗯嗯嗯？！！！ 以为要宫变的众人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左丞相。 左丞相一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 大皇子看向左丞相的眼神，都透着点不忍吃瓜的同情：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被夫人抛弃。有点可怜啊。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左丞相投掷过来的阴凉的眼神。 大皇子忽然惊醒，嘶，左丞相是不敢埋怨小祥瑞就埋怨他。 那不值得同情了，还不如同情同情无辜被牵累的自己。 【哎呦喂！我的老天鹅啊！】白洛乐立刻兴奋起来，【左相夫人可真是行动派呀。在哪在哪？这瓜我得去吃啊！】 系统：【就在外面！】 白洛乐立刻拉着罗知音往外冲：“罗姐姐我们快去，找个好位置。” 罗知音嘴角一抽，你就这么说出来了啊！ 但还是跟着一起跑出去。 吃瓜百官们：！！！ 他们本来就是从恩荣宴出来要回家的。 停留在此处也只是为了吃瓜，所以就依次和皇帝与皇后娘娘告别，就奔赴吃瓜第一线。 …… 就连原本还在盯着皇后的皇帝也踌躇了。 这大家都吃瓜，自己不吃一口？！ 他迟疑了下，轻声：“婉妹，要不……” 皇后反手拉着皇帝往外走：“走快些。你我之事稍后再说。” 众人一溜烟地离开。 负责伺候皇帝和皇后的宫女太监们齐齐呆了，脑袋里满是问号。 不是，皇后娘娘都吐血了？！ 不去太医院，跟风走出去是为哪般啊！ 还有陛下，您真的是陛下吧！您居然会放任吐血的皇后娘娘跑动，您没事吧！ 还是总管太监反应最快，一声令下，宫女太监们才齐齐动身，扛轿子的扛轿子，拿凳子的拿凳子，急忙跟过去。 …… 等候在礼部的左丞相夫人林芝书。 看到从礼部出来这么多人时，她明显愣住了。 左相夫人什么也没说，温良恭敬地后退让出路，之后才抬头看了看，然后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左丞相抬了抬手。 白洛乐：【瞧瞧这身段，优雅太优雅了，标准的世家女。就算吵着要和离了，也维持双方的体面。 左丞相真是凤凰男，不珍惜发妻子，还不让女儿读书，逼得对方崩溃，想和离。】 左丞相心里不平，小祥瑞你知晓什么！ 看人不能看表面。 你要是知道我的苦楚。 也会明白我为何如此。 第87章 救命，这是什么该五马分尸的回复啊 左丞相心情酸涩地走出去。 他一脸不喜地看着自家夫人：“走，有任何话，回去再说。“ 左相夫人不卑不亢：“你先看看。“ 她身边的姆妈递了盒子过来，她从中抽出“和离书”和“财产分割书”递给左丞相。 白洛乐：【哇。准备充分！看来要闹起来了。 嘿嘿，不知道左丞相会如何应对？会哭吗？会崩溃吗？】 左丞相险些一口唾沫吐出去：呸，他怎么可能崩溃。 他根本不可能和离，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和离，会让政敌抨击他是一个连连家都治不好的官员。 也更不会让这么多人看他的笑话。 左丞相强压不耐烦，没好气地看向杜氏，也低声音：“别闹了！有什么回家说，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你要是态度好。我，我可以当过去没发生。” 左相夫人摇头，态度极其认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都知道了。 你、我若是能好聚好散，我还会给你留一份家财傍身。 若是不行，你也不要怪我做事绝情。” 左丞相有些恼怒，咬牙切齿：“我与你说了回去再说，你别不识趣。” “不识趣！呵……” 左相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妾身就是太识趣了，才会任由你伤害我女儿。我悔之晚矣。”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话送给你才是！” …… 白洛乐一开始还看得饶有兴致，过了一会，发现这两人好在激情battle就差唱rap了。 她打了个哈欠：“都吵这么久了，不如直接干一架，谁赢听谁的。” 系统：【啊啊啊！乐乐，你直接说出声了。】 白洛乐立刻捂嘴：【糟糕，我优雅文雅的淑女形象。】 皇帝与百官们嘴角抽搐：…… 呵呵，你别突然说笑话。 白铮文连忙上前，挡在白洛乐身前：“咳。我妹妹……不是在说您二位……” 白洛乐努力补救，探出一个脑袋，指着不远处：“是的，嗯，我指的是路边正吵架的两只黄犬。” 帝后与百官闻言险些摔了一跤。 你这…… 你这话更显得羞辱人。 岂不是火上浇油么。 左丞相满脸通红，像个快被气炸的河豚，他再一次被白洛乐给气到了，一次又一次，他所有的丢脸都因为白洛乐…… 但左丞相又不敢怨白洛乐，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读心能力，他必会被排斥出大乾的权力范围之内。 所以左丞相拼命深呼吸，拼命给自己洗脑：不生气不生气！被神仙骂一骂也是福气。 好一会，左丞相挤出笑容：“嗯，本官知道白探花没恶意。那两只狗也确实吵得让人烦。” 温婉的左相夫人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服软这么快的左丞相。 左相夫人惊异地看着白洛乐，莫非这人有什么尊贵的背景？！ 思及此，左相夫人下定决心，扭头看向左丞相道，低声：“好聚好散吧，你也不希望我说那些破事都被人知道……” 左丞相瞳孔一缩：不……你别提…… 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白洛乐：【哟，什么破事能威胁左丞相？】 左丞相绝望闭眼。 系统：【我看看啊……啊，是左丞相同乡在外面放高利贷，追款的时候把别人打腿打折了。 左丞相的弟弟让管家出面摆平了这事。左丞相知道后暴怒，但还是帮忙平息了……嗯，还有……】 百官们偷瞄左丞相：啧啧啧……直接被曝光在陛下眼前，这下肯定要倒霉了。 在礼部大门后杵着的皇帝，眼神凉凉地看着左丞相。 “好！我知道了。” 左丞相一脸绝望，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家夫人，“你要和离就和离。走，我们现在就去官府报备。” 算了，比起继续被爆瓜，还是和离消灾吧。 系统：【吓我一跳，还以为在点我呢。】 白洛乐：【哈哈，想太多了啦。说起来，林芝书为什么突然来礼部堵人和离？】 系统：【我看看啊，哦，是左丞相之前找厕所跑外面去，正好撞见了林芝书姆妈。 那个老嬷嬷见左丞相态度严厉，以为左丞相查出了问题。 所以这个老嬷嬷急着去国子监找林芝书。 林芝书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放下养在国子监弟弟，急急忙忙就……】 ！！！ 正在朴素吃瓜的众人，猛地一抬头。 等等？！ 养在国子监的弟弟？听着有点古怪啊。 左丞相更是老脸一黑，如果真被绿，他绝不和平和离！ 白洛乐也惊呆了，看着端庄优雅的左相夫人：【等会等会。怎么又说她养在国子监的弟弟了？ 我记得你之前还和我说，林芝书和光禄寺丞的交易在于情报，她不玩野男人啊。】 系统：【对啊！她是不玩野男人。 林芝书和光禄寺丞做交易时。光禄寺丞派来送情报的一个人，就是这个国子监的弟弟。 林芝书觉得这人能力很强，家境贫寒，有点心疼对方，所以才出钱养着赞助对方学业。 这两人之间很正经的啦。】 白洛乐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国子监也有鸭窝，出来卖的了。】 系统：【乐乐不要对国子监有滤镜啊。 要不你以为光禄寺丞怎么认识这个弟弟的？】 ！！！？？？ 皇帝与百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大乾国子监新立，能在这读书的不是打天下的官家子弟就是遗留的世家大族，稍微贫穷点的都去外面上什么白鹤书社啊之类。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麦的。不可能，绝无可能。 白洛乐：【啥？国子监？我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全是有权有势的吧。 那些富二代怎么会为了钱，出卖色相啊。】 系统：【对啊，都是有权有势的。但他们家里教育方式不一样。 有的舍得给孩子钱，有的不舍得。还有一些是不受重视的庶子。 然后这些权势子弟在一起又爱攀比，请客好面子。不少人就囊中羞涩。 正好又有光禄寺丞牵线。部分男的就是卖卖情绪价值，简称解语草，还有一部分那就正好睡，反正他们不觉得自己亏。】 白洛乐：【……】 皇帝：…… 百官们眼前一黑，毕竟谁家没一两个在国子监的子侄啊。 白洛乐：【我忽然有个疑惑。 光禄寺丞是给权贵寡妇牵线。然后同样也给世家子牵线。 大乾有钱有权的人就这么多。 所以，亲戚之间会碰面吗？！】 噗—— 百官们仿佛被龙卷风给卷起来了，满脸惊恐。 救命，这是什么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猜测啊！ 系统：【有啊。】 天呐！！！ 救命，这是什么该五马分尸的回复啊！ 白洛乐立刻回应：【谁啊？】 噗嗤—— 有一个抗性弱的官员直接给白洛乐跪下了。 别说。 我们不敢听！ 第88章 嫖到亲戚？！第一次见面还没认出来 白洛乐：【有谁啊？快说说。】 系统：【喏，看那个摔地上的，哈，就这个国子监博士的寡姨母和外侄子】 ！！！ 站在国子监博士附近的官员，集体扭腰躲闪。 被空出来的，跪坐下的国子监博士猛男落泪：如，如果我坚强点，不摔倒，会不会就不会被点爆出来。 白洛乐：【啧啧……这辈分，还有呢？】 系统：【哈，还有这个刑部尚书舅妈和舅妈亲儿子。 这两人岁数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了。碰面的时候真的绝了……】 百官们集体看向年龄很大的刑部尚书，瞳孔地震。 刑部尚书很不敢相信。 什么？！他舅妈？ 他舅妈和舅妈的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她舅妈都快七十了啊！ 白洛乐一脸困惑：【什么，两个人加一起都快一百二十岁了？ 国子监学生应该就二三十吧！那位舅妈九十了？！ 真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啊。】 ？？？ 百官们嘴角同时一个抽搐。 廉颇知道你这么乱用他的典故，怕是会从棺材里面气得跳出来。 系统：【哈哈哈……不是不是，刑部尚书舅妈快七十了。舅妈亲儿子，有五十了。】 白洛乐听到这，顿时觉得这老鸨很不专业，忍不住吐槽：【这个光禄寺丞老鸨也太不专业了吧。 介绍就好好介绍啊！这种生意都是做回头客的。 哪里有五十岁的鸭。】 ！！！ 藏在后方的皇后“噗嗤”一声捂嘴笑出声。 皇帝一脸无语，扭头看向皇后：“婉妹，你瞧瞧这小丫头片子，都没关注到重点！” ——就算吐槽老鸨不专业，也应该是吐槽怎么能将亲戚拉在一起介绍吧。 皇后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她说得对。五十岁，倒贴钱都不会要。” 皇帝：…… 系统：【乐乐说得对！不过他们能匹配在一起，也是有点搞笑。 汴京不愿意再嫁人的寡妇还蛮多，她们也抱团有个圈子。 刑部尚书的舅妈第一次听圈内妹妹们说这事，有点好奇，又有点怕羞，更怕被老鸨诈骗。 所以她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隐姓埋名找过去，抠抠搜搜只肯出五十个铜板，说是先试一试。 光禄寺丞这人，只喜欢做简单赚钱的生意，面上答应得好，暗中就把这个不愿意露脸的客人拉黑名单了。 然后刑部尚书舅妈的儿子在国子监参加诗会的时候，也听说这个事，他面上批评别人一顿，心中也来了兴趣。 所以他也找到了光禄寺丞，说他愿意出台，钱不重要。 光禄寺丞一看，行啊！一个抠搜，一个老但便宜，就把他们介绍到一起了。 正好黄了，他也不心疼。】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绝配的，好有道理……这什么黄昏p组合啊！ 这，这两人真不愧是母子啊，哈哈哈哈哈……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哈哈哈哈哈……】 百官们表情也非常的古怪，忍笑，拼命忍笑。 他们不是为了给刑部尚书面子，是给未来的自己一个“可能丢脸”的面子。 刑部尚书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要红透了。 他恨不得呐喊：啊啊啊啊！不要再提老夫的名字了！ 同时刑部尚书在心里狠狠发誓，回头一定要告诫自家所有寡妇女眷，就……就算有点需求，也，也要看清楚人再说啊！ 白洛乐笑完以后，才问：【……他们见面之后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尴尬啊。】 系统：【嘿嘿，他们见面第一下还没互相认出来！】 ！！！ 什么，没有互相认出来？！ 那，那难道是已经乱.伦了？！ 所有人内心震撼，捏紧拳头，竖起耳朵，眯着眼睛偷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听到这话，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那么多年从尸山尸海里面挣扎着走出来，都没想过死，今天想到了。 右丞相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也年过半百了，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刑部尚书脸更白了。 白洛乐也惊呆了：【什么？！我的老天鹅啊！ 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彼此啊！那后续怎么整？】 系统：【那个舅妈取得时候怕对方嫌自己老，一开始戴着面纱。 那个舅妈的儿子一开始也是怕对方嫌弃自己老，给自己带了个腹面银面具。 两人还互相捏着嗓子聊天，一开始自然没认出来。 直到舅妈儿子起身的时候，舅妈发现对方身上戴着自家家徽的衣服。 刑部尚书舅妈整个人都不好了。 找了个借口如厕，一下子跑老远回去了。 舅妈儿子回来看到对象跑了，当即气得半死，回去之后把光禄寺丞狠狠揍了一顿。】 刑部尚书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轻声感慨：“哎，好，活过来了……” 白洛乐也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这个瓜还是太刺激了，我小心脏都有点颤颤的。】 众人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同时，还没有被点名的百官们激动了：是吧！小祥瑞也觉得太刺激，可以不吃了吧！ 系统：【那还吃吗？】 白洛乐：【吃都吃了，再，再说点？】 百官们：(☆′益`)c……怎么还来啊。 系统：【好咧。还有一个炸裂的，我真的要说！ 因为这个是动真格的知道吗？！】 ！！！ 什么？！ 动真格的？！ 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吗？！ 现在除了帝后还有刚刚被爆瓜的刑部尚书和国子监博士。 其余官员无不脸色刷白，战战兢兢。 白洛乐：【谁啊？这么离谱！】 第89章 帝后，顶级对抗路夫妇啊！ 白洛乐：【咦，怎么有骚味。】 系统：【居然是通政司经历漏了，我看看怎么个事，原来是皇帝站他身后，估计是被暴君吓的。】 白洛乐摇头：【暴君害人不浅。】 皇帝：……？ 大胆！这锅别扣朕头上。 其余官员目光灼灼地看着通政司经历：同僚！是你吗同僚！？就是你对吧，你认了吧！让我们安心吧！ 系统：【对呀，接下来那个瓜还和暴君有关系呢。】 白洛乐：【什么？难道是暴君的亲戚？】 ！！！ 太好了！是皇家的瓜！ 百官们一个个转忧为喜，欢快起来。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怎么又给朕乱扣事情。 他抬手就准备打断白洛乐。 但系统的回话，又让他及时收回动作。 系统：【不是。是暴君收下的将军。 当年暴君打草原的时候，打死了头领，从而收复了一个部落，那个部落有兄妻弟继的习惯。 后来大乾成立，头领夫人当了寡妇，头领的弟弟去了国子监读书。 两人本来就是刚学大乾的文化，爱与名声，没有在一起。 结果光禄寺丞玩这个套路，头领弟弟就起了心思，然后设局和嫂子碰了头。 头领夫人也被说服，觉得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就在一起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是蛮荒人的荒唐事啊。 尚好，尚好啊！ 白洛乐：【啧啧，原来是这种，那不同地区有不同风俗，也能尊重。 说起来……我突然有个对男女关系很疑惑的地方。】 朝臣们：！！！ 小祥瑞，你还有什么不解的啊！你也让系统大人休息休息。 同时，他们都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跟所有子侄加零花钱，再重塑他们的金钱与伦理观。坚决不能再让这么丢脸的事重演。 系统：【什么？】 白洛乐：【你看啊。林芝书孤身都敢谋划，设计让左丞相净身出户。 我还是想不明白，有远见支持女子科举，又有兵权，手段卓越的皇后娘娘。 怎么就这么简单嫁了当皇后。她没想过当女帝么。又不是没有先例。】 ！！！ 救命！ 你怎么又扯回皇后娘娘了。 但扯回来说不定也好，因为可以不继续说后宅阴私的事了。 百官们心情在反复拉扯。 帝后倒是颇为平静。 系统：【不是啊，我之前没说过么。 皇后娘娘并不是一开始老实愿意当皇后的。唔，她当年和皇帝其实打了一场攻城内战。谁输谁是皇后\/皇夫。 就类似唐朝那个香积寺那仗战，不过皇帝和皇后还是心疼手下，用的是棍棒，算的是十日内互相攻占城池这种。 皇后娘娘以一城之差，惜败。 现在百官中还有不少参与者呢，右丞相曾经还是皇后娘娘的军师，左丞相……他那时候年轻，是负责给皇帝跑腿的谋士之一。】 ！！！ 什么？！ 香积寺那种仗？！ 刀快的就是王道，谁赢谁就是正统？！ 年轻百官震惊地吃手手，他们震惊地看着左右丞相，然后又偷瞄礼部大门后面的皇帝与皇后。 帝后，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帝后！这，这么野的吗。 帝后回忆往昔，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啊啊…… 没有啊。统子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没说过啊！】 系统：【啊……可能刚刚我在……嗯，升级我的美颜模块有点点分心。 就，就忘记了，原谅我吧，除我之外最美的美乐乐。】 白洛乐：【原谅你了！】 她现在心思完全不在系统那，只嘀咕：【竟会如此……帝后，我去，顶级对抗路夫妇啊！】 系统：【是吧。他们这种是相爱相争。 男二是一个讲究“牝鸡司晨”的儒雅男人。 不可能一直吸引皇后娘娘，更参与不了帝后之间复杂纠葛的情谊。 只怕他一加入，就会被两边大军乱刀剁成臊子。】 白洛乐点点头：【能理解。两边大军估计也清楚。 只有帝后参与，那就是内乱，到时候谁上位，自己都不会被清算，都是正规军。 但要是男二参与进来，帝后一旦有人昏头上头，那输家的下场可就凄惨了。 必须先联合弄死男二。】 百官们：…… 帝后：…… 左丞相一人很满意。 不光有朝臣比他更丢脸，还有帝后“对抗路夫妇”的瓜扛着。 他这点和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应该对他的政治资源没有威胁。 至于夫人，哼，一个年迈的女人，离了他又能讨得了什么好，除了他，谁还能忍受她那暗戳戳，见不得人的臭味爱好。等着她后悔莫及。 左丞相心情变好，左相夫人想着能和离心情也好。 两人就气氛愉悦地同步离开。 白洛乐看着两人都欢喜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忽然觉得这两人和离挺和平。 没有打起来。】 系统：【是啊。估计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合适，所以不纠缠吧。 左丞相是凤凰男，厌恶苦出身，讨厌和农田有关的。 偏偏他夫人是个最爱莳花弄草，亲自种地的人。 左丞相一开始对夫人还不错，两人风花雪月的约会，感情正浓。 等成亲了，他夫人忍不住亲自下地弄花花草草，左丞相嫌弃对方用农肥之类的臭，就严格管控对方。 林芝书本来以为嫁人就能自由养花种地，没想到还要被管控，但因为爱左丞相，她勉强放弃了一点点，忍着让小厮去种地……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她女儿也被管控等事。她就彻底受不了，脱粉回踩。】 百官们神色各异，有理解的，也有无所谓的。 皇帝嫌弃瞥了左丞相一眼：“忘本。” 已经转身和夫人一起离开的左丞相，完全不知道，皇帝已经在考虑，朝中有没有合适的朝臣，能够替代他了。 白洛乐：【那确实不合适。 左丞相是骄傲、忘本，自卑，装逼。 林芝书爱忍了一个垃圾，好在最后觉醒为自己而活。】 系统：【对啊！而且林芝书莳花弄草的水平很厉害。 再怎么难种植的花花草草，在她手上打个转，都能活，甚至成批量的活。 比如，前朝花中贡品——绿色菊花，超级难养，请七八个花农才勉强活几朵。 但在林芝书手里，随便种种，城郊一大片都是，平民老百姓路过还以为是野花能随便采摘呢。】 白洛乐听到这震惊了：【我去，先天农业土灵根啊！ 这人在后宅搞什么宅斗、商业的，完全耽误了呀。 这人若是送去培养优良种子，是不是能将大乾农业产量做大做强。】 ！！！ 百官谁都不蠢，听到这一个个眼睛瞪得特别大。 小祥瑞的猜测，有可能吗？！ 皇帝和皇后立刻竖起耳朵，一个是穷苦人家出身，一个是靠着种地养活过穷军队。 两人一听这个能力，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候答案。 第90章 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系统：【那妥妥的。你知道荠菜吧。千年来都很难驯服的菜。 在她手上，一年四收是起码的，甚至多收。 而且因为她每回都选“荠菜王”做种，又搞了独特的肥料。 荠菜就像是韭菜一样，任她割，越割越有。 等以后我们把玉米从西域那边带回来，别人普通种，亩产估计才1-2石。 哈，林芝书肯定能驯服玉米。说不定就是亩产10石都有可能啊。 而且她大冬天也能捣鼓出青菜。啧啧，牛逼……】 白洛乐一听到大冬天都能搞出青菜，惊为天人：【天，大冬天也能搞出新鲜青菜？这是稷神转世吧。】 什么！ 大冬天也能出青菜？！ 在左相夫人手下都，都能产量这么厉害？！ 户部尚书扭头抓住工部尚书的手，轻声：“这，这……应该是，真的吧。” 工部尚书也有点稳不住，轻声：“之前瓜都没错过。我，我信。” 户部尚书扼腕，咬牙：“左相夫人糊涂啊！有这样培育良种的天赋，还瞻前顾后怕什么呀？ 皇后娘娘是对的，女子就该多读书，要不然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厉害。左相误国啊。” 白洛乐：【天。等我上朝，我就找个借口举荐她。 我真的太想大冬天，能吃青葱青菜了，受不了干腌菜。】 百官们听到这个质朴又昂贵的愿望，忍不住也向往。 谁不是呢。 要是大冬天也能吃上好青菜，顶级享受了。 系统：【可以的乐乐！ 等你成翰林，哈，天子近臣，他日登阁入相，力荐青菜林芝书。】 白洛乐觉得不太可能，但在心里还是笃定地回了一句：【没问题，好期待，也不知道进翰林院会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百官们听到“登阁入相”这稚气的话，恍惚熟悉又有些好笑。 十多年前，谁不是意气风发，在同窗面前击掌为誓，他日一定要登阁入相。 等真入了官场，唉，小祥瑞就会知道现实不会如她所想…… 等会。 不一定不可能啊！ 百官们忽然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小祥瑞，是一个瓜都能把左丞相爆得左右为难的人，这指不定真能当丞相啊。 他们脑海中的怜悯瞬间消失，心里酸酸的。 …… 白洛乐在心里感慨完，没有注意到后门的帝后，只与同年生、官员告别，然后就与白铮文、罗知音一起离开。 百官们目送白洛乐一行人离开，等确切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户部侍郎拼命搓手：“这人，这人就该本官来带。” 业绩啊！如果真培育出超级良种，指不定林芝书名留千古的时候，他也能作为伯乐留下名字。 户部郎中什么也没说，忽然像是脚踩弹簧一下，原地弹射，直奔左丞相和林芝书的方向冲过去。 众人：？？？ 户部侍郎低斥一声：“竟敢抢跑！”然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其余官员反应过来了，户部官员是打算先去招揽林芝书当人才啊。 工部尚书冷不丁道：“户部那群人就管钱粮统计，不懂技术，我们工部就不一样了。 水利和良种，向来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李侍郎，你去一趟。” 吏部尚书：“吏部统筹调度，本官认为吏部更适合这位林芝书发展。文侍郎，你去。” 兵部尚书也插嘴：“直接种到新开垦的边境，我大军粮草充足，国泰民安。铁蛋你去。” …… 眼见越来越多的官员想先行一步。 皇帝本来很激动，但看群臣都跃跃欲试，立刻皱眉低斥：“都给朕停下！百官奔走御街，不知情的还以为大乾遭难，要打仗了。 除了户部都不许去。户部想好怎么圆，这人小祥瑞要举荐的。 祁东你追过去盯着，若左相敢发话，就上前阻扰。 还有小祥瑞提过一嘴的玉米，记下去找，给朕挖出来。” 祁东领命离开。 百官们眼睁睁地看着祁东奉命过去，羡慕嫉妒恨，但也只能无奈散场。 皇帝回过头，握着皇后的手：“婉妹，窦太妃那我会给你个交代。” “什么？” 皇后吃瓜吃得太上头，一下都忘了中毒的事。 皇后沉吟片刻：“你是皇帝，她是你庶母。 你登基不久，若此刻传出逼死庶母的消息，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窦太妃也属内廷，本就归我管。我会让人过去的。” 皇帝迟疑了一会，但看皇后坚持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好。这事就交给婉妹，不管是砍头、抄家。 婉妹想如何做如何做，事后只需知会我一声就成。” 皇后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汴京衙门前。 左丞相正一路阴阳怪气地攻击自己夫人：“你可想清楚了，进了这个门，日后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左相夫人率先抬脚进去：“嗯。” 左丞相看夫人不知悔改的模样，非常生气，追上去道：“你以为你哥哥弟弟会待你好？ 他们现在尊重你，纯粹是看本官的脸面。 离了本官，你归林家，光你那几个婶娘就能嫌弃死你。” 左相夫人转头平静地看着左丞相，凉凉道：“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当年是你承诺，会对我好给我一个家，我才想方设法嫁给你，逃离林家。 但你变了，变得彻底。” 左丞相看着对方失望的眼神，心神一颤，半晌才恼羞成怒：“什么我变不变！ 我当然是变了，变得更有权势，更有能力。 但你呢，以前天真浪漫又优雅，嫁给我之后居然喜欢亲自挑粪种地。 本官最恨种地，你，你也不改……你……” 被气势强大的两人夹在中间的户部官员莫名矮了半截，弱弱伸手：“那个，和离……” 两人同时瞪视他。 户部官员再次矮了半截，头疼。 直到两人争论后又一次安静下来，户部官员抢先插话，利落给两人盖章，让双方核对户籍变更，成功和离。 左丞相看着一脸欢喜毫无不舍的夫人，忽然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但他也只冷硬道：“我是丞相，你我还要去一趟吏部变更夫妻关系。” 左相夫人沉默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走出衙门大门。 忽然，就看到几人宛如一道龙卷风的阵仗冲了过来，左丞相将夫人拦在身后，怒视前方。 左丞相刚要发泄怒气，说一声，大胆…… 没想到停在最前面的是喘着粗气，一脸亮晶晶的户部侍郎。紧随其后的是天子宠臣义子，祁东。还有几个眼熟的户部官员正火速冲过来。 左丞相：？ 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第91章 左相注定被钉在历史上的失败 他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干巴巴道：“两位找本……” 话还没说完，左丞相就被户部侍郎给无视了。 “林夫人。啊不对……” 户部侍郎看了一眼林芝书脸上松快的神色，“林，林姑娘？” 左丞相：……艹，莫名感觉有点不爽。 林芝书一愣，端庄微笑：“这位大人寻我可有事？” “是啊！有事，有要事。” 户部侍郎连连点头，用上从心声听到的情报，他热切道，“在城南土地公庙后面一片地，种了满地绿菊，还有荠菜的人，是不是您！” 林芝书一愣：“是啊。莫非那一片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出问题。我出问题，你都不会出问题，您真是太厉害了……”户部侍郎彩虹屁吹个不停。 户部郎中也挤了过来：“不错。尤其那荠菜长得多俊啊，也不知怎么培养的，实在是惊为天人……” 左丞相纳闷：……怎，怎么吹起来了？ 久居内宅的林芝书哪里经过这阵仗，一时间都被吹得有些飘了。 林芝书脸颊微红：“没，没有厉害不足挂齿。” “当然值得挂齿，还要大挂特挂，以后史书留名的那种。” 户部侍郎认真道，“林芝书，您愿意来户部当官吗？” 左丞相：……？ 林芝书这下真的惊呆了，只当户部侍郎在说笑，她勉强笑道：“这……怎么可能，四书五经我都忘了差不多。” “本官没有说错。”户部侍郎恢复严肃，“本官很认真。” 说到这，户部侍郎先积极赞美林芝书在种地育种方面的天赋，然后邀请对方过来培育种子，最后展望未来，希冀一起做大做强。 林芝书听得还有点懵，不敢相信，指着自己：“我？我可以吗？” 户部侍郎斩钉截铁：“你可以！” ——小祥瑞都说你行！你肯定行！ 左丞相彻底傻眼了。 他夫人居然在种植方面这么厉害？！能培育救命粮？一定会得到最重农桑的陛下看重！ 他本以为离了他，注定泯然众人的老妻。如今居然能发光发热？！ 左丞相有些绷不住了：“你，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啊！” 原本还担忧自己能力不行，会不会坑了户部侍郎的林芝书，见前夫这一副抓狂的模样，她陡然一怔。 紧接着，林芝书笑得眼带泪花，近乎欢喜地户部侍郎道：“好！这利国利民之事，我必不负所望。” 户部侍郎大喜过望：“好。今儿我先去走流程，明日给你发任命。您在家可别外出。” 林芝书点头。 她回头看了呆若木鸡的左丞相一眼，她不喜对方但她深知前夫君的能力，他会这么郁闷，她肯定能行。 笑了笑，林芝书转身走了。 等林芝书走远，户部侍郎咧开大牙笑起来。 祁东率先道：“恭喜大人。” 户部侍郎道：“谁能想到天降大馅饼呢。嘿嘿……就算捞不到最大的功劳，但能留个慧眼识珠的名声，也够了。” 户部郎中有点酸：“羡慕大人你啊，小祥瑞后第一人，陛下都得给你记大功。” 户部侍郎笑眯眯：“嘿嘿。只要林芝书真能做到小祥瑞说的那样，不，一半。 老百姓肯定会给林芝书塑金身的。到时候，我们也沾光不是。” 其他户部官员听到这，眼前一亮。 对啊！民间最爱塑农业神灵了。 如果真的能增产，消灭饥荒，塑金身真的不是梦啊！ 既然要塑金身，那他们努力一点，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塑个小雕像上去，享受一定的香火？！ 户部其他官员积极性一下子又起来了。 被忽略很有的左丞相忍不住开口道：“诸位大人，小祥瑞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汴京，姓林的女子也不少……” 左丞相心里越发不安，但声音也越发小。 户部官员和祁东同时扭头看过去。 自己没能捞到首功固然令人失落，但左丞相注定被钉在历史上的失败，更令人振奋。 思及此，众人怜悯地看向左丞相。 祁东拍拍他的臂膀：“大人，节哀。” 左丞相：…… 心如死灰.jpg …… 汴京，临租的宅子。 白洛乐与白铮文一起下了马车，白铮文刚刚付了车费，大门忽然从内被推开。 紧接着，锣鼓喧天，爆竹齐鸣。 奶奶王氏、大伯娘陈桂花、小叔母前小小、嫂嫂孙氏几人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奶奶的心肝探花郎，进士老爷啊！” 奶奶王氏一手拉着一个，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快快进来。” 白铮文和白洛乐顺着老人家的力道往里面走。 原本清冷素雅的前坪，石桌铺着红布，设立香案，上面供奉报录人送来的“捷报”。 前坪的大树上挂了许多象征吉祥寓意的小灯笼、小竹子等饰品，还有一张摆满果食的方桌，上面还摆着插杏的瓶，大红喜烛。 整体瞧着就非常红火喜庆。 “奶，奶奶。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白洛乐忍不住问道，“你们何时决定赶过来的？为何不早说。” 奶奶王氏笑道：“说早了，怕分你们的神。好了囡囡，你去换身舒适的衣裳，饿了就喝点茶水，好好休息。” 说到这，奶奶王氏把白铮文推给一脸喜色的孙氏：“你就跟着你媳妇去。” 白洛乐高兴地应了一声。 她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高兴地换了一身新衣裳，缓缓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能瞧见兄长与嫂子依偎而立。 奶奶王氏正在盛米汤，大伯娘陈桂花正在帮忙端些小菜，小叔母钱小小正在灶台边烧火。 真是一幕好温馨的画面啊。 白洛乐笑着走了出来，然后与哥哥一起落座。 稍微吃了两口果子，她问：“奶奶，大伯和小叔在白家村吗？” 奶奶王氏：“没有。他们在里屋读书呢。” 白洛乐惊讶：“这么认真？” 这几个月她也看习惯大伯、小叔两人天天怎么与奶奶斗智斗勇，为了不读书，笑料百出的模样。 今天这种好日子，不说大伯，小叔肯定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混出来吃吃喝喝的啊，怎么一直不见踪影。 奶奶王氏笑了一下：“当然。奶奶我也是学了几个典故。比如高凤的“潦水漂麦”，很好，很能激励人。” 白洛乐正疑惑着，高凤的“潦水漂麦”？ 就是那个妻子在晒麦子，让高风用竹竿赶鸡，中途下暴雨，雨水把麦子都冲走了，但高凤却因为专心念书，浑然不觉。 这典故，对大伯和小叔的读书有什么激励作用？ 系统：【哈哈哈……我要笑死，不愧是奶奶！姜还是老的辣。】 白洛乐：【嗯？怎么说？】 第92章 挟“珍宝”以令诸侯 系统：【你看看你小叔母，钱小小的方向。】 被点名的钱小小脸颊微红，低下头。 奶奶王氏倒是一副被系统表扬后很骄傲的模样。 白洛乐定睛一看。 哎？！小叔母正在烧火，但……那不是大伯最爱的钓竿，还有小叔最爱的棋盘么。 这两个东西，怎么悬空在火堆之上了？！ 系统继续道：【之前你奶奶让他们悬梁刺股，折腾了一段时间，你大伯和小叔就习以为常。 在学堂睡着了，被人扎一下，只会转身，继续睡。 气得白家老夫子找到你奶奶抱怨。 奶奶一下子就火了，就告诉他们，他们的爱好全吊在火堆上，每天不背诵好几篇文，就烧这些东西做柴火。 这两个东西对你的大伯和小叔而言，就好比你在游戏里亲手打磨出来的神级武器，损耗一点点都心疼。 他们就玩命的背书啊。】 喜欢打游戏的白洛乐瞬间共情，理解了。 恰在这时，里屋的门被推开，白书和白午一脸被吸干的表情，走了出来。 “娘……我好了。”\/“娘，我背诵完了。” 奶奶王氏大手一挥：“行，去拿吧。先过来吃点东西休息。回屋再背给你们媳妇听，” 白书和白午慌不忙地过去抢救东西，一边还不忘对白洛乐和白铮文道贺恭喜，然后就捧着东西东西落座，轻轻擦灰。 白洛乐看两人珍惜的模样：【……奶是搞错典故了。 她这个，更像是挟“珍宝”以令诸侯。】 白家几人：…… 白铮文险些喷笑出声。 贴切，太贴切了。 白家众人几人一起吃饭，一起庆祝，还出门买了一圈的玩意，等天色晚了，奶奶王氏和嫂嫂孙氏和白洛乐白铮文一起回家。 大伯和小叔一家则去附近的客栈住下。 家中书房。 白洛乐点烛，拎笔，下意识准备写字，忽然一顿，殿试都考完了，不急不急。 白洛乐立刻放下笔，起身推门，准备去院子散步消食。 没想到她刚走出门，居然瞧见小叔母钱小小回来了，正与奶奶王氏说话。 她正好听见小叔母钱小小说了一句，亲生母亲想来白家村住几日，还有点事相求。 白洛乐听到这，随口问了一句：”我在，小叔母不妨直说。“ 钱小小迟疑了下：“囡囡，啊……应该说白大人，母亲想求一幅您与大白大人的字画。沾沾文曲星的福气，可成？” 白洛乐噗笑出声：“叔母不用唤我大人，囡囡就好了。没问题，这点小事叔母你做主就好。” 钱小小立刻欢喜得不行。 奶奶王氏瞥了一眼，到底没多说，只让对方离开了。 …… 在大乾，殿试定名次。 再过几日，就是馆选，基本可以定进士们未来仕途的高度。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才有资格入相。 绝大部分新科进士们的第一目标都是翰林院。其次是入六部，再次次就是外派大乾各地当官吏。 状元榜眼探花，考完自带官职，板上钉钉入翰林。 白洛乐没有馆选压力，但她最亲近的两人都有，都准备考庶吉士。 白洛乐就老实待在家里休息，外面的邀约一概拒绝，坚决不用“吃喝玩乐”动摇大哥和罗姐妹的军心。 几日后，馆选公示。 白铮文和罗知音都馆选通过，成为了庶吉士。 白洛乐很是高兴，说要庆祝。 白铮文拉住她，压低声音：“不急，先等落选的同年生们外派之后，再庆祝吧。” 白洛乐一想也是，外派去大乾各地做县官，这要是去了富裕县还好，当地有业绩，过几年被吏部考核的时候还有回来升官的盼头。 这要是被分去贫困山里，除非是能助农扶贫的大佬，否则基本一辈子没什么升迁当大官的希望。 “行。都听哥哥的。”白洛乐点点头，然后就注意到自家大哥惊讶不敢相信的目光。 对方下意识脱口而出，“真算了，不挑刺？” 白洛乐无语：“哥！我在你眼中是个杠精么。我向来只说实话，从不挑刺……” “快别说了！” 白铮文直接捂嘴，满脸认真，“还是让人误会挑刺嘴毒的好。” 罗知音深以为然地点头：真相会让他们更扎心。 …… 这几日，白洛乐三人与提前进六部，以及外派的同年生们依次告别。 然后结伴一起前往吏部，准备领官服和牙牌。 汴京吏部在宗人府和户部之间，白洛乐三人抵达时，吏部前面已有上百人在排队。 “大白兄！白探花！” 张继澄和范佳音对三人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你们也是今日过来吏部？这个时辰巧，弄完了还能一起赶上午膳。走，我们进去吧。” 白洛乐三人回了礼，也跟着一起走去。 白洛乐率先将身份牌递给正在维持秩序的吏部门前官员，然后就等踏入吏部大门，就开启新地点的签到。 后方年轻的外地官员看着几人的背影，轻笑出声，嘀咕讨论： “这么晚才来，还想提前去吃午膳。估计是新科进士，没经验啊。” “可能仗着有左相的儿子吧。” “呵呵，吏部可是归右相管的，怎么可能……” …… 然而年轻外地官员还没笑完，就看见原本一脸孤傲的官员，一见身份牌，瞬间起身。 然后吏部官员笑眯眯地道：“三鼎甲来了啊，快请，快请进。” 说完，他亲自引人入衙门里。 门外看热闹的年轻外地官吏一脸懵逼，继而不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什么身份，如此嚣张！” “什么名字，我要参一本！” …… 恰在这时，一道从未听过，但他们早已有所听闻的声音缓缓响起： 【咦，这在吏部签到，怎么签了个容光焕发光环。就……靠近自己三米内的人，能容光焕发，美貌加持？！这有什么用！】 门外等候的年轻外地官吏们险些“哇”出声来： 原来是传说中的小祥瑞啊！ 尤其部分靠脸吃饭，想靠脸晋升的官员，直接吹起来了： “咳。这天可真蓝啊……” “就应该先给年轻人机会，反正都等一个时辰，不介意再多等几个时辰。” …… 老老实实排队的柳恭一听这话，眼睛一转，对前面的人低声：“那个……在下也是今年的庶吉士。” 他期待地看着，看能不能也先进去。 原本笑盈盈的官员们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哦……” “排着呗。那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抓。” “这有个看不懂眼色的小子！回头可别派到我这来。” 柳恭：…… 早知道他应该早早地冲过去搭讪！不应该内敛这一下的啊！ 别人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呜呜，天道不……这回是他自己怂。 第93章 陛下，一个还活着，就被群臣悼念的白月光 白洛乐的到来。 外地官员们是仰视、好奇，还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向往。 已经在吃过瓜的本地官员，尤其待在文选司等着升迁的几个官员，都是有些紧张。 尤其吏部文选司郎中，他一改冷傲臭脸，正襟危坐，脸上带出了微笑。 白洛乐一行人来到文选司门外。 罗知音低声提醒了一句：“吏部文选司郎中姓陈，前年接任的职位，听说性格有些倨傲。” 白洛乐也低声：“有多倨傲？” 罗知音犹豫了下，轻声：“听说连户部尚书的脸面都不给。” 白洛乐震惊，顶头上司都不给脸面啊？！ 她压低声音：“真的假的？” 罗知音道：“真的。听说户部尚书想举荐自己的同窗担任宁阳巡抚。 文选司郎中不同意，后来闹到陛下那儿去。 陛下再三犹豫，还是选择听文选司郎中的，驳了户部尚书的面子。” 白洛乐听到这很感慨：“哇……这气派，不比丞相差了啊。” 罗知音轻声：“所以也有人戏称他们是小丞相。” 白洛乐感慨：“啧啧……这位置，我都想当了。” 系统：【乐乐，你可取而代之！】 原本坐着好好的吏部文选司郎中险些一个跪地摔下来。 站在吏部文选司郎中正前方，正垂手听训话的外地官员，险些没裂开嘴笑：好好好！你也有怕的时候！ 而杵在旁边的张继澄、范佳音等人也嘴角一抽：你，你就这么嘀咕出声了啊！ 白铮文连忙上前，生怕官服还没领到，自家妹妹就要被吏部官员给丢出去了。 他压低声音：“妹妹我们先去领官服，踏踏实实从翰林院做起。 吏部是厉害，但吏部也不太能管我们翰林院。” 翰林低阶时，吏部文选司还能稍微插手，但对于翰林官高级别的晋升，比如成为侍郎、被任命为主考官等，都是通过“廷推“选拔，最终皇帝定夺。 白洛乐笑了一下：“哥，我只是说说而已，比起在这里评选别人，我还是更想上朝当言官。” 众人一愣：言官？！言官虽然特殊，但品阶并不高啊。 白铮文想到妹妹爱打抱不平的性格，嘴毒又不怕死的特性，他理解地点点头。 “嗯。”白铮文摸摸白洛乐的头，轻声，“我们从翰林院扎实做起。” 文选司郎中听到这，心中松了口气。 他起身，温和地迎上来：“原来是新科进士们来了，快请。 我这就给你们登记官牒，尚衣坚的裁缝候着准备给你们量体，若是尺寸不合适，晚些会让人送官服给你们。” 白洛乐一行人谢过。 然后从吏员手中鱼贯地领官牒。 白洛乐余光见文选司郎中坐在那儿工作，一直面带微笑，态度亲和。 白洛乐：【统子，看来传言不可信。这人瞧着不倨傲，蛮和善的嘛。】 系统：【是啊。】 文选司郎中脸上的笑容更深。 系统继续道：【可能是他上一任文选司郎中的事，让他有所警醒与收敛吧。】 老老实实坐着的文选司郎中一顿，后背发紧。 新科进士们都放缓了动作，表情期待。 好好好！ 又是官场秘辛吗？！坐等爆料。 白洛乐也很好奇：【上一任文选司郎中什么事？】 系统：【上一任文选司郎中是前朝的文官，那人投降大乾皇帝以后，就又动了小心思。 主要是这人之前没跟皇帝一起打过仗，以为皇帝都一个样，需要仰仗文官集体，对文官受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皇帝也没当过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也挺谨慎，收敛自己，慈眉善目很和善。别说满门抄斩了，遇到事，最多就是骂人，打板子都少。 这就更给前任文选司郎中错觉了。 所以前任文选司郎中老实几个月，就又开始敛财。 那人直接在办公的地方立了一个屏风，上面贴了许多候选官员的名单。 谁过来升迁考核，这人就把候选官员带到屏风面前拍一拍，暗示对方给钱。 给了钱的，他就把谁的名字贴在最高的位置。 那时候，有钱人欢喜，贫穷的有些绝望，有些倾家荡产。】 系统说的这个瓜，几乎所有老官员都很清楚。 他们一听到这就恨的牙痒痒。 有人甚至红了眼圈，低声：“要不是他，我爹，我爹也不至于死。” 有人低声叹息：“是啊……陛下，陛下也不会如此……唉……” 白洛乐惊讶：【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贿受贿，大乾皇帝肯定发怒了吧。】 系统：【那不是一般的发怒，皇帝那是暴怒。 他直接让祁东清点朝堂，一并杀头、贬斥了，朝中一下少了五分之一的官员。 关键点来了，皇帝发现少了这些朝臣后，国家运转并没有停滞，甚至更快捷！ 至此，皇帝再不掩盖在朝政方面的杀心。 直接开启迁怒，连坐，九族消消乐。 大乾文官，正式迎来地狱消消乐模式。】 白洛乐听了都咋舌：【这人着实可恨！ 本来大家来上班，最多挨批评。 因为他，变成提着脑袋上班。】 系统：【是啊！皇帝，一个还活着，就被群臣悼念的白月光。】 ！！！ 是啊！ 本来我们不用过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啊！ 最开始的陛下，即便被官员犯下的错气得暴跳如雷，但也会强忍着说，朝后再议。 哪里像现在如今的陛下，但凡发现一点官员的错事，就是冷脸杀杀杀，一点情面都不留。！ 吏部老官员红了眼圈，新科进士都捏拳愤怒了。 都是混账渣滓官员的错！ 吏部官员之中，只有现任文选司郎中松了口气，要不是怕不合群，他差点笑出了声。 第94章 我悬崖勒马，但小祥瑞你又把我踹下去了 系统：【对啊！所以朝臣们都对文选司郎中恨得不行。 但凡朝臣受点委屈，或者有生命威胁，都会去前任文选司郎中的坟前去烧垃圾。 一边烧垃圾，一边还怒骂，‘不要脸的混账！”“还曾经谨慎儒雅的皇帝！”“你在地下别投胎，等我下来后揍你！’…… 因为每过三年就会新增一批官员，所以“烧垃圾”队伍连连增加，如今前任文选司郎中的坟前垃圾货是最旺的。】 白洛乐险些憋不住笑了：【噗。这人香火另类的旺啊。 让我想到年年被赛博鞭尸的翟天临了。】 系统：【哈哈哈……那也勉强算个‘青史留名’的人物了。】 群臣们瞬间震惊：谁啊。 像这样造成巨大危害的人，居然还能有第二个？！ 系统：【对对对。 乐乐，你们几个的衣裳箱子都被裁缝搬出来了。】 白洛乐：【嗯。官府裁缝之前替我们制作了进士服，成衣应该早做好了。 今日量体，也就是稍微修改下尺寸。】 白洛乐一边回复系统，一边从吏部吏员手中接过木箱子，打开细看。 大乾官服主要可分为朝服、公服、常服三大类。 朝服是最隆重的礼服，通常在大朝会、祭祀、册封等特别重要场合才穿，因为还有玉佩等重要物件，所以得晚几天才领。 所以装在白洛乐箱子里的是公服和常服。 公服是平时上朝会的礼服，白洛乐是七品，给她的官府是石榴红罗袍，展脚幞头和素银革带。 公服放在最下面一层，中间一层放的是常服。 常服是白洛乐平时去衙门办公的衣裳，有乌纱帽、青罗团领衫、补子，还有双隐带意云纹的官靴。 放在最上面的是独属于每个官员的牙牌。 白洛乐有些惊讶：【我记得官员牙牌，这个不是要去尚宝司领取么。】 系统：【我看看，哦，是吏部文选司郎中给你们提前安排好了。】 白洛乐：【这家伙不错啊。】 系统：【是啊。】 吏部文选司郎中听到这有些得意，见白洛乐和系统不再爆料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在白洛乐一行人都清点好衣裳，迈开步伐准备告别时。 吏部文选司郎中犹豫了会，起身走过去温和道：“官服可还合适，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尽管来寻我。 这一场科举我也参题审题，也是一场师生缘分。日后你们可以多过来寻我喝喝茶聊一聊。” 白洛乐惊讶抬眼：【嘶。居然这么客气？人情世故啊。】 系统：【唔……可能不是人情世故，是对范佳音的愧疚？】 众人：……？？？ 吏部文选司郎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显摆！ 让你套近乎！ 百官们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尤其还在排队等候的官员，更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咬耳朵： “装得还挺像样子，笑笑笑，以为我们忘了他之前阴阳四品大官的恶心样？这个鼻孔郎中。” “呵呵，什么鼻孔郎中，鼻孔丞相才是！还狂！还想主动靠近讨好，就得治治他。” “就是，我不信这种性子的人，真能是个什么清廉好人。” …… 白洛乐听到这惊讶了：【嗯？他有什么对不起榜眼的吗？】 系统：【是险些，没做。 他没有做啦。】 期待满满的百官嘴角一撇：散了散了。 吏部文选司郎中还在紧张，他只想将两位祖宗送走，于是他故意插话：“几位稍后可还要去翰林院报道。 若是不急，本官还特意买了街外徐记糕点，几位不如随吏员过去拿几份带回去吃。” 白铮文等人知道都是白洛乐的面子，他们先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会说：“多谢陈大人，今日就不劳烦了。改日一定前来拜访。下官先行一步。” 她问：【统子，这徐记糕点在何处？很好吃吗？】 吏部文选司郎中见白洛乐的注意力被转移，缓缓吁了口气：平安度过了啊。 系统：【好吃的啊。还是那个差点和范佳音交换籍贯的考生推荐给文选司郎中的。】 白洛乐前行的脚步一顿。 白铮文一行人扭头看向范佳音，范佳音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但很快恢复温和神色。 蹲在树梢的锦衣卫立刻拿出小本本。 原本对吃瓜有些兴趣缺缺的官员们顿时精神起来。 只有吏部文选司郎中一人天都快塌了：系统大人，你有必要这么随口一提吗？ 白洛乐：【什么交换籍贯？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系统：【哦。就是大乾朝的科举也是有地域名额限制的。 尤其秋闱，是各个省备考，每个省的题目难度，录取的人数也不一样。 像是某些在江南的考生，不想在地狱大省考，就会冒用其他籍贯的考生，以便增加自己的录取率。】 白洛乐大吃一惊：【这不就是高考移民？】 系统：【比高考移民还要过分。大乾皇帝对舞弊这件事抓得特别严苛。 江南学子想让籍贯去北地，就必须将北地一个学子的籍贯换到江南去。 最后呢，这江南学子借用北地的籍贯考上了，再让文选司郎中给他分会江南的富裕县城当官。 这个吏部文选司郎中在秋闱的时候准备下手了，挑中的就是无权无势的范佳音，但他后来还是放弃了。 可能是前任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下场，令他深刻反思，放弃了吧。】 呸—— 什么深刻反思。 摆明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在秋闱考场吃瓜之后，惴惴不安，紧急放弃了。 候选官员们集体斜眼看吏部文选司郎中，心中爆笑：哈哈哈……苍天有眼！还是让你给爆出来了。 锦衣卫低头记笔记：嘿嘿……感恩指挥使大人今日请假没有过来，嘿嘿，小祥瑞之下的首功是我的了。 白洛乐感慨了一句：【动了念头，但没有行动，勉强算悬崖勒马的君子了。】 说完，白洛乐一行人迈出了吏部的大门。 而她身后。 原本苦哈哈等着被吏部文选司郎中批斗，战战兢兢等着考评升迁的外地官员们。 他们一个个面带微笑，然后将脸色惨白的文选司郎中给围在中间，各种阴阳怪气： “陈大人不必慌张，陛下指不定就忘了。” “陈大人，或许会逃过一劫。” “是啊是啊……陈大人才担任文选司郎中不久，陛下不一定会换人。” …… 吏部文选司郎中欲哭无泪，然后看着突然冒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飞鱼服，他直接“呜”一声落泪： 我悬崖勒马了！ 但小祥瑞你…… 你又把我踹下去了啊！ 第95章 拱卫司，瓜人集合地 吏部文选司郎中直接被锦衣卫带进了拱卫司。 锦衣卫甚至都没审讯他，直接就把他带到一处很空旷的牢房，然后沉默地将他往里面一丢。 吏部文选司郎中人都傻了，大喊：“我，我没犯错！我还什么都没干啊！给本官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后方忽然传来声音：“别吵了！进白牢不一定死。在这，代表锦衣卫还没请示过陛下，就把你带来了。” 吏部文选司郎中懵逼地回头，哈，全是熟人。 光禄寺丞、文远侯、六科给事中等，都曾经是瓜中一员。 这凑一起，都能装满个小瓜田了。 刚刚开口的六科给事中继续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吏部文选司郎中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六科给事中的笑容没了，冷漠道：“就这？” 吏部文选司郎中：？ 光禄寺丞忽然嘲笑，阴阳怪气：“之前还自傲自己的罪名最小，看到比你罪名更小的，嫉妒了吧。” 六科给事中冷笑：“懒得和迟早砍头的货说话。” 光禄寺丞：“贪污那么多白银，还当陛下不会杀你！ 我还有永元侯大人，你呢？我看，你兄弟巴不得你死在里面，你死的肯定比我早。” “找死！”六科给事中冲过去，隔着笼子要打光禄寺丞。 光禄寺丞同样拼命伸出手揍人。 吏部文选司郎中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关了多久，人都这么颠了吗？！ 他想起进来之前，被小侯爷嘱托的话。 吏部文选司郎中忍不住道：“请问，永元候侯爷在这吗？” 不久，阴影里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永元侯拍了拍裤腿：“嗯？我儿有话让你带给我？” 吏部文选司郎中忙道：“是！小侯爷带话，一定会尽快找办法带侯爷出去。” 永元侯孤傲地微微颔首：“嗯。坐。本侯出去，自会带你们出去。” 原本打成一团的人都不打了。 官吏们齐齐行礼：“谢侯爷。” …… 大乾的几家办公官邸位置很近。 再加上又是众人极度关注的小祥瑞。 吏部文选司的风波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其余办事官邸很快便被消息浇得满头都是。 这其中，翰林院的反应是最大的。 因为爆瓜的祖宗白洛乐是探花，即将来翰林院当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这也是榜眼和探花的初始官职。 翰林院官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都在讨论大杀器过来了，要怎么办。 忽然，有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点阴沉。 “我们翰林院是要给陛下讲解经史，起草诰命、敕命等，绝不是一点小神异就能拿捏的！ 那人很快要来翰林院报道，诸位得看严些，好好磨合，不得让她再这么肆无忌惮，瞎想乱想。 再这样，以后翰林院还能剩几个人？大乾官员还能剩下几个？” 此话一出，现场几乎所有翰林院官员都低调地鼓掌。 没别的。 因为说这话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掌院事。 在翰林院学士暂时不存在的时候，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掌院事就是翰林院一把手。 不过众人的掌声，并没有让掌院事满意。 掌院事忽然上前一步，指着翰林院五经博士之一的颜枕。 他道：“颜大人，你曾经也受过这种苦楚，不如和大家分享分享。” 五经博士之一的颜枕听到这话险些没厥过去。 你不提，大家指不定都忘了那个臭屁熏人瓜了。 你这么一提，本官岂不是更丢脸更苦。 颜枕脸色又红又黑，但碍于说话的人是顶头上司。 他也只能附和拱手：“韩大人说得对。小祥瑞有时候说话是有些冒昧，回头好好带一带……” “谁带！怎么带！” 掌院事语速很快地打断对方，“你来带！想想如何严厉的、有效果的管教，不要畏惧！……”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轻声：“掌院事，有新人来报到了，就在门口。” 掌院事瞬间安静如鸡。 不光他，之前还做出一脸赞同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面无表情，一个个开始观察屋内壁画。 然后，门口的人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翰林院官员们才吁了口气，“不是她，吓我一跳、”、“原来只是庶吉士。”、“散了散了。”…… 掌院事深觉丢脸，他皱眉，上下打量对方。 来者立刻行礼：“见过掌院事，在下柳恭，是……” 掌院事打断对方：“连登记入册都没有，急着换身官服做什么，半点敬畏心没有……对了，白家兄妹何时过来？” 柳恭：？ 他捧着官服低声：“回掌院事，在下不知……” 掌院事再次打断对方，滔滔不绝：“嗯。来了就去报道。以后入翰林院，当潜心问学，不可失礼。 尤其在给陛下读书、献策时，不能加太多个人见解，显得轻浮……” 柳恭人都听麻了，前面还好，但给陛下献策？！ 他，一个庶吉士，暂时压根不可能啊！ 那是前三甲才能有的殊荣。 这是指桑骂槐吧。 等掌院事滔滔不绝地说完，柳恭就老实地恭送对方离开。 这时，一人迎上来，轻声：“不必介怀。掌院事有点面冷心热，再加上刚刚被吓……咳咳，你放心，他不是在针对你。” 柳恭猜到了。 掌院事刚刚那尴尬闭嘴的模样，或许是在说白洛乐的坏话，又害怕被发现。 但猜到后，柳恭更觉得奇怪，吏部文选司郎中才刚刚出事，怎么还有人敢冒头。 他忍不住问：“大人，这位掌院事为何这般？他是？” 来者轻咳一声：“他你可以唤他韩大人。”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韩文宇，韩大人。” 柳恭一瞬间明白了。 被关押候审的永元侯韩城的儿子，韩文宇。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柳恭忙拱手感谢：“多谢大人，您，您是……那一……咳咳，颜大人。” 五经博士颜枕轻咳一声：“不必多礼。看时辰，白家兄妹今日应该不会过来了，我带你先去登记注册。 等明日他们一起过来，再带你一起去拜见堂官、参拜‘翰林院祠’。” 柳恭嘴角一抽，再次行礼道谢。 苍天不公啊！ 明日，日后……一定要跟着“苍天”白家兄妹的步调走了。 …… 第96章 还有这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好buff！ 次日 白洛乐和白铮文换好了常服，拿着牙牌，和亲哥一起出发。 途中，他们先等到了罗知音。 然后依次偶遇了张继澄、范佳音和柳恭。 其中，柳恭上前后，还积极分享说：“白姑娘，据说在翰林院登记注册之前，最好不要穿官服。要不回去换了……” 柳恭话还没说完，张继澄就笑出声：“柳大人，这是谁哄骗你。不穿官服才是大不敬。 你若是不信，我们一起进去就知道了。” 柳恭回忆起昨日，瞬间一哽，不再开口。 几人来到翰林院。 看着漂亮的牌匾，白洛乐深吸一口气，要准备当官了啊。 白洛乐：【统子，新地点了，签到吧。】 系统：【好咧。】 【滴——你在刚刚才清扫过的翰林院大门前签到，这里储存着大量的历史典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文化的气息。 你在这签到，都显得你更有文化了，奖励‘查漏补缺光环’，宿主和两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能清醒大脑，给中断的句子自动填词。】 白洛乐一怔：？ 查漏补缺光环？！ 这功能瞧着好文艺，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白洛乐：【这查漏补缺光环，我怎么有点没看明白？】 众人竖起耳朵：！！！ 来了！ 白姑娘这个大杀器来了？！ 查漏补缺光环，又是何物？！ 翰林院内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抱着书的庶吉士小跑过来，轻声道：“诸位大人，掌院事前去皇宫时，让我叮嘱大人们一句。 翰林院是清流之地，诸位自当以风骨为首要。若折节于权贵，只会惹人非议，殊为不智。” 翰林院官员们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因为负责传话的庶吉士庞文，就是翰林院里最喜欢巴结权贵的人。 但他们也没反驳。 因为他们有顾忌。一方面，没人敢保证自己不会被爆出倒霉瓜。另一方面，顶头上司掌院事不喜欢白大人，亲近了白大人，可能会被事后找茬。 所以翰林院的官员们都藏在隐蔽的拱门后、墙壁后，窗户后，偷瞄刚刚走进来的白洛乐一行人。 系统：【很有用哒。能给缺字或者错字的句子，填补出这个句子最正确的意思。 比如翰林医院有很多前朝古籍缺字漏字。 翰林院修史就是根据上下语境，填补字甚至句子上去。 有了这个buff！一切都能水到渠成的简单。】 ！！！ 刚刚还有些躲避的翰林院官员们瞳孔地震。 什么？！ 还有这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好buff！ 几个已经被前朝历史、文书折磨得头发一把一把掉落的翰林院修撰、编修、检讨、史官等人。 他们热情地走了出来，打招呼。 “啊……这些就是新科前三甲，还有庶吉士们吧，恭喜贺喜啊！” “日后都是同僚了！互相探讨，共同进步！” …… 还有一些不需要修书，修史的翰林院官员们还在迟疑。 捧着书的庶吉士庞文有些羡慕地看着修撰几人，抱神仙大腿！他也想过，但他一点优势都没有，还犯了错！ 只好抱掌院事的大腿了！ 反正掌院事只要他督促翰林院官员远离小祥瑞，他一颗心还是向着小祥瑞的，能听到心声，足以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 思及此，庶吉士庞文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先热情地对白洛乐打招呼，然后扭头，死死地盯着几位翰林院大人。 庶吉士庞文皮笑肉不笑：“诸位大人，我这有掌院事大人布置的任务，还请这边来。” 翰林院官员们：…… 白洛乐：【哇哦。翰林院官员挺热情的嘛。 感觉这里气氛也不错，好评。】 系统：【他们是热情，但是也要提防有人笑里藏刀啊。 比如这个和你热情打招呼的庶吉士庞文。 这是一个粗心大佬啊！他给陛下起草的文书，将陛下，写成了狴下。狴的寓意不好。 虽然掌院事帮庶吉士庞文将这个罪名给遮掩了，乐乐小心是要丢给你们这些新人。 而且暴君依旧知道了，很计较，很生气。 他已经安排锦衣卫要过来查询了，要看看翰林院都培养的些什么“高知人才”。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嘿，发现好些文书、诏书都写的有问题。 啧啧……啧啧，翰林院这一会好几个要被削官，运气差的直接蹲大牢去了。】 ？？？ 什么？！ 庶吉士庞文会搞出这种纰漏？！ 还会引来飞鱼服？！ 翰林院官员齐齐怒视庶吉士庞文。 庶吉士庞文吓得仿佛得了羊癫疯一样，右手时不时一个抽搐。 白洛乐转过身，准备走：【啥？！暴君已经派飞鱼服过来了？ 有点想跑路了。】 翰林院众人：？？？ 不，不要走啊！ 原本还藏着的翰林院官员们推窗的推窗，开门的开门，甚至还有人从后面的假山冒出来。 他们手持书卷，儒雅上前，热情地围上来道贺： “原来是新科进士前来报道，我说今儿心情特别好，果然是喜事。” “看到你们就好像瞧见本官年轻时候一样，令人怀念。是来登记入册的吧！本官来帮忙……” …… 系统：【不好！他们出来了！跑不赢了。】 白洛乐：【哈哈哈……我刚刚也没真想逃避。 毕竟这身官服都领了，真要被牵连，提前一天跑也没有用。 统子，你说说都是什么陈年往事的问题，我看看能不能就现在提及。】 思及此，白洛乐主动开口道：“拜见诸位大人。 下官曾听闻，范祖禹、赵彦若等修《神宗实录》，被指控“诋诬“、“隐没“神宗朝“美意良法“。这些人员疏忽大意后，要么被贬，要么被追夺官爵。 下官对此惴惴不安，不知翰林院诸位大人对前朝案例如何看待？ 可有小心谨慎，引以为戒。” 翰林院众人嘴角一抽：…… 你这话……惴惴不安在何处？！ 白铮文扶额：妹妹啊！你这口吻怎么像是上官视察工作？皇里皇气的啊！ 罗知音立刻在一旁搭话道：“诸位大人，白大人的意思是，多谢各位大人帮衬，下官初来乍到，见识浅薄，但所幸人都聪慧，也肯钻研。 诸位大人若在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等，不妨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翰林院官员听了大喜。 好啊！ 特别上道。 翰林修撰直接开口道：“进我们翰林院，不论官职大小，都是先从协助本官进行史书的编纂、校对开始。 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看看我们平日工作的地方，查查资料，要不要试试？” 翰林院其余官员一喜，对翰林修撰默默点赞：不错不错！台阶给的好，终于能让白洛乐进入正轨找错漏了。 …… 第97章 我负责喷，翰林院官员负责吹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人脉卷王罗姐姐，初入翰林院就敢为大家争取活做，翰林修撰还真同意了， 胆量大，执行力强，活该得到上司赏识。真厉害。】 罗知音无奈地看向白洛乐，要不是仗“乐乐的势”，她还真不敢。 系统：【乐乐心态真好。我还有几个宿主是躺平派，最恨卷王了。哈哈…… 冲！搞定那些小毛病。】 白洛乐一笑：【冲！】 在双方“双向奔赴”的大前提下，白洛乐一行人先报到，然后前往翰林院修撰工作的编检屋走去。 如果说翰林院的大门与外墙，还带着皇城官邸的威严与肃穆。 等进了内院，众人脚踩鹅卵石小径，一路古木参天，绿荫环绕，往来的皆是抱着书册的书吏、吏员，完全是与外面不同的雅致，充满了书卷气。 等白洛乐一行人走进编检屋。 翰林院修撰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更幽静清雅，只能偶尔听见一些翻书声，闻到一些清幽醉人的墨香。 这时，捧着书籍出来的吏员惊讶了一声：“大人您这么早就……” 吏员的目光在瞧见外面众多官员后，瞬间停住。 但很快，吏员恭敬起身，先依次给各个官员行礼，然后才准备悄悄退开。 翰林院修撰直接拦下对方，道：“你先别走了。这几位是新来的同僚，过来学习、校对。 他们要什么资料，只要不是尚未发出去的奏章等机密，你就给什么资料。 小心办事，不可轻慢，明白吗？” 吏员忙行礼：“是。小人卢西拜见各位大人。” 白洛乐有些惊讶翰林院修撰的大方：【真信任我们啊。】 系统：【这人不错，敞亮。】 翰林院修撰老脸一红，但仔细想想，他是心胸不够敞亮，但面对白洛乐的要求，他难道敢不敞亮吗？！ 他不能也不敢。 所以白大人和系统的评价也没有错！ 翰林院修撰又自信淡然起来。 …… 白洛乐跟着书吏的脚步走了进去。 这儿面积宽敞，大厅排列了八个书桌，上面堆了不少书籍、笔墨。 四周是塞满了各样的稿纸与典籍的近乎两米多高的书架。 白洛乐仰着头看：【统子。在何处？】 系统：【乐乐，左手边第一个册子，打开打开，里面好几个。】 翰林院官员们竖起耳朵听。 白洛乐故作不在意地翻阅了一下周围的书册，然后才将目标书册拎出来。 这是一本才写了没多少的《丝纶簿》。 系统：【乐乐，这是一个翰林院誊抄整理的各类奏章的批示、谕旨等的底稿。 文书里写周大臣“四月巡抚南斗”，立下大功，但皇帝‘四月十三’还在京城接见周大臣。 这个就是有人耳背，将十月听成了四月，写错了。】 翰林院官员听得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什么？！ 到底是谁耳背，居然能犯下这么大的毛病。 白洛乐也是一脸无语：【四、十，分不清啊。】 白洛乐直接翻开了册子，然后指着中间一处，抬头道：“大人。这一处写着，周大臣四月巡抚南斗。 但下官没有记错的话。在恩荣宴上，有举人醉酒后说周大臣十月巡抚南斗，还帮了他一把。 大人，记录的官员是不是四和十不分？！犯了蠢？！ 该找《起居注》对应一下？” 在一旁负责找书且听不见心声的书吏惊呆了，震惊地看着白洛乐：！！！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啊！ 什么叫“犯了蠢！” 你对上官说话的态度也太横了吧！ 知道的你是在提建议。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微服私访巡查翰林院工作的高官啊。 你这样纯粹是吃力不讨好啊！ 就在书吏卢西叹息新来的白探花要吃苦头的时候，他看见翰林院官员们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非但不愤怒，还有人点头附和说：“好！不愧是新科探花，过目不忘，记忆力就是好啊！” 尤其自家龟毛、挑刺、脾气很不好的翰林院修撰。 非但没有黑脸，甚至还是笑着夸赞：“好，好好……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我现在就让人去找《起居注》对应一下，可不能犯下大错。” 书吏卢西彻底看傻了：？ 白洛乐不知道她给多少书吏、吏胥带去了非同一般的震撼。 她微微颔首，还回应地夸奖了一句：“嗯。修撰大人考虑得细致。很优秀。” 翰林院修撰的笑容都快僵了。 书吏卢西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咦，痛的，没做梦啊！ 白铮文扶额，压低声音：“妹妹，谨言慎行。” 白洛乐回头：“哥，放心！” 白铮文：…… 放不了一点心。 系统继续道：【乐乐，这本册子里还有一个张冠李戴的漏洞。 上一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行贿受贿，然后将李家小将的功劳，记在另外一个文官身上。 随着吏部文选司郎中落马，皇帝已经将上一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和冒认功绩的文官都杀了。 但负责记录这个翰林院官员，没将记录改回来。反而被锦衣卫查出来了。】 ！！！ 翰林院官员惊得头皮发麻，这错漏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如此不小心谨慎。 白洛乐也无语了，她想到“谨言慎行”。 用手翻到那一页，仔细看了看，她道：“大人，下官看这个记录也不太。 下官记得哥哥曾说过，前朝吏部文选司郎中会被杀头，就因为他行贿受贿多次。 其中一件就是将李家小将的功劳给了一个文官，贻笑大方。 这里还是记错了？对吧，哥，你之前和我说过的。” 白铮文虽然背锅，但看妹妹说话很内敛了，他是高兴地背锅。 他道：“是说过。这里确实记载的对应不上。” 翰林院修撰连忙上前给台阶：“嘶，竟有此事，我派人去核查一下。”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跟着点头。 书吏卢西见状，再次瞳孔地震，看向白洛乐的视线隐隐带着崇拜。 …… 系统继续看，看了一会，忽然道：【哇去，乐乐，这茬子也太多了。 要不就让飞鱼服自己查出来算了。】 白洛乐一笑：【是有点烦。 不过翰林院出的茬子多。 对我们新科进士而言，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嘿嘿嘿……】 新科进士们一脸疑惑，紧接着恍惚，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翰林院官员们。 翰林院官员们被盯得毛毛的，恍然大悟，紧接着恐慌又绝望。 等会！ 你不会是不耐烦了！ 想把他们，也像曾经的六科给事中一样，全都“送进去”吧。 第98章 惊！陛下你不如去坟头蹦迪啊！ 系统也恍然大悟：【懂了乐乐！你打算举报翰林院给锦衣卫们。就好像那次白银盗窃案。 是啊！一来，你就把他们都送进去，正好罗不坑就腾出来了。 嘿嘿，将陈旧的他们都扫走，乐乐你和同年生们就能升迁快乐了。】 白洛乐差点笑了：【怎么可能！上任第一天，把上司全送进去了。 这么反骨！皇帝都不敢用我，怕我造反。】 新科进士们轻轻叹息。 翰林陈旧官员眼睛唰的亮了。 系统：【那乐乐觉得“好”，好在哪里？】 白洛乐：【统子你将错处点出来，我让哥哥和罗姐姐一起翻找，到时候一起捞功劳进步。 顺便给老官员们展示一下我们新科进士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小觑。】 系统：【行。】 白铮文和罗知音诧异地看着白洛乐，心里暖暖的。 翰林院官员们酸酸地看着新科进士们，尤其几个庶吉士庞文嫉妒得眼圈子都红了，真好命啊！啥都没付出，就能沾光。 …… 系统继续说漏洞。 罗知音和白铮文按照白洛乐的“隐晦”提示，一个接一个翻出书册。 白洛乐就指着他们找出来的书册，找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一开始，白洛乐还能勉强保持温和不刺死人的语气。 但随着听到、看到的奇葩漏洞越来越多。 白洛乐无语笑了。 藏在血脉中的毒舌压抑不住了。 比如，《日期记载错误，某人三日横跨整个大乾！》 白洛乐：“厉害啊，记录陈大人三日之内能从汴京抵达江南的云城。呵呵，不是神仙，就是骨灰，要不飘不了那么快。” 比如，《表彰李知县的妈妈教子有方！但李知县没妈》 白洛乐：“有意思哈。表扬李知县妈妈厉害，但李知县亲属一栏两个空白，没有父母……这是没妈，就没办法发封赏？！挺好，教导我们都要做一个有妈的孩子。” 比如，《誊抄户部的清账，漕运数目与盐课填反了。》 白洛乐：“这誊抄户部的清账是何人做的？把漕运数目填到盐课里去。莫不是打算让官盐自己顺河南下，自己沿途生钱？” …… 一连翻出来好多个，白洛乐最后都忍不住引言怪气用了黛玉体：“我匆匆这么一翻，竟是查出十来处错漏。 早知道错漏这么多，今日我就不该过来的，显得我像是专程来挑错儿似的惹人嫌。 诸位大人，你们以为如何？” 翰林院官员们一个个被喷得晕头转向，脸红脖子粗， 为官这么多年！ 不，应该说从他们考上举人开始，就再也没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现在是一次性听齐全了。 但他们也没脸生气。 翰林院官员们立刻摆手，纷纷强调：“怎么会！”、“多亏有你心细”、“日后还得劳烦你。”…… 书吏卢西眼下已经不是看呆了。 他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瞅着白洛乐，然后暗暗思考，难道翰林院的大人们就吃这一套？！ 系统也看呆了：【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系统。当官都格外不一样，人形魅魔拿捏！】 她捏了捏眉心：【我也是有点颠了。以后说话得更正经点。 说起来，记录这些东西的官员都有谁！我得拿出来批一批。】 ！！！ 挨了好久骂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精神起来，对，曝光这些混账。 本官沙包大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系统：【嘿嘿，都没了。】 白洛乐：【啊？】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吗？大乾初定的时候，皇帝用了一大批前朝的文官。 就是那些走后门入翰林院的官员，搞得这些低级错误。 后来前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行贿受贿，皇帝暴怒，连带杀了很多人，就把那些人都给弄死了。所以都没了。 要不皇帝发现这件事后，并没有大肆杀人，只是降职关大牢。就是因为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留在翰林院的这些人都是被当替身倒霉！ 乐乐要是不爽，要不拿翰林院这群人骂骂。 也算当他们做替身了。】 白洛乐听得目瞪口呆，几乎发出灵魂质问：【这也能替身？！ 皇帝那么生气，不如直接去人家坟头骂一场呢。何必连累旁人！】 ！！！ 就是啊！ 陛下你去前朝官员的坟头蹦跶，我们也只会帮忙摇旗呐喊啊！ 陛下怎么拿前朝的错，斩本朝的官啊！ 翰林院的所有人都听呆了，心里委屈急了。 系统：【皇帝生气呗。 主要是他认为翰林院众人应该在知道内部人出问题后，应该回头审查。 没查出来，就是翰林院官员没能好好做事，该罚！】 啊这，啊这…… 翰林院官员们蔫了，因为这个逻辑倒是有点道理。 白洛乐哭笑不得：【皇帝这……算了算了，懒得想了。 我记得今日报到之后，还有什么祭拜之类的仪式要走。 统子，已经都搞定了吧。】 系统：【都搞定了。】 白洛乐看向翰林院官员们，调整了下情绪，道：“诸位大人，在下听说新科进士前往翰林院报道后，是否还有什么流程要走？”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吁了口气，翰林院修撰连连给身后的五经博士颜枕使眼色。 五经博士心下叹息，还是从人群后冒出来。 五经博士拱手称赞：“对。天也不早了，修撰大人这些公务还是等明日再做。 我还得先带新同僚一起去圣人祠堂，祭拜孔夫子，熟悉玉堂署。” 翰林院修撰也很上道，连忙道：“博士说得极对，拜见孔圣是大事，本官可不敢继续耽搁诸位的时间。 你们快随博士前去，有任何事宜，下回再叙。” 白铮文和罗知音看向白洛乐。 张继澄见状隐隐想开口：“那就……” 他话还没说完，张继澄的后脚跟又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也在这时，白洛乐点头道：“好。劳烦大人带路。” 五经博士很顺利地将人给带走了，前去圣人祠拜孔夫子。 翰林院修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遗憾得连连叹气：“干，替那群前朝遗老遗少挨一顿骂。” 翰林院检讨也是气得不行：“谁知道他们坟在哪，我这暴脾气，得去骂一骂。” 翰林院编修也摇头晃脑，一脸羡慕：“刚来就捞到功劳，这几个庶吉士也是赶上好时候。” “是啊。我们那时候都是谨小慎微，哪像他们还能点评我了……不过我看状元郎还有点想当领头羊的模样，也不好说……” “美梦嘛，总会做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感谢踩他鞋后跟的人。” “说起来，掌院事今日离开前，特意捞着颜大人去聊了一会，会不会针对白大人？” “颜大人为人谨慎，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 第99章 立功王！带带我！ 翰林院官员们讨论了一会，翰林院修撰随手一抬，道：“卢西，你去将《大乾文典》第三册搬过来一下。” 书吏卢西忽然道：“回大人。昨日已经校对过第三册，实在……” 翰林院修撰一个淡漠的眼神丢过来，眼底仿佛在说“你以为你在质疑谁！” 书吏卢西刚刚涨起来的野心与勇气瞬间消失，他连忙低头拱手：“是，小的这就去拿。” 书吏卢西往外跑的时候，又是羡慕又是疑惑地看着白洛乐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有底气的。 他何时能这样啊。 …… 五经博士先领着众人前去安静的祠堂门口。 一个老书吏给每个人递了三根已经点着的长香，白洛乐与众人一起举着香，就好像小鸡跟着鸡妈妈一样跟着五经博士。 众人先拜孔子，再拜文昌，磕头之后上香敬酒， 之后，这位五经博士又领着他们往回走，美名其曰：熟悉玉堂署。 五经博士一边走，还一边介绍着：“咱们翰林院有好几重门，最好听的是第三道“登瀛门”，寓意来到这，就来到仙境瀛洲。 署堂是七开间的厅堂，这堂屋有大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等在办公，你们少去打扰。 像是东西两侧的编检屋、读讲厅等，还有院子，还有后堂，你们可以去，不过最好也谨慎点，有时候陛下会去后堂，别冒犯了。” 白洛乐连连点头。 瞧着这个人有些眼熟：【这人亲切，瞧着还眼熟，我想想……啊！屁王。】 系统：【哈哈，还真是他。】 颜枕险些摔了个大马哈：还不如别想起来了。 好在张继澄及时挽住了对方，才没让颜枕丢脸。 白铮文也及时搭话：“多谢颜大人，此番劳烦你许多。” 颜枕挥挥手：“无妨。对了，今日本该带着诸位去拜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 但陛下刚刚将几位大人都召入宫中了，所以只能等明日拜见。 还有一事……” 颜枕踌躇片刻，还是示意旁边的吏员过来。 然后，颜枕接过对方手中的钥匙，递给了白洛乐，顿了顿，他轻咳一声，“掌院事虽然离开了。 但他……还是心，咳咳，念叨着你们。 所以掌院事离开前，让本官给你们布置了一项工作，是修前朝的史书。 你们遇到任何问题都能来寻我。” 说着，颜枕从宽袖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白洛乐。 白洛乐打开，众人围过来，集体蹙眉。 因为这书的内容破破烂烂的，一眼看去好多虫洞，细细一看，连蒙带猜都没办法弄懂句子意思。 这居然是掌院事布置给新人的工作？！ 这不就是下马威么！ 张继澄立刻挑眉看向颜枕：“颜大人，破成这般的史书？让我们这些刚刚入翰林院的人修复吗？” 罗知音也冷下脸，不卑不亢道：“颜大人，我等初出茅庐，没有经验，只怕还需要颜大人多多指点。” “当然当然！”颜枕也不想真的得罪白洛乐，立刻表态，“有任何不明白的都来问本官，本官知无不尽。” 白洛乐微微颔首，这书是亲哥拿着的，所以她探头看了一眼。 系统冷不丁感慨：【哇！乐乐，好运气啊！】 众人：？？？ 系统简单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就连最生气准备“仗势欺人”的张继澄都迅速变脸，好整以暇地期待着。 惴惴不安的颜枕心下一松。 谁想让白洛乐埋怨啊！ 要不是掌院事强求，他根本就不会送这“破册子”过来。 他甚至都计划好了，即便系统不开口，他也准备送完书册后就自爆是掌院事的主意，为了表忠心，还愿意当个细作。 现在听系统的话好像还有余地。 颜枕闭了嘴，也紧张地盯着。 白洛乐听到这话，很是最疑惑：【统子，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上古烂书里，能有什么好处？】 系统：【嘿嘿……他看着是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实际上是前朝保皇派拼命留下的一本银矿藏宝图啊！】 什么！！！ 这句话仿佛一道海上的浪潮“扑通”打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震得人一嗡一嗡的。 这！是！银！矿！藏！宝！图！ 单手抓书的白铮文踉跄了一下，连忙双手捧着书籍，生怕一不小心又给扣烂一个洞。 张继澄是因为母亲的事，才会选择亲近白洛乐，他就想报恩，不图什么好处。因为他还带点官二代状元的心高气傲。 但现在一看，这才多久！就接连沾光两个功劳了！这大腿比亲爹强多了，抱住，紧紧抱住。 白洛乐也惊呆了：【哈？这……破破烂烂的是藏宝图？ 哪呢？藏宝图在哪里呢？】 众人也随之盯过去。 是啊。 这书烂成这样子，也没看见什么夹层。 系统：【就在这一套书的字里行间。 乐乐，你问一下屁王，这一系列书还有很多本。】 白洛乐立刻扭头看向颜枕：“屁……咳咳，请问颜大人，需要我们整理的书册是不是还有许多本？” 颜枕故作平静：“对！还有一些在后堂的书房。我这就带你去看。” 张继澄忽然插嘴，行礼：“不必了！颜大人不必再浪费时间陪着我们，去忙吧。” 颜枕刚回头，很想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两句：小子！在官场上遇到功劳，不要这么独。 然后一扭头，颜枕看到了左丞相的亲儿子。 颜枕：…… 擦！不能说！ 他轻咳一声，重新扭头看向白洛乐：“白编修，与前朝历史相关的大约能有上百本的书册。 不知你问的是哪一部分？你们之前帮了本官不少，本官愿意留下帮忙筛选。” 说完，他眼神亮晶晶又真挚地看着白洛乐。 立功王！带带我！ 第100章 我蹭不了这个瓜，我蹭蹭那个～ 白洛乐感慨：【这个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系统：【是啊。】 颜枕眼前一亮。 白洛乐：【不过这事没办法提前说，还是等我和同年生们一起都弄出来，再说吧。】 颜枕心中叹息：哎，终究是赶不上啊。 颜枕目送白洛乐一行人步履从容地离开。 就好像看到一块巨大的功劳牌匾离开一样，依依不舍，又不敢靠近，好心塞。 但紧接着，颜枕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能蹭光环的点子。 他喜悦着近乎是蹦跳着走出庭院。 候在外面的翰林官员们见颜枕是一个人，表情还能亢奋，忍不住蜂拥而至： “颜大人为何如此欢喜？！难道听了什么好瓜？” “颜大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享分享。” “颜大人，难道是完成掌院事的要求了？所以高兴？” …… 颜枕一听掌院事，就知道有人误会他成功做了掌院事的狗腿。 他立刻抬头道：“掌院事吩咐本官的事，本官做了。但后续不如诸位大人猜测的那样…… 他们对此很欣喜！说那本册子是一件大功。” 刚刚还有些懒散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嗅到了瓜的气息。 “哎！有反转？！我就知道白大人她们强运，肯定没事。” “快说快说，怎么立大功？！莫非那册子记载了陛下厉害的功绩？陛下会龙心大悦？” 颜枕微微昂首，扫了众人一眼： 这瓜我能分享给你们？！你们以为自己是小祥瑞还是我的顶头上官，你们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颜枕收回视线，拱手道：“事关重大，本官得立刻上报陛下。 等某回来，再详细说，各位，恕不奉陪了。” 说完，他长袖一甩，大步流星地离开。 徒留在原地的翰林院官员们目瞪口呆，伸出手：哎，不是……你跑这么快？！ 翰林院官员们收回手，各自愤愤不平地说： “哎，这人要独吞好情报啊。狡猾狡猾！还是我们老实。” “是啊。我们不是学他，都各回各屋，踏实办事，不走捷径。” “对，我们不学他，我们磊落君子” …… 翰林院官员们彼此吐槽了颜枕一番，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片刻后。 他们在后堂，也就是白洛乐一行人整理册子的地方，再次相见。 好家伙，之前信誓旦旦绝不来找白洛乐的人，全部来了。 翰林院官员们面面相觑，彼此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干！ 都这么阴险老狗想去蹭蹭小祥瑞的功劳。 幸好自己聪慧没掉队。 …… 同一时刻 皇宫 五经博士颜枕以极其饱满的热情，一路层层上报，内外传递，最终达天听，然后才一路疾驰，向着陛下休息的华盖宫殿前行。 是的，他不知道具体瓜，但他能来给陛下卖个好。 颜枕站在汉白玉的台阶前，仰望着眼前这一栋红墙金柱、黄琉璃瓦的宏伟殿宇。他内心激昂，过去丢的脸都不算什么，一定要抓住讨好陛下的机会。 这时，殿门缓缓被推开。 颜枕期待地看过去，然后表情一僵，他没想到会看见掌院事迈步出来。 颜枕连忙低头想躲开。 但没有用，须臾，掌院事疑惑带着点探究的声音响起：“颜大人，此时此刻，你为何会在这里？” 颜枕一怔。 掌院事缓缓靠近：“为何不说话？在无视本官……” 颜枕拱手道：“不敢不敢！回掌院事大人，那校对书册的任务，已经如实交给白大人他们完成。” 掌院事听到这才微笑：“那便好。再如何厉害的初生牛犊，也被磨砺磨砺，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 说到这，掌院事探究的目光落在颜枕身上：“那颜大人过来寻陛下是？” 颜枕不想说，脑子拼命转说辞，嘴上道：“碰上很紧急的情况，属下……” “烦！还有什么比出征打仗的事更紧要的！” 旁边一道粗犷沉稳的声音打断了颜枕的话，“陛下怎么突然让我们先行在外等候着。我那战事吃紧啊。” 说到这，那人忽然道：“你小子这时候找来，可是知道些什么？” 颜枕下意识抬头。 对方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孤傲的长枪，不锋芒毕露但给人以压力。 这是大乾朝最勇猛，最鹰派的将军，季飞越。 季将军不是常年镇守边关的吗？！ 居然回来了？！ 颜枕下意识收敛声音：“回季将军，下属也不知。” 季飞越深深地看了颜枕一眼，移开视线。 掌院事忽然开口道：“能让陛下这么着急的存在，如今大乾朝，呵，除了皇后娘娘应该也就那一位了。” 季飞越冷淡道：“陛下糊涂了？！大好河山，尚未一统。 竟能沉溺女色到这般地步了。我必要参……” 掌院事连忙道：“大将军误会了。陛下是沉溺女子，但并非女色，而是一些怪力乱神的存在。” 说到这，掌院事挑着捡着，将白洛乐和系统爆的部分瓜告诉季飞越。 季飞越听了后一脸困惑：“你们……都失心疯了？还是被下了蛊？ 竟会相信这些玩意？陛下也信？” 说到这，季飞越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过去经常有皇帝信道长，追求长生，最后搞得民不聊生，国破家亡。 我本以为陛下绝不会踏上此道，没想到沉溺得比寻常皇帝还快？不行，我得找陛下……” 掌院事可不敢和季飞越一般吐槽皇帝。 他努力将话题拉扯回白洛乐和系统身上，他道：“大将军，陛下是被那人蛊惑的，要找那人才……”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陛下是傻子？” 季飞越目光平淡地看着掌院事，“我找那人的麻烦有个屁用！归根结底，这事只有陛下清醒才行，我不如多劝劝陛下。 掌院事大人，你能不被神神鬼鬼的人蛊惑是好事，但也不必拿我当枪使。 你父亲入牢房一事，自有刑部裁决，我向来不会乱插手其他几部的事。” 掌院事心中一哽，他知道季将军非常厌恶神鬼之说，他确实想趁着季飞越不清楚白洛乐和系统的情况下，拉拢对方救父亲。 但掌院事没想到只试探性说了两句，就被对方完全戳穿了。 掌院事连忙道：“季将军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想法。对了，颜大人……” 说到这，掌院事急急转移视线，就将颜枕给拉扯出来，“那人进了翰林院，他刚从翰林院出来，很了解那人，正好能与你分享点瓜。” 季飞越皱眉：“都是写狗屁倒灶的烂事，有什么好说的。” 颜枕：…… 掌院事：…… 这时，华盖宫殿的朱红大门又一次被轻轻拉开。 总管太监小跑出来，笑盈盈地行礼道：“三位大人，陛下里面有请，还请随奴婢走这边进来。” 第101章 敲木鱼：功德＋1！＋2！＋3！ 季飞越将军一马当先，掌院事和颜枕紧随其后。 很快，三人走进了宫殿。 皇帝正端着一杯茶，笑盈盈地看着三人。 季飞越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次北伐之战。” “哎，你看，你又急。坐下坐下。” 皇帝拉着季飞越坐在旁边，然后递给对方一个果盘，“季老弟随便吃点，不要急。朕有办法。” 季飞越眼前一亮：“不愧是陛下，这是又想到好办法了？！筹集到钱了？！”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颜枕：“颜枕对吧……你过来寻朕的目的，说说吧。” 掌院事一脸茫然，紧接着有点紧张，迅速扭头看颜枕。 颜枕一愣，心下震撼：他层层上报的时候，只说了是事关白大人的机密，可没有提银矿藏宝图的事。他与白洛乐交流的时候，附近也没看见锦衣卫、翰林院的人。 陛下对各大官邸的掌控程度，真是细思极恐啊！ 颜枕哀叹自己能分到的功劳少了，然后拱手道：“陛下。白大人说找到了前朝的一座银矿。” 掌院事听到这眼前一黑：什么鬼！他还没开始针对白洛乐呢！对方这是又在功劳本上添加份量了？！ 不够了解白洛乐的季飞越听到这话，紧锁眉头，兴致缺缺。 皇帝拍着季飞越的肩膀，笑了笑：“你刚不还对朕说，谁能及时给你银子，你卖命都行吗？！ 怎么，现在银子在你面前，怎么还摆上大老爷的架子了！” “不是，末将没有。” 季飞越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但还是看向颜枕，“银矿？产量多少，在何处？好不好开采？” 颜枕后退拱手：“季将军，微臣也不知道具体。这是从白大人好系统的瓜里面听来的。 他们现在还在翰林院拼藏宝图，所以……” 季飞越收回视线，对皇帝拱手道：“陛下您看，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那是你不懂小祥瑞。” 皇帝虽然经常被系统和祥瑞气得半死，但基本的信任还是培养起来了，“她说行！朕就信。” 季飞越定定地看着皇帝。 片刻，他再次看向颜枕，语速很快：“好！那你的说法是，他们在翰林院拼藏宝图？ 对拼图的人有没有学识、识字的等要求，若要求不高，我能派一百个，眼疾心细的棒小伙过去帮忙拼图。” 颜枕：……？ 掌院事见状有点慌了。 他是知道季将军有多厌恶神鬼、道长之类的，据一道隐秘消息，说是有和尚道长给季将军的女儿批命，说季将军的女儿不适合在边关生活，会带来不幸，逼得季将军的女儿离家出走了。 要不是这条消息，掌院事也不敢冒头挑拨季将军针对白洛乐。 但他没想到，季将军这么快就变了嘴脸。 掌院事心里埋怨，忍不住开口：“季将军，您刚刚不还在质疑真假吗？” “我质疑。但陛下都这么说了，万一成真呢。” 季飞越不信白洛乐，但他信皇帝，更信银子能武装他的大军。 季飞越沉稳道：“陛下，只要您允许，别说一百人，就是一万人我也能给安排进翰林院。” “哈哈哈！别别别！翰林院塌了都进不来这么多人。” 皇帝心情很不错，哈哈大笑了两声，“朕正好许久没去翰林院接受熏陶了。 走！随朕一起去看看。看看宝藏如何！” 季飞越立刻响应。 颜枕也紧随其后。 但掌院事却迟疑了，他怕面对白洛乐会被爆瓜，情急之下，他拱手道：“陛下。这事既然牵扯到银矿。 不如微臣去户部通知一声，让他们去翰林院一趟。 这样也不会耽搁时间。” 掌院事对白洛乐的情绪极其复杂，尤其是看到亲爹的下场。 他怨又不敢太怨。 每天晚上逼着自己跪在神像面前敲木鱼，不停地说着“白大人好！”“白大人妙！”“白大人呱呱叫！“…… 生怕自己怨气太重，导致听不到白洛乐的心声，那就完蛋了。 但要说他不怨…… 他仕途正好的爹，因为白洛乐一个爆瓜，就这么锒铛入狱，现在还待在拱卫司没出来，他怎么能…… 不怨！不怨！不怨！敲木鱼：功德+1！+2！+3！ ——对！他得冷着她，躲着她，日后且看再办她。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掌院事，挥挥手：“你去吧。” 掌院事立刻躬身疾驰离开。 皇帝收回看他的视线，对等候的季将军还有颜枕招手：“走。” …… 翰林院，后堂编检屋 原本清幽的编检屋门口，熙熙攘攘站着好多官员。 明明已经挤得官帽有些歪了，偏偏这些翰林院官员们还保留“遗世独立”的儒雅模样。 他们对还在里面翻阅书册的白洛乐招手：“几位之前帮了我们许多。如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本官。” 张继澄忍不住冷笑一声，懒洋洋道：“诸位大人，刚刚白探花不都说过了，这些琐事不劳烦各位大人。 所以，诸位大人也不必如此热心肠。”——想沾光的老油条们。 翰林院官员们神色微窘，不约而同地回避眼神。 白洛乐从书中猛地抬头：“啊！还真有劳烦诸位大人的地方。” 张继澄“啧”了一声，没说话。 翰林院官员们再次站得笔挺，宛如青松。 第102章 居然有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办事 翰林官员们就听见白洛乐微笑：“这屋里采光不够，窗户怕是得打开点。” 白洛乐：【我忍住！我要礼貌！我要文雅！大人们动动臀吧，真黑的要看不清了。】 翰林院官员们：…… #@￥%@#…… 当翰林官的傲气令他们有点子生气 但…… 白洛乐身上自带的“查漏补缺光环buff”实在是太香了。 他们一旦靠近白洛乐，再回忆曾经那些看不懂的晦涩“断句”“填空句”，就好像自动长出答案一样，令人秒懂。 那些一直被翰林官们视为至宝，却无法被阅读的古籍们。 如今亲切得就好像再次相逢的多年好友，只要他们稍微思考，就能下笔如有神助，完成过去掉一把头发都完成不了的量。 这让热爱追寻历史、研读书籍的翰林院官员们怎么不激动。 而这个光环，只有距离白洛乐两米范围内起效果。 他们舍不得走。 所以，他们只能委屈地互相挤挤，给窗户留出一道光。 白洛乐看着从窗户泄露过来的，勉强三指宽的光线，露出无语的表情。 她继续低头整理稿件。 一个时辰后，白洛乐都饿了，也发现眼前的光有快被遮挡完了。 她正想再说“诸位大人”嚷嚷，一抬头，她被窗外的翰林官员们的所作所为给震惊到了。 这些翰林官员或倚在窗边，嘴唇无声翕动，时不时会抓起笔，奋笔疾书。 或将本地抵在墙角，恍然大悟，快速“沙沙”翻动书页，奋笔疾书。 或三五个人挤在一起，互相低声讨论，一人半个身子探过去，青袍下摆拖在泥土上也浑然不觉。然后对视一笑，继续奋笔疾书。 白洛乐：…… 白洛乐一脸不解：【难道挤在一起学习是翰林院们的爱好？】 正在奋笔疾书的翰林院官员们集体一僵。 系统：【乐乐要参与吗？】 白洛乐：【啊这……倒也不必如此合群。不过……他们想待着就待着吧。我甚至都觉得之前让他们挪一挪让一让，是不是打扰到这些翰林官员对知识至高殿堂的追求。 我再去找个蜡烛过来，照明也是差不多的。】 翰林院官员们左右看了眼，这才发现为了腾出空间书写灵感，不小心又把窗户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翰林院官员们自觉准备让一点光路时，白洛乐起身。 白洛乐：【工作这么久，我得先去填饱肚子。】 她对罗知音道：“罗姐姐，我准备去后厨拿点吃的。罗姐姐要不要吃点什么。” 说到这一点。 白洛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罗知音：“今日任务有些重。 罗姐姐帮了这么久的忙，要不你先去休息。” “我不累！我庶吉士本来就没有官职，本来就是过来学习打杂的。” 罗知音知道白洛乐这个“查漏补缺”光环只有一日，她自然要抓住机会帮忙，“白妹妹不嫌弃我就好。” 白洛乐立刻道：“那我怎么会。就是担心打扰到罗姐姐。” 有个翰林院官员见状，见缝插针道：“白探花这话说得在理。 正好本官研究的是前朝史，可以过来搭把手。” 其余翰林院官员先偷偷瞪了这个“抢先”的官员一眼，也太官迷了。 但他们也按耐不住，纷纷别扭自荐： “本官也不是抽不出点时间。” “相逢今日也是有缘，本官可以看一两本。” “咳，可以帮忙掌眼。” …… 白洛乐一时感慨：【谁说官场心眼子多如蜂窝。 人人警惕，见利忘义。这不处处都是好心人么。】 系统：【是啊。和我之前见得官场不太一样。】 白洛乐爽朗笑道：“多谢诸位大人。那就劳烦诸位大人了。” 翰林院官员们大喜，再怎么清贵，还是对升职加薪有野望：嘿嘿，因祸得福啊！ 白洛乐指着身后高大的书橱：“我们初来乍到，对掌院事要求整理的历史书册，具体有多少本，实在是不清楚。 劳烦大人指点出来，以便我们好整理。其余的活计，我们自己干就成。” 翰林院官员们：……不嘻嘻。 …… 白洛乐出发去后厨找吃的。 因为她是真的饿了。 同时，也有几个升官野心最重的几个翰林院官员，悄悄地脱离大队伍，蹑手蹑脚地跟上白洛乐的步伐。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注意到了，但…… 翰林院，有培养储相的美誉，大部分翰林官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他们思绪走神地指点不敢说话的白铮文、罗知音他们，找齐那一部分历史的前朝书册。 另一边。 翰林院后堂的编检屋距离小厨房不远。 白洛乐穿过月拱门，绕过一个回廊，就能瞧见了一处由五个平房组成的房屋。 其中，左侧的两个屋子炊烟袅袅，前坪还摆着锅碗、蔬菜等物件。 另外三个屋子前面，有花、有书还有秋千，装潢得特别素雅，瞧着不太像小厨房。 白洛乐正疑惑着，忽然听见那处幽静的屋子里，后面忽然传来： “嘶……” “哎哟，疼~” “轻，轻点~哈~~不，不弄了救救我。” 翰林院官员们：！！！ 糟糕了，怎么忘了还有这里，怎么就来这边了。 让白洛乐瞧见了怕是不好。 …… 同一时刻，白洛乐大黄丫头的雷达瞬间闪动。 但她很快忍住了，并且故作平淡：【大白天的，还是翰林院。嗯，这里应该没有男女在干事。应该是我听错了。】 系统：【啊？是男女在干事啊！】 白洛乐：？？？ 这下不是瞳孔，她连毛孔都地震了。 这儿可是翰林院，最清贵的地方。 居然有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办事？！ 第103章 哎，当女子就是好。 白洛乐很不可思议，但也不准备避让。 她回身一扫，正好瞧见有眼熟的书吏经过。 白洛乐忙冲书吏招招手：“卢西卢西，带几人随我过来抓人。” 卢西一愣，不愧是敢指挥翰林院修撰的大白大人，居然敢直接说抓人。 然后书吏卢西就乐呵呵地带着好几个书吏，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了。 卢西领衔拱手：“白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如何抓？” 白洛乐领着对方来后厨的旁边，指着一道小木门：“打开它。” 卢西一怔：“啊？这，这不好吧。” 白洛乐一听就很不爽了，她可不能允许自己工作几年的地方，藏污纳垢到这种程度。 她沉默地向着木门走去，一脚踹了上去：“里面的！都出来！青天白日的……” 卢西急了：“里面有人！” “就是抓有人……” “抓什么！”紧闭的小木门被打开，露出翰林院修撰有些烦闷的表情，以及浑身包括头顶，都被银针扎得和刺猬一样的造型，“我……” 翰林院修撰的目光在移到白洛乐脸上时，瞬间清澈了。 他在白洛乐和颜枕去拜孔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扎针灸放松了，所以并不清楚后面的事。但看到白洛乐，翰林院修撰还是挺开心的。 “白探花？！” 翰林院修撰左右看了看，瞧见卢西和几个藏在不远处的同僚，“哎，你们带白探花过来针灸？ 你们没和她说说在这针灸要提前预约的规矩？不过也没事，我已经扎完了。白探花请进。我推荐文嬷嬷，宫中老手艺人了。” 白洛乐目光呆滞地瞧着里面笑容憨厚，身形壮硕，明显有四五十的嬷嬷。 然后又看向翰林院修撰，头皮，手指，还有耳朵都扎针银针，她有点明白刚刚“斯哈~啊~救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怪不得书吏卢西在外面守着呢。 原来他的上官在里面扎针。 白洛乐第一次觉得这么尴尬，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白洛乐：【统子！你不是说有男女在里面……】 系统：【对啊。就是在干事啊。噗，是正经事。】 白洛乐：【……】 翰林院修撰听到这，瞬间明白白洛乐是误会了，一时间，他也有些尴尬。 片刻后，翰林院修撰轻咳一声：“那白探花不扎针，唔，嗯……” 他正准备说着，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对他拼命挥手，疯狂指着右边的屋子。 翰林院修撰一愣，啥意思？为何要指旁边季庶吉士的房子？ 翰林院修撰试图理解，恍然大悟，开口道，“原来白探花也听过季庶吉士的大名。 特意过来寻她的对吗？” 翰林院修撰刚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做手势的同僚仿佛晒干的花一样，蔫了。 翰林院修撰：？ 白洛乐：“啊？” 她正疑惑着季庶吉士是谁？ 在翰林院很有名气吗？！ 系统忽然道：【乐乐，就是最右屋子，喏，有人出来了。】 白洛乐闻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庶吉士正抱着文书出现，对方只瞟了白洛乐一眼微微颔首，然后又抱着文书在庭院前晒。 白洛乐看得有些小激动：【哇。女官哎……说真的。 我之前去金銮殿，看对面百官官服都差不多，真就一个女官都没找到。 这儿终于瞧见一个了。】 正在晒书页的女庶吉士闻言一顿，低调地瞥了白洛乐一眼。 系统：【其实乐乐你就算认真找，金銮殿你也找不到。 女子科举没举办多久，如今能上朝的也就三个女官，一个请病假，两个被外派出去了。 至于这一位，是上一届的女进士，也是考入庶吉士的女子独苗苗，季文清。】 白洛乐真心佩服：【那她还真是厉害。她在这做什么？晒文书？】 系统：【对，晒书页，然后晒药。】 白洛乐闻言一愣：【晒药？】 系统：【对，她在这煮跌打损伤的药。 她跌打损伤药效果挺牛逼。 刚刚翰林院修撰不还说，你是不是慕名而来么。 就因为经常会有人慕名而来求药贴用。】 白洛乐惊讶地看了一眼：【哇。这么厉害。】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微妙的不对劲，白洛乐微微蹙眉：【她？一个庶吉士，在翰林院的后厨调配跌打损伤的药？】 这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像在翰林院被排挤了，然后不得不做出的举动。 思及此，白洛乐：【统子，季文清为人怎么样？】 系统回复：【她人超好的。在女性官员这里，有女侠之称呢。】 庶吉士季文清只板着脸抱着书来回走动，表情带着点装作不在意地僵硬。 白洛乐：【好！正好我有功劳，分点功劳给她，捞她一把。 免得她被欺负研磨药物。】 ！！！ 功劳，还分出来？！ 季文清一惊，终于忍不住震惊的直视白洛乐。 翰林院修撰听到“分功劳”三个字张大嘴，胳膊和脑袋的银针险些互相打架。 他不动声色快速向后方移动，对之前他拼命做手势的翰林检修，低声：“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分功劳了，我有没有粉？！” 翰林检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有个屁！让你拦着，你偏偏指了。 哎，我就知道……只要让她知道她的存在，肯定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翰林院修撰下意识道：“怎么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我哪里不如旁人了，我可以改。” 翰林检修无语地看了一眼翰林院修撰的裆部：“人家都是女子，女子官员向来抱团。你有吗？” 翰林院修撰下意识夹腿。 系统“哈哈哈”笑出声：【乐乐，你可小瞧她了！ 她在这儿研磨药物，可没有被欺负。】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季文清调配这个跌打损伤的药不是给她自己用的。 是给那个，被她用长枪打伤的官员用的。】 正在脑补“美少女被官员排挤忧伤擦药”的白洛乐：？？？ 紧接着，她震惊地再次细细地看向季文清。 不是她不相信女性有力量。 主要是季文清长得就很纤细，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等等，虽然对方身材纤细，但对方在院内移动速度好快啊！ 身姿挺拔如松，袖袍能旋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瞧着就是一副气血很足的模样。 白洛乐那句“人不可貌相”就给咽了回去，而是感慨：【她打别人？亲手打的？】 系统：【对呀。她可是将门虎女，一手长枪耍得威风赫赫。】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人品好，又霸气。 我就喜欢这样的。 不说了，我先上去搭讪！】 翰林院检修羡慕地看着季文清：他鼓起勇气都不敢随意靠近，她却能被主动搭讪。 哎，当女子就是好。 第104章 我马上找，保证说到她心窝窝上。 季文清看着白洛乐走过来，一顿，鲜少与女子打交道，导致她有些僵硬。 然后，季文清就看见白洛乐忽然站定，抬手：“你好，前辈！” 季文清一愣，严肃：“你好。” 两人同时安静。 白洛乐：【救命！冲出来得太突然，一下没想到用什么不让人觉得是变态的理由。】 系统：【……】 季文清紧绷的情绪一下就消失了，她当然知晓白洛乐的存在，也谨记锦衣卫之前给的保密协议。 于是季文清笑道：“你新科进士？庶吉士？是有事寻我吗？” 白洛乐立刻上道，点头：“对。在下是新科进士，翰林编修。 如今正负责整理前朝历史书册。刚刚见前辈在这晒的书页正是前朝书册，所以才想来请教一二。” 季文清能听出白洛乐的好意，若是过去她肯定乐意结交，但如今…… 季文清微微一笑：“原来是新科女探花，白编修白大人！恭喜恭贺！ 承蒙大人看得起，但在翰林院这三年，在下主要是负责起草敕命?文书，对前朝历史书籍了解不多，才疏学浅，怕会耽误编修大人的事。 不如白大人问问修撰大人。他待下宽厚，又极为擅长的前朝历史。想必比在下更合适。” 此话一出，附近的翰林官员都惊讶了。 明明听见白洛乐的心声了？！明明知道是功劳？！为什么要将功劳白送出去？！ 尤其被点名的翰林院修撰立刻挺直了背脊，一样满脸疑惑。 这时，他听见旁边的同僚低声说：“嘶，她莫非是有求于你？” 翰林院修撰摸了摸胡须：“不像啊。该不会是爱慕我……” “噗！” 翰林院修撰瞬间扭头：“嘲笑我？” “没有没有。”翰林院检修连连摇头，“怎么会。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翰林院修撰摆摆手：“你知道就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她听不见？奸细？” 翰林院检修一顿，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但很快，白洛乐和系统的对话，打断了他们的猜疑。 系统：【乐乐，她婉拒你啦。不过你也别难过，不是她不喜欢你。 而是她惹了祸事，怕牵连你。其实也不光对你，她自行搬到这里，最近在翰林院刻意和很多人保持距离。】 此话一出，附近几个翰林都诧异了。 季庶吉士是这几个月搬到后厨附近，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方便熬药，没想到是为了避祸。 白洛乐听到这，反而更欣赏季庶吉士了：【原来是怕我被牵连！这人真好，我更要拉她一把了。】 白洛乐上前一步，立刻上前，认真道：“前辈岂会才疏学浅。我拜读过前辈的文章，写的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白洛乐：【统子，快给我把前辈当年科举公示的稿子发我看看。 记得标重点，难点，还有共鸣点。我得好好刷一下季文清的好感。】 系统：【乐乐，她得罪谁你还不知道呢？】 白洛乐忙着和季文清逼逼，怕被系统打断思路和节奏，快速道：【我皇帝老登都不怕，还会怕别人？！那人有种逼我，我抱着坏种一起跳崖，他死，我成神。反正我不吃亏。统子，你快说，我要接不上话了，】 系统：【行。我马上找，保证说到她心窝窝上。】 白洛乐：【爱你！】 季文清：…… 翰林院官员们：…… 系统在“叭叭叭”，白洛乐看着季文清，深情并茂，自信满满且滔滔不绝。 最后，白洛乐上前握住季文清的手，认真道：“前辈，你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政论、条例研究别具一格，令在下钦佩，何必自谦才疏学浅。 在下不知前辈为何选择光华内敛神物自晦，若只是冒犯得罪人，在下不惧。即便陛下有错，在下也敢直言不讳……” 季文清定定地看着白洛乐。 她是翰林院庶吉士，没有资格去皇宫看金殿传胪，最近两个月她躲祸，也没与旁人多交流，所以她对白洛乐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多。 当听到白洛乐这番“不怕事！敢直言！”的心声，深深的深深的……对上她的胃口！ 她数次会得罪人，不就是路见不平，打抱不平么。 “好啊！” 季文清前倾半米，几缕鬓发被风得向后拂动，她豁然一笑，“在下东洲季氏季文清，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使唤我。” “嗯。我是白洛乐。” 白洛乐第一次从女子身上感觉到少年锐气，像朝天椒一样很辣，顿了顿，笑道，“劳烦你了！” 季文清笑了一下，她收捡了下书页，起身走向白洛乐，顺便用巧劲，从对方接过了后厨递过来的糕点盒子。 系统：【哇哦，她还会绅士手哎。】 白洛乐：【优秀，不过我也没必要让她累着。】 白洛乐笑着伸手想接回来，但被季文清轻松两下避开，又被季文清单手揽着肩膀转了半圈，对方道：“走了。” 白洛乐想着，没必要为了个糕点盒子在路上闹腾，也点点头。 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往编检屋的方向走。 翰林院修撰和翰林院检修对视一眼。 翰林院检修等翰林院官员迅速追过去，满头银针的翰林院修撰一脸茫然：“你还跟？不是……男子不成吗？” 翰林院检修神秘笑了笑，抱不了功劳腿，蹭蹭光环也是好的啊。 但他啥也没说。 没别的。 因为在编检屋蹭“查漏补缺”光环的官员太拥挤，实在不能再多一个人抢位置。 …… 后堂编检屋 白洛乐人还没到，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唤她。 白洛乐抬头，果然，编检屋前坪依旧还站着很多捧着书，阅读的翰林院官员们，气质看上去很沉稳冷淡。 此外还有张继澄，他一人一会走进编检屋的大门，一会又从大门里缓缓走出来，一手拎着木篮子，一手在冲着她在挥舞。 白洛乐总觉得，这人有点像小公鸡在洋洋得意地溜达着打鸣。 就是不知道，张继澄在编检屋大门前来回横跳，到底在小炫耀、得意些什么。 “你这是？”白洛乐问。 张继澄轻咳一声，有些生硬道：“这个点的翰林院后厨，冷食居多，吃了会积食。 所以在下准备了点热汤热食过来。你正好碰上了，可以吃点。” 白洛乐客气道：“不必了。我消化好，你慢慢吃。” 系统：【这男的脾胃不行啊。一点糕点都怕积食。】 白洛乐：【是啊。大乾这君子六艺也要捡起来，新一代万一都这种病殃殃的咋整。】 “噗嗤！” 周围翰林院官员隐约笑出声。 张继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他可是出于好心才特意为大腿准备的热食！ 第105章 哈哈哈！皇帝他真是不想当人啊！ 刚刚还故意在外面炫耀能自由进出编检屋的张继澄有点待不下去，扭头回屋。 他一转身，差点与身穿庶吉士衣裳的人撞上。 “喂！”自尊心极强的张继澄一开口就有点冲，再一低头，见对方说女子，怒气稍减了些。 但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你是何人？寻常人等不得入内。” 季文清挑眉，没有回答名字，只道：“在下过来帮着查检前朝历史古籍。” 张继澄狐疑道：“你？” 季文清还没来得及回答。 白洛乐见人还没进来，她回头，恰好听到这一句：“对。是我邀请她过来帮我查漏补缺。 状元郎若是有空，可以带带她。” “什么？我？！” 张继澄不敢置信，“我带她？女子？” 白洛乐：“嗯。你若介意与女子共事，也可以先回去。” 张继澄有些委屈：他，他哪里是排斥女子的意思！真排斥，早挤兑罗知音了。他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太陌生，有点不爽。 但即便如此，张继澄还是老实地走向季文清：“这位，需要整理的书页在这。” 季文清接过来，细细一看，她刚想说她对这个是真的不熟，不如干点别的打杂的活计。 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季文清脑子里就电光一闪，手指不自控的填下了一个字，再一看，句子还真的通顺了。 季文清震惊地看着稿子，抬头，就看见张继澄熟稔地举了块牌子：【奇迹！两米内！】 季文清嘴角一抽，但也懂了。 怪不得是编检屋的很多桌子，改成环绕白洛乐在摆，怪不得门外的翰林院官员迟迟不离开，原来是有这样的奇迹。 季文清地拿了一摞，低头开始写。 翰林院，编检屋内众人奋笔疾书。 屋外，翰林院官员们也在奋笔疾书。 皇帝一行人抵达翰林院后堂时，见到这古怪又向学的一幕都惊呆了。 他示意祁东抓了一个最近的翰林官员过来，皱眉：“怎么回事？” 翰林院典籍吓了一跳，作为低阶官员鲜少能见到皇帝，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翰林院典籍儒雅行礼，然后将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一遍。 皇帝听到“藏宝图”确有其事，龙心大悦：“好好好！有这肱骨之臣，我大乾何愁不兴盛啊。” 当听到里面是庶吉士叫做季文清的时候，皇帝下意识看了季将军一眼。 季将军瞳孔地震，刚想冲，就听见皇帝道：“先等等……跑不了。” 季将军捏了捏拳头，微微颔首。 这时，编检屋里忽然传来白洛乐欣喜的声音。 “天呐！这，这居然是一副地图模样！” “诸位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地图！” “天，这，这写的是宝藏二字吗？！” …… 屋里屋外的人们听到这个动静。 即便他们早从白洛乐的心声中知道是什么，但依旧难掩狂喜，此起彼伏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若是真的，翰林院编修你们可是立下大功了啊！” “快快快！本官对前朝历史颇有研究，让本官来瞧瞧。” …… 皇帝更是龙行虎步，欣喜得很，差点忍不住仰天长笑，不愧是朕！一来就撞见藏宝图找出来的事实，朕果然是大气运在身。 皇帝推开门走了进去，声音洪亮：“这是发生了么什么事？ 诸位爱卿竟如此兴奋？” 编检屋的官员们齐刷刷停下手中一切事物，就地跪伏迎接。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抬手：“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官员们纷纷起身。 皇帝心情很好地扫视了一周，然后落在白洛乐身上：“刚刚朕听见探花说‘藏宝图’ 来，不如与朕好好详细说一说。” 白洛乐上前行礼：“是。陛下。” 白洛乐：【窝草，这皇帝是狗鼻子吗？ 我这才找到，他就闻着味过来了。】 系统：【是啊。】 虽然刚刚有点被皇帝惊到但依旧欢喜的众人，险些被这一个心声给绊倒了。 皇帝一愣，也被气到了，这个混账小丫头真是没大没小，面上毕恭毕敬的，心里不停地腹议朕。 皇帝不爽了，但大好日子不能太过分，就决定找点小茬。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乐：“编修，朕看你神色不愉。 莫非对朕有何异议？” 白洛乐立刻鞠躬行礼：“陛下。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生抱负只为振兴大乾。 赤诚之心，天地可鉴。绝没有任何异议，还望陛下明察。” 白洛乐：【这老登，居然如此敏锐。 不愧是开国皇帝，察言观色一等一的厉害。 不光是狗鼻子，还有乌鸦的眼睛。 我以后得偷着点骂，要骂人不形于色。】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白探花！你，你……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皇帝看着白洛乐认真的模样，又听到这话，真的被气笑了。 怎么又是狗鼻子，又是乌鸦的眼睛。 朕可是皇帝，天子！就不能给朕想点英明神武的动物吗？ 比如，把朕想成知晓天地之事的白泽就挺不错啊。 嗯？ 对啊。 皇帝忽然轻咳一声，高深莫测：“巧言令色。 朕出生时曾被高僧算过一卦，是瑞兽白泽转世，比寻常人要多一心窍。 你个小丫头给朕老实点，少动歪心思，专注做事。”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 瑞兽！把大乾某些姓氏都快剁成臊子的瑞兽吗？！ 还比寻常人多一心窍。八窍心又如何，还不是一窍不通……哈哈哈哈……】 其余百官们集体屏住呼吸：…… 怎么办！又要一脸严肃地认同陛下的胡说八道，脑子里还有一道360度无限循环的“哈哈哈哈……”声。 他们必须冥思苦想过去最痛苦最难堪的事，才能咬牙坚持住镇定。 系统：【乐乐还记得，当初拼命给自己改姓的事攀附前前朝正统血脉的事么。 除此之外，皇帝还搞过很多君权神授的骚操作呢。 比如，他最开始的时候，特意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让人宣扬自己仁义无双，无父无母，是弥勒佛的转世，过来普度众生。 把他亲爹气得啊！追着回家的皇帝追了二里地，后来只能低调地把这个宣传口号给改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又是瑞兽，又是弥勒佛，他真是不想当人哈哈哈哈哈……】 翰林院百官们拼命咬牙，努力不笑出声。 死嘴快闭上啊！ 万一泄露一点。 明年的今日，就是俺们身体的忌日！ 第106章 皇帝：恨！早知道就不执着师出有名了 系统：【还有一个也很抽象。 皇帝他那时候一路打到汴京，围城三十日，皇帝年轻的时候想走明君和王道的路子。 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师出有名的理由。 为了能“师出有名”地劝服汴京的将领投降。 他故意给鱼肚子里塞“天命祁”的纸条，然后偷偷给城内塞鱼。塞了好多条鱼进城，城里面都没动静。 就在皇帝想放弃所谓的王道，直接大军攻城时。城门就打开了，里面好多老百姓大喊“天命祁”，主动投降。】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不就是秦末时期的鱼腹丹书吗？ 皇帝用这玩意成功哄骗老百姓，梅开二度了？ 果然啊，招不新，有用就行。】 翰林院内官员们都很熟悉这个故事。 因为这个曾被民间和官方传唱，还曾经出现在秋闱的试卷上，让考生们分析。 换言之，这是大乾的考点之一，文人必学。 只有极少数的一位官员，面露异色，连忙将自己往阴影里面躲了躲。 皇帝一脸隐晦地骄傲着。 系统：【哈哈哈，没有！ 皇帝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神机妙算搞定了。 实际上是他围了三十日城，城内守军早就饿得不行，准备投降了。 结果皇帝丢了好多鱼进去，将他们喂饱了，这些守军才又坚持了一段时间。 为首的人还嘲笑，‘果然是泥腿子出身，没文化，当我们不读史书的吗？’】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来，后来呢？】 ？？？ 啊这，啊这…… 翰林院内众人嘴角不停地抽搐，一想到这个事件还被陛下广泛宣传，全大乾都知道，他们连脚趾都在不停地抖动了。 只有几个负责给皇帝起草诏书的翰林院高官一脸痛苦面具，因为这个后续烂摊子！他们显然是躲不过去啊！ 皇帝人还在，心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怎，怎会如此！好丢脸啊！啊啊啊……早知道朕不该提什么瑞兽！不，朕当年就不应该执着所谓的“正道”，去弄些收拢民心的事，明明只要围困，朕也是百分百的胜利者啊！啊啊啊好丢脸啊！ 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打断心声。 “朕……你给朕说说这个藏宝图。” 白洛乐面上：“是。陛下。是微臣与同僚们一起修复了前朝书籍。发现就在汴京京郊，有可能藏有宝藏。” 白洛乐禀报完，继续兴致勃勃吃瓜：【哦也！我说完了。统子，还继续说。】 皇·以为自己成功打断·帝：…… 系统：【后来是皇帝不丢鱼，又大军压过来攻城。 守军将领见没有希望，懒得守了。 主要是，他觉得皇帝好面子，好糊弄，就投降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觉，觉得好面子，好糊弄。 这人也是个绝了。他现在在干嘛呢？】 翰林院官员们听到这耳朵一动，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们脸上流露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眼神，默默地给这个守将点蜡烛。 你完蛋啦，你肯定要被暴君盯上了。 上吧，守军将领，用你的血肉抚慰陛下暴躁！ 皇帝冷些脸，他这下也不急着打断了。 弄不了小祥瑞，还弄不了这个胆大妄为，对朕大不敬且想糊弄朕的敌军吗？！打板子！一定要打板子！ 系统：【他啊。在发现皇帝第一次杀了一大批官员后，就辞官隐居了。 他还很聪明，假装黑户给自己改了名，现在过得幸福美满。】 皇帝听到这，莫名有种胸口被哽住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个胆敢腹议朕的混账，居然还改户头，还享受人生了？！找不到人了？！ 刚刚还放轻松的众人：？ 窝草！你这混账小子！这么机灵，跑这么快的吗？！ 反应过来的众人集体低头，避开皇帝的视线。 这回，就连祁东都不敢看义父了。 只有白洛乐，那真是在嘎嘎乐。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那个守军也算是大团圆结局。 皇帝老登怎么哈哈哈，有点好笑，哈哈哈……】 不光心里嘎嘎乐，她的嘴角甚至忍不住轻嗤笑出声。 皇帝猛地扭头，好好好！竟然还敢笑出声，朕不发威，你当朕是摆设啊！ 他咬牙：“白大人这是在笑什么？莫不是在笑朕？朕有何好笑？” 白洛乐一脸莫名其妙：【这老登是更年期了吗？！ 我笑一下，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不愧能生出三皇子这个敏感肌，一脉相传。】 想归想，白洛乐行礼道：“陛下，微臣是为能找到前朝银矿而高兴。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你这小丫头还挺机智啊。 白铮文也第一时间冲出来，跪下行大礼：“陛下。前朝直到破灭都没人发现银矿。偏偏陛下登基之后就出现了。 这足以说明陛下洪福齐天，有祥瑞保佑，未来大乾必将盛世。微臣妹妹性子懵懂，纯良，没见过什么俗世烦恼，一时欢喜才笑出声。” 白铮文冒头，罗知音、张继澄等人也接二连三地行礼帮忙找理由： “陛下。白探花至纯至善，性子开朗，经常在编检书卷时无故发笑，并不因任何人。” “陛下。白探花一心为陛下，为大乾。” …… 白洛乐惊呆了的声音响起：【啊？至于吗？ 我就裂了下嘴，皇帝就生气了？同僚就跪了，拼命帮我解释了？！ 封建皇朝过于离谱了吧！】 系统：【是好离谱啊！】 白洛乐又吐槽了一句：【说起来，统子之前说皇帝生庶吉士庞文的气，派锦衣卫过来找茬。怎么是亲自过来了？】 系统：【这皇帝脾气大呗，憋不住，就自己过来了！】 翰林院官员们就差呐喊了：！！！ 啊啊啊！小祥瑞不要吐槽这个！好不容易将那些漏洞都堵上了！不要提，不要让陛下知道啊！ 翰林院官员们头皮发麻。 他们也齐齐行礼跪在皇帝面前：“白探花初入朝堂不懂事，陛下宽厚。”、“陛下最擅采纳谏言。“…… 皇帝听着这些，险些气笑了：…… 翰林院的这些人是不是写诏书太多人都写蠢了！朕即便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头能不知道吗？！ 但看着乌压压跪下的一群人。 皇帝刚刚上头的怒气一下子没了。 罢了罢了。今日刚立了功，何苦与一个小屁孩计较。 “都跪着做什么，朕不过是问一句。” 皇帝一挥手，平静道：“都起来吧，朕为人处世向来公允，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太过畏惧。这些，你们在翰林院的前辈们都很清楚。” 翰林院官员们顿时想到一大批躺在坟里的前同僚们，内心呵呵，面上拼命认同。 同时，翰林院官员也机敏地上前，主动提起藏宝图的话题，就想把这件事给翻篇，同时展现出和和谐面貌。 白洛乐也没想那么多。 她见皇帝和翰林们讨论藏宝图讨论得欢快。 她后退半步，给自己找杯水准备喝。 一扭头，她就看见季文清正不时不时偷瞄一个男子。 白洛乐顺着季文清的眼神看过去。 男子侧身而站，身形精悍，高了周围近一个头，明明没穿铠甲，却莫名给人一种身披铠甲，手握长枪，肃杀、沧桑又极强的压迫感。 男子的眼眸微向下瞥，眼尾带着点红，眼神锐利地看着这边。 白洛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红袍大圣、黑甲大圣等各种帅气侧身cG动画特效：“猴哥？” 众人：？？？ 啥？！ 猴什么哥？ 第107章 跟着陛下吃瓜就是好，谁都别想跑。 这声猴哥，连沉浸在银矿的皇帝都被炸回来了。 系统：【猴哥？大圣？ 乐乐，啊啊啊！你刚刚直接说出口了。】 白洛乐一个回神，注意到身侧季文清表情古怪，道：“他……长得像猴子吗？” 白洛乐轻咳一声：“喉，喉咙咳咳，有点不舒服……” 众人：…… 季将军目光锁定季文清，大迈步走过来，直接伸手要抓季文清的手臂。 白洛乐回过神，一把将季文清往身后一拉，严肃蹙眉：“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强抢民女？” 众人：？ 季将军一顿。 季文清嘴角一抽，犹豫了会轻声：“没，没有的事，我，我认识。” 系统：【乐乐不是的！这个被你喊猴哥的是季文清的爹。】 众人：？？？ 皇帝都忍俊不禁了，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最丢脸了。 张继澄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文清，他不在意季将军被评价像猴，他只震惊季文清衣着的朴素与陈旧，这，这也太不像将军的女儿了吧。 白洛乐也吃惊地打量衣着朴素的季文清：【季文清是将军的女儿？ 那她也太低调了吧。是猴哥官职很低，给不了助力？】 威名赫赫季将军嘴角一抽：这就默认他猴哥了？！他哪里像猴了？！他是太久没回来了吗？老百姓不认识他了？ 系统：【乐乐你脸盲了吗？！ 你仔细看看，那一位，就是你记忆中的‘常胜王’。】 白洛乐猛地扭头看向将军：【天，是他！真的是他啊！ 那个出道以来，从无一次败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常胜王！ 那个爱兵爱民如子，军纪严明，不允许士卒拿老百姓一分一毫的超级仁义儒雅大将？！】 白洛乐在脑海中几乎是唱出来了。 她对季将军很有好感。 不光是对方身上一摞一摞闪亮亮的军功，更是对方练兵，军纪严明，所到之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会帮扶遭难的老百姓。（比如曾经年幼的白洛乐和她爹一起赶集走丢了，被季将军派人找回来。） 以上种种，都让白洛乐对季将军特别有亲切感。 白洛乐忍不住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季将军：“是，是季将军吗？” 季文清不是第一次看到旁人崇拜的眼神，但极少被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尤其看他的人身份还很特殊。 季将军被这么一打岔，原本看到女儿的激荡的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他先对白洛乐点点头：“是。” 然后季将军看着季文清，疑惑：“你怎么会在这，你……” 季文清只想吃瓜，自己不想当瓜主。 她连忙上前拉着季将军就往外面走了好几步，轻声道：“我有我的理由，爹你别问了……回去，回去我给你解释。” 白洛乐看着两人的背影，虽然一高一低，但两人步伐频率一致，摆臂一致，身板挺直，真的很有韵味。 两人走到距离皇帝不远的门口停下了。 主要是季将军不愿意走。 白洛乐：【不愧是父女，形象气质瞧着好像，都好帅气。】 系统：【是很帅！他是很好。】 皇帝听到挑眉看向季将军，低声打趣：“朕还是第一次听他们，如此异口同声地赞赏一个人。” 季将军沉稳地扯了下唇角。 跟在后面的户部侍郎羡慕地瞅了季将军一眼：大丈夫！当如是啊！ 白洛乐看着还在努力拉扯季将军离开的季文清。 她忍不住和系统嘀咕：【季文清也太低调了。 她爹都主动过来认了，她居然还要拉着亲爹走，竟是一点亲爹的光都不想沾吗？！ 没必要啊！亲爹可以依赖一下的，等人熟了，以后让她和张继澄取经啃老。】 张继澄：…… 什么啃老啊！我这是政治资源交换啊！ 系统：【哈哈哈……乐乐。 季文清推她爹出去，怕是不想让爹曝光她是偷偷离家出走。 换言之，她不沾她爹的光，主要也是因为离家出走，不好求助。。】 季文清后背一阵阵发麻，啊啊啊！果然开始吃自己的瓜了，不！不要曝光啊啊啊啊！ 情急之下，季文清推季将军的力气一下子变大，不过季将军下盘很稳依旧纹丝不动。 季文清没办法，咬牙道：“爹，走走走！有什么我们出去说。” 季将军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刚主动抬脚，就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停下了。 白洛乐惊讶地看向季文清：【她？离家出走？为何啊？】 系统：【有两个原因受不了，其一，她受不了她爹的温吞。】 ！！！ 温吞？！ 用来形容足以令敌军“止小儿夜哭”的横刀跃马季大将军。 此话一出，不管熟悉季将军还是不熟悉季将军的人，所有人都震惊了。 季将军神色骤变，转身就道：“陛下，不知这宝藏有几何？这位查到藏宝图的翰林院编修，能否给个具体的数量？” 皇帝挑眉，他本来不怎么相信季将军有什么瓜，但一看季将军急着转移话题，就知道肯定微妙！ 哈，最好来个大瓜，能覆盖掉朕之前丢脸的那种。 不等白洛乐分心，皇帝一步上前慢吞吞道：“老弟你糊涂了。这种事怎么可能纸上谈兵分析出来。哎……不用急。跑不了。” 季文清：…… 户部侍郎等人微笑：……跟着陛下吃瓜就是好，谁都别想跑。 白洛乐不用汇报事情，正好能继续吃瓜：【季将军温吞？我没听错吧。 我记得每年都有关于季将军杀伐果断，战斗精神坚毅的传言。 远的不说，就前段日子，就说季将军，曾经三过家门而不入。 只是为了表达常胜王一定要彻底打崩敌人才归家的坚毅决心。 直到三个月后彻底打崩敌人，常胜王就荣耀地归家了。 这样言出必行的人怎么会温吞？】 第108章 季文清努力逃家是为哪般 系统：【哈哈哈……中间先插个话。 那个“三过家门而不入”传言是假的啦。 他没有回家纯粹是他路痴，走迷路了。】 ？？？ 什么，那个激励人的传言居然源自迷路？！ 部分有子侄的翰林官员更是表情古怪：他们不光自己信了！并且还以此为榜样，激励晚辈读书上进。 白洛乐：【假的？不对吧。常胜王打仗的地方在北地，那都是草原旷野，没听说他率军迷路啊！更没听说过什么路痴？】 是啊，季将军追随者众多，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可能一点流言蜚语都传不出来。 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有些好奇。 系统：【那是因为季将军他的方向感很神奇。 在一片旷野里，他准得就像是指南针，不，应该说像是开了天眼的卫星。 但是一旦到了城市，他就路痴了，尤其房屋越多的城市，他就越路痴。 所以他不是故意三不过家门，他是错过了，哈哈哈……】 众人：…… 竟还有会挑选地形的迷路体质？！ 白洛乐：【哈哈哈……你这么一说，季将军都点可爱了。 那你赶紧说说，他怎么温吞得让她女儿都受不了了。】 系统：【是这样的。季将军年时打仗过于激进，几次都是惨胜。 帝后都劝他磨一磨性子。 然后季将军就利用在家的时间，刻意训练自己慢下来，压抑本性。还真就将他急如火的打仗作风给扭过来了。 但他刻意训练温吞的方式很变态。 比如，季将军在家里用膳，吃肉，他会用筷子将肉撕成一丝丝的，再一丝丝地吃进去。吃大米饭，他会刻意一粒米一粒米地吃。 还有他在家说话，会刻意放缓音调拉长，有点像树懒。 不过最让季文清受不了的是，季将军在家里一切都慢，包括习武，都是换成了以柔克刚的慢动作。 季文清本来就是一个性子烈如火的人，忍到后面，她连自己习武出招的节奏都被她爹给带变形了。 她忍不了了，要离家出走。】 翰林院官员们，就连皇帝都忍不住偷瞄季将军。 居然能对自己这么狠？！但想想季将军创造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又觉得能这么自律是理所当然。 白洛乐听得都有些惊呆：【……天天一粒米一粒米，一丝肉一丝肉地吃？！这都不叫温吞，都有点自虐了哈。 季文清一看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能理解她想跑路了。】 系统：【对。季文清一方面是受不了自己练武被温吞带着，练了个四不像。 此外还有一个想跑路的原因是。她实在是不想披麻戴孝了。】 ？？？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先是一惊，紧接着是疑惑：披麻戴孝？！季将军家是有名的长寿家族，起码这八年，他们没听说过有人去世的消息。 皇帝听到这骤然一惊，扭头看向季将军，低声：“家翁……去了？” 季将军有点摆烂了，听到这叹息一声，扶额：“不，陛下，臣……有理由。” 季文清也觉得左右逃不过，干脆躺平。 白洛乐则一脸凝重：【哎。边塞苦楚。 打仗注定会死人。 唉……能理解季文清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生离死别。】 系统：【哈哈哈哈哈……不，乐乐，哈哈哈……是季将军打仗打得多，缺钱。 他有时候为了凑军饷，就会开丧事宴请塞外豪强，多是外族人。比如，假装爹死了两轮，大伯，舅舅死了一轮，祖父死三轮了…… 季文清披麻戴孝都搞了快十回了。 她面对前来送礼金的宾客们那一副“你特么居然又来了”的绝望表情，实在有点绷不住。 季文清就跑了。】 ！！！ 翰林院官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将军你为了筹集军费，竟敢把全家的族谱反复点没了啊！你这么做！你家里人知道吗？！ 季将军捏眉闭眼。 皇帝努力瘪嘴：哈，朕就知道朕洪福齐天，这个瓜比朕的都丢脸多了。 但明面上，皇帝还是一脸沉重，拍拍季将军的肩膀，低声：“好栋梁，大乾新立，又有天灾人祸，是苦了你了。回头，爱卿……” 皇帝看向正在疯狂誊抄藏宝图信息的户部侍郎：“陈爱卿。” 户部侍郎迅速扭头回了一句：“陛下，臣，军费，明白。”简略说完，就又回头继续疯狂誊抄。 站在户部侍郎旁边的翰林院官员敬佩地看着他，不愧是户部侍郎里面最爱钱的王福福，在一定程度下还能无视陛下。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天老爷啊？！ 猴哥这么阴……呸，聪明的吗？！】 系统：【对啊！而且他办葬礼，一开始是为了搞军费，但后面就不是了。 因为季将军发现他但凡搞点什么事，整个漠北的敌人都会调查、研究戒备，然后季将军就利用敌人的心理。 利用大办丧礼，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对周边敌人时不时发动总攻。从而大获全胜！】 白洛乐都忍不住想呱唧呱唧鼓掌了，这脑瓜子活得很啊。 系统继续道：【虽然季将军已经尽量消减办葬礼的风声。 但季文清小姑娘嘛，实在是受不了每次回汴京看到祭拜过几次的亲人，笑盈盈地关心她，她觉得好惊悚。 为了跑路不让爹找回去！她还特意找了假和尚假道士，让他们说自己和西北水土不服，说她和漠北相克。 然后季文清就大义凛然地和亲爹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 她爹还以为女儿是被和尚道士逼走的，到处找女儿，至今还内疚呢！】 ！！！ 众人惊讶地看着季文清：好好好！这一家子都有点东西啊。 季文清扶额，躲避亲爹热辣滚烫的眼神。 季将军：…… 他的拳头捏得绑紧！好，很好！你这个混账丫头片子！好得很啊！ 系统继续道：【季文清本来想从军的，但现在没有成建制的女兵，正好皇后在搞女子科举，她一把就考中了，然后就留在翰林院了。】 白洛乐：【哎呦我去，哈哈哈……绝了，为了跑路也是能演啊！ 我也是长大到对双方都可以理解的年龄了。 哈哈，季文清嗯，很厉害。季将军的操作……嗯，不能泄露出去。宁可把瓜扣皇帝老登身上，也不能扣季将军身上。 要维持我们大将军大武神，英明神武的形象。】 皇帝原本也笑盈盈，但听到这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然后又笑着拍拍季将军。 季将军心神一紧，忙拱手：“陛下，末将……” “爱卿，朕知晓的。”皇帝笑呵呵地拍了拍，“你我注定会是一场君臣佳话。” 白洛乐：【之前我还忘了问了。 你说她揍了人，又说害怕被报复。 季文清是弄了谁？这么害怕。】 季文清眉毛一挑，险些就要说：她害怕个什么啊！她是…… 但她余光看见皇帝和亲爹，季文清又憋着坐了回去，表情有些凝重。 季将军闻言一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立刻扭头看皇帝。 皇帝也不知道，甚至比季将军还生气。 皇帝走过去，拉着季将军低声骂道：“看朕做什么！你个当爹的不清楚，朕能清楚！朕早跟你说过，不要在小辈面前老讲尊卑有别。 弄得清娃子回汴京了，受了委屈都不敢和婉妹说。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别再整这么生疏了。” 季将军也点点头，心中也有些后悔，他知道女儿倔，但没想到会这么倔强，是他教得太谨慎了。 第109章 嘶，暴君老登！不会是想杀忠臣良将 系统：【哦。就是一个月前她在外面喝茶。 她看到有个世家子欺负乞丐，她就去仗义打人，那个世家子被打了不服气，骂骂咧咧，还用季将军举例，说习武都不是好东西，比如季将军拥兵自重，在关外杀气太重，是大乾的危险。 季文清立刻和对方争论起来，失手把对方打成重伤。最后才知道，这人是皇帝弟弟靖王的小儿子。 季文清怕给亲爹惹祸，就主动送药。 对方其实看出季文清是季将军的女儿，也知道儿子理亏，就顺着季文清的话亲自送药过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 什么，这事居然还牵扯到陛下的弟弟？ 皇帝紧锁眉头。 季将军捏紧手指。 白洛乐：【什么鬼？！ 季文清这打得没问题啊。 我回去就写奏折，必要参他一个‘污蔑忠臣良将’。】 季文清感动地看向白洛乐。 张继澄微微蹙眉，他低调地扯了扯白铮文，轻声：“白兄，靖王家大势大，可不好惹啊。” 白铮文何尝不知晓，但妹妹想要，哥哥得帮。 他微微颔首：“我明白。回头我再看看大乾律令，争取能最大限度定罪。” 张继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我提醒你是让你去拦着小祥瑞，不是让你提供武器的啊。 系统：【好咧乐乐，我支持你！到时候整点那人的瓜，就不信他不输。】 原本还在替白洛乐担忧的人：…… 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白洛乐：【行。不过话又说回来。 造谣季将军，欺负季将军女儿的人，是皇帝的弟弟，靖王的儿子。 这肯定是长辈有说，然后晚辈耳濡目染。 嘶，这个暴君老登！不会是想杀忠臣良将吧。】 ！！！ 翰林院众人差点直接跪下来了。 救命！ 两位当事人就在这里。 这可不兴说啊。 大气不敢喘的户部侍郎同情地瞅了季将军一眼：心中再无羡慕，只有对自己平凡人生的庆幸。 季文清担忧地看着父亲，伸手拉住他。 季将军心下一暖，拍拍女儿的手背，冷静下来，诚恳地看着皇帝，低声：“陛下。末将此生唯有一个愿景，那便是……” “收复大好河山。” 皇帝不紧不慢地接话，再次拍了一下季将军的肩膀，“朕都懂，你不必解释。” 纵然皇帝和季将军这么说。 但周围气氛依旧很凝重。 直到系统：【乐乐，耳濡目染是有的。但只有靖王，没有皇帝。】 周围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系统继续道：【皇帝和季将军的目标一模一样，在他看来，季将军就是他野心的延伸。 在大乾收服大好河山，大一统之前，他动谁都不会动季将军。 靖王就是纯嫉妒，他觉得季将军能赢是走运，好几次胜利是因为他守城成功，季将军是捡了他的便宜。 靖王想取而代之，嘴巴里就没好话。 其实说真的，那几次打仗要不是季将军回防了，靖王都死好多次了。】 白洛乐：【哦。那就好，就知道皇帝不是拖后腿的老登。 那就行，那我就大胆上了。 对了，大乾容易的大一统吗？！】 皇帝险些被白洛乐的心声给气笑了：你这混账小丫头！老子是随意杀功勋的昏庸皇帝吗？！ 系统：【哈哈，不太容易。 季将军的目标可是恢复唐王朝的地图啊！】 白洛乐一听就冷静了，唐朝的地图极大，上靠近乌兹别克斯坦，下覆盖了越南山脉，而大乾目前南边还有三个小国家呢。 她微微颔首：【看来季将军应该能安享晚年了。开心了。】 众人：…… 季将军扶额：……他听着不开心了。 白洛乐和系统聊了一下八卦，然后又将目标集中在藏宝图上。 白洛乐：【他们还在整理什么，我不都写好了吗。 直接交给皇帝，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系统：【我看看啊……哈哈哈……翰林院官员在小本本上画鬼画符。】 白洛乐一听，余光一瞥，发现果然写的是废话。 她也乐了：【我真服了。 果然，每一个朝代的人都有应付老大的敷衍小技巧。】 皇帝一个冷眼看过去。 刚刚吃瓜有些走神的翰林院众人，心虚地收回笔。 最兢兢业业的户部侍郎也收起笔，起身，拱手道：“陛下。微臣核对过这张图，就目前整合的线索来看，极有可能是真的。 微臣恭贺陛下，大乾洪福齐天。” 早有准备的皇帝在听到这番话时，依旧是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皇帝看向白洛乐：“好好好！刚入翰林院，就给朕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愧是朕选拔的栋梁之才。” 白洛乐行礼，叩谢圣恩。 系统：【他选拔？不是考官出题吗？】 白洛乐：【别问！ 问就是皇帝权利最大。】 翰林院众人齐刷刷低头，虽然没办法装作听不见，但能装作看不见陛下。 白铮文头皮发麻，他决定回去就和妹妹好好念一念清心咒，妹妹的思想改不了，那就尽量让妹妹的思想不那么活跃。 皇帝正准备赏赐白洛乐的话一顿。 他额角青筋在蹦跶：你这混账小丫头！怎么回回都怼朕，多说朕一句好话能死吗？！ 思及此，皇帝心气不顺，凉凉地看着白洛乐：“不过白探花初入翰林，还是要戒骄戒躁，谨言慎行。 这官场仕途可没有那么容易。” 第110章 （⊙⊙）？……（⊙w⊙）……Σ（°△°｜｜｜）︴ 系统：【皇帝说了一句实话，官场不好混。】 白洛乐：【这个确实。尤其皇帝还是个暴君，砍头嘎嘎快。 我要不是不死，我早收拾好行囊，麻溜跑路了。谁待着谁傻子。】 翰林院·傻子·众人：…… 皇帝：…… 怎么就执着诽谤朕！ 朕何时砍头快了！朕都是出于正经理由的！ 皇帝额头的青筋不停地蹦跶，反复在内心念叨着藏宝图压火气。 然后，皇帝深吸一口气：“白洛乐，你再给朕，好好说说，这个藏宝图！” 白洛乐：“是。陛下。” 白洛乐：【他鱼的记忆吗？！又要我重复一遍。算了，就当心疼老人家。】 白铮文快跪下了，妹妹别说了！以陛下的怒气，等会他让你说三百遍。 系统：【乐乐心善。不过你说藏宝图的时候，记得分析一下数目，讲清楚点。 免得户部侍郎搞钱贪污的时候，乐乐你被牵连进去，那就不好了。】 ！！！ 什么？！ 户部侍郎会要贪污国家的钱。 冷不丁听到一个会掉脑袋的瓜，翰林院众人齐齐偷瞄户部侍郎。 皇帝脸色唰的一下变黑了，他本来还想积攒好心情，现在越发不舒服了。 户部侍郎：(⊙_⊙)?……(⊙w⊙)……Σ(°△°|||)︴ 屁啊！关他什么事！他最廉洁了好不！ 白洛乐：【嘶……我找个藏宝图也这么危险？ 不过这藏宝图可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弄出来的，锦衣卫盯着，户部侍郎能贪污这笔钱？】 系统：【怎么不行了。贪污这种事情，在厉害的官员之间，那就是左手换右手。 我给你举个例子啊。乐乐还记得季文清暴打的靖王儿子么。 靖王儿子被打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贿赂户部侍郎，让他和翰林院官员沟通，要让季文清在翰林院过得很差。 你知道他哪里来的钱贿赂吗？他将皇帝省吃俭用给季将军攒出来的军费给贪出来，做贿赂。 要不是翰林院的翰林院侍读在得了好处的同时也调查出季文清的身份，只怕季文清就不是坐冷板凳这么简单了。】 ！！！ 什么？！ 靖王儿子居然胆大包天偷军中辎重，贿赂官员，偷的还是陛下这小心眼省出来的钱！这往小了说都是结党营私，往大了说算叛国了。 翰林院众人惊呆了。 皇帝和季将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身上，眼神中透着刀子。 翰林院侍读觉得一阵阵凉飕飕的寒意钻进了衣裳，他努力稳住自己：翰林院侍读也不止自己一个人，小祥瑞也不是回回点名的！还，还能狡辩的吧！ 户部侍郎委屈地就差直接跪下了：陛下！大将军！我冤枉啊！别只瞅着我！小祥瑞，求求你快点公布真名吧。 白洛乐听到这里觉得有些糊涂：【等等啊！所以户部侍郎在中间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靖王儿子，直接把钱给翰林院侍读，让对方针对季文清不就行了？何必让户部侍郎中间商赚差价？】 系统：【中间过一道其他衙门的手，赃款更不好追回来啊。 流程很复杂，简单举例：就好像搞诈骗的要用别人的银行卡转账一样。】 白洛乐上辈子在大学差点被学姐诈骗进园子，从此都不敢打工，这才血拼一把去股市，然后就如开头那般，血本如归。 她一下子就火大了。 她：【这么坏？统子，你有证据没有？】 系统：【当然有啦。大乾有一批诏书是翰林院官员先起草，再交予皇帝核定，最后再颁布。 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合伙贪污军饷的时候，两人及时改了文书记录。但有一个地方没改，那就翰林院这边的起草文书。 没改的原因是，这些起草文书每月都会固定被销毁，翰林院侍读就偷懒了。 但每月负责销毁草稿文书的庶吉士庞文，最近一直忙着抱掌院事的大腿，销毁得有些敷衍。 那些没被销毁的草稿文书里就有证据。】 翰林院侍读听到这，有些稳不住地要跪下了，但旁边的翰林院侍讲紧紧地捏住了翰林院侍读的臂膀。 翰林院侍讲内心激动：机会，看侍读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自己升官的机会来了！ 户部侍郎听到这话，反而冷静下来。 很好，有证据就好。 户部侍郎好几个呢，等会小祥瑞就会公布真名了，不必慌张。 白洛乐：【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功劳来了，挡都挡不住！统子，等会你负责说证据，我负责喷。】 系统：【好咧。乐乐，你先按皇帝的要求详细说说藏宝地图。我帮你找一下。】 白洛乐：【好咧。】 白洛乐心不在焉地继续说藏宝图。 同时，系统也将那些残存没被销毁的草稿文书给标记出来。 等她一说完，白洛乐高声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启奏。” 皇帝目光沉沉地扫过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 勉强控制住情绪没有摆出臭脸，皇帝道：“说。” 白洛乐道：“陛下，微臣在书舍翻找前朝资料时，曾翻阅到了前几个月的起草文书，因为一看，就看到很奇怪的地方，微臣就记下来。 比如，兵部采买军械送去北疆，十月写的“三千具”，到一月同一批记录成“五千具”，银子却花费一样多。 还有兵部同一批冬袄的采买文书，之前写“新絮”，两月后竟成“陈棉”，花费的银子反而还贵了两倍。 ……” 系统“叭叭叭”给证据。 白洛乐“叭叭叭”全都说出来。 皇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黑，季将军周身气质凛冽，仿佛一已经出鞘急需见血的长刀。 屋内气压持续走低，所有人都觉得心脏沉甸甸的，不敢妄动一步。 翰林院侍读浑身发抖，心中哀求白洛乐不要再说了，要不他真的要吓尿了。 户部侍郎战战兢兢，心中哀求着白洛乐快点将别人的真名报出来，要不然他都快承受不住压力了。 第111章 臣冤枉啊！大写的冤枉啊！ 白洛乐将证据说完，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朕起兵时见过饿殍塞道，如今这群猢狲竟敢把心思动用在军粮上！都该杀！杀个人头滚滚，杀出个清平世道！” 翰林院众人齐刷刷跪下来。 白洛乐慢了半拍，白铮文及时上前拉着白洛乐一起跪下行礼。 “陛下息怒！” 皇帝憋了好久的脾气发完，然后看向白洛乐，沉声道：“白探花可有怀疑的人选？” 系统：【翰林院侍读王度，每一个案件都是他中转的。 他以为中间商赚差价没问题，就实名了，蠢啊！】 白洛乐：“有蠢人……咳，不是，就是翰林院侍读王度，王大人。 微臣查到这些事件都是他负责的。请陛下严查。” 刚刚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翰林院侍读王度，彻底摔了下来，也是因为扶着他的翰林院侍讲满意地松了手。 翰林院侍读王度砰砰砰嗑了好几个响头：“陛下！臣……臣有罪……臣……臣惶恐……臣，臣罪不……臣妻儿都是无辜的，陛下，臣……” 白洛乐：【这家伙是个老实人啊！一声狡辩都没有，他臣了半天，只敢为自己妻儿求一个不要死。】 皇帝：…… 他冷笑，这混账不是知罪了，是知道自己要满门抄斩了。 系统：【有几份记录上盖着户部侍郎陈嘉的官印。】 白洛乐：“回陛下，臣看上面盖着户部侍郎陈嘉。” ！！！ 户部侍郎陈嘉？！ 另外一个本尊也在这里啊！ 翰林院官吏们惊异的目光看向户部侍郎陈嘉，不愧是跟着陛下一路打上来的老人，心理承受能力是真强。一起勾结的人都认罪了，这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一脸装无辜的模样。 季将军锐利又失望的视线“唰”投在户部侍郎陈嘉身上。 皇帝直接将喝茶的茶盏摔于地上，指着户部侍郎陈嘉的鼻子就骂。 他：“好个蛀虫硕鼠！你是跟着朕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当年被同盟军捅刀，你我饿得啃树皮的经历你都忘了吗？ 你现在发达了，也龌龊了！倒把将士的肠肚炼成你手中的金疙瘩啦。” 户部侍郎陈嘉听得头皮都要炸了！ 他没有！ 不是他啊！真的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户部侍郎陈嘉“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陛，陛下，老臣冤枉，冤枉啊老臣……” 白洛乐：【这人居然还好意思叫冤！不如翰林院侍读王度老实啊。】 系统：【呃……乐乐。他确实会叫冤。因为是他弟弟缺钱，就偷了他的印章给别人去盖。 实际上是另外一个户部侍郎陆有最的锅。】 白洛乐险些一个滑倒摔在地上，还好罗知音和季文清及时扶住了她。 众人：……？ 户部侍郎陈嘉嘴皮子颤抖，他忽然想到户部员外郎曾经和他说，当年被“瓜冤枉”的绝望，以及被“瓜澄清”的激动。 那时候的他没法共鸣，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到底有多绝望与激动。 户部侍郎陈嘉“嗷”一声哭出来，“陛下！”他跪着上前几步，痛哭流涕，“臣，臣委屈啊……” 皇帝：…… 皇帝有些头疼，他无语地瞥了白洛乐一眼。 白洛乐也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行礼道：“启禀陛下。 微臣还有一事要说，那上面虽然盖着户部侍郎陈嘉的印章。 但微臣查过，户部侍郎陈嘉大人当时与太子殿下一起南下，不太像机会经手那几个案件。 这印章印泥也有被盗的可能，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 他能说什么呢。 自家不靠谱的小祥瑞，自己也只能忍着了。 皇帝看了一眼越哭越大声的户部侍郎陈嘉：“朕知晓了。陈侍郎年事已高，连日操持着实辛苦。即日起准假休沐，派医官常驻府上调理。 指挥使，你派人去侍郎府帮忙清点文书，该查办查办，尤其注意内贼。” ——虽然陈嘉没有主动犯案，但官印被拿去做这种事，自己还不知道，也该认罚！要不是考虑到小祥瑞在，即便不进诏狱，也要扒陈嘉一层皮才是。 祁东连忙行礼领命：“是，陛下。” 白洛乐：【陛下还是很讲道理的。还好陈嘉大人没进诏狱。要不我……】 众人看着白洛乐：……哎，倒也不必太过内疚，官印被拿走也是罪，只是没那么重而已。 白洛乐继续道：【我只能先吃吃陈大人的其他瓜。看够不够罪名将他送进去。若他一生清清白白，那我只能再想办法，嗯，发狠把陈嘉大人给捞回来。】 众人绝倒：……6 系统：【哈哈哈……他以前的瓜还是有。但大乾皇帝在立国的时候说了。建国之后，一切从新，既往不咎。反正最近是没什么的。】 白洛乐：【原来如此。】 刚刚还庆幸自己没事的户部侍郎：…… 不是！我最多就一点抢资源的事吧，真没私利啊！ 但是打天下的时候，资源匮乏，彼此都要为手下的人争好处！大家都抢资源了，也不光我一个人啊。 陛下又看我了！ 小祥瑞你详细说说啊！ 户部侍郎一人痛苦面具，但白洛乐完全懒得吃过期瓜。 她正期待地看着皇帝：【我立下如此多的功劳，统子，不知道皇帝会给我什么赏赐啊！有点子期待。】 系统：【皇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给好的赏赐。不过乐乐放心，要是他给的赏赐不好。 回头我找点什么噩梦光环，让皇帝老登做噩梦去。】 ！！！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话嘴角一抽，险些扭到腰。 见多了诚惶诚恐向陛下请赏赐的朝臣。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威胁陛下要好的赏赐的。果然，人岁数大了，什么离谱又合理的事件都能够瞧见。 皇帝气得脸皮子不停地抽：混账丫头片子！ 气的都不想给赏赐了。 但他还是收敛情绪，沉声道：“白探花不负朕望，即日晋翰林院修撰，赐穿青罗官服，准佩银鱼袋。 赏纹银百两，珊瑚笔架一方。授紫檀戒尺。” 说完白洛乐的，皇帝还给张继澄、范佳音、罗知音、柳恭、白铮文还有季文清都给予了一定金额的赏赐。 白洛乐一行人立刻行礼谢恩。 ！！！ 翰林院众人一个个心神震荡。 皇帝在他们印象中，赏赐人是非常苛刻，甚至有点抠搜的，反正就是能不赏赐就不赏赐，美名其曰省钱打仗。 这一回不光将白洛乐身边所有人都一并赏了。 还给了白洛乐一份极其特殊的封赏。 第112章 特殊奖励，就是给熊孩子装上了无限连弩 是的，特殊。 白银，官服，以及提拔官职还算正常点的特殊。 但最后一项，授紫檀戒尺就很不一般了。 在大乾，这个戒尺可以棒打贪官污吏还不受惩罚。 这东西给了不怕事的白洛乐，简直就是给熊孩子装上了无限连弩，所有人屁股瑟瑟发疼。 皇帝面色沉稳，心中是隐隐得意：知道朕对你有多好了吧！这会要对朕感恩戴德了吧！等着听你夸朕。 皇帝道：“平身。” 他看着白洛乐。 白洛乐起身，表情恭敬但却很淡然。 微微发酸羡慕的翰林院官员们：？ 等着白洛乐激动的皇帝：？ 白洛乐：【这奖励不错，这银子足够我和哥哥租两间大宅子。 我还一跃跳到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直接和张继澄平级了……】 翰林院官员们：来了来了！总算反应过来了吗？！ 皇帝轻咳一声，站直了。 白洛乐：【就是后面两个挺华而不实。 不知道卖出去能卖多少银钱。】 “啪嗒——” 白洛乐疑惑扭头，就见有个不熟的翰林院官员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洛乐收回视线：【以后还得锻炼身体。 整天坐办公室都骨质疏松了。一个不慎就摔跤。】 不是的啊！！！ 纯纯是被你的发言给震惊吓摔倒的！ 翰林院官员们内心咆哮。 皇帝眼角抽搐，这个不识货的白探花，居然能问出卖多少银子！真的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但皇帝是施恩不图报的人吗？！ 必然不是！ 他是那种施恩一分，都要造势让人以为是七八分。如今给这么大个赏赐，皇帝怎么能容忍白洛乐的误解。 皇帝一个眼神丢给祁东。 祁东秒懂，祁东随手拽着翰林院翰林院检讨?开始说：“令人羡慕啊！授紫檀戒尺。” 翰林院检讨秒懂，也跟着感慨：“是啊！见贪官污吏，官吏拿紫檀戒尺可代陛下杖其臀……咳，脊背。真是了不得的奖励啊。”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懂了，纷纷低声讨论： “刚入朝就得陛下青睐。白大人好运道啊。” “日后行走朝野，谁不得高看一眼。” “令人羡慕啊。” …… 白洛乐听到这眉飞色舞：【哈哈哈哈……这玩意好啊！以后我要天天带着！】 系统：【嗷呜！皇帝老登有眼光！带着带着！以后看到贪官污吏先上去揍一顿！哈哈，就说是替陛下打人！】 众人：…… 翰林院官员本来很忐忑，但想想自己衙门清贵，贪污之事少，真要着急上火的应该是其余六部，顿时又坦然了。 皇帝见白洛乐兴奋，心中也满意了。 他忽然想到，这次事情牵扯到那个喜欢自污的事儿多的弟弟靖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干脆这次靖王儿子也送去拱卫司关起来严惩。免得关进宗人府，他又要被亲弟弟联合宗令一起骚扰。 皇帝无情地想好，然后起身，表示自己要走。 翰林院官员们立刻行礼，恭送皇帝一行人离开。 …… 翰林院大门口 翰林院掌院事一直踌躇着不敢进去，徘徊地盯着。 直到看见皇帝从编检屋离开，他刚准备过去，就看见锦衣卫押着翰林院侍读王度匆匆走出来。 翰林院掌院事吓得又把腿缩了回去。 他又等了一会，看到季将军和户部侍郎陈嘉聊着天走出来，翰林院掌院事犹豫了下，跳出来追上季将军与户部侍郎陈嘉。 翰林院掌院事拱手：“季将军，陈大人，没想到又碰见了，真是缘分啊。正好放衙，愚弟请两位兄长去烟雨楼喝一杯……” 季将军凉凉地看了翰林院掌院事一眼，声音冷硬：“不必了。你父亲的事必然是有缘由。不必再来寻我。” 翰林院掌院事笑容一僵。 不是，季将军你之前不还和我一起呵斥迷信不可信吗？！要相信人定胜天吗？！ 怎么突然变卦这么快！ 但翰林院掌院事根本来不及问，季将军就大迈步离开了。 户部侍郎陈嘉拦住想追过去的掌院事，嘉看着翰林院掌院事，到底与永元侯有过一些交情，他低调地将藏宝图还有一些瓜简单说了一遍。 同时，他摇了摇头：“你别想了。小祥瑞对季将军又是解开父女心结，又是给了军中辎重。可以说是有大恩。” 翰林院掌院事一脸震惊，顿了顿才道：“这，这才几个时辰？居，居然发生这么多事？这，这……那么靖王殿下……” 户部侍郎陈嘉叹了口气：“靖王世子是立国后犯的事，指不定会牵累到靖王。但你不一样，你不要忘了陛下在立国那一日曾说过，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韩大人，你父亲的错犯在过去。你现在与其想着对抗，不如想想如何补救，将你父亲捞出拱卫司才是。” 翰林院掌院事若有所思，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拱手道：“多谢陈大人告知。” 户部侍郎陈嘉只“嗯”了一声，挥挥手，告别对方，他也懒得管对方听进去没有，劝了这一句，也算有良心。 翰林院掌院事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咬牙，转身就往靖王府邸的方向跑去。 …… 拱卫司 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还有被捂住嘴的靖王儿子一起被锦衣卫带去了拱卫司。 三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被锦衣卫粗暴地涂药过后，就将三人带去一个空旷的牢房，直接丢进去。 血腥味在牢房中弥漫。 翰林院侍读王度拼命哭诉，户部侍郎陆有最破罐子破摔地拼命求饶。靖王儿子朱德心嚎啕大哭，咒骂锦衣卫，说自己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别骂了！吵死了！” 黑暗中的声音，吓了三人一跳。 这三人抬头，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立刻认出了熟人，全是爆瓜之后就不见的人吏部文选司郎中，光禄寺丞、文远侯、六科给事中等。 “你们没死？！” “你们不是死了吗？！” 第113章 靖王：儿子！如今为了你，爹要放手一搏 “谁说我们死了！我们挺好，只是出不去！” 刚刚开口的六科给事中站起来，然后原地踱步，“还是第一次看见挨打进来的，你们是什么原因？” 翰林院侍读王度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六科给事中笑容又没了。 光禄寺丞再次嘲笑：“哎呀，贪污啊！六科给事中最熟了，放心，你贪得还没他多。要死也是六科给事中先死。” 六科给事中：“你闭嘴吧！你个发绿帽的。我们出去都是夹道欢迎，就你，只会被夹板欢迎。” “去死！”光禄寺丞忍不住，掏出靴子打六科给事中。 六科给事中掏出发硬的冷馒头，直接投掷过去。 躺在地上被馒头碎砸到的翰林院侍读王度和户部侍郎陆有最惊呆了。 而一开始在咒骂的靖王儿子，咆哮道：“别在本世子面前打！都滚，都安静点！等本世子出去，就要你们好看！” 这时，光禄寺丞不屑道，“世子爷，这儿是牢狱，身份有什么……” 光禄寺丞酸话还没说完，紧锁的牢狱忽然又一次被打开了。 有锦衣卫的声音响起：“靖王殿下，世子爷在这边。” 刚刚还在咒骂的靖王世子，如今像是刚刚找到母猫的猫崽一样，嘤嘤嘤：“父亲，父亲我在这边呀父亲，我都快被他们打死了，你救我出去……” 拱卫司的烛光被点燃。 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材瘦削高挑，皮肤白皙得有些不健康的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五官与皇帝很像，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的文弱的病气。 靖王世子扑到牢门上，泪如雨下：“父亲！我，我委屈啊！父亲我好疼，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儿肯定不会有，我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啊！” 靖王爷心疼地上前几步，眼圈泛红，“儿啊，你这肯定是被害了。 你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我这就入宫和兄长求情。哪怕，哪怕兄长再……忌惮本王……也不能这样冤枉你呀。” 瓜田里的官员们：？？？ 什，什么？皇帝忌惮靖王？！还能有这事？！ 六科给事中压低声音凑近户部侍郎陆有最，低声：“真有冤枉？” 翰林院侍读王度和户部侍郎陆有最同时翻了个白眼：“屁。她说的。” 瓜田里的官员们：…… 靖王世子听到这，心虚了一秒，他继续哭：“父亲，父亲也不知道这次坑害我的幕后之人是谁。 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拿军饷的……我也不清楚那些是军饷。父亲，父亲你帮我去求情好么。” 靖王爷咬唇：“你知道我立的家规，你让我去求情，我，我……” 靖王世子一听到这话就急了。 他不明白自己亲爹为什么惧怕皇帝，还是那种老鼠见到猫的害怕。 亲爹不光自己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天到晚在家自怨自艾，弃武从躺平，什么官职都不碰，自己把自己往废物养。 亲爹甚至不允许亲戚后辈出去找门路当官，还立下家规不得找皇帝办事，硬生生把他们靖王府都快养废了。 可他们靖王府明明是开国皇帝亲弟弟的府邸啊！亲爹也曾上过战场的啊！ 怎么如今权势还不如皇帝养的那些义子啊！ 靖王世子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靖王世子高声哭泣：“爹啊！您，您若是不去求救的话，儿，儿子真的会没命啊！” “爹啊！救救儿子吧！” “爹啊！呜呜呜……” …… 靖王爷眼神落寞地看着儿子可怜兮兮，苦苦哀求。 靖王爷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半晌，他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事到如今，避无可避！为了你，本王也只能奋力一搏，赌上一把了。本王这就入宫一趟。” 靖王世子忍着疼，抬头仰望站在烛光阴影中的父王：！！ 忽然一下感觉，父王好像将某些枷锁给放开了一样。 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气势。 天呐！ 难道说父王这些年来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实际上拥有很强大的，能够威胁陛下的力量吗？！ 对啊！如果父王真的没用，又怎会在酒后抱怨季将军贪了他的军功，又怎会抑郁不得志。 所以说，父王是真的有后招！ 天呐，难道说本世子马上就要翻身了，不仅仅能翻身，指不定有可能染指一下太子吗？ 靖王世子激动得屁股上的鲜血又飙出来了，但他不在意，反而涨红着脸激动道：“好，父王，父王你去！儿，儿臣在这等你。” 靖王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道：“侯爷……小侯爷托我给您带话？” 永元侯抬眼：“什么？” 靖王爷道：“他说会想办法捞您出去。”顿了顿，靖王爷道：“我也可以帮着使力。” 文远候回忆起靖王爷那古古怪怪的传闻，皱起眉：“不必了，多谢靖王爷好心。” 靖王爷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叹息了一声：“侯爷不必如此……罢了，有机会本王爷自会带你们出去。” 说完，他大迈步转身离开， 如此冷酷不黏黏糊糊的举动，让非常了解靖王爷的永元侯都疑惑了，难道靖王殿下真的有什么后招？ 永元侯都这么想，瓜田里的朝臣们一个个也激动忐忑起来。 但凡能走路的，都满怀期待，在牢狱来回踱步，期望能早点出去。 …… 翰林院 白洛乐手持御赐的紫檀戒尺，心情很好地走入翰林院大门。 她这一日依旧选择签到打卡。 【滴——你在稍微有点邋遢的翰林院大门前签到，这儿不光充斥着文化气息，同样也有很多脍炙人口的野史。 奖励‘野史见证者’，只要能参与见证一件令后人都怀疑是野史程度的荒诞事，就能奖励超高产量，亩产10石，适合大乾的玉米种子！】 白洛乐听到一愣。 玉米种子是很好，不过这个什么‘野史见证者’是什么玩意？！ “啪嗒！”旁边忽然传来砚台碎裂的声音。 白洛乐扭头，就看见坐班的另一位翰林院修撰正扶着腰，从地板上起身。 白洛乐迎上去，扶着：“大人你可还好？” “没事，我好得很。” 翰林院修撰扶着腰，一脸激动，这不就是陛下反复叮嘱要去西域找的什么玉米种子么，还这么高的产量！立功的机会来了啊！ 翰林院修撰道：“那个……”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会让后世人误会成野史的片段，这……哪里能有啊！ 是不是得上报给陛下，让陛下参谋配合啊！ 恰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极为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带着一名同僚尖锐又有些看热闹的声音。 “天呐！听说靖王殿下一步三叩首地前去太庙哭天喊地，宗令都来了！早朝朝会都提前散了，天老爷的，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翰林院修撰：！！！ 好呀！ 说曹操曹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14章 向着太庙冲冲冲 冲进门来的人，正是提前下早朝，还在给自己擦汗的翰林院侍讲学士。 他一进门，见前堂满满当当的新同僚，下意识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白洛乐一行人行礼：“见过侍讲学士大人。” “免礼免礼。”翰林院侍讲学士看着左丞相的儿子，季将军的女儿，还有小祥瑞，身体莫名感觉有点承不住礼，悄悄往旁边歪了一些。 等白洛乐一行人起身，翰林院侍讲学士看着眼前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言谈中能不能申请出门的试探。 他顿时懊悔嘴巴太快了，刚想着怎么阻止。 他就看见翰林院的老修撰大迈步走出来，满脸兴奋，高声道：“白修撰，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稍后一起去看看？” 翰林院侍讲学士：？ 翰林院侍讲学士一把冲过去，拉住翰林院修撰，压低声音：“你疯了？！陛下的热闹你也敢……” “敢！陛下也乐意！”翰林院修撰扯了翰林院侍讲学士一把，轻声，“有原因。” 翰林院修撰点到为止的解释，不再和老同僚废话。 他看向白洛乐：“你们在这等等我，稍后同去。” 白洛乐很感兴趣，但也很疑惑：“大人，不是说官员不得擅离官邸，点卯不到么。” 翰林院修撰：“对！平日擅离职守是要受罚的。但正好鸿胪寺有公务让我们翰林修撰一起参与，等我一会。” 说完，翰林院修撰步履匆匆地向着翰林院掌院事的地方跑去。 在见翰林院掌院事的第一眼。 翰林院修撰就提出了要求：“韩大人，劳烦您给下官和白修撰批一张外出事物条，是去太庙的。” 翰林院掌院事：？ 他皱眉：“你说什么！你也是个老修撰了，竟为了吃瓜不顾前程……” 翰林院修撰道：“韩大人，此去能得到玉米种子。” 翰林院掌院事一惊：“什么？” 翰林院修撰：“小祥瑞说或能亩产10石。如今又有林神农相助，指不定能更多，陛下知道了一定会龙心大悦。” 说到这，翰林院修撰将“白洛乐签到”的相关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翰林院掌院事听得心里一阵阵头疼，想晕，绝望。 有没有搞错啊！这才几日啊！又要立功了？！ 白洛乐这个人也太得天独厚了吧，他可怜的老父亲要……呸呸呸，他最佩服白洛乐！白洛乐好！白洛乐妙！白洛乐呱呱叫！ 翰林院掌院事深吸一口气，突兀地坐在那儿，开始敲木鱼。 过了一会，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事我不反对！但光我同意也不够，得太常寺或者宫中下令，我才能放翰林院官员前去太庙……” “事急从权。”翰林院修撰低眉顺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韩大人，陛下知晓了也不会怪罪的。” “……”擦擦擦！居然拿陛下压本官。 翰林院掌院事眉头刚竖起来，翰林院修撰继续道：“在下说错了。应该说，陛下知晓了非但不怪罪，指不定还会嘉奖大人。” “……”翰林院掌院事不可否认地心动了一秒，他忽然又想到去太庙闹事的人，正是想要救儿子的靖王殿下。 他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踩一踩靖王，顺便捞一下亲爹。 翰林院掌院事沉默片刻，咬牙：“行。我给你批。” …… 一盏茶时间 白洛乐一行人还在低声讨论靖王殿下为何突然发疯。 他们就看见翰林院修撰春风得意地疾驰而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来自翰林院掌院事的指令。 ——“白修撰，你即刻前往太庙，太庙殿内一处存放旧典的侧室因前几日阴雨潮湿，恐损前朝礼书。速随太常寺官员前去查看，理清状况，回来具本呈报！” 系统：【乐乐！靖王大闹太庙，指不定会发生疯狂又张狂的事情，这是拿玉米种子，赚功劳的好机会呀。】 白洛乐：【不光是功劳亩产十石，嘿嘿，以后我指不定要以玉米之母的身份，名垂千古啦。冲！】 系统：【冲冲冲！】 张继澄听到这羡慕地看着白洛乐，好想也去蹭蹭瓜，但知道自己不够格。 白铮文担忧又欣慰，他看着白洛乐：“妹啊……你……”最后他上前捧住白洛乐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不管怎么样，自己安全是第一位的。” 系统：【哈哈，儿行千里母才担忧呢，你这出去十里都没有吧，你哥就急了。乐乐你这比当妈的还夸张，掌控欲有点强了。】 白洛乐很喜欢：【挺好！嘿嘿，唠叨两句唠叨嘛，反正我喜欢。】 白铮文心下暖暖的，轻咳一声收回手：“去吧。” …… 太庙在皇城里，宫城的东南边。 那儿平日特别肃静，别说老百姓不能靠近，京官也没几个会路过。 白洛乐几人从翰林院出来，过五龙桥，往东走了一会，就看见与社稷坛正对称的一片独属于太庙的高大红墙，黄瓦建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古树的巨大的树冠在红墙内与黄瓦建筑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不过与平日太庙彻头彻尾的寂静不一样，今日太庙前杵着十来个红袍高官。 至于红墙内，那就不是特别安静了，应该说是特别的吵闹。 沉痛但极为清晰的呐喊声： “陛下，微臣知道此刻开口，指不定是死罪一条，但为了陛下的圣名和江山社稷，有些话臣不得不讲！ 陛下，臣听闻当年靖王殿下也曾出生入死，为陛下征战沙场，这份微末之时互相扶持的手足之情何其可贵。 陛下惩治贪官是为国，但保全兄弟之情是为家，家国皆为大义，陛下何苦因一个不肖子孙，而摒弃与靖王殿下的情谊！ 况且帝王之术，在于恩威并施，前朝就有很好的例子。 比如，唐太宗与长孙顺德，昔日长孙顺德贪污，唐太宗不惩罚反而当众赐几十匹精美的绢帛，长孙顺德对此羞愧难当，之后他洗心革面，成了一代名臣。 又比如宋太祖的‘不杀士大夫’，让宋朝成为了士大夫最敢说话的时代，这也是宽厚仁义得人心的例子啊！ 陛下，您杀他，是维护了法，但不杀，改为圈禁，更能团结大乾皇室成员，对老百姓彰显了陛下您对内的胸襟与宽厚，更能让天下人心悦诚服啊！” 白洛乐：【巧言令色，这说的什么狗屁。】 “放你个狗官的狗屁！”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 第115章 这话，怎么听着好怪好……那啥啊。 太庙大门前的红袍高官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身形一颤，没有回头，但都用余光瞧见了白洛乐的到来。 都察院的右佥都御史缓缓松了口气，擦了把汗：“终于，要结束了。” 因为里面替靖王大放厥词的人，正是隶属他手下的御史，他怕被暴怒的皇帝迁怒。 左丞相啧了一声：“别放松，指不定会炸更大……” “别说。” “缄口！” …… 恰在这时，独属于皇帝的怒吼响起： “你这御史真是好一张利嘴，你收了朕弟弟多少好处，敢来替贪官说话？ 平日里劝朕不可效古，今日竟拿前朝的剑，来指朕？！唐太宗、宋太祖又如何！他们是他们，朕是朕！ 还饶他一命？！今天饶一个皇亲，明天就会饶一个朝臣，后天这律法就成了一张废纸！日后如何根治贪污腐败。 至于什么宗室？哼，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怕，怕了，才不敢贪！才不敢枉法！日后才有好日子过。 至于你说的民心，哈哈哈……朕只要把这事给公布出去，老百姓们只会拍手称赞朕杀得好！不杀，他们才会反！你想大乾天下不太平！ 你这御史朕看不用做了，来人脱去官府，拉下去好好调查，若有私下勾结收送贿赂，关都别关，直接杀了。” 在皇帝说话的时候，白洛乐和翰林院修撰就已经悄悄地靠近大门。 在皇帝说完时，白洛乐正好能瞧见里面的场景。 皇帝正背对着她，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对方前倾的身体，右手指着对面，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就能看出来他有多愤怒。 而皇帝斜前方跪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浅月色华服，身形高挑，长相与皇帝五官相似，但面容苍白，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弱气。 另外一个则是被皇帝一番话吓得瑟瑟发抖，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御史。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微臣，微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啊陛下！” 但御史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锦衣卫，一个捂嘴巴，另外一个钳制，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拖走了。 系统：【哇哦，在大乾当言官真的是高危行业啊。】 白洛乐：【不怕。反正我不会替权势贪官说话，暴君别的再不好，起码我没见过他因为御史为老百姓说话而发怒的。再说了，真不行了我就死遁装神仙去。】 原本跪在地上的靖王浑身一颤，抬眼，果然看到了曾经在金銮殿见过的白探花的身影。 同时，系统和白洛乐的话唤醒了皇帝恼怒的思绪。 他缓缓转身，正好与白洛乐对视上。 白洛乐在看到皇帝的一瞬间，吓了一跳。 平日的暴君，虽然说也很有威严，但并不会让白洛乐觉得畏惧。 而今日的皇帝，盛怒之下的面容颧骨高耸，脖颈青筋暴起，脸上气血上涌更是呈现出一股骇人的酱色。 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来时，给人一种被针扎的如芒刺背的紧迫感。 白洛乐、翰林院修撰还有鸿胪寺等官员下意识齐齐行礼：“陛下息怒！” “平身。”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众卿，想着大乾基业，想着国泰民安。 他捏紧了拳头，不值得因为一个蠢货弟弟而生气。 皇帝深吸一口气：“朕……” 他话还没有说完。 原本跪在地上的靖王忽然跪行几步，双手高举过头顶，哭腔带着一丝侥幸： “陛……陛下！您可还记得这个！当初臣弟为救你命悬一线时，您曾赐给了臣弟一道丹书铁卷。 上面有言‘除谋逆不赦，其余若犯死罪，免一死’！陛下，臣弟只求陛下看在丹书铁劵的份上，饶我儿一命，将他废为庶人也好啊！” 皇帝紧锁眉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绪和困惑。 白洛乐：【哇哦！反转了，这还有丹书铁劵，看来靖王世子要逃过一劫了。】 靖王欣喜：金口玉言！ 系统：【逃过啥啊！死得不能更死了。】 靖王生气：胡言乱语！ 白洛乐：【统子为什么这么说？我记得之前翻阅起草诏书的时候，上面曾记载过一件事，暴君因为前朝的丹书铁券饶恕了一个现今家族的死刑。 暴君连前朝的丹书铁劵都认，怎么会不认自己颁布的丹书铁劵呢？】 ！！！ 此话一出，朝臣们皆认可地点点头。 左丞相抱胸，低声：“看来系统大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陛下别的不好说，但他最重承诺，信‘义’。” 右丞相却摇了摇头：“不。他没说错。靖王……要糟了。” 朝臣们：？ 系统：【因为这丹书铁劵是造假的。】 太庙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朝臣全部低下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因为他们知道，陛下，要暴怒了。 靖王不敢置信地抬头：“不……”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他手上的丹书铁券猛地被皇帝给抢走，这一惊，靖王忘了后续的词。 皇帝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字，脸上浮现一股被至亲愚弄的怒气，然后他猛地将丹书铁卷摔在靖王面前的石板地上。 皇帝呵斥：“朕这一生总共只发过三份丹书铁券。你这个混账，竟敢拿个假货来糊弄。 仅此一条，朕就能办你一个欺君死罪！立刻，即刻给朕滚回去，再敢多言一句，你父子二人一同上路！” 靖王吓得牙齿都在发颤。 他听出来了皇兄的警告，他知道皇兄是认真的。 但…… 不，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靖王哭诉道：“陛下，这，这明明是那一晚您亲自给我的啊！这，这是你对我的补偿啊！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说完，靖王咬唇，落泪，然后像是崩溃了一样将长发拢到一旁，微微垂头，露出白皙如天鹅颈的脖子。 靖王缓缓匍匐跪下，声音透着畏惧、害怕以及一丝彻底放开了的果敢。 他道：“陛下，您，求您饶了丹儿吧。 他，他是最像你……的我的孩子了。” 白洛乐：【这话，怎么听着好怪好……那啥啊。】 众人：？？？ 是啊。 这语气语调不是一般的怪异啊。 第116章 靖王的奇葩脑回路 系统：【哈哈哈哈……因为，因为这个沙雕准备彻底丢脸了！】 白洛乐：【什么丢脸？他以为自己被皇帝gay了？】 不能怪白洛乐这么想，实在是这人之前的动作，太，太像被抛弃然后找来的怨妇了。 系统：【不是不是……他最近无聊学戏曲，下意识就会有这种动作。 实际上是靖王认为皇帝在过去睡了他老婆，并且，靖王高度怀疑靖王世子，其实是皇子。】 太庙前的百官们瞳孔地震：！！！ 鸿胪寺官员恍恍惚惚地扭头，扶着旁边的墙：“我，幻听了？” 其余朝臣也是一脸呆滞，是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是脑子。 不管是白洛乐之前的怀疑，还是系统之后的话，都让朝臣们浑身一震又一震！哇去，皇室的瓜真的不爆则已，一爆就是大大大瓜啊！ 靖王身体一颤，连脖颈都泛起了一丝尴尬和决绝的潮红。 靖王小声哀求：“陛下。您，您算算他的年龄，是，是那一晚的孩子。” 皇帝听到后，一脸震惊、纳闷：这尼玛！给朕扣这种锅？！ 系统，快多说几句给朕解释啊！ 白洛乐沉浸在大瓜中，完全没注意周围一片寂静。 白洛乐：【什么！皇帝抢弟媳妇？这么low？】 ？？？ 不是，你这丫头怎么就直接信了啊！ 皇帝险些气出毛病来，怒气冲冲大吼一声：“放屁！什么狗屁话，老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看起来是对跪在地上的靖王说，实际上瞪圆的眼睛瞅着的是白洛乐。 系统：【哈哈哈……乐乐不是的，我说的是靖王以为皇帝睡了他的媳妇儿。所以他才会跪在地上，希望暴露出这一点，让皇帝救自己的儿子。】 白洛乐：【以为？所以没睡？那他怎么会误会啊？】 系统：【……当年靖王跟着皇帝一起打仗，曾经身负重伤，是皇帝将他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因为后方大本营也被埋伏，两人一起临时躲农家休息。 这农家女看出两人身份厉害，想献身，就想趁着晚上爬床靖王，但靖王吃了药根本起不来，农家女没成功，反而把靖王给折腾疼醒了。 农家女慌张了，因为怕靖王起身抓人，就偷偷躲在窗后模拟了一些‘嗯嗯啊啊’那种声音。 靖王听到后面红耳赤，赶紧闭眼睡觉，之后，农家女就偷偷跑走了。 因为两人就在大本营附近，最先赶过来的是靖王侧妃，她进农家后先看到的门口的皇帝，就过去聊了两句，因为跑过来太累还晕了一下，皇帝及时扶了一下。 也是凑巧，靖王挣扎着醒来，就透过窗户看见自家兄长和靖王侧妃站在门口，亲昵地抱了一下，皇兄才分开。 靖王回想起昨晚的“嗯嗯啊啊”脸色有些不好，等到靖王找了个机会询问农家女，农家女心虚地说她和家人一夜都没回来，这儿压根没外人时，靖王整个人觉得天都塌了。 他既愤怒皇帝睡他的女人，但又畏惧皇帝，就一直没和皇帝开口问过。】 ！！！ 什么？！ 靖王这么离谱的吗？！就一直没问？！ 百官们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还在睡觉做梦，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皇帝也无语了，忍不住看跪在地上的亲弟弟：这有什么不敢问的！这个蠢货傻逼真的是自己亲弟弟？！ 白洛乐：【等等，等等……他怀疑这种事后，他一直没开口问过。他不愤怒吗？】 系统：【靖王愤怒啊！但他怂啊！而且靖王这个人吧，比三皇子还要敏感多疑。 他因为样貌酷似皇帝，曾经被太上皇戏称过“万一山岳不行，你也能装作山岳顶上。” 靖王听到这话后就非常慌，认为是皇帝在借太上皇的嘴巴在敲打他。 所以这一会皇帝睡了侧妃，侧妃又怀孕了，靖王就开始脑补了。他认为，皇帝是忌惮靖王府的权势，忌惮他是藩王，忌惮他打仗打得好！ 所以才会睡他的女人，要断他的后，要让靖王府的继承人是皇子。 靖王越想越气，他一方面怂怂地立了这个最小的儿子当世子，一方面就拼命摆烂，坚决不让皇子继承什么好东西。 皇帝只当这个弟弟被战场给吓成废物，也没有多管。】 太庙殿内众人：……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老天鹅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就阴差阳错一下，他都没想过，为什么皇帝后来没找过弟媳妇吗？】 系统：【靖王想过啊！他就觉得因为皇后在，皇帝就不敢乱来了。】 白洛乐：【……】 不得不说，这个脑回路比之前的正常多了。 白洛乐叹息：【我真的服了靖王了，碰到这种大事，都不敢张嘴问一问皇帝？你倒是问一声啊！这误会不就解除了！ 比苦情虐文小白花女主还离谱。太上皇也是离谱，老年痴呆就不要搞这种骚操作啊！】 太庙内一片寂静，群臣都被这个瓜的后续发展给惊无语了。 敢对靖王胡乱出手的离谱农女。 靖王察觉到异样后，默认皇兄是忌惮自己才给自己戴绿帽的奇葩脑回路。 还有太上皇的离谱话语。 好好好，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行为逻辑在线的。 陛下，你能杀出来成为皇帝，真的很不容易。 这时，靖王忽然意识到儿子是亲生的，因为内疚，他更崩溃了。 他落泪，想挽救儿子一条命：“不，不……皇兄，我的侧妃那时候怀了孩子……身上那些痕迹，怎么会不是哥哥的呢……哥，哥……” 靖王几乎是爬到了皇帝的脚边，拉扯着皇帝的裤腿。 皇帝气得上头，口不择言：“放屁！你个蠢蛋傻逼！朕与你侧妃相处时间还没你长！别臆想。” 系统：【乐乐！比野史还离谱的正史来了？！皇帝亲口承认，‘朕和你生孩子，都不可能和你侧妃生孩子’！】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陛下不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传着传着肯定就这样了。都差不多啦。】 皇帝险些没气死：！！！ 什么差不多！差好远！为朕花生啊！ 白洛乐一下险些笑出声：【统子你和港媒肯定有话题。‘靖王跪而拉扯祁山岳裤腿，哭诉两人有一腿！’……哈哈哈…… 说不定会和‘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跪地吮吸李渊乳头’一样，令人过目难忘，铭记在心。】 系统：【哈哈哈……是的。还可以，‘靖王为爱子臣服皇兄裤腿，论大乾皇帝不得不说二三事’！】 ！！！ 噗！ 群臣纷纷低头，拼命掐大腿肉，努力不让自己喷笑出声。 第117章 流言蜚语，陛下忍了 白洛乐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怪不得今日签到不是白给一个玉米，反而让我去弄一下‘野史见证’。原来这也是个奖励，让人哈哈大笑心情愉悦的奖励。】 ！！！ 群臣雷达忽然响起，什么，有玉米？！ 皇帝都没听到玉米，他被亲爹还有亲弟弟的骚操作给气得不行。 主要是被白洛乐和系统气得不行。 不能打她们，还不能打你吗？！ 皇帝越看靖王柔弱瑟缩的模样就越生气，他冲过去，一脚踹在靖王心窝窝上，暴跳如雷： “你这猪油蒙心的蠢材！居然蠢到今日敢拿臆想之事来谈条件，别说我与她本就没什么！即便有，你当你自己是…… 呸呸呸！这话我重复都觉得恶心！ 怪不得你个蠢货能教出这么一个贪污军饷的孽障！这可是军饷，那是前线士兵卖命的钱！咋地，你想我们大乾被你家孽畜逼得造反吗？！” 皇帝说得上头，越说越生气：“这个孽畜必须杀！这是给老百姓、给前线将领一个交代，不光要杀！还要尽快！ 还有你，‘脑子空空、勾结外臣，图谋不轨’朕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禄削爵。 你再敢说一句话！朕绝不会讲情面，给朕去死！” 白洛乐：【哇哦！】 靖王听到这话，看着皇帝不容拒绝的凌厉。 加上这两日没吃多少米饭与水，靖王捂着胸口，试探着想起身，却脸色苍白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砰！”靖王重重地砸在地上，附近没有一人敢去搀扶。 皇帝猛地扭头，如鹰隼般瞬间锁定白洛乐。 白洛乐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毛毛的，很快行礼道：“陛下，微，微臣这就去太庙殿内修复前朝礼书。” 翰林院老修撰小腿在打摆子，也战战兢兢道：“陛下万岁，微臣，微臣也……去太庙，修，修复礼书。” 这时，已经从翰林院老修撰知晓一切的右丞相快步过去，轻声在皇帝耳边解释。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 玉米？！ 名声？！ 片刻后，皇帝用力对白洛乐和翰林院修撰挥挥手：“你们去吧，但话不可乱传！” 翰林院修撰和白洛乐同时松了口气，行礼应诺。 白洛乐：【好耶！没有被暴君牵累。嘿嘿，我肯定不乱传，但太庙还有这么多人……哈哈，果然是亲眼见证野史的诞生，哈哈哈……】 皇帝猛地捏紧拳头。 右丞相头疼，压低声音：“陛下，想想亩产10石。这野史若流传不下，那奖励会不会也……” 皇帝：…… 他好想说别说玉米，就是玉皇大帝过来也不行。 系统：【是啊，这可是亩产好多斤的玉米，功在千秋！乐乐肯定能换功劳，哈哈哈哈……】 皇帝捏紧手又松开，又捏紧，最后大迈步离开。 不再听身后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声音。 …… 拱卫司 靖王世子坐在最中央，心情很好地抽鬼牌：“哈哈，不是我！嘿嘿，六科给事中是你啊！” 六科给事中连忙舔着脸笑道：“不愧是靖王世子殿下，洪福齐天，怎么抽龟牌都抽不中啊！” 坐在六科给事中后面的光禄寺丞翻了个白眼，嘀咕：马屁精！每次轮到靖王世子抽牌的时候，都自己把鬼牌藏起来，靖王世子怎么可能抽得中。 但碍于光禄寺丞也盼着能被靖王捞出去，所以什么也没说。 这时，紧闭的牢门又一次被推开。 两个锦衣卫拎着高高的食盒走了进来，语气很温柔：“靖王世子！靖王世子在哪？” 靖王世子忽然激动，抓着铁栏杆：“我在这！是我爹来了吗？我爹果然有后招，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爹肯定会救我出去的！” 站在前面的锦衣卫翻了个白眼：“什么后招啊！是弄个假的免死金牌，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踹了一脚，顿时闭嘴。 靖王世子懵了，忙道：“不可能！你们是骗本世子的对不对，我爹呢，让我爹过来……” “什么骗不骗！靖王都被削爵了，要不是不知道你名字，你当我还会喊靖王世子？”站前面的锦衣卫语气很不好：“老老实实吃饭。” “我不吃！”靖王世子越听越心凉，猛猛地撞铁栏杆，“你让我爹过来，我……” “随你吃不吃！”锦衣卫拍拍铁栏杆，打开食盒，露出一份异常丰盛的美味，怜悯地看着靖王世子，“最后一顿了！劝你还是吃，做个饱死鬼，明儿就上路。” 靖王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崩溃大哭，咆哮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我爹在给我开玩笑对不对！”…… 锦衣卫没有回答，只回应了一个“咔哒”重新落锁的牢门声。 一时间，牢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他们和死刑犯关在一起，都说“物以类聚，牢以群分”，他们最终不会也是砍头吧。 …… 次日 靖王世子被削爵位，午门斩首。 靖王一家的丑事，正如那一句谚语‘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好像一道龙卷风一样，刮遍了汴京上上下下门户。 茶楼棋室，但凡有人在说话，五句话里必然有一句是离不开被削爵位的靖王府，都会有一些热点议题，比如： “大乾莫非就要开始削爵削藩？” “皇帝容不下人？得赶紧交兵权？” “靖王意图谋反？” …… 甚至连“真假丹书铁劵”、“皇室子弟乱.伦”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唯一一个令监听汴京舆论的皇帝感到安慰的是。 那个‘皇帝与弟媳妇xxoo’的流言，因为过于的匪夷所思，而被汴京九成九的人认为是假的是，是敌国人在给大乾开国皇帝泼污水。 同一日，白洛乐也因为系统认定的‘假丹书铁券’而获得了玉米种子。 她在思考咋整。 但她又不能上朝，暂时没办法面圣，她就心安理得地先搁置，继续开心上班。 第118章 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紫檀戒尺？ 这几日，白洛乐手持御赐的紫檀戒尺，心情很好地走出翰林院大门。 因为张继澄、范佳音、罗知音和白家兄妹的家在一条路线上，所以几人也是一起走路回家。 距离翰林院最近的是张继澄，他刚下马，就和白洛乐道：“白修撰，改日要不要一起去诗会？” 白洛乐：“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紫檀戒尺？” 张继澄：…… 他心里酸酸的，干巴巴地笑了笑拱手：“是极，是极……我先回家了。” 之后到家门的是范佳音，他诚恳道：“多次仰仗白修撰，才得以被陛下看重。” 白洛乐微笑地拿出紫檀戒尺：“好说好说。日后我用紫檀戒尺，必会立下更多功劳。” 范佳音笑了一下，拱手：“对，理应如此。” 白洛乐心满意足。 再之后便是罗知音，她家距离白家就绕过一条街。 白洛乐都没拿出紫檀戒尺。 罗知音反而主动夸奖：“妹妹得紫檀戒尺，日后惩奸除恶，所向披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白洛乐笑得不行：“多谢罗姐姐，我会好好努力。” 系统：【还是姐姐贴心，说的多诚恳。】 白洛乐：【没错，哈哈哈……高兴……】 罗知音被白洛乐偷着乐的语调给逗笑了，又夸奖了白洛乐一番才离开。 白铮文抱胸在一旁看着，等妹妹转头，他才上前揉了揉白洛乐的脑袋，轻声道：“你啊，以后别什么都往前冲，怕有危险。” 白洛乐：“嗯嗯。我会的。” 白洛乐：【原谅我敷衍你吧，老哥。】 白铮文快气笑了，掐了一把白洛乐的腮帮子：“你啊，给我……” “你给我放手！” 后方一声暴喝，吓了白铮文一跳。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回头，就看见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奶奶王氏，正用拎着鸭子的手指着两人。 “奶奶？”\/“奶？” 奶奶王氏大迈步走上前来，先把手中的鸡鸭塞给白铮文，紧紧地抱着白洛乐：“囡囡回来了，在衙门吃的好不好？” 白洛乐：“挺好的奶奶。”她顺便还给哥哥解释了一下，“奶奶，哥哥没有掐我，就碰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刚刚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你们那个不成器的小叔子。” 奶奶王氏松开白洛乐，指着巷子口的小叔白午，“这个混账，我心疼他，只让他抱着书就好，他偏偏去摆弄摊位的胭脂，真是气我。” 白洛乐回头，就看见小叔白午双手抱着比人还高的书，尴尬地笑了笑。 在叔伯读书方面的事，白洛乐已经学会了不插嘴。 她嗯了一声，突然听见亲哥一声低叫，一扭头，就看见白铮文正在艰难地躲避被活鸡啄脸，以及被对方的鸡翅膀猛猛扇脸。 奶奶王氏哈哈一笑，利落地过去一把拎起鸡：“鸭也给我拎着。你们两个走前面。” 白洛乐连忙挽起奶奶王氏的手，利落地拎着鸭：“奶奶，这个我会，我们走吧。” 四人很开心地回家。 几人落座，奶奶王氏忙着给白洛乐和白铮文夹菜，嫂嫂则给白铮文倒酒。 大伯和小叔对白洛乐和白铮文上班很感兴趣。 大伯白书：“囡囡，你们在那如何？难不难？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小叔白午：“翰林院就是清贵。你们是起草诏书，还是在整理前朝历史啊？” 白洛乐很简单地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顿时引起大伯和小叔很感兴趣的视线。 不过在两人还打算继续问的时候。 奶奶王氏直接将筷子直接拍桌子上，平淡道：“问这么多官署的事情，想必应该对如何做官颇有心得。回去就将这事写个八百字的感想，晚些送给夫子批改，看看写策论有没有长进。” 大伯白书：……qaq 小叔白午：……qaq 两人顿时开始低头吃菜。 白洛乐忽然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好不容易春游一趟，回家还要写八百字春游感想的痛苦。 她忍不住出声：“奶奶，我与哥哥说的这些不好对外人透露。所以……” 奶奶王氏忙严肃道：“那不能写了，你们两个做梦都得给我咬紧嘴巴。现在好好吃饭。”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知道大侄女是替自己求情，偷瞄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高声应道：“是！母亲。” 一家人继续言笑晏晏地吃饭。 很快，天色有些晚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打扫桌椅时，外面忽然传来很多马蹄声。 没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是白大人府邸吗？”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愣。 奶奶王氏也看向两人。 白洛乐道：“我去开门。” 大伯娘陈桂花擦了擦手：“还是我去，这门有点沉，我……”一边说，大伯娘利索地拉开大门。 这一打开，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惊。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青布衫的男子。 他们手上捧着覆红布的托盘，满脸激动。 “恭喜！贺喜！我家文老爷听闻修撰大人又一次为大乾立下大功，特意过来送礼恭贺啊！” “见过翰林大人，我家老爷也是听闻大人立下奇功，特派小的过来，聊表心意！” …… 白洛乐有些诧异，好奇道：“你们老爷……派人送礼给我？” 青布衫男子连连点头，开口道：“是也！我家老爷特意送上贺礼。 这是汴梁正店上好的羊羔酒，南阳独山玉镇纸、光州贡缎六匹……钧窑雨过天青笔洗，大人，这笔洗乃前朝御窑遗珍，釉色带蛤光，特别适合您。” 自一人开口说礼，很快，跑过来越来越多的青布衫小厮。 他们要不捧着覆着红布的托盘，要不拎着红绳的礼篮。 一个比一个表情谄媚，嘴上喊着：“恭喜白大人，贺喜白大人，我家老爷也有礼物送上……” 然后开始一个个报“礼单”名：吴罗杭绢、惠山听松砚、宣城诸葛笔、徽州松烟墨锭…… 白洛乐听得都有些晕了。 她忽然好奇，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还有多少人。 白洛乐忍不住起身走过去，然后探头一看。 这一看，她惊呆了。 第119章 你，你想把讨好你的人……给送进去吗 曾经安静的门前街道，如今被络绎不绝的扎着红布的送礼马车给堵住了。 附近的街坊邻居一个个都跑出来，羡慕地嘀嘀咕咕： “这是住了怎样的大人物？居然有这么多人过来送礼。” “你傻了。就是大乾第一位女子探花，果然还是要读书，男女都要读书啊。” “别看了。回去就给我温书，不管怎么样先给我考个女秀才。” …… 白铮文看到这一幕，也麻了。 他大概能猜到送礼的同僚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被皇帝给翰林院的大方赏赐给酸到了，想学张继澄他们，抱住妹妹的大腿，争取以后沾光。 再不济，和妹妹混个脸熟，也能像翰林院的官员们一样，蹭蹭妹妹的签到光环。 但所有人都是人精，都想到一块去了…… 以至于送礼的马车都快将街道给堵塞。 白洛乐迟疑地看着白铮文：“哥，这……正常吗？” 白铮文：…… 白铮文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恰在这时，站在较远处，一个小厮用高昂的声音道：“大人。文老爷听说翰林大人在汴京尚没有落脚之处。他在国子监旁边有一处空下的三进宅邸，临着文庙，最是清贵。愿意送给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寂静。 白洛乐更惊呆了。 送贺礼。 现在还送房子？！这绝对算是行贿吧！ 恰在这时，又有另外一青布衫男子不甘示弱地开口：“白大人，我家周老爷也准备了宅邸。的在城南新修的三进宅院，用的可是湖州青砖，庭院有紫竹，书房窗外正对文苑宫的南池，更为清雅，适合大人。” 哦豁！ 送房子的还不止一个人。 白洛乐听得头皮发麻。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白铮文：“哥，这不对吧！他们为何还敢高声呼唤？！大乾送礼风气难道如此光明正大？还是说这些不算受贿？陛下不管的吗？” 白铮文也有点麻了：…… 白铮文仔细想了想，才艰难说：“应该不是，但这一会，或许，嗯……”——只是因为你。 白洛乐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她先道：“不收不收！都不收，坚决不收！” 说完，她拉着白铮文一路后退，然后将大门彻底关上，然后放上门栓。 白洛乐看向白铮文，咬了咬唇：“哥，我们可能有危险。” 白铮文疑惑抬眼：“啊？” 白洛乐满脸严肃，开始揣测：“是不是我们在翰林院立功立得冒头，得罪哪个大人物？然后就被做局了？ 他们故意送这么多礼物，是不是想等着我们收礼，然后举报我们行贿受贿？嘶，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阴谋？比如让皇帝误会我结党营私……” “啊，不不不……应该不是……” 白铮文头疼地看着妹妹，但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合理解释。 系统：【哈哈哈……放心吧乐乐。他们就是看你一次性带新人都得了好处，眼馋。想要你眼熟他们以后，也带带他们。】 白铮文默默地给系统比了个大拇指。 白洛乐松了口气，一时有些尴尬：【原来如此，吓了一跳。哎！统子，我记得大乾新立，官员俸禄应该不是很高吧！ 他们一送就送房子这种大礼，啧啧啧……我不是说所有啊，你说有没有那么几个就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怀种。 嘿嘿嘿，统子，来瓜来！我的紫檀戒尺已经饥渴难耐了】 白铮文险些被‘饥渴难耐’四个字给创到。 救命，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你想把讨好你来给你送礼物的人……给送进去吗！ …… 蹲守在附近墙头的锦衣卫忍不住冒头。 白石山搓手手，看向正低头记笔记的祁东，压低声音：“指挥使大人，这一次又能有大收获了吧！” 祁东抬头，露出一双超大超黑的熊猫眼，把白石山都给吓了一跳。 祁东摇摇头，嗤笑一声：“你当满朝文武是傻子？ 如今陛下都还没公布赏赐呢。现在就能见缝插针安排人给白洛乐送礼的，哪个不是在朝堂手眼通天之辈。 这些大人物既然敢安排人过来送礼，肯定是安排的稳妥人。” 白石山顿时失落了：“太狡诈了。最近拱卫司都安静了不少。” 祁东一个弹指就丢在白石山额头上，没好气道：“安静还不好。小祥瑞若能一直震慑那些宵小的手笔，我大乾蒸蒸日上就是最好的。” 白石山也嘿嘿摸头笑。 恰在这时，白洛乐惊讶的声音响起：【统子？一个都没有吗？】 系统：【我还在找，但目前扫到的这几个，真就是来路很正啊。】 祁东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系统：【啊！！！有了！】 祁东被吓了一跳，险些把盖在身上的树叶蓑衣给丢了，还，还真有傻子？！ 白洛乐：【快快快！我又能有举报赏金了。】 锦衣卫：好好好！我们也有抓人的业绩了！ 系统：【好咧乐乐，就是这个给你送国子监住宅的。 你知道他的钱怎么赚的吗？！他给的几个远亲下属在不同地方当户房书吏。 那些人给人贩子牵线搭桥发官府的授权，也就是“牙帖”来赚钱。】 白洛乐：【什么，居然贩卖人口的重罪？！】 锦衣卫们表情一瞬间严肃，又有些古怪。 白石山轻声，疑惑道：“指挥使大人，如今人牙子贩卖奴隶，也算犯罪了吗？” 祁东嘴角一抽：“没有。或许，系统说的是那人偷税？又或者，帮非法贩卖的洗白身份？石头！你先去查一下送国子监房的是谁？这边我再盯着听。” 在大乾，人口交易也分合法与不合法。 合法的人牙子，有官府的授权的“牙帖”，交易成功后，会给奴隶签字画押，并送到官府备案、盖印。最关键的是，他们需要交“牙税”。 非法的人贩子，那就是诱骗、逼迫良人当奴隶等恶劣行为。 白石山领命，从树上跳下来。 祁东继续专注地听。 第120章 我也不是封建古板，但你二堂哥实在是…… 白洛乐手持紫檀戒尺：【太恶劣了，实在是太恶劣了。最讨厌人贩子了！ 不行。统子你先别跟我说。要不我怕我晚上睡不着，明天起不来。 等明天一大早起来你再给我说这个瓜！我好积攒情绪一次性写下来，再给陛下说！】 系统：【好咧！等你醒来我喊你。 乐乐，我们一起早点去睡美容觉吧。】 白洛乐：【……？】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电子产品是为什么会养成睡美容觉的习惯。 难道早点睡，电子码能修复得好一些？！ 但她还是好脾气：【好咧。】 …… 白家外墙的小板凳上，正拿笔准备记录的祁东：？ 不是，你真去睡了？！ 你会不会半夜忽然坐起来吃瓜。 而且你还记得明天是每月十五号，朔望给假，官员例休一日么。 你……你明天会如约吃瓜吗？！ 祁东头疼，他给下属比了个“轮班盯着”的手势。 …… 次日 熬了一宿的锦衣卫揉了揉眼睛，给过来替班的祁东比了个“没有”的手势。 祁东点点头，身如兔子地蹦上隔壁屋檐坐好。 不一会儿，他听到白家人起床洗漱的声音。 日上三竿，他听见白洛乐慌慌张张喊着“糟糕！要迟到”，白铮文好脾气地解释“朔望给假，每月一号，十五号休息”，紧接着是王氏喊着“吃包子”的声音。 祁东扭了屁股，换了个坐姿。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祁东终于听到了心声。 系统：【滴……在临时租住的房子门口签到！这儿挺漂亮，但统子更希望乐乐能住上又大又漂亮的新房子。 嘿嘿嘿……奖励一个心愿手写贴纸，想要的东西写上去，就有一定概率实现哦！】 祁东心神一动：哇，又是好东西啊！ 白洛乐：【哇，这玩意这么厉害？我写想要当女帝行不行？！】 祁东险些一个歪屁股摔在地上。 他抓住旁边的扶手，扭头看着满脸震惊又为难的白石山。 白石山战战兢兢：“指挥使大，大大大……人。这，陛下还，还会一怒之下，怒一下吗？” 系统：【啊？乐乐，这个愿力怕是没有……实在不行！我，我，要不我对主系统出卖色相……】 白洛乐：【大可不必！我开玩笑的！我就祈愿要一套好房子吧，就国子监附近，三进宅子那种。】 祁东听到这松了口气，他看向白石山：“记，不过你就记，白大人曾效仿刘邦戏言了一句。完事。” ——刘邦曾看见始皇帝的座驾想取而代之。这么记，总是委婉点。 白石山不懂，但照做。 ……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她随口一句玩笑，把跟在不远处的锦衣卫们的小心脏给弄得七上八下，心跳加速。 她拿到这个奖励，就抬头扫了一眼租住的宅子。 清净、干净，但租的始终还是缺了点意思。 白洛乐低头，随手在‘心愿手写贴纸’写上“希望尽快能买上一栋三进门的宅邸”，便将这纸给揣兜里了。 然后她就准备坐下吃瓜写奏折。 没想到她刚坐下，嫂嫂孙氏就小跑过来，说：“囡囡，我扯了布给你和夫君做新衣裳，你过来挑挑布料。” “啊，不必……” “要的要的。伯娘和小叔母也在，都等着你的。” 实在是盛情难却，白洛乐只能暂缓吃瓜，先跟进了屋子换衣裳。 白洛乐和白铮文分别量体裁衣，门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些声音，但屋内人都没在意，都在讨论要选哪个花色做衣裳。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大伯娘陈桂花去开门，竟是一脸唉声叹气的奶奶王氏。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走上前。 白洛乐扶着奶奶，道：“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王氏：“唉……我也不是多么封建古板。 但是这一次实在是……唉，囡囡你们也出来，帮着劝劝你们的堂哥吧。”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愣。 大伯有一儿一女，小叔有一个儿子。 大伯的女儿白长生，年龄最大，身体不太好，奶奶心疼她不强求她考科举，到了合适的年龄就让她嫁给一个青年才俊，因为外地，又有孕在身，今年都没回来过年。 大伯的儿子白沐松，最是顽皮，读书读到一半就跑去参军打仗了，半年都没来一封家书，只知道位置大概在漠北。 小叔家的儿子白水熙，考上了秀才死活不肯继续往上读，借着祭祖的名义，留在南方当教书先生，拒绝了三次父母的媒妁之约，不肯回家。 白洛乐为什么这么熟悉细节。 就是因为她隔几天都能听见大伯和小叔一起密谋，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亲儿子给抓回来丢给奶奶去管教读书，好让他们自己可以跑路。 白铮文：“堂哥何时回来的？回家的是哪一位？” 大伯和小叔家的儿子都比他们要大。 奶奶王氏叹了口气：“就是你水熙哥哥，唉，难得回一趟家怎么就…… ……唉，你小叔吵得不行，我真是头疼欲裂。你们回去看吧。” 白洛乐好奇了：【统子，二堂哥弄得什么招，奶奶能这样？】 系统：【我看看，哈哈哈哈哈……乐乐你看就是了。】 白洛乐一愣。 不光让奶奶无奈了，还让统子爆笑了。 这得是什么招。 不光白洛乐好奇，白铮文也觉得有些疑惑。 印象中，水熙哥虽然在读书婚配一事上有点叛逆，但在其他方面一直都特别听话。年少的时候，他和妹妹小时候一旦顽皮，都会被长辈叮嘱要向二堂哥学习，要乖巧一点。 两人一起往正门走。 大门是虚掩着的。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呵声，“老夫绝不同意！”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父亲，儿子实在情难自禁。” “屁的情难自禁！你这是对不起祖宗，是要让我绝后啊。” …… 白洛乐和白铮文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白洛乐低声：“话题好沉重，要不……” 白铮文点头：“躲一躲。” 两人正准备后撤，恰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拉开。 较高的是二堂哥白水熙，他头戴彩色鸡毛的帽子，身穿紧身夹克，外面披着一件长及小腿或脚踝的袍子，领子很高，有白毛镶边。 衣袍袖子非常宽大，从肩部垂下，露出里面白色的紧身带纽扣的袖子。 白铮文和白洛乐同时看呆了。 第121章 妈哎！你想让陛下还有衙门认错！ 二堂哥白水熙正扭头，大声道：“父亲，还请您允许我的通关文书。” 后方的小叔白午跑了出来，气急败坏：“你还通关文书？！通个屁！你这是背叛列祖列宗，以后连个给你我摔盆的人都没有啊。” 白洛乐：【啊呀。】 系统：【啊呀。】 白水熙举起的手忽然放下，扭头看了白洛乐一眼，别扭地笑了笑。 然后白水熙重新转过身，高声：“爹，还有堂哥堂弟他们在，够给你摔盆。我不需要摔盆。” 小叔白午焦虑：“怎么不需要！你以后在地府是得饿死的呀。” 白水熙：“饿死就饿死，子不言怪……”他偷瞄了白洛乐一眼，轻声，“况且我过去后地府不一定管得到我了，我不怕。” “你，你……” 小叔白午扭头看到白铮文和白洛乐，仿佛看到救星了一样，“囡囡，文哥儿，你，你们……说你们哥哥是不是疯了？ 好好的秀才身份不要，非要跟个番邦女人跑到西域去生活。还说什么要当什么子爵男爵的。这不入赘么，你们怎么看？” 白洛乐嘴角一抽：“啊。我站着看。” 她有点看明白了。 这是为爱要远走西域啊。 白洛乐：【这要一走，以后就见不着了呀。】 系统：【那确实见不着了。】 白水熙有些内疚，一咬牙：“我也不是为了什么子爵，我是真的爱上了丽莎姑娘，我，我……反正孩儿不孝了。 还请父亲你，你通融我一次吧。我，我保证还会回来的。” 说完，白水熙跪下来给小叔白午磕头。 小叔红了眼圈打断对方：“屁的回来看，路途这么遥远，你怎么回啊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想要入赘的混账子啊！白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你丢了。” 白洛乐：【是有点难回。】 系统给自己拍拍粉扑：【回不来哒……他去了就是种猪，活到老种到老。】 白家众：……？ 蹲在墙头守着的祁东瞬间精神，嗯？！有其他的瓜？ 白洛乐一脸惊呆：【啊？怎，怎么就种猪了？难道二堂哥遇到杀猪盘了？】 系统：【对啊。西域那边对瓷器、大乾美人都很推崇的。 有些以前做昆仑奴的商人看中了商机，想抓一点细皮嫩肉的大乾人拿过去卖。 但被抓过去的大乾人骨子里很傲，看不上那些人，各种嫌弃臭，尤其读书人很有气节，同归于尽的都有。 这些商人就决定像培育‘昆仑奴’一样，培育‘大乾奴’，然后就安排漂亮的番邦人骗大乾男女。 一般骗到手，很快就打晕带走了。 至于你二堂哥为何没被打晕，是因为你二堂哥皮肤白皙，样貌俊朗，还是个秀才，是被重点看重的种猪。 他们希望你二堂哥心情好，那啥的质量好，以后的子嗣好，所以才给你二堂哥银钱，还归家安排事情。】 白洛乐震惊：【什么？！ 我哥图对方美色， 对方图我哥腰子？！】 系统：【对啊！乐乐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人贩子瓜吗？！ 那个赚钱的官员，就是给这些非法的发牙牌，赚钱。】 ！！！ 什么？！ 居然这么巧合的吗？！正好将之前的人贩子瓜给爆了！ 祁东莫名想到一句老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叔白午都顾不得骂儿子，一把紧紧地抓住白水熙的手腕：“你，你不许去！老子不许。” 白水熙人都傻了，他猛地扭头想大喊，这不可能！ 但他刚一张嘴，一个不知从何处丢过来的馒头，“唰”准确无误地飞进他嘴里，阻止了他的话。 系统：【对哒。那个西域女子是专业骗子。 什么贵族女子身份，子爵身份，都是哄骗你二堂哥的。 你二堂哥最近的种猪生活已经开始了。 他最近晚上天天被灌酒，以为睡的心上人，其实都不是一个人。】 白洛乐惊慌：【什么？！夜夜回新娘？！这也太乱了，我二哥不会被染上梅毒吧！】 白家众人险些扭到腰：…… 长辈们焦虑的视线落在白水熙脸上、脖颈以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白水熙好像被重击了一样，不光精气神泄了，他甚至还慌张得觉得浑身有些痒痒。 系统：【还没有。不过再乱搞几次就不好说了。】 白家众集体舒了口气。 白洛乐安心了些：【那就好，那就好！ 说实话，二堂哥色令智昏，陷入泥潭。 我得救他。顺便，还要把那个女子一起哄过来抓了。】 奶奶王氏、小叔白午等人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白洛乐。 白铮文一听，联想到自家妹妹曾经劝诫自己的话，心下一紧。 白洛乐上前，诚实道：“二堂哥！大乾律令清楚写着，良贱不婚，先奸不婚、逃亡不婚。二堂哥，你也不希望我们举报你送官吧。你带人过来认认亲家，若是人好，妹妹我也祝福你入赘。” 白家众险些闪到腰：啊这……劝诫，是这么劝的吗？！ 白铮文居然有些欣慰，妹妹，已经有进步了啊！起码没有开口威胁。 白水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 小叔白午眼前一亮，顿时冲上来，高声道：“好。我与你母亲都开明。你带人过来，我们见见，日后你还要去那个鬼地方，入赘我成全你！” 白水熙看到亲爹嘲讽又心疼的眼神，吞了吞口水，忽然嗷呜地嚎啕大哭：“我，我今日就将，将她带过来。” 小叔白午一下也红了眼圈，抱着白水熙哭。 小叔母钱小小也冲过来。 三人抱头痛哭。 白洛乐都惊呆了，对哥哥说：“二堂哥是有多娶不到老婆。小叔和小叔母听到能见到女子，居然会这么激动。” 白铮文轻声：“小声些。”——他们听了，只会觉得更丢脸。 白洛乐：【一想到人贩子欺骗满心期待媳妇的小叔一家，就更气了。 等她过来拜访，就将人拿下。 我现在虽然不能上朝，但我如今是翰林院修撰，新科三甲入翰林后，前七日可去给皇帝经筵日讲。 我即便忐忑，我也要写奏章，让五城兵马司、锦衣卫，还有陛下，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 祁东和爬树的锦衣卫险些从树上摔下来。 他们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哎！你都敢一次性让陛下还有衙门认错！ 你到底忐忑在哪里？ 白铮文一听到这，就有些头皮发麻：我的好妹妹啊！你，你……少说两句吧！哥哥怕自己哪一天圆不回来。 第122章 妹啊，希望你把哥昨晚强调的话记在心里了 皇宫 下午，皇帝凝眉看祁东送上来的情报，意味不明：“女帝，小祥瑞还挺敢想啊。怎么不想想玉米种子啊！朕……” 皇帝一想到自己为了玉米种子，忍辱负重，连流言蜚语都没有去太管了。 但系统和白洛乐居然像诈骗犯一样，半点没再提及这件事。 皇帝越想越怄气，猛地起身，来回踱步。 喝茶的皇后，以及杵在旁边的大皇子同时抬眼。 皇后习惯地走上前，轻轻拍拍皇帝的肩膀，同时递过去一杯茶，轻声：“山岳哥不急，或是小祥瑞没资格上早朝面圣，所以才没说。” 皇帝接过茶水一口闷，语气不爽利：“她不能上早朝，她不知道主动申请面圣禀报事物么。她可是翰林修撰，有这个特权。” 皇后熟练地给皇帝顺毛：“小祥瑞刚刚入职，谨慎小心些也正常。山岳哥想想初次来义父家做事的时候，是不是也窘迫不安。” 皇帝哼了一声：“朕从未不安。”但到底不再扯玉米了。 皇帝重新捡起报告看，看了一会，他双眸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拿着报告反复看。 皇帝身躯前倾，气势压人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番邦人竟敢拿咱大乾人当奴隶当种猪！小祥瑞和系统当真这么说？她还说了什么其他线索？” 祁东行礼：“白修撰只说明日会借着经筵日讲，来……”祁东想到白洛乐说的‘要让陛下和朝臣认识错误’，他默默地改了一个说法。 祁东继续道，“劝诫各位大人好好面对这件事。微臣来之前，那个女骗子已经被骗过来，并且被白修撰家人拿下了，微臣怕惊扰白修撰，没有插手。” 皇帝沉着脸，起身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他根本等不及白洛乐送折子过来，直接祁东，还让太监将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指挥，提督都紧急召唤入宫。 等人到齐了。 皇帝指着这几个人破口大骂：“反了天了！正经官造牙牌竟成了人贩子的路引！朕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让你们看好大乾国门！你们拿着朝廷俸禄，竟纵容这种禽兽不如的行径在大乾发生？！荒唐！可笑！” 提督五城兵马司、还有祁东全部大气不敢出。 皇帝气得突然抓起案头诏书摔在地上，呵斥：“要是没有你们官员的包庇，没有巡检的玩忽职守，这种黑心肝的买卖怎么可能做得成？你们这些人，要么是愚蠢昏庸，要么就是收了黑心钱，都该和那些非法贩奴人同罪！” 提督五城兵马司、还有祁东吓得齐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陛下冤枉，微臣绝无此等坏心啊！” 皇帝额角青筋突突的疼，他闭眼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沉声：“今晚都别给老子睡了！派人去调查！明儿白修撰会过来，人证物证都给会有，都给朕老老实实听着。算上明日，朕给你们三日时间，抓不齐所有罪犯，提头来见朕。都滚！” “是！” “领命！” …… 次日 天还没亮，白洛乐就和等在门口的白铮文一起出发。 她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沿途就碰上了罗知音、柳恭。 白洛乐惊讶道：“两位好早啊！这都碰上了。” 罗知音笑了笑：“早点去，早点学习，摆正态度。” 柳恭打了个喷嚏，跟着点头。 白洛乐佩服拱手：“罗姐姐如此勤勉，日后登阁拜相必一位。” 罗知音笑着回应：“好说好说！白妹妹必先入阁，姐姐努力跟上。” 两人沿途笑着聊着，没走几步就瞧见范佳音、张继澄和柳恭，几人又在一起走。 这时，柳恭一脸羡慕：“你们三人今日能入宫面圣，令人羡慕。” 罗知音道：“不错！入宫面圣，当日讲官，诸位可要谨言慎行啊。” 范佳音和张继澄点头。 白铮文听到入宫面圣，就想起昨晚看到的自家妹妹写的谏言，那是谏言吗？！那是致死量十级的嘲讽大纲吧！ 逼得他连夜帮着妹妹一起改。 思及此，白铮文死鱼眼看向白洛乐：“妹啊，希望你把哥哥昨晚强调的话记在心里了。” 白洛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点头：“嗯。” 白洛乐一行人抵达翰林院大门，白铮文、柳恭和罗知音入翰林院官邸学习。 四名日讲官从大门走出来。 白洛乐、张继澄和范佳音连忙行礼。 四名日讲官见白洛乐一行人到了，微微颔首，勉励了几句，便让白洛乐几人跟着他们一起沿御道街北行，前去皇宫正门。 他们今日不用上朝，所以不走长安右门，而是走东安门，经东华门，被宫卫们反复查阅牙牌身份后，再一起入的皇宫。 白洛乐跟着队伍往东走。 天微微亮，她往右边转头，正好瞧见一雄伟的大殿，这儿就是文华殿，也就是经筵日讲所在地。 在碎金的照耀下，阁楼殿宇，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沿街的宫人、官吏们无不沉默垂眉，步履匆匆。 不过不管是官职大，还是官职小的官吏，见到来者是一群翰林官后，都纷纷停下行礼，礼貌问候。 白洛乐有些疑惑：“他们品阶不是更高么。”怎会主动行礼。 张继澄听到这话，有些骄傲地，低声提醒：“因为我们是翰林官。谁都有可能入阁拜相……礼多人不怪。” 白洛乐懂了，怪不得新科进士第一目标都是翰林院。 系统：【乐乐，乐乐！崭新的文华殿来了！签到不！？】 白洛乐：【来！签到！】 【滴——终于来到一座富丽堂皇、壮丽崇宏的崭新的文华殿了！你今日是要来战斗的！统子高兴！给你争取到了加血红buff光环！ 所有站在你范围内三米的官员，都会感觉身轻如燕，病痛消失，激情蓬勃，热血燃烧！冲啊！乐乐！】 白洛乐顿时感觉精气神一爽：【哇哦！统子！你真棒！我感觉头脑特别清晰！】 系统：【嘿嘿嘿！有用就好！】 和白洛乐一同进宫的翰林院几人：！！！ 他们按照官职大小，依次向着白洛乐靠近。 …… 文华殿内众人：！！！ 熟悉的声音来了，她来了，签到来了。 找了一天人贩子，此时还有点打瞌睡的提督五城兵马司，苦中作乐地低声：“能捞个红的buff，也算不虚此行了。” 祁东点头：“是赚了。你没与小祥瑞打过交道，待会听到什么，都不用太惊讶。” 提督五城兵马司不在意道：“我知道，就是嘴毒嘛。” 祁东：……远不止如此。 他正想着，就听见表情凝重的白洛乐跟着其他日讲官一起走了文华殿。 第123章 这世界意识在耍无赖是吗？！ 此时，皇帝正在诵读《尚书》，日讲官进门后也候在一侧，等皇帝诵读十遍的功课完成。 白洛乐：【统子！我现在有些紧张。昨晚我激情澎湃的写完，哥哥让我改委婉温柔些。我一时有点不知道要如何把握火候。】 系统：【没事。温柔有温柔的喷法！乐乐你就有理有据地说！冲！】 白洛乐：【嗯。】 皇帝听到白洛乐的话，倒有些新奇了。 这个一天到晚连死都不怕，喊着要当言官喷子的小丫头，原来还会听自家哥哥的话，改温柔的啊！ 皇帝放下《尚书》，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果然见白洛乐微微垂眉，手指扣着外袍，明显很紧张。 他一笑。 按照经筵日讲过去的惯例。 四名日讲官先与皇帝讲解四书五经、资治通鉴，再让前三甲与皇帝一问一答。 但皇帝等不及想知道人贩子的事。 于是皇帝开口道：“天天听《尚书》《大学》朕都听腻歪了。状元、榜眼、探花，你们三个近前来。 不必效法他们引经据典，朕今日就听听你们在民间的所见所闻，有什么就说什么，畅所欲言，不必害怕。” 张继澄和范佳音都有些激动。 张继澄先让‘展书官’将讲义送到皇帝膝前案桌。 然后他拱手道：“陛下，微臣今日准备要讲《尚书·尧典》……‘钦明文思安安’尧帝便是凭着这四德统御天下。” 范佳音也同样将讲义递给‘展书官’，拱手道：“陛下，微臣今日讲《大学》传十章“治国平天下“段……从“财聚民散“起讲……” 白洛乐：【张兄，范兄准备得真充分，讲得可真不错啊！ 嘶，我直接上来就批判高官，会不会有点不合群。我要不要也先之乎者也，来分析一下《尚书》或者《大学》！ 有个缓冲，也能糊弄一下皇帝。】 皇帝都气笑了，什么叫糊弄一下朕。 皇帝：“朕方才说了，你们三就和朕好好聊一聊市井，聊聊所见所闻。畅所欲言，但也要落在实处，不必和朕讲那些四书五经。” 白洛乐：【啊？怎么正好轮到我就断点了。】 范佳音担忧地看了白洛乐一眼，拱手，准备再说点其他的，为白洛乐拖延一下时间。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你的玉米种子吗？！这不正好和陛下说一说！当个告状的缓冲。】 ！！！ 这个好！ 群臣们眼前一亮。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皇帝顿时不生气了，平静地坐了回去。 白洛乐：【行。】 白洛乐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说到时市井，微臣有一事要启奏，前几日，数名风尘仆仆的西域客商在京郊兜售杂物。 微臣见其中一个物种，形似黄金饱满，微臣上前询问时，那富商竟说此物，不光特别耐旱，不需沃土，产量还特别丰盛。 微臣想着大乾百废待兴，陛下常忧民生，此物说不定能补五谷不足。 微臣想着，这甚至有可能是天赐祥瑞，不过假西域胡人之手献于陛下啊！” ！！！ 群臣们甚至皇帝都震惊又诧异地看着白洛乐。 不是！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啊！又点了好东西，还点了好东西来自祥瑞，简直前后呼应，你有这种情商，过去干嘛狂怼我们啊！ 系统：【哇，乐乐你今天说的好长，就是有点眼熟。】 白洛乐：【嘿嘿，我哥看我辛苦，给我了好几个模板，我照着套用了一个献花的模板写的。如何，很棒吧。】 众人：…… 行吧，能为我们花心思也行。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随口问了一句：“西域过来的商户？来自哪个国家？外貌如何？现在何处？” 白洛乐：…… 她想了想，认真道：“微臣没有注意那些，就是那些人都长着一些卷毛与大乾人不一样。” 众人：…… 皇帝听着白洛乐敷衍的话，险些无语笑了。 不是，玉米你都敢献上，还敢提商队什么的。 你都没想过重视农耕的朕，会不会查？！你都没准备造假安排一下的吗？ 白洛乐：【嘶，感觉皇帝老登会查的样子。糟糕了统子，你查查最近的出入关卡的商户，我随便丢个锅。】 系统：【乐乐不用慌。你上交这些主系统出品的物件随便说说就行。主系统那边说了，世界意识会帮忙圆谎，大乾肯定不会有人询问疑惑。】 殿内群臣：…… 皇帝：…… 艹！ 这世界意识在耍无赖是吗？！啊！这是在点我们吗？！ 但想到玉米…… 众人还真得默默地圆谎。 皇帝嘴角一抽，上前抓起一把玉米种子，仔细摩挲、观察，捏了捏。 然后他先看向祁东：“东子，你稍后将种子交予司农寺，让他们安排在皇庄试种一季，派人看守记录产量、是否耐旱，五谷孰优？” 祁东上前行礼领命。 皇帝再看向白洛乐：“如果试种成功，这将是不世之功。朕谨记在心！即便失败了，朕也不会计较。好了，还有什么说的？” 白洛乐：【好耶！看来世界意识果然靠谱。】 众人：…… 白洛乐：【正好陛下问，那我就继续说人贩子的事。】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她开口先引用了，《孝经》“孝道是德行的根本。”和《孟子》“孩童坠井”的典故。说人贩子违背治国纲领。 然后，她将系统给她的有关人贩子和五城兵马司有关的线索，说了一部分。 最后，白洛乐看向提督五城兵马司，然后才看向皇帝，道：“陛下，五城兵马司管不住城门里的黑交易，给拐骗良家的人贩子送牙牌。 他们还私吞税金，这做法不像护着老百姓的，反倒像给人贩子扶轿的仪仗队！建议陛下严查？！” 众人集体惊呆了！ 白大人！你这哪里委婉了！你这都快讽刺栽赃了啊！ 提督五城兵马司小心脏被提到嗓子眼，昨日被皇帝锤，今日又被白洛乐打，提督五城兵马司都吓得应激了。 他“哐哐”磕头，高声道：“微臣不敢！微臣绝对不曾与人贩子合作，绝对不曾私吞税金，还请陛下明察！” 第124章 皇帝惊呆了：“你想打朕？” 皇帝脸色极黑地看着提督五城兵马司，手指轻点桌案，每一下，都敲在提督五城兵马司的心尖尖上。 白洛乐见皇帝没有说话，她就继续说。 她先后引用《周易》和《尚书》的内容，说人贩子一事在损天地人和。 然后，她有关人贩子和锦衣卫的相关线索说了一遍。 最后，她看着垂眉的祁东，道：“下官绝非危言耸听，那地窖里拴着二十三个待贩的女子，位置距离锦衣卫拱卫司不到一百米。这么近锦衣卫都没发现，这飞鱼服莫不成了戏台上的行头？中看不中用？！” 祁东暗暗叫苦，头皮发麻，哐当一跪：“陛下！微臣有罪。” 这一个头磕得贼响，五体投地，完全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模样。 祁东的姿态，也让提督五城兵马司拼命解释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皇帝青筋绷起，强压情绪，冷眼看着。 最后，白洛乐叩首行礼：“陛下！微臣也想过，是不是您给的俸禄太少，所以才让这几家衙门铤而走险，挣这断子绝孙的银子！陛下不如也给朝臣们加加俸禄，免得日后的金銮殿台阶都摆上人牙子的摊位。” 文华殿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负责倒茶的太监，手都不稳地漏了些水珠子出来。 原本正暴怒的皇帝，被白洛乐这么一说，一下都有些无语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白洛乐：！！！ 连朕都喷了一顿！你之前的谨慎惶恐呢？！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哥哥让我谨言慎行，我这回说的大义凛然，又用例子来委婉。哥哥应该可以安心了，朝臣们应该能接纳了吧。】 皇帝：…… 朝臣们：…… 白大人？！ 您将恐吓认为是委婉？！给您启蒙教学的夫子到底是哪几位？我们真的很想找他们聊一聊。 系统：【是啊！乐乐已经做得很棒了。 比你昨晚写的——大乾百姓血泪书：贩奴妖气遮天蔽日，九边安保形同虚设，陛下不严惩五城兵马司、锦衣卫、怕是会有天倾之祸！ 现在说的这些是要委婉温柔太多了。】 皇帝：…… 朝臣们：…… 行吧，如今看来，之前的发言确实是委婉许多。 皇帝捏了捏眉心，声音压抑：“大乾境内竟会发生这等事，实在是大逆不道！朕会派人好好盯着，查个水落石出，给大乾的老百姓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洛乐行礼：“谢陛下。” 顿了顿，白洛乐主动道：“有一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没好气地瞥了白洛乐一眼：“你还会怕讲话？大胆地讲。” 白洛乐拿出紫檀戒尺，双手捧着，高声道：“陛下曾说过，授予下官紫檀戒尺，对大乾贪官污吏，有先打后奏的权利！陛下，天子犯法都能与庶民同罪，微臣实在是气不过，不知能不能打！” ！！！ 所有人都被白洛乐祭出来的“紫檀戒尺”给整麻木了。 皇帝不是第一回发这玩意了。但胆量再大的人，也不敢要打皇帝啊！ 就连皇帝都惊呆了，指着自己：“你想打朕？” 负责倒茶伺候的宫人们吓得浑身都哆嗦。 白洛乐也惊呆了，下意识：“可以打吗？” 皇帝：斜眼。 有个胆小的宫人直接哐当摔地上了。 白洛乐连忙拱手道：“不，不是。陛下，微臣嘴笨，微臣想问的是，陛下如此愤怒，要不要借微臣的手，揍提督五城兵马司和指挥使大人。” 众人：…… 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皇帝险些都气笑了，这混账丫头片子！想揍高官，又不想担责，还美名其曰替朕揍人！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朕早就派人胖揍一顿了。 但转念一想，人贩子肆虐，提督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先打他们一顿，教训教训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一挥手：“揍吧。” 白洛乐拿起紫檀戒尺：“好咧！两位大人，微臣是奉旨揍人。还请见谅，失礼了。” 提督提督五城兵马司、锦衣卫指挥使祁东：…… 伺候陛下的总管太监隐晦又震惊地偷瞄白洛乐，决定把白洛乐的样貌焊死在脑海中，以后必须捧着！ …… 翰林院 白铮文是庶吉士，每天的工作就是学习、学习，等他忙完就早早地守在百米之外的宫门口，战战兢兢，生怕妹妹一个出言不逊，会倒霉。 这时，大门里面缓缓走出来好几道身影，他看到了张继澄、范佳音，但没瞧见自己妹妹。 这时，白铮文又看见两个有些颠簸的官员身影，从后方出现。 白铮文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其中一人是自己妹妹。 白铮文连忙迎了上去，看到是两个高官，他松了口气，抬手：“指挥使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提督五城兵马司见到他，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般后退好几步。 白铮文：？ 白铮文还想说完，但这两人已经绕开他走了。 白铮文一脸迷茫。 不久，张继澄和范佳音并肩缓缓走出来，白铮文连忙迎上去。 都不等他询问，张继澄道：“放心，白修撰无事，是陛下留她继续讲解《大学》。” 白铮文松了口气：“那就好，一切顺利就好。她有谨言慎行吧。” 张继澄和范佳音嘴角一抽，面面相觑。 白铮文的小心脏又一次悄悄提起：“两位……” 张继澄负责说，范佳音负责补充。 很快，他们将白洛乐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尤其最后奉旨揍人，都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一遍。 白铮文：…… 小心脏“啪嗒”一下跌得碎碎的。 以后要将“语言的艺术”提上日程，好好与妹妹说一说。 …… 一盏茶后，白洛乐哼着小曲从皇宫正门小跑出来。 她一抬头，恰好看见白铮文、张继澄还有范佳音三人，站在御道上。 白洛乐小跑过去：“哥，张兄，范兄！好巧啊！又碰见了。” 张继澄和范佳音摸了摸鼻尖，只敷衍地点点头。 他们不好意思说，等在这儿，就是好奇想看看刚刚气得捂胸口的白铮文直言要教育妹妹的人，会如何教育么。 第125章 皇帝老登是不是对出身自卑啊 白铮文严肃地看着白洛乐，认真道：“妹妹，你今日在朝中可有谨言慎行？” 白洛乐认真点头：“哥放心！我都是等陛下认可后，有理有据才做的！ 陛下很高兴，还将距离国子监很近的一处三进宅子赏赐给我了。不过陛下说，得等先抄家后再下旨意给我。 之后哥！我们可以一起搬家住大房子了。哥哥高不高兴！” 白铮文一顿，看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盛满真诚与笑意的妹妹，教育的话一下就有点难以启齿。 罢了，是他昨夜说的不够清楚，日后再细致点盯着就是了！ 想明白了，白铮文温和伸手捏了捏白洛乐的腮帮子：“是吗？不愧是妹妹，深受陛下看重，可真厉害。” 等候许久的张继澄和范佳音险些扭到了腰：不是！你这就妥协啦？！ 白洛乐又看向张继澄和范佳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多厉害，我是因为二堂哥的缘故找到了人贩子的线索，才得到嘉奖。 张兄和范兄在我之前给陛下讲课，讲得引人入胜，特别的好，陛下很是欣赏，我还要多多学习。” 张继澄和范佳音摸了摸鼻尖，顿时有些内疚地吹捧，“没有没有！互相学习！”、“你白姑娘说得才好，利国利民。”…… 四人一起和谐返回翰林院。 …… 前三甲有七日体验“日讲官”的机会。 白洛乐这七日也不是天天选择在文华殿签到，有时候也抽奖。 其中有三日抽到了。 第三日，【抽奖：巧克力一块，话本一本，大饼一张（随机口味），糖果十个。】 第四日：【抽奖：炸鸡一份，薯片两包，糖果二十个，大饼三张（随机口味）。】 第六日：【抽奖：糖果五十个，大饼十张（随机口味）。】 白洛乐也不明白这文华殿的抽奖怎么好像和铜板绝缘，就和吃的，尤其是大饼杠上了。 回回抽奖都有热腾腾的大饼。 而且皇帝也跟得有狗鼻子一样，一旦有大饼抽出来，必会单独将她拎出来，似笑非笑地嘲讽她是个馋鬼，随身携带零食入朝讲课。 白洛乐第一次被拎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发现皇帝只让她分享食物，就不再指责她什么后，白洛乐只当皇帝嘴馋，也就淡定了。 今天，是前三甲第七次踏入文华殿。 也是最后一次随着翰林院日讲官进来。 再之后，除非皇帝特许，或者自身官职升迁，否则没那么容易入宫面圣。 同样的，今日是二十二号，是这个月的朝廷大经筵日讲。 平时，只有翰林院官员前来的是小经筵，正经讲课。 这大经筵嘛，基本不讲课，主要参与的群臣重臣多，大家一起走仪式，然后得赏赐用膳。 白洛乐刚跟着翰林院日讲官进宫殿群，就瞧见了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以及公侯伯等所有高级官员。 这时，鸿胪寺官员走过来，指引着翰林院众人按品级高低，混入群臣中排列。 系统：【乐乐，乐乐！文华殿又来了！今天签到还是抽奖？】 白洛乐：【来！签到！】 【滴——第十次来到一座富丽堂皇、壮丽崇宏的文华殿！虽然美但也有点看腻了。统子给你打鸡血，得到跪得容易buff！ 今日，所有站在你范围内三米的官员，都会在跪下的时候，感觉身体舒适，拥有十八岁的体能！】 白洛乐一惊：【啊？跪得容易？这会不会有点鸡肋？】 ！！！ 跪得容易buff！ 群臣们瞬间一个激励，就差没张嘴说：白修撰误会了啊！鸡肋？！这一点都不鸡肋啊！ 大乾是礼节巨多，又提着脑袋上朝的地方，日日都容易下跪，别说下跪，打滚求饶的都不在少数。 尤其今日又是大经筵日讲，繁文缛节更是多。现在有个能缓解身体疼痛的好buff，哪个朝臣能不喜欢。 要不是鸿胪寺官员像牧羊犬一样来回盯着，只怕这官员队伍就要变形了。 系统：【这个还蛮有用的。尤其今日下跪的环节巨多！你用上这个舒服的！】 白洛乐：【那就好。】 白洛乐和系统又闲聊了两句，不远处忽然传来三声炸雷般的“啪！啪！啪！”鞭响，紧接着就是，如老龙长吟的铜角号声响起。 白洛乐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瞧见皇帝的仪仗队浩浩荡荡从远处缓缓而来，来到众人的面前。 鸣赞官唱引：“行礼！” 白洛乐跟着百官们一起，一拜三叩头礼，恭迎皇帝从乘舆走下来，坐上文华殿的御座。 再之后，鸿胪寺负责仪仗的官员又一次鸣响静鞭三下，全场肃静。 然后鸿胪寺官员开始高声宣读《经筵仪注》，宣告整个流程。 等鸿胪寺官员说完，鸣赞官再次出来唱：“讲官出班——” 白洛乐跟着日讲官和展书官一起出列。 又一次向皇帝行叩头礼。 等白洛乐起来，就看见展书官膝盖一路跪行至皇帝的御案前，为皇帝展开《四书》的选定章节。 日讲官按照预先撰写的讲章，依次讲解《四书》和《经》的选章内容。 同时，讲完一个章节，都会补充一句：“伏愿陛下，读书明理，治国安邦……” 皇帝惯例回应：“朕知晓了，先生辛苦。” 白洛乐听着皇帝回答了差不多六次“朕知晓了，先生辛苦。”。 她忍不住偷偷打着哈欠：【这皇帝老登不能换个词吗？皇帝十次里面八次就回‘朕知晓了，先生辛苦’这句话。他没说累，我听都听困了。】 系统：【原谅皇帝是个文盲吧。成语都是最近两年才学的。 以前他动辄‘老子草拟吗’“猪脑壳狗娘养的”、“狗屎的去死吧”……现在也算好了。】 群臣：…… 他们眉眼一跳，但注意到端坐在皇帝面不改色，自己也很快淡定下来。 被吐槽的皇帝都没给白洛乐一个眼神，这么些日子了，谁还没熟悉白洛乐的内心吐槽呢。 朕不生气！朕不生气！朕不生气！ 很快，日讲官将今日简单的内容说完。 鸿胪寺官员出班奏：“礼毕”，整个流程的大环节结束了。 皇帝起身，本来差点又说那句“朕知晓了，先生辛苦。”但他临时改口。 顿了顿，皇帝道：“诸位爱卿辛苦了，一起去偏殿用膳，好好休息。” 全体官员再次行一拜三叩头礼谢恩。 白洛乐感觉今天不是在磕头，就在起身准备下跪，整个人都有点磕麻了。 白洛乐：【这礼仪也太繁琐了吧。皇帝老登是不是对出身自卑啊，所以折腾这么些玩意折腾我们！】 ！！！ 天呐！ 小祥瑞，这个真的不能提啊！ 群臣顿时跪立难安，好像身上长的虱子一样哆嗦。 第126章 惊！太子竟是这样的太子？！ 皇帝听了这话眉眼一挑，身体一顿。 恰在这时，皇帝看见紧随其后的户部尚书忽然战战兢兢地拱手：“陛，陛下，白修撰到，到底年幼……” 季将军和右丞相几乎异口同声，轻声劝诫：“陛下息怒。” 皇帝：？？？ 他不是生气，而是茫然了一下，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过！ 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从一平头百姓，得到义岳父的赏识，然后杀出一条血路成功当了开国皇帝简直厉害得不行。 为什么这些朝臣一瞬间都相信了白洛乐和系统对他的揣测，这让他觉得比窦娥还冤了。 “朕为何会生气。”皇帝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轻嗤一声，“一群蠢蛋，不知所谓。” 朝臣们：？？？ 系统：【皇帝倒是不自卑。他对自己可有自信了。当年有一个儒生嘲讽他‘喝酒的动作和姿态像个老农民一样。’皇帝一开始没听出是嘲讽，还乐呵呵地告诉对方有眼光。 直到那儒生吓得脸色苍白，跪地求饶。皇帝才意识到对方在嘲讽。皇帝本来对儒生的嘲讽行为不是很在意，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帝的手下反应很大。 皇帝见状，就让人将这儒生给惩罚了。】 皇帝微微抬起下巴，余光凉凉地看着劝诫的三位朝臣，脸上仿佛在说：看到了吧！看到朕的自信！朕的大度了吧！一天到晚瞎揣摩什么！ 户部尚书、季将军、右丞相：……？ 他们同时皱眉，对视，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白洛乐：【哇哦，我对皇帝老登有点刮目相看了哈。那他为什么要把礼仪搞这么繁琐。】 系统：【哈哈，乐乐，这个礼仪规矩是太子定的。】 白洛乐好久没听到太子的消息，突兀一下还有点恍惚，在她的印象中，太子是姿挺拔如松，儒雅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尽显贵气和亲和力的人物。 白洛乐纳闷：【太子瞧着不像啊。我还记得当年出考场的时候，同年生说太子特别温文尔雅，亲近老百姓，不讲究一些官场上的虚礼……】 白洛乐还说了一些夸奖太子的话。 朝臣们也觉得很奇怪，是啊，太子殿下礼贤下士，最不耐烦弄那些虚礼，为何…… 朝臣们集体疑惑地偷瞄皇帝。 然后，他们就看见皇帝一副“自家崽崽被夸奖当爹的好骄傲”的表情。 朝臣们：…… 系统：【对。太子本身是不讲虚礼。但架不住他被某些大老粗给惊到了。当初大乾初立，太子还在构思如何精简礼仪的问题，因为他、他爹还有他娘，都是走简约实干风的人。 结果第一次春祭之后的群臣宴会，群臣醉酒，有两个人一时兴起，拔剑就去砍旁边的树，比赛谁砍树砍得多。刀剑无言，险些伤及无辜。 还有一回两个朝臣下朝，他们还穿着官服，不知闹了什么别扭居然开始比‘谁能把牛屎烧得最好’，比到后面不服气，他们还互砸牛屎，砸到了附近路过的进士，要不是太子及时出手压下，这事绝对流传千古。】 ！！！ 年迈的官员们表情讪讪，双手拢着袖子，装作没在说自己。 年轻的官员们瞳孔地震，啊？啊？啊？以前的官场这么奔放的吗？！ 系统继续道：【最离谱的是定王几个人，仗着自己劳苦功高，上朝也好、参加聚会也好，非常的霸道。即便是他人提前坐下，若他们喜欢这个位置，都会将人拎起来丢到一边嘲讽。最恶劣的时候，他们甚至要求这些人带妾室过来陪酒。 太子知道后大为恼火，将定王他们绑到皇宫里面，狠狠地鞭打了一顿，说是要代替‘爹’教育他们，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给他们在家中也立各种规矩，他们才收敛。】 ？？？ 官员们眼底闪过一抹迷茫，是的，不是震惊，而是迷茫。 系统说的这个瓜他们都听过。但在他们的记忆中，出手鞭打定王等人，并且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谁来求情都不好使的的狠角色，不是皇帝陛下吗？ 怎么系统说是太子殿下？这是不是说错人了？！ 白洛乐前面听着还连连点头：【是好离谱啊！可以理解。】 但当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洛乐瞳孔地震，不敢相信：【等会，你是说，太子，温文尔雅的太子鞭打定王等人？】 系统：【对啊。而且是暴揍，这里面还有皇后娘娘的亲戚，皇后过来求情都没有用，反而让太子还对亲戚多嘲讽了一番。 逼得这个亲戚羞恼，主动大喊‘抽我！抽！太子殿下你抽！’然后太子就真的给这个亲戚多抽了两鞭子。】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怎么听起来这个太子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还很擅长pua啊。 白洛乐：【难以相信啊……那么一位温文尔雅，看着就亲和力爆表的太子会下手这么狠？】 群臣们也纷纷点头。 户部尚书等熟悉皇帝的老臣，忍不住偷瞄前方的皇帝。 发现皇帝脸上闪过一抹不满，嘀咕：“都没杀头，多仁慈。” 群臣：…… 系统：【是吧……不光你不知道，朝臣们也不知道，都以为是皇帝下的手。】 白洛乐：【啊？等会，你是说太子打人，让皇帝背锅？】 系统：【差不多吧。也不能说让皇帝背锅，皇帝很清楚这件事，并且是主动将责任揽过去的。他对太子期望很高，希望太子能成为历史中不可指摘的明君。】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惊讶：【皇帝居然这么重视太子？还是个好爹？！难以想象。】 白洛乐只是随口感慨一句，毕竟历史上，太子能顺利继位的寥寥无几。 好几个年轻朝臣都忍不住点头。 皇帝听了见了，他脸色有些绷不住了，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像是不重视血脉不爱护家人的黑心烂人吗？！要不是他兜底，某些老兄弟们犯下的错，都得死！她到底懂不懂。 皇帝越想越气，用膳的时候，没再给白洛乐特殊待遇，就让她和翰林院那一批新科进士们坐在一起。 他和左丞相、右丞相、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等高官们，高谈阔论，一副完全没把白洛乐放在心上的状态。 半晌，皇帝才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总管太监一眼，道：“白……咳，日讲官们吃得如何？” 总管太监拱手道：“陛下，他们已经离席了。” 皇帝：？ 他震惊地猛一抬眉：“擅自离席？”还有没有规矩！ 总管太监“啪嗒”一下跪下，行礼道：“陛，陛下，刚刚翰林侍书过来请离的。您挥手同意。” 皇帝：…… 他注意到附近的朝臣若有若无的视线。 皇帝轻咳一声，抿了一杯茶：“哦。朕知晓了，退下吧。” 总管太监连忙行礼后退。 皇帝似是不在意地看了右丞相一眼，开口道：“看来朝中各部门，事情还挺多。” 右丞相一眼看出陛下是觉得有点下不来台，他道：“回陛下，六部各有各的忙。 不过翰林院的事最为齐全琐碎，也难怪他们会提前离席。” 皇帝“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事好似就揭过了。 众人继续饮酒。 片刻，不远处忽然响起小公主稚嫩的哭声“父皇！父皇，呜呜呜……” 皇帝猛然起身。 朝臣们也看过去。 第127章 快，快将白修撰给请回来 众人就见刚才离开的总管太监，领着抱着小公主的宫女、太监，一路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皇帝连忙起身，揽住小公主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回事？莫非有人欺你？” 小公主是他与皇后最小也是最后一个闺女，平时都是放在皇帝心尖尖上疼，别说哭泣，平日连红眼圈的机会都没有。 小公主努力忍住，嗷嗷哽咽，“不，不是……是，是父皇找不到了，呜呜呜……父，父皇，找不到了，姨……” 五岁的小女孩说话有点口齿不清，皇帝听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好脾气地抱起小公主：“好的！好乖乖没事没事了啊。父皇都会帮你找到的……” 说到这，皇帝一个沉沉的眼神丢给小太监。 总管太监立刻一脚轻轻踹在小太监后腿，低声：“说话。” 小太监腿软直接跪地上，磕头道：“回陛下，是，是宁妃娘娘，娘娘找不到人了。” “嗯？” 皇帝皱眉，神色却有些不在意，“怎么会找不到？再仔细找找！” 小太监连声道：“宫，宫里都寻遍了！宁妃娘娘陪着小公主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奴才陪着小公主找了快半个时辰。 后宫都翻遍了，真的没有找到人在何处。” 皇帝皱眉：“加派人手去找！” 说完，皇帝就开始暖心地哄着小公主：“好了好了不哭了，父皇一定帮你找到。不哭不哭……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张叔叔……你看他的胡须，有没有意思，捏一捏，喜不喜欢？” 小公主呜呜哭着，小眼睛偷瞄左丞相。 左丞相：…… 陛下！你怎么老是拿微臣当哄娃神器。 他心痛又主动将他的黑色长须递给小公主，像钓鱼一样晃了晃：“小公主，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小公主扭过头，依旧扯着皇帝的头发在哭。 皇帝眼皮子直抽抽，然后抓着小公主的手放在右丞相的白色头发上，笑道：“不喜欢黑色是吧！看，白色的，有意思，稀奇多了吧。” 小公主好奇地瞅了瞅，用力一捏，忽然咯咯笑起来。 右丞相：…… 罢了，时间不长，也不是不能忍。 一炷香后 总管太监满头大汗地小跑上去，行礼道：“陛，陛下，奴才派人将宫里都翻了一遍，皇后娘娘都亲自出来寻人了，但始终没找到宁妃娘娘。奴，奴……惶恐，这，这实在是常人难以力及。” “怎么还惊动了婉妹。”皇帝将小公主捞起来松她的手，免得皇后看见了，又要说他胡乱欺负朝廷重臣。 恰在这时，皇后款款而来。 偏殿的重臣都没有离开，齐齐起身，问安行礼。 皇后回礼，然后看向皇帝道：“陛下，宁……”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皇帝在太监说到“常人难以力及”时，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看向总管太监，“你去将翰林院的白修撰唤来。不……将年轻修撰都喊过来，说是有任务要做。” 总管太监眼底闪烁着震惊。 陛下？！虽然早知道您与宁妃娘娘情谊不复曾经。但……至于低到这个地步吗？ 宁妃娘娘都生死不明了，您让奴才以这个为借口，唤另外一个人进宫？！甚至还不忘遮掩地多喊几个人。白修撰到底在陛下您心中是怎样的存在啊？！ 总管太监心乱如麻，但不敢说不敢想，他只行礼领命，然后快速向着宫外跑去。 …… 刚刚在翰林院坐下，准备和白铮文一起修条令的白洛乐惊呆了。 不是，她刚从皇宫出来，又要和张继澄、范佳音等提前离宫的官员一起被召回去。 就为了问清楚有没有看见某个宫妃？！ 白洛乐心怀不满地跟着总管太监再一次往皇宫走去，和系统吐槽： 【这都是在干啥啊！宫中嫔妃不见了也要让我去找？以后是不是皇女作业不会写了，也要我去帮着誊抄啊？】 【擦！读书的时候，就要给导师接送孩子，辅导作业，还上门做过饭！现在不会又要来一遍吧！我可是当官了啊！】 【烦死！好像皇权是更大一点！神烦！真要这么整我，我绝对跑！】 …… 白洛乐联想到上辈子，一路怨气比鬼都重，别说张继澄他们，就连系统都不敢插话。 沿途的高、中、低阶官员都听见了，都有些好奇了。 啊这，啊这…… 陛下是因为什么把小祥瑞召见进去？！ 还让小祥瑞这么暴躁，哈，以小祥瑞炮竹一样的小辣椒性格，待会儿指定会有瓜呀。 思及此，好些身份高的官员漫不经心地转身，跟了过去。 …… 在总管太监的领路下，白洛乐和数位年轻的同僚们一起，快速越过文华殿，偏殿，还没走进后宫，在一处宽敞的布景非常亮眼漂亮的小花园停下。 此时，皇帝、左丞相、右丞相、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等高官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洛乐。 这其中，吏部尚书的表情最为焦虑，不过在白洛乐过来后，立刻收敛了眼神。 白洛乐都跑得有些喘气不赢，打量着众人：【这不还有这么多闲人吗！非要我们这些年轻人过来找做什么。】 系统：【年轻的牛马。有劲好用呗。】 白洛乐：【……】 第128章 惊！女人至死是少女啊 在日讲官的带领下，白洛乐和年轻牛马们一起行礼问安。 皇帝大手一挥，沉着脸：“你们出宫到时候，有看见什么人吗？” 日讲官们纷纷回答没有。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纯纯道具人。 所以一个个假装冥思苦想，实际上都在偷瞄白洛乐。 白洛乐一边走神，一边疯狂吐槽。 白洛乐：【皇帝老登问的这叫什么问题！ 宫妃是后宫妃嫔，是我们前朝官员能随便见的吗？！ 比如你看吏部尚书，明明焦虑得都扣手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不是什么都不敢说。 所以说，就算有其他官员见着了，我都怀疑有人要说自己没见着，免得最后还要惹一个淫\/乱后宫的骚。】 ！！！ 什么，吏部尚书？！ 你！ 不会吧！ 重臣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吏部尚书，你这么虎的吗！陛下的妃嫔也敢觊觎？！ 皇帝脸色沉沉的。 吏部尚书脸色绷得很紧，一副大义凛然。 小花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吏部尚书和宁妃娘娘，这个匹配实在是太炸裂了，好像全然没有可能。 但…… 小祥瑞的瓜，不就是经常戳穿隐藏在暗处看似完全不可能的关系吗？！ 不过很可惜，系统轻飘飘地掠过中间，只回复了白洛乐疑惑的最后一句。 系统：【他可能是怀疑宁妃娘娘偷跑出来了，实际上没有。我看看，啊哈哈哈哈哈……绝了，绝啊！哈哈哈……真是，女人至死是少女啊，哈哈哈哈……】 ？？？ 朝臣们心里有些叹息，哎，怎么没在吏部尚书身上深挖瓜呢。 吏部尚书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来了，果然找对人了！看系统这样笑，应该人还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皇帝微微眯眼，偶尔扫过强作镇定的吏部尚书，不知在想什么。 白洛乐：【统子你看到什么好笑的。给我也分享一下啊统子！】 系统：【宁妃娘娘真的绝了。她和小公主一起玩捉迷藏。因为宁妃放水，小公主前面几次都轻而易举的将她找出来了，说了几句我最厉害的话。宁妃的胜负欲就上来了，她现在就躺在湖底，死活要赢。】 ！！！ 什么？！ 为了赢一个躲迷藏？！躺在湖底？！真是离了大谱啊！人还活着吗？！ 吏部尚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余重臣脸上闪过惊悚的表情。 这时，皇后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紧锁眉头：“宫外也没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一把拉住，轻轻说了一声。 “什么！”皇后瞳孔一缩，但很快镇定下来，“她最擅水，人又聪慧。应该没事，得尽快找……” 皇帝欲言又止：…… 白洛乐也被系统的话给惊呆了：【死活都要赢？！我的妈，她躺湖里还活着吗？】 系统：【当然活着！宁妃原本是渔家女儿，水性特别的好！她是斜躺在有坡度的湖边。她在嘴里含了一根芦苇管，芦苇管头是透出湖的，能呼吸。她都坚持快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那不就是两个多小时吗？！ 白洛乐听到这脑海中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去，脑瓜子嗡嗡的。 她嘴角抽搐：【这上辈子怕不是个水妖吧。泡这么久，人没泡发吗？！为了赢也有点太离谱了吧！这什么胜负欲啊！】 系统：【一开始是为了赢，要小公主觉得她厉害。但后面她腿有点抽筋，没什么力气，自己上不来……】 ！！！ 什么？！ 吏部尚书猛地想转身，但大乾皇宫大小湖泊池塘特别多，也不知从何找起。 皇后也急了，她高声道：“还没找到吗？！ 诸位大人，在这一路有看到觉得古怪的地方也可以提一嘴。看错了，说错了也没关系。” 皇后说这话，就是在给白洛乐递台阶，搭“合理”的舞台。 吏部尚书第一个响应：“皇后娘娘，我之前看那枯井的绳子挺干净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重臣们意味深长地看着吏部尚书，尤其盯着吏部尚书位置的吏部侍郎等人，更是暗戳戳地偷瞄皇帝，内心欢喜。 不过朝臣们都知轻重，关键时刻，都配合得很好，纷纷开始胡说八道： “皇后娘娘，微臣觉得偏殿树冠有点奇怪，或许有人。” “娘娘，老臣刚刚见假山似乎有衣角。” ……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无语了，朝臣都在说梦话吗？！提的都是什么烂线索。 就见向来英明神武的皇后，非常笃定：“好！你们就按大人们的线索去找。” 宫女：…… 太监：…… 皇后娘娘你是被下降头了吗？！ 白洛乐也有些惊讶：【那么离谱的提议，皇后娘娘都能尝试！那我也来浑水摸鱼。统子，爆坐标。】 系统：【来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小池塘里。】 白洛乐道：“皇后娘娘，微臣前来的时候，见左侧的小池塘有好几根芦苇管直直地竖立在水面上。 微臣曾经听说，有海边渔民会用这种方式，下水捕鱼。” 皇后娘娘立刻道：“好，冬日快去找找，我记得宁妃很擅水性，指不定就在那儿。” 冬日宫女一脸欲言又止，很想说宁妃娘娘怎么可能会这么胡闹，玩个捉迷藏玩到潜水一个多时辰，怎么可能。 一盏茶后，宫女太监们看着从湖泊里被打捞上来的宁妃娘娘，一个个脑海中仿佛无数条弹幕闪过：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 白洛乐看着被捞出来后，还不忘裹着毯子和皇后行礼，才去换衣裳的宁妃。 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皇宫什么离谱人都有。水妖也成精了。” 站在白洛乐附近的翰林院官员眼皮子同时一抽，装作没听见。 系统：【宁妃是挺离谱的，换一句话说，也挺牛逼的。】 ？？？ 群臣们有些惊讶。 皇帝下意识看过来。 和皇后同时看过来。 皇后一听暗道不好，她不太希望宁妃的事曝光。 她上前拉着白洛乐的小手，慈眉善目：“白修撰，今日多亏了你机敏，救了宁妃一命。” 说到这，皇后看了身侧的大宫女一眼。 大宫女心领神会地站出来，拱手道：“皇后娘娘懿旨：翰林院修撰白洛乐，特赐江宁织造蜀锦十端，玉如意一柄，官窑白釉茶具一套，金锞百两。” 白洛乐连忙行礼，谢旨隆恩。 白洛乐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喜滋滋：【娘娘可真大方。我还担心救了情敌，会惹娘娘不高兴来着。光金锞百两就够我躺平吃喝好几年了。对比之前皇帝的抠搜赏赐，啧啧啧……】 皇帝：…… 你高兴就高兴，拉踩朕做什么！ 本来皇帝也准备出头给白洛乐赏赐一点东西，现在立刻闭嘴。 皇帝没有动动，这让早就习惯和皇后娘娘的大宫女打配合封赏的总管太监有点困惑。 像是朝臣做出对皇室成员有恩情的情况，帝后一般会前后都赏赐，皇后娘娘负责怀柔展现恩情，陛下负责用皇权施恩了。 怎么陛下突然没有反应了？！ 系统正在给自己换衣裳，不在意道：【皇后娘娘向来大方的。而且她从来不会因为后宫嫔妃这种事不高兴。说真的，宁妃以前搞出那么多骚操作，放在别的朝代早死了，也就皇后娘娘还会因为惜才帮忙收拾烂摊子。】 白洛乐顿时很惊讶，因为她真没见识过，正宫给侧室收拾烂摊子的。 白洛乐：【怎么收拾了？】 第129章 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系统：【比如，吏部尚书曾哭着跪在她面前一天一夜，她视若罔闻，并且还命人给他泼洗脚水！这事，娘娘给压下来了，不让人传。】 ！！！ 左、右丞相瞳孔地震，其余五部高官身体一颤，纷纷看向吏部尚书，你，你竟敢真的如此。 吏部侍郎等官员用力掐自己大腿：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别把可以升迁的机会给笑没了。 吏部尚书闭眼。 皇帝脸色沉沉，虽然他对宁妃的感官只有那样，但他决不允许自己被戴绿帽子。 白洛乐震惊了：【我的老天爷。怎么听起来，宁妃娘娘是周转在皇帝和吏部尚书之间。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有点厉害啊。】 系统：【那倒是没有。宁妃或许想，但一开始就没成功。如果真算起来，真正将吏部尚书和皇帝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是皇后娘娘才对。】 群臣：！！！ 吏部尚书：……？？？ 皇帝一下子也想茬了，这回是真的暴怒，他就差一脚登在吏部尚书身上，大喝一声不顾人伦的逆子。 不过皇后眼疾手快地拉住皇帝，轻声：“听完。” 皇帝硬生生地忍住了。 白洛乐听到这，下意识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对方身形高挑，五官端庄，肤白，眼神温和，整体给人一种慈祥宁静的亲近感。 白洛乐纳闷：【不是我以貌取人啊！主要是娘娘这气质，看着就不像是喜欢玩男人的类型。】 系统：【乐乐，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玩身体。 首先吧，宁妃娘娘貌美，非常美。但宁妃是被敌对势力培养送过来的细作，想要瓦解皇帝和义子之间的信任。 就有点像是董卓、貂蝉还有吕布。不过是变种版。】 什么！ 宁妃娘娘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吏部尚书大吃一惊，纳闷地看向皇帝又看向皇后，捏紧了拳头。 皇帝虎目瞪圆，直接握住了皇后的手，低声严肃：“婉妹，我即刻派人将她杀……” 皇后按住皇帝的手腕：“不急，你再先听完。” 白洛乐：【啊？美人计？还是细作？！皇帝老登是一个最喜欢迁怒的人。他不会因为我救了她，就迁怒我吧！】 皇帝听到这话险些气得一个踉跄，低声：“朕何曾……” 皇后连忙上前一步，给皇帝轻轻拍背顺气。 距离帝后最近的几个重臣，表情怪怪的，内心疯狂吐槽：陛下，您要不反思一下自己呢。 系统：【放心吧不会的。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宁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洗白了。 我继续说啊。当时皇帝占领了禹城一个庞大的宫殿，宁妃被安排去勾引了皇帝。皇帝好色不假，但也只好颜色，根本看不太上。宁妃没办法从皇帝身边弄到情报。 然后一次巧合，她撞见了吏部尚书，她察觉到这个男子对她的喜欢，就对吏部尚书采取了色诱行动，挺成功的。】 哎呦哎呦哎呦…… 他们期待的果然来了，而且还是已经成功采取色诱行动了？！ 朝臣们纷纷给出吃瓜的眼神。 吏部尚书脸色有些白。 皇帝眼神沉沉地看向吏部尚书。 皇后心下叹息，对大宫女做了个手势。 紧接着，宫女们捧着赏赐物件，款款而来，意思要跟着白洛乐一起回白家送赏赐。 白洛乐：【哈哈哈……还色诱了啊。 哎，统子等等，皇后娘娘的赏赐们过来了，我先清点看一看，等宫女们捧着赏赐和我一起归家后再说。】 皇帝紧锁眉头，他猜测婉妹是不想家丑外扬。但爆瓜都爆到这一步了，还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 他宁可听瓜后将贱人都杀了，杀鸡儆猴，让吃瓜的人也不敢乱传，也不能忍受自己被蒙在鼓底。 皇帝上前一步，沉着脸：“白修撰救人有功，赏白银五百两，京郊田产三百亩安家。因之前刚晋升过，短时间内朕不好再晋升你官职。这样，朕让吏部给你……” 皇帝想到白洛乐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是奶奶抚养长大，“给你奶奶王氏一个诰命，就按正五品的规格来办。 你不能破格，你奶奶没问题。春生，你去盯着让礼部派员敲锣打鼓地把‘宜人’诰命敕书送白家村去，光宗耀祖。白修撰，你就在这等春生过来。” 紧张许久的总管太监松了口气，连忙道：“是，陛下。” 白洛乐一听给奶奶封赏，顿时高兴起来，忙行礼谢恩。 她：【皇帝这赏赐很不错啊！钱虽然给的不多，嗯，开国皇帝……不能要求更多了。 而且他能想到破格给奶奶五品诰命“宜人”，我很满意！皇帝，不错的。】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 他忍不住低声和皇后吐槽：“婉妹你看看这小大人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甚至还嫌弃朕给的钱少。知不知道其他朝臣一毛没有，也会感激涕零啊！ 其他朝臣欲言又止：…… 白洛乐：【统子你继续说后续，赏赐反正还没来呢。】 系统：【好咧！】 第130章 神仙吵架，蝼蚁遭殃 系统：【好咧乐乐，我继续了哈。】 系统：【吏部尚书对宁妃娘娘是一见钟情，但吏部尚书敬畏皇帝，始终不敢回应宁妃。 并且在宁妃主动两次勾引后，吏部尚书就想着，自己相貌不出众，也没有多少才华，凭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嫔妃喜欢自己？！ 他越想越害怕，但又不敢和皇帝说，主要是舍不得宁妃死，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皇后娘娘。】 吃瓜群臣险些噗嗤笑出声，吏部尚书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啊！ 刚刚还乐滋滋等着升迁的吏部侍郎，不敢置信地看着吏部尚书，完了，光对方这一手，陛下肯定不会将上司拉下马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震：【啊！吏部尚书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然后呢，皇后娘娘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还有啊，我记得统子你说，可以算是皇后娘娘玩了两个男人，这样看着不算啊。】 系统：【怎么不算！你听听娘娘的操作就知道了。 皇后娘娘听了吏部尚书的话没有声张，先派手下深入调查这件事，等发现宁妃被逼着当细作之后，皇后娘娘就先把宁妃的家人给救了。 然后皇后娘娘直接找上了宁妃，宁妃感激皇后娘娘救父母的恩情，决定去死。 皇后让她不要急着死在宫中，要设计一下。】 白洛乐：【嗯嗯。为何要设计一下？】 系统：【因为皇后娘娘发现吏部尚书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也对宁妃有点魔怔了。 比如她调查的时候发现，吏部尚书最近一直对牛弹琴。】 ？？？ 对牛弹琴？ 好几个重臣紧锁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尴尬闭眼。 张继澄低声：“这成语是不是用的有点问……”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范佳音狠狠地踩了一脚。 张继澄痛的险些喊出声，扭头瞪视范佳音，就听见范佳音轻蔑一笑，咬字低声：“宁妃娘娘姓刘。” 张继澄还有些茫然。 范佳音注意到张继澄还没听懂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鄙视。 这时，系统继续道：【乐乐知道为何对牛弹琴吗。 因为吏部尚书思念的宁妃姓刘，吏部尚书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就对着一头青牛唱“凤求凰”。 皇后派去调查的人不知真相，以为吏部尚书打仗太多发癫了，还请皇后娘娘给义兄请答复，治一治瘾症。 对了，这个去调查的人就是祁东。锦衣卫指挥使。】 张继澄瞳孔地震：…… 离谱啊！谁能想到吏部尚书会用这么离谱的思念佳人的方式。范佳音这人居然能从这么一丁点的线索联想到，艹，更加恐怖了啊！ 张继澄看向范佳音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这绝对会是自己抱大腿，以及升迁路上面的劲敌。 白洛乐：【啊？祁东怕不是以为吏部尚书疯了。】 系统：【对啊。祁东还想扯着吏部尚书去看大夫，吏部尚书死活不同意，祁东就偷偷将吏部尚书的症状告诉大夫，让大夫开药。 然后，他就把这一波药丸偷偷给吏部尚书吃。吃得吏部尚书出现了幻觉，还真的去看病了，吃了大半年的药。】 吏部尚书：…… 白洛乐：【哈哈哈……这就是越帮越忙啊。】 系统：【对啊。皇后为了让吏部尚书收心，就特意设计了一波，让吏部尚书看着宁妃意外身亡，实际上连夜安排宁妃出宫。 皇后这么做，一方面认为吏部尚书是见色起意，其二，是为了让吏部尚书彻底断了念想，以免伤了义父子之间的感情。毕竟还是要一起打天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吏部尚书一个月就忘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点都不意外，现实中爱妻爱得要生要死的。 老婆死后，大部分一年内会结二婚。 白洛乐：【不过安排宁妃死遁？这宁妃娘娘就在后宫，万一中途撞见岂不是更糟糕。】 系统：【乐乐，我还没说完呢。 皇后发现皇帝在北上打到禹城的时候，统一天下的心态就有点疲惫，天天享受荣华富贵，耽于美色。 群臣，尤其是统领征战的右丞相不止一次上门找皇后，吐槽皇帝忘本。】 皇帝一个锐利的眼神看向右丞相，以及队伍中的老臣。 老臣们神色尴尬，身形左右转动，躲避皇帝的眼神。 右丞相整个人都在冒冷汗，只能原地闭眼。 系统继续道：【皇后是抓内政的，她对此非常忧心。 皇后知道很难从明面上说服皇帝，她也知道皇帝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 于是，她安排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在大半夜，利用湖边的假山、巨木，利用杠杆给和尚与道士吊起来，然后悬空在湖上。 又让右丞相带着皇帝一起过来讨论政务，两人争辩的时候，和尚与道士就一前一后停留在湖面上。 和尚和道士就哄骗皇帝，说他有真龙之象，星象上发现他被世俗泥潭困中，上天特意派他们过来指点迷津，希望皇帝戒骄戒躁，重拾初心。 和尚和道士说完就跑，一点都不给皇帝对话的机会。把皇帝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晚，皇帝就找到皇后商量这件事。 皇后趁机提出要将宫中的金银珠宝、美丽的妃嫔们，集中送去南下的大本营，不让皇帝被世俗所困扰。 皇帝不同意，还和皇后狠狠地吵了一架。那一架可凶了，皇帝还说出了要休妻。】 白洛乐一惊，吃瓜上头了：【什么？休妻？然后呢？皇后娘娘委曲求全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老脸有些绷不住了：…… 群臣：！！！ 白洛乐：【统子，你笑什么啊？】 系统：【什么还休没休的……你还是太小觑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是能受得了这种离婚威胁的人吗？！ 当然不是啦。皇帝是口头上说出来“休妻”，皇后娘娘是怒视皇帝，执意要带人南下。 同时，她还准备了一份签字拟定好的‘和离书’。 当皇帝用头接到被砸过来的‘和离书’，以及看到转身就走的皇后娘娘后，他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然后皇帝就赌咒发誓自己没那个意思，狂追过去。】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追上了吗？】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没追上，哈哈哈哈……当时皇后还怀着双胞胎呢，直接带着金子银珠和嫔妃们跑去南方大本营了。 皇后就是打定主意要带宁妃走，所以才顺势而为宁妃弄了一出假死计划。 反正如果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呢，算是离了。】 ！！！ 年轻朝臣们一脸震惊：这两人中间居然和离了一次？！ 年迈朝臣们一脸回忆往昔，不堪回首的模样。 左丞相苦笑：“神仙眷侣吵架，蝼蚁遭殃的事啊。” 礼部尚书也点头：“是啊。当年我身边好几个人都没了。” 白洛乐先是被带龙凤胎还能生龙活虎跑路的皇后惊呆，听到两人“离了”之后更是惊呆。 她忍不住抬头看帝后，震惊：【哇哦，真的好一出大戏啊！所以他们怎么和好的？娘娘后面和皇帝解释了？】 系统：【没有。娘娘没解释。他们和好的契机挺奇妙的。】 白洛乐：【啊？怎么说？】 第131章 来自帝后的小把戏 系统：【皇帝一开始是真的相信和尚和道士存在，但当他兴冲冲去找皇后聊时，他发现最不迷信的婉妹，居然会顺着和尚道士的话说。 皇帝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回忆起最近朝臣参他的本子，皇帝立刻意识到“和尚和道士”与皇后有关。 皇帝嘛，一个暴君，哪里能容忍被算计！ 但他在面对皇后时，心境又有些不一样，尤其知道皇后是为了他的大业好，所以他又有些舍不得。 皇帝心情起伏很大，最后就和皇后发大脾气，放狠话。但又没办法真的狠下手。】 ！！！ 群臣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惊呆了：陛下你居然是知道的？！那你还放任娘娘带人跑去南下大本营了？！ 皇后向来淡然自若的表情变化了，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眉眼微压，不动声色。 白洛乐也被这个反转惊到了：【啊？皇帝知道？他还是放任皇后娘娘这么做了。这就是爱么。】 系统：【也不光是爱，还有另外一方面。皇帝暴戾归暴，但他雄才伟略，该有的政治智慧一点都不少。 当他看皇后一定要带人南下，并且还丢出和离书的时候，他还猜到了皇后的打算——就是利用帝后不和这件事，清算队伍里面的叛军和细作。】 ！！！ 年轻的朝臣一下子惊呆了，啥？！这怎么又牵扯到清扫细作了？！ 老臣一下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当初皇后娘娘南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各自在各自的地域，都找了不同的理由清算了大一批人。 当时他们还私下讨论“神仙眷侣吵架，底下蝼蚁遭殃！”还互相安慰，整了半天，这是帝后在找机会，不动声色地清理细作啊。 皇后这下转过身，看向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波澜，轻声：“山，山岳哥，你怎么不说……” 皇帝抿了抿唇，只伸出手。 系统继续道：【等清算完以后，皇帝本来想说看穿了皇后的计谋，两人合作完该和好了。但他在与皇后的闲聊中，皇帝忽然发现皇后也是真的会为这些妃嫔的存在而伤心。 皇帝一下子就闭嘴了，不再解释他看穿了，直接和皇后服软道歉。并且皇帝赐给皇后一柄尚方宝剑，告诉皇后娘娘，以后遇到大事能“先斩后奏”，只要事后是好的，皇帝都绝不追究。就这样，两人和好了。】 皇后心神一颤，沉默地握住皇帝的手。 白洛乐：【哇去，我，我，我……竟觉得皇帝这处理还有点浪漫。说起来，我之前猜是宁妃把两个男人玩弄鼓掌之中。现在看，是皇帝和皇后娘娘将好多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吃瓜众死鱼眼：…… 是啊，帝后啥也不说！我们就是帝后play一环。 系统：【对！不光男人，皇后还将嫔妃们也玩弄于鼓掌之中。皇后娘娘不养闲人，尤其还在战乱时节，她将嫔妃们送去南部大本营后，就安排她们统一学习。 嫔妃们一开始不乐意，皇后娘娘就拿荣华富贵等她们想要的东西，给她们画大饼。比如，宁妃娘娘，这就是一个好胜心奇强的犟种。皇后就和她说，“你要做的比本宫还好，本宫的位置就让给你！” 就这一句话，开启了宁妃娘娘好胜心，从此她兢兢业业学习，各种和皇后娘娘比拼。但皇后娘娘太会画大饼了，宁妃娘娘比着比着，就变成拼命为皇后娘娘效力，甚至还会私下和嬷嬷争谁带皇子带得好。】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我服了……娘娘真的很会因地制宜了哈哈哈……】 ！！！ 满朝文武也觉得很牛逼，不过又觉得这可是皇后娘娘啊，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轻声：“婉妹，辛苦你打点这些了。” 系统继续道：【对啊，娘娘真的很会。宁妃都被娘娘养得像死忠粉了。比如这次窦太妃犯了事，皇后娘娘就是让宁妃去处理的。 窦太妃在宁妃面前各种挑拨离间，说宁妃现在巴结皇后也没用，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以后一定会过得比她还要惨。然后就怂恿宁妃放过她，以后帮宁妃斗皇后什么的…… 当时宁妃的大宫女都心动了，扯了扯宁妃的衣服，结果宁妃大怒，直接让人将窦太妃给弄死了。宁妃贴身大宫女吓坏了，说皇后娘娘只说严惩，没说让杀人。 宁妃就说，窦太妃落得如此地步还不知悔改，妄图伤害皇后，这是个祸头子不能留。杀就杀了！ 宁妃还很骄傲，说她虽然没有一儿半女，但她帮着皇后带大了好几个皇子公主，娘娘有大智慧，会教导皇子皇女对她好，以后不可能没她一口饭吃。 但如果她乱搞事情，怀了个孕，别说陛下暴怒，光三皇子殿下就能把她剁成臊子。】 ！！！ 群臣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吏部尚书忍不住感慨：“宁……她能这般，也是陛下福气。” 右丞相嗤笑一声：“迂腐。没有娘娘，就一细作。” 吏部尚书顿时不敢说话了。 白洛乐都惊呆了，没想到宁妃搞竞争事业，居然能搞出这样“纯种德华”的觉悟。 第132章 娘！难道你要让侄子侄女当贪官吗 她忍不住感慨：【皇后娘娘真的……牛逼啊！她简直人格魅力满点了，哈哈哈……宁妃也是，是德华还是宠妃，她自有她的判断！】 系统：【是真的点满了。其实皇后娘娘也没对后妃们做什么，她就是一个核心“只要你能用！不管你之前如何，现在抱有什么心思，论迹不论心，只要你愿意好好做，本宫就用！”】 白洛乐忍不住偷瞄皇后娘娘，端庄文雅，瞧着就亲切：【哇，我都心动了，好喜欢！】 皇后微笑。 皇帝皱眉。 系统：【哈哈哈，不光是你！在大本营同甘共苦之后，后妃大部分都被折服了。 尤其宁妃娘娘，她一度都有些抵触回皇帝身边，还想着‘皇帝怎么那么命好！有一心一意为他打算的皇后！’】 皇帝：…… 他猛然想到三皇子那荒唐的侧妃和通房，一下子警铃大作。 白洛乐：【皇帝就是命好啊，能娶这么好的媳妇。】 想到这，她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发现好几个人也打了哈欠。 白洛乐：【哈哈，果然打哈欠会传染。今天是辛苦，跪来跪去，又来回在宫里跑，我感觉起码走了三万步。什么时候能走啊！我人都麻了。不想继续面圣啊。】 皇后听到这戳了皇帝一下。 皇帝瞪了白洛乐一眼，还不想面圣，真是不知福！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朕一面都没有机会。 皇帝平复情绪，收回眼神，又说了一番套话，然后示意诸位大臣可以离开了。 白洛乐步履轻快地往外走。 系统：【哈哈哈……不光你不想面圣，还有人更不想呢。】 ！！！ 嗯？！ 群臣们很是惊讶：哪个同僚还敢这么大逆不道啊！ 皇帝脸色一沉。 白洛乐：【谁啊？】 系统：【祈允晟。就是皇帝的第四子。他人还没在京城，不过我看他是不想回来，连皇子身份都不想要了。】 ！！！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帝后同时惊讶瞪眼。 就连之前打哈欠的朝臣都精神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生怕听漏了一句话。 白洛乐也来兴趣：【还有这么大逆不道……】 “哎呦！” 白洛乐因为吃瓜太兴奋，一脚踩到御道边上的下水渠，还撞到了旁边的石柱，痛得龇牙咧嘴，鼻血都快流出来。 系统惊慌失措：【啊！我的宿主啊！你没事吧！快来救人啊！】 皇帝、皇后和文武百官本来就担心，现在听到系统杀猪一般的尖叫声，还以为白洛乐出了什么大事。 他们都顾不得形象与矜持，一群人一窝蜂地围上前去。 兵部尚书冲在最前面：“俺看看！俺最会接断腿外伤。” 后面没听清楚的礼部尚书一惊：“什么？腿断了？都闪开些，别把她脑袋给挤着了。” 藏宝图一事，还需要白洛乐查漏补缺的户部尚书顿时急了，努力往里挤：“什么脑袋挤断了？伤这么重？得赶紧喊太医啊！” 皇帝见状脸色沉沉，大喝一声：“成何体统，都给朕让开些，去唤太医过来看看。” 第一个冲到白洛乐身边的张继澄和范佳音，看着白洛乐手背上即将愈合的伤口，嘴角微微抽搐，还有一些慌张。 系统感动：【乐乐。大乾还挺有人情味的。】 白洛乐：【是啊。早知道我不叫那一声了，等会他们看我皮都没怎么破，我多尴尬。】 还准备继续往前冲的群臣：…… 皇帝嘴角一抽，低声咬牙：“系统那个经不住事的。叫那么大声，吓死人。” 皇后轻声安抚：“估计是初出茅庐的，真要是滴水不漏的，我们也沾不到好处了。” 皇帝骤然沉默，有道理，如果系统和白洛乐是成熟稳重的神仙，只怕压根不会有泄露心声这等事。 他挥挥手，示意群臣后退，让已经被总管太监扯过来的太医上前查看了一下。 然后沉默地看着白洛乐一行人告辞离开。 等白洛乐一行人走远。 皇帝又一次扭头看皇后：“婉妹，我安排个行宫送宁妃过……” 皇后先是一愣，但她很聪慧，也联想到了三皇子侧妃的事，知晓皇帝在忌讳什么。 她哭笑不得地打断皇帝：“山岳哥，宁妃妹妹很好，我更不会，你不要误会。你别因为这个委屈宁妃妹妹。” 皇帝：…… 你要是不替她说话，朕能更相信一点，心情更好点。 皇后见皇帝还想继续，心下叹息，拉出四皇子转移话题，道：“说她，不如想想四儿吧。” 皇帝猛地一捶手：“靠北的！朕都忘了问老四那小混账为的事了。” 皇后上前拍拍皇帝的手，轻声：“或许有什么不得不的理由，等他们回来，陛下问问不就好了。” 皇帝生气：“还等他们回来！朕能等得了！传旨，让那混小子尽早进京。打仗，打得爹都不认了。打什么仗！” 宫人和太监大惊失色，瑟瑟发抖，不敢听。 群臣也对这个瓜很感兴趣：…… 他们深刻怀疑，等皇子们进京，陛下他们就会深埋这个瓜没机会了。 但真的很想吃啊！ …… 白家 白洛乐先回了一趟翰林院，然后和白铮文一起带着满满的赏赐归家。 因为陛下赏赐的三进宅子刚刚抄家，还没清点、打扫整理好，所以白洛乐和白铮文回的还是一开始租赁的宅院。 两人刚刚进门，就看见奶奶王氏正在沉默地擀面。 同时，小叔白午站在旁边，指天发誓：“母亲！我发誓，我不读书绝对是白家一件好事呀。 母亲你也看见了，侄子侄女的俸禄才多少，平时人情客往，同僚之间请客吃饭他们手上哪有银子花？ 侄子侄女为人正派，不肯收其他官吏的上供钱！难道你忍心侄子侄女过得委屈巴巴吗？ 娘，京城的房价那么贵，侄子侄女何时才能买下一套自己属于自己的房子呀？ 娘，我读书天分真的不高，不如让我出去跟着运河做买卖，我算过一笔账了，不出三年就能把房子挣下来。” 奶奶王氏面无表情：“你读书。我不能那么偏心，之前已经委屈你和书儿放弃一次读书了，这……” 白午高兴疯了，忙道：“不委屈不委屈！娘，你能放弃我们一次，就能放弃我们第二次。娘，读书当官不贪污，真的挣不了钱，还是说，娘你要逼着侄子侄女当贪官污吏吗？！娘，这太残忍了！我们得做侄子侄女的有力支撑啊！” 白午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杵在门口的白洛乐和白铮文嘴角不停地抽搐。 这叫什么话啊！ 要是小叔不拿他们兄妹做理由，白洛乐只当这忽悠没听见，但拿他们做理由就不行了。 第133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白洛乐呵呵一笑，上前高声道：“小叔不必担忧房子！陛下赏赐我们在国子监附近一处三进宅子。 还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真的啦。我今日又立了功，帝后奖励我金银百两，还有很多绸缎。” 小叔叔白午听到这天都要塌了，勉强挤出笑容：“这，这赏赐也不可能回回有吧……铮文，你不和你妹比，你说实话。” 白铮文实话实说：“小叔！当官没你想象中过得苦。我现在是庶吉士领不到钱，但以囡囡为例，虽然她正俸只有每月8石，大概是五、六两银子。 但她还有禄米、免除赋役、以及如柴薪银、廪给银等福利。有些福利可以让给别人私下换东西，或者直接从官府换银子都可以。 杂七杂八算下来，每年拿个百两银子绰绰有余。以此类推，即便不立功，我和妹妹也不会过苦日子。” 小叔白午：…… 奶奶王氏听到白洛乐这一次，又得房子，又得了赏赐，整个人喜笑颜开。 她先上前，心疼地询问陛下有没有为难两人，有没有受委屈，然后夸奖两人尤其白洛乐是怎么怎么厉害。 最后，她回到案板前平静地看着小叔白午，同时拎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小叔白午深吸一口气，干笑：“娘，那我先回去读书了。” 白洛乐慢慢走过来，轻声：“奶奶，这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小叔如果实在不乐意……” 奶奶王氏叹了口气：“我知道的！放在之前我是希望一家都是读书人。但你们有出息，我也不是真的那么迂腐。 主要是你小叔太胆大了，小生意看不上，看上的都是些走灰色地带的路子。 我想着，与其让他做生意赔干家底，或者锒铛入狱，不如就在家里给我老老实实读书，起码不惹祸。”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白洛乐抱着奶奶王氏：“奶奶，你就是我们白家的定海神针，还有一个好消息，奶奶，你有五品诰命‘宜人’了！高不高兴！” 奶奶王氏先是一呆，紧接着猛地扭头，嘴皮子都有些发颤，“囡，囡囡啊……就是，戏文里面说的那种？诰命！还有仪仗队来宣布的？” 白洛乐还是第一次看老太太这么不淡定的模样，抱住对方，笑眯眯：“对！我明日就去选个好日子，尽早，唔，就定在这领旨如何？奶奶高兴不！” “不成！” “啊？” 奶奶王氏激动地来回团团转。 然后她握住一脸茫然的白洛乐的手，非常认真道：“囡囡，这么大事，必须定白家村啊！必须在村里敲锣打鼓的都知道！不，必须得让我们附近几个村，几个县都知道才是啊！ 囡囡，你这么厉害给奶奶挣的脸面，奶奶怎么能锦衣夜行！我得赶紧收拾行李回白家村。” 白洛乐见奶奶红光满脸，噗嗤笑了一声：“好！奶奶你定日子，回头我去翰林院找人写诏书，保管写得好！” 奶奶王氏更是笑开了花。 …… 数日之后，白家村 距离一门双进士的恭贺仪仗队才走没多久。 白家村以及方圆几个村落的人们还记得那一日数不胜数的官员进白家村，各种祝贺，以及白家村族长大摆九日宴席，以及笑了十日都没落下的潮红脸庞。 于是，最近众人茶余饭后的讨论中心，依旧是创下大乾记录的白家兄妹。 这其中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不爽。 尤其不是白家村的，其他地方的乡绅豪杰的公子哥们，他们喝着酒，很是不屑地大放厥词： “不过是读书厉害，有什么了不得。” “就是……当今圣上杀读书人还杀少了！别没高兴几年就死了。” “没错。考上了进士又怎么样？指不定在哪里做九品小芝麻官呢。” …… 这些话，顿时引起拥护者们的不满。 白云霞和白彩蝶姐妹听到这话，白云霞率先道：“这位公子一句话就暴露没读过书了。白姐姐是女探花，入翰林就是翰林院编修，正正经经的七品官员。什么九品。” 白彩蝶也道：“没错，还是清贵的翰林院，懂不懂储相衙门的厉害。” 说这句话的白衣公子哥脸一红，忙道：“七品翰林又怎样？也上不了早朝。翰林院清贵又如何，大部分翰林不也泯灭众人了么。” 白云霞鄙视：“泯灭众人又怎么样？这里读书的谁不想考上翰林院官员？” 白衣公子哥大神：“我就不想，我就在陈家村当我的土地主挺好的，每日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用兢兢业业的坐班。 我堂伯就说过当官可累了，半夜睡不好，清晨就要起，一旦不小心牵扯到什么事就有杀身之祸。当官吃苦，还是躺平享福，我自有定论。你懂不懂事。” 白云霞和白彩蝶冷笑：“……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 公子哥一愣：“什么虫？！” 恰在这时，底下有人“咚咚咚”踩着极快的脚步声上前，灰衣小厮一路跑到白衣公子哥面前，高声道：“陈少爷，陈大老爷唤你下去。” 白衣公子一愣，紧张：“大伯唤我下去有何事？” 灰衣小厮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有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桃衣女子跑了进来，对着白云霞道：“姑姐，白家王奶奶从汴京回来了。” 一说这个词，所有人都想到是白洛乐和白铮文的奶奶回村了。 白云霞和白彩蝶连和旁人打招呼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往外走。 这时，灰衣小厮也道：“陈少爷，陈大老爷唤你的事，好像也是和那一位王奶奶有点关系。” 此话一出，附近有好事者顿时嗤笑一声。 甚至有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哎呦呦……陈少爷，看来你家长辈没有你懂事啊。” 第134章 诗仙李白去跳海也写不出来 陈少爷得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得意：“我大伯喊我下去，指不定就是要招揽人了……哎呦……” 陈少爷捂着头，愤怒扭头：“谁敢打我！”然后他一愣，声音都小了很多，紧张地吞口水，“小，小叔叔？” 陈家二老爷一把拎住陈少爷的耳朵，冷笑：“怪不得大哥让我来抓你。你刚刚说的什么话！那一位可是知县、知州大人们都亲自过来恭恭敬敬的人。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快点跟老子回去拜见贵客，见证册封仪式……” 这人是一边拎着陈少爷，一边往外面走的。 但众人耳尖，几乎都听见了“册封仪式”几个字。 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白家的人，都惊讶地议论起来： “册封仪式我没听错吧！敲锣打鼓过来宣告一门两举人的仪仗队不是刚走吗？” “我也听见了，还听见说知州知县大人又来了。白家兄妹莫非是升官了？这么快就升官？令人羡慕！” “肯定不仅仅是升官，升官不可能特意派仪仗队过来册封，难道是立什么功了？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 众人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追上陈家人，还有些聪明的直接抄近路跑去白家祠堂。 他们刚刚抵达，就被白家祠堂前满满当当的人，以及肃穆的神情给惊到了。 这时，他们听到乡野外好似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过了一会，那声音逐渐变得洪亮。紧接着，众人看见一行仪仗队齐步走来。 两名衙役鸣锣开道，前面两排衙役举着龙旗凤织，两侧的衙役则举着“肃静”、“回避”大木牌。 在这队列的最中央走着的，是捧着诰命敕书的两名青袍使官，他们神情庄重，步伐统一，引人注目。 队伍的后方还有一群衣着光鲜的衙役们，他们抬着一些沉重的大木箱子、还有一些明显是女士的冠服、霞帔、翟冠。最后面还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当地卫所的兵士。 很快，仪仗队抵达，敲锣打鼓的声音停止。 在身穿新衣的白家王奶奶的带领下，所有人下跪等候。 两位捧着圣旨的正、副青袍使官上前。 正青袍使官打开圣旨，高声道：“王宜人接旨！” 所有人叩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使官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翰林院修撰白洛乐，功在社稷……其祖母王氏，贤良淑德，教导有方，育孙成才……封为五品宜人，赐之诰命……钦此！” 说完，正青袍使官将诰命敕书恭敬地放入王氏手中。 王氏激动落泪，再次率全族叩首：“民妇王氏，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正使官连忙搀扶着王氏起来，笑眯眯地亲切道：“老人家快快起来，您能有这样一对麒麟儿，了不起！很了不起啊！” 王氏笑得眼泪模糊一片，看不清人，就只顾着点头。 其余知州、知县大人们也上前打招呼，说着一些吉利话。 附近围观的众人也麻溜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震惊地酸了，窃窃私语： “天呐，这到底是立的什么功，居然能给女眷挣了诰命。” “是啊！不都说也就御街夸官的时候风光一下，后面起码要熬三年吗？！怎么白家兄妹不用熬？” “更离谱的难道不是五品‘宜人’吗？！探花不是编修么，就算升官到翰林院修撰也就是从六品还是六品来着，这个是破格的啊！到底是多受圣宠！” …… 所有人都很羡慕，之前酸白洛乐兄妹的人，眼下更酸了。 伺候陈少爷的灰衣小厮，见自家公子都酸的脸红了，他低声：“陈少爷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得日日……” “你闭嘴！”陈少爷瞪了灰衣小厮一眼，眼巴巴地瞅着仪仗队看，好一会后，他忽然低头问自家小厮，“你观我样貌如何？” 灰衣小厮：“少爷自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陈少爷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点不经意：“你说我和亲爹说……去京城偶遇白姑娘如何？若能成……指不定我也能沾光，混个身份？” 灰衣小厮：“……” 少爷，你不要说这种恐怖又不现实的话！ 这可是女进士，还是女探花啊！配皇子都配得的！平时我们几个瓜娃子哄哄你就好了，少爷您别真的当真啊！ …… 奶奶在白家村认真的炫耀，三句话不离“囡囡”，结束语总要来一句“宜人”诰命，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白洛乐则在翰林院正式进入坐班、写诏书、编修前朝古籍的牛马日常。 白洛乐一开始还蛮兴奋的，修个条例，都能结合系统的提示，引经据典写出花来。 但日子久了，尤其当牛马当久了。 真的避免不了牢骚。 【我的老天鹅啊！我以为当翰林院官员就是指点天下政务，没想到是每天替皇帝老登写诗词，文章，吹彩虹屁啊！还被称为翰林馆课，是特么的日常。 要我怎么对着皇帝的老脸天天歌颂对方英明神武，器宇轩昂，写不出来，真的写不出来啊！诗仙李白去跳海也写不出来！】 【皇后老登也是不要脸，为了激励大家变着法吹捧他，居然还要把我们写彩虹屁文章收集起来，做成书册，卖到民间。 整一册也就算了！你特么看卖得好，还自傲老百姓喜欢你，还要年年出书！救命，买书的都只为了考科举！谁会喜欢一老登啊！】 【怪不得新科进士都要体验一波御街夸官呢。这就是先把大家的体验感拉满，然后骗进来杀，再赌你舍不得这一份体制内的荣耀的感觉。】 …… 系统被白洛乐暴躁迁怒得都不记得说瓜了，几乎天天变着花样地安抚她的情绪：【乐乐说得对！】 【老登坏！而且你们翰林写这么多诗词，老壁灯怎么都不给你们爆金币啊？抠！】 【乐乐不生气，我们多抽奖，积少成多，也能赚点。】 …… 本来想偷偷吃四皇子瓜，而找各种理由，溜达到翰林院的满朝文武们：…… 瓜没吃，反而回忆起他们当年当新丁的苦日子。 朝臣们摇头晃脑地离开。 他们都是从这个时期苦过来的，知道等白洛乐吃够了苦，就会知道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背不完的锅，挑不完的重担，但同时，她必然也能学会苦中作乐。 等晚点再来，应该才会吃一些苦中作乐的欢快瓜。 第135章 情之一字真可怕 又是一日，翰林院。 白洛乐甩了甩写累的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慢吞吞地从翰林院的编检屋走出来。 她给自己凉凉的指尖哈气，这一低头，白洛乐恰好看见草地上的小野花都陆续绽放。 她耳边响起年轻同僚们的吐槽声。 张继澄的吐槽：“累啊！我回去手都抬不起来，只能让丫鬟小厮近身伺候，烦死了。” 柳恭羡慕道：“啊……张大人都有服侍的人，多好，我回去都得自己来。” 张继澄烦躁：“好什么好！一个两个擦澡就偷偷往老子下三路走，我一发脾气，一群人跪下磕头求饶……反正烦，解释不清。” 柳恭听完，彻底不说话了。 这时，白洛乐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直留意这边的白铮文立刻走过来，轻声道：“怎么了妹妹？” “不行。这样不行啊。我感觉再憋下去我要变态了。” 白洛乐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忽然看向身侧的罗知音和白铮文，“罗姐姐，白哥哥，明日正好到了沐休一日的时候，我们去饮酒作乐吧。” 白铮文险些一个跟头摔在地上，连忙道：“妹妹！这，这不成体统啊。” 白洛乐一愣，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哥！我不会带你做对不起嫂子的事，我就想找个正经地方，喝酒松快松快！” 白铮文一顿，回忆起编检屋里妹妹滔滔不绝的吐槽，他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罗知音补充道：“行啊。我知道有一处地方，醉乡居，酒好喝，热闹，最重要的是距离官邸远，应该碰不上什么同僚。 不如今晚一起去，喝醉也不怕，明日睡一天，如何？” 白洛乐当即拍板：“好。” 白铮文伸手：“那个，不是……” 白洛乐道：“哥哥你在家里陪嫂子吧。” 罗知音在一旁搭腔点头。 张继澄、范佳音也走出来点头，甚至连较为沉默的柳恭也举手，三人陆续道： “在，在下也可以一起去！”“在下可以陪同。”“白兄你去吧，你妹妹我能照顾。” 白铮文的妹控雷达瞬间响起来，眼神犀利：“那不行，我，我带你嫂子一起去。” 白洛乐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 同一时刻，被八百里加急情报催着回来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风尘仆仆地在距离京城城十里的地方停下。 四皇子神色紧绷，忽然翻身下马，吓了五皇子一跳。 五皇子揉了揉额头：“哥，你又怎么了？” 柳树下，四皇子拴着马绳，来回踱步：“弟啊，你说父皇忽然连发三道密令催我归家，态度那般严肃，会不会，他是发现什么了？ 哎，二哥和三哥怎么偏偏在宛城办事，都不在宫里，我这……唉，该如何是好啊。” 五皇子顺手拎了根稻草过来，叼嘴上，往后一仰躺在马背上：“怕啥！四哥不是说最能敢作敢当的吗？！一个字，冲！” 四皇子听到这幸灾乐祸的话，气得不行，一个手打过来。 五皇子一个翻身躲开了双胞胎哥哥的铁拳，同时还回了一个鬼脸：“打不着！打不着！” 四皇子气得收手：“你这顽劣性子，和个稚子一般，半点不沉稳。” 五皇子翻身下马，围着四皇子慢悠悠地晃荡了一圈，拉长音调：“四哥~沉稳~，四哥成熟~四哥怕爹……哎呦……” 五皇子一个矮蹲躲开四皇子的拳头，往后跑了两步：“哥行了啊！再打，我这回真不陪你回宫了。” 四皇子挥出去的拳头捏紧，甩袖收在身后，然后他翻身上马：“驾！” 五皇子摇头晃脑：“情之一字真可怕。”然后就追了过去。 追了大约大约一盏茶时间，五皇子大喊道：“四哥，皇城不在那一边呀。” 四皇子跑远的声音喊着：“我去喝醉乡居几杯。喝醉了回去。” 五皇子无语得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大声道：“哥，你这样逃避是没有用的啊！这明日不还是要面对吗？” 但留给五皇子的只有一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五皇子：…… 没办法，也只能追着亲哥前往醉乡居。 申时，翰林院的值宿官过来敲门交接。 白洛乐将一些细碎的事情交代完，就和等在院子里的白铮文，罗知音等人一起走出翰林院大门。 白洛乐挽着罗知音一起走：“罗姐姐，是往北走吗？” 罗知音：“对。这条道不能停车，得先去北边的停车坪，我租了两辆马车应该够用了。” 白洛乐笑着称赞：“姐姐心细。” 系统：【对！还是姐姐好！】 可惜今天没有签到，而是选择的抽奖。 罗知音一行人没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 很快，他们走到种满槐树的停车坪，上了马车，一条大马路直通北门，经过热闹的集市，鼻尖还能闻到小食、糖果蜜饯、甚至是药香味。 再穿过护城河，往北马车又跑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听见人声鼎沸的声音。 白洛乐跳下马车一看，这儿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口有匾额写着“醉乡居”。 门前没有放石狮子，取而代之的是左右分别堆了好几个挂了饰品的空酒缸。 同时左侧飘过一阵阵浓郁的酒香味。 白洛乐顺着气味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木楼左侧的石墩那摆着一个盛满了酒的大酒缸，好多衣衫褴褛但干净的人捧着酒壶排队，等着酒缸前的店小二给他们倒酒。 这些人接了酒就席地而坐，吃花生米就互相聊天。 白洛乐忍不住道：“在这喝酒，得坐地上？” “当然不会了。” 从木楼大门跑出来的店小二，笑眯眯地恭维道，“我们店老板的规矩，来者皆是客。没钱的捧个人场也能讨杯酒喝，凑凑热闹。几位客官，里面请。” 张继澄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人多口杂，三教九流，怕会有闹事的。” 店小二忙道：“客官放心，我们醉乡居有足够的人手，肯定会保障诸位的安全。” 白洛乐见状，扭头看向罗知音：“看张兄的态度应该是碰不上富贵同僚，挺好。”说完，就往里面走。 张继澄：…… 罗知音轻笑，然后跟着白洛乐一起走进去。 第136章 谁也不能，嗝，让我加班。 木楼的门帘被店小二掀开，琵琶弹奏曲，食客们热闹的嬉笑声，伴随着一股热浪和酒香迎面扑来。 白洛乐一行人选择上二楼雅间，因为天冷，白洛乐又见附近桌子一个个都支起热腾腾的铜锅，便也选了这个。 很快，伙计端着铜锅一路嚷嚷着小跑过来。 店小二给白洛乐这一桌上了一个冒着热气的铜锅，旁边还摆着一大筐的馍，还有一些生菜，鸡蛋，以及一些肉片。 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个芝麻花生油碟。 嫂嫂孙氏过来拉着白洛乐去座位坐下。 罗知音撩起袖子“哐哐”下肉片。 白铮文眼疾手快地将刚熟的肉片捞起一大筷子，全部放入白洛乐的碗中。 白洛乐夹起裹满了花生酱的肉片，这吃到嘴里，不光味蕾得到满足，同时一股辛辣热浪从胃直冲大脑，之前被寒风瑟瑟刮凉的骨头都被吹得热气腾腾。 “好吃！”白洛乐立马又夹起碗里的土豆片，蘸酱汁吃。 “是不错！”张继澄拿了把小银刀，专心致志地片着一盘羊头肉，嘴里还念叨，“这肉厚了些，得切薄才入味。” 旁边范佳音翻了个白眼，给所有人挨个给空杯满上清亮的酒，只偏偏漏过张继澄。 然后范佳音举杯：“来来来！今日喝个尽兴。” 白洛乐也举杯，大乾的酒度数都很低，这杯还带点花香味，闻着味道，看着大家欢快吃喝，心底那点残存的政务琐事都消失了。 她高兴地举杯：“喝！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罗知音、张继澄立刻跟着举杯。白铮文偷偷将自己的酒换成白水，同时给微笑的范佳音和柳恭满上一杯新的酒。 除了白铮文保持警惕，翰林院的年轻牛马们都在享受着工作后的闲暇时光，一个接着一个自己往自己杯子里倒酒。 白洛乐第一次有种晕乎乎上头的感觉，就是看世界仿佛很清晰但在一瞬间又会模糊得上下颠倒。 恰在这时，隔壁桌子忽然有人高声道：“哥，哥，你少喝点！实在不行你就……你就立个功，试试，试试能不能让老爹开怀！然，然后允了你的事啊！ 比如，对了！爹不是正烦从吏部文选司那牵扯出来的‘科举移民’的事吗？！ 哥，你不是对这事有个……建议么！我觉得你那个想法真不错……别喝了哥！爹大度，听了这个建议指不定认可你，你立功，你的事就成了！” 白洛乐听着这声音，晕晕乎乎地看过去。 隔壁桌坐着两个身形高大的公子哥。 嘴巴一直说个不停的男子，侧着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颚线，青绸带把头发束成一束，身穿着宝蓝色的缎子箭袖袍，系着的黑皮腰带收紧腰身，显得这人宽肩窄腰，身形板正好看。 坐在他对面喝酒的男子，微垂着头看不见模样，时不时还打着酒嗝，身穿与对面同款的但是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紧身黑腰带，身形也很优越。 白洛乐只稍微多看了两眼。 刚刚还在说话的男子，以及低头喝酒的男子，居然在同一时刻扭头看过来，眉头微蹙，虽然醉眼朦胧，但目露精光，好像准备狩猎一样。 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转头的两人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只说话的人皮肤白皙，醉得打酒嗝的人有些黑。 白洛乐眨巴眼看了一会，有点晕，又收回了视线。 张继澄忽然站起来：“来！让我们为，最最最……厉害，最得得圣宠的白修撰，高，高歌一曲！” 白铮文见状头皮发麻。 他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将人拉下来，张继澄就已经开始唱了，一边唱，他还一边躲白铮文的追捕，唱得反而更大声了。 坐在桌上的人瞧着哈哈大笑。 白洛乐也兴起，先给自己猛喝了一杯，晕乎乎的。 她也跟着站起来，与张继澄一唱一和地唱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五音不全，还带着打嗝敲杯子的打击乐，一下子将停留在窗边的几只小鸟给吓得飞走了。 白铮文：…… 头，头好痛！ 这时，对面刚刚说话的男子居然起身慢慢走了过来，他道：“你们是……翰林院的官员？” 白洛乐一行人或夹肉，或扭头，或吃肉，语气带着点慵懒和敷衍： “是啊。” “有何贵干？” 宝蓝色衣裳的男子是五皇子，他虽然喝了酒，但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所以一听最得圣宠的新科进士。 五皇子就想到了来京城的时，锦衣卫反复嘱咐的小祥瑞白洛乐。 他缓缓走了过去，看向白洛乐道：“敢问这位可是白修撰。” 白洛乐打了个酒嗝没说话。 旁边张继澄眯着眼睛：“干，干嘛……” 五皇子：“有一件政务，想问问你们的看法？可能……” “不要。”白洛乐抿了一口酒，“谁，谁也不能，嗝，让我加班。” 张继澄举杯，醉了，但言辞间还透着点警惕：“就是！有，有什么问，都去问老翰林。我们的说，可代表不了，翰林院……嗝的态度。” 宝蓝色衣裳男子皱起眉头，他刚准备说话，忽然看见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锦衣卫正站起来，冲他行礼示意。 五皇子顿时意识到有些莽撞。 他转身走回去，弯腰对着喝得满脸通红但双眼亮晶晶的四哥，低声说：“哥，那边是父皇很重视……” “重视更好！他们应该更知道父亲的喜好。” 喝酒上头的四皇子一把推开五皇子，大迈步走向白洛乐一行人，然后一屁股坐下，“喂！我，我这有一个绝妙的，嗝，功劳，送给你们！” 张继澄打了个酒嗝：“功劳……哈哈……要不起。” 白洛乐有些晕地点头：“对对对……” 张继澄见是白洛乐附和，顿时来劲了，讲话还有点大舌头：“这年头谁会嗝……送功劳给外人啊……敢这么提的，要么，嗝……这功劳必然有坑，要么这人本身有……有问题……” “鬼扯，谁有问题……我都不会有！” 换做正常的四皇子肯定不会说，但他喝酒了，上头了，他有点想发泄，便顺水推舟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吏部文选司是，是……最容易出舞弊的地，地方……你们知不知道还，还有给南北学子，换，换学籍来作弊这种离谱……事……” 白洛乐听着点头，又喝了一口，随口道：“知道！知道，这，这个我，我听过！” 眼观八方的白铮文一瞬间紧张，努力想为妹妹圆谎，因为妹妹没有从官员口中听过，而是从系统口中听过。 紧接着，白铮文就看见张继澄张嘴笑：“哈哈哈，对，对……在下，在下也听过。” 罗知音喝着酒点头：“不错。” 向来话少的范佳音和柳恭两人都红着脸点头，柳恭还磕巴地冒出一句：“天，天道不公……的事，知道咧。” 就连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华服男子也没有追问，尤其讲话的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这人，甚至还笑道：“那最好，省的本，本……人解释了。” 白铮文眼角微微抽搐：…… 好吧！一群醉鬼，无所谓了。 第137章 呜呜呜……父亲，我真的放不下她 身穿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的四皇子，道：“不管是官员，升迁，还是新科进士……这，这导致吏部文选司郎中被众人瞄准。 本……本人觉得完全依赖，吏部文选司郎中的良心太，太难了。不如搞个“抽签当官”。你，你们觉得父……咳，陛下会，会欣赏吗？” 张继澄、范佳音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打了个酒嗝，纳闷：“都，都看我做啥？” 张继澄大嘴巴：“信，信你。” 系统：【哼哼，算这些人对乐乐有些眼光。】 白洛乐一拍大腿：“对吧。我，我也觉得我对陛下很了解。嗯……我觉得陛下肯定会说。” 她猛地起身，一手指着醉酒的四皇子道，““因噎废食，无能至极！汝视国事为儿戏乎？碰到贪官污吏，就杀，杀杀杀杀……杀个朗朗青天！” 原本热热闹闹的酒楼，直接寂静了。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白洛乐这一桌。 白铮文连忙起身，上前抱住自己妹妹，他高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诸位，喝多了有点控制不住，还请诸位见谅啊！” 说完，白铮文捂住自家妹妹的嘴，压低声音：“坐下，妹啊坐下啊！要不要回去……” “不回去！我状态，好极了。” 白洛乐从来没有喝嗨过，整个人飘飘欲仙，一下子觉得踩在云端，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看破红尘。 她大手一挥，“哥！喝！小二，小二在不在，再来一缸酒！” 不远处的店小二连忙高声应道，同时扛过来一缸酒。 白铮文努力挡着：“妹，妹妹啊！要不算了……” “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 白洛乐扭头，抓住白铮文的脸颊，撒娇：“哥！我，我累，我想喝，爽！” 白铮文：…… 他想着自家妹妹从春闱到现在，都不知道立下多少功劳，整出多少大事，累，确实是很累。 白铮文轻轻叹了口气：“行，你喝吧。哥给你扛。” 白洛乐开心一笑，大手一挥：“满上！” 白铮文乖乖去倒酒。 四皇子也跟着伸手，大喊：“给，给我也……满上。” 然后四皇子不说话了，开始猛猛灌酒。 五皇子见状越发头疼，他扶着快醉倒地的四哥，看向白洛乐：“你，真觉得……陛下，会，会这么个态度。” 白洛乐乐呵呵地喝酒，敷衍地点点头：“对。” 五皇子一屁股挤开柳恭，扶着桌子，努力打起精神：“就，就算这个办法，这，这么好？他也要……固执？” 白洛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固执……这办法，烂……烂透了……” 五皇子：“不知何处……” 系统：【啊啊啊！乐乐，那是四和五皇……】 但包括醉醺醺的乐乐在内，没人听到系统的声音。 “哎呀你话怎么这么多！闭嘴！” 白洛乐只觉得一百只鸭子在耳边叽叽喳喳，她一个酒碗怼五皇子脸上了，“喝！别比比！” 半清醒的五皇子无奈地扶着酒碗：“不是，在下……” 白洛乐大气地从怀中掏出一抹碎银子，丢五皇子身上：“脱……” 白铮文迅速抢过碎银子，干巴巴地看着五皇子：“哈哈……她，我妹妹是看，看你要不要饼……” 五皇子：…… 本殿下没那么醉，听得清楚。 恰在这时，坐过来后猛猛给自己灌酒的四皇子下忽然“啪嗒”一下跪地上了，哭着抱着板凳：“爹啊，呜呜……啊……” 白洛乐懵懵低头看对方正对自己下跪，下意识抬手：“平身……” 她话还没说完。 四皇子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就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他抛弃了板凳，扭曲地对着白洛乐伸手：“呜呜呜……父亲……我真的放不下她，我，我知道，我不对的！她，她或许有问，题……但，父亲不要杀杀杀……” 四皇子越哭越上头，越哭越往白洛乐的方向挪动。 醉酒的罗知音见状酒杯一丢，就去拉扯四皇子，道：“你，你别靠，靠近我妹妹……” 醉酒的柳恭也试图走过来分开人，但起身，转身，就啪嗒摔在旁边张继澄的身上，两人一起滚地上。 没喝酒的白铮文先把老婆扶到旁边，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 他果断抱起白洛乐，准备往外走，然而一用力却发现扯不动，再一低头，好家伙，自家妹妹的一条腿被醉酒四皇子给抱住了，他抬脚就踹。 五皇子也头疼欲裂地跑过来，一把抱起四皇子，低声：“哥，哥你冷静点，哥！父……亲没来。” “呜呜呜……五弟啊你不懂啊！你们都不懂我的痛！”说到这，四皇子直接拎起酒壶对着自己自己喝酒，“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想死，实在不行，我，我真的只能去死了。生死，生死同穴……” 白洛乐本来就醉醉的有些恍惚。 现在听对方张嘴一句“父亲你不懂爱”闭嘴一句“那我只能死一死了”！尤其最后那一句，“生死同穴”一下就触动了白洛乐的敏感记忆。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忽然回忆起上辈子，自家那个凌晨三点哭着和她打电话，说渣男和她要一起死来反抗家庭。结果渣男后悔，她却从天桥摔了个半身不遂的闺蜜。而且这件事后，渣男很快抛弃了闺蜜，还将这事作为“立魅力人设”去勾引其他的小妹妹。 白洛乐一下怒从心底来，决定教对方做事。 她高声道：“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你爹不同意？！” 第138章 妹妹，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咋办 四皇子吓得打了个酒嗝，顿了顿，乖巧点头：“怕的！你，你不知道我爹有多恐怖……” 白洛乐打了个嗝：“再，再恐怖比得，比……动不动砍头的……皇……他！”白洛乐残存的意志，让她没直接嚷嚷皇帝。 四皇子：“比得过！他，他动不动满门抄斩！” 白洛乐：“哈！他能诛九族！” 四皇子：“他，他能灭国！” 五皇子：……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五皇子上前一把捂住四哥的嘴，歉意地对唯一站好的白铮文道：“我哥喝醉了，有点迷糊。” 白铮文看着五皇子对着一根柱子说话，嘴角微微抽搐。 他已经猜到来者，应该是四皇子和五皇子殿下。 白铮文刚准备行礼，四皇子忽然挣脱了五皇子的手，指着白洛乐：“看，你说不出新的……嗝的了吧！我爹，真的超吓人。” 白洛乐晕乎乎，说出了曾经想对闺蜜说的话。 她道：“那你换个爹。” 五皇子：？？？ 白铮文：？？？ 锦衣卫：？？？ 四皇子认真：“爹……也能换吗？” 白洛乐：“对！我当你爹！父，父母之命，媒妁，媒妁之约，我，当爹的，同意了！” 四皇子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好好好！来，我，我们来认……” 听不下去了，五皇子彻底听不下去了。 他酒都被吓醒了，这爹是能乱认的吗？！ 五皇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四哥的嘴，往外面拖，嘴上还念着：“哥，哥，我们回家睡觉去吧，哥。” 白铮文也不想和四皇子、五皇子相认了，他怕认了之后，自己妹妹会罪无可赦。 白铮文一个健步上前捂住自家妹妹的嘴，不停地道：“妹啊妹啊！你醉了，走，哥哥带你回家休息……” 锦衣卫也要疯了，尤其负责记录的锦衣卫。 四皇子想抛弃皇帝，另外认爹。 小祥瑞想当四皇子的爹。 这，这……这情报能送上去吗？！ …… 次日 白洛乐睡得沉沉的，隐约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 她先将脑袋埋进被窝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整个冒出来，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系统：【乐乐啊！你终于醒来了。】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翻开被子，穿衣裳：【真爽。醒来一点都不头痛，古代的酒水这么好啊！睡得好。】 系统：【那是你奶奶给你喂了解酒药。】 系统正说着，白洛乐已经穿戴好一切。 她往外走了两步，一抬头，白洛乐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屋子装潢崭新了许多不说，最离谱的是窗外的风景变了。 窗外不再是灰墙院落，取而代之是不远处一个高耸的浮着光晕的鎏金宝顶，右侧宽厚的槐树枝桠与流云相得益彰。 白洛乐利索地推门而出，门外不是小天井，而是一块种了槐树，树下有小池塘、锦鲤以及假山等的小花园，旁边还有游廊，远处还有宅子。 白洛乐：【怎么回事？我还在家吗？】 系统：【在家，这是皇帝赏赐的国子监的三进宅，你奶奶还有大伯娘他们一直你们收拾，前几日就修缮得差不多，就等你们不忙的时候说。 昨儿你哥哥背着你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就说择日不如撞日，然后就直接入住了。】 白洛乐一听就安心了：【挺好挺好！无痛搬家】 白洛乐一边感慨，一边往外走，瞧见嫂嫂孙氏正拿着扫把扫落叶。 白洛乐忙走过去：“嫂子辛苦了。今儿正好有空，也该买些人做这些……” “不急，我做的也不辛苦。”嫂嫂孙氏摇了摇头，同时避开白洛乐要拿扫帚的举动，笑道，“你赶紧去吃早膳，是你最爱的包子，” 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哼一声：“妹妹倒是过得很舒坦啊，我好生羡慕。” 一听这酸话，就知道是哥哥来了。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哥？怎么了？” 嫂嫂孙氏不满道：“夫君说的什么话，妹妹多辛苦啊。” 昨日拼命将人背回来的白铮文：“娘子……” 嫂嫂孙氏：“夫君，记得把大伯和小叔的作业检查下，别又累着妹妹。” 白铮文：“……” 他叹息了一声：“娘子啊……我们可不能惯着妹妹，有些事真的……” 说到这，白铮文扭头看向白洛乐：“囡囡，你以后真的不能继续喝酒了。” 白洛乐疑惑：“为什么？” 白铮文深吸一口气：“妹妹，昨晚你当爹了，高不高兴？” “噗！” 嫂嫂孙氏，过来催着吃饭的奶奶王氏，过来给白铮文交作业的大伯白书集体瞳孔地震。 白洛乐瞳孔地震：“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嫂嫂孙氏立刻道：“对啊。囡囡多乖巧一小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 白铮文无语：“难道我是会污蔑亲妹妹的烂哥哥吗？！昨晚昨晚你喝醉酒了，还强压着一个男子认你做爹！这事你还记得吗？！ 要不是我和对方的弟弟强行拉着，这两人都要点香行跪拜认干爹的礼了。 而且不光结拜，你还拽着对方，给对方唧唧哇哇说了很多……不太好的，逃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建议。 最后你还强行扒对方衣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连对方里衣都要扯烂了！ 现在对方下了请帖，邀请我们今日过去参加接风洗尘宴，指不定是问责的。妹妹，你说这该怎么办？” 嫂嫂孙氏：…… 过来催着吃饭的奶奶王氏：…… 过来给白铮文交作业的大伯白书：…… 第139章 啊？！我有这么喜欢当人爹么 大伯白书忍不住“嘎嘎嘎”低头爆笑，笑了没两声，就被奶奶王氏一个铁拳给制裁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这不可能啊！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奶奶王氏不太高兴地看了白铮文一眼道：“就是！就算是真的，你对你妹妹那么凶做什么。你们醉酒当街裸奔的文士都有，不还褒奖一句什么‘颇有魏晋风骨’么。 况且，一个大男人衣服被扒了就扒了，还吃了亏不成。路上光膀子做农活的人还少吗？ 还有你妹妹醉酒帮忙提意见，这有什么问题！别人采纳没采纳，都是别人的事。杀人的时候总不能怪工匠把刀子磨得太锋利。” 白铮文瞳孔地震，下意识道：“奶。那，那让人认她做爹也没事？” 奶奶王氏乐呵呵：“不过是小孩子一些口花花，有什么干系？再说了，逼人当儿子，又不是怀个儿子。挺好。” 白铮文僵硬。 就连白洛乐都忍不住盯着奶奶：奶啊！您的精神面貌领先一千年啊。 嫂嫂孙氏也委婉道：“夫君。妹妹前途无量，年纪又小，有点爱玩爱闹很正常，等她以后长大成家就会懂事稳重了。” 大伯娘陈桂花拉起白洛乐的手：“囡囡先去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别人问责也不怕，只是说些醉话。” 白铮文眼皮子抽搐：…… 他忽然回忆起昨日在醉乡居，喝醉酒的老妹不满被钳制，一个人爆发出一股子牛劲，脚踩四皇子，拳打五皇子，把潜伏的锦衣卫都给折腾出来了。一时间，他都不敢说谁欺负谁。 白铮文看着被女性长辈们溺爱着送去用膳的白洛乐，顿了顿，他捏了捏眉心，还是追了过去。 白洛乐坐在白洛乐旁边，苦口婆心：“妹啊。哥哥我也不是多封建古板的老家伙。你爱玩爱闹是可以。 但醉酒后的行为太危险了。哥哥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出事……” 奶奶王氏等女眷见白铮文的语气变了，没有之前那么凶，她们对视一眼，也都纷纷下场劝说白洛乐少饮酒，嘱托她不要一人出行，万一真出事就来不及了。 白洛乐一边听着，一边吃：“嗯嗯！我以后一定不单独在外面喝酒。” 同时，白洛乐还在心里感慨：【我也没想到我会发酒疯啊。新房子新气象，先签个到吧。】 【滴——你在全新的国子监附近的三进宅子签到！这儿不仅靠近皇权，也靠近问权。统子特别为乐乐高兴。 奖励‘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越离谱的事情，只要能在文字上自圆其说，就能实现！（限制500字，离谱到极点才行）哇，乐乐，这个奖励超SSS级的呢！】 白洛乐听到一喜：【这么厉害？！】 系统：【真的很厉害，比如你哥哥正在吃包子，你就说他被自己飞来的包子皮烫晕、辣晕……只要不扭曲，不死，他都注定会按照你的做。反正你的说法越离谱，越能实现。】 白铮文嘴角一抽：…… 白洛乐听了也很感兴趣：【嘶……说的越离谱的话语，越能实现……换言之，离谱的500字的绝对命令啊！哈哈哈……有点意思哈。】 ！！！ 三进宅子里外众人身体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越离谱的话越能实现？！’ 神乎其神！ 这么厉害的吗？！ 系统：【哈哈哈……是厉害。如果你昨天就抽了这个奖励出来。四皇子和五皇子，起码四皇子，估计还真会把你当爹给认了。】 ？？？ 白家众人：？？？ 什么？！那个男子还是皇子？！！！ 奶奶王氏偷偷用一个巴掌扇旁边大伯白书肩膀上，疼得对方表情狰狞，忍痛捂嘴。 奶奶王氏茫然：“你真疼啊，那……不是做梦了。” 大伯白书：…… 白洛乐也震惊了：【啊？怎么还牵扯到四皇子和五皇子？奇怪，我没觉得自己像白胡子，喜欢当人大爹啊。】 系统：【乐乐醉酒之后，看到四皇子恋情不顺，联想到了自己闺蜜，恨铁不成钢出的骚操作罢了。 啊对了。他们不是邀请你去暂住地玩吗？乐乐你赶紧去，还能看他们一出好戏呢。】 白洛乐一听有好戏看，今日又是沐休。 她立刻来了兴趣，几口将包子吃掉，就对白铮文道：“哥。我们一起去集贤邸应约吧。” 白铮文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拗不过妹妹，就起身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先披个保暖的斗篷。” 白洛乐点点头。 很快，白洛乐披着绸面的石榴红斗篷，踩着鹿皮小靴，心情极好地从房门走出来。 从国子监附近的三进宅子，到成年皇子们在宫外的临时府邸——集贤邸有些距离，步行起码得一炷香的时间。 沿途会经过孔庙、詹事府、翰林院、会同馆、五军都督府、以及六部官衙，最终抵达皇城的东南处。 今日虽然是沐休，但国子监、官邸总是有闲逛的读书人与官员。 途中，系统一直在实时播报： 【哈哈哈……皇帝已经跟过去了。】 【几位尚书也跟过去了，笑死，看来四皇子铁铁丢脸。】 【哈哈哈……四皇子紧张得打嗝不止，五皇子连连递水，结果水没烧过，水土不服，开始上吐下泻。】 …… 白洛乐这么一路与系统【哈哈哈】畅聊，就好像路边一人举着喇叭在喊着：有瓜啊！快来啊又大又圆的瓜啊！ 这令不少学子与朝臣满脸好奇，忍不住想悄咪咪跟了过去。 这其中大部分在准备追上时，就被保护白洛乐的锦衣卫给拦住了。 还有一些人本来就是被四皇子、五皇子邀请一起参加宴会的人，他们喜滋滋地拿着请帖给锦衣卫人看，然后欢快地追上了白洛乐，并且打招呼，成功融入队伍。 …… 集贤邸是围墙环绕的封闭式院落群。 这是大乾的皇亲国戚，以及皇子们成年后若是不去藩地，在京城暂居的地方。 白洛乐一行将近有二十多人刚刚抵达附近，就看见两队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满脸严地走过来。 白洛乐：【他们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系统：【因为他们在附近巡逻，一下看见二三十人冲着集贤邸的大门来，肯定紧张呗。】 白洛乐：【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很快，锦衣卫上前一人询问白洛乐一行人要去何处，等问清楚是去找四皇子的居所，几人上前检查要来“牙牌”审查，最后，又让一个锦衣卫出列负责带路。 白洛乐跟着锦衣卫顺着一面三丈高的青砖绿琉璃瓦墙走了好一会，又一次验过牙牌，一群人走进了集贤邸的朱漆大门。 第140章 咦！兵部尚书破了皇帝的戒 白洛乐跟着锦衣卫顺着一面三丈高的青砖绿琉璃瓦墙走了好一会，然后再次验过牙牌，走进了朱漆大门。 绕过影壁，里面忽然热闹起来。 左边有厨房正抬着热腾腾的蒸笼，右边有太监正指挥着人牵着马匹出门，再后方还有捧着药盅的宫女在急急行走。 不远处的树下，还有身穿华服的男子懒懒地躺在躺椅上“咿呀咿呀”地逗弄手中的小鸟。 白洛乐瞧着他们，都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再进一门，又一转角。 “啪嗒！”巨大的响声，顿时将她“岁月静好”的体感给砸烂了。 她抬头，就看见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三人像是做贼一样在虚掩的大门前左右徘徊。 而门前还扒着一个兵部尚书，正翘着屁股，侧耳倾听。 白洛乐：？？？ 其余吃瓜众：？？？ 莫非来晚了？ 白洛乐：【统子，几位尚书还有季将军在做什么呢？】 ！！！ 小祥瑞怎么会过来？！ 好事，大好事啊！破局的关键来了啊！ 几位尚书心中高兴，顿时在不经意间挺直腰杆，拍了拍袖袍，恢复一副从容不迫的优雅模样。 季将军的目光扫到季文清，眼神微微睁大。 季文清面不改色，微微一笑，但挪开的视线。 系统：【哈哈哈……他们和你一样过来参加四皇子接风洗尘宴呗。说起来季将军也是有点搞笑，他前两天就和季文清说要一起过来，季文清找了好几个理由拒绝了。 然后，他亲眼看见躺在床上说不舒服的女儿，生龙活虎地杵在你旁边。噗……】 白洛乐：【噗……不过女儿更乐意和同年好友玩也正常。说起来。这么多高官堵在这儿看热闹，我们这些小卡拉米，怕是没机会挤过去了。要不我先走……】 几位尚书：？？？ 户部尚书几个大迈步就冲到了白洛乐面前：“白修撰对吧，今日总算得见，请务必受本部院一礼……” 在白洛乐疑惑，其余几个尚书也杀过来，唯独兵部尚书蹑手蹑脚地准备跑。 户部尚书道：“前些日子打仗，处处要钱，我在户部是坐立难安，日日焦虑。 你送来的藏宝图，哈哈……我还算稳得住，兵部尚书喝酒都喝哭了，说你不仅是解了前线的燃眉之急，更是安稳了军方军心，功在社稷。” 白洛乐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哎……你担当得起……”户部尚书摆摆手，“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你是过来拜访四殿下的吧，走走走……一起进去。” 白洛乐：【户部尚书很热情，兵部尚书醉酒哭了也蛮好玩……哎，兵部尚书，怎么越往越后面走……】 兵部尚书浑身一僵，挺直腰杆往前走，环顾四周。 系统：【……我看看，他在往前走，之前可能是随机抽风吧。兵部尚书是个很奇妙的神经刀，大乾人都还挺喜欢他的。 对了，他还是破了皇帝的一次戒，让不少朝臣活下来的人物。】 ！！！ 新晋朝臣不约而同地看向兵部尚书，心下怀疑：这么厉害？！弱化的皇后娘娘？！ 几位尚书若有所思，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微笑 白洛乐一下子就感兴趣了，忍不住上下打量兵部尚书。 大乾的官员，尤其高官真的有点卡颜，也不是说多帅多帅，但起码都是身材高挑，五官端正，长得丑点的，还会有独特狂野的气质。 几位尚书里面，就兵部尚书整体瞧着最为普通，感觉就像是形态各异的动物园里，混进了一只普通黄毛犬。 白洛乐惊呆了：【哇，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破了皇帝什么戒，又怎么让朝臣活下啊？】 系统：【他是厉害，还蛮传奇的呢。 以前皇帝起兵的时候，虽然有皇后义父的资助，但军队还是没太多钱，多靠皇后带头种地行商，然后拆东墙补西墙地赚钱养军队。 后来兵部尚书过来了，哈哈……他其实赚钱能力不太行，但他就是有赚钱的运道。比如十艘货船一起渡江，大风浪过来了，烂掉了五艘。兵部尚书负责运的船，最多只会损失一条。这就是他赚钱的强运。 但兵部尚书本人不知道，这还是户部尚书经常做生意，给总结出来的。】 兵部尚书听到这呆了一下，纳闷地看向户部尚书，他有这种强运吗？！ 户部尚书也吃惊地看着兵部尚书。 一个纳闷户部尚书为什么不说，一个吃惊兵部尚书居然自己不知道。 系统继续道：【户部尚书总结出这个规律后，就上报给了皇后，皇后就经常拉着兵部尚书一起赚钱，给大钱猛猛攒军费。 本来大乾皇帝是不收降将的，抓的人一律杀了。直到后来他发现兵部尚书是被敌人批量送过来的探子之一。】 兵部尚书一呆，紧接着头皮发麻，两手在裤腿不停地捏啊捏！ 糟糕了啊！ 这就是他不乐意出现在白洛乐视野范围内的原因啊！ 兵部尚书紧张地扭头看同僚，却震惊的发现，几位尚书没有一个表情吃惊，好像都很清楚这个瓜。 白洛乐听到这惊呆：【啊？兵部尚书曾经是探子？】 白铮文等人都忍不住看兵部尚书，陛下最恨探子细作的，兵部尚书怎么还能活！而且还身居高位啊！ 系统：【对！年轻的兵部尚书是被敌人抓了，都没培训过几天就广撒网丢过来，属于给真正的细作当炮灰当盾牌的那种探子。 皇帝第一次知道时非常愤怒，准备杀人，但皇后拦下了，并且给皇帝做思想工作，强调兵部尚书赚钱的能力，然后又说大乾的军队要不要吃饭！要不要散钱招揽谋士！过年要不要发钱给逃难老百姓安家！不能抛弃聚宝盆！ 皇帝犹豫了，他反复研究兵部尚书，发现这人非常仗义，对底下人好，而且大方乐意送钱。比如，谁家的兵死了，他都会额外多送一份抚恤金；某些将领打穷了过来找他打秋风，兵部尚书来者不拒，全部送钱等……种种行为得到大乾同僚们一致好评。 最重要的是，那个敌对小势力很早被打败了，兵部尚书没机会递出过机密文件，之后也一直在大乾诚诚恳恳做事。 皇帝研究后决定不再追究。并且也因为兵部尚书老实本分的做法，让皇帝破了“降将全杀”的戒，生出收复敌将的念头。这才让不少人活下来，并且在大乾当官。】 第141章 鬼扯！朕决不允许 白洛乐诧异地看了兵部尚书一眼：【啊？散财童子啊，这样的人谁不喜欢。话说，他这么能赚钱，怎么没当户部尚书，而是去了兵部啊。】 系统：【皇后一开始想把他放户部放的，但兵部尚书有财运，却不擅长挣钱。而且兵部尚书本身挺适合打江河战，属于稀缺人才。 皇后与户部尚书一合计，就决定将他按在兵部。一方面，户部尚书能蹭蹭对方财运。一方面，给军队辎重的安全增添一些运气保护。事实证明，确实还不错。】 兵部尚书听到这，整个人心神剧震。 他…… 忧心忡忡那么多年的事，竟然，竟然陛下和娘娘早就知道了！ 并且还不计前嫌地继续重用他。 兵部尚书心如擂鼓，不动声色地靠近关系最好的季将军，压低声音：“你，你……我，当初，真的？” 季将军惊讶地看着兵部尚书，低声：“嗯？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啊！”兵部尚书人都麻了。他要知道，他当年岂会惴惴不安那么久。刚还躲着白洛乐。 等等，什么叫就我不知道。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其他同僚，每一个人脸上都不惊讶。 嘶，合着不光帝后，你们全都知道。 兵部尚书无言，兵部尚书走神，然后在大家都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往前多走了几步就冲在了最前面。 “哐当！”原本就是虚掩的侧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震掉了一层灰。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呵声，“朕不同意！”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父皇，儿臣，儿臣实在是情难自禁。” “鬼扯的情难自禁！你就是打仗打多了，变蠢了！你这是对不起祖宗，朕决不允许。” …… 大门口的众人：！！！ 哇！ 这听着就好刺激啊！ 这其中，白洛乐和白铮文身体一顿，瞳孔地震，面面相觑。 白洛乐低声：“话题好耳熟，嘶……好像……” 白铮文点头，压低声音：“二堂哥是不是才经历过一次，嘶……躲一躲？” 白洛乐恍然大悟，对啊，这不就是二堂哥险些做种猪，他和小叔子的对话场景么。 白洛乐连忙低声：“走走走！爬墙看热闹也比杵在门口好！皇室家务瓜，只能偷偷吃啊。” 两人对视点头。 其余尚书也是这个感觉，一群人集体后撤。 恰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拉开一道大口子。 出现了两名身形相仿的青年男子。 较高的是四皇子，他头戴一顶貂皮鞑帽，身穿玄青色的织金锦缎袍子，外罩貂皮比甲，衣摆印着蟒纹。 被他拉着手的男子较矮一点，穿着月白细麻褡护，布制盘扣，外罩靛蓝葛布比甲，但样貌非常出彩，明明是一身普通衣裳，偏偏被他穿出华服的感觉。 不过白洛乐一行人都没多看对方样貌一眼，目光都落在这两人交握的手上。 兵部尚书低调地往后面躲藏。 户部尚书险些被兵部尚书踩到脚，也跟着往后退，尽量退到旁边阴凉的柱子里面。 季将军脸色一沉，扫了面色平淡的季文清一眼，捏紧拳头冷冷地看着四皇子。 白洛乐：【哦豁。】 系统：【哦豁。】 吃瓜众：哦豁！ 四皇子神色微动，抿唇下意识想松手，然后却被较矮的男子紧紧地握住。 后方忽然飞砸出来一个东西。 白洛乐还没看清，就被不知何时冲到她侧前方的季文清给拉了一把。 紧接着，季文清的腿如凌厉长鞭抽出，“铛”的一声脆响，飞来的物件在空中猛地一转，“哐当”一声便斜飞出去，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土里。 季文清从容收腿，还不忘轻声对白洛乐道：“没事了。” 白洛乐回过神，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一柄震颤不休的长刀。 白洛乐、罗知音反应过来，也连忙围了过来，两人都担忧道：“妹妹\/白妹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罗姐姐放心，我很好！” 白洛乐先安抚两人，然后扭头看向让开一步的季文清，佩服道，“季……季姐姐，你，你真的好厉害啊！” 季文清笑了一下，从容得仿佛只是掠去了一粒微尘：“雕虫小技罢了。” …… 这时，皇帝从里面三步并两步走出来，语速很快的声音：“小……白修撰，你何时过来的，可有伤到？” 白洛乐连忙拱手：“回陛下，微臣无碍。” 皇帝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到这，皇帝扭过头看向四皇子，“你这个混账！居然还敢带着这狐媚……这男子一起躲！朕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不晓得礼义廉耻了！” 五皇子连忙跑出来，轻声道：“父皇。四哥……”他也不能说不是故意的，这要不躲，四哥岂不是会死。他……” 五皇子正欲解释，就看面前几十个朝臣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 五皇子嘴角一抽，压低声音：“父皇，这人多嘴杂，儿臣想着家务事不如换个……” “朕就在这说！” 皇帝看到白洛乐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丑闻注定是拦不住，起码在座各位都能听清楚，那他还拘束什么，索性将暴怒的脾气发泄到底。 皇帝额角青筋直蹦，走向四皇子，同时伸出食指用力地戳对方的肩膀，戳得对方脸都疼绿了。 皇帝怒视：“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我们大乾的江山社稷？！朕给你的信，说过的话，你都当在放屁吗？你不光违抗命令，还敢明目张胆地带着这个玩意过来，怎么，你当朕不敢杀人！” 原本被四皇子拉着手的男子，“哐当”一下就跪下了，都不敢牵四皇子的手了，整个人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42章 户部尚书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四皇子抿唇低头道：“父，父皇，儿臣……” 皇帝见四皇子没有急着去牵男子的手，也没有犟嘴说什么爱不爱的，皇帝脸上的神色稍微好了些。 皇帝脸色沉沉道：“老四！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知道错了就赶紧去和季将军道歉。” 四皇子一咬牙，梗着脖子：“儿臣没错，儿臣只是喜，喜欢一个父皇不喜欢的人，这也不代表儿臣喜欢的就不好……儿臣，儿臣有什么错！” “放肆！这是和朕说话的态度吗？！” 皇帝一个拳头就揍在四皇子脸上，皇帝本就是行伍出身，力气特别大，四皇子又没躲，他的脸硬挨了这一拳，鼻梁都快被打歪了，四皇子踉跄地后退几步，头一歪吐了一口血沫子。 皇帝眼底没有闪过一点怜悯，只有愤怒：“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色迷心窍、不识大体、脑子被狗啃了的混账东西！那可是季将军的女儿，你拿这种人来比……是想折辱谁？！ 你要是再敢这么执拗，朕看你这征北大将军也别当了，滚去府邸当一辈子窝囊闲人吧。” 四皇子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但他什么也没说，硬气地就要往下跪。 五皇子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强行将四皇子给重新拎起来，以免四皇子硬碰硬的态度会让父皇更加愤怒。 五皇子又扭头看向父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父，父皇，四哥不是这个意思……” 白洛乐在旁边看了一会，总算是理清了一点来龙去脉。 她退后两步怕被误伤：【哇。不愧是是皇室瓜，真的刺激啊。所以就是四皇子爱上了一个男人，然后想给男人名分，皇帝老登棒打鸳鸯是吧。没想到四皇子这么爱这个男人。】 皇帝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小祥瑞，朕何时棒打鸳鸯了。 还有啊！起码鸳鸯还是分公母的吧！朕儿子这找的是母的吗？！朕都要绝后了，朕不能生气？！ 系统：【哈哈哈……四皇子不喜欢男人，他其实是恐同。四皇子以前出去游学的时候被骚扰过，比如，白天偷四皇子的内衬，偷偷用他的餐具杯子。有事没事，就跑到四皇子面前问，“我美吗！哥哥！”“哥哥，我给钱让我索一口可以吗？”……那人真的很变态。把四皇子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 ！！！ 皇帝一张脸绿了黑，黑了绿。 吃瓜众人的表情一开始同情，紧接着都意识到不对劲。 四皇子厌男？那他跪在这要死要活是干嘛？ 白洛乐脸都听绿了：【别说了！太真实了，统子以后这种话不用详细描述。不过，四皇子既然讨厌男人，为什么还要找个男人来装啊？】 系统：【啊，因为是你给他提议的啊！他觉得有用。】 ？？？ ！！！ 皇帝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猛地扭头看向白洛乐：是你！！！你知道朕今天的小心脏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吗？！ 皇帝皱起眉，生气道：“白修撰！” 即便你是小祥瑞，朕也不能轻饶了！ 但白洛乐正在专注瓜，并且追着系统问：【啊？我什么时候提过建议啊！】 系统：【哈。乐乐你忘记了？乐乐，皇帝在叫你。】 白洛乐：【他要敢迁怒我，我非得把皇家秘事都写成书，流传千古不可！】 白洛乐心里愤愤不平，但还是拱手行礼：“陛下，微臣在。” 皇帝：“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白洛乐一脸懵逼：？ 她不解地回答：“微臣……过来参加四皇子的接风洗尘宴。” 皇帝生气道：“政务都处理完了吗？就参加这孽障的宴会！” 白洛乐一头雾水：【这老登干嘛喊我！难道还要迁怒我这无辜良民不成，我差点被对方丢过来的刀子给扎了，我都没生气呢。】 系统：【就是就是！皇帝坏！乐乐好！乐乐，要是他迁怒你，我就给你爆瓜！】 白洛乐：【对！我不能当面怼，我就把他从开裆裤开始的皇家秘事都告诉我，我匿名写成书，流传千古不可！】 白洛乐无语，拱手行礼：“陛下，微臣都做完了。请问陛下，朝臣是不能参加四殿下的接风洗尘宴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你不光背地里威胁，你明面上说的话也很“凶”啊！ 白铮文头皮发麻，随时做好了冲过去替妹妹挡枪的准备。 其余朝臣也紧张地看着皇帝。 皇帝也被白洛乐的反问搞得更气，但又被对方的威胁弄得有些憋屈，不上不下的，皇帝捏紧了拳头，眉眼越来越凶。 最熟悉皇帝的户部尚书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压不住愤怒了，他很了解皇帝，皇帝性格暴戾，有掀桌子干翻一切的勇气。 这是陛下的优点也是缺点。户部尚书想到百废待兴的皇朝，想到贪官懒得贪的国库，老鼠都懒得偷吃的粮仓…… 这么大的烂摊子，要是没有小祥瑞他得多掉多少头发！不行，起码小祥瑞的事，绝对不能任由皇帝脾气上头去掀桌子。 户部尚书鼓起勇气拱手道：“陛下，白修撰误会陛下的意思。不过关于藏宝图一事，白修撰在上交书册后并没有跟进。这些事，微臣晚些再上奏。” 皇帝冷冷地看着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努力闪烁着双眸，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真挚”“渴望！” 皇帝被炙热的眼神恶心得扭头。 白洛乐：【咦……户部尚书为什么要对皇帝频频抛媚眼啊？】 系统：【我看看……啊……】 户部尚书一听到系统的‘我看看啊’就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拿手疯狂的揉眼睛，嘴上嘀咕着：“嘶，进沙子了，好痒。” 其余朝臣：…… 系统：【他痒啊，哦，户部尚书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皇帝侧目：？？？ 其余朝臣也纷纷看过去。 户部尚书揉眼睛的手一顿，心里觉得荒诞无比。 不是，我就给自己眼睛揉了揉，我怎么就自寻死路了？我也没犯事吧……等等，我是没有犯事，但……难道是我家眷犯事了？我要被牵累？诛连九族了。 户部尚书越想越慌，尤其看到皇帝不善的视线，他莫名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腿一软，要不是站在他旁边的兵部尚书及时拉了一把，他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第143章 简直是一个能进古墓的蠢货 白洛乐也瞪大了眼睛：【啊？他怎么就自寻死路了？】 系统：【他对牛肉是重重重度过敏体质，但因为大乾不准杀耕牛，户部尚书小时候又穷，所以基本沾不到牛肉。但现在富裕了，然后大乾某些人偷偷将耕牛当做老牛杀了卖。户部尚书也买了一些吃，越吃越好吃，越吃越多，然后他身体炎症反应就越来越大。 现在是已经牵连到眼睛痒，等再吃一段时间，户部尚书身上就会起疹子，会全身乏力，心跳加速，皮肤蜡黄，然后就是会便血，最后面可能随便一场感冒就会引起免疫系统风暴，然后就死掉。】 朝臣们集体扭头看户部尚书。 就连皇帝的眼神都柔和下来，他只是生气，但不希望户部尚书死。 户部尚书也紧张起来了。 白洛乐：【看在他替我说了一次话的份上。我晚点离场的时候提醒他，不要再吃牛肉了，应该问题不大。】 吃瓜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皇帝心情平复，先给白洛乐递台阶道：“嗯。朕以为藏宝图一事你还在跟……罢了……是朕忘事了。”然后他扭头对户部尚书道：“嗯。晚些你呈折子上来。” 白洛乐：【原来皇帝不是迁怒，是牛马属性发作了，教育儿子也不忘关心藏宝图进度。行吧，牛马大爹就是好大爹。】 系统：【哈哈哈……对！乐乐的最爱。】 皇帝又被顺了一下毛，心情彻底恢复了。 白洛乐：【统子，继续说，我昨日真的断片了。】 系统：【好咧。就是你昨天醉酒的时候，四皇子腿嚎啕大哭怎么办。 你见他为情所困，就坐在旁边指点他，什么叫破窗效应。比如，想要旁人答应一件事，就得用更厉害的事去破窗。 四皇子说他爱上了一个身份很复杂的寡妇，家里给他另外安排的女子，他怕家里没办法接受。 你就建议四皇子第一次先带年轻男人上门。 第二次带个老男人上门。 最后一次再带寡妇孩子上门。家长说不定能接受寡妇了。】 吃瓜众人险些摔了一跤：…… 小祥瑞！你这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皇帝好好地心情猛地down：…… 白洛乐惊讶了：【所以就是说，四皇子爱上了一个寡妇，怕家里人不同意就哭？ 但我记得大乾寡妇，二嫁、三嫁、四嫁都是很正常。皇亲国戚、朝臣里都有迎娶寡妇的。 四皇子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吗？听他之前的口气，简直是连皇子身份都愿意舍去了……这么刚？都不周旋的吗？】 吃瓜众人也不理解地盯着四皇子。 是啊！四皇子殿下可是好不容易才创下功劳，成为征北大将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而且大乾谁会嫌弃寡妇啊！尤其还是带娃的，这不证明对方能生养么。 兵部尚书更是不高兴，因为他就是迎娶了寡妇，一家人过的和和美美的。 四皇子脸上垂眉，抿唇，握拳。 系统：【这个嘛，四皇子如此如临大敌，是他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皇帝下了诏书，要四皇子尽早回来和季将军的女儿成亲。四皇子知道父亲顽固，这种家底级别的老婆很难拒绝，所以他表现得很强势。】 白洛乐大吃一惊：【什么？季将军的女儿？难道是无比优秀的季文清。】 系统：【对！皇帝想让季将军的女儿嫁给四皇子，强强联手稳定大后方。四皇子不乐意。 其实皇帝暴怒也是因为这个。实际上，皇帝老登平时不怎么管儿女的私生活，他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主要是愤怒儿子不听话，另外，皇帝还有要做给季将军看，不能寒季将军的心。】 白洛乐听到这去看季将军，果然，季将军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就好像一座微微涌动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白洛乐默默地为好友不爽：【有点明白了。皇帝脸上挂不住很正常，四皇子这个没福气配不上季文清。季文清值得更好的。那还有一个原因呢？】 系统：【第二个方面，是四皇子喜欢的人名声不好，四皇子担心陛下，所以才想做出一些冒犯皇帝的事，放弃身份算了。】 五皇子一听这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亲哥：不是！你真准备放弃身份？！不是威逼利诱？ 皇帝冷下脸。 白洛乐一脸疑惑：【啊？啊！我想起来了，统子你以前和我说过，四皇子想放弃皇子身份来着。嘶，不是，他喜欢的人名声是多糟糕啊！让四皇子都想放弃身份了？】 四皇子微微垂头，捏紧手指。 系统：【四皇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个寡妇是非常有名的克公爹寡妇。她之前结过三次婚，结婚之后，她夫君没事，但她夫君的爹全死了。】 ？？？ 啊？ 克公爹？！ 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而且都说事不过三，这都三回了，难道真克父。 刑部尚书眉头一皱，立刻觉得有问题。 皇帝都顾不上生气了，震惊地看着四皇子：你小子！这种情况还要成亲，没见过这么坑爹的啊！ 四皇子尴尬地避开视线。 白洛乐看向四皇子，嘴角一抽：【啊？所以四皇子想着放弃身份，保皇帝一命？】 系统：【对。尤其你昨晚不是吵着要当他义父吗？！他今日醒来后还认真想过，要不认一下，让你和皇帝平摊一下诅咒。】 皇帝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昨晚白洛乐吵着要当爹，但没想过自己儿子还真打算顺水推舟啊！ 要不是碍于白洛乐的存在，皇帝都要冲过去扇巴掌了：简直是一个能进古墓的蠢货，谁有你敢想。 白洛乐无语了：【平摊？皇后娘娘能平摊吗？！】 朝臣们听到这话，嘴角一抽，险些齐齐闪了腰。 皇帝无语地看着白洛乐：你在说什么！比老四那个蠢货还敢想啊！ 白洛乐：【我还有一个问题，四皇子有没有查过，那女子克公爹的名声是不是意外？】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来了终于来了！ 他查了！ 反反复复查了但就是没查到“真凶”！所有证据都说明是意外。 所以他之前一直待在边关拖着，就是在纠结，是不放弃身份与朱娘无媒苟合，还是放弃身份，迎娶朱娘，又不伤害父皇。 系统还有一点没提，那就是他是从父皇的信件中知道了小祥瑞的神奇，他才决定上京搏一把。 看小祥瑞能不能爆瓜，说明到底是谁在故意陷害朱娘，这样他才能两全其美。 第144章 什么？！他和救命恩人的老婆？ 系统：【确定都是意外。】 众人尤其刑部尚书，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四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悲凉。 没有人陷害朱娘，朱娘就是克父。果然，世上的事情没有办法两全其美啊。 白洛乐真的惊讶了：【居然真的是意外。这个小娘子……有点东西。这要是嫁给其他国家的大佬……啧啧，大乾不战而胜啊！】 后面一句，她只是脑洞大开地随意调侃。 但四皇子听到这句话简直要化身尖叫鸡了：！！！ 小祥瑞，你不要胡思乱想啊！万一你把我爹给说动心了怎么办？ 四皇子惶惶不安地看向皇帝，但皇帝黑着脸冷冷一瞥，嗤笑一声，不为所动。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这脑洞也太大了！不过我刚刚没说全，我是说这事和女子没关系，是意外，但是……是她夫君造成的一些意外。】 ？？？！！！ 什么？！女子不是寡妇吗？！寡妇不是老公都死吗？！所以是四皇子造成的意外？！还是她老公没死？！ 朝臣们震惊地看向四皇子，发现四皇子表情仿佛要裂开了。 兵部尚书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悄悄走到季将军旁边，低声吐槽：“四殿下确实不合适，他这一头热的和陛下杠上上了，结果人家还有夫君，玩他跟玩狗一样。” 季将军眉毛一挑，他对四皇子的事懒得说懒得听，慢慢踱步到季文清身后站着。 白洛乐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夫君？等会啊！她不是寡妇吗，寡妇是指老公都死了吧。我突然想起来你说她结婚三次，所以，不光三个公爹死了，三个老公也死了？！六个白事？！啊这……突然有点佩服四皇子，美色当头，迎难而上，做鬼也风流啊。】 朝臣们纷纷侧目。 皇帝无语得闭眼。 四皇子：…… 他是有原因的！但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闭嘴。 系统：【哎呀，不是不是，她就死了第一个老公。我是查瓜的时候，顺着当地人的称呼就说寡妇了。我把事情顺序详细捋一捋啊。 这个女子貌美，但是看人脸盲，怕别人觉得她是怪胎，她就一直不敢跟人说。 女子的第一任夫君很普通的猎户，担心守不住老婆，性格有点病娇变态，喜欢暗戳戳地试探老婆。 他老婆被试探的时候，几次分不清但又不敢说，结果就被变态第一任误会有歪心，这个变态一怒之下就杀了个敢亲近老婆的男的，然后变态就逃了。他亲爹气晕过去，临终前宣布变态已经死了，女子就成了寡妇。 变态跑了但舍不得老婆又偷偷跑回来，一直偷偷视奸。然后美人改嫁后，变态气疯了想杀第二任男人，结果被第二任的公爹碰到了，公爹以为是鬼，心脏不好直接被吓死了。 这个时候就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说美人克公爹，第二任的婆婆就发癫，然后第二任就把美人给休了。 这一次给美人介绍的媒婆少了大半，但美人太美了，依旧有心悦美人的男子追求，然后美人又结了第三次婚。 这个时候，变态男想坐实美人克公爹的流言，驱赶美人身边的男人。结果在变态男准备下手前夜，那个公爹出去打猎的时候迷路，不小心被野猪弄死了。 变态大喜，疯狂煽风点火，流言四起，美人就孤寡了一年，再之后才碰到了四皇子。 然后变态看到四皇子，就快气死了。】 白洛乐皱眉：【气死活该。所以就是第一任变态怂恿流言蜚语！但那些公爹的死，又确实死于意外，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对！总结到位！】 白洛乐：【这什么玩意。身为丈夫，看不出妻子脸盲，又因为自己自卑，误会妻子后去杀人，还心思阴暗地给流言蜚语推波助澜，这种垃圾，看到前妻遇到高大英俊威猛的四皇子被气坏了吧。活该，美人就是跟强者更适配。】 四皇子一愣，有点尴尬但又有点骄傲。 五皇子没脸看，捂脸。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看四皇子，然后又看了一眼五皇子，最后收回视线。 系统：【哈哈哈……对。不过变态快气死的原因，不光是觉得四皇子优秀。是因为变态男曾是四皇子的救命恩人？】 白洛乐瞪大眼睛：【啊？】 ？？？ 前坪上杵着的人集体睁眼。 系统：【是的。四皇子以前受伤掉到河里，被变态男捡回去养了伤，四皇子回去后给予了报答，并且在得知变态男死后，他还命下属给美人送东西资助。 后来流言四起，四皇子知道美人没法再嫁人，他就跑过来准备给寡妇撑腰，找真凶，找不到就把美人送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没想到在这过程中，四皇子对美人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两人小日子甜得勒。把阴暗角落的变态给气炸了。】 白洛乐听到这，忽然心生向往：【那位美人是有多美啊？你想啊，流言蜚语这么严重，都有第三任丈夫。四皇子见多识广，也能一见钟情，好想见见啊。】 系统：【嘿嘿，是好看。起码是宁妃那个级别的。或者还要更楚楚可怜，更好看点。】 这个比喻一出，不少人都能理解四皇子了。 系统继续道：【啊对了。所以那个变态男恨死了四皇子，他觉得自己成了四皇子和他老婆中play的一环，是他亲手送出去了绿帽。 但在家乡，变态没办法对四皇子下手。所以这人提前潜伏数月来到京城，潜伏在集贤邸。准备等四皇子回来，就弄死四皇子。】 白洛乐一惊，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我靠！这个变态真的有病，还有他怎么敢的啊！】 ！！！ 这个蠢货男子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他居然觉得能够成功刺杀一名皇子。 四皇子的脸色在一瞬间骤变得极其恐怖，但很快又调整好神色。 系统：【可能是之前屡战屡胜的让他莫名自信，正常人，谁能明白变态是怎么想的呢。乐乐，要把人给点出来吗？】 ！！！ 点点点！点出来！ 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同时摩拳擦掌，要不是这个人暗中搞鬼，自己\/四哥，怎么可能闹出这么一场闹剧。 白洛乐：【啊？头疼，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感觉没人会信我。】 系统：【那不说了？】 ！！！ 熟悉白洛乐的人很淡定，因为白修撰好奇心重，一般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一个转折。 但四皇子和五皇子是第一次与白洛乐的瓜打交道。 他们不明白，他们很慌张，他们就差呐喊了：别啊！说啊！ 白修撰大人你说啊！你随便丢个理由就好了，我们都信，我们会自圆其说的！ 尤其四皇子，他迫切想把这个险些害了朱娘一辈子的混账男人给抓出来。 四皇子担心白洛乐不吃瓜就走了。 他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今日他本就是接风设宴，只是父皇提前过来，才导致宴会被中断了，如今宾客还在，再把接风宴摆起来，让白洛乐留下，肯定能听完整的瓜。 第145章 皇室双生子为何能共存的禁忌瓜 四皇子起身，轻咳一声：“父皇，今日本是为我北征归来，与各位同庆凯旋而设宴。塞外羔羊、北地海鲜，还有窖藏的美酒都已经备齐。 今日宾客们既到，父皇又亲自来看望、训导儿臣，儿臣心怀感恩，铭记在心，今日宾客们都在，儿臣冒昧恳请父皇入席。” 皇帝冷着脸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弯腰行拱手礼，不动如山，目光坚毅。 白洛乐惊讶：【哇哦，四皇子真是胆子大。和皇帝都吵成这样了，还想邀请皇帝一起入席为他接风洗尘？】 系统：【可能这就是皇后亲儿子的底气吧。】 皇帝身形一顿，他眯了眯眼。 始终观察着皇帝的户部尚书，明白皇帝这是动摇了，他连忙上前道：“陛下。老臣斗胆，四殿下这次征北之战，立下赫赫战功。陛下稍坐片时，一，彰显天家父子情，二，彰显陛下重视边关将之意。” 皇帝又瞪了四皇子一眼，抬脚就往里面走。走了没两步，皇帝回头准备招四皇子到面前，说他只是看皇后的面子。 没想到皇帝一回头，就看到四皇子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快速冲到以白洛乐为首的官吏们面前，热情地招呼官吏们进殿。 皇帝嗤笑一声，转身走进去。 …… 这是白洛乐第一回参加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接风宴。 她跟着队伍慢慢往里走，眼神忍不住在四周逗留。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一处靠湖的建筑，面积比礼部大堂稍微小点，里面不知道熏的什么香，清清冷冷沁人心脾，很好闻。 地面上覆着羊毛地毯，檐下悬着羊角灯，墙面挂青山绿水风景图。廊下教坊司的乐工正在垂眉奏乐。 身姿婀娜的宫女在前面引路，每个人是按名签入座，白洛乐一行年轻官员的位置都在殿内靠门，离主座有些远。 她落座后，侍女捧铜盆、皂荚，缓缓过来，伺候白洛乐用温水净手。 同时，有侍女开始在她面前的紫檀木小案上摆放，黄铜酒壶、天青瓷杯，乌木筷子，炙鹿腩、党参羊肉羹、鹤鹑水晶脍、荷香笼饭以及松瓤鹅油卷。 白洛乐先吃了一口香喷喷的松瓤鹅油卷，又喝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抬眼，遥遥看着四皇子起身开始发言。 白洛乐：【好吃！哇，坐的远也有好处，前面的朝臣还得放下酒杯鼓掌，我们在后面偷吃看大戏。】 白铮文夹炙鹿腩的筷子一抖，险些将肉给丢出去，暗暗祈祷系统别搭话。 但系统果断搭话：【哈哈哈……还真是，四皇子别的不说，姿容过人，身材板正，侃侃而谈，还挺有天潢贵胄的气晕，别人演都演不出来。】 白洛乐慢条斯理地吃了口酥：【嗯。慢慢欣赏。巴适得很啊！】 正在发言，准备举杯的四皇子身体一僵，但很快又平缓过来。 皇帝喝了口酒，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四皇子，又扫过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五皇子。 皇帝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嫌弃，他抬脚踹了五皇子一下，见对方懵懵地回头。 皇帝低声：“老五。你叼着根草在接风宴上晃来晃去，是暗示宾客们觉得酒水没有草好啃，不如吃草吗。没点做主人家的样子。去敬酒。” 五皇子：？？？ 他楞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和委屈。 以前他参加宴会一直都这么吊儿郎当，负责吃酒享受，最多和敏感多疑的三哥拌拌嘴么。怎么父皇今天突然喷他了。 但五皇子还是老实起身，端着酒杯就去敬酒了。 皇帝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 白洛乐本来准备优雅地看戏，吃几口菜，就收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儿的菜品看着和皇宫里差不多，但真的好吃太多了。 白洛乐吃到一个好吃的菜，眼前一亮，就忍不住和哥哥推荐：“哥哥你试试左上角这个肘子，一点都不肥，好好吃。” “对了，还有这羊肉羹真绝了！肉怎么炖这么酥，一口下去就滑下去了，好喝。” “哥哥这个，这个鹿肉，一口下去“咔滋”酥，再咬一口又紧又香……仙品啊。” …… 白洛乐安利得太起劲，以至于忽视了不远处的动静，将一路举杯敬酒过来的五皇子给晾一边。 还好白铮文连忙起身，顺便捞起妹妹，拎着她的手一起举杯。 白洛乐这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她一边跟着举杯，一边在心中嘀咕：【这五皇子和四皇子可真像啊！说起来，我翻阅书册时，发现前朝的皇室双生子，向来被视为“阴盛”、“不祥之兆”，什么预示国家分裂、灾祸或皇帝德性有亏。没想到大乾还挺不一样的。】 ！！！ 噗！ 集贤邸内众人纷纷捂嘴，拼命压抑住险些从喉咙呛出来的声音，聚精会神。 嘶，居然能听到双生子为何能共存的禁忌瓜！ 真的好好奇啊！因为皇室双生子是真的忌讳。 不亏，这一波真的不亏啊！ 四皇子脸上也闪过一抹好奇。 刚刚还吊儿郎当的五皇子脸上闪过一抹阴霾，但很快又恢复无所谓的气质。 皇帝微微蹙眉，犹豫了会没有起身打断，只又给自己倒了一壶酒，发现酒没了，给了不远处杵着的太监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过来倒酒。 第146章 五皇子能成长成一副神棍样，多亏那个男人 系统：【有缘由的。第一是皇后娘娘当机立断。当时她生下双生子，产婆和奶娘都很慌张。皇后立刻命人拿了刺青油墨过来，在五皇子和四皇子的脖颈，各点了一块截然不同的疤当胎记，然后对皇帝说两个皇子都有‘天瑞’的印记在，足以冲破不祥的命格。】 四皇子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脖颈。 五皇子依旧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 白洛乐听到这感慨：【皇后娘娘机智，两位皇子有个好母亲。】 系统：【是多亏有好母亲啊。因为皇帝有点迷信的，特意请大师过来测过，大师也不知道怎么测的，说两个皇子有点克亲。 皇帝听完很生气，一开始还很强硬地要将两人分开抚养，但皇后不愿意，坚持说，‘如果非要分开养，她就陪老五一起去旁支生活’。】 系统的话说到这里时，原本还吊儿郎当的五皇子手指一颤。 “啪” 他拿着的酒杯不慎掉到了地上，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不敢置信以及隐秘的喜悦。 系统继续道：【皇帝其实知道胎记是后天点上去的，但他看出皇后的执拗，不愿伤皇后的心，就放任了。 当然，他还是有点避讳，所以等这两人成年，就给这两人肥沃又远远的封地，以免他们瘟到皇后。】 集贤邸内众人表情复杂：…… 感觉吃的不是瓜，是一口狗粮。 五皇子若有若思，脸上闪过一抹戾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白洛乐夹了一口菜：【果然皇帝就是容易被‘迷信’忽悠啊。双生子多好啊！尤其长得帅的，看着就养眼。】 系统：【没错！双生子兄弟盖饭，躺床上一手一个，完美嘿嘿嘿！】 白洛乐浮出大黄丫头们了然的微笑：【嘿嘿嘿。】 ？？？！！！ 集贤邸众人都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但听到系统突然来一句调侃男性美色的话，这让身为男子从未被女凝过的他们集体有点别扭。 尤其双生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身体几乎同步同幅度地摆动了一下。 这其中，只有白铮文的情绪是生气的：系统！！！你不要带坏我心直口快的质朴妹妹啊！ 系统继续道：【不过说起来，要是没有这件事，五皇子也成不了战场上令敌军和友军都觉得神乎其神的神棍。】 ！！！ “咳咳咳……”五皇子暗道不好，他从宫女那拿过一个新酒杯，试图用磕头打断白洛乐吃瓜的节奏，“白修撰这杯酒……” 白洛乐利落地举杯，眼神敷衍，嘴上说着：“敬殿下。” 白洛乐吃到有兴趣的瓜，压根不会被打断节奏：【神棍？好好奇，先举例说说五皇子怎么神乎其神了！】 五皇子：…… 系统：【嘿嘿，好几个实例呢。比如，他初出茅庐的战场，知道敌方势力的首领非常相信一个小神，每次打仗前都要祭拜。他就秘密安排人潜伏过去，在那个神像的眼下做了处理。 之后，五皇子围城不打城，时不时还偷偷放个火，挖点陷阱什么的……然后派斥候在城里散布“天谴要来了，天灾要来了”，等敌方首领将小神像抬出来祭祀时，所有人都看见小神像流出血泪，一下子心气全没了。五皇子非常顺利地拿下了这一座城。】 白洛乐听得有些惊讶：【哇哦。五皇子很会哄骗敌人啊。】 系统：【哈哈哈……他不光会哄骗敌人，他连自己人也很会哄。比如，当时他领兵去讨伐南下的一个部落。 当时五皇子一边打，一边收降服降军，然后在打到最终战的时候，降军太多有了些造反的骚动。五皇子知道这些部落人有个迷信风俗，于是在打仗前，召集所有人一起祷告并抛撒88枚铜钱。然后铜钱全部正面朝上，没有一枚是背面。 降军全部震惊，有质疑者上前检查铜钱正反面都有后，众人山呼海啸，浑身激动，甚至有人喊着，“祈将军你以后要老子去死！老子都去死！” 同时，这个消息传到大部落后，整个大部落的人也惊呆了，他们主动把首领一家绑架了，打开城门，恭迎五皇子入内。五皇子不战而胜。 然而事实上，只是五皇子给钱币造假，盘子底放了磁，它们在盘子上只会往一个方向落。之后，大乾官员问，五皇子也都忽悠过去。导致大乾朝臣对他有异样的尊重。】 白洛乐忍不住看了喝酒的五皇子一眼：【厉害啊！他很敢忽悠啊。】 系统：【他是很敢。还有啊！那些年，当征北军缺少粮草，五皇子就让人假扮成兵部尚书早死的战友兄弟，呵斥兵部尚书忘了初心，让老兵饿肚子，兵部尚书泪洒当场，主动提出给军队增加辎重。】 ！！！ 正在喝酒的兵部尚书险些喷出酒水来。怪不得他哭着跑去想要抱着老战友，老战友死活不肯，还跑了远了。 他当时郁郁寡欢，跑去老战友的牌子前烧纸，哭诉对方和自己生分了，生死之交，就应该是不论生死，都是至交好友啊！敢情是战友被假冒了呀。 兵部尚书又是生气，又是庆幸，他猛地一捏馕，全部捏碎。 系统继续道：【还有好几次，文官不愿意打仗，五皇子觉得时机不容错过，他就大半夜跑去左丞相家，假装枉死的边关老百姓要求收复山河，吓得左丞相脸色苍白，然后立刻同意。】 左丞相回想起当初大半夜，强作镇定，回到被窝里哭爹喊娘的日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看五皇子。 不光左丞相，被“神乎其神”坑过的朝臣们，都阴恻恻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平静地移开视线，觉得有点胃疼。 白洛乐再次忍不住看五皇子：【……五皇子这能忽悠朝野内外的脑子，很厉害啊。是有点神乎其神啊。】 五皇子眼角微微抽搐，心下叹息：白修撰大人，有你这么一曝光我还…… 等等…… 他转念一想，现在无非是大乾官员知道了他装神弄鬼骗军队辎重的事，但他为公不为私，并不是什么麻烦。 而且现在有了小祥瑞，他以后可以借小祥瑞的威胁……咳是招牌，哄着兵部尚书、户部侍郎他们搞经费。这不是更好么！ 系统：【是吧，五皇子之所以能成长成一副神棍样，多亏那个男人。】 白洛乐：【嗯？什么男人？】 被坑过的朝臣们齐齐竖起耳朵：！！！ 哪个男人？ 说出来！ 保证打死他！ 第147章 然后五皇子悟出了一个道理 系统：【老和尚。】 众人：？？？ 白洛乐：【啊？什么老和尚？】 系统：【之前说了，皇帝对双生子克亲这件事始终有些忌讳。有一回皇后带着年少的双生子出去游玩，回来后皇后高烧病重，昏迷不醒。 皇帝去求问老和尚，高僧又说“双生子克亲”，皇帝想将双生子送出去寄住，但被太子阻拦，两人吵架，皇帝最后犹豫心软。 但皇帝不知道，他和太子争的时候，五皇子就睡在床榻后面，并且一直装睡到皇帝和太子都离开。 五皇子很内疚很难过，次日，就拖着四皇子一起找皇帝，主动要求去将军官邸习武。四皇子是武痴，兴致比五皇子还高。皇帝焦虑皇后，顺势而为同意了。】 白洛乐感慨：【五皇子还是很有孝心，这是信了迷信，怕自己让皇后娘娘倒霉，所以才滚去习武。】 系统：【哈哈哈哈哈，不，不是……】 ？？？ 不是？ 这么合理的猜测居然不对？那会是什么？ 众人好奇地竖起耳朵。 此时，五皇子已经走远了好几桌，在敬最后一桌的酒了。 脸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摆烂感。 白洛乐很惊讶地看着远处五皇子的背影：【怎么不是？】 系统：【他出宫习武，不是相信迷信。他趁着出宫学武的时间，就偷偷找到那个给皇帝说双生子不详的老和尚，将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 噗！ 群臣没想到五皇子会是这个反应，没喝酒的还算体面。 正在举杯和五皇子对饮的朝臣，猛地一个喷水，要不是五皇子及时抽出折扇挡脸，只怕会弄五皇子一身。 皇帝整个人蚌住了：怪不得老和尚后面就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他甚至还想过对方是不是得道了，敢情是被打出去了呀这个逆子！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真的被五皇子的操作给惊了一下。 她表情古怪：【这么猛的吗？我还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灾星躲出去了……没想啊没想到……】 系统：【是啊。还有后续呢。也是凑巧，他和四皇子去习武没几天皇后就好了。】 白洛乐嘶了一声：【这也太凑巧了，所以，五皇子开始自我怀疑了？】 系统：【没有。他只觉得自己打老和尚打晚了。早点打，说不定母亲还能更早身体好。 而且打完老和尚以后，五皇子认定老和尚是骗子，又从寺庙的捐款名单发现多是年长者。然后他悟出了一个道理：皇帝和朝臣，年龄越大的越好骗。】 四皇子和年轻朝臣们纷纷捂嘴：好勇。 皇帝和年长的老臣们捏紧拳头：？？？ 不是，你礼貌吗？！ 皇帝侧转身，老臣们抬眼，沉沉地看着五皇子。 四皇子故作不经意地挡住皇帝的视线，私下拽着五皇子落座。没别的，他怕五弟再站着会被年长者打！ 白洛乐眨了眨眼，有点惊讶，但很认可：【他这么小就得出真理啦？！骗子确实最爱骗老人。】 皇帝和年长的老臣们：…… 系统：【对啊而且他得出这个结论以后，五皇子就开始在京城观察各路游方道士，耍杂耍人，将他们的那一些小诀窍，什么黄纸浮现血啊、五鬼搬运术之类的，全部学会了。 再之后，五皇子打仗的时候，就利用这些丰富的小技巧，神神鬼鬼，大放光彩，哄得朝朝野内外所有人都忌惮他。所以我才说！要不是老和尚，五皇子没办法成为骗术大师。】 白洛乐：【666。别人是龙场悟道，他是‘骗术入道’，厉害啊。】 皇帝和年迈老臣冷笑一声：厉害吗？！拿他们的精气神换的。 四皇子挤出一抹笑容挡在五弟面前，但眼刀子来自四面八方，他有点挡不住。 五皇子见状，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叼起来，闭目养神。 皇帝和年迈老臣见状更气了。 …… 白洛乐吃完瓜，继续和哥哥安利吃饭，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和系统吐槽：【按理说，这集贤邸的御厨应该比不过皇宫的才是，怎么皇宫安排的几次宴会都……要么寡淡无味，要么咸得不行。】 系统：【因为皇帝老登口味怪，御厨没办法只能改烹饪手法。简称：山猪吃不了细糠。】 ！！！ 噗！ 集贤邸内众人齐齐地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和皇帝对视上，变成出气筒。 白洛乐：【别这么说皇帝。】 皇帝生气，但听到白洛乐的话，他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 白洛乐继续道：【只是皇帝年龄大了，你懂吧！口味就变得和我们年轻人不一样，他喜欢吃咸口或者别的，也很正常。】 噗！ 群臣头都不敢抬起来了：救命！小祥瑞你的大实话，真的很补刀啊！ 皇帝：…… 皇帝气笑了，早知道朕就不让儿子过去敬酒了！活该给自己找骂！天煞的！ 他闭目喝酒，装作没听见。 …… 大部分朝臣过来参加宴会都不是为了吃席，而是为了风雅，为了社交。 但白洛乐吃得实在是太香了，描述得也太生动了。 再加上系统评价的那一句，皇宫与集贤邸的御厨烹饪手法大有不同，这让朝臣们更为好奇。 然后他们纷纷伸出筷子。 咦！还真的更好吃。 系统：【乐乐，忘了说了，我看见那个变态混账了。】 正在低头吃饭的众人：…… 不是，这都能忘吗？！ 系统：【啊危险啦！】 ！！！ 什么？怎么忽然就危险了？！ 兵部尚书双眸如鹰隼一般扫射墙角的宫卫。季将军微微侧身，卡住身位，弥补兵部尚书不能及时看到的视角。 四皇子手指放在腰侧，蓄势待发，五皇子叼着的狗尾巴草快速甩动，同时，他将藏在桌下的匕首给抽出来半截。 其余朝臣也齐齐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着白洛乐的号令。 这其中，唯有皇帝还在慢条斯理地喝酒，一副大局尽在掌控中的舒适。 第148章 糟糕了，有没有人中招啊？ 白洛乐也有些紧张：【怎么就危险了。】 系统：【乐乐，我就是在想，乐乐你这么有正义感，一旦我指证了这个人，你上前抓住了他，我们要怎么解释我们清楚这是一个犯人啊。一旦解释不清，乐乐你肯定会被人怀疑，这说不定会成为未来政敌对付你的一个把柄。比如给你按一个，偷偷觊觎皇亲国戚行踪之类的罪名……要不算了？】 ？？？ 刚刚还神色紧绷的群臣们，此时嘴角疯狂抽搐。 这话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朝臣说出口，大家都觉得猜测很正常，很有道理。 但你！系统！ 你之前都直接或间接怂恿白洛乐一起冒失莽撞地做过多少胆大妄为的事，让我们帮着圆谎背锅多少次了？你现在才开始担心，不觉得太晚了吗？！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统子，我之前都这么出手多少次了，我要真怕这些就不会想当言官了，再说了，不还有世界意识在么。主系统说过，系统出品，世界意识都会帮忙圆谎。统子说的话不也是系统出品吗？安心了。】 白洛乐不是乱说，她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再怎么有21世纪的见识打底，她也就一普通大学生，玩脑子玩手段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一大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佬们。 她平时做事肯定有疏忽漏洞，但却能一直这么顺顺利利的，足以证明有世界意识在为她保驾护航。既然有大佬在负重，那不得继续上。 系统恍然大悟：【对哦，哎……我最近看官场小说看太多了，有点草木皆兵。也是……乐乐是……啊，危险啊！】 …… 啊这……又来？！ 朝臣们表情有点无语，除了季将军依旧保持警惕。其余朝臣大多都放松下来，拎着酒杯重新开始饮酒。 甚至四皇子还有闲心打趣一句：“怎么一惊一乍的。真是稚嫩。” 五皇子重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稚嫩好啊。你难道想面对如陛下一样的系统？” 四皇子浑身一个哆嗦，闭嘴。 白洛乐则打了一个嗝，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统子，怎么又有危险了？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世界意识不会……】 系统：【啊啊啊啊！不是啊，是那个变态居然，居然在宴席里成功下药了啊！】 ？？？ ！！！ 什么？！谁在下药，还居然已经成功下药了吗？！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皇帝手一僵，不动声色地将嘴里的酒吐了。 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险些将酒水给喷出来，他们连忙从旁边拿了盆也将嘴里的东西都吐掉。 本来吏部尚书还想用清水漱口，被兵部尚书一句“停！你也不知道毒下在哪儿？”给吓得手一颤，吏部尚书不再漱口。 不仅这两位尚书紧张，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动过筷子，所以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能真正淡定。 白洛乐也紧张起来：【！！！什么玩意儿？那个变态居然能成功下毒？这么神通广大的吗？我中招了吗？我哥中招了吗？】 系统：【乐乐放心，你没事的，你哥也没事。】 白洛乐放松下来：【呼，那就好。那个变态一个普通猎户，居然能混进集贤邸，还给重臣们下药？这有点夸张了吧。他怎么混进来的？】 集贤邸宴会内忐忑自己有没有中招的众人：(?_?)？？？ 虽然他们也好奇这个人怎么成功下药的！ 但现在已经下毒成功了！小祥瑞能不能先说一下，到底有没有人中招？ 系统：【这人提前几个月潜伏在京城。你也知道大乾王朝初立，到处都需要人手，这人抓住机会，取代了一个被藩王送来的太监身份混进来。】 白洛乐听到大为惊讶：【太监？他不是还喜欢寡妇美人吗？怎么就变态……哦，我忘了，是冒充身份进来的。还是纯男人。】 众人：！！！ 皇帝满脸愠色，被混进来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混成近身伺候的太监，这对后宫女眷是多么大的威胁？！负责集贤邸的老三是吃干饭的？！把这整的比烂簸箕还要漏风！ 皇帝的这个想法，其他人也想到了。 这个集贤邸不光成年皇子住，像是皇帝的血缘兄弟，还有封的异姓王家属同样可以落脚，这地方可以算皇室成员的五星级酒店。 所以好几个过来参加接风宴，带着妻女住在集贤里的皇亲国戚脸都绿了。 系统：【不不不……他也被噶蛋了。不过他也没那么在意。他来到京城报复四皇子，就是觉得自己和寡妇美人再没有机会了，他是豁出一切要报复。包括自己的蛋蛋。】 皇亲国戚们轻轻松了口气。 准备吃瓜的朝臣们心里“啧”了一声。 白洛乐惊讶：【啊？他舍得？】 系统：【他不舍得啊。但他不嘎掉的话，压根混不进来。你要知道，这个集贤邸的安保是三皇子负责的。三皇子，疑心病爆表的男人。这些伺候集贤邸的下人，他们每次出来都要经历一场严苛的搜身，才能进主子院落。要是不嘎蛋的话，变态一被搜身就摸出来了。 也就是三皇子和太子出远门，大皇子接了这个差事，大皇子为了展示善良，收买人心，就没让宫人审核没有那么严重，要不然变态男肯定都混不进来。】 ！！！ 皇帝以及住在集贤邸的众人脸色非常的黑，好几个捏紧了拳头。 有几个与大皇子关系还不错的朝臣心下一紧。 四皇子和五皇子神色古怪，他们对野心勃勃又虚伪的大哥不怎么感冒，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可能会当场笑出声。 白洛乐也无语了：【这能随便发善心么。大皇子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啧啧……啊对了统子，忘了问有人中招了吗？】 系统：【有啊。】 ！！！ 众人集体竖起耳朵，来了，到底是谁！是谁！ 白洛乐：【谁啊？】 第149章 具有大乾特色的救驾路子 系统：【我看看啊……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顿时紧张，连忙捂胸，感觉自己好像哪里有点热。 与大皇子关系好的朝臣微微松了口气，侍郎，是侍郎倒霉还好！幸好不是尚书，幸好不是皇亲国戚！应该，应该这个罪还能挽救一下。 其余人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 系统继续道：【啊不对……不是礼部侍郎，我只看到下给四皇子的酒壶被太监端给礼部侍郎，结果礼部侍郎拒绝了！那太监又收回去端给……喝酒喝得最猛的皇帝了！】 ？？？ ！！！ 什么？！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陛下中毒了啦？！！！ 集贤邸众人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不停哆嗦，脑子里却宛如被一万头羊驼疯狂来回踩踏，嗡嗡都疼。 他们都顾不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被白洛乐和系统怀疑。 坐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吏部尚书冲了过去，担忧地看着皇帝：“陛，陛下你……” 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担忧地看向皇帝的同时，起身准备出去找太医。 皇帝心下一紧，什么？！朕中招了？！ 但看周围人表情乱糟糟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还行。 于是皇帝很有风范地沉着脸：“朕没事。” 因为白洛乐坐的远，也有点慌，所以完全没注意那边的情况。 白洛乐着急：【什么！皇帝中招了？！我的老天爷，必须马上给他喊救治啊，要不然我哥肯定完蛋了！必须喊太医救人。 我想想，我想想什么借口？对了，统子，你不能能操控鸟吗？！快快快……距离皇帝最近的那只鸟看到了没？你操控它狠狠地啄皇帝几下。我马上喊太医。】 系统：【好咧！】 ！！！ 皇帝脸色一沉，刚准备起身，五皇子一把扯住皇帝，低声：“父皇，大局为重。” 四皇子也跟着点头。 附近的朝臣还特意给忽然直线冲过来的小鸟，不经意地让了个位置。 “嘶。” 那鸟的嘴巴狠狠的扎在皇帝的大腿上，皇帝捏紧拳头，但黑着脸只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保持了他的威严。 系统：【好了，乐乐，我安排好了，扎上去了。】 白洛乐：【再扎一次，再用力一点。皇帝的皮那么厚吗，被扎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快快快！】 ！！！ 皇帝听到这话瞳孔一缩，余光，果然看见鸟雀又一次扇动翅膀在蠢蠢欲动。 在鸟雀起飞的瞬间，不想被扎的皇帝靠着多年在战场规避刀剑的经验，抬手一挥一抓，就将已经俯冲到一半的小鸟给抓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在绝大部分朝臣、皇子都没来得及偷笑的时候，皇帝已经完成了整个过程。 并且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啊！” “救驾！！！” 白洛乐高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一边迈着步伐往这边跑，一边高声喊，“陛下！太医，太医在不在？陛下受伤了！” 白洛乐本以为自己振臂一呼，必是群雄响应，然后哗啦啦一群人冲向皇帝，就将她给淹没在人海中了。 没想到她振臂一呼了，群臣齐齐先伏地请罪，说着：“臣惶恐不能置喙，乞陛下明示！” 周围的宫女太监也是齐齐跪地，这反应令白洛乐都傻了。 白洛乐整个人像是被按下缓慢键，有点僵地在走动。 她心里疯狂吐槽：【……统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喊了救驾皇帝！这一群人怎么跪着，不冲过去救人？这不符合逻辑吧。】 系统：【我看看啊……啊，这是大乾的特色。怎么说呢。皇帝上位之路颇为辛酸，就在大乾登基那一日宴会上。就有人说“救驾”，结果一群人冲上来之后，反而为真正刺客做了隐蔽，导致刺客向皇帝伸出那一击。 所以皇帝ptSd了。他不光安排了大批的锦衣卫负责保护安全，同时对所有的朝臣以及宫人都下达了死命令。听到任何关于皇帝危险的警报，第一时间跪下行礼等皇帝、皇后以及太子的指挥，反正依次往下排序。大乾朝臣都习惯了。】 白洛乐：…… 白洛乐听到这个规矩，特别想吐槽：【皇帝真的绝了，救命的事还要弄一套繁琐的规矩。 皇帝老登也不想想，万一哪天是他身边宫卫或者锦衣卫反水，给皇帝下个哑药，臣子们还跪着不敢抬头，生怕因为露出关切神色而被定下“窥伺帝崩”的罪名。这不完球了么。】 系统：【嗯……真碰到那情况，皇帝只能认命。】 ！！！ 负责巡逻的锦衣卫身体一颤。负责记瓜的锦衣卫险些从墙角摔下来。 尤其注意到皇帝若有所思后，锦衣卫们心惊胆战地齐刷刷扭头看向白洛乐：！！！ 小祥瑞，我们可是与你打交道最多的部门，对你最好的部门了！你不要这么设想我们啊！ 白洛乐：【算了，我都跑到这里了！我是新丁，到时候皇帝问责，我还能弄一个‘不知者无罪’。我还是继续冲过去吧。统子你再偷偷使劲让鸟雀飞起来，让皇帝老登多痛苦两声，这样更真实。】 系统：【好咧！】 ……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嘴角微微抽搐。 皇帝看着大无畏冲过来的白洛乐，以及右手快捏不住的鸟雀，无奈道：“众卿平身，东子！去查！” 而原本准备按照惯例拦截白洛乐的总管太监，他听到皇帝的话一顿，余光一瞥，果然瞧见皇帝纵容的表情。 总管太监一边麻溜地白洛乐让开位置，一边在心中再次感慨了一下：白修撰大人，真是圣眷优隆啊！ 白洛乐跑过来，听到皇帝没喊太医，忍不住低声道：“陛下！太医！陛下……微臣，微臣听到你的声音多半是受伤了。建议陛下赶紧就医，免得晚了……” 刚刚放白洛乐过来的总管太监险些摔在地上：哎呦白修撰大人啊！您，您怎么能把关切的话也说得这么糙，好像在咒龙体有恙，大不敬啊。老奴刚给您卖了个好，结果您就惹恼了陛下。陛下最擅长迁怒了，到时候老奴这屁股怕不也要被揍开花。 第150章 成语，是可以这么乱用的吗？！ 皇帝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没事。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一句：“朕感觉尚好。白修撰你先多喘口气，这太医来了怕不是要先给你诊脉。” 白洛乐见皇帝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也有些疑惑。 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白洛乐扭头看去，就见拎着药箱的太医一路狂奔而来。 四皇子和刑部尚书让开位置，让太医一路停在皇帝面前，并且给他诊脉。 这时，太医疑惑：“咦……好似，没事。” 白洛乐瞳孔地震：【统子，你再看看，别报假警啊！】 系统：【我没看错啊，那个太监确实下的就是壮x药啊！主要是别的玩意，他也找不到理由带进来。皇帝老登是中春药了！难道是皇帝老登年龄太大了，用药都不行？！】 ！！！ 什么？！春药？！陛下用药都不行了？！ 要素太多！群臣一下子都激动了，齐齐扭头看过去。 皇帝险些被朝臣们的眼神给气够呛，他就差指着这群人骂混账。 正想着，忽然皇帝心脏猛地一跳，脸上一阵潮红，额头大把大把地出汗，甚至能看到头顶冒出腾腾热气。 ！！！ 众人被皇帝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但众人也没有那么担忧，毕竟中个春药又不至于死，无非是后宫娘娘辛苦一些罢了。 白洛乐见皇帝难受得青筋都爆出来了，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洛乐：【统子，你确定是春药吗？皇帝这脸都绿了呀。】 系统：【我确定呀！我了勒个去！皇帝今天喝酒喝了很多种药酒，那些酒里面有几味药和这个春药的药效是冲突的呀。】 白洛乐后背发凉：【啊？所以呢？】 系统：【春药本来就会加速血液循环，另外几个成分变成了毒药，也就是说，毒药正在加速进攻皇帝的身体。完啦！要噶了！】 伴随着这句话，皇帝猛地一口血吐出来，脸色蜡黄。 白洛乐惊呼：“陛下！太医您快看看，陛下脸怎么绿了又黑了？您真的确定没有事吗？” ！！！ 这下，不管是能听到心声朝臣，还是不能听到心声的宫人集体慌张了。 皇帝要是死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跑不了！ 刑部尚书顾不得其他，只能猛地冲向太医开始提醒：“快看看，这几瓶是药酒，一起喝会不会导致相生相克，还有陛下这面色潮红，是不是还中了后宫某些人的手段……” 有点医术经验的兵部尚书冲过去给战战兢兢的太医帮忙。 四皇子则命人去太医院将所有御医都请过来。 …… 白洛乐也着急得不行：【我这刚开始当官，不能中道崩殂啊！统子，你也想想办法，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救一下皇帝。】 系统：【乐乐，我记得之前抽出过一枚解毒丸。】 白洛乐：【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已经用它救了自家养的黄狗了。】 刚刚还期待着的朝臣们，险些摔倒。 系统：【嘶，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这时，太医尖锐又惶恐的声音响起：“陛，陛下，陛下您，您……” 其余人同时看过去。 太医显得更紧张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陛，陛下……”他一抬头，脸色比皇帝的还要惨白：“毒，真，真的是有相生相克，产生的毒素……” 兵部尚书暴脾气忍不了，直接道：“你就说有没有解决办法。” 太医险些哭出来：“能，或许能配……但，但是臣怕时辰，赶，敢……” 众人脸色一沉，谁都明白太医不敢说的潜台词，怕时间赶不上。 五皇子快速下命令：“还跪着做什么！太医你尝试配药，有什么用什么，一切责任我来担！” 白洛乐也很焦虑，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统子，我有一个想法，你还记得我今日签到的‘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道具么，我想试试。】 系统：【对啊！‘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越离谱的事情，只要能在文字上自圆其说，就能实现！（限制500字，离谱到极点才行）真的可以试试。】 ！！！ 这是有转机了！ 皇亲与群臣：紧张、期待、严肃。 白洛乐：【好，我想想啊……皇帝中毒之后吐了一口血，将毒血都吐出来了，他就好了。统子，你看我成了吗？】 系统：【没成。可能是细节不够？】 白洛乐看着皇帝蜡黄的脸色，努力思考，又试了几个，但都不太行。 恰在这时皇帝再次吐了口血。 所有人一个个脸色苍白，一脸绝望，随时等死的模样。 白洛乐：【等不及了，就用曾经在网络上红过的改编的一段吧。嗯…… 这毒药想谋杀皇帝的心脏，皇帝没事，因为皇帝正掏心掏肺地旁人说话，毒药压根没碰见心脏和肺。这毒药不甘心，直逼皇帝丹田，但皇帝是满腹经纶之辈，腹部被经纶挤满了，毒药挤都挤不进去。毒药不甘心，等皇帝不说话了，毒药再去攻击皇帝的心脏，这一回终于成功触碰到了，但皇帝依旧没事，因为皇帝是铁石心肠的狠人，毒药都破坏不了他的身体。】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好离谱！好离谱！好离谱啊！脚趾莫名其妙就开始抠了。所以，能成了吗？！ 群臣屏住呼吸。 系统：【哈哈哈，乐乐好也！判定成了！】 吃瓜众：~\\(≧▽≦)\/~激动！ 白洛乐：【好……啊！糟糕了！】 吃瓜众：(。_。)？？？又怎么糟糕了啊！！！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刑部尚书险些咬到嘴唇，四皇子表情几乎扭曲，五皇子再次咬断了口中的狗尾巴草。 系统：【怎么啦？这个不是判定成功了吗？】 白洛乐啧了一声：【我立下这么大一个功劳，救驾之功哎，结果没人知道。这不就是锦衣夜行么，好不爽啊。】 紧张的吃瓜众人险些集体摔倒。 原，原来是这方面！吓死了，还以为皇帝陛下还是没救了。 五皇子眼珠子一转，他将嘴里的狗尾巴草给嚼了，起身，看向太医道：“太医你现在彻底没办法吗？” 第151章 又立下一功劳 太医吓得就差哭，跪着道：“尽……尽力而为，但怕时辰方面……” “诸位大人，太医已经声称难解此毒，如今父皇危在旦夕，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诸位若谁有解毒秘方，或通晓毒理的，不论官职出身，请上前为父皇医治。 若是能成，便是救驾首功，若是不成，本皇子承诺绝不问罪，任何问题本皇子一力承当。请诸位感念君恩，看在江山社稷份上，倾尽所能。本皇子在此拜谢。” 说完，五皇子对所有人行大礼鞠躬。 朝臣们纷纷侧目，不愧是能哄骗朝野里外的人，一听到小祥瑞失落不能装逼了，立刻就给搭了一个完美的台阶，脑袋反应真是快。 白洛乐左右看了看，迈一步上前：“五皇子殿下，微臣有一偶得的解毒丸……” “快请！”五皇子伸手，满脸严肃，眼神认可，“白修撰这边请……” 同时，挡在白洛乐前面的朝臣也纷纷侧身让开路。 白洛乐：【这么干脆？！五皇子眼中充斥着一股“不在意皇帝生死”的美感。】 五皇子：…… 装作没听见。 系统：【哈哈……那应该不至于，这几个皇后的皇子还是很爱皇帝的。】 ？？？ 嗯？ 听到这句话，众人忍不住胡乱联想，难道不是皇后亲生的皇子，就……不爱皇帝，甚至盼着皇帝去死？！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他们的注意力依旧全部集中在皇帝的脸色上。 白洛乐将怀中掏出一粒丸子，递给皇帝：“陛下，该吃药了。” 皇帝：…… 太医：……？ 这一位太医没有品级，听不到心声，他本来看白洛乐敢出头就已经很震惊，如今看白洛乐不规矩喂药的行为，更是瞳孔地震 太医忍不住道：“白修撰，还请先切一块给微臣尝一尝……” 白洛乐满脸严肃，又有点纠结：“这是我从游医那儿买来的解毒丸，家里好多人吃过，如今就剩这么一颗，你切一半去试验可以。但少了一半的量，万一效果不行，救不了陛下，微臣可不敢担责……” 太医伸出去的手顿时一颤，扭头看四皇子和五皇子。 白洛乐：【我这就是糖，太医万一试出来就麻烦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闻言一顿，对视一眼。 五皇子道：“既然只剩一颗解毒药，白大人直接喂吧。” 太医用一种迷茫不解困惑地眼神看着五皇子“啊？”了一声，眼底渐渐浮现出“殿下！你已经着急疯了”的情绪。 但现场没人在意太医的想法。 五皇子敢说，白洛乐敢喂，皇帝敢吃。 在听不到心声的人眼中，如此颠颠的事情，居然还真的迎来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皇帝在吃完“解毒丸”后，脸色很快从惨白，恢复到肤色，再渐渐白里透红。尤其他那一双眼睛，也从布满血红血丝的狼狈，再到如今的炯炯有神。 皇帝脸色变好一事，令所有人都欢喜雀跃。 要不是碍于礼仪尊卑，只怕好些吃瓜朝臣会跳起来庆祝。 当然，除开在心中默默给皇帝下死刑的太医。 太医现在很震撼，他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医学奇迹！要不是怕被打死，他真的想冲过去把脉，确认一下会不会是皇帝的回光返照。 这时，门外传来大量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就见是锦衣卫祁东带领一大批浑身冒汗的太医出现，快速向着皇帝的位置冲过来。 一边跑，祁东还喊着：“院使快快……你走第一个。” 太医院院使被拽得险些摔了一跤，还好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太医院院使抬头一看，就看见驻守集贤邸的小徒弟一脸苍白和困惑。 太医院院使也紧张起来：“如何？” 其他跟着太医院院使过来的人也紧张盯着。 太医小徒弟快速道：“师，师父……一开始我瞧着不……”他不敢说皇帝不行了，很快委婉道，“她给了陛下一枚解毒丸，陛下面容瞧着好像是好了。但下属还怕是回光……” “嘘！”太医院院使掐了小徒弟一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然后他紧张地顺着小徒弟的手指看过去，竟然发现是面色平静不慌张的白洛乐，一想到是小祥瑞给弄的治疗，他的心一下就淡定下来。 太医院院使拍拍焦虑的小徒弟的手：“没事，没问题的。” 小徒弟太医依旧焦虑。 太医院院使越过小徒弟，对皇帝行礼后道：“陛下，可否允许微臣再为您诊脉？” 皇帝微微颔首，沉默地撩起袖子。 他向皇帝伸手探脉，果然，皇帝身强力壮。 太医院院使露出笑容，他想着是个安全刷脸的好机会，又示意小徒弟上前探脉。 小徒弟太医连忙将手搭在皇帝的脉上，沉默三秒，难掩兴奋与惊喜：“恭贺陛下，气血充足，好了，好了啊！” 皇帝沉着脸“嗯”了一声，强忍着脸色，一句话都不想回。 他现在很恼火，不光恼火儿子弄出来的烂摊子，更恼火自己居然会中招。这一回要不是小祥瑞在，他还真是阴沟里翻船。 这边，太医小徒弟激动得不行，和皇帝行礼结束。 太医小徒弟忍不住小跑到白洛乐面前，满脸期待：“白修撰大人，这是哪一位游医？不，这一定是隐居山外的神医。神医啊！可，可能允许在下拜访一二。” 白洛乐：【哈哈哈……是系统神医，可惜不能说。】 系统给自己拍了拍粉扑：【无所谓啦乐乐，我玛丽苏统，可不是那些要靠吃名望才能变美的三流货色。】 白洛乐笑了一下，然后对太医回礼道：“是在下偶然碰见，并不知晓这位游医所在。不过以后若是还有机会购得解毒丸，必分你一枚。” 太医小徒弟本来满脸失落，听完后大喜，行礼道：“多谢白修撰大人。多谢白修撰大人！” 白洛乐拱手道：“举手之劳。不必谢。” 第152章 好苗子！不如早点加入我们御史。 系统：【乐乐，解毒丸很神奇的，古代可能研究不出什么。】 白洛乐：【没事啦，反正有很多机会抽，能研究出多少是多少。更何况，很多伟大的发明都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就好像‘光伏羊’。 说不定这些太医研究解毒丸，然后‘无心插柳柳成荫。’研究出衍生的更为牛逼的好东西呢。因为大乾朝臣们还是很厉害的啊。】 系统：【嘿嘿，行。】 吃瓜众人先是好奇“光伏羊”是什么羊，莫非是神仙品种？！ 作为老吃家的户部尚书甚至还在想，这吃着仙草雨露成长的集天地之鲜的羊肉得多好吃，好馋。 但听到后面，众人感动了。 向来喜欢吐槽他们，恶评他们的白洛乐，居然夸奖他们好厉害！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众人莫名有一种看到‘自家恶劣比格突然撒娇’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缓缓恢复过来的皇帝：……怎么只有朝臣，不赞美一下朕。 白洛乐：【对了！刚刚那么混乱，那个罪魁祸首在哪里？别让他趁乱跑了。】 系统：【就是你左手边，满脸潮红，还在笑的那个蓝衣太监，左边柱子的。乐乐，点他。】 白洛乐没去打扰还在恢复的皇帝，而是走向五皇子，拱手道：“启禀五殿下，刚刚微臣给陛下献药的时候，发现只有那蓝衣太监在笑，微臣猜测这事或许与那太监有关。” 五皇子故作惊讶，先回礼：“什么！竟有此事，多谢白修撰提醒……”说完，五皇子转头，笑容瞬间切换成狠戾，他冷声指着那蓝衣条件：“抓住他。” 早有准备的锦衣卫齐齐飞扑过去，将惊呼一声转身想跑的蓝衣太监给按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蓝衣太监被抓后，没有哭也没有吵，反而仰天大笑地喊着，“四皇子，我救你一条命！你不报恩却夺我妻，你这个烂人！我想杀你，偏偏被你父亲挡在，你这个灾星！你就该下地……” 五皇子随手抄起一个板凳砸过去，“砰！”精准地砸中蓝衣太监的脸，只听对方“嗷”一声，鲜血横流，然后脑袋晃悠了一下猛地一垂，再没了声音。 做完这一切的五皇子看都没看蓝衣太监，只伸手拍拍气得脸通红的四皇子。 然后五皇子高声道：“不过是反贼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谁会信？！谁若以后敢拿这个做说词，必然也是潜伏的反贼。” 朝臣们也纷纷附和。四皇子的脸色才好了些。 蓝衣太监被拖了下去。 …… 这时，刚刚去配药粉的太医院院使一路急忙小跑过来，给皇帝呈上碗温汤，轻声道：“陛下，您的身体还有一些气血亏空，这是温补身子的汤药。” 皇帝接过汤喝了一口就放下，目光冷冽地扫过太医们。 太医院院使见状暗道不好，他连忙用腿踹了小徒弟一下，然后扯着小徒弟一起跪下。 皇帝冷脸道：“补汤。呵，今日要是没有白爱卿，朕这条命估计是要交代在这了……朕看着你们这群庸医……咳咳……” 太医院院使连连磕头：“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有罪……” 太医小徒弟也吓懵了，连连跟着磕头：“陛下，陛下臣，臣有罪。” “是有罪！太医署上下全部罚俸一年。”皇帝说完，然后看着太医小徒弟，“今日所有经手膳食的宦官宫女，还有这个庸医全家，一律杖三十发配孝陵。” 宫人们齐齐跪下，瑟瑟发抖。 太医院小徒弟彻底吓傻了，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恕罪……” 白洛乐见状，深感离谱：【不是……这太医今天确实做得很青涩，但皇帝直接牵连他全家一起流放？有点子离谱了吧。说到底，现在惩罚太医又有什么用，今日这事最大的问题的难道不是皇帝一家子么。不行，我得谏言一二。】 群臣侧目：嘶，小祥瑞是要给陛下上压力了？！ 刚刚才恢复的皇帝：…… 白铮文伸手：不！妹妹，别冲动啊！就算要冲动，你先和我商量一下内容再说啊！ 但白铮文没来得及劝阻。 白洛乐走出来，拱手行礼：“陛下。微臣斗胆有一句话想说！” 皇帝嘴角一抽：“朕允了。”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今日太医失职确实该罚！但臣闻古训有三：‘刑不及嗣’‘术贵专精’‘罚需明典’。根据陛下您订下的《大乾律令》，大夫失误伤人，最重是打大夫的板子、流放。如今陛下却要流放大夫一家人，恐怕史书记载时会说……陛下枉顾律法，只按自己脾气判刑！” ！！！ 集贤邸不管是男女老少，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同时一句话徘徊在脑海：批评陛下是昏君？！你有点太敢说了吧！ 白铮文已经冲过去拉住白洛乐的手，压低声音：“妹妹！” 说完，白铮文就拉着白洛乐跪下，行礼：“陛下。白大人天地可鉴，忠心报国，一片赤诚……” 皇帝嘴角一抽，他看着给小祥瑞疯狂找借口的白铮文，忽然就不奇怪白洛乐为何会养成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直言性子。 皇帝捏了捏眉心，他虽然怒气冲冲，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主要是白洛乐说的难听但对！所以皇帝选择再一次忍下，不光忍，他还主动递过去了一个硬邦邦的台阶。 皇帝冷下脸：“朕知晓了。白修撰你说完了？” 白修撰松了口气。 白洛乐老实道：“回陛下，还没有。” 白铮文一口气又提起来。 皇帝气笑了，尤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很诧异时，皇帝更是被气笑了两声：“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洛乐一眼看过去，就见皇帝笑容满脸，忍不住感慨：【果然有救命之恩在，皇帝对忠言逆耳都能笑着听。那我继续了。】 皇帝：……？ 其余人：……？ 白洛乐拱手道：“微臣还记得陛下曾数次说过，‘防贼一事如防川，防毒之患如防箭。’‘不要因为过失微小就纵容’……但今日的祸害会发生，正是陛下疏忽大意，一，在饮酒前没有派人试酒……” 白洛乐一连从系统那扒拉了七八个安全漏洞，说得锦衣卫祁东拼命低头记笔记。 等说完以后，白洛乐才道：“微臣认为，今日大夫有错！但也不能虎视陛下犯下的错，虎视陛下忘了‘忘战必危’的初心，恳请陛下从今日起三省吾身，严格执行宫廷禁律……” ！！！ 集贤邸的人脑子嗡嗡的，都听傻了。 这其中只有左都御史暗暗感慨：好苗子！还待在翰林院做什么，不如早点加入我们御史。 第153章 陛下，您大度，您让让小孩子 皇帝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他是真的气笑了。 是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犯蠢！ 朕不是早就知道白洛乐是一个直言不讳的耿直人。刚刚就应该及时制止小祥瑞的说话，结果就多嘴问一句，然后又挨顿批评。 皇帝黑着脸：“大胆！白修撰……” 系统：【艾玛，乐乐！皇帝这气场看着很生气呀，怎么办？是不是要准备跑路了？】 皇帝：…… 吃瓜众：！！！ 距离皇帝距离近的几人，一个个拼命冲着皇帝挤眉弄眼，仿佛在说，“陛下，您大度，您让让小孩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后续话咬牙说完：“……白爱卿的话，朕听进去了。行，这一次祸不及家属，太医……也别发配孝陵，干脆去便将当军医好好练练。” 太医院院使听到这话险些哭出来，恨不得把命都给白洛乐。 他连忙拉着哭得满脸鼻涕的小徒弟，一起磕头：“多谢陛下！谢陛下……” 皇帝没搭理他们，只看着白洛乐继续道：“你今日救驾有功。翰林院这地清贵，朕给你再给你压压担子，就升侍读学士，正五品清衔，赐穿绯……不，赐穿麒麟袍，往后的经筵日讲，你也给朕站文官头一排！ 再赏金五百两、文绮三十匹、宅子之前刚跟你赏过了，这次换一个加赠良田二百亩。另赐御制‘忠义碑’立于其乡，可荫一子入国子监。” 白洛乐之前都听着很高兴，尤其听到‘忠义碑’立于其乡，艾玛，奶奶又得兴奋好多日子，但听到最后一句，她有些困惑。 她抬起手，有些想问，然后就被死死盯着她的亲哥给按下。 白洛乐疑惑扭头，就见亲哥拼命给她使眼色摇头。 白洛乐这才放弃了，然后叩谢圣恩。 系统：【乐乐，刚刚抬手是想问什么呀？啊……是不是想问‘荫一子入国子监’？是不是觉得这个名额浪费了？毕竟乐乐又不想生……】 白洛乐：【对，我就想问问皇帝，这个名额能不能给长辈用？】 ？？？ 啊这…… 在座各位基本都是白手起家开国之臣，都是年少吃苦然后现在给晚辈造福。 他们头一回听见有人给长辈谋福利的，心中莫名有些羡慕。 皇帝细细思索后，觉得也不是不行，准备晚一点再让总管太监给白洛乐透露一下，可行。 …… 白洛乐叩谢圣恩，群臣陆续离场。 兵部尚书看着身体彻底好转的皇帝，他犹豫了一下，拉着季将军走出人群，低声说：“将军，你觉得今儿小祥瑞离谱不？” 季将军神色淡然：“她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兵部尚书一哽，连忙低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小祥瑞的那个能力特别特别的厉害吗？” 季将军眉眼一眯：“我知道！但我劝你不要想。” 兵部尚书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将军，我又不是为了私事去想的。我就是想着这能力要是能放在战场上。 搞点稀奇的，比如敌军想要夜袭但失败了，因为我们用了草木借箭一招，将箭都借走了。再比如敌人想偷袭，但他不知道我们这儿草木皆兵，反而将他们包围了，再比如……” 季将军心神微动，但还是摇头：“……她去不了战场。” 越说越兴奋的兵部尚书仿佛在大冬天被泼了一身凉水，身体邦邦硬，悻悻地放下了手。 兵部尚书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啊……现在找陛下……” “别去。”季文清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皇帝，以及被锦衣卫不动声色，左右夹着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还有那个被蒙面绑住押下去的病娇男太监。 这一场救驾风波。 不光白修撰，啊不对，如今已经是白侍读学士，能够大获丰收。 但皇帝的怒气并没有消失。 现在过去才是撞枪口。 …… 半个时辰后，皇宫 皇帝刚刚从步辇上走下来，就看见步伐较快的皇后走过来。 皇后先仔细端详皇帝的面色，确认状态都好，才道：“山岳哥，大乾初定，你的命早已不是你一人的事，你是大乾，是朝臣，是太子，更是我的主心骨。 日后你想做什么，我依旧不会拦着你，只希望山岳哥能记住这次遇险，能更珍惜自己。这大乾是你我用命打下来，我希望能与山岳哥一起在这白头偕老，若是山岳哥有什么，那我也……” 皇后还没说完，皇帝一把就握住了皇后的双手：“婉妹别怕，我这条命阎王都退回来好几次，不会有……” 皇帝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皇后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恳切、担忧与叹息。 皇帝沉默片刻，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皇帝后是有点不把自己当肉体凡胎看了，但今儿一试，我还是个普通人。不过婉妹你放心，我以后会更谨慎。” 皇帝与皇后温柔地说了会话，然后道：“婉妹，你先回宫休息。” 皇后刚准备点头。 就看见总管太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拱手战战兢兢：“陛，陛下，已经都安排好了。可，可真要……” 皇帝余光瞥了皇后一眼，皱眉：“朕说话不好使了！还来问？”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总管太监连忙又往回跑。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扭头看向皇帝：“山岳哥，四儿和五儿呢？” 皇帝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就在京城。” 皇后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皇帝一会，见皇帝只敢双目无神地与她对视，皇后就明白肯定有问题了。 她转身就往总管太监的方向追过去。 第154章 他眼瞎，是像我吗 皇帝见皇后追过去，有点心虚。 他“哎呀”一声地猛拍下大腿，然后追了过去道：“婉妹，婉妹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宫休息，真的没事的……” 皇后不语，只一味地快步追。 走了没多久，皇后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砰！”非常清晰，沉重，带有节奏的重棍声，以及压抑又隐忍的“哎呦！”“哎！”声。 皇后脸色一变，穿过月拱门，就见到前面摆着两张刑凳。 四皇子和五皇子趴在刑凳上，他们身上只剩白中衣，身体随着棍棒的节奏而微微颤抖，背部、臀部已有数条泛红的杖痕。他们咬紧牙关，黑长发都快被汗水打湿了一半。 “这……住手！”皇后喊道。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施刑的人听见，他们一看喊话的是皇后，都听话地停了下来。 “哎！”皇帝走过来见状皱起眉，他很敬重皇后但看到命令被中断，还是流露出不爽的神色，“怎么回事，朕的命令……” 皇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怒气冲冲的眼神，这一下就让皇帝给卡壳了。 皇后道：“陛下！四儿、五儿为大乾出生入死，刚立下赫赫战功，你，你怎么能……” “婉妹！他们是立下战功不假，但这两个小混账做的混账事也得教训！” 皇帝说到这，先指着四皇子骂，“这个混账子，为了外面一个寡妇就想连爹娘都不认了。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四皇子忍不住高声道：“父亲你明明知道的！我有原因的，我是怕伤到父亲，而且没想不认娘。” 五皇子嘴角一抽，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别火上浇油了。” 皇帝勃然大怒：“狗屎的借口，什么还怕伤到老子，如果真怕伤到老子，你这混账子就应该第一时间离那个寡妇远点，而不是想着断亲。咱老祁家也是有出息，出了一个要女人不要前途的大情种，好好好，好得很，朕就成全你……” 皇后越听越觉得不妙，及时打断皇帝，温声道：“山岳哥……能先与我说说吗？” 皇帝知道皇后是故意打断他的话。 但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无视皇后，而是将四皇子费尽心思要迎娶一个寡妇的事，以及他也因此中毒的事给说出来。 皇后听得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 四皇子龇牙咧嘴心虚地挪开视线。 顿了顿，皇后才收回视线，道：“陛下，你也知道四儿打小就是个一个长情犟种。别的皇子六七岁就换的小桌子，他宁愿拿砖头给小桌子垫高，也一直要用，不愿意换掉。 他现在住的屋里还摆满了他打小就喜欢的物件，直到现在，我还经常见他拿出来修修补补继续用。山岳哥，换个角度想一想，先成家后立业，四儿如今对一女子早点定下来也好，往后能更专注在打仗。” 皇帝被皇后一番话说的气顺了不少，但有些叹息：“我就是可惜，季文清是多好的姑娘，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伶俐，文武双全。老四这个猪脑壳没有学到我半点眼光。尽眼瞎，一点都不会挑……” 皇后无语地看着皇帝：“山岳哥。上回你做主宴请季将军试探意思后，季将军连夜让将军夫人找我聊天，摆明不想结亲，你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再说四儿哪里眼瞎了，我听来听去，那女子除了可怜外没有任何错处。如果山岳哥非要说四儿眼瞎，那就是在怨我，怨儿子像我当年……” 说到这，皇后压低声音，“当年在温文尔雅世家公子，和胡言乱语四处打流的人之间，选择了那个四处打流的人。旁人都说我眼瞎。” 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在四皇子这儿找不了存在感，就迁怒五皇子道：“那还有老五，装神弄鬼，欺骗朝野哄着军费辎重……” 皇帝将爆瓜的内容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皇后听着听着，忽然噗嗤笑出声。 被打断的皇帝无奈蹙眉：“婉妹……” 皇后握住皇帝的手，温柔：“山岳哥。当年我弄出和尚道士哄骗你，你识破了也默契地和我打了个配合，哄得朝野团团转，还抓了不少细作，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装神弄鬼不好了，你昨日还夸奖我们是夫妻诸葛…… 况且你不是还与臣妾说过，大乾将领是草莽出身，领兵打仗的传统就是先从‘户部’同僚那哄骗银钱，骗出来钱才能武装成自己的军队！你还分析，当年季将军他们是怎么一步步抠钱从百户，再到统领上万人的将军……怎么轮到老五又不行了，老五也没入私库。” 皇帝：…… 少年相伴的老夫老妻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被抓着回忆怼。 婉妹说的有道理么，有道理。但此一时非彼一时。 老四那与季将军女儿联姻，是能稳固大乾军政朝野的大事，和儿女情长就没关系，偏偏被皇后故意歪解到眼光不眼光上了。 老五那事也是，大乾初期大家都是草莽出身，做事狂野，只想自己手下的兵厉害就互相坑，而且这种互坑后也是有不小的后患，只不过被连胜战绩给掩盖过去，所以当年他才选择抓大放小。 但如今大乾已经立国，没有激烈的外部矛盾和胜利果实做掩盖，朝臣内再互坑的话极容易出大乱子，必须得按规矩办事。 老五作为他的儿子搞出这种事，就怕上行下效，给底下部分蠢蠢欲动的人借口，甚至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一个私下豢养私军的由头。 皇帝也知道，婉妹应该看得清这些事，但婉妹比他心软，处理问题的思路也与他不同。 这时，四皇子忽然“咳咳”连续出声，还吐了口血。 皇帝就看见皇后一路小跑到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身前，先是低头检查，然后担忧地命令身侧的大宫女去喊太医，带医药箱。 皇帝顿了顿，道：“婉妹，刑……” “陛下……”皇后蹙眉扭头道。 皇帝：…… 皇帝眯了眯眼：“算了！这两个臭小子交给你，朕先回去了。” 说完，皇帝转身离开。 皇后起身行了礼，然后回头继续吩咐太医观察两位皇子。 等皇帝走远，皇后就看见之前还奄奄一息的两人，立刻神采奕奕地抬起头，五皇子还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四皇子：“母后放心，我们没事。” 五皇子：“对，四哥咬破舌尖的，嘿嘿……” 第155章 安抚大犟种 皇后气笑了，伸手给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人狠掐了一把脸，没好气道：“你们啊，玩心眼玩到娘身上了！” 四皇子不好意思：“娘……” 五皇子呜呜做怪脸：“娘啊……痛啊……儿也没办法……”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爹心腹太监还杵着呢，别让他太为难！”皇后打断两人。 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看向总管太监，发现这总管太监也是一个妙人，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并且双手捂住耳朵。 皇后继续道：“你们爹是皇帝，考虑的东西与过去不一样……你们身为皇子也要谨言慎行做好表率，以后的某些事就不要做了。唉，不要怪你们爹心狠，他也心疼你们，他也很不容易。”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皇帝会心疼他们这一点嗤之以鼻，但还是乖巧垂眉，温顺道歉：“娘\/母后，我们知道错了。” 皇后看着两个犟种，想到宫中还有一个大大大犟种，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吩咐大宫女：“去让厨房熬点下火的绿豆汤，待会给这两个小的送过去。” 大宫女行礼，领命离开。 很快，皇后亲自端着一碗熬好的绿豆粥走入昭和殿。 昭和殿 皇帝正低着头，拿着笔在“刷刷刷”地书写，听到脚步声，他皱起眉：“怎么又来了？韩掌院事还跪在外面？还没死心？” “山岳哥，谁没死心？”皇后道。端着绿豆汤缓声道。 皇帝愣住了抬头，瞧见皇后端着一碗汤缓缓走过来。 他先皱眉：“婉妹你身边的宫女都去哪了？怎么还让你亲手端着汤？” 皇后笑了下没说话，只上前将绿豆汤放在桌上。 皇帝张了张嘴，那句“朕还在生气！”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只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渴。” 皇后：“嗯，我看山岳哥累了，过来给你放松放松。”说完，她慢慢走到皇帝身后，伸出手轻轻地给皇帝按揉太阳穴。 皇帝缓缓合上眼，享受了一会熟悉又松快的安逸氛围。 等皇后收手后，皇帝慢慢坐直身体，不动声色地将凉下来的绿豆粥几口喝了个干净。 “婉妹。老四老五这两个混账，真是送出去太早了心思野了。”皇帝放下了空碗，“正好漠北那边可汗死了，这两都先别回去了，给我留京城办事。你看如何？” 皇后：“山岳哥想如何安排都好。” 皇帝：“呵，哄我哄得好听，明明……”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温柔的笑脸。 皇帝：…… 他眨了下眼，捞起空碗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以借此挡住皇后的视线。 皇后不想让话题继续在两个儿子身上打转。 她转移话题道：“山岳哥，你之前说谁没死心？” 皇帝：“就是永元侯的儿子韩掌院事。他在靖王世子的事上出了份力，想用这份功劳换他爹出来。呵，怎么可能。靖王是蠢导致坏事，永元侯呵……胆敢私下触碰情报……朕还得好好查查。” 皇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山岳哥为何为难？” “我怎么可能会为难。”皇帝嘟囔着，语气带着点烦躁，“主要是不想赏他，但他又确实立了功。左、右丞相两人都劝朕要赏罚分明，说朝里上下都盯着。但我没牵连他已经是赏了，又不能明说，啧……一点都不想赏。” 皇后轻轻笑了一下：“山岳哥，这样……你不如给韩掌院事一个恩典，准他能去拱卫司见他父亲，以全他一片孝心。如何？” 皇帝一愣，忽然笑着起身靠近皇后：“妙啊！婉妹你这主意好！我既封赏了韩掌院事，能堵朝臣的嘴，又没给他实际好处，还体现皇室的仁心仁德，好好好……” 皇后轻声：“皇室仁心仁得，父子祥和总是好的。” “慈母多败儿。”皇帝一听这话就知道婉妹在求情，但嘟囔的语气还是柔和下来。 他先是让总管太监进来，让对方给韩掌院事带去口谕，可以去锦衣卫的拱卫司。 说完这些，皇帝起身来回踱步，半晌，他才道：“咳，这绿豆粥熬的不错，婉妹，晚些让厨房也给老四老五喝点。” 皇后笑着应声，知道最大的犟种安抚好，剩下两个就简单了。 …… 拱卫司 自从靖王世子被拖出去杀了头，这儿就好像被所有人忘记了一样，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 牢狱内的众人也从一开始惶惶不安，辗转反侧，再到现如今的心如死灰。 这时，拱卫司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 伴随着火把的靠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晃动的阴影后露出一双青绿色绸面、丝绦系结的素履。 很快，一位身穿简单青色外袍，眉头紧锁，神情端肃的男子从阴暗的牢狱甬道中显现出来。 “父亲！”韩掌院事上前几步。 永元侯本来很高兴，但瞧见韩掌院事没有穿官袍，且身后还一左一右杵着两个锦衣卫。 永元侯神色大变：“你犯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满含期待的光禄寺丞双眼立刻黯淡下来。 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六科给事中这些想要套近乎的，直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其中，六科给事中是情绪最不稳定的，直接扭头嘲讽老对手光禄寺丞：“哎呦喂……现在知道拉着个老脸了，之前还一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狂，哈哈……看你还捧他的臭脚捧到什么时候。” 光禄寺丞没说话，丧丧的，甚至想摆烂说点丧气话。 但下一句话，顿时令光禄寺丞激动起来。 因为他听见韩掌院事对永元侯开口道，道：“爹。我没犯事，我这一回过来是因为立了功，陛下让我过来见你。” 第1章 主考官的瓜必须吃！ 八月初九，寅时。 往日安静的街道，如今熙熙攘攘。 汴京城附近的考生们在贡院门前汇聚排队，被搜身进场。 所有人都的志得意满，唯一人神情恍惚得仿佛在梦游。 白洛乐。 她是穿越者。 不同于其他同僚们是遭遇什么卡车大帝、雷电大帝…… 白洛乐是在玩游戏时，激情吃瓜，熬夜追狗血骂战，然后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她就穿越了。 但她根本来不及哀悼手机里那些大黄丫头的游览记录还没删，原身部分记忆袭来，犹如洪水决堤，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穿越到一个唐宋以后就彻底架空的大乾皇朝，在这男女皆可科举。 原身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有个大美人嫂子，然而嫂子被当地恶霸觊觎，导致原身一家遭遇死亡威胁。 原身和哥哥一起找巡抚大人帮忙，但被巡抚暗示哥哥的秀才身份不够，又看不起她女举人的身份，觉得女子在朝堂难有作为，要求只要哥哥考取举人功名，就愿意出手平息麻烦。 倒霉的是，原身哥哥在参加秋闱前，高烧不退，至今昏迷不醒。 正因为此，原身一咬牙，决定替哥科举，好让哥哥以举人身份再去求助巡抚。 原身啊！ 原身！ 你敢替兄科举，确实仁义牛逼。 但问题是…… 原身你买通关系混进考场之后，一秒切换成她了啊啊啊！ 家人们谁懂啊！ 她，一个女扮男装的知识水平骤降的大三老生，穿进了古代地狱选拔的秋闱考场。 呵，呵呵。 这个穿越开局也太地狱了。 金手指呢！有木有啊！ 信女愿意以一辈子的肥胖肉交换金手指，救救救啊！ “白兄干嘛挡路，往前走啊。”后方传来低沉又带点恶意的嗓音，“果然还是怕了……” 白洛乐压根没听见，内心一直在疯狂虔诚祈祷金手指。 “喂，怕的不敢回我话？”后方又响起声音。 紧接着，白洛乐感觉后方有手往她的肩膀上。 白洛乐反手“啪”打开了对方的手，看都没看身后人一眼：“滚。丑拒！” 这天崩开局，谁都别来惹她。 她怂但嘴毒！ 素质没有，只会发疯。 白洛乐一路无视所有人，潜心祈祷，什么“芝麻开门”“变身”“契约！”在脑海里闪遍了，依旧没有金手指。 她蔫蔫地来到号房，抬头一看牌号“四十四”。 sisisi！ 哦豁，多么不吉利的谐音预兆。 白洛乐的情绪一下跌落谷底，但猛然一下，触底反弹，看开了。 没金手指就没有吧！ 大不了科举就交白卷，等出去了再想别的办法应对恶霸威胁。实在没办法，她就拖恶霸同归于尽，反正她不稀罕啥游戏都没有的古代！ 白洛乐想明白了，神态安详地落座。 一抬头，就看见斜前方有秀才抱怨，“真倒霉，上次遇到了臭号，这一回住在雨号里面。老天爷对我的才华不公啊。” 白洛乐一瞅，就见对方唉声叹气地爬上去填补房子窟窿。 她抬头看自己号房，唔，能隐约看到一点鱼白星空，挺美，就是下雨估计也漏。 但她没有动。 不一会儿，外面几个书吏抱着一摞卷筒大迈步走来，按照顺序，将包装好的试卷依次从号房的门前窗口丢进来。 她没有打开卷筒，而是打开了包裹，拿出带着余温的馅饼。 一口咬下。 真香。 “啊！！！”对面一声凄惨的哀嚎，吓得白洛乐险些呛到。 她抬头，发现刚刚抱怨雨号的男子猛地摔笔，落泪哭泣：“苍天不公啊！遇到雨号也就罢了，怎么还碰上脑子不正常的考官！我的才华何时能得到施展啊！” 这人一哭，好几个号子里面的人也在唉声叹息。 直到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号军，呵斥：“肃静。不想考可以出来。瞧瞧这位，多镇定，多胸有成竹。” 白洛乐感受到对面齐刷刷震惊羡慕的视线。 她：…… 继续淡定地又咬了一口饼。 【宿主！我闪亮亮的来了！】 “咳咳！”白洛乐直接被饼呛到，疯狂拍胸脯，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猛灌。 【~宿~主，你还好吧。】 “我……”白骆乐深吸一口气，欢喜地改为意念，【我很好！我的统，你终于来了。我等得你好苦啊。】 系统扭捏：【我是玛丽苏·每日签到系统。宿主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签到打卡，领取礼包。 我来之前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就…………迟到了，不好意思哈宿主。】 白洛乐：…… 这么爱美的统也是头回见了。 白洛乐：【那你能答科举题吗？】 系统打包票：【简单！等会你打卡签到！我统统搞定！】 白洛乐嘴角多了两个像素点：【好。等会啊。】 有了系统，考试就得认真应对了。 她先冷静环顾四周，号房里面摆着的桌子、凳子还有木板床都没有损坏，不会影响她休息做题。 她又从背包里翻了张防水油布出来，放在房梁，又把蓑衣给拿出来。若真下雨，尽量不让试卷被打湿。 然后，她又拿起房里面的扫帚简单清扫了一下。 最后，她坐下，也翻看试卷看考题。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仁，人心也；义，人路也。” “〇〇〇〇〇” “钦哉！惟时亮天工。” 白洛乐眼神一定：……？ “〇〇〇〇〇” 给五个圈，也算一个题？这题，人干事？！ 白洛乐忽然能理解对面号房的人，为何哭那么大声了。 系统叼着玫瑰花出现：【乐乐！准备好答题不！签到不！】 白洛乐：【嗷！签到打卡！】 【滴——你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科举考场签到了。统在，统看见，统通通为你拿到！全能辅助科举毛笔上线！答题嘎嘎快！】 白洛乐看着金光一闪的毛笔，跃跃欲试地翻开试卷。 …… 此时的考场，所有考生都在翻阅试卷。 按往常情况，学子们会从第一道题开始思考如何破题、解题。 但这一会，几乎所有考生的目光不受控地先看向“〇〇〇〇〇”，表情陷入了呆滞。 见过离谱的题型，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题型啊！ 考官直接给五个圈是要做什么？ 学霸们蹙眉思索，学渣们已经有点想发癫了。 与此同时。 乡试的副主考官翰林修撰，正忧心忡忡地询问主考官，刑部侍郎王周。 翰林修撰道：“王大人，虽说你四书这题确实出得很妙，但若考场学子一半以上都猜不透。 或者有人愤而闹事，考场出乱子的话。陛下那也不好交代啊。” 王周端坐主位，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为国举才，选拔贤能。总得难一些。不慌。一切尽在本官掌控中，考场出不了乱子。” 白洛乐：【这出题老登是上班上太久，心理变态了吗？！这五个圈的题也太坑了。我要闹了！我真要闹了。】 众泪汪汪的学子：！！！ 说得对！ 要闹！我也要闹！ 王周脸色一黑：！！！ 谁敢闹事！ 何人敢抨击朝廷命官。 但紧接着，考场内的能听到心声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可是隔间号房\/主考厅。 旁边又没人，也没看有人张嘴，怎么可能会有声音在自己耳边对话啊。 正当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凉凉的，毛毛的时候。 系统：【乐乐不急！在这老登决定将这一道圈圈题放在考场上时，他以及他全家，马上要倒大霉了。】 众人：！！！ 王周心下一紧。 学子们这下爽了，也不急着答题，都在等着听，这出题老登怎么自食其果地倒霉。 第2章 住手！不能发生史上最大舞弊案 白洛乐：【哈！是不是他即将被考生们套麻袋打一顿。】 系统：【不，是他女儿因为这道题私奔了，他偏瘫，还瞎了。】 众人惊讶脸：！！！ 这，这么严重。 那还真是倒大霉啊。 坐在至公楼的王周脸色一黑，起身道：“肃静！何人在此……” 他惊悚的发现，一旦他想高声说读心，或者任何涉及到他刚刚听到的话题内容，不管他怎么转弯抹角，都没办法说出口。 一时间，他急得在原地“蹦蹦”跺脚。 翰林修撰一瞅，担忧地上前一步：“王大人，你怎么了？” 王周拼命指着自己嘴，然后冲到一边开始写字，终于发现能写出内容了。 他赶紧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翰林修撰看。 翰林修撰见状一惊，试着动了动嘴皮子，发现果真有限制，遇到相关事情，就好像自动变成了哑巴一样，根本没办法说。 考场始终鸦雀无声。 白洛乐：【老登发什么颠，这考场落针可听了，还要怎么肃静。】 系统：【估计是年龄大了，幻听。别理他，我继续说。】 王周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扑在桌子前，提笔“刷刷刷”狂写草书，然后将字条递给翰林修撰。 ——“可恨！何人在此诬告我女名声，我女儿怎么可能因为一道题私奔，谁爱听这种谣言！抓出来，必须赶紧抓出来。” 翰林修撰抿了抿唇：其实他挺想听的。但王大人已经怒到字迹扭曲发颤，他还是先起身，去唤号军进来。 白洛乐还在号房里吃惊：【好咧。统子，继续说说那姑娘怎么会因为一道题私奔。】 系统：【是这样，有个家境不好的穷秀才想吃主考官的软饭，但没被主考官看上，黄毛依旧想当主考官的乘龙快婿，就偷偷地猛追老登的女儿。】 白洛乐嘶了一声：【然后……王家女儿恋爱脑发癫？】 王周气得跺脚：没有！我女儿教导得德才兼备，克己复礼，怎么可能看上什么野男人。 系统：【那没有。但老登的女儿涉世未深，经常被老登教育要守女戒、守承诺，行事上有些呆板。这不，被黄毛设计得偷看了一次裸足，又被威胁，就有些慌了。 然后老登女儿灵机一动，想出了“五个圈”的题目，就说只要黄毛能在一月内答出来，就愿意和他一起。如果答不出，永远必须保密看她裸足的事。 黄毛答应了，本来想耍赖，没想到王周看到女儿的巧思题目，觉得很有意思就用在科举上。这下黄毛偶然从考科举的同乡嘴里听到“奇葩”题型吐槽，解了题，老登女儿就认命了。】 王周听呆了：…… 猛猛地捶自己胸口几下。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部分家中有女儿的考生心里一紧：等离了考场，回头就得给女儿洗脑，对付无赖不要太礼貌认真。 白洛乐：【嘶……也不对啊。若是主考官女儿认命，又何必私奔？主考官又怎么偏瘫？】 系统：【黄毛心虚呗。看出老登女儿不乐意，就霸王硬上弓。老登女儿被欺负后，无颜回家，就和黄毛说要么私奔离开，要么她自杀。黄毛只好先私奔稳住姑娘。 最后，这姑娘在私奔路上没命了。主考官最后找到姑娘的尸体，报了仇，但也气得偏瘫起不来了。】 王周听到这眼圈一红，捏紧的毛笔在颤抖。 白洛乐叹息一声：【这姑娘也太惨，幸亏还有几日，等考完后，我还是去通风报信一下。】 王周哼了一声，倒也是有些良心。 但同时，他默默地将“扰乱考场两人打入大牢”的选项，从心中删除。 系统：【乐乐，心善。】 白洛乐：【那是！毕竟老登讨厌，但祸不及家人。回头套个麻袋揍一顿。】 众考生们对这个答复颇为认同：兄台不错啊！既救了人又报复了主考官。 王周脸色一黑，目无尊长！ 但他想到对方的好意，闭眼默念：忍耐！忍耐！忍耐！ 恰在这时，翰林修撰火急燎原地跑了进来。 王周起身探过去：“如何？找到人了吗？” 翰林修撰连连摇头，说话还有些喘气：“我和书吏、号军他们将所有号房都走了一遍，声音始终在我耳边，走远走近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一点王大人。号房里的考生们应该能听到声音，不过书吏还有号军都听不见。” 王周险些绷不住表情：“什么！学子能听见？完蛋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翰林修撰也皱眉：“是啊。考生们听着八卦，岂不是影响答……” “这不是关键啊！” 王周焦虑得直接打断对方的话，来回跺脚，“不行，得想办法尽快将这人找出来，要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又一次传来声音。 白洛乐：【好了统子，每道题都要写两百多字呢，该开始了。】 系统：【嘿嘿，好咧，就从你最讨厌的这道“〇〇〇〇〇”开始，我报答案，你来写？】 众人：！！！ 学霸秀才们挑眉，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但很快他们平复好情绪，继续自己思考。 学渣们，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欢喜的笑意，甚至有人在号房做人猿泰山跳踢踏舞。 出题考官们慌得一批，都想呐喊了。 不行啊！ 翰林修撰惊悚又绝望地扭头看向王周，痛苦挠头：“王大人，怎么办！史上最大的科举泄题案诞生了。我，我们……” 王周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住翰林修撰的肩膀：“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告知给陛下，等圣上裁决。” 翰林修撰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劲，都不顾违纪，一路疯狂往皇宫跑。 第3章 我不想“被”欺君啊 白洛乐不知晓看似平静的考场，已经被她搅得暗潮涌动。 她淡定地蘸了墨汁，先抬手在稿纸上试写了几个字，骤然沉默。 妈哎，这字写的也太丑了。 这么丑的字，就算全写正确答案，以古代主考官对卷面分的重视程度而言，肯定没戏了吧。 白洛乐放下了毛笔：【统子……】 系统：【我懂！我给你破个题，乐乐你肯定就会写了，首先……】 考官们急得团团转。 学霸们眉心微蹙。 学渣们立刻正襟危坐，一个个拿起了毛笔，满心期待。 白洛乐：【等会！不行啊。】 考官们猛地闪亮眼睛。 学渣懊恼：？？？ 为啥不行？ 先说说“〇〇〇〇〇”是哪个范围也行啊！ 系统：【咋啦乐乐？是破题还不够吗？乐乐你的知识足够应对的。】 白洛乐：…… 谢谢信任！但我不会写，且字丑啊！ 不过听着系统信赖笃定的语气，白洛乐老实坦白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罢了。 人都穿越了，身份脸面都是自己给的，strong一下怎么了。 白洛乐笑了一下：【统子，你明白的，我学得太多太杂，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一旦下笔，我怕我写答案，会犯古代的忌讳。到时候反而取不了好成绩。】 系统立刻点头：【有道理！乐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掌握的一些知识相当于他们的神了。随便出个高数题，整个大乾就没有能做得出来的。】 白洛乐听到这笑了：【这话很对。】 考场众人：！！！ 学霸们听到这话很不服气。 学渣们听到这带着几分妒意，但更激动：对对对！你聪明！你厉害，所以你快报答案啊。 主考官王周听到这心如擂鼓：乐乐真那么厉害？！如果是真的。以陛下与太子求贤若渴的状态，自己这一遭，说不定是是福不是祸啊。 白洛乐不知晓自己随便敷衍两句，就让考场众人给她化不少。 白洛乐图穷匕见：【为了顺利科举，统子，你不用报答案了，替我写吧。】 众人：？？？ 系统：【哈？宿主不都很讨厌身体被控制吗？】 白洛乐一听果然有戏，连忙道：【我不讨厌啊。统子，你可是最厉害的系统大神。 被神上身一下咋啦。统子，你也不希望我因为太有知识，而被普通人排斥考不上进士吧。】 系统：【……行吧。我替你写。】 众多考生眼睛都羡慕红了：！！！ 系统大神这么宠吗？！还替写？！ 你庙在哪里！ 以后我不拜文殊菩萨?，拜你行不行啊！ 白洛乐：【嗯嗯。最爱你了。你就安安静静写，我好困，正好眯一下缓缓。】 系统有些害羞：【恩。】 学霸秀才们闻言眼前一亮，好几个嘴角微微翘起。 学渣秀才们一听这话都顾不上酸，彻底急了：不是！！！怎么不说了！我还没抄到题目啊！ 担惊受怕的王周一愣，骤然松了口气：不报答案就好！这场考试还有救的可能，自己应该不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 白洛乐新奇地看自己右手臂主动抬起来，她毫无知觉，但手臂却游刃有余地抓起毛笔，“刷刷刷”在试卷上面写字。 那字体就和印刷上去的差不多了，非常的工整漂亮。 白洛乐欣赏了一会，还不忘小声嘀咕：【统子，你字写得太规整了。我以后模仿你的笔迹有难度，稍微丑点，普通水平就行了。】 系统：【好咧！我多写几个字体，你看看？】 白洛乐刚刚说完，就看见对面号房男子忽然猛地一甩毛笔，呵斥：“太宠了吧！老天鹅啊！明明我更好啊！为什么老天爷就看不到我呢！” 旁边也有人唉声叹气地附和： “是啊，为什么老天爷就看不上我啊。” “我实在很努力，我很优秀啊，我考不上只差一点……” 守在旁边的号军高声道：“嚷嚷什么！肃静！主考官有令，但凡敢在号房喧哗吵闹者，一律驱赶出去。” 对面号房瞬间安静下来。 白洛乐看得有点懵。 秋闱要考七八天，这才第一天，对面考生的心态就崩了？！还得练啊！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 任由右手改了笔迹后在纸上挥斥方遒。 等白洛乐眯了一觉醒来，低头一看，系统已经开始在写第三题了。 “〇〇〇〇〇”《大学》“顾諟天之明命”中的截取，其中是“明命”二字拆成五个圈。 “顾諟天之明命”出自《尚书·太甲》，意为“敬奉上天赋予的使命”。强调君主应敬畏上天，时刻省察自身德行是否匹配天命，能否担当…… 白洛乐看着看着，只觉得脑子仿佛被无量空处攻击，充斥着大量令人看不明白的信息，她甩了甩脑袋，继续摸鱼走神。 因为白洛乐长时间安静。 考场众人也慢慢沉寂下来，开始认真科举。 主考官王周见一切步入正轨，就差落下喜极而泣的眼泪。 他在内心呐喊：坚持住啊乐乐！不要瞎讨论，让这一场考试平平安安结束吧！ …… “王大人你这是……” 王周被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不是乐乐系统对话，而是有人在身后说话。 他不耐烦地回头，想说，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但眼皮子一抬，他骤然一顿。 来者头戴乌纱翼善金冠，身姿挺拔如松，身穿赤色盘领窄袖龙纹锦袍，袍服上栩栩如生的盘龙彰显着储君尊贵。 对方儒雅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但大乾无一人敢对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有半分不敬。 王周一惊，连忙欣喜地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他心中很高兴。 老天有眼，前来视察的不是暴戾的皇帝，而是儒雅的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 “免礼。王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上前一步，虚扶王周起身，然后开口道，“父皇交代我过来看，不，应该说是听一件奇事。” 王周扫了一眼杵在太子身后的翰林修撰，稍作思考，拱手道：“太子殿下。这事还要从试卷发下去后说起……” 王周简单地将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遇上没法说的，他就直接敷衍过去。 最后，王周苦笑着说：“这事太过离奇，微臣实在不知晓该如何办。所以才求助殿下。” 太子微微颔首：“嗯。先听一听。” 王周松了口气。 一盏茶内，王周祈祷着：两位稍微聊一聊就好，千万不要说敏感话题。 一个时辰，王周紧张地祈祷：两位……敏感话题也认了，就，不如敞开心扉，聊一聊！ 两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心声响起。 王周都开始自我怀疑，他擦了一把汗：不是！我之前应该没幻听啊，两位大神！随便瞎讨论，吱一声也行啊！我不想“被”欺君啊。 第4章 请菩萨下来，让太子坐上去 “王大人。” “太子殿下。”王周心慌得转身就跪，“微臣绝对不敢欺君。真的，有声音……” 太子虚扶王周起身，轻声道：“我对王大人也是有所了解，有勇有谋，沉着稳重，并不担心王大人会无故哄骗。 我只是想提醒一句，与其被动等候，不如下场巡视一周，那人有系统相助，答题应当很快，巡考时可以多注意已经停笔休息的人。” 王周眼前一亮，妙啊！太子殿下这个主意真的太妙了。 他忙拱手：“是，殿下。” …… 白洛乐一闭眼一睁眼，已经睡了两次。 等她再睁眼，便发现手下的试卷几乎快写满。 大乾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时间是三日，秋闱也不能提前太多交卷，换言之，后面两日她无所事事。 白洛乐揉了揉有些麻疼的手臂。 她将一部分答卷卷好，放进防水袋后挂墙上，免得卷面被口水、墨水或者其他什么污渍给弄脏。 然后她将另外一张答卷铺在前方，同时翻开了草稿纸，准备誊抄。 白洛乐有着做人的天性，贪吃好玩还懒散。 但她也很拎得清，今日她好运被系统绑定，科举有望，最后不说探花状元，拿一个同进士如夫人还是绰绰有余。 但若有一日，系统突发意外离开，还被留在这个朝代的她要怎么办。 她总不能那个时候才苦恼自己丑得和鸡爪子一样的字，以及不通半点文墨的脑子。她更不可能抛弃官员身份去经商做买卖，服徭役。 所以练字，以及最基本的四书五经，白洛乐还是得学一学。 好在大乾是古代，半点刺激的娱乐游戏都没有。 白洛乐因为睡了会，又因为心无杂念，誊抄起来倒是格外专注。 太子一行人巡视路过时，完全没怀疑专注描红的白洛乐。 太子还让王周也将白洛乐的名字也记下。在他看来，能在听到如此离奇事件后，还专心考试的才子，可以着重培养。 白洛乐誊抄了两遍，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起身喝了口水。 对面号房忽然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她抬头看去，见对面学子正抱着个饼在那儿啃。 她瞧着，也觉得有些饿了。 然后她转身去找原身准备的包裹，里面有干粮，诸如烙饼、鸡蛋还有些糕点。 白洛乐先将无法长期储存熟鸡蛋拿出来，问外面的号军要了些热水，将饼和鸡蛋隔水加热，很快，肉饼冒出油香。 顾不得烫手，白洛乐捧着香喷喷的肉饼大大的咬了一口：【哇哦，真香啊。嘿嘿，写完了奖励自己一块。】 系统：【慢点吃，别噎着了。】 考场众学子一顿：？！ 什么？！写完了？！该不会全部写完了吧！ 啊啊啊！还被哄着吃东西不要噎着，嫉妒啊！ 正在慢悠悠准备走第二圈的太子一行人：！！！ 刑部侍郎王周激动得不行了！ 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终于来声音了啊！ 王周急急看太子，低声：“太子殿下，听见了吗！就这个就这个！” 太子也轻轻舒了口气。 他微微颔首，环顾四周，敏锐地发现号房里的学子们有些动静，但随行跟着的太监、书吏还有号军并没有什么反应。 太子忽然道：“王大人，你有查过能这等奇异之事的范围与规则吗？” 王周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隐约听那人说了“考场打卡’几个字，或许，是她打卡以后就有声音了。 范围预估了一下应该是考场之内的考生、考官还有太子殿下，其余书吏与号军都听不见。其余规则，微臣尚未弄清楚。” 太子微微颔首，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那边在说。 系统：【乐乐你知道吗？刚刚走过去的大帅哥是大乾的太子殿下哦。】 白洛乐好奇：【什么？有多帅？！】 正被太子殿下过来巡视消息震撼到的众考生们一顿，险些闪到腰。 乐乐兄台！这可是太子啊！帅不帅的是重点吗？！ 太子听到这话微微眯眼，对旁侧的王周道：“一刻钟前我路过的地方，你让人去盯着。” 王周回过头，指着已经跑远的书吏，忙拱手道：“回殿下，微臣已经派人去盯着了。还安排人将他们的形态动作就记载好。” 太子满意地点头，伸手拍拍王周：“不错。” 系统：【很帅啊！非常帅！太子出生得早，是跟着开国皇帝一路打仗过来的，一路不光配合皇后娘娘主管后方内政。 偶尔的几次打仗，他也是身先士卒，战无不胜，所以练成了一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硕身材。对了，他还有一点很吸引人。】 白洛乐：【是什么？】 附近众人忍不住偷瞄太子。 太子微微抬下巴，他也不是多么喜欢被阿谀奉承，但这种无心夸赞，他还是有点爱听。 系统：【太子殿下人称，送子太子哦！】 众人：？？？ 太子满脸困惑：？？？ 是他听不懂中文了吗？！送子和太子，什么时候可以画上等号了。 白洛乐也是一脸茫然：【啊？太子？送子？送子的应该是观音吧。】 系统：【我可没说错。太子殿下在子嗣方面是有一些离谱的运道，旁人只要跟他一起去观音庙求子拜一拜，基本上不超过三次陪同，必生儿女。 而且这种事传出去后，有人就发现太子殿下体质玄乎，有人借着上朝的机会偷偷拜太子殿下，嘿，你猜怎么着？两次就怀孕生崽了。】 白骆乐：【噗！哈哈哈……真的假的，太子还当什么太子啊！请南海菩萨下来，让太子坐莲花盆上去。】 众人：！！！ 他们险些控制不住爆笑的声音。 好一会后，众人才从忍笑中缓过来。 年轻才子嗤笑一声，满脑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觉得系统不靠谱了。 年迈的秀才眼睛倒是微微放亮：这，是不是真的啊！ 子嗣不丰的王周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水葫芦。 他和翰林修撰先是一起偷瞄太子殿下。 发现太子殿下捏紧拳头，一脸“胡说八道”的表情，他们两人一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边的太子殿下。 白洛乐干巴巴地啃了口饼，冥思苦想：【统子，不太对吧。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电视剧情节。合理解释的那种。】 众人竖起耳朵：！！！ 电视剧是什么？…… 不过不重要，到底是什么能够合理解释。 第5章 五旬老汉日日痴缠太子殿下 白洛乐：【我曾经看一个事件，说是在一个庙里面求子特别的灵验。很多女子就过去求子。 结果后来发现是庙里面的和尚不要脸，给那些女子下药，然后履行了丈夫的义务，导致了那些人怀孕。你说这种……是不是合理些】 附近号房的年轻学子们浑身一颤：！！！ 有人瞪大眼睛，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竟还能这样”“社会凶险”的表情。 有人回忆起妻子也曾去寺庙拜佛求子，脸色铁青：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之前情绪有些亢奋的年迈考生，立刻收敛起情绪。 太子：？？？ 万万没想到还会被神仙造谣，尤其注意到王周等人迟疑的视线，他又好气又好笑。 太子蹙眉低声：“绝无可能。” 之前也心有所动的王周乐呵呵拱手：“对对对，微臣相信殿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这个猜测完全不科学好不好。太子怎么可能辣，他愁子嗣都愁死了。再过几年，几乎可以说是月月去求子，哪有精力在别人家土地上耕种。】 太子：…… 白洛乐嗤笑一声：【你说我的猜测不科学，难道你的这个就科学？】 系统：【乐乐，你说我两科学吗？！】 白洛乐：【……】 系统：【有人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举个例子，就好像有的人买股票买黄金，他买哪个股，哎，人家马上就跌，他割肉，哎，人家马上就长。没办法，就是这么个气运。】 白洛乐本来不太相信。 但系统举的这个例子太戳人了，瞬间让她回忆起一年前被数个涨停板哄进了A股，三倍杠杆三万块满仓干，追涨杀跌，一个月亏损三分之二。 被一起炒股的同学称为逆风向标的人，鼓励她以这个主题开直播回血。 思及此，白洛乐脸色绿油油：【我明白了，可能太子就是命里旺子吧。】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命里旺别人家的孩子。】 太子：…… 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系统：【哈哈哈……是的！而且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官员蹭太子蹭成功了，比如那个刑部的钟文，礼部的苏文章…… 大乾朝臣现在是没发现规律，等发现了，以后想蹭太子一起去拜观音求子的老男人多着呢。那时候求子寺庙热闹得很，我们也能去凑热闹看看。】 白洛乐笑出声，直白了一句：【噗。日后说不定会经常有这样的新闻——五旬老人日日痴缠太子殿下，只为求子！】 众人听到后半句，险些控制不住喷笑，一个个都在拼命掐自己大腿。 离谱啊！ 这是什么形容句啊！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王周忍不住扶额：这话说得也太大胆了，这要让护犊子的陛下知晓，三代骨灰都得扬了。 太子瞳孔地震，因为他本来不以为然，直到听到系统举例的这几个人。是的，他全认识，那些人也的确是老大难之后才求子成功了，当初他以为是那个观音庙灵！ 感情现在告诉他，灵的是他？！ 太子一时不知道要表达啥，整个人都麻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乐乐，乐乐你这形容是要笑死我啊！你好有意思哦。我超喜欢你！】 白洛乐：【嘿嘿。主要是太子有意思。】 太子听到这，眼角停不住的跳跃。 这时，太子敏锐地发现附近有好几道制热又满怀期待的视线。 他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几个年迈的秀才正在偷瞄他。 太子脸色一黑。 这几个秀才先是一愣，紧接着意识到原来这声音太子也能听见啊！再之后，他们的脑袋一个比一个低。 王周也很是心动，但注意到太子脸色不好，他轻声说：“太子殿下，这，这……位虽然调皮了些，但也是很神奇的存在。” 太子深吸一口气，往至公楼的方向缓缓前行。 一路上，太子收敛好情绪也微微颔首道：“嗯，像是这样能知晓过去与现在，还能探访未来的存在，能给大乾带来多少好处，本太子明白，必须要敬重，要哄着。” 王周佩服地看了太子一眼，拱手：“太子殿下深明大义。” 太子摆摆手：“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吧，之后他们如果还有说什么……事，只要不危害大乾，你也可以配合着一些。” 顿了顿，太子又补充了一句：“此次科举。你非但无过，还有功才对。” 王周大为欣喜，一跃而起，目光灼灼：“微臣叩谢殿下。” 既然太子殿下亲口说他有功？！ 那……能不能让太子殿下陪自己一起求子呢！ 王周暗戳戳的计划着。 系统：【嘿嘿，太子是有意思，不过主考官王周也是有点门道在的。也有点玄乎。】 正在翻页的白洛乐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咋地？难不成他还能瞪谁谁怀孕？】 王周笑容一僵。 太子猛地后退一步，同时绕开王周的视线。 刚刚还庆幸太子走到自己身边的众考生们，笑容顿时变得惊恐：！！！ ——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系统：【哈哈哈……没有啦。和怀孕无关，我是说他说自己倒霉事，一旦说了，就很大几率会倒霉的玄。有点一言成谶的味道了。】 众考生：…… 太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走回原地。 王周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慌张起来：…… 等会，我凭什么放松。 这两人要说我的倒霉事了。 是什么啊！ 焦虑。 第6章 家中老贼难防 白洛乐：【他这么准吗？怎么说的。】 系统：【乐乐，还记得之前想骗王周女儿的黄毛吗？记得吱一声。】 除了太子殿下，其余人下意识地摆出“吱”的口型。 还好大部分及时捂住了嘴，没发出多少声音。 白洛乐来了点兴趣，身体都坐直了一点。 她：【吱……那个黄毛怎么了。难道黄毛与主考官以后的眼瞎有关。】 系统：【可不是吗。黄毛是老登母亲妹妹的外侄子，反正就是比较远的亲戚。老登看不上黄毛，但老登的母亲被她妹妹哄得心软。 老登的母亲就想着妹妹生活得太苦了，嫁自己一个孙女过去，也能顺理成章地提拔一下妹妹一家，就想促成这一对。 要不然，黄毛哪里有机会登门拜访刑部侍郎府邸。】 王周听到这，脸色骤然一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会这么糊涂，为了帮扶姨母一家，就引狼入室。 更恼怒的是，这么一点家宅不合的小事，还暴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白洛乐：【说得通了！我就说这个姑娘怎么迂腐成这样，躲开或者报官都行，为何还要和黄毛打赌。 原来黄毛是有祖母做靠山，小姑娘心思细腻，怕爹娘靠不住直接把她送出去嫁了，所以她才自己去打赌。惨兮兮……】 王周听得到心疼坏了，手心都快攥出血了。 系统：【对。老登看不上黄毛，还放下狠话，我就算瘫了，眼瞎也看不上你。 黄毛对这句话怀恨在心。黄毛又知道老登的女儿王沅姝，每周会去寺庙采集晨露水，给老登泡茶喝。 黄毛就偷偷在水里下慢性毒药。因为是有一茬没一茬的下药，所以老登中毒的时间拉得很长，暂时也没暴露。 直到黄毛把小姑娘骗走后，老登一怒之下，气急攻心，眼睛便瞎了。 后来费尽心思找罪魁祸首报复，也伤了身体，真瘫痪了。】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连嘴里的鸡蛋给噎着了。 她感慨：【所以不吉利的话真的要少说。 不过主考官也蛮惨的，别人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一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害啊。 说真的，做祖父母的，少为了利益去利用年轻男女的感情事，真成了怨侣，危害很大。 等这次秋闱科举搞完，我想办法偷偷将有关黄毛和王沅姝的消息都告诉老登，要不也太惨了。】 考场众人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王周气得浑身哆嗦，听到白洛乐的话，有感动也有悲凉，年纪这么小的外人都拎得清，怎么自己母亲不行。 太子同情地看了王周一眼。也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祖父母。 父皇是开国皇帝，太上皇已经驾崩了，但还留下了一对太后和太妃，太妃经常想提拔外戚，会给他还有弟弟们安排女子偶遇。 太子过去是不太当一回事，但经过了系统这两次爆料，他也警醒起来了。 系统：【是啊。也不光兵部侍郎倒霉，太子的庶母也不是一个安分的。太子当年为了逃婚，连夜换了女装，爬山躲到寺庙里，差点被人下迷药……】 众人努力憋笑：！！！ 什么，太子殿下年轻的时候居然还女装逃婚吗？！ “咳，咳咳！” 太子忍不住了，那是他永远不想回忆的黑历史，但他也没办法直接让白洛乐闭嘴。 他看了眼心不在焉的王周，又扫了一眼翰林修撰，提高音量：“今儿天气炎热，多给号房人提供些热水，让他们能洗漱休息，好好考试。” 翰林修撰一连吃了两个上司的瓜，半点不敢迟疑，立刻领命：“是，太子殿下。” 系统：【乐乐，好消息啊！太子殿下要提供水，稍后你洗一洗，不至于臭三天。】 白洛乐：【太子殿下好人呐。不用担心附近会有酸菜臭味了，高兴！】 太子见系统被转移了注意力，松了口气，然后拍拍王周的肩膀往外面走。 等一行人走到了考官们待着的至公楼。 太子轻吁一口气，才看向王周道：“王大人，事有轻重缓急，你先出去办急事吧。” 王周闻言很是惊讶，他心动但又迟疑道：“太子殿下，陛下曾说过为了防止考题泄密，考官在监考期间也不得离开至公楼。” 太子摆摆手：“事发突然，你去吧。我派锦衣卫跟着。” 王周立刻拱手谢过。 太子见状又补充了一句：“咳，那什么……处理好了黄毛，记得与我说一声。” 王周：…… 太子殿下你让我提前回家，是为了吃后续瓜吗？！ 王周很是无语。 他离开前特意对翰林修撰叮嘱了几句监考的方式，顺便吐槽了一句：“太子殿下让我处理完还汇报黄毛，真……” 没想到却听见翰林修撰补充道：“太子殿下真是关心你啊。嘿嘿，那什么……也顺便告诉我一声呗。这卡的不上不下的，难受。” 王周：…… 呸！我才不说！ 他再不说话，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 王周回去后，正好撞见自己姨母，带着黄毛一起过来拜访。 他刚走进去。 姨母就笑着起身，先是对王周热情打招呼，然后话里话外地在夸奖黄毛一表人才。 王周冷笑：“二十好几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也算人才？” 姨母干笑了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侄儿你少年英才的，他啊，大器晚成。日后必成大器。” 王周母亲还在一旁笑眯眯地打圆场：“儿啊。这孩子确实是不错的。”说着，嘴上还带一句自己孙女王沅姝也到了适婚年龄。 王周皮笑肉不笑：“他？大器晚成？去牢里做梦吧！” 众人：？？？ 之后，王周二话不说，直接派家丁将黄毛给绑起来，并且让人送去了刑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给旁边姨母与母亲半点反应的时间。 等两边反应过来，王周老母亲气得起身要敲打王周，嘴上说着：“你这混账玩意在做什么！这可是你亲戚，你居然无缘无故要捆着他去刑部？！” 王周姨母也是惊慌起身，哭着说：“这是做什么？！冤孽啊！看不上我们这门穷亲戚，我们走就是了。何必这么逼我们。” 王周不为所动，他冷眼看着两个老人家闹。 等她们的声音小了一些，王周才冷声呵斥：“母亲，什么鬼扯的亲戚。这混账小子私下接触我女儿的事，你知不知道？！” “这个混账偷偷给你儿子下毒的事，你知不知道？！” “是，你或许不知道，但若没有你之前的纵容，他哪来这样的胆子敢做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母亲，你是希望我们王家家破人亡吗？！” 两位老妇人一哽，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们干巴巴地看着王周，一脸不敢相信又害怕是真相的慌张模样。 第7章 还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王周懒得再掰扯，直接让人在家里排查。 黄毛本就大胆，之前仗着王周去当主考官，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没有过多遮掩，换言之，还没超过一个时辰，铁打的证据如流水一般送过来。 王周姨母慌得坐立不安，一个劲祈求地看着自家姐姐。 王周母亲看到证据后，尤其看到黄毛给王周下了几种毒药，气得手直发抖，她跳起来就给了自己妹妹一个耳光。 “我对你这么好，这么信任你，你就给我招来一个祸害。我儿子若是活不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得了什么好？！” 王周姨母本来还在泪眼婆娑地道歉，被打了一个耳光后也发疯了。 她嚎叫：“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姐姐。现在嫌弃我介绍的人糟心，但当初我提起这人的时候，姐姐不也觉得他好么，你也没看出来呀。 你要是真的心疼妹妹，就放他一条活路吧，姐姐，你知道的他是我家的独苗苗啊！他若是死了，我回去会被婆家他们欺负死。 况且，况且这，这大侄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是没出事吗？ 姐姐，我这一生嫁得这么糟，我当年求你帮我和离，你说让我为了侄女她们的名声忍耐。我为了你忍了。那你这一回不能为我忍一忍吗？” 王家老夫人听到这忍不住再次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我儿子的命比其他都重要一万倍。你滚！我再不想见到你。” 王家老夫人打完人，就坐在那儿哭，一个劲地对王周说：“周儿，娘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儿啊，娘也不知道。娘不想害你的。” 王周冷冷地看着，见姨母还要胡搅蛮缠，他道：“滚什么，留下。” 王家老夫人一愣。 姨母落泪惊喜：“我就知晓侄儿是做大事的，明事理，孝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周不耐烦的打断。 他道：“来人，将她一并送去刑部，查看与下毒本官、哄骗本官女儿的案件有没有牵扯。若是有，按律严惩。” 听到这段话，王家姨母一下子慌了神，扭头去求亲姐姐。 王家老夫人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又是怜悯又是觉得活该。 迟疑片刻，她看向王周，注意到儿子极度冰冷的表情，王家老夫人动了动嘴皮子，沉默地避开了亲妹妹的视线。 王周处理完家宅一事，已经临近夜晚。 追着晚霞，王周急急赶回了至公楼。 让他没想到的是，翰林修撰等着他也就算了，连太子殿下都没有回宫休息。 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翰林修撰和太子殿下同时转头看过来，几乎异口同声：“如何？” 王周：…… 威武不能……屈是不可能的，太子殿下在，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将瓜的后续说完。 听完一切，太子心满意足地起身回宫，准备将情报告诉父皇。 …… 秋闱考场。 随着晚霞渐渐消失，号军拎着蜡烛一个号房一个号房的敲窗。 大部分考生，都将试卷装在防水袋里规规矩矩地递出来，偶尔有几人嚷嚷着：“稍等稍等，我还有点没写完。” 但凡有人这么说了，号军就会将篮子里的蜡烛点燃，给对方多半个时辰写试卷。 白洛乐又拿出热水隔空给饼子加热，然后一口水，一口饼，没滋没味地吞下去。 她见对面的不公哥，又一次在嚷嚷：“苍天不公啊，明明老天爷给了我才华，为什么不给我一双写的快的手！唉，又要拖堂了。” 白洛乐见了有些奇怪：【统子，我记得大乾秋闱是考三场，每一场是封闭地考三日，既然是封闭的，为什么傍晚要收走试卷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考场众人经过之前炸裂瓜洗礼，本来已经能很淡定地听心声了。 但听到白洛乐后半句的疑惑，他们也认同地连连点头。 是啊，人身都不自由了，为什么每日还要提前交卷，这种做法除了让他们焦虑，压根没其他意义啊。 系统：【乐乐，大乾是继承前朝的科举模式。前朝原本傍晚不收试卷，然后有考生半夜不睡觉，用诸如收买号军等方式，偷偷将试卷投掷出去，让外面的人帮忙答题，然后再将试卷弄回来作弊…… 所以大乾汲取教训，每到了傍晚，就让不同的号军去负责收试卷。防止学子们趁着半夜作弊。】 众考生：！！！ 学霸考生恍然大悟，深赞这个动作妙啊。 学渣考生痛心疾首：前辈啊前辈！你把路走了，害得我们没路走了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果然每一项离谱制度的诞生，总是有原型。】 系统：【对，但是更新的也会有新的漏洞啦。比如三十二号的考生。】 白洛乐顿时来了兴趣：【嗷。他要怎么作弊吗？！】 刚刚才拿到蜡烛的三十二号考生后背脊发麻：！！！ 不，不会吧！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考生，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己。 三十一、三十三号，还有三十二对面的一排考生，齐刷刷抬眼过去。 至公楼的考官们整齐起身。 系统：【他不作弊，他和三十三号考生有仇。他特意拿下蜡烛，就是为了烧炭，半夜毁三十三号的容。你知道的，毁容的考生，就算考上了，日后仕途也没有缘分了。】 白洛乐：【嘶，好狠的心，他也不怕起火啊。】 三十三号考生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看隔壁号房。 三十二号考生一脸麻木，他之前在听到心声的时候就犹豫要不要做，但是侥幸心理让她觉得自己不会被注意到。 没想到，还是曝光了他的事。不，还有机会。这个仇恨他必须…… 系统：【这人豁出去了呗。不过他误会了，自家妹妹不是被三十三号考生侵犯后自杀的。 实际上侵犯人是三十二号考生的叔叔，但叔叔不敢说，就栽赃那一日正好过来拜访的三十三号考生。】 三十二号考生听到这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怎，怎会如此！ 三十三号考生恍然大悟，但依旧目光冷冷地看向三十二号号房。 白洛乐：【这都是什么惨剧。等出去的时候，还是要给蹲大牢房的他带一句话，免得他妹妹死而有憾，等等…… 统子，他要用蜡烛毁别人容，万一没操作好，让贡院起火了可怎么办！赶紧盯着他，我好示警。】 系统：【嘿嘿，乐乐放心。就算他把蜡烛丢木头上，我也有办法抢救。】 众人：！！！ 正准备发布命令的王周一挥手，示意翰林修撰先等等。 听了系统与乐乐这么久的情报。 他还想要看看这系统除了暴露心声，还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第8章 帝后正在看着你 白洛乐听到大为惊讶：【统子，你还能控水不成？】 系统：【以后倒也不是不行。乐乐是这样的，你签到的当日奖励的核心是赋能，也就是我能操控毛笔答题。 同样的，我也能操控几只小鸟，万一蜡烛起火，我多操控点小鸟过来拉屎尿尿，毁了最初火源没问题的。】 考场众人：原来如此。 学霸们若有所思：能量不够的时候可以操控小鸟，能量够了怕是更不得了。他们越发想接触一下乐乐兄。也不知这一位兄台是何人。 学渣们长长吁了口气：虽然知道系统肯定有办法解决，但现在才是彻底安心了。 白洛乐：【那感情好！说起来，大乾一个号房只能最多兑换一根蜡烛，统子，他把他现在桌上的蜡烛给毁了，提早规避一切。】 系统：【好咧。】 三十二号听到只苦笑一声，他垂眉，故作看不见飞过来的小鸟，任由对方将手中的蜡烛给浇灭，弄烂。 这时，号军和书吏大迈步走了过来。 号军同情地看了三十二号考生一眼，高声：“蜡烛每个号定量，你这毁了就没有了。不如交卷吧。” 三十二号考生麻木地交上试卷，呆呆地坐在号房，心乱如麻。 …… 白洛乐从系统那知道小鸟立了大功，给系统猛猛夸了一通。 系统都快被夸出乱码了，嘿嘿傻笑地在屏幕里面乱窜。 白洛乐也笑了起来，她起身，在号房里简单来回踱步。 倒不是她有多热爱运动，主要是这号房太小了，这样禁锢的久坐，她怕痔疮、静脉曲张等毛病，得稍微活动下身体。 之后，她用水简单地将容易出汗的脖颈、前胸后背等地方那个都擦拭清洗了一遍。 等洁净好身体，天色彻底黑了。 附近号房里已经传出拆案板用来拼床的声音。 白洛乐也有些困了，她先从包里多拿了几个驱虫香囊挂在号房四角，又撒了些艾草粉和篙草粉在门前。 之后，她将号房里的案板取下来，搭在长凳上当床板，又从包裹里拿出两件厚衣服，铺在床板上当软垫。 考场白日较热，晚上倒是能够忍受。 她躺在拼接的床上，和系统道了一句晚安，搭了一件薄衣在前胸，缓缓进入梦乡。 她这声晚安一出，多少考官松了口气，也打了个哈欠，轮班休息。 …… 大乾皇宫 气候闷热，皇帝拉着皇后一起在后湖花园的拱桥上散步。 感受着细细凉风，皇帝脸上神采飞扬：“婉妹，你知道吗？这一次科改，朕可是得到了所有学子们的称赞，那场面，哈哈…… 下次也要带你一起去微服私访，听听对朕的赞美。” 皇后饱满的鹅蛋脸上眼眸一挑，噙着微笑，轻轻拍了皇帝的手背：“是吗？怎么太子太傅，礼部尚书他们陆续跑来找我说。科举是国家选拔人才的根基，轻易不好乱改？” 皇帝眼睛一瞪：“他们真是反天了，又去找你。” 皇后温和道：“他们跟着我们一起打天下，内政方面的事，找我也是找习惯了，不必苛责。另外科举制度改革的事，是该严谨些。” 皇帝有些不高兴，严肃道：“婉妹，严谨，也不能墨守成规。你这是妇人之见。” 皇后挑眉，抓着皇帝的手：“妇人之见？山岳哥，现在嫌我没读过书，是妇人了？当年你让我在后方处理军政内务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你忘了吗？你当年放牛的时候，还负责送我去私塾读书呢。我四书五经可比你读的多读的早。” 皇帝一听皇后翻旧账就有些头疼。 顿了顿，他才道：“婉妹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之前我给太子指婚的事，你骂我。现在科举改革的事，你又否定我。 我才是皇帝啊……婉妹你看，我们儿子佑泽过来了。 佑泽，你过来评评理。哪有皇后管皇帝，像是管儿子的！” 随行过来的宫女太监险些一个踉跄摔进湖泊，一个个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就连习惯父母私下闹腾的太子，也被父皇刚刚近乎无奈撒娇的语气给弄得汗毛一立。 太子清咳一声，只当没听见这个话。因为不管他站在哪一边，最后笃定是他自己会倒霉。 太子拱手道：“父皇、母后安。之前翰林修撰汇报的，关于秋闱考场出现声音对话一声，儿臣已经验证过了，确有其事。 那两道声音中，系统这人能探寻人的前世今生还有部分未来，相当神秘，儿臣认为要慎重对待。” 皇帝表情一愣，严肃起来：“真有其事？不是江湖骗子在弄些小把戏？” 太子迟疑地摇头：“应该不会吧。首先，儿臣发现越是靠近考场，有关系统和乐乐的话越是说不出口，好像被下了禁止一样，只能纸上交流。 此外，系统那人都说了一些儿臣、王大人的一些私人秘辛。寻常人根本查不到。” 皇帝追问：“哪些秘辛？” 太子迟疑了一下，一咬牙，就将自己和兵部侍郎的黑历史都曝光了。 皇帝和皇后先是被“送子太子”的瓜逗得哈哈大笑。 皇帝笑得连连拍大腿，拍得眼泪都出来了。 直到吃到后面的瓜，两人才收敛好情绪。 尤其皇后听到儿子女装险些被拐，上前心疼地拉着太子的手：“受了那么大委屈，居然都不说，你啊，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懂事还是不懂事。” 太子轻咳一声，努力糊弄过去。 半晌，太子看向父皇，继续低声：“父皇，如今秋闱考场出现这么一位，科举还要一如既往地进行下去吗？” 皇帝沉吟片刻：“继续。如果这件事是某些歪门道士的阴谋，我们慌张地取消科举，岂不是如了那些小人的愿，指不定要造谣朕的江山不稳。 若这事是真的，这样的奇人我必然要拎到身边，上朝重用。秋闱学子也算一脚迈入官场，他们早些习惯这种情况，也是一件妙事。” 说到这，皇帝忽然看向太子：“能听到心声的，是考场附近的所有人吗？” 太子摇头：“是考生和考官都能听见。不过，根据王大人说，考官中也有两人听不见声音。另外，考场的书吏和号军是听不见。” 皇帝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太子继续道：“稍后儿臣就安排锦衣卫的人去调查……” “不。” 太子疑惑地看向皇帝。 皇帝：“朕明日一早过去。” 太子：……？ 他忍不住迟疑了一句：“父皇您真的要过去？不担心自己的秘辛被曝吗？” 皇帝一顿，哈哈笑两声：“朕一生光明磊落，推翻暴政，改革新政，功远大于过，不惧怕外界任何说辞！况且朕也不像你，没有秘辛。” 太子嘴角一抽：…… 皇后冷不丁道：“我也过去。” “啊？！” 皇帝迟疑扭头，下意识反口，“那是男子秋闱，你一妇道人家，又是皇后，怎能轻易抛……” 皇后抬眼：“嗯？” 皇帝：…… “随你。” 第9章 这是帝后和睦，快闭嘴 秋闱考场 白洛乐一直在做参加电音摇滚的噩梦，一会被人挤得身体疼，一会被音响震得浑身都颤，耳膜发疼。 直到隐约听见“哐哐”声，白洛乐才迷迷糊糊转醒。 她抬头，正好看见号军正提着水壶敲她号房的墙壁，见她醒了，问了一句要不要加水？ 白洛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参加秋闱考试。 她连忙翻身起来点头要水，然后就着水给自己简单漱了漱口，洗了个脸。 在此过程中，她注意到前后左右，四面鼾声环响，也难怪她会梦见嘈杂的电音摇滚，睡得不安稳。 白洛乐捏了捏睡得酸疼发麻的手臂，坐着发了好一会呆。 直到负责看守她的号军，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秀才公，时间怕是不够了。” 白洛乐才回过神来，先对号军表示感谢，然后慢悠悠地烧水，低头拿出烙饼一点点撕开，慢条斯理地热食，细嚼慢咽，缓缓咽下。 负责蹲守的号军怜悯地摇了摇头，啧啧，自暴自弃成这样，估计是知晓科举无望吧。 等白洛乐吃完，起身，系统才冒出来：【呼！乐乐吃饱了咩，今日也要科举秋闱考场打卡吗？】 白洛乐：【要！】 系统：【滴……熟悉又老套的地点，科举秋闱考场打卡！依旧是赋能啊！最优美迷人的玛丽苏统，竭诚为你服务！】 白洛乐被尬笑了：【嘿嘿。很棒。】 她这边的声音响起。 至公楼已经等得不耐烦，表情越来越冷，原地开始转圈的皇帝祁山岳猛地一怔。 谁，是谁在开口说话！ 皇帝准备质问，系统是何人！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正如太子之前说的，他没办法说出‘系统’几个字。 皇帝微微蹙眉，他起身对窗外挥了挥手。 很快，至公楼的厢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穿锦衣，剑眉星目，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微弓着背走了进来。 来者拱手行礼：“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何必生疏。唤我干娘就行了。” “你干娘说得对。东子你如今是沉稳了，也变得越发一板一眼。” 皇后与皇帝先后出声。 祁东努力翘唇，但表情显得格外狰狞：“是，干娘，干爹。” 这是锦衣卫的头子，帝后的义子祁东。 皇帝冷声：“可在附近巡查到可疑人员？” 祁东摇头拱手：“回陛下。已经在方圆三里都布下了兵力，并没有抓到可疑之人。” 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还有锦衣卫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对话之类的。” 祁东一脸茫然：“属下以及下属在墙外，并未听见任何人对话。外面除了锦衣卫，没有旁人。” 皇帝皱起眉，挥了挥手。 祁东便领命离开了考场。 皇帝扭头看向太子，就见太子早有准备地递给他一张纸，同时说：“父皇，光这一点有筛选的声音神通，就不像那些骗子方士的手法。” 皇帝也有点信，但依旧道：“你忘记当年江东军是如何溃败的？要不是他们的头领被方士哄骗，信了什么撒豆成兵，输得就是我们了。所以对这些事，多探究一会，总不会错。” 太子一顿，连连点头。 皇帝低头扫了一眼纸张，上面是王周的一些对系统规律的分析。 这时，皇后忽然开口：“之前没有听到半点声音，直到有……咳，说了什么秋闱打卡之后……咳，我们才能听到声音。 山岳，这什么打卡是每日，还是固定几日？还是对方想在什么地方打卡，就在什么地方打卡？听到的人，是以系统为锚点的范围，还是只有打卡地点的人能听见？ 关于能听到的人，除了官职身份，还有注入性别，血缘一些什么别的限制没？” 皇帝听到这连连点头：“婉妹分析得正好，是我大乾的女诸葛啊！朕看你说得最有道理。” 说到这，皇帝还扭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一个个拿朕的俸禄，也该为朕多分忧才是。” 王周：……？ 他忍不住后退半步，凑到翰林修撰旁边轻声：“皇后娘娘分析的，与我送上去的规则，也没太大区……” “嘘……”翰林修撰斜了王周一眼，压低声线，“你懂什么，这是帝后和睦，快闭嘴吧。” 王周：…… 皇帝收起了纸，起身：“走，微服寻访，看看下面情况如何？” 王周想到昨日的黑历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但谁敢拒绝陛下啊，他只能咬牙跟着。 太子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父皇，那人说话可是没轻没重的。” 皇帝摆摆手：“无妨。我粗布麻衣，微服私访，他们能发现我？你啊，之前穿蟒袍才会被注意。” 说完，皇帝就往下走了。 太子看向皇后。 皇后上前微微颔首：“你爹是个闲不住的，没事都爱微服私访，你随他一起去。盯着他别让你爹犯浑。娘在至公楼等你们回来。” 太子点点头，留下几人保护皇后，便与主考官一行人也跟着往下走。 没想到太子刚刚追上皇帝，还没能成功绕场一周，忽然就听到了声音。 系统：【乐乐！乐乐！皇帝过来微服私访了！】 太子故作无辜地偷瞄了父皇几眼。 皇帝：？ 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是，无语怎么这么快发现自己了。然后他回头瞪了太子一眼：“看什么看。” 考场众学子们也激动起来。 天呐，皇帝过来巡视了，激动啊！ 好几个情绪不稳定毛笔都没拿稳，不慎打翻了砚台，结果毁了刚刚写好的试卷，发出哀怨的嚎叫声音。 白洛乐听着“两岸猿声啼不住”，忍不住抬眼：【他们在喊什么？不会是起火了吧，要不要跑？】 刚刚还在哀嚎的几个学子连忙闭嘴，生怕自己被系统点名提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我看看啊。好几个号房刚刚叫了，四十一号，啊，他把自己的墨汁弄在卷面上了。笨手笨脚，不堪大用。】 四十一号一听心里就急了：你别说我笨啊！要不是你提到陛下过来，我能这么激动吗？！万一陛下听到你的评价，也觉得我笨怎么办？！ 系统：【一号，嘿，他蹦起来撞到了墙。这人四肢不协调么。】 自幼习武的一号：…… 系统：【咦。奇了怪了。这个十号嚎叫是做什么？瞧着也没出什么漏洞啊！这人本身也没什么疾病啊？】 白洛乐：【是有古怪？】 正好走在十号附近的皇帝挑眉，刚想说话，却“支吾”说不出个重点。 皇帝皱眉。 太子了然地上前，递给皇帝速写炭笔和小册子。 皇帝：…… 他嘴角一抽，低头“刷刷”几笔写好了内容，然后示意太子等人过来看。 ——上天瞒着两人，不让我们泄露可以听到心声的事。但这回他们怀疑有古怪，会不会是察觉有人能听到心声。可能会因此有变故。 太子微微颔首，也警惕了起来。 考官们也屏住呼吸，他们也想看看，这个系统若是察觉他们能读心，会慌张？离开？还是如话本里面一样，对他们施加遗忘的咒语。 第10章 这皇帝真是狗都不当 系统：【让我看……哦，我懂了。 那个二十号昨日没睡好，身体又差，已经低烧晕厥在书桌前了，再不救估计要没命了。 那十号是对着这个方向嚎，估计是看到二十号房学子晕过去了，在喊号军救人。好人呐。】 皇帝一行人听到这一张好人卡，集体囧了。 太子嘴角微微抽搐，忽然觉得刚刚认真防备的自己有点笨。 他轻声：“父皇，看来是高估他们的敏锐了。” 皇帝也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没有警惕心，点了点头：“罢了，且再看看。” 而被点名的十号学子立刻起身，对外面的号军疯狂招手，示意对方注意对面号房晕倒的学子。 白洛乐听到这，叹了口气：【考个试就病成这样，都怪设置考场规矩的老登们，一锁锁三天。】 系统：【对！尤其那个老皇帝，老登中的老登！ 本来秋闱考场规则是天天交卷回去，结果这个暴君老登微服私访溜达的时候，听到外地学子说，租房费用高。 这个傻逼灵机一动，让秋闱考场三天才能出去一次。春闱更狠，全部考完，也就是九天才能离开贡院。 全国考生有一个算一个，日日偷偷咒骂皇帝，对了，还包括他们的家眷。】 皇帝：…… 打脸了！不知道婉妹会怎么嘲笑他的改革失败了。 不，朕不止改了这一样，还不算，朕不会失败。 考生们绷不住了：！！！ 他们确实知道三年前的秋闱是天天可以回家的。他们只当是这次运气不好，碰到暴君更年期发病。。 没想到是被上一届的嘴贱男们给坑了啊啊啊！ 上一届参加秋闱的外地佬等着，翻烂名单都要找到你们！ 白洛乐：【……无语了。这，微服私访就整个这操作？ 大乾文臣怎么这么拉啊！也不管着劝告皇帝，把他钉死在皇位上，不得随便离宫！】 皇帝脸色一黑，轻哼一声。 大乾朝臣们险些给白洛乐跪下了：！！！ 我们哪敢管着皇帝啊！ 你不在跟前，我们还在陛下跟前伺候呢！ 不要再乱说了啊！我们真的会被迁怒死的啊！ 系统：【他被管？！他是开国皇帝，还是捡垃圾的穷苦人一路杀上来的猛男。 这位老皇帝性子跳脱、凶残霸道，杀人如吃饭喝水。 大乾朝臣上朝之前都要写遗书的好吧！谁敢管这点事。 老皇帝经常换身衣服出来到处溜达，心情好，能少杀人，朝臣们还巴不得呢。】 考场众学子瞳孔地震：！！！ 陛，陛下在民间颇有贤名啊，怎么感觉这么凶悍呀。 王周、翰林修撰一行人欲哭无泪，一个两个都避开皇帝眼神，生怕被迁怒。 就连太子也都在偷瞄自家父皇的脸色，在瞧见父皇脸色沉下来，他也放轻了脚步声。 但皇帝反而扭头看向太子，嘀咕：“竟敢这么诽谤我，你问问你娘，我何时暴戾过。旁人要什么我给什么，除非某些特别贪心祸害四方的混账……那也是他们活该。” 太子欲言又止，然后微微颔首：“父皇为国为民，是有理由的。” 这时，系统又说：【不过有一说一，这老皇帝对群臣酷戾，但对老百姓还是特别友善。 之前有个卖炊饼的大爷不知道皇帝的身份，见对方拿起炊饼就吃，大爷拿着擀面杖要打人呢。 结果皇帝反而玩上了，乐呵呵地一边躲一边跑，最后是随行的皇后看不下去，送足了铜板，这事才算过了。】 考场学子们听到这又是一愣。 这反差有点大啊。 不少穷苦出身的人，倒是对皇帝心生了一些好的念想。 王周、翰林修撰一脸惊呆：陛下对平民居然这么好？老大爷挥舞擀面杖你还乐意跑？要知道，之前有官员说错了几句，就被砍头了。 白洛乐听到这哈哈一笑：【统子，我家穷啊！忽然安心了。】 系统：【安心啥。你考上科举当官了，在他眼中就是要被盯着的，极有可能成为贪官污吏的危险人群。】 刚刚还庆幸自家贫穷的许多学子们：…… 白洛乐：【啊……这……】 系统：【而且这个皇帝上位以后，还特别专横，喜欢大包大揽地做很多决定，有些决定很不专业，让朝臣们头疼的。】 王周一行人偷偷疯狂地点头：青天大老爷啊！说得太对了啊！我们苦啊，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我们啊！ 皇帝眉头一皱：这系统懂什么皇帝！皇帝不管决策，底下就全是为自己的贪官污吏，日后就是民不聊生。就该亲力亲为。 白洛乐摆放好纸张，轻声：【懂了。这是喜欢给自己揽事，牛马形的上司？】 系统：【？哈哈哈，对！皇帝真就是牛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前朝管了，后宫也管。什么细节都要抓！几乎疯魔发癫啊！】 白洛乐一下子来兴趣了：【怎么发癫？】 系统：【他上位以后的有关朝廷的大小事务，所有改革，他全部都要经手，查证。 乐乐，最近三伏天，皇帝天天清早起床一直工作到后半夜，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有空就找臣子上门询问政策，最忙的时段，他会连着十天半月的不洗澡。】 白洛乐：【我的天！这皇帝真是狗都不当。】 众人：！！！ 没人敢看陛下。 皇帝气得嘴巴都快歪了。 白洛乐忽然又认真道：【不过这样的的皇帝，当他下属，妙啊！】 众人：？？？ 系统：【啊？乐乐，为啥这么说？】 白洛乐：【你看，对方努力工作，深入一线，仔细抠细节，这是能担责任的皇帝啊！ 这种皇帝控制欲强点怎么了，这是工作大爹！遇上事，大爹做！闯了祸，大爹扛！ 反正听话一点，配合一点，就能让皇帝多做事，我们多休息，多好。】 王周等官员，听得连摇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办不好事，皇帝也……等等，办事平庸好像除了降职，也没死人。 思及此，众考官一下子就蚌住了，所以他们死得快，是因为太努力了吗？！要不，我们也躺一躺？！ 皇帝一下子脸黑了：混账！他想操控朕给他做事！放肆！朕可不会……等会，他好像遇到麻烦确实会替朝臣做了，难道他，真的让下属享福？！ 系统：【嘶，你说的也好有道理啊。】 白洛乐：【对吧。反正你看他这么累，天天熬夜不洗澡，无非就是臭他自己。】 系统：【老皇帝估计也不觉得臭。他年轻时候猪圈也睡的，打仗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洗澡。就连现在，也经常不洗脚上床睡觉。】 白洛乐：【呃……他的妃嫔都不说吗？】 系统：【妃嫔怕他，过来侍寝的都不敢说。当然后宫也有一个人敢说，但皇帝没敢告诉她！要不然，再没有主动侍寝的机会了。】 众人再也抑制不住震惊的表情：！！！ 什么？！ 说皇帝会去侍寝？还没机会？有没有搞错啊！ 聪明点的考生已经意识到皇帝他们也能听到心声，一个个拼命尝试呼唤“乐兄台”，希望对方收敛点，这种秘辛瓜，他们不敢听啊！ 但没有用，他们的呼唤全部被屏蔽成了“#￥……！%#￥” 太子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皇帝。 皇帝脸色瞬间绿了，这话题怎么跳这么快，后宫秘事怎么敢说出口！ 尤其注意到群臣们，尤其是太子的眼神，皇帝整个人捏紧拳头，浑身发颤。 第11章 啥？皇帝喜欢给人当孙子？ 白洛乐也震惊了：【等会，我没听错吧，皇帝去侍寝？皇帝？】 系统：【真的！别人去伺候老皇帝，都是被人脱光了裹着送到皇帝卧室。老皇帝去找皇后，是自己主动找洗干净了找皇后。 有时候遇上政见不和，皇帝怕皇后发脾气。他就会低声下气地说，他主动来侍寝，请皇后娘娘不要骂他之类的话！ 所以我才说，皇后不知道他不爱洗澡的坏毛病，等知道了，即便对方说‘主动侍寝，那肯定也是不要的。 皇帝不是喜欢在外面微服私访么，皇后劝了几次还不行，就给皇帝弄了门禁，超过时间，整个后宫的不让进，皇帝就被挡在外面过。 最后迫于无奈，去找义子家休息了一晚。】 白洛乐：【哈哈哈……还有门禁，好好好……哈哈哈哈……】 考场众人脸色有些古怪，尤其被三百六十度循环笑声影响，他们险些憋不住笑。 考官们拼命捂住嘴巴，低头看四周的蚂蚁：嗯，皇后娘娘就在至公楼，嗯，估计都听见了。 皇帝脸色又红又白，夫妻之间的小情绪，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哈哈哈哈……”，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皇帝怒而抽出小本本，疯狂写着，然后递给故作淡定的太子。 ——找到人！必须尽快找到人！ 系统：【乐乐，他还有更好笑的。】 众学子：！！！ 想疯狂写答案，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考官们一个个瞪大眼，但注意到皇帝不善的眼神后，他们纷纷掩耳，完全忘记了心声压根不需要用到耳朵。 白洛乐：【快说说！】 系统：【老皇帝当年为了“名正言顺”地收拢起义大军，证明自己是天赐之子，就学刘备的搞一个自己其实来自前前朝的皇子血脉。所以他派人去调查，但前前朝历史太难找了……他不好意思找别人，就自己找，然后先改姓氏陈。 但刚改完名字兴冲冲地回家和皇后显摆，皇后告诉他，前前朝没有皇子姓陈，那是野史记载的人。 老皇帝一听急了，立刻厚着脸皮请教皇后，然后改名姓周。没想到刚打了两仗，旗帜才竖起来，就发现其他起义军里面，还真有这么个前前朝人，那人还手握族谱，按辈分，算得上老皇帝的祖爷爷！ 最重要的是，那人还得意地拿着族谱，仗着自己是祖爷爷的身份，要老皇帝听话，上交兵力。老皇帝气炸了，一刀砍了对方，觉得这姓氏不吉利。又给自己改了一个……丁。然后又错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屡战屡败？！哈哈哈……统子，你告诉我他坚持多久了。他为何这么坚持给自己认祖宗，就那么喜欢当孙子？】 皇帝听到这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考场众多人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皇帝看到自己脸上难以控制的笑容。 系统：【哈哈哈……谁让老皇帝爱面子呢，喜欢搞迷信。反正他最后折腾一圈，挖了个坟，定下来的‘祁’……嗯，还是也搞错了。这是前前朝公主赘婿的坟的姓。】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告诉我们什么，不是自己的祖宗不要硬认……】 皇帝气得就差跳起来吼了。 还是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皇帝，凑到耳畔：“父皇，镇定，父皇，镇定！” 皇帝听了一肚子的差评，气得不行，完全没了微服私访的快乐。 他沉着脸，扭头就走。 太子暗道不好，父皇最是爱脸面的人，如今听到这些，只怕要任性妄为了。 他急急追了上去，轻声：“父皇。不知者无罪，这……” 老皇帝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追着皇帝跑的考官们，瞧见老皇帝的脸色，一个个都吓得脸色苍白：救命！吃到这么大的瓜，陛下还这么生气！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迁怒啊。 系统：【乐乐，好奇怪啊，皇帝居然连一圈都没有巡视完就先走了。】 白洛乐：【对方是不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气色不好。】 暴怒的皇帝，脸色气得白，嘴皮子还在微微发颤。 系统：【对，嘴皮子还发颤呢。不光他，其他朝臣脸色也不好。】 白洛乐：【那简单了。老皇帝老了，天热，估计身体受不住快中暑。其他朝臣怕老皇帝龙体不安，不就追上去了。】 系统：【也对，老登是不太中用。】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脸冷得能掉冰渣子，握住皇后的手就往回宫的方向走。 正在努力哄皇帝的太子就差苦笑一声：乐乐兄台！系统兄台啊！忍一忍！ 随行的考官们一脸坍塌了的表情：求求了，不要说了！我怕明日抄家，后日就去午市斩首啊！ 仿佛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他们忽然听到一道长长的打哈欠的声音。 白洛乐：【困了。昨夜真是没休息好，我先休息，为明日回家的养精蓄锐。】 系统：【好咧。乐乐你安心去睡，我帮你维持表象，不让旁人发现你在睡。】 此话一出，顿时让想利用“瞌睡”抓人的众人心生失望。 考场众学子吁了口气，纷纷支起身体，拿起笔奋笔疾书，必须赶在乐乐兄又一次想吐槽之前，把所有的题目都写完！ …… 大乾皇宫 皇帝正在宫中大肆环绕，疯狂怒斥：“大逆不道、无知竖子，不感恩朕的救世恩德，不明事理，还不知尊卑随意评价朕的狂妄之徒……” 太子担忧地杵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端着一盅汤走来的皇后拍拍儿子的肩膀：“无妨的。你父皇没生气，你继续待在这，他台阶倒是有些不好下了。” “谁说我没生气！”皇帝提高音量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婉妹，你别乱说！朕现在很愤怒。” “嗯。祥瑞嘛，脾气差一点也正常。”皇后很自然地拉着皇帝在一旁坐下，“来，喝点。” 皇帝一顿，冷笑：“哈？哪个国家的祥瑞是这样的？” 皇后微笑：“山岳哥，你也没见过其他国家的祥瑞。” 皇帝：…… 他沉默地开始低头喝汤。 皇后温柔地拍拍皇帝的手：“山岳哥，古有圣贤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我刚刚听了一耳朵，这一位不就是最契合大乾的镜子么。山岳哥，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这一位该尊重，该重视。” 皇帝眉毛一挑，放下汤：“朕是皇帝！会重视他？！放屁！” 说完，转身就走。 太子担忧地看着皇后。 皇后摇了摇头：“不必担心。你父皇若是真忌惮、厌恶这人，早命人将考场围了，一个一个搜身出来审问。他如今只是有些拉不下脸，同时心中还有些怀疑。 你瞧着吧，他很快会安排锦衣卫的人去盯着，估计过几日，你父皇觉得差不多了，就会自己找个台阶下。” 太子有些怀疑，父皇可是在宫殿暴跳如雷了将近一个时辰啊！从未见父皇发怒这么久，母后这一会真的能猜对吗？！ 事实证明母后是对的。 因为在太子出宫后不久，就被祁东拜访，对方正是为秋闱情报而来。 …… 秋闱考场，第三日 白洛乐完全不知晓不远处的地方，有人为她殚精竭虑，挑灯夜读。 秋闱总共考九天，每三天可以出去一次。 她正打着哈欠起来，掰着手指等着能出去，痛痛快快洗个澡。 在她正准备打卡的时候，系统忽然冒出来：【乐乐，乐乐！我还有个功能，忘记和你说了。】 第12章 神仙应该瞧不上 白洛乐昏昏欲睡的脑袋猛然惊醒：【啥？还有什么惊喜没说？】 系统：【哎嘿……我刚刚发现，不打卡的话，还可以选择抽奖。乐乐要不要试一试。】 白洛乐想着，反正今天也没有新的考题要做，闲着也是闲着：【来。抽！】 系统：【好咧。滴！】 【恭喜乐乐中奖，藿香正气液三支，两块西瓜，六片安眠药。】 白洛乐一看就乐了，全是刚需品啊！ 她捧着瞧着就鲜红甜脆的西瓜，一口下去“嘎吱”，爽甜直冲天灵感：“嘿嘿，美滋滋。” 对面号房的考生见状好馋，埋下头道：“靠北！雨号、吵闹也就罢了，怎么对面还住个地主家傻儿子，考个科举居然还带西瓜过来吃！真是倒霉催了。” 白洛乐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更爽了。 也因为她没有打卡，今日没有心声。 考生与考官们遗憾之余，又多了些许庆幸。 学子们奋笔疾书，考官们心情放松地下来巡考，一切都很正常。 秋闱的第一场，三日结束。 临近下午，陆续有学霸考生开始拍门，示意号军开锁，要提前交卷离开。 白洛乐一瞧可以提前走。 她也拍了拍号房旁边的门锁。 外面监守的号军见是考试最爱睡觉的人，打开锁，忍不住劝了一句：“秀才公。再来就又要三年呢。” 白洛乐一惊：“承你吉言啊！” 号军：？ 附近的考生：？ “我争取三年后过来当考官出题。”白洛乐乐呵呵地说完后半句。 众人：…… 这位兄台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 号军嘴角一抽，懒得再劝，然后去喊书吏过来收卷。 书吏仔细扫了一眼白洛乐的试卷，七道题不光答得满满当当，字体不说多漂亮，但特别的工整。 书吏羡慕地看了白洛乐一眼，收了试卷封好，离开。 号军这才领着正在甩手的白洛乐往号房外面走。 还没走两步，白洛乐就听见等在门前几个学子，正在低声讨论五个圈怎么破题。 这是古代版本的考后对答案？！ “白兄，白兄果然也提前交卷了。” 那群人中有个满头大汗的男子快步走过来，一脸激动，“白兄，你能说说关于五个圈的破题是不是取自《大学》……？” 白洛乐听不懂一点。 但她见对方满头大汗，一脸焦虑求认可的模样。 她耐心等对方说完，安抚了一句：“所以对错又有什么关系呢？” 来人一愣。 白洛乐清冷道：“不论对错，兄台不可能再回号房改，也不可能不考第二场。所以何必执着对错。应当早日归家，专心准备明日才是。” 来人焦虑的神色一顿，恍然大悟。 不止对方，几个对答案的考生也上前，心悦臣服地点头：“难怪白鹤书社以白兄为豪，马首是鞍，多谢提醒，我这就归家休息。也祝白兄高中，秋闱过后再宴白兄，以表感激。” 说完，几位兄台不再聊天，精神抖擞地离场。 白洛乐微微抬手：……？ 宴请好说！就是，你们几位都贵姓？我也好和胞兄通个气。 …… 这时，落锁的贡院大门被轻轻推开，等候在外面原本在低声聊天的家眷们瞬间安静，上百双眼眸齐刷刷地盯过来，吓了白洛乐一跳。 “铮文！” 白洛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有系统提醒，才知道是喊自己。 她挤开人群往外面走。 走了没两步，就瞧见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自己。 就一眼，白洛乐有点看呆了，感觉好温暖好高兴是怎么回事。 系统：【乐乐，这是你的亲戚。】 白洛乐找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对，恩……对。这是原身的奶奶，大伯娘。】 原身住在汴京附近的一个大村，白家村。 爷爷奶奶看重读书，大伯和小叔至今还在读书考试。 原身生父实在不是那块料，不肯念书在家种地，前几年为了赚钱买免瑶役的名额，去跑商挣钱，至今未归。原身母亲很早就回娘家了。 所以现在，原身、胞兄还有奶奶住一个院子。大伯一家和小叔子一家，挨着两边各搭了屋住，平时一起过来奶奶的院子吃饭。 这一回，原身能女扮男装考科举，也偷偷得了奶奶和大伯娘的支持。 说实话，在发现原身记忆中奶奶和大伯娘大力支持，完全没有半点畏惧的模样。 白洛乐只能感慨，原身能这么虎果然是有原因的，基因一脉相传。 系统：【对啦乐乐忘记告诉你了！你也不用老原身原身的，这个原身就是你自己，你是胎穿的。 只是被玛丽苏系统我绑定后，就觉醒前世记忆了，是不是我很棒棒啊！】 白洛乐：Σ(°△°|||)︴……∑(っ°Д°；)っ……(｀へ′) 不可能吧！ 这么虎，不像我啊！ 白洛乐：【等会，觉醒前世记忆能理解，但我的四书五经怎么……】 系统：【嘶，不确定……可能被你广阔的后世学识给覆盖了。找不回来了。】 白洛乐：【……】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 罢了，事已至此，纠结太多也没必要。 怪不得她一看这几人，内心就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是疼爱她的真亲人，真好。 想到这，白洛乐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笑着迎上去。 “奶奶，大伯娘。” 奶奶有些黑，身形不高，但却显得非常严肃靠谱。 大伯娘样貌普通，但却有一副倒三角颇有美感的壮实身形，瞧着就有力量。就是今日打扮得特别像个男子苦力。 奶奶上前，紧张地捏捏白洛乐：“我家囡……仔辛苦了，奶在家里烧了热水，稍后给你身上捏捏。” 白洛乐一听连连摇头：“奶奶我很好。我不用。” 大伯娘也迎了上来，白洛乐一抬头，还发现对方鼻下贴了胡子。 白洛乐：？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忽然感觉大伯娘靠近准备抱起她，白洛乐一个闪身避开了。 她抬头，还看大伯娘一脸不好意思：“俺看旁人要么背着，要么雇了马车接考生回去，俺来不及回去带老牛过来拖车。 只好委屈囡仔被俺抱着回去了！ 囡仔放心！我有点是力气和手段！” 白洛乐瞳孔地震，疯狂摆手。 奶奶忽然非常严肃：“那怎么行！太引人注意了。” 白洛乐：对啊！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奶奶道：“不能抱着！没了男子气概。 正好你打扮成男子，体格像小厮，你背着囡仔回去更气派一点！” 白洛乐：…… 奶！大可不必啊！ 系统：【噗！感觉是好有意思的奶和伯娘，乐乐，吃点瓜不！】 正在与奶奶与大伯娘极力拉扯，拒绝背、扛和抱的白洛乐：【现在搞不赢！以后，以后有空再说！】 …… 奉命过来一直盯着早交卷的众学子，想找出乐乐与系统的锦衣卫令祁东：……？ 他本来高度怀疑‘白铮文。 毕竟出来的十来个人里面，这人最年轻，最俊美，虽身形不高但身姿最为挺拔。 一看就是容易被“系统”神仙一流，看中闲聊的俊朗君子。 但如今见对方被一位老人和一位小厮，就弄得手忙脚乱，颇为狼狈。 祁东默默地收回视线。 此子绝无可能。 第13章 不知道主考官吃不吃这一套 白洛乐好说歹说，才让大伯娘和奶奶放弃背着，改为扶着她回去。 回的也不是白家村，而是奶奶王氏临时短租的带个篱笆院子的屋子。 白洛乐这一路走得稍显艰难，一脚松软，一脚泥，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污水沟的臭味。 终于到地方了。 她定睛一看，土坯墙，茅草屋，木窗劣质，采光昏暗，隔音效果特别差。 总结：勉强能睡。 这还是奶奶为了保密，才特意找到独门独户的房子，已经是她们这个收入的顶配。 白洛乐考科举的决心忽然坚定了，以后一定要换好房子。 想好之后，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出来，桌面上已经摆满了韭菜煎蛋、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蛋和紫菜蛋汤的全蛋宴。 白洛乐知晓这已经是白家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了，她尝了一口，嘿，果然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好吃好吃！”白洛乐道。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瘦了瘦了！囡囡可要多吃点。我这几天出门打听了，原来秋闱是可以带炭进贡院吃热菜。 唉，是奶奶之前准备不足了，你放心，看看这边，奶奶给你准备得妥妥的，明日考第二场你就带进去。” 白洛乐闻言抬头，瞧见超大的包裹，直接呛了一声：“奶，倒，倒也不用。” 奶奶：“囡囡放心，家里还有钱。” 白洛乐老实道：“但是奶奶，可能过不了检。” 奶奶：…… 大伯娘忙补充了一句：“没事，俺等会再拆一拆分，乐乐你安心吃饭。” “嗯嗯。” 等吃饱喝足，白洛乐忽然觉得精疲力尽，眼皮子打架，依旧没有吃瓜的心情，就被奶奶催促着去睡觉，白洛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次日丑时初刻。 因为房子冬冷夏热。 白洛乐醒来时身体还有点发热，好在伯娘和奶奶及时给她擦澡，喂药，白洛乐身上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到了第二场考试入场的时辰。 很快，白骆乐拿着装满食物的包裹，赶去贡院大门。 她也手持“照入签“，等候前面的考生依次唱名、搜身（查夹带），进场。 白洛乐有原身记忆，所以也很自然地找到最左侧，负责帮她走后门的吊着芦苇的检验官。 因为系统和她承诺过，万一搜检出问题，系统也能帮她掩饰女儿身。 所以白洛乐的表情非常淡定。 走过去的步伐都带着一点从容的轻快。 这模样，让表情严肃，蹑手蹑脚，生怕出现茬子的叼芦苇的男子，有些看不顺眼。 “喂！” 她一抬头，就看见掉芦苇的男子黑着脸，盯着她：“怎么来这么晚。” 白洛乐：？ 那人啧了一声，上前简单地拍了拍，指着旁边道：“别脱了。过。快些走！” 白洛乐：？ 她收拾好衣服，终于从原身的回忆中捞出来，这人姓丁，是原身敢女扮男装考科举的仰仗，上一轮就是对方放水让她混进去的。 也不知奶奶从何处找来的关系。 白洛乐进入了号房。 系统：【乐乐，乐乐！第二场来啦，准备发力了！签到不！？】 白洛乐：【来！签到！】 【滴——重复的地点毫无新意，给你的毛笔赋能了！别给统子我丢脸啊！冲啊！奋斗啊！命运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怎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但她也很配合：【哈！卷来！从四面八方来！】 众人：！！！ 熟悉的声音来了，他，回来了。 还有在排队的学子忍不住牙酸，低声嘀咕：“这位兄台真是……好欢快啊。” 同行学子忍不住回道：“走个过场就能当官，换我，我也欢快。”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瞳看见自己羡慕牙酸的嘴脸。 蹲守在至公楼的锦衣卫使祁东和兵部侍郎王周，几乎同时猛男落泪。 兵部侍郎王周：谁懂啊！在没有听到心声的日子里，时刻被锦衣卫盘算，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锦衣卫使祁东：谁懂啊！我终于也听到传说中的心声了，终于能安心履行陛下的命令找线索了！ …… 白洛乐将一大摞的包裹放好，将艾草等薰蚊子的东西都摆好。 刚刚坐下，她竟听见对面传来“呜呜呜”的抽泣声。 白洛乐瞅过去，就瞧见对面的不公哥在西子捧心地哀嚎：“为什么！待在雨号就会真的下雨啊啊啊！苍天不公啊！” “是啊是啊！这一片都落雨啊！怎么不修一修……” “卷面湿了可怎么办啊！” 白洛乐仰头感受了一下，还好不算很大，起码她这个漏水不多：【还真漏雨了。】 众人：！！！ 考生们一个激励：那位兄台也在雨号？！太好了，快爆瓜，让主考官来修一修！ 祁东心神激荡，猛地抓住王周的手臂：“考场内有哪些是雨号？！” 王周也很激动，连忙喊人过来汇报。 然而负责汇报的书吏还没过来，系统的心声令他们脸黑了一半。 系统：【乐乐不用担心，这事主考官肯定会管的。】 白洛乐：【为啥啊？】 系统：【这个贡院是从前朝继承过来的，历经战火，去年皇帝才安排人翻修。但负责翻修的人被人做局，贪污用了劣质材料，所以基本全是雨号。 这雨再大点，起码十个严重的号房棚子会塌了。这么大的事故，主考官肯定会安排工匠过来全面返修。乐乐你安心等就行了。】 众人：！！！ 考生们慌得一批，连连抬头看自家号房的顶，看有没有漏水。 有几个学霸考生紧张过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水，偏头看了一眼至公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周觉得天都要塌了，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又是心声，又是差点泄题！这要万一出现大规模号房坍塌，他的仕途肯定受阻啊！ 王周立刻下令：“快！立刻安排号军巡检。” 祁东拦住对方：“等等！我过来时，陛下曾叮嘱微臣，要谨慎调查，绝不可惊扰这神秘人物。 王大人若无缘无故修缮号房，一定会引起系统与乐兄的怀疑。不妥，我再想个别的方法……” 祁东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号房传来学子的惊呼声。 祁东与王周急急走出至公楼，匆匆赶过去，就看见好几个号房的顶坍塌了。 这几个号房的学子一手挡着雨，一边高声说：“劳烦书吏禀报一下主考官，我与柴兄、周兄、李兄的号房屋顶接二连三地塌落，万幸没人受伤。 但我刚刚一瞧，不远处的几个号房顶都摇摇欲坠。可否请主考官大人派工匠过来给大家的号房都查验一下，以免出大事。” 白洛乐：【哇哦。已经有人的号房屋顶塌了？】 系统：【我看看啊……哈，这几个兄台也是住的雨号。咦，除了笨笨的不公兄是真的被雨砸穿了一块顶板。 其余几位是见到情况后，故意揭开自己号房上的瓦，然后和书吏提要求，让主考官派遣工匠过来修房。】 白洛乐笑了一下：【……这几个家伙挺精啊。估计是发现自己楼房漏雨，正好瞧见有人号房塌了，就想把事情搞严重一点，让主考官把自己号房给修缮，不让试卷被打湿。】 几位举手的号房考生微微挑眉：大差不差！但还有一点，他们看出来了上面想不惊扰神秘人的存在。那么主考官听到心声后，肯定会很困扰号房坍塌事件，他们打个配合，做个顺水人情，积攒人脉。 系统：【有道理。就不知道主考官吃不吃这一套。】 往日的大部分主考官不会吃这一套，最多借考生们一个蓑笠蓑衣，让他们忍耐。 但听到心声，知道会发生重大事故的王周和祁东当然吃这一套，还大吃特吃。 王周笑着说：“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有功。” 祁东也“嗯”了一声。 他分别在两本小本本上记住，一个是给陛下报功。 另外一个本本是他留着的，年纪轻轻还未踏上官场就这么会揣摩上司与圣意，未来不是大奸臣就是大忠臣，留个记号，以后估计用得上。 第14章 白兄！汤底！配方！想买！ 大乾的秋闱贡院，每个号房都搭配一名号军，每一排号房各搭配三名书吏，再算上赶过来的数十名工匠。 上百人拎着工具修理，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号房都被紧急加固了一遍，不再漏雨。 贡院很快恢复平静。 白洛乐用毛巾擦了一下桌面，从防水袋中将试卷抽出来，打开放在干净的桌案上。 秋闱第二场，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各一道。 系统操控着她的右手，写得飞快。 她左右两侧号房的学生听着附近不停地“撕拉”的翻页声，越发心浮气躁，痛苦面具。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 在系统又一次淡定翻页的时候，目光落在“判”这里的时候，忽然一顿。 这几道题是出了一些案件，让考生结合《大乾律》来进行判案。 里面的题目瞧着就挺狗血的，但有一道题和答案都让白洛乐很无语。 题目：“新娘成婚的日子，门前来了两辆花轿，仔细一问，两边都拿着新娘生辰八字，前一位男子，手里拿着婚书。 后一位男子，手里拿着聘礼。媒婆说是前一位男子赖着不给媒婆钱，媒婆才会给女子相看其他人。问官府应该怎么判？” 系统给的答案是：《大乾户律》，以先纳聘者为正。女子应该嫁给先来的男子。前一男子欠钱，还给媒婆。 后夫只拿了聘礼，拿不出婚书，属于明知故犯，杖五十，女子只需归还一半聘礼。媒人两头骗，枷号三月。 白洛乐对这个不满意。 在她看来，这个案件的根源就是这个傻逼前任抠门，不给媒婆结账，才会有后面的事。 然而，最后的判定，这傻逼不光能安心迎娶美娇娘，还能吞了后一任男子一半的聘礼。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洛乐再次吐槽：【傻逼！判这个，还不如判让女子娶两个男子。】 系统：【嘶，乐乐说的深得统心。】 众人：？？？ 娶两个男子？！ 乐乐和系统兄台，你们在说什么？说的真的是卷面上的题目吗？ 众人忍不住努力翻翻试卷，找来找去，终于找到勉强对应得上的题。 考生们认真扫了一遍，嘴角集体一抽。 学霸们笑了一下，只觉得白洛乐是随口一吐槽，完全放弃了这个思路。 连大部分学渣都放弃照抄“女子娶两个”的结论。 但还有一部分学渣，比如，通过在乡野买通关系的充场儒士，他们知识匮乏，容易被人影响。 纠结一番后，他们选择稍作改良，然后在这一题上填上了类似“一女二嫁”的判词。 成功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卷面分，滑坡到底。 …… 白洛乐吐槽了一波后，倒是有些饿了。 雨水淅沥沥的下，风一吹，白洛乐觉得有些凉意，摸了下脑袋还有点热。 她将做好的试卷挂在防水袋里，然后将家里准备的鸡蛋、鲜肉馄饨，调料，青菜，以及一个小巧的铜锅拿出来。 她问号军要了些水，先用了点肥肉煎了点油，炸了两个鸡蛋。 然后给煎鸡蛋留在锅底，给小铜锅倒水煮沸，再将馄饨和青菜丢进去。 等时间差不多了，白洛乐剥开表面的浮沫，夹起热腾腾的馄饨放在调好料汁的锅盖上粘了沾，再一口下去。 鲜！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了。 几口馄饨下肚，她先将烫青菜捞起来吃了，再将鸡蛋夹出来，拌了点料汁咽下，好香，就是太辣了。 白洛乐第一次感觉到舌尖椒麻，还好热！ 白洛乐一边给自己擦汗，一边心中感慨：【好麻，好热，日子苦啊……】 系统：【乐乐忍一忍，出去再吃好吃的，犒劳自己。】 白洛乐：【嗯。】 埋头苦写的众学子：！！！ 乐乐兄台就已经吃起来了？！ 还有闲心吐槽在考场吃不好？！令人羡慕！ 坐在白洛乐周围，尤其正前方被她的小铜锅的香味勾引得不要不要的不公兄嘴角一抽。 他忍不住嘀咕：“连神人乐乐在考场都吃不好呢，偏偏我不光坐雨号，被砖头砸，对面还坐了个吃货败家子，烦！天道不公啊！” 至公楼的王周和祁东听到心声，连忙命人汇报考场到底有几个人在吃饭，他们又分别在吃什么！ 最后，祁东将几个吃冷馒头的考生名字给记了下来：这几个确实吃得惨，有可能是乐乐和系统在抱怨，重点调查。 至于白洛乐…… 在考场还能吃上极其鲜香的肉蛋菜美味的小公子。 完全没有记录的必要。 …… 白洛乐吃饱喝足，又取出试卷继续让系统写，等傍晚号军过来送蜡烛时，白洛乐想明后天多抽奖，吃好点，便也要了一份蜡烛。 夜幕降临，在短蜡烛熄灭前，白洛乐加班加点地将所有的内容都写完。 等系统写完，白洛乐累得倒头就睡。 祁东一行人生怕错过一句心声，以三个时辰倒班的方式，时刻有人清醒地守在考场。 但从第二日开始，考场再无心声。 因为白洛乐不签到了，只选择练字与抽奖。 第二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茶叶蛋三枚，牛油火锅底。】 第三日：【抽奖：肥牛卷一份，响铃一份，生菜一份，炸蛋两个，酸菜汤锅底。】 伴随着“咕噜咕噜”声，整个考场几乎都弥漫着香辣火锅的味道。 白洛乐吃的美滋滋。 众考生都要抓狂了，眼泪从嘴巴不停地流出来：！！！ 苍天呐！ 之前要被乐乐兄和系统兄扎心！ 现在这两位安静下来了。 好家伙，居然又来了个美食富公子来虐待他们！考验他们的定力！ 这道题的解答是……好香！好馋！ 啊啊啊，写错了啊！！！ …… 考生们内心抓狂，路过白洛乐这边巡检的号军、书吏都是其他号房的三倍。 要不是怕被举报作弊砍头，号军和书吏都想夹个菜去白洛乐的小铜锅里面涮一涮。 所以当白洛乐第三日提前交卷时，附近号房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等白洛乐走向贡院门前等开门时，立刻有人追过来询问： “白兄！汤底！配方！想买！” …… 同一日，祁东也拿着三日观察笔记，跑去皇宫向皇帝汇报。 第15章 官路一路睡上来 皇帝正在喝水，吃瓜吃到有人贪污时。 他皱眉起身，杯子摔碎一地：“贪官污吏！朕就知道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朕就是杀人杀少了！都该拉去游街砍头，全家抄家，流放三千……” “山岳哥！”皇后轻声打断对方，“应该先查罪臣贪污多少，罪行是否大到会连累女眷……” 皇帝冷哼了一声：“贪了不就是全家享福，还分什么轻重。婉妹这句话还真提醒我了，我大乾抓贪官的律法判得不够重！ 以后不管贪多少，一律牵连全家，祁东，回头你就去找太常寺的人修……” 皇后深知皇帝最厌恶贪官污吏，没继续触霉头。只等皇帝发完脾气，皇后才稍微劝说了一下，诸如，刚颁布的法典，不好朝令夕改；皇帝也不好轻易凌驾律法之上…… 皇帝才勉强改了下主意，让祁东严查后按律办事。 祁东习以为常地点点头，他本来也是等皇后说完才开始记在心上。 祁东继续汇报今日考场见闻，比如乐乐与系统对考题律法的一些吐槽。 帝后听到“一女嫁二夫”的时候，同时惊了一下。 皇帝忍不住嘀咕：“这……这什么离谱答案！该不会那系统啥都不懂，都在瞎写，所以才写得飞快吧。也是，传说中的祥瑞都是兽，不一定通世俗笔墨啊。” 皇后：…… 觉得这个推测特别离谱，但又隐约有那么一点道理。 祁东忽然拱手道：“那……若是祥瑞考不上，怎么办？” 皇帝：…… 顿了顿，他大手一挥：“考不上便考不上，只要人能找到，到时候找个由头提拔他，放在皇宫当个吉祥物也成……” 说到这，皇帝看向祁东，眯了眯眼：“东子，距离秋闱彻底结束还有三日。在第三场，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你必须给我找到祥瑞！明白了吗？！” 祁东一下压力很大，忍不住道：“回陛下。第二场考试，祥瑞只在第一日吃了一道考题的瓜，后两日压根就没有声音……这线索实在太少，臣，微臣……” 皇帝目光如炬地看向祁东。 祁东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他话音一转，开口道：“臣想多借几位同僚一起去巡考，这，说不定祥瑞看到了同僚。 觉得有了新鲜感，会吃吃同僚的瓜，臣再根据瓜的线索找一找，应该能找到人了。” 皇帝嘴角一抽，同僚祭天啊！ 但他点了点头：“就照你的办。” 祁东松了口气，领命离开。 …… 次日午时，汴京小屋。 白洛乐坐在临时租下的小屋前院，一边吃新鲜出炉的炒鸡蛋，一边劝奶奶不要杀老母鸡了，她吃不下了。 拎着汤勺的大伯娘正在给白洛乐打汤，听到这笑了一下：“乐乐可别给我们省，你就该听婆母的多吃点补身体，剩下的我给你扫了，浪费不了。” 奶奶瞪了大伯娘一眼：“说什么呢，她吃了再说。”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伯娘陈桂花警惕地过去开门。 只见那女子抬头，唤了一声：“伯娘，奶奶。” 大伯娘才惊讶道：“侄媳妇，你，你怎么找过来的？没和你说过啊。” 白洛乐一听，好奇探头。 这就是原身宁可女扮男装也要保住的胞兄夫人，她的大美人嫂子孙氏？ 她细细一看，对方明明裹得严实，但腰肢不盈一握，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尤其一双似水凝愁的双眸看过来，瞅着就是大美人。 嫂子孙氏先与大伯娘与奶奶行礼，说：“我见你们都不在，又听小叔母说你们去汴京了，心下不安就来寻！这才找到。” 然后她小碎步跑向白洛乐，担忧：“好妹妹受委屈了。这事你得冒多大风险，还会耽误你的前程。 说到底，这事是嫂子惹的祸，妹妹别去了。若是被黑心知情人举报，就，就把事都推嫂子身上，绝不拖累妹妹……” 奶奶王氏听到这，拍了嫂子孙氏一下：“说什么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真出事，就推我身上，我也读过几本书。” 大伯娘：“真出事不如推我身上，我装得像。” 白洛乐看着对面三位女眷，忽然乐了。 这家庭氛围，她有些明白自己的转世为何甘愿冒这么大的危险，也要搏一搏。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这破事和嫂子有什么关系！是那个恶霸混账……反正嫂子放心，我绝不会被发现。先，先休息吧。” 说完，白洛乐连打了十个喷嚏。 这贡院真是住的糟心，她都没怎么用心考试，但还是累的不行，头有点不舒服。 大伯娘陈桂花率先站起来：“俺再去请个大夫……” 白洛乐摆摆手：“没事，我就想睡一下。” 嫂子孙氏左右看看，然后走到白洛乐身后，温声：“那，那……我给你捏捏肩。” 白洛乐吓了一跳，前几日被大伯娘陈桂花险些按成重伤的事心有余悸。 她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屋子。 白洛乐跑得有些虚，她戳了戳系统：【统子，抽个奖。你能不能筛一筛奖励，来点能治病，或者提高免疫力的。】 系统冒出来：【虽然我是玛丽苏统，但抱歉哈乐乐，这个无法控制不了。我只能尽力往那边试试。】 白洛乐：【统子加油！那我抽了。】 【奖励：维生素c三片，铜板十枚，香皂一块。】 白洛乐眼前一亮，找了个机会就将维生素c给吞了，然后吃了药，捂了一身汗，用香皂洗了个澡。 等到了酉时，白洛乐终于精神抖擞地入了贡院门口。 她顺利地在贡院坐下。 因为今日已经抽过奖了，没办法签到答题，所以试卷发下来后白洛乐看都不看，直接放入防水袋里挂着，选择明日再战。 她今日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 考场众考生欢快地“刷刷刷”写答案，部分学渣心有叹息。 至公楼的王周和祁东就有些担心了。 尤其当祁东领着几名“半信半疑”的官员在考场巡回了两个来回，依旧什么都没听见后，祁东真的急了。 算算九天的考场。 第一场吃了两天瓜，第二场吃了一天瓜，第三场第一天没有瓜，不会后面都没了吧。 嘶…… 祥瑞，祥瑞不会离开了吧？！ 祁东熬夜等了一宿，依旧没声音，原地急出了两个黑眼圈。 被祁东拉过来一起巡考的礼部仪制司的郎中和员外郎，同样的彻夜不归，也是两个黑眼圈。 他们又一次拱手：“祁大人，这上朝……” 祁东摆摆手：“陛下说这三日你们全权由我负责。” 两人一哽，面面相觑，要不是碍于锦衣卫的恐怖名声，他们都要质问一下。 这时，有考官小跑上前，说是第一场考卷已经审好评好了。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见是熟人，等对方汇报完，他上前轻声问了一句：“哎，丁大人，那什么神异的声音说过什么啊？” 考官丁大人一脸懵，不解拱手：“什么？”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见对方一脸茫然，更懵了：？ 不是，祁东大人的说法到底靠不靠谱啊！什么留在至公楼的官员就能听见，这不就有一个听不见的么。 这一回祁东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考官丁，他是知道至公楼有两个考官听不到心声的，之前特意盯梢他们，没让他们下楼巡游。 这一回干脆把这两个嫌疑人也待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激起祥瑞的兴趣。 他一挥手：“走，去巡考。都去。” 众人在外面巡考。 忽然听到一声。 【啊！卷来，准备考试！】 【咦！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过来巡考，队伍好庞大啊！】 系统：【我看看！哦，这批巡考的人是过来镀金的吧，毕竟这里面有个走后门，官路是一路睡上来的！】 考场众人：！！！ 什么？！ 还有如此令人羡……不是，厚颜无耻之徒！ 第16章 什么？！女扮男装替兄科举？！ 白洛乐也放下了笔：【居然一路借外力上岸的？！可耻！是谁啊？】 考场众人：…… 这……你倒也不怕骂自己。 锦衣卫祁东狐疑地扫射所有人，同时掏出了小本本。 系统：【喏，就是那个长得最帅的。】 白洛乐：【最帅？！没名字吗？】 系统：【有！就是礼部仪制司郎中。】 被点名的礼部仪制司郎中心下一紧，苦笑：就知道被锦衣卫带着的没好事。 但他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而且第一次吃瓜，并不清楚白骆乐和系统的权威性。 所以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礼部仪制司郎中故作镇定地看向祁东，压低声音：“他诽谤。” 祁东笑笑不说话。 但他领着巡考人员拐了一个弯，往回至公楼的方向走，准备先低调地将礼部仪制司郎中交给下属处理关押。 白洛乐：【他怎么睡上去的。他一个男的，嘶……走后门？莫非是钩，卖钩子？】 系统：【不是，他是睡女人拿钱买官的！】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好奇：【他睡女人还能赚钱？凭啥啊？】 众人闻言表情古怪：…… 是啊，凭啥啊！ 礼部仪制司郎内心越发紧张，糟糕！这家伙不会真知道吧！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为自己下意识找补。 中心头一紧，这人居然说对了！ 礼部仪制司郎直接拉着站在旁边的下属，也就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 礼部仪制司郎道：“员外郎，我们多年好友，你明白我不会的。”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顿，点了点头：“信你。” 系统：【凭他会花言巧语，会唱戏曲，皮相还好呗。 这家伙一生还挺刺激的。几年前大乾还在到处打仗，这人在台上唱戏被临时抓去当壮丁，他怕死，就做了逃兵。 怕被抓住，这人就男扮女装，在花楼里面装成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后来因为太受欢迎了，他不想挨艹，就又偷跑出来。 最后，这人科举没考上，但利用在花楼听到的一些情报，去花钱打通关节，最后在汴京补了个实缺，成功上位。】 白洛乐：【哇哦……】 礼部仪制司郎中听到这彻底慌了，他忍不住跳脚怒斥：“放屁！放你娘的……” 声音之大，白洛乐就听见了。 白洛乐忍不住抬头：【系统，谁在考场高声喊放屁？】 系统：【我看看哈……】 祁东暗道不好，他上前一步，目光狠辣地盯着礼部仪制司郎中。 礼部仪制司郎中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之前，锦衣卫给他们做的保密培训。 瞬间，礼部仪制司郎中汗如雨下。 恰在这时，礼部仪制司郎中的多年好友灵光一转，然后冲上前，一个大巴掌直接就扇在了礼部仪制司郎中的脸上。 所有人都呆了，就连祁东也瞪大了眼。 紧接着，礼部仪制司员外郎拼命摇对方的肩膀，嘴上低声怒斥： “什么放屁！下官汇报政务，你还有脸骂我，说什么放屁！” “别把旁人都当软柿子！你再随意辱骂下官，下官还打！” …… 祁东缓缓收回手，暗暗赞赏地记下仪制司员外郎的名字：有急智，能圆谎，不错。 系统：【哦。是礼部仪制司的员外郎在暴打郎中。好像是在控诉郎中霸凌他。】 白洛乐：【上武器了吗？】 系统：【没有！拳拳到肉。】 白洛乐有些遗憾：【这样打打不死人的，上武器啊，凶猛点啊！】 众人表情微妙：……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系统：【乐乐放心。肯定是礼部仪制司郎中发现自家上司对不起他的事，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报复。这种打架，肯定嘎嘎猛。】 考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巡考官员们：？？？ 他们忍不住看向从礼部仪制司出来的郎中和员外。 等会？ 这两人不是多年交好么，怎么又牵扯出什么报复？！ 白洛乐正在惋惜手上没点瓜子，听到这话一抬头：【什么事？这两人之间有龌龊？】 系统：【有！礼部仪制司郎中这人吧，做事挺不地道的。 他之前想买官但钱不够，就欺骗自己的村里的老乡，哄骗他们说，自己太美被皇帝看上了。 需要大家一起凑钱当路费，等他去京城当了陛下的宠臣，发达了以后会造福乡野。 他同村人信了，把棺材本都攒出来给他了。】 白洛乐一下子惊呆了：【妈哎！拼好官？！众筹当官？！他这么诬陷皇帝喜欢他，皇帝知道么。】 众人惊呆了：！！！ 真是好狗胆啊！ 祁东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记下，回头一定要重罚！ 系统：【皇帝当然不知道。不过皇帝选人当官确实是有点看脸的……比如陛下喜欢旁人穿青衣……哎这不重要了。】 正在吃瓜的考生们和官吏们心神一颤：！！！ 不，很重要啊！ 这是今日吃瓜最重要的一个瓜了！求求指点陛下喜欢什么！ 系统：【我说重点。礼部仪制司郎中哄骗的一个同乡小姑娘，正好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后面纳的一个特别喜欢的小妾。 这小妾真以为礼部仪制司郎中被皇帝看上了，日后前程似锦，这小妾就拿着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的钱给礼部仪制司郎中花，盼望她能攀高枝，当正妻。 哈，简单来说，是礼部仪制司郎中睡下属的小妾，拿下属的钱买官，最后还混成了下属的顶头上司的故事。 啧啧……员外郎是头上又绿，仕途受阻，这知道真相后，怎么会不暴怒，不想打人！】 白洛乐：【嘿呀！贵圈真乱啊。】 “啊啊啊啊啊！”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之前出手，是出于想将事情掩盖下去的理智，以及多年同僚与友人的情谊。 但现在的他，彻底癫狂！ 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一个猛跃，然后对准对方的下三路部分狠狠一跳。 虽然没有完全踩中，但也命中三分。 “呃！！！” 礼部仪制司郎中痛得一个翻白眼，甚至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完，晕了过去。 周围吃瓜众：…… 忽然夹腿，莫名觉得有点点疼。 系统：【这个圈子是很乱啊！乐乐！我和你说，这巡考队伍里面不光有睡上来的，还有别的原因上来的。你认识的那个人。 你知道他为啥要帮你，让你能女扮男装混进考场吗？！】 吃瓜众集体呆了：…… 什么？+_+ 女子？！(⊙﹏⊙)b 乐乐兄是女子？！三c⌒っ?Д?)っ 第17章 他要让主考官身败名裂 祁东怜悯地看着刑部侍郎王周一眼。 刑部侍郎王周缓过神来，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我当主考官的地方，混进来了一个女娇儿，我身为主考官却不知道！苍天呐，天要亡我！ 其余听到心声的人，各个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甚至有两个考生震惊得按耐不住撕开自己的衣领，抑制不住地吼了一声。 这让翻开试卷的白洛乐也吓了一跳。 她环顾左右：【什么情况？狼嚎？】 系统：【我看看，附近没有野狼……啊，我看见是有人撕开衣服，可能是热疯了，也可能是考题考疯了在发癫。】 白洛乐：【又烤\/考疯一个，科举害人啊。】 众考生：！！！ 不是，我们不是考疯了！ 我们是被你弄疯了！ 女扮男装？真的假的？！现在有女子科举啊！没必要啊！想不明白啊！ 系统：【可不是么。乐乐你都快热中暑了，快多喝口水。】 白洛乐：【恩。我喝了，统子你继续说，我还真的挺好奇丁考官为何要这样。】 王周和祁东：！！！ 终于听到姓氏了，丁考官？！ 他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脸懵逼的丁考官身上。 是他！ 也就是至公楼里唯二听不到心声的官员。 系统：【这个丁考官其实是潜伏在大乾的南国细作。大乾开国，百废待兴，求贤若渴，这家伙就买通了南地的乡老，稍微包装了一下，就被举荐来京城当官。】 众人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什么！细作？！ 祁东和王周一个瞬移，一左一右夹在丁考官的两侧。 丁考官因为听不到心声，见状有些懵，但还是谨慎有礼地行礼：“王大人，祁大人，不知找微臣有何贵干？” “没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白洛乐也很吃惊：【啊？他是细作？这不对吧。 他一个细作费心帮我运作这种事有风险啊！他还嫌自己不够显眼，不怕事情曝光之后，提前暴露？】 系统：【因为这个细作和主考官有死仇啊！他早就把假冒伪劣的证据安排好了。 等你考完，他就会安排人去举报主考官，说主考官收了你的钱，让你女扮男装替兄科举。 他要让主考官身败名裂。你顺便就被炮灰了！】 白洛乐咬牙：【这个收钱不干人事的混账！我就说奶奶一个乡野村妇，怎么能神通广大成这样，感情是被人做局了。 不行！我不能倒霉！统子，找个偏僻的地方，杀人灭口吧！】 众人：！！！ 乐乐姑娘，你未免有点太凶残了吧！ 系统：【啊？乐乐，那倒是不必啊！主要是杀人也灭不了口。 这样，等会他们会往这边巡考，你给丁考官身上留个印记。等考完出去，任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人，然后给他套麻袋，下药，威胁他闭嘴。】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怎么留？】 系统：【甩血到他身上。】 众人若有所思。 祁东一脸羡慕：好东西！沾了血，就能及时找到位置么，果然是有神通！ 白洛乐有点怕痛：【麻烦，要是能吐口水就好了。】 祁东嘴角一抽：这神通这么给力还嫌弃？你嫌弃送我，我不嫌弃。 这时，白洛乐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她很认真：【系统啊！我就想问问，我在科举考试上突然去甩血珠子出去……别的不说，号军考官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来抓我？！ 还有一点。之前每次抽奖，凭空给我西瓜、瓜子吃，别人瞧见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难道不会怀疑我？】 系统：【放心吧乐乐！我可是宇宙级·第一·玛丽苏系统。自带全方位的修正概念。 准确来说，你身上发生任何离奇的事，你只要随便给人一个理由，或者不给任何理由，这些老百姓都能自觉理解你，他们绝对不会质疑你。】 白洛乐听到这，忽然想到看过的很多神豪文里面，能在现代凭空给女主安插一个隐世家族，顿时理解，放下心来。 吃瓜众人听到这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等会啊！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 他们能吃瓜，是不是就是系统自带全方位的修正概念 老天爷为了让他们不能质疑系统和乐乐，就让他们听到一切，然后主动打配合掩饰一切？！ …… 众人越想越觉得没猜错。 但知道又如何，他们还是要配合！ 祁东无奈地笑了笑，命令下属抓了仪制司郎中后，一路顺畅地来到乐乐的三十号号房，并且在靠近时，同时放缓步伐，好让丁考官凸出了一点。 系统：【啊啊啊！乐乐，丁考官来了。准备！】 众人：！！！ 祁东观察了一下，左右是三十号与四十号房之间。 正走路的丁考官猛然察觉到有点不劲，仿佛被许多人观察，他不经意地后退几步，藏在众人之间。 系统：【哎呀！他怎么躲主考官老登后面了。】 王周闻言挑眉，一个健步加快步伐，身后留出了足够的空隙。 白洛乐：【没问题，缝隙够了，看我的！】 众人超绝不经意的用余光看，正好就看见几滴血“咻”地飞出来，然后很无力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吧唧”掉落在地上。 距离目标人物还有差不多一米远。 众人：…… 白洛乐又尝试了几次。 然而，陆续几滴血轻飘飘的飞了过来，分别落在祁东的袍子、地上，还有王周鞋底上。 众人：…… 在白洛乐即将丧失耐心，想摆烂的时候。 祁东一个不经意上前，背推丁考官向着四十四号号房靠近。 终于…… 又一次血珠子飘出来，落在了丁考官的袍子上。 众人轻轻地吁了口气。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乐乐，滴中了！真是厉害。】 白洛乐打了哈欠：【累了。统子你考吧。我发会呆！】 系统：【好咧！】 众考生开始低头写答案。 根据这段时间观察的特点，一旦乐乐兄……阿，不乐乐姑娘开始摆烂不吃瓜。 那就会一直摆烂不吃瓜，他们也能安心写考卷了。 考官们也开始心不在焉地继续巡逻，巡了两个圈后回至公楼。 祁东本来想绑了丁考官，但考虑到白洛乐给了这人标记，以及还会有后续操作。 祁东再三犹豫，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命人日夜盯着丁考官。 紧接着，他自己一路溜达回皇宫，上报皇帝。 第18章 什么！他为了刺绣努力考举人？ 皇宫 “什么！你说祥瑞是女子？！此言当真？” 皇帝惊得险些没拿住手中的毛笔。 坐在旁边喝茶的皇后也诧异抬眉。 祁东拱手道：“回陛下，微臣绝不敢胡编乱造。微臣已查出乐乐真名为白洛乐，是替胞兄白铮文前来科举。 并且白洛乐在一月前已经通过女子秋闱选拔，成为了女举人，拿到了参加明年春闱的名额。” 皇帝与皇后同时一愣。 皇帝道：“她已经通过了女子秋闱，为何还要替她哥哥考秋闱？” 皇后皱眉：“莫非是白家重男轻女，虚荣心作祟？” 祁东拱手：“回娘娘，微臣还查到一件事。白家曾被清河陈氏恶霸威逼，白铮文去求助巡抚，巡抚暗示一个秀才不值得他出手相助。 白家胞兄决定搏一搏功名，奈何考前被打成重伤昏厥，白洛乐虽是女举人，但她发现巡抚轻视其女举人身份，不得已才替兄科举。” 皇帝眉头紧锁。 皇后倒是放缓了神色：“既如此……也算情有可原。唉……该罚。” 皇帝抿了一口茶：“婉妹说得对。冒认身份参加科举，是该罚……” 他话还没说完，被皇后轻咳一声打断。 皇后抬头看向皇帝：“山岳哥。我说的该罚，是罚我们。” 皇帝挑眉：“为何？” 皇后：“开国大典时，大乾百废待举，山岳哥为了广纳人才，曾在祭天时发过誓，男女老少都能读书科举，大乾会不拘一格降人才。 为此，我们才效仿前前朝，开放女子科举，让女官也能上朝听政。 但两届女子科举过去了，如今朝堂上只有一名女官。民间甚至本朝大员都认为女官无用，不受重视。 山岳哥，前前朝的女官可占据四分之一呢。你说，是不是我们没有做好，该不该罚。” 皇帝捏了捏眉心，轻声：“婉妹。前前朝是出了个女帝。前朝就一个女官都没有，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茶盏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帝：…… 皇帝抿了口茶：“成！听婉妹的。明儿我就出个章程，让朝臣必须更重视女学女官。至于白家……” 皇帝起身左右走了一圈：“虽说这祥瑞一天到晚爆瓜，揭人短，但她指认了细作，贪官……于大乾有大利。 东子，你让主考官重新准备一套全新秋闱考题，去找白洛乐的胞兄白铮文。 若他能在两日之内答好这些题，并且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那就算他秋闱过了，来年参加春闱。若白铮文考不好，那就取消成绩。 对了。这一切都得让白铮文保密，泄露给任何人，不光要杀头，三代之内永不可为官。” 祁东拱手道：“遵命。” 皇帝又说：“还有那个细作，先盯着，不要杀。看看祥瑞标记了他是想要如何。若祥瑞对细作有怜悯之心，甚至护着……” 皇帝眼眸闪过一抹暗沉，“日后就得好好盯着。” 祁东后背脊一凉，领命：“是，陛下。” …… 之后两日 白洛乐在贡院里发呆、睡觉吃火锅。 她哥哥白铮文被锦衣卫带去了一间封闭的宅院，大悲大喜之后，就在宅院里面悬梁刺股，通宵答题。 第九日，考完的日子。 白洛乐伸了个懒腰，提前交卷。 因为系统告诉她，不同地点签到，系统可提供的能力可能会有微妙的不同。 白洛乐想去灭……咳，是给丁考官套麻袋威胁。 所以她想试试新地点签到，看能不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她走到贡院门口：【签到啦！】 【滴……在崭新的漂亮的贡院门口签到！一块能降低你存在感的帕子从天而降（一次性道具）。戴上以后，你就是透明空气，谁都发现不了！】 白洛乐差点笑掉大牙，这是跟踪丁考官的绝佳利器。 他：【哈哈哈！丁考官你快来啊！等不及了！】 至公楼，主考官王周和祁东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周就示意丁考官和几个人，可以轮班休息回家了。 考场中但凡做完了试卷的考生们：！！！ 来了！ 会针对丁考官搞什么呢？好好奇啊！交卷立刻交卷！ 他们齐刷刷起身，拍打门窗，要求交卷。 众人表情坚毅，动作整齐，就连拍门都拍得同步，这整齐得近乎刻板的模样吓了号军们一跳，以为集体中邪了。 …… 白洛乐在等丁考官。 忽然感觉身后有点毛毛的赶紧。 她猛地回头，恰好与十来双带着点闪躲的眼神对视上。 白洛乐：？ 对面的学子们开始抬头看天，看地，还有人面对面交流，纷纷避开白洛乐的视线。 这其中，忽然有一人轻声：“是你啊！” 白洛乐定睛一看。 哎呦，这不是坐在她正对面，最喜欢说“天道不公”的不公兄么。 白洛乐抱胸：“我怎么了？寻我有事？” 说完，她上前一步。 前方一排的学子都后退半步，紧接着，刚刚说话的不公兄被人一脚踹出来几步。 不公兄柳恭脸色猛地红了：“你，你，你你你……” 白洛乐眯眼：【统子，这人怎么还脸红结巴啊。】 系统：【嘶……他不会喜欢你哥吧！】 不公兄柳恭的头皮发麻：！！！ 我不是，我没有！ 白洛乐嘴角一抽：【统子我不想吐槽，但你是不是有点性缘脑！】 系统委屈巴巴：【我没有啊！我说真的！乐乐你看，这个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爱好还很女性化，喜欢刺绣。 你知道他喜欢到什么程度吗？别人是在书房是熬夜读书，他是在书房是熬夜缝制新衣裳。 他对刺绣还有点强迫症，看不得别人衣裳破烂，有时候还会偷偷帮对方打补丁绣好。 最离谱的是，他考科举的动力，是为了能有足够的银钱和地位，可以合理分家，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搞刺绣了！】 围观的学子们瞪大了眼睛：！！！ 不是老弟！ 你这么爱针线活啊！ 有几个衣裳穿的破烂的眼前一亮，暗戳戳地靠近柳恭，对他指了指自己衣裳上的烂洞。 柳恭内心咆哮，强忍伸手的情绪：不行！刺绣是艺术！不能被不爱惜衣裳的渣渣白嫖！ 白洛乐听到这里目瞪口呆：【这么爱的吗？】 系统：【是啊！他读书都放不下刺绣爱好，他还信奉好记性不如烂针头，在快乐缝制衣服的时候，选用四书五经作为花纹配饰缝制上去。 又能练花纹，还加强对四书五经的记忆。这人说不定和某些人一样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女娃。指不定就对你大哥有意思。】 众人险些被口水给哽住。 听到好记性不如烂针头的时候，他们真的没招了。 这人为了光明正大当绣郎，也太拼了吧！ 白洛乐呆了好一会：【啊……这，我要保护哥哥的贞操……等会，统子你说，这人将四书五经缝制在衣服上面？他穿过来没有？】 系统：【当然了，一家子都穿他制作的四书五经衣袍！他身上衣服自然有。】 众人：！！！ 嘶……四书五经缝制成花纹在衣服上。 又在秋闱考场上穿过来了，换言之…… 主考官王周直勾勾地看向柳恭。 柳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差点跪下来！不，我，我是缝制了，但我没作弊啊！ 第19章 在举报前，我们先去捡点垃圾 白洛乐：【他作弊了？！哎，我也不是图奖金，主要是……】 系统：【他没作弊。他也忘了。】 众人：…… 柳恭就差激动落泪，虽然这个误会是被乐乐爆出来的，但，但后续好歹澄清了，他是清白的。 白洛乐摸了摸自己的良心，遗憾地放下念头。 她扭头，正好看见柳恭“含情脉脉”的眼神，哆嗦了一下：“我娶妻了。” 说完，她快速避开柳恭，往前面走。 白洛乐：【怎么样，他没追过来吧。】 系统：【没有！保持一副望夫石的状态。】 柳恭闻言一哽，连忙动了两步。 系统：【啊啊啊！刚说呢，他就动身靠近了！乐乐走远点。】 柳恭再次哽住：……麻了，进退维谷。 白洛乐闻言又往前多走了几步， 白洛乐：【行了。丁考官来了没有，出来了吗？】 系统：【前面，他准备回家了。嘿嘿，到时候找到他的老宅，反手就是一个举报，正好赚赏金。】 王周和祁东听到这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是明事理的好祥瑞啊！ 对，抓到细作就该和官府举报，赚赏金。 白洛乐：【走！跟上，不过在举报前，我们先去捡点垃圾！】 满怀期待的众人听闻，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捡，捡垃圾？！ 你这么大一个祥瑞，捡什么垃圾啊。 系统问出了他们的心声：【啊？乐乐？垃圾有什么好捡的。】 白洛乐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南国细作都把自己运作成考官了，手里肯定有一大笔用来行贿的银子啊。 嘿嘿嘿，那么多银子，全交了多可惜。我正好存在感低，不得先溜过去，提前捡一部分。】 刑部侍郎王周险些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不愧是祥瑞，胆子真的大！这种钱都敢提前捞一捞，不怕满门抄斩。 他下意识看向祁东。 发现祁东一脸仿佛没听见的无辜样。 刑部侍郎王周懂了，又有点酸了。 系统：【啊？这，这不叫垃圾吧，这叫脏银。】 白洛乐：【对啊。脏银，脏所以是垃圾，捡一点是一点。难道皇帝陛下还要因为我捡了脏银，减少细作行贿金额，而降罪给我吗？！】 众人：…… 离谱中又透着一点合理，6。 白洛乐和系统吐槽完，正好瞧见丁考官的红点点往西边的街区走了。 她立刻第一个走出贡院大门。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大伯娘、奶奶和蒙面嫂嫂也挤在中间努力挥手，白洛乐瞧见后挤了过去。 大伯娘第一个挤过来，嘴上说着：“累了吧！来，伯娘这回特意借到了马车，快上车休息……” 说着，奶奶也过来，想一起搀扶着白洛乐上马车。 白洛乐一听有马车，这不是更好。 她精力十足地回抱了大伯娘和奶奶一下，开口跳上马车：“大伯娘，奶奶你们先回去，我借马车一用，急事，马上回来。” 说完，帅气地拉着马头一转，就往西街的方向奔腾而去。 正说乐乐辛苦的大伯娘、奶奶和嫂嫂：？ 集体傻眼了。 这时，旁边有家仆模样的人嘲笑：“还以为是天赋异禀才第一个冲出来。 如今看这么有精力，怕不是交白卷吧！不像我家少爷，回回精气神都被熬得……啊，少爷您也出来了……” 说酸话的家仆欢喜地迎了上去，蹲下：“少爷，我背您……” “走开！”一身酸菜味衣裳的青年推开家仆，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然后一溜烟地跟着往西街跑。 不止这一人，但凡提前出了贡院的考生，只要不是脸色苍白得要死的，几乎都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地一路往西街的方向奔。 徒留原地的接考家眷们：？？？ 怎么都往西街冲。 西街到底有谁在啊？！ …… 西街有个细作丁考官在。 丁考官在前面走，白洛乐在后面追，至于那些跟过来吃瓜的考生们，大部分都被一早蹲守的锦衣卫们给劝退。 丁考官也算资深细作，今日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发现追来的白洛乐后顿觉不妙。 但丁考官故作冷静，主动搭话，想稳住白洛乐。 没想到白洛乐微笑着上前，然后直接给他套了麻袋。 丁考官人都傻了。 “混账！你做什么！” 他在麻袋里拼命挣扎，“要不是我，你能冒名顶替进来科举吗？！我可是有恩于你，你恩将仇报？这么对我！” 然而他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只等到对方“邦邦”几拳，就晕过去了。 等丁考官再次睁眼，就看见白洛乐一手掂量着他眼熟的钱袋，嘴上还说着：“还挺会藏钱的啊！墙壁里面居然有上千金，地板里面也藏着银。啧啧……你这细作挺享受。” 丁考官心下大骇，但努力平静脸色：“不要胡言乱语。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洛乐从怀里拿出他眼熟的账本，单手一抛一抛。 丁考官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不，不会吧！ 然后他就看见白洛乐翻开账本，念叨着熟悉的内容。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道：“你，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你，你怎么发现的？你拿这些是想威胁我什么？对了，你放心，我不会曝光你女子的身份。” 然而，他却见对方大大咧咧地直接撕开衣服，露出平坦的胸膛。 对方龇牙一笑：“女子替考身份是骗你的！你曝光也没用。别人只会佩服我计谋深远。我要送你去牢狱。” 丁考官见状，人都彻底懵了。 顿了顿，丁考官忽然哭喊：“天老爷啊！我这是被你们大乾给做局了啊！你肯定是狡诈的锦衣卫！苍天呐啊！可恨的锦衣卫！不做人啊！” 他人还没嚎叫完，就被白洛乐再次冲上去，给一脚踩中jj给打晕了。 蹲守的锦衣卫们下身一凉：！！！ 系统嘀咕：【乐乐！为啥你要在他面前演这么一遭啊？】 白洛乐：【当然是为了让他歇了指证我替兄科举的心思咯。多亏了系统你有拟态，要不然我还真不好忽悠对方。】 附近蹲守的祁东一脸佩服：刚刚扒衣自证的神来一笔，他都傻眼了！ 但现在回想一下，妙啊！ 细作会以为一切都是大乾锦衣卫的布局，不再在牢房里大吵大闹，省事。 系统努力鼓掌：【乐乐真棒！深谋远虑！】 白洛乐：【还行还行！就是可恨啊！这个细作为了做戏，在外面只搜刮到不到三百两银子。 其余的都在池塘里和墙壁里面，唉……我又不能锤墙，下池塘里挖，可惜了。 哎……这锦衣夜行地做了好事，没太大回报，还没有观众，少了点意思。以后不用这么积极了。】 此话一出，祁东心神一动。 脏银他没办法做主给，但别的方面…… 他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 半个时辰后，在白洛乐拖拽着麻袋一路走进府衙门举报，一手交犯人，一手拿赏金。 刚出门，就有人开始吹彩虹屁： “年少有为啊！”、“慧眼识奸啊！”、“为国为民啊！”…… 白洛乐顿时心情大好。 之后，她偷偷写了一封关于黄毛和王周老登的信，悄悄送去主考官王周的府邸。 然后白洛乐欢快地和大伯娘一行人汇合，带着“脏”银，坐上马车回家。 早就蹲家里等着的考官王周，拿着这封信，再三犹豫，还是将其递给了自己女儿王沅姝，并且简单解释一二。 王沅姝眼圈微红，捏紧信纸，沉默地回了闺房。 与此同时，祁东带人吹完彩虹屁，立刻就领着一群锦衣卫去抄细作的家，然后乐颠颠地捧着单子回皇宫汇报。 第20章 你有个超级大惊喜啊 祁东回宫时，正好皇帝在召集重臣，在宫殿办小朝会。 他候在外面等。 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来了大皇子还有户部尚书一起过来觐见。 大皇子上前与祁东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引起了宫内皇帝的注意，皇帝便让祁东他们一起进来。 祁东进去一看，科举主考官王周、翰林修撰等人都在。 同时，礼部尚书正在高声道：“陛下！为何要让主考官额外出一份考题，即便那个白铮文通过了考试，但也不合规矩啊！ 陛下，这白铮文既然有科考的实力，完全可以参加三年后的秋闱！ 还是说，陛下有什么忧是只能让白铮文分担，而臣等不能分的。” 祁东一听就明白了。 是白家兄妹考科举的事引起争论了。 怪不得陛下让他进来，这是要他主动开口解释缘由啊。 这时，祁东身后的户部尚书也拱手道：“陛下，微臣也认可礼部尚书大人的说法。” 大皇子也拱手道：“父皇，儿臣也……” 皇帝瞪了大皇子一眼，然后看向祁东：“东子，你把来龙去脉都说说。” 祁东领命：“是。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白洛乐女扮男装，替兄科举，签到后能被一部分人读心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户部尚书三次翻白眼，礼部尚书两次嗤之以鼻。 大皇子也是连连摇头，用一种“原来是你在哄骗父皇”的眼神瞅着他。 在祁东说的中途休息的时，大皇子忍不住插嘴：“东子，孔子都说，‘子不言怪力乱神’，你还带头在这里说祥瑞鬼神？！圣贤书白读了？” 祁东忙道：“大殿下，这不光我一人听见，王大人，陛下，还有皇后娘娘都听过那些瓜。 微臣也调查了，这白洛乐说的事情全都实现了。对了，关于细作一事…… 刚刚，白洛乐利用系统，翻出了细作私藏在库房里面的资金，微臣记录了一下，大约有五千金，三千白银，还有数十个珍贵古董物件。 白家对国家有大功，别说是白家多得到一次考科举机会，微臣看来，就是多得一个官身都可以。” 众人：！！！ 什么？！ 五千金，三千白银，还有数十个珍贵古董物件！！！ 刚刚还不以为然的礼部尚书猛地扭头看过来。 户部尚书眨了眨眼，手指背在身后开始盘算金额。 大皇子一下哑口无言，这么大的功劳，那些奖励还真不算过分。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这样的人物，要不要提前拉拢一下。 皇帝看向祁东，惊讶：“哦？看来这细作还是一条大鱼啊！他准备这么多银钱，肯定是为了行贿朝臣……” 皇帝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说吧，有哪些人收了钱。” 朝臣们心下一颤：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 祁东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皇帝：“回陛下，这是白洛乐从对方家里翻出来的册子。 属下查阅了一遍，三省六部官员的名字全写在上面，但并没有实际给谁送礼的记载。” 皇帝接过来扫了一眼，语气低落：“可惜抓早了。” 官吏们的脑袋又低下去了一些。 皇帝合上册子：“祥瑞一事你们都清楚了。春闱一过，她便会是你们的同僚，现在……” 说完，他看向祁东：“派人私下护着。任何人不可打扰，不可惊扰。” 众人行礼，应诺。 祁东率先退出宫殿。 他准备去白家村，布置锦衣卫暗中盯梢。 没想到大皇子找了过来。 “东哥……” 祁东见状，连连摆手：“大殿下，微臣不敢，担待不……” 大皇子又靠近一步：“哎，想当年我们一起上过战场，互相救过彼此的命，你年岁较长，又被父皇收养为义子，一声大哥我有什么称呼不得的。” 祁东垂眉行礼不语。心里猛翻白眼，因为你每一次喊大哥，都是让我做倒霉事啊！ 大皇子又道：“对了东哥，你何时去白家村，本殿下和你一起去。也为保护大乾祥瑞出一份力。” 祁东：…… …… …… 白家 白洛乐考试不累，但一路追击细作，找脏银，回家又被牛车一路摇了两个时辰，人彻底坐废。 到了白家村，几乎是奶奶和大伯娘架着她一起回床休息。 一觉睡到天亮。 等她睁眼清醒过来，赫然被床头前杵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哎！” “妹妹醒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抬头细细一看，对面人身穿白袍，身姿挺拔，俊朗的外貌与原身装扮后确实很相似，瞧着就有亲切感。 白洛乐坐起身，注意到对方比记忆中更消瘦的身形，以及浓郁的黑眼圈。 她忍不住赞了一句：“哥哥谨慎细腻，这装扮起来很像刚从考场熬夜出来的。” 白铮文骤然一默，他还真熬了两个大夜，但不能说。 白铮文轻咳一声：“奶奶让我唤你起来吃饭，我先去门口等着。那个……妹妹，穿个轻便点的鞋子。” 说完，白铮文就走出去了。 系统：【哇哦，乐乐，今天抽奖还是签到啊！】 白洛乐一边努力穿女装，一边往外走：【第一次见原身的其他亲人，还是签到吧。卧槽……】 白洛乐惊呆了。 没办法，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傻眼。 她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超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文曲星的神像，一个小的插了好几根烟的土罐子。 桌子其余空位上摆了几个水果，一盘子鸡蛋，一个猪头，还有一条看起来是油炸得很酥的鱼。 不过让她傻眼的是，自家兄长叩拜文曲星的时候，正方向是对着她的门。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哇，你哥哥怎么……这是在给你叩拜？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魅力无限，救苦救难活神仙。】 白洛乐好笑地开了句玩笑话：【那是当然！哈哈。】 附近扫地的大伯娘、擦桌子的嫂子，还有杵在后方的奶奶：？？？ 谁？ 说话的是活菩萨？ 唯有被祁东拎出去单独考试的白铮文，惊讶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时，系统忽然欢快道：【乐乐！乐乐！今儿签到你有个超级大惊喜啊！】 白洛乐：【嗯？什么惊喜？】 大伯娘、擦桌子的嫂子，还有杵在后方的奶奶：！！！ 什么？！ 乐乐？！ 难道是自家囡囡考了个科举，成仙了？！ 奶奶激动得想问‘是不是文曲星’，却愕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开口。 一墙之外 死皮赖脸跟着祁东过来，蹲守了一日有些不耐烦的大皇子：！！！ 果然是真的！ 他也是有些运气，一来正好听个大惊喜。 第21章 拿食物就能收买侧妃？ 白洛乐：【什么超级好事！】 系统：【就是每次签到，乐乐都会得到一个小惊喜么！然后今天签到的惊喜超大！我播报给你听！】 【滴——你在充满爱的家里签到了！在家中累计签到一百日，可以得神佛庇佑！从此，百毒不侵，水火不伤，任何威胁你生命的伤害都会抵消。肉身可以横行于世！】 众人：！！！ 什么？！ 任何伤害都可以被抵消！ 大伯娘陈桂花和嫂子孙氏激动得直哆嗦，奶奶听得差点就跪下了，还是眼疾手快的白铮文一把搀扶住对方，这才没让奶奶失态。 大皇子一下子傻眼了：…… 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这谁还能威胁？！ 他呆滞地扭头看向祁东：吃瓜算什么，你怎么也不说说重点啊！ 祁东也懵懵地回过视线：不是，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啊！ 白洛乐也呆了。 过了一会，她爽得几乎可以飞天：【哈哈哈……爽了！好啊！太爽了！】 要说穿越回古代，除了没有电脑，没有ns，没有steam，没有奶茶……等诸多不方便以外。 最大的不方便，是她担心自己的小命。 在这种暴君手下当官，就算当个哑巴官员都有可能嗝屁的风险！ 这官员当得战战兢兢，没啥意思，只想早点退休。 但现在好了！ 百毒不侵，肉身可以横行于世，她可以随便浪，不会死！ 好啊！ 以后她可以当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官！ 看不惯的人，怼！ 看不惯的事，骂！ 真遇到死遁都解决不了的威胁，嘿嘿，她就装不死神仙，在大乾捞个神仙编制当当也美滋滋。 越想越高兴。 白洛乐步伐轻松地走出房门，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奶奶：“奶奶！这些银钱你拿着，吃些喝些好的。” 奶奶王氏本就很激动，现在看到一盒子的银子越发激动，伸出来的手都在颤抖。 好一会，奶奶王氏才握紧白洛乐的手腕：“囡囡，囡囡日后当官不容易，这些可能都不够用的。你，拿着就好。” 白洛乐一愣：“奶奶，我以后会有俸禄。你拿着吧。” 奶奶王氏认真点头：“不够，你得上缴给上官啊。” 白洛乐愣了一下：【当官还得上缴？这不是行贿吗？奶奶听了哪里的洗脑包。】 系统：【我看看哈……还真不是洗脑包。这两年新上任的官员，都给负责审核的官员送银钱，以求平稳。】 白洛乐：【统子你不是说过大乾皇帝出身普通，最恨行贿受贿的官吏吗？他能忍？】 系统：【有大皇子帮忙瞒着，皇帝怎么会知晓，说到底就因为大皇子没钱又想笼络这些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墙之隔的大皇子瞳孔面具：！！！ 啊！啊！啊！ 别这么说！别说得他好像主谋一样，锦衣卫还在呢！ 大皇子扭头看向祁东，干笑：“东哥，你不会……” 祁东轻叹一声，低声道：“大殿下！您该不会认为陛下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只交给微臣一个人盯着吧。您不如早些回宫解释。” 大皇子想到父皇敏感多疑的种种操作，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 这时，他听见里面的声音 白洛乐：【那我不交！要是敢私下找我，上朝我都怼死他！反正死不了。嘿嘿。】 系统：【乐乐牛逼！到时候大皇子如果敢弄你，我们就联合他的老婆小妾曝光他。他的女人早对他有怨了。 你知道么。大乾皇帝为了节俭，要求每个宫殿固定五菜一汤。但大皇子为了省钱连五个菜都不想上。所以，他上假菜！ 每次凑五个菜，桌上都会摆一条炸鱼和一熏烤猪头，每次这两个菜端上来后就只摆着，以后会原封不动地被撤下。 换言之，他宫里七八个人一起只吃三个菜。他的侧妃们一个个饿的不行，也怨得不行，到时候拿食物哄哄她们，她们都会举报大皇子！ 估计还会夹带私货，吐槽大皇子结党营私！】 大皇子越听越气，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挽起袖子，想冲进去好好理论“解释”一下，被祁东给牵制住。 大皇子羞愤扭头，刚好与祁东“你真不是个东西”的眼神对视上。 大皇子：…… 大皇子憋屈地辩解了一句：“哪有那么夸张，女子食量小……” 祁东连连点头：“大殿下说得对！” 等双方都沉默下来，祁东又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大殿下，陛下当年是受不了当饥民才选择造反，若陛下知晓有人在宫中饿肚子……” 大皇子脸都绿了，再不敢逗留，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一墙之内。 白洛乐又将盒子再次递过去：“奶奶放心，我有钱，用不上的。之前奶奶支撑我们读书，卖了不少嫁妆，还欠了些银钱，奶奶去补账吧。” 奶奶王氏确实不想欠人银钱，还有祖母留给她的嫁妆玉镯。 她迟疑了一会，一咬牙：“好，就这一次，剩下的奶奶给囡囡置办几件衣裳，再买些好吃好喝的给囡囡养身体。” 没多久，奶奶回来，同行的还有白洛乐从未见过的大伯父与小叔叔。 大伯父白书身形比较瘦弱，皮肤白皙，衣袖还带着些墨点，刚刚从镇上抄书回来。 小叔叔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手上还拿着一个麻袋，是镇上最好木工的学徒。 白洛乐按照原身记忆中与两人问候。 两人因为被奶奶科普了一番神仙庇佑，一时间有些拘谨，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大伯父送了一本还带着油墨香的书。小叔叔则送了她几个新制作的竹笔筒。 白洛乐开心地收下。 很快，奶奶招呼一大家子吃饭。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热气腾腾，看着就有食欲。 大伯父白书刚一落座，就忙起身：“娘？家里不过了？” 小叔父白午哆嗦了一下：“断，断头饭？” 奶奶王氏气得一人给一人脑袋敲了一下，叉腰指指点点：“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刚刚一路上过来我怎么叮嘱的，都忘了不成？”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几乎同时看了白洛乐一眼。 白洛乐：？ 大伯白书缓缓坐下：“记得记得！娘说乐乐和文文一定能金榜题名，今儿要好好庆祝庆祝。” 小叔白午也连连点头：“白家祖宗保佑，天降文曲星和大福星，我们白家好日子要来了，自然要庆贺。” 奶奶王氏着重强调：“要感恩！”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感恩。” 奶奶王氏将筷子先递给白洛乐，轻声：“乐乐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奶奶记着，明儿还给你再准备。” 白洛乐：“奶奶您是长辈，您先……” 奶奶王氏一脸理所当然：“你功劳最大，日后肯定是家中顶梁柱，官最大的，自然该你先吃！” 在奶奶王氏的眼中，自家孙女才高八斗，还是神仙！祖坟冒青烟直冲云霄才有的福分，吃饭肯定要第一个吃！ 在白洛乐听来，这就是奶奶欣赏她，在力挺孙女，她自然不会掉链子假拒绝，白洛乐笑眯眯地主动伸手夹菜。 自她以后，奶奶、大伯等人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白洛乐这一餐吃得很满足，早早地睡了。 等她入睡，熄了灯。 奶奶王氏悄咪咪地领着大伯、小叔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屋前。 祁东听到汇报，立刻攀上隔壁树梢，目光严肃。 但下一秒…… 他瞳孔地震，险些从树梢摔下去。 第22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夸张。 奶奶王氏放了一个香炉。 从她开始，白家每个人拿着一根香，依次上前，排队点香，插在香炉上面，然后对着白洛乐的方向，双手合十，弯腰拜了拜。 祁东人都看傻了。 他憋不住对身旁的锦衣卫道：“石头！就……见过给活人上香没？太古怪了吧。” 锦衣卫摇了摇头：“回指挥使，俺没见过。但俺也不觉得古怪。” 祁东：“为何？” 锦衣卫白石山理所当然：“屋里的是活人，更是陛下说的祥瑞吗？俺都想下去拜一拜。” 祁东：…… 好离谱，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 祁东都觉得离谱。 因为归家晚，没有听过心声的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两人，彻底傻眼。 大伯白书一脸别扭，看着自己母亲王氏：“娘啊……你，你这真的有些疯魔了吧。拜什么的……” “我哪里疯魔了！” 王氏瞪了白书一眼，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多亏小神仙生在咱家。别人想拜还没地方拜呢。你别不知好歹，跪下。” 大伯白书一脸震惊，不肯。 但看到王氏扬起来的巴掌，他抿了抿唇，无奈跪下。 小叔白午后退两步，戳了戳娘最疼爱的侄子白铮文：“小文啊。你和奶奶说说，子不言怪力乱神。” 白铮文反而递过去一炷香，轻声：“叔，跪吧！礼多神不怪。” 小叔白午：…… 拜完之后，大伯娘和小叔母动作利索地清扫现场。 王氏拉起两个儿子的手，认真叮嘱：“有囡囡照拂，你们两个也是赶上好日子，能继续读书了。” 白书和白午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白书道：“娘。我现在在镇上抄书，多的时候，一日也能挣十多个铜板……” 白午道：“娘，我好不容易才拜在陈木工名下做学徒……” 王氏猛地捏紧两个儿子的手臂，白书和白午龇牙咧嘴，同时安静下来。 王氏眼睛一瞪，非常严肃：“之前家里困难，实在供不起四个读书人，才让你们放弃。如今乐乐和文文高中了。 你们作为长辈的有机会继续读书，要庆幸才是！你们加把劲。不求你们考上举人，只要能考上秀才就好。” 白午忍不住道：“娘啊！乐乐和文文都高中了，我们不就可以鸡犬升天么。还考什么……哎呦哎呦……娘，娘别打了！” 白午拼命地低头躲。 要不是白书一边挡着，一边低声说：“娘，娘……动静大会吵到小侄女。” 王氏都不会慢慢松手。 王氏最后给了白午一个棒槌，喘着粗气：“说的什么混账话！神仙是要被人供着的，不是养着些废物的！ 再让我听见那些想白吃白喝的废话，我棍子都给你们打断！ 你们才放弃读书一年，又是老童生，好好准备，来年一定能有所作为，娘对你们有信心。” 王氏一边点头说，一边轻轻拍他们的手背，一边拉着他们的手往隔壁走。 白书和白午欲言又止，面带愁容。 他们跟着走进曾经熬夜苦读的书房，习惯地分别一人一个座位坐好。 王氏给两人点亮了燃油灯，从抽后抽出绳子往房梁上面拴，然后留了个线头，她再走向白书身后。 白书嘴角一抽，熟练道：“娘，我自己绑头发就好了。” 王氏推开他的手：“不行。要是又绑得松松垮垮的，就没有悬梁刺股的意义了，我能给你绑紧点。 还有，我在这里留了缝补衣裳的针，万一困了你们就自己扎自己大腿，扎的时候注意点，别只对着一个地方扎，万一大出血了，还要浪费草药包扎，明白了吗？” 白书和白午瑟瑟发抖：…… 他们很想对娘说，娘啊，我们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啊！ 但他们看着一丈远的棍棒，最后只是含泪绑上头发。 直到下半夜，他们的大腿扎满星空，才被各自的娘子解救出来，回自家炕上睡觉。 …… 白洛乐睡了一个特别舒服的觉。 直到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她揉了揉眼睛，不远处的窗台居然有两只喜鹊在互相梳毛。 她利索地爬起来，穿好衣裳推开门：【签到！签到啦！】 系统：【好咧！滴——家中打卡签到，超级防护签到积攒中（2\/100）】 白洛乐听见耳畔的喜鹊声：【喜鹊临门，今儿真是好天气啊！】 她刚说完，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摔倒了。 白洛乐连忙上前，扶起人：“大伯，小叔，你们两怎么摔倒了？呀……黑眼圈怎么还这么重啊！” 白书和白午连忙起身，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没，没事。” 系统：【他们没什么事，就是昨日悬梁刺股，失血有点多，气血不足。】 白洛乐忽然敬重：【厉害啊！活人版的悬梁刺股啊！】 白书和白午：！！！ 来了！ 这就是昨日母亲激动强调的“神音”吗？！ 白书和白午怀揣着好奇的心情刚想靠前，就被自家娘给挤开了。 王氏拎着冒着热气的汤勺高兴道：“囡囡起床了。来，今儿有你最爱吃的鱼汤面。我还特意买了卤鸭架。” “哇哦……怪不得这么香。”白洛乐欢快地跟了过去。 系统：【哇哦！是真的香，乐乐，我也想吃，开启味觉共享吧。】 白洛乐：【行。】 反正统子也就是吃点味，面条也不会消失。 一人一统吃得欢快，等吃得差不多。 大伯娘提了一句，今日提前放榜，要不要去京城看看。 奶奶王氏眼前一亮，激动得搓手。 白洛乐知晓系统靠谱，虽然答题有点人机，但答案正确，上个榜应该没问题。 她淡定道：“哥哥去就行。” 白铮文从锦衣卫那得到了点暗示，也很淡定：“伯娘，中榜了会有人过来通知，不用着急。” 大伯娘陈桂花偏头看向王氏。 王氏还是很激动很想显摆，但又不想扫了双胞胎的兴。 她轻咳一声，推了白书和白午一把：“让他们去，顺便沾沾文曲星的文气，来年争取考个秀才。” 系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考秀才？何必呢，没什么天赋。】 白书和白午听后，一点被抨击的难过都没有。 他们几乎眉飞色舞地看向王氏：娘啊！小神仙都说我们没有自知之明！不用考试了吧！ 白洛乐抬眉：【这证明他们是真爱读书呗。无妨，以前他们赞助我，以后我报答他们。活到老，学到老，考到老。】 白书和白午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潸然泪下：不，不需要这种报答啊。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杵在门口洒扫的奶奶王氏喊着：“谁啊！”顺手就将门给打开了。 门外居然摆放了足有一人高的麻布袋、礼盒。 须臾，一个络腮胡男子从空隙处冒出脑袋，亲切道：“哎呦王老太太，恭喜恭喜，有大喜事了啊！” 王氏顿时喜笑颜开：“高中啦？！” 络腮胡男子嘿嘿一笑：“那我哪能提前知道。不过清河陈家的人上门送贺礼了，可不是好事么！咯，人都在外面等着呢。” 王氏脸色一黑。 白家众人：？？？ 白洛乐：【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清河陈家。 不就是想要强取豪夺嫂嫂的那户人家么。 第23章 什么？昨日他才把他姨娘给X了 王氏冷下脸，但还是给了白家村族长亲友一点脸面。 王氏道：“俺们家穷，攀不上高贵的清河陈家，还请对方将礼物带回……” “王老太太你糊涂啊！你忘了你要供养好几个读书人了，你以为官场上面不需要打点的啊！” 络腮胡男子挤进来一些，压低声音，“我都听说了！清河陈氏是真心上门求娶的你孙女儿白洛乐的，聘礼很多的，够你们花半辈子了！” 白家众人：！！！ 王氏顿时暴怒，别说现在白洛乐是小神仙，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送自家孙女进火坑。 “呸！我是卖孙媳妇的烂人吗？！” 顾不上脸面，她直接就把络腮胡男子往外面推：“滚！这门亲事永不可能！” 然后二话不说，她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门外络腮胡男子都傻眼了。 他徘徊在门外高声喊，“白家的别后悔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让女娃娃读书考科举不就是为了嫁权贵吗？！别贪心啊！”…… 系统：【幸好你家奶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那个清河陈氏抢占耕田，在乡野横行霸道。心思坏得很。 你要是被嫁过去，只会吃亏。不过也不用怕，我给乐乐找好男人，让他们拜倒在乐乐石榴裙下，为乐乐当助力。】 白洛乐嘴角抽抽，连连摇头：【统子！格局打开！你都能三百六十度保护我了，还额外要什么男人保护！ 上午他们家喜事，下午就吹唢呐白事。我一杯毒药弄死对方全家，然后死遁。这种色魔人渣忍不了一点。】 大伯娘陈桂花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众人齐刷刷扭头。 陈桂花一下子有些卡壳。 还好小叔母钱小小笑着”啪啪“鼓掌：“嫂子称赞得好！婆母好！为了保护囡囡，不为什么米啊斗的弯腰。” 小叔白午道：“是不为五斗米折腰。” 钱小小立刻崇拜地看着白午：“对，俺男人出口成诗词……真厉害。” 系统：【是好。大家都拧成一根绳，没见钱眼开的。】 白洛乐：【嘿嘿，活在这个家，真好。】 …… 白家其乐融融。 白洛乐几次想帮着做家务，都被白家众人婉拒，并且被劝着去玩一玩，休息。 白洛乐发了会呆，练了会字，就睡了。 又过了几日悠闲日子。 一大清早，外面忽然传来“啪啪哒哒”的爆仗声，锣鼓喧天，扰人清梦。 白洛乐揉着眼睛走出来。 奶奶王氏有些不高兴：“这是哪家接亲啊，至于这么大阵仗么。囡囡，你再回去睡一会，还早。” 大伯白书从书房走出来，满脸痛苦，但难掩喜色：“是吵得很。没办法温书了。” 白午也连连摇头，唇角微翘：“不错。太吵了，今日看来是没办法温……” 奶奶王氏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一人递了一块棉花过去：“撕一点塞耳朵里就安静了，回屋看书。” 白书和白午：…… 白洛乐险些要笑出声，瞌睡都要笑没了。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自家奶奶是事业奋斗批，叔伯两人就是想逃但逃不掉的读书人。 但她天天练字也很苦，一人苦，不如众人苦，她支持奶奶！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如雷的敲门声。 “白老爷在家吗？恭喜高中了！” “白老爷？” 奶奶王氏又惊又喜，打开门：“是，莫非我家孙女……” 外面的报录人笑道：“哎呀，我就说这地我眼熟了，这不是女举人家吗？！ 这一回不是尊称您孙女，而是您孙儿也中举了，可以被称为老爷了。恭喜您老啊！一双孙女孙子都中了举人。令人羡慕！” “天老爷啊！中……中了？”大伯娘恍惚中带着笃定。 王奶奶将手中的棉花一丢，“快，快！快！给报录人请进来。准备热茶。” 前院大门一开。 白家村的村民都忍不住围上来，众说纷纭： “白家这下不得了。一门两举人。” “还是龙凤胎啊！不愧是龙凤胎，吉兆就是好。” “哥哥是娶亲了，但妹妹还是待嫁之身呢。” …… 邻居们越聊越羡慕，等白家将报录人送走之后，但凡在白家村有点脸面的人物，都携带礼物，登门拜访。 不过这些人里面，十户有八户人家是想给白洛乐提亲的，都被王老太太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了。 除了这些，还有直接上门自荐，想要过来当家仆、奴婢，只求能将田地挂在白家双胞胎名下，免去赋税。 他们为了能成，将白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就连一个杵在墙角的烂扫帚，都被他们夸得好像摆在那，是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意境美。 但它真的就是被人随手一丢的烂扫帚。 万人吹捧，这让即便经历过一次的白家部分人，依旧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比如大伯和小叔这两人已经笑得牙不见眼，和吹牛最厉害的几人勾肩搭背，险些就要同意出去喝酒了。 但他们被奶奶王氏一手一个给拎回来，同时关进书房。 之后，奶奶王氏拉着其他人一起招呼所有来客，井井有条。 不过半日，奶奶王氏就将本地土绅，豪强管家、还有农户佃户们的回礼等都做好了。 但也不慎漏了个敌对豪强进来。 ——清河陈氏。 这一会过来的不是中间人，而是清河陈氏的正主。 陈老爷、陈少爷，还有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陈家家仆。 陈老爷拱手，说了一番漂亮话。 大意就是，犬子混账但年纪尚幼，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今日前来白家，特意带着犬子负荆请罪，同时还希望求娶白洛乐。 白家众人皱眉。 奶奶王氏先看了陈家子一眼，背上满是还在渗血的鞭痕。 奶奶王氏深深地看了陈老爷一眼，能屈能伸，不愧是几十年就从微末发家起来的清河陈氏。 白洛乐顺手一个今日的签到打卡。 白洛乐：【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他们家怎么又过来上门提亲了，脸都不要了？】 有官身的陈老爷听了立刻生气：！！！ 大胆白府！ 我哪里脸都不要了！ 但很快他悚然一惊。 谁在说话？ 更可怕的是，为何他没办法将这话给质问出口！ 系统：【可不是脸都不要了。陈家老爷是看你们两人都考上举人，觉得值得拉拢，想化敌为友，提前结善缘。 至于这个陈家小子就更不要脸，昨日才把他姨娘给睡了。 他怕被他爹发现背上的指甲痕迹，所以顺势答应‘负荆请罪，任由对方抽了几鞭子，正好挡住那些与姨娘欢爱的痕迹。】 众人瞳孔地震：！！！ 玩得这么花吗？！ 陈老爷：？？？ 不可能！他只有两个姨娘，全是抬举了曾经伺候他的大丫鬟们。 换言之，年龄比他要大！ 自己儿子房中美人无数，怎么可能乱来。 第24章 毒瘤啊！看我戳穿他 白洛乐：【哇哦，色魔儿子俏姨娘？！人心叵测，人心不古啊！】 奶奶王氏立刻不满地看向陈家父子。 什么人啊！ 别带坏了他们家的乖乖小神仙。 系统：【是吧……这混账年年考不上，年年被暴揍，今年被他爹下了死命令，考不上就打残废再送回老家。 这混账提前离开考场后，怕挨打，就躲进亲爹姨娘的房里。 姨娘年龄虽大，但也保养尚可，再加上黑灯瞎火的，这人渣就直接睡了。正好陈老爷不行。姨娘空虚，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陈老爷猛然发现不远处的白家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瞟他。 陈老爷险些破防了：！！！ 说儿子就说儿子！ 为何要说老夫不行！老夫行得很！ 白洛乐没注意旁边：【垃圾男，这要是我哥！我铁定要打死对方。】 白铮文听到这嘴角一抽，瞟了陈少爷一眼，更是摇头。 陈少爷被白铮文瞟了一眼，忽然爆发了，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告诉你！后两次你没在考场见到我，不过是我懒得搭理你。但我考得很好。” 白铮文一脸疑惑。 白洛乐也听得有点懵：【他在那里说什么啊？】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吗？第一日有人在门口挑衅你。你说‘丑拒’的，就是这个人。】 众人：？？？ 什么？！ 这混账小子还挑衅过白洛乐。 白洛乐努力回忆了一下：【没印象。所以他挑衅过我，然后呢？】 系统：【哈哈……这小子秋闱第一场考试之后就被贴卷了。后面两场都没能进去，所以他才提前躲进姨娘房子，怕被他爹发现。】 众人：！！！ 什么？！ 这小子水平这么垃的吗？！ 贴卷：是第一场考试之后，负责誊抄筛选试卷的官吏们，会将试卷中明显不合规的卷子，比如交白卷、偷偷透露个人身份、字迹不清晰……等卷子选出来。 将它们贴在贡院外的墙上，示意此卷罢黜，考生第二场不必再过来。 陈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啊！今儿家仆还过来报喜，说瞧见儿子的名字在上面了。 白洛乐：【嗯？……真是越没有什么，越要伪装自己有什么，我的厌蠢症都要发作了。】 白铮文也露出无语的表情。 白铮文的表情一变，瞬间让一直关注着白铮文的陈少爷给气炸了。 陈少爷傲慢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考得好，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上榜的是我陈德发。” 陈老爷也在一旁微微颔首，对，没错！确实是这个名字。 白洛乐：【统子，这名字怎么回事？他作弊了？】 系统：【不是作弊。】 陈老爷缓缓松了口气。 系统继续道：【在江南金州也有一个考生，他的名字正好也是陈德法。但是是三点水的法。 然后这个混账小子就想了个歪主意，让姨娘收买人去家仆，让家仆和他爹说瞧见名字了。万一被老爹发现了，再说漏看字敷衍过去。 他甚至还幻想过，等陈老爷知道真相，他试试劝说老爷，让老爷子去买通陈德法，抢了对方的名额。】 陈老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白洛乐眼睛一眯：【我去，社会毒瘤啊！看我戳穿他。】 白洛乐摩拳擦掌上前：“陈少爷说得不对吧。那榜单我瞧过了，没看见清河陈德发，只瞧见了江南金州陈德法啊。” 说到这，白洛乐斜了对方一眼：“陈少爷这是想张冠李戴，偷拿别人的名额？哥，你后两场在考场，是不是没见过这人？” 白铮文一愣，想说，妹妹为人处世还是中庸点为好。 但在这种时候，白铮文也不可能拆妹妹的台。 他点头道：“妹妹说得对，我只见到了江南金州的陈德法。” 陈德发一听脸都绿了，心下忐忑。 但他立刻扭头对陈老爷解释：“爹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一群小人得志的贫民。就是嫉妒我。 不信您回去问周姨娘，周姨娘照顾着你长大，不会骗你的。” 陈老爷听到周姨娘的名字更气了，捏紧拳头，咬牙道：“闭嘴！” 系统：【哈！他现在也只能拿周姨娘做后盾了。毕竟周姨娘怀了他的孩子，两人是绑在一起的蚂蚱。两人还交换对方的贴身私密物品当情趣。 陈老爷还以为是自己老当益壮，喜滋滋地多给周姨娘一些银钱铺子。为此还把他正妻给气到庙里去了。】 白家众：！！！ 什么？！ 清河陈家这么狗血的吗？！ 白洛乐：【啧啧……陈老爷要认孙子当儿子，被绿还喜滋滋掏钱。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好丢人哦！】 陈老爷只觉得脑子“嗡嗡嗡”作响：！！！ 耳畔不停地盘旋着“好丢人哦！”“好丢人哦！”……的声音。 他内心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老爷再也听不下去了。 现在支撑着他，没有当场大闹起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数次想呵斥儿子，却发现相关的内容没有办法开口。 另一方面，是他终于明白，为何在朝做官的族老在前几日找上他，要他照顾好佃农，维系好与白家的关系，必须去道歉。 他当时还以为是白家一门出了两个举人，得了陛下的青睐，不好得罪。也正因为这个猜测，他才会揍了自家儿子一遍，想借着白家势微的时候上门提亲，结个善缘。 没想到白家是特殊受重视，但却是这种方面的受重视！ 这门姻亲他不敢结，也得罪不起！ 陈老爷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我还见过江南金州那陈家小子，才高八斗，比犬子胜出太多。应该是家仆看错揭榜名单了。” 陈少爷不敢置信地喊：“爹！你还信贱人的话！！” 陈老爷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瞪一眼：“你还知道唤我一声爹。” 白洛乐：【他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敢睡姨娘啊！换个其他官宦小老婆，他敢随便勾搭么。一个只敢窝里睡的孬种。】 系统：【乐乐说得对！】 白洛乐：【这傻逼还敢骂我，看我给他添堵。】 白洛乐走到旁边写了一张小纸条，然后递给陈老爷，拱手道：“陈老爷，旁人与我说了一件事，我也不敢确定，所以私下与你说。” 陈老爷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有人多次看见陈德发出入周姨娘屋里，互相还交换了信物，就藏在房中。 陈老爷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添堵。 但他真的好心梗，险些呕死。 越想越气！ 他只觉得全身力量都快压制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道：“如此，倒是犬子配不上白家姑娘。我这就带犬子回家。就不打扰了。” 说完，陈老爷子就拎着满脸不解的陈德发，一路快速回家。 第25章 熹妃回宫！势要夺回我的一切 清河陈氏 陈家大门被陈老爷猛地一把推开。 陈老祖宗，周姨娘、东姨娘等人很快迎上来。 周姨娘摸着肚子，暗戳戳地偷瞄陈家少爷，一股子酸味：“老爷，白家订下的吉时，我早些去准备打算。” 陈老爷冷冷地看了周姨娘一眼：“娶不了。” 周姨娘难掩飞扬起来的眉梢，但还是故作抱怨：“不就是一个刚刚考上举人的女子，谁不知道，女子科举就是图能嫁个好人家。 区区农家女子，就敢这么不给我们清河陈氏脸面。老爷，这门亲事，妾身瞧着不如就此作罢吧。” 陈家少爷一听，也跟着附和：“就是！我本来就是屈尊迎娶一个农家女，那女子还敢拒绝我。 还有爹啊！你在白家时为何还偏帮白家说话！他们家再厉害也就出了两个举人，进士还不一定考得上！ 而我们清河陈氏上面可还有四品官呢。” 陈老爷子眼睛一瞪，还没来得及发作。 他的母亲，也就是陈家老祖宗也上前两步，一脸不满：“儿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好孙子。 尤其负荆请罪，打得这么重！春花，去拿汤来给少爷补补身体。” 陈老爷子冷冷地看着，看着自家女眷都心疼地围着儿子转，再看周姨娘与儿子之间眉目传情。 他憋了好久的心头血，终于忍不住一口给吐了出来。 陈家老祖宗见状立刻急了。 她慌忙推开身旁的丫鬟，快速走过来：“儿啊，儿啊你可还好啊，怎么吐血了。” 陈家少爷见状，故意火上浇油：“爹啊！不就是一个白家拒婚么。爹你放心，你儿子我会找比白家更好的媳妇。 你儿我以后一定儿孙满堂。” 一听找媳妇，儿孙满堂！ 想到姨娘肚子里不是自己的种！ 一阵阵邪火就在陈老爷的头顶拼命燃烧。 陈老爷抄起旁边的木棍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打。 陈德发都懵了，不敢回手，抱头鼠窜，嘴上嚷嚷求饶。 周姨娘心疼地护了上去，故意将肚子露在外面，想老爷心软。 没想到自家老爷更怒了，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对着她肚子就是几下，疼得周姨娘“哎呦哎呦”的叫唤。 陈家老祖宗见状也是懵了，伸着手：“儿啊！你这别乱打啊！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什么我的孩子！这个贱人和我儿子搞一起的孽种！”陈老爷子通红着眼，口不择言。 此话一出，众人风中凌乱，现场鸦雀无声。 陈老爷子喊完也冷静了，拎着棍子喘粗气。 周姨娘和陈少爷同时抬头，惊慌失措地看着陈老爷子。 附近杵着的丫鬟、小厮们大惊失色，离得近的都是一副“我命休”的表情，但凡站远点的都偷偷溜走，生怕被灭口。 陈老祖宗是第一个回过神的，颤着声音：“儿，儿啊！你，你这是说什么？” 陈老爷用棍子指着陈少爷：“孽畜！你当你做的事，当爹的不知道！” 他将从白洛乐那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同时，他命令管家去周姨娘房和陈德发房里搜，果然，他们不光搜出了对方的贴身物品，甚至还有情书。 眼见证据确凿，周姨娘和陈少爷两个人满脸绝望。 陈家老祖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气背过去，指着周姨娘骂：“你，你这贱人，你这样有违人伦啊！你，你……你扪心自问，老身对你好不好！ 你说舍不得离开陈府，我就让儿子抬了你做姨娘。你说你想要个孩子，我也是舍了老脸劝说儿媳同意。 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这么贱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周姨娘抿了闽唇，忽然跪下落泪：“老太太你是对妾身好！但妾，妾身真的很想要儿女傍身，这么些年生不出，妾身实在是害怕。 正巧德发过来寻我，妾才明白什么是男人，才明白妾是能生孩子的，是老爷不行……” 陈家老祖宗听到这话，冲过去一耳光打到了她脸上：“放肆！还敢胡言乱语，还敢诽谤我儿子。来人，给我押到祠堂……” “送什么祠堂！” 陈老爷一脸冷漠地看着周姨娘还有陈德发，“将两人都去送官，处以九十杖刑。”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向陈老爷。 九十杖刑？！ 行刑用的杖子全是极重的沙木、檀木所做，还会泡在水里，打在身上时能把皮肉揍开，而且男女都会扒光了在公共场合行刑羞辱。 就连陈家老祖宗都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儿啊！德发可是你亲儿子，那怀着的也，也……” 她把孙子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陈老爷冷笑一声：“他要不是我亲儿子！我现在就会命人将其打死。如今我已经是网开一面。 再说，这种孽畜生的孽畜，只会污了我陈家的血。我陈家也不缺一个儿子。” 陈老爷如此冷酷的话，令陈德发和周姨娘头脑发晕，瞬间瘫坐下去。 “爹啊！爹啊！都是她这个贱人勾引我的，我是你儿子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伺候你几十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 不管两人如何哀求，狗咬狗，陈老爷都不为所动，坚定地将两人送去官府，然后亲自去庙里请正妻回屋。 …… 皇宫 祁东攒了好几天的八卦，一起汇报给了皇帝。 皇帝本来故作矜持，装作没怎么听。 但当听到白家老太太领着一群人跪地拜神的时候，皇帝眉眼一抬。 他若有所思道：“白家也能听到心声？他们家可没有官员。怎么和科举考场中，只有举人、进士、官员能听的情况不一样。 你说说，如今能确定听到心声的人，有哪些特点？” 祁东回应道：“回陛下。经过微臣这些天观察。 与祥瑞有五代以内血缘关系的，秀才以上身份，有官身的，还有本国非细作的人，同时还得对祥瑞没有恶意的人，能听见心声。 暂时不确定官家小姐的诰命品级算不算……尚无验证。” 皇帝微微颔首：“好。你继续往后说。” 祁东领命，然后就说到了清河陈氏过来提亲，陈家的丑闻，清河陈氏强占耕田等事。 皇帝冷哼一声：“为富不仁的家伙，有这种事也是报应！抄家！ 清河陈家这种势利眼能两次上门提亲，一定有朝臣透了些祥瑞的消息，查出来是谁！严办。” 顿了顿，皇帝又补充了一句：“你继续去观察。朕这些日子翻阅古籍，里面描述的祥瑞都单纯仁善。 也不知，这样的祥瑞适不适合上朝。太柔弱，可是会被官场人撕碎的。” 祁东回想起白洛乐“怼怼”毒舌表现：…… 他没多说，只领命应诺。 …… 白家 白洛乐自从给陈老爷子传了条子后，就对那边的事特别关注。 时不时就戳一下系统，等瓜吃。 所以在听到系统的详细转述后。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雷厉风行啊！不过陈老爷也是一个脑袋拎不清的。对了，他正妻就这么回来了？太心软了吧。】 白·偷偷吃瓜·家众人忍不住频频点头。 系统：【他正妻早就对他没感情了，回来只是为了帮自己瘸腿的嫡子上位。 另外，她还查出导致自己嫡子残废的人，就是陈德发，她回来是为了方便折磨对方。】 白洛乐笑了，知道曾经威胁白家的恶霸要倒霉一辈子，她就开心了。 白洛乐：【熹妃回宫！誓要夺回我的一切。搞快点！搞狠点！】 系统：【对对对！】 白家众人也很开心：对对对！ 白洛乐心情很好，然后掏出小零食，“卡兹卡兹”吃得香。 系统忍不住道：【乐乐，天天在家打卡，只抽了点小零食，你甘心吗？】 自从族学找上她和哥哥，邀请他们一起去族学里面教书。 她怕误人子弟，直接躺平宅家了。 越躺越发现宅家太可乐了，连门都懒得出，抽奖出来的瓜子又大又香，真好吃啊“咔咔”…… 白洛乐嗑瓜子：【甘心啊。】 系统：【乐乐，去不同地方签到打卡，我，我能量更多，这样你以后抽奖能抽出更多更时髦的小零食。】 白洛乐：【……这。】 系统：【而且族学有大瓜！我们正好一起去吃瓜啊！】 白洛乐一个翻身就站起来：【冲！】 她是为了小零食。 绝对不是想吃瓜了。 第26章 他怎么还护着一个人渣啊 白洛乐行动的时候，蹲得快结网的祁东立刻调兵遣将： “大石去跟祥瑞的路径！” “小三带队去排查驱赶，绝不可以让闲杂人等靠近小祥瑞。” …… 躺在树枝上打瞌睡，坐在屋檐下修鞋，还有杵在农田和稻草人一样的锦衣卫们，纷纷冒头，高兴道：“是！” 时隔二十日，祥瑞终于出山。 他们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 白家族学距离白洛乐家很近。 她婉拒了要陪她一起的大伯娘和嫂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来到白家村的族学。 白家村的族学是四合院布局，有门厅、天井、教室、书房。 正门朝东偏北，两边门柱两边各挂着四个字，“克勤克俭”“唯读唯耕”。 进门后，左边供奉着孔子像，刻着“鱼跃龙门”，右边是学堂，往后有将近六个独立的约莫十二平米的读书室，桌椅刻有“白家塾”。 白家村的白家是第一大姓，剩下还有钱、张、李等姓。 白家村上富裕过，出过一位三品大员，这些年也一直有白家人耕读考学，即便成绩不太好，但也称得上一句耕读之乡。 在这儿，读书才是王道，大家都很爱惜自己平民、农户身份。 像是白家这样又有商贾、屠户等贱籍的家庭，极为少见。 要不是奶奶王氏咬牙支撑大伯白书、小叔白午、白洛乐还有白铮文一起读书，只怕他们家还会被村里某些人诟病蛐蛐。 当然，自从白洛乐与白铮文一门两举人后，诟病是不可能的，只会有溢美之词。 白洛乐与白铮文也曾在里面启蒙。 有原身的记忆在，白洛乐站在青苔阶上，也觉得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她微微闭眼，静静享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温馨记忆。 “白姐姐来啦！” 白洛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名身材娇小，五官平整的女子正欢喜地挥手。 白洛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这一位是白家村族长的小女儿。 奶奶王氏能从族长那无息借到钱，能让原身和胞兄一起读书，还多亏了彩蝶的帮衬。 白洛乐笑了一下：“彩蝶？好久不见。” 彩蝶凑过来担忧道：“嗯。白姐姐是身体好些了吧。我前日还问了铮文哥哥，他还故意吓唬我说，不清楚姐姐的情况，还要在家躺很久呢，感情是骗人的，铮文哥哥太坏了。” 白洛乐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个，确实是她让大哥在外面传的。 “啊，对！铮文哥坏！”白洛乐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啊老哥！ 替妹妹背负骂名，是哥哥的宿命对吧！ …… 这时，后方忽然有人唤：“是彩蝶？还有乐乐吗？” 白洛乐闻言一顿，扭头看过去。 那儿站着好几个人，有白家族长，白家乡长，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以及一个络腮胡男子，就是一个月前，帮着清河陈家过来给白洛乐提亲的人，好像叫什么邱三吧。 邱三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跋扈怨念愤愤不平的复杂情绪。 倒是白家族长和乡长，这两人平时很正经的，今儿却有些战战兢兢的，好像在畏惧什么一样。 白洛乐瞅了一眼：【先签到吧。正好看看新地点签到，有没有好东西。】 【滴——这是一家年久失修的白家书社！哇！抽出一枚健康丸。乐乐好运道！赶紧吃！可以让你身体素质增强的。】 白彩蝶蒙了一下：？？？ 什，什么声音？！ 被锦衣卫反复告诫保密的白家族长和白家乡长：！！！ 嘶，这就是锦衣卫他们反复告诫必须保命的声音吗？！ 锦衣卫祁东记小本本：好东西！记下记下！ 白洛乐听了先将健康丸一口闷了，果然感觉身体都舒服了一些。 白洛乐有些惊喜：【以后再来这里多签到一下，试试能不能多签到几个健康丸出来给家族人吃吃。】 听到她心声的白家族长和乡长有些激动：…… 五代内，也，也算家人吧！ 以后是不是也会有机会。一想到这，他们忍不住偷瞄白洛乐。 白洛乐注意到视线，疑惑歪脑袋：【统子，今儿族长还有乡长两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瓜在他们身上？】 系统：【哦，不是，他们是害怕跟在他们身边的锦衣卫。】 白彩蝶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 她求助地看向亲爹还有叔叔，却惊讶地发现两人都流露出惊恐与不安的神色，一副好像怕泄露什么机密的忐忑。 特意派遣手下去告诫白家族长保密的祁东：！！！ 坏了，不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画蛇添足了吧。 白洛乐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吓了一跳，抬眼细看：【啥？白家族长有什么能惊动锦衣卫？他叛国了？】 白家族长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系统：【他没叛国。来找他的锦衣卫还是他远亲，叫白石山。不过这个族长，在石头小的时候，欺负过他爹。 现在白石山摇身一变成锦衣卫了，白家族长还是平头老百姓，怕是正常的。】 祁东闻言松了口气。 白石山：？ 还有这事？！ 他脸色略显不善地看向白家族长。 白家族长一听，脸有点绿了，他连忙低声解释：“就，就抢了点小糖人，不严重的。不严重的。” 白石山冷笑一声。 …… 恰在这时，听不到心声的络腮胡邱三忽然阴阳怪气：“天老爷啊！白举人居然过来私塾了，真是稀奇！ 我说白举人，你也别想着想效仿世家女子，考完之后不抛头露面，保护名声，以求嫁个好人家。 那么好的清河陈氏都被你拒绝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回来给孩子们上课，回馈族学。” “别说了！邱弟别说了！”白家族长顾不得体面，上前一把捂住络腮胡邱三的嘴巴，“快闭嘴吧！” 这可是锦衣卫都要哄着供着的祥瑞啊！你在这里挑衅她！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啊！ 白洛乐一想到清河陈氏就生气。 要不是这个傻逼祸害。 她能在古代如履薄冰嘛……唔，不太至于！ 但还是不爽。 她冷声道：“我没去找你！你还敢上前来找我！清河陈氏都被抄家了，你还觉得是好亲事！ 行，你觉得清河陈氏那么好，怎么不下监狱陪陪他们。要不要我送你过去啊！” 白洛乐越说气越大，左右扫视，找趁手的武器。 白彩蝶见状，立刻悄悄递给白洛乐一根顺手的棍子。 白洛乐利索接过，抄起棍子就要揍人泄愤。 白家族长一见立刻上前护着。毕竟邱三是与他有过共患难恩情的老兄弟了。 但下一秒…… 系统：【你这族长真是识人不清，居然还护着这个祸头子，他大女儿就被邱三给坑惨了。小女儿都要逃不过。】 白家村族长悚然一惊，什么？！ 他下意识松了手。 白洛乐一棍子正正好好地敲在邱三的尾椎骨。 只听见“嘎”一声。 伴随着“啊哎呦！”凄惨的喊叫声。 邱三宛如垂死的蚱蜢，在地上一列一列的颤抖着。 第27章 好！这人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白洛乐一看这傻缺动不了，也松了棍子。 她道：“族长，地面滑得很，这人居然碰瓷我的棍子，还不慎摔了一跤把尾椎骨给摔坏了。这应该不会影响我参加春闱吧。族长，您说呢？” 众人：！！！ 窝草，反应好快！ 打完人还记得利用举人身份脱罪。 即便没有锦衣卫的警告，白家人也会站在她这边。 “对对对！我，嗯……” 白彩蝶第一个反应过来，想问姐姐但问不出口，只快速道，“白姐姐说得对，昨儿刚下了雨路上湿滑，这人跑过来的时候不慎摔倒了，和我们都没关系。” 白洛乐赞许地看了白彩蝶一眼，然后道：“族长，万一这人去县太爷那儿，将意外情况告状成白家村人谋划他人。 这……影响我仕途事小，影响白家村人的读书科举的声誉事大！ 族长，即便是为了白家村，我也建议多找几个证人，不能让颠倒黑白的事情发生。” 部分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们微微抽搐：…… 颠倒黑白，胆大心黑。 这真的是陛下口中，单纯善良容易被欺骗的瑞兽么。 白家族长和乡长看着义正言辞的白洛乐，一脸呆滞地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白洛乐见众人没反对，很满意：【不错！果然大家都很识大体，大局为重，亲亲相隐做坏事。】 系统：【毕竟除了造反等重罪，律法也允许亲亲相隐。 就好比乡长的女婿偷了隔壁老张寡妇的钱，那钱是乡长留给老张寡妇的，乡长怕查出来后闹绯闻丢老脸，也给亲亲相隐了。】 白家乡长险些稳不住表情，差点伸出尔康手：！！！ 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白家族长还在思考自己大女儿的事，面对乡长的丢脸的事都没心情嘲笑。 他只顾着偷瞄白洛乐，然后轻咳一声，委婉道：“乐乐仔，邱三可是得罪你了？” 白洛乐：“是啊。他就是一介绍人渣结婚的泼皮骗子无赖。” 系统：【对啊！邱三不光得罪我们，更是坑白家族长！他给族长大女儿介绍的女婿，说是什么富裕外商的儿子，实际上是土匪窝的人啊！送过来的聘礼都是抢来的赃款。 他大女儿惨啊！被土匪用’杀全家‘威胁无法说实话，只能忍。但忍也没用，因为她丈夫病秧子命短。 等明年她男人死了，那个土匪老大伤心过度，就允许其他儿子还有养子分享他大女儿白云霞，最后生了好多个。】 白洛乐震惊：【他怎么这么坏啊！图什么！】 系统：【图介绍费呗。拿婚姻卖高价咯。尤其他还嫉妒族长。 说起来，他与你家族长一起服兵役，互相救过命。 但你家族长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他那边饥荒灾荒的混不下去，来投奔你家族长，就嫉妒了。 他就对族长的儿女，白家村其余人下手。 比如，他知道陈德发喜欢你嫂嫂，就黑心肝地故意给你牵线做姻缘。 他知道村长小女儿有心上人，就故意抹黑这个心上人，想把这个小女儿也卖给垃圾人。】 白洛乐气得不行：【太坏了！这么扭曲的战友情有个屁用。族长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系统：【对啊！乐乐你还记得我说私塾有大瓜吧，就是这个坏胚子！ 他知道彩蝶不想嫁给那人渣，就偷偷将那人渣藏在私塾里面，然后哄骗彩蝶过来，准备让彩蝶和人渣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嫁人。】 要不是便装锦衣卫及时撑着，族长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摔倒在地上。 尤其白家族长想到自己可怜的大女儿，还有其他人，他实在气不过，偷偷在白洛乐瞧不见的地方，对躺在地上的邱三“呸”吐了口口水。 紧接着，白族长就瞧见自家小儿女愤怒的眼神，再之后，他瞧见自己女儿挪到邱三旁边，抬脚，然后对准邱三的手指狠狠地来回扭踩。 邱三都来不及尖叫，直接被痛晕过去了。 白洛乐：【统子，快说那贱男在哪里，现在就去抓人！】 系统：【乐乐我给好坐标图了，冲！】 白洛乐拎起棍子，然后对白族长道：“族长，我知晓您可能有疑虑，但我这一趟过来真的是得了人通风报信，有盗匪埋伏，准备谋害白家人的性命杀人犯。” 蹲守在外的锦衣卫们，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好！从骗色的人，变成杀人犯。报官以后，罪人刑罚起码加两个等级。 白族长听到这一愣，心声感激，这世道女子的名声容易被破坏，换个名头抓人，更能保护自家女儿的声誉，他承这个情。 白族长忙高盛：“您是举人，我们有什么会不相信的，您说，我做！” 白乡长也点头：“对。我们都配合。” 白洛乐拎起棍子：“好，那我们去抓杀人犯，不，是逆贼！” 众人：…… 好好好！ 现在又变成逆贼！ 那人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众人在系统作弊箭头的指引下。 白洛乐率先冲到私塾后院的一处篱笆地，从那儿揪出来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矮小，看着就很猥琐的男子。 “你，你们要干什么……” 白洛乐直接打断对方：“说！是不是邱三联络你过来算计白家的！” “我，我不知……”对方眼神闪烁。 白洛乐一棍子就上去了：“还想狡辩？！我们都知道了，你埋伏在这里就是针对白家人，药还藏在身上的！意图谋反！族长抓他！” 白彩蝶一看这人，想到差点从心上人，变成嫁给这个丑逼，更觉得天塌了。 她拎起旁边的板砖，跟着嚷嚷：“爹啊！先抓了回去打，不招不送去官府。” “好！”怒气上头的白家族长，冲过去就是一通手脚并用的教训。 杵在一旁的国家暴力机关一员的锦衣卫微微伸出手：…… 啊……这个……我还在……动用私刑是不是不太妥…… 但看了一眼义愤填膺还在抄起棍子打人的祥瑞，锦衣卫默默地低头开始数蚂蚁：…… 等猥琐男被打趴下，招了一切。 白洛乐又趁机说到了白家族长大女儿云霞的事。 白族长内心有愧，只勉强说了一句：“我……乐乐是举人，比我们都有见识，说的肯定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找我女儿查查情况。” 说完，心急如焚的白家族长都顾不得演戏警告，转身就跑。 白洛乐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感慨：【这举人身份真有用，大家都好信赖。怪不得大家都要考科举。】 系统：【那是……主要还是白家村重视文化人，你这身份放在大乾皇帝这种粗鲁武夫面前，他只会更怀疑。文人？斩了，抄家，流放！】 留在原地的白家乡长小腿肚子发颤：…… 等，等，这话可不禁说啊！ ！锦衣卫在一旁听着呢。 白彩蝶也一脸煞白，担忧地看着白姐姐：这，这么危险吗？！ 部分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们表情僵硬，不约而同地看向祁东：指挥使啊！这，这内容能记下来吗？！ 祁东犹豫片刻，低头记录：记！反正是祥瑞说的，陛下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问题不大。 第28章 这个死无对证，适合张冠李戴 皇宫 “胡言乱语！” “信口雌黄！” “无中生有！” “无法无天！” …… 负责过来汇报的祁东和白石山两人，被皇帝冷不丁“啪嗒”砸过来一个东西，吓得一动不敢动。 当白石山的额头又一次被弹飞的勺子打中后脑勺时。 白石山龇牙咧嘴，忍不住偷瞄老大，压低声音：“东，东哥，真没……” “你们两个叽叽歪歪什么？！” 皇帝一个大步走过来，指着祁东怒斥，“我让你去盯着她，是想让你好好带她，一心向善！不是让她越来越蔑视皇权的！” 祁东微微低头。 “还有你！”皇帝指着白石山，呵斥，“我们拱卫司是没钱做培训了？！锦衣卫连伪装都做不好，一个照面就被系统认出来了！废物！” 被责骂的白石山一脸委屈，很想说‘陛下，拱卫司也没教过我们怎么骗小神仙啊’，但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祁东看着暴怒的皇帝，一下有点拿捏不定了，难道义父真生气了？！ 他稍作思考，低声道：“陛下所言甚是，“妄议朝政”实为重罪，轻则受笞刑、杖刑，重则充军服役，最重者可处极刑。微臣这就去想法子，以遏制对方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帝脚步一顿：“如何做？” 祁东：“谣言止于严刑！微臣这就去警告祥瑞，不可诽谤皇室成员。” 皇帝：“……呃……” 祁东误会皇帝说的“恩”，他拱手领命，并且转身准备离开。 “……回来。”皇帝忽然轻咳一声，“祥瑞她……并未在明面上说些猖狂的话。你就这么去和对方说教，岂不是令她疑惑。 她会这么揣测，多半是对朕不够了解。这样，你多与对方说说朕的丰功伟绩，英明神武，仁义无双……” 白石山心下松了口气：自家老大果然说得对！陛下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祁东恍然大悟，拱手道：“微臣明白，下次见到祥瑞，一定详细说一说陛下是如何英勇杀敌，智取三城，活埋……” 皇帝无语地打断祁东：“动动你的脑子。朕让你说仁义无双……罢了，朕直接和你举例子。 你可以与祥瑞说，说朕在拿下婺城之后，是如何施展仁政，让老百姓主动指点敌军溃军，主动要求加入我大乾一事。” 祁东一脸懵：陛下，这不是太子殿下的构想么。 皇帝还在宫殿内来回走动，侃侃而谈：“罢了，这个还是留给太子撑场面。唔……你就说临城的事。 对，你和她说说当初朕如何三擒三放，看重对方才华……放俘虏一马。” 祁东：…… 陛下！虽然这不是太子殿下的，但也不是您的啊！ 这不是敌军首领的仁义之举吗？！ 这有什么区…… 哦懂了，有区别，这个死无对证，适合张冠李戴。 …… 祁东一脸头疼地回白家村。 没想到更令他心累的事情发生了，白洛乐正吵着要跟白家族长一起去土匪窝营救白嫁女。 白家族长，锦衣卫白石山已经提前进去劝说了。 祁东：！！！ 他不放心，依旧溜达到白家门外，蹲守倾听。 白家午间。 逢秋老虎来袭，房舍燥热得一丝风也没有。 白家族长、白石山、奶奶王氏、白午、白书、陈桂花和白铮文几人都在院子里轮流劝说。 但白洛乐一直很坚持己见。 她额发冒汗，据理力争：“奶奶！算上辈分，族长也是我的堂爷爷，他的女儿被骗嫁，我作为晚辈也应该出一份力！我亲自去没问题啊！” 系统：【乐乐，你怎么那么想去啊？】 这话问出了奶奶王氏的心声，去土匪救人多危险啊！自家宝贝疙瘩怎么要亲自过去呢。 白洛乐：【统子你也说了那土匪窝地形复杂，很难找到人。但有我在就不同了，起码能早很多救出对方。 再说了，土匪窝哎，这么难得的签到地点，说不定有比健康丸更好的新东西。 反正有这么一大堆人跟着，统子你也说了，那边也没有什么武器都开始从良洗白了，有啥不能去。】 众人：！！！ 明白了，这么说就有理有据了。 白族长眼前一亮，他本来就想多和白家亲近，能一起救人不就多了一份交情么。 尤其刚刚她说很多人，白族长知道乐乐指的是白家村人多，但他却猛然联想到锦衣卫，乐乐去，相当于锦衣卫跟着去，安全感拉满啊！ 不过白族长也只敢想想，不敢怂恿，所以他稍不走心地劝：“囡囡啊！那地方到底还是危险了点，不适合女娃子去。” 但白洛乐一直坚持。 奶奶王氏心疼囡囡，拗不过也只能同意，无奈道：“囡囡啊！就让你大伯、小叔陪着你一起去，囡囡你记着啊要一直躲他们中间。” 白书和白午一脸茫然，但还是点头：“娘，放心吧！有危险儿子会带着侄女跑的。” “跑什么！你们跑得过土匪么。”奶奶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到时候你们一个挡箭，一个诱饵。” 白书和白午：…… 白洛乐看了乐了，拉了拉表情委屈叔伯，压低声音：“叔伯放心，奶奶是放心我的机灵呢。到时候我拉着你们跑，保管跑得过土匪。” 白书和白午一想：对！囡囡是祥瑞，在她身边最安全！妈不是不心疼我！是刀子嘴豆腐心。 …… 祁东听了一耳朵，脸色依旧很难看。 蹲在外面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这时，白族长和白石山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看见祁东，都不用祁东开口，两人都乖乖地走过来。 祁东沉着脸：“你们怎么劝的！万一祥瑞因此受伤，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白家族长苦涩拱手：“大人，小民劝了！但，但实在是劝不住啊。” 这时，白石山也点头，轻声道：“大人，属下也尝试了，牵扯到小祥瑞的什么神异物品。实在是劝不动。不过属下有一个想法！ 陛下不是想重振自己英明神武，啊不对，是仁义无双的形象么。去土匪窝，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白家族长忽然眼前一亮，轻声：“是是是！小民也赞同。况且有孔武有力的锦衣卫大人们保护着。 即便乐乐跟着一起去了，也，也不至于出大祸。” 祁东眯了眯眼，这族长有“拉着锦衣卫当护卫”的小心思啊。 但对方的提议也没问题。 说到底，陛下下达的命令从来不是拘束小祥瑞，而是保护小祥瑞，要不然早召白洛乐进宫了。 祁东沉默片刻，最后重重地点头：“那就这样！我们提前去布置陷阱。” 第29章 吹嘘法先上，后续下猛药了 三日内。 白家村人先后调查出族长的大女儿白云霞并没有住在东微镇上的租房，而是住东微山半山腰的土匪窝后。 甚至还曾报过两次官，但白云霞最后又主动申请撤销报案。 白族长忍不住心酸落泪。 在第四日，他带着白家村几十号人，拎着火把和棍棒一路向着东微山奔去。 东微山人烟稀少，地势复杂，上山没有路全靠柴刀砍。 还好有系统全自动目标图，一行人走在正确的方向。 系统：【乐乐，左边一百米，转弯十米，再向上二十米，对，绕过这条河……】 白洛乐伪装出自己视力极好的模样，指挥道：“堂爷爷这边走一百米，对，然后往右转弯对，啊，我看见往上面的路了……” 其实，白洛乐今天还没签到，白家亲眷听不见心声一类。 但过去日子白洛乐和系统的闲聊。 足以让白家村的血亲完全信任白洛乐。 所以白洛乐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但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这场景真是说不出话的荒诞与诡异。 好几个从隔壁村借来的屠户忍不住轻声问：“你们白家村……女子当家？” “没有啊？” 屠户：“那你们为何听这女娃娃的……” “什么女娃娃！这可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女举人！”白午往后瞪了一眼。 白书也嘲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得意：“你不懂，这是我们的福气？”——只会让你嫉妒。 屠户：？？？ 福气没瞧见，白家颠了倒是真的。 屠户忍不住嘀咕：“熊孩子都是被你们宠出来的。这样乱走，找得到地方才怪……” 他说不下去了。 屠户目瞪口呆。 因为他看见最前面的人真的用镰刀劈开一片灌木丛后，居然真找到了搭建在后方的穷寨子。 …… 系统：【终于到了！乐乐，你就站在这儿差不多就能签到了，你可别再靠近了，100天签到还没到，你身体还不能铜墙铁壁呢。】 白洛乐：【放心！我很苟。族长他们也只让我指路，没想我冲锋陷阵。统子，你看看寨子有没有什么陷阱布局，我也和族长说一声。】 系统：【好咧。我说了啊……】 白洛乐一边听系统说陷阱，一边低声嘀咕：“族长爷爷你要当心啊！啊……堂爷爷你看……寨子左边的箭垛好像有人守着。 进去后，不如你们直奔左边大寨子，还有斜前方，那儿看着有吊绳很危险，绕一下……” 白族长心下庆幸，天佑白家啊！ 他一边连点头，很配合地奉承一句：“好好好！囡囡你和石头他们待在后面，剩下的我们冲！ 囡囡不愧是读书人，胆大心细，这些都是在镇上打听的吧。” 白洛乐嘿嘿：“族长爷爷聪明！” 两人“各怀鬼胎”地相视一笑。 能做的都做了，白洛乐安心签到：【东微山落魄土匪窝签到。】 【滴——穷山恶水出刁民，东微山的刁民就像是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出，看着真讨厌。给乐乐随身携带的镰刀赋能，一刀割一个，对方死的稳稳的，很安心！】 白洛乐：【哇！这镰刀这么厉害！一刀割一个，对方必死！牛逼！但我用不上啊，也就一天一次性的道具！要不借给族长用吧。】 白家众前行的步伐突然一顿：！！！ 什么，这么厉害的武器？！ 族长能不能给我用。 埋伏在附近的祁东都差点探头了：什么？！只能用一天的厉害武器，我也想耍一耍！ 白家族长瞬间感受到周围灼热的目光，他身体一僵：糟糕，这么多人想用这个武器，万一分配不均，不会提前内讧吧。 恰在这时，白洛乐几步走上前来。 白洛乐道：“族长，这是我去汴京考试时打造的镰刀，特别锋利，可以让最厉害的人用用试试。杀敌很快。” 白家族长：…… 他接过镰刀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快被炙热的目光烧伤了。 烫手山芋啊！ 恰在这时，白家族长听到旁边有人轻蔑地嗤笑一声。 白家族长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隔壁村被请来帮忙的屠户，正一脸不屑地与身边人嘀咕：“谁会用镰刀打架啊！知不知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都不……” 白家族长大喜过望：！！！ 外村人！不懂心声！就是你了！ 绝世好锅！ 白族长兴冲冲地将镰刀递给陈屠户，殷切道：“陈小子！你武功最高强，这个给你才不算埋没了。” 陈屠户：…… 白家族长继续道：“你要不乐意，我可以借你同村人……” 陈屠户一听要去祸害他的好友，提前拿过来：“罢了，给我吧！” 起码我打过仗，武力最强，这玩意就给我，别祸害老丁他们。 …… 白洛乐目送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出发，从后方绕进寨子。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门寨。 白洛乐的手不自觉攥紧。 负责保护白洛乐的白石山见状，忍不住低声安慰：“放心。如今民间禁武，年前才扫荡了三批，所以土匪窝里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说到这，白石山忽然想起祁东说的，要见缝插针表扬皇帝。 他道：“这都是陛下慈悲，陛下南征北战的时候发现匪徒泛滥，所以才一路严禁武器，在还没建国时，还大乾朗朗乾坤。” 系统：【狗屁。明明是南征北战的时候暴君没钱了，负责财务的官员绞尽脑汁，就想了个“窝藏武器造反罪”。 说是遭犯罪，实际上是抄一些藏匿了武器的富户家。用来充盈国库。】 白石山：…… 白洛乐：……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白石山不敢乱说话，白洛乐也没心情聊，两人很安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内。 原本禁闭的大门门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黑灯瞎火，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什么人，这让留在原地的几人有些头皮发麻。 同样负责保护白洛乐的白书一咬牙，拉着白洛乐就想跑，但被眼尖的白石山拦住了。 白书：“你做……” 白石山打断对方：“我们赢了。你看……” 白书和白洛乐随之也看过去，果然看见是自己人在蹦跳挥舞手。 一看对方那欢快的模样，就知晓这一场不光达到了目的，估计还是大获全胜。 白洛乐心下一松：【真好！看样子大获全胜了。】 系统：【对！你姐……不对算是你表姑超勇的！里应外合，搞定飞快。】 听到系统的话，白洛乐更加心安，她大迈步跑了过去。 身边人紧随其后。 白洛乐刚跑到，就问白午：“大伯，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问着问着，她就发现人数有些不对，好像要多一些。 白午兴奋道：“囡囡安心，我们来时正好遇上官兵剿匪，根本没什么危险事能做，安全得很。” 他刚说完。 白石山觉得自己又找到一个机会，他仿佛咏叹调一般说：“啊……大乾皇帝真是心心念念着老百姓，这么点匪徒都派官兵来剿，真是爱民如子。” 白洛乐莫名想起现代社会，忍不住与现在对比感慨：【剿匪不是应该的么，要不凭什么交税啊。 况且距离汴京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匪窝，还不止一个。已经算失职了吧。 老百姓居然还感恩戴德。大乾老百姓可真好哄。】 众人：…… 祁东嘴角一抽：…… 看来之前想的吹嘘法不太够，只能下猛药了，好让白洛乐真心觉得陛下仁慈无双了。 思及此，他对后面的“猛药们”招招手。 第30章 糟糕！吹彩虹屁打马腿上了 后方锦衣卫领着被五花大绑的匪徒“猛药”上前。 锦衣卫愤愤不平：“大人，陛下也太仁慈了。要求我们审问这些匪徒事，不得使用酷刑。 还说什么只杀罪魁祸首，不杀其他匪徒，还不连坐其家眷。这，这太没有威慑了吧……” 祁东偷瞄了白洛乐一眼，义正言辞：“大乾陛下，英明神武，仁慈无双。” 被绑着的匪徒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几人都欢喜起来。 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高声喊冤：“小的没杀人啊！皇帝陛下这么仁慈，大人，能不能放小的一马，小的没杀过人啊！小的能不能不坐牢啊。” 白洛乐：【这个人说得对啊！】 祁东：…… 一方面是开心白洛乐认可自家陛下慈悲，有效果了！ 另一方面，他没想到祥瑞太过慈悲，居然想放没杀人的匪徒一马。这，这……内心悲喜交加。 白洛乐继续道：【凭什么不给匪徒连坐，他们命重要个屁，那些被匪徒骚扰杀掉的老百姓命就不重要了吗？！ 再说了，匪徒家人没杀人，难道没享受到那些抢来的好处么。凭什么不连坐，游街，重罚，警示后人。 皇帝真是打天下打出来的吗？也太窝囊了吧。不会是抢了老婆儿子的功劳吧。】 祁东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啥？白洛乐是觉得他手下的吐槽说得对啊！ 糟糕！ 好像他给陛下塑造的形象有些过头，白洛乐反而嫌弃了。 祁东及时止损，立刻补救道：“不过陛下仁慈，但你记错了，陛下只对良民仁慈。 来人，将这群土匪抓下去，严刑拷问，该怎么重罚，怎么重罚。” 能听到心声的锦衣卫立刻配合，大力点头：“是！” 一开始求饶的匪徒蒙了，被拖走的时候还尖叫：“不不不！大人您说话不算话啊！大人小的不求饶了，小的想坐牢！” 其余匪徒也蒙了，山回路转，坠落地狱啊！ 他们被拖走时一边求饶，一边怒斥最初发言的匪徒：“你废什么话！害死我们了！”、“坐牢总比流放好啊！”、“这下好了，午门侯斩见吧！”…… 部分听不到心声的人：？？？ 大人你好善变。 但……爽！ …… 白家村人凯旋，白族长花钱请了戏班子和大厨，做了两天两夜的欢庆活动。 白洛乐一开始还想，古代调味贫瘠，奶奶做的那些菜里面也就蛋好吃，其余能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一上桌。 酥油鲍螺、炒鲜虾、田鸡腿、笋鸡脯，酱肘子…… 白洛乐惊呆了。 拿起筷子尝试，没有一个不好吃的。 白洛乐吃得肚皮鼓着，忍不住感慨：【这么多调料，大伯娘你是怎么把虾子，鸡腿，肘子，全做成清蒸，水炒呀。】 大伯娘陈氏脸一红，决定回去就练厨艺。 白洛乐继续感慨：【居然都这么好吃，我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当不了官也能做做小吃食买卖，现在一看，大家厨艺比我好多了，断了我的念头。】 众人：！！！ 祥瑞还想过做下九流的商户厨师？！ 系统：【乐乐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外卖送门口都懒得出去拿，真让你上厨房火都点不燃。不如安心当官员。】 白洛乐：【有道理，还是官员好当。】 白·努力考科举考不上·家众人：……拿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祁东缓缓松了口气：祥瑞没有去做买卖的想法就好，要不陛下真的得发疯。 白洛乐起身稍微走了走，活动身体。 等她走回来，胞兄白铮文正皱眉拿着一张纸来回走动，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白洛乐：【胞兄这是在做什么？】 系统：【考生考试前，得向礼部提供同乡京官出具的保结才能获得凭证，最后参加考试。你哥在筛选汴京的京官。】 白洛乐忍不住探头：【啊？之前参加秋闱不是有做保的京官吗？】 系统：【乐乐你忘了？是那个细作，已经被你送进去了。】 白洛乐：【……】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一路溜达到白铮文旁边，一起看这些名字。 本来她还想看看真名，能不能让系统挖点瓜，然后去上门威……咳咳，是打好交道。 没想到她一眼扫过去，纸片上全是姓氏代号，没有真名。 然后名字后面都数字，她好奇地问了一下白铮文。 得到的答案把白洛乐都惊呆了。 名字符号后面的数字，代表请人作保时，需要上交的银子数量。 感情这是一张汴京小官吏，借着科举结印一事的敛财菜单。 白洛乐：【服了！一个名额最低也要二两银子，真的好黑心啊！】 系统：【是啊！】 吃瓜众也跟着吐槽黑心！不要脸！枉顾王法。 祁东手指一紧：来活了，疯狂记录，回去汇报。 白洛乐：【要我以后当官，以后就只收二十个铜板，卷死他们。】 系统：【乐乐真棒！薄利多销。】 刚刚还在吐槽的白家众，在思想瞬间急刹车，纷纷觉得白洛乐做得对！ 祁东嘴角微微抽搐，老实记下，并祈祷皇帝不要生闷气。 与此同时，祁东忽然想到陛下交给他的任务。 祁东将蹲在篝火旁边胡吃海塞的白石山给唤了过来，然后递给白石山一张纸。 祁东道：“看看这上面的名字，看看哪一位官员，能杜撰出与白家村有点瓜葛关系的，你就将名字透露给白铮文。 让他带着白洛乐一起去拜访这个京官，看看能不能吃什么瓜。” 白石山擦了擦油腻的手指，接过去一看。 好家伙。 户部员外、刑部员外、礼部侍郎……就没有一个是低于六品的，更眼熟的是，这些人全都在最近的拱卫司里挂了号，是要被严查的对象。 白石山轻声：“大人高啊。”这是让祥瑞去炸瓜田啊。 祁东：“这是陛下上午递给我的。” 白石山恭敬：“不愧是陛下，深思熟虑，心系大乾，大公无私……” 祁东听到“大公无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说，陛下今早给他的那一封信件里面，除了一页纸放了几个官吏人名以外。 其余厚厚的一摞纸里，写满了怒斥他们在土匪窝弄巧成拙的话，以及提供了如何在诸如“茶水铺、话本子、戏台子”等地方，宣扬大乾皇帝仁义无双的方案。 祁东收回思考，轻咳一声：“你赶紧去办吧。” 他也要忙着去找说书人戏班子。 啊不对…… 陛下的方案先放后面，先得给能吃瓜的官员们做保密培训。 哎，事好多，唉！ …… 第31章 杀什么，都阉了 经过几个月懒散的练习，总算让白洛乐奇行种一样的字体，勉强拥有了能让看得过去的姿容。 一日清晨，她正在家里练习书法。 “妹妹，可以进来吗？”白铮文敲门。 白洛乐手快地将稿纸一翻：“进来吧，怎么了？” 白铮文：“走白家族长那边的关系，找到能给我们结印的京官了，是户部员外，不要钱！族长说提点腊肉过去就行。今儿一起去拜访？” 白洛乐很高兴：“行啊。我马上过来。” 不愧是全村热爱读书的白家村，关系还是多。 白洛乐穿戴好衣裳，利索地上了白族长送来的小马车。 驾驶马车的是小叔白午。 白午笑眯眯道：“能为两位举人老爷驾车，是我一辈子值得夸耀的荣幸。” “小叔何至于……” “所以能请举人老爷摸一摸毛笔吗？我想沾沾文曲星的喜气。”白午说着，同时利落地掏出一堆毛笔。 白洛乐：……？ 白铮文在车边无奈道：“小叔，我不是帮你摸过了吗？” 白午嘿嘿：“文曲双星，价格三倍以上！你们放心，五五分。” 白洛乐忍不住笑出声：“小叔你可真聪明，值得学习。” “是吧？！我也觉得！”白午一下咧开大嘴笑得更欢了。 但他还没笑完，刚归家的奶奶王氏听了个正着，顿时她怒发冲冠。 她小跑过去，对着白午的脑袋就是猛猛几下。 王氏怒斥：“我让你保护囡囡他们，你却趁机还行奸商一事！如今还想带坏我家囡囡，看老娘不揍你……” 白午大惊失色，跳下马车“哎呦哎呦”抱头鼠窜，奶奶一边打，一边不忘喊其他人过来驾车。 白洛乐想下去说几句好话，却被白铮文一把捞起来，亲自驾驶马车飞速离开。 得赶紧走！ 要不奶奶看白洛乐求情，又想到商贾一事，只会把小叔揍得更狠。 锦衣卫们也给白午记了一笔，然后三人跟上去。 其余人放飞鸽子，通知蹲守在户部员外的同僚们。 ——祥瑞快来了。 …… 从汴京郊野的白家村，到户部员外宅邸，大约一个半时辰。 前半截格外颠簸的马路，让白洛乐差点以为自己脑子都摇匀了。 等停了马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碎金的阳光洒在她姣好的脸颊上，白洛乐用手背挡着阳光，秋风徐徐吹来，几缕青丝顺着风的方向往后波动又缓缓的飞舞。 这让等在户部员外宅邸门口，有些不耐烦的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白洛乐瞥了他们一眼，有两人陌生，有两人在秋闱的时候有些印象。 她回头看向胞兄：“哥哥？” 白铮文道：“这几位是我的好友同窗，一起去户部员外那拿结印的。” 白洛乐礼貌地与他们打了打招呼。 她见这几人回话有些结巴，就不想杵在这不自在，她提前一步往里面走。 恰在这时，大门“哗”一下被拉开，里面站着一名管家。 白洛乐随口道：【新地方了。统子，签到。】 系统：【滴……在谨慎达人户部员外府邸门口签到！你看着管家腰间的小算盘若有所思。 系统为你分忧，给你的小算盘附魔，一旦开始敲算盘，算术能力+1。限时一日。】 白洛乐一脸问号。 先不说加算术能力鸡肋不鸡肋，她腰间算盘就是个小挂饰，巴掌大小，这能有什么用。 白洛乐：【也行吧。】 能听到心声的众人：！！！ 啊！ 果然啊！ 虽然之前已经猜测印证，但……果然就是她啊！ 好几个参加秋闱的同窗，激动地将白铮文挤在中间，嘀嘀咕咕： “这还是那次后第一次见！比你好看多了。” “胆大心细，人美心善，不愧是你引以为豪的妹妹。” …… “滚！”白铮文一挥手，内心无奈。 这几位在挤眉弄眼的好友，都是在秋闱时听过心声的人。 好在他们都被锦衣卫凶悍的警告过，现在也受到制约没办法说实话，要不然这几个大嘴巴肯定嚷嚷得其他同窗都知道。 这几人默契又戛然而止的模样，落在另一人眼中，便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了。 比如没参与秋闱，不知晓读心一事的董童生。 董童生在里面几次插不上话，表情就有些不好，注意到他们的话题似乎隐隐指向白洛乐后，他眼眸微沉，捏紧的手指。 董童生不动声色地后退，撩起袍子溜达到白洛乐旁侧。 他微微弯腰，轻声道：“白姑娘许久不见，我刚听那几位同窗私下议论你，白姑娘如此才华横溢，怎能被男子随意谈起，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妙。” 白洛乐思考了一下，终于在原身记忆中挖掘出这个人，好像是亲哥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读书特别刻苦，特别喜欢问原身题目。 一想到有可能会被董童生问题目，白·理科生·骆乐心虚地后退一步。 她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我都远离。” 董童生见对方后退，笑容僵在脸上。 董童生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白姑娘警惕是好的，但倒也不必全部远离。比如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能护着你。” 白骆乐避开一步：“无妨，我兄长会护着我。” 白洛乐：【他在那逼逼半天好烦，我哥怎么还不回来。】 白铮文高度警觉，猛地扭头，一眼就看见董童生。 他眼神犀利上前，一手不动声色地挡开董童生，道：“妹妹久等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董童生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过来时，打听到这户部郎中家有几个纨绔子侄，白姑娘年轻貌美，要不戴面纱入内？” 白洛乐一听就不爽：“我不戴！但我看董郎君也是眉清目秀，你担心自己也理所当然，你想戴就戴吧，不必拉着我一起。” 董童生闻言一哽。 白洛乐：【这人有病。一开始让我远着那些说我闲话的哥哥朋友。现在又要我戴面纱，晚点是不是要我裹小脚？！傻逼。】 吃瓜举人：？？？ 嗯？ 这混账董童生，居然跑去找祥瑞那说他们坏话？！ 系统：【就是！而且男人有危害，凭什么为难女子嘛。谁敢来，我把他们都杀了。】 白洛乐冷笑：【杀什么！都阉了。】 众人：！！！ “乐乐！” 白铮文连忙上前一步，快别说了小祖宗，同窗们的两腿都哆嗦了。 白洛乐却误会了：“哥哥，莫非你要为他说话？” 董童生闻言微微摆手：“白兄不要怪你妹妹，是在下失言，冒犯白姑娘，还请白姑娘不要介意。” 完全是一副君子不与女子计较的大度模样。 系统：【你哥要替这董童生说话，那就真是一个傻白甜的蠢货。】 白铮文与几位举人：？？？ 啥意思？ 怎么就白眼狼了？！ 第32章 我在等天降正义，不是天降污水啊 白洛乐：【统子，我哥怎么就傻白甜、蠢……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董童生很虚伪，会坑我哥。】 系统：【不是未来，是已经坑过了。你哥参加科举前，之所以高烧不退，就是董童生私下怂恿的啊。】 这话令所有人不敢相信。 董童生可是与白铮文一起相伴长大，有着深厚情谊的好友啊！ 白铮文更是心下骇然，捏紧拳：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白洛乐：【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嫉妒我哥的才华？】 系统：【不是。男女秋闱分开考的，他是见你考上举人，担心你哥也考上举人，变成一门双举人。 所以他才在故意去怂恿清河陈德发，让陈德发给你哥下药。】 白洛乐听到这很是嫌弃：【担心我们一门双举人？！他不光嫉妒我哥，还嫉妒我？！真是小鸡肚肠。】 系统：【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嫉妒你，是爱慕你。这董童生对你有意思啊！ 你知道吗？这董童生一天到晚在白鹤书院里宣扬，考不中进士就不成亲，女色是男子科举路上的拦路虎。 因为他‘以身作则’不近女色，从而带动了一大批同窗也远离女子，以至于白鹤书院被外界怀疑是断袖学府。 但实际上，董童生是害怕你哥的同窗喜欢你，追求你，他自卑呀。】 白鹤书院的举人险些摔倒：！！！ 你要追人你就追啊！何苦上纲上线，扯着所有人都陪你当和尚。 白铮文顿时拉起老长的脸。 白洛乐恶寒了一下，又困惑：【等等！他既然喜欢我，为何还要得罪我哥？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系统：【因为他自卑怕配不上你啊。本来他以为你肯定考不上的，结果你秋闱中了。 他害怕你哥也会中，然后一门双举人，或者一门双进士。他一个平民童生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家庭。 所以他希望你哥考不上，他还能多点希望。】 白洛乐：【……有病吧，好颠。】 众人：…… 好颠。 吃完这个瓜，白洛乐一眼都不想看董童生。 她如刀一般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人渣。滚远点。” 听不到心声的董童生彻底懵了。 他误以为是之前说话令白洛乐不高兴，连忙解释：“白姑娘，我，我让你戴面纱没有恶意……” 说到这，董童生扭头看向白铮文：“白兄，你知道我对你妹妹绝无恶意……我只是……担忧……” 白铮文脸色比墨汁还要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是个屁！你这个混账，我妹妹岂是你可以觊觎的！口蜜腹剑的混账败类。滚！” 董童生突然被戳破心思，一下有些慌。 但很快强自镇定道：“白兄？你再如何护着妹妹，也不能用如此不雅的说辞，即便是好友，我也会生气……” “生气你个头生气！你还有脸生气！” 白铮文再也稳不住沉稳的形象，想到自己病后焦虑的妻子和妹妹，一连三个摆拳将董童生的帽子都给打歪了。 他嘴上还怒斥：“你心思毒如蛇蝎……” 因为保密协议，所以白铮文拽着董童生就往外面走。 董童生也不想在白洛乐面前争，他顺着白铮文的力道走，同时，董童生见白铮文眼神不对，还害怕地吆喝其他举人跟着一起，想他们好劝劝白铮文。 董童生将一切都想的很好，自信没有漏洞，但他万万想不到还有心声这一bug。 这不，当他们来到后街一处隐秘的角落，这下不光白铮文神色阴沉，其余听到心声的举人也是一脸蔑视。 大家纷纷挽起袖子： “董兄太混账了！太不择手段了。” “羞与为伍。” “揍他！” …… 躲在门口的户部员外满脸骇然。 他之前接了锦衣卫带来的口谕后非常迷茫，甚至有些慌的。 白姑娘到底什么身份？！ 为何会要求他不管听到什么都必须面不改色，谨言慎行，甚至锦衣卫提前一日就在他家隐秘蹲点。 为何他去找自己上司打听，上司也只给一句，“没做亏心事就安心！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也是因为焦虑，他才忐忑地与好友六科给事中交流，然后邀请同窗一起过来面对困境。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神异的事。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户部员外郎激动地拉着同窗的手：“文同窗！好事，好事啊！不怕了，我不用怕了。多谢你之前的宽慰，你说的很有用啊！ 如果可以预测一切的话！她一定会知道我没问题，这样三皇子殿下也不会怀疑我的，是的，我没问题！” 六科给事中被摇晃得有些落汗，他目光直勾勾，声音有些飘：“轻点，轻点！我要被你弄晕了，还不知道呢，稳重些……” 户部员外郎和六科给事中两人拉拉扯扯。 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两人脸怼脸，鼻子碰鼻子。 这画面，映入刚刚随着管家一起走进来的众人眼中。 众人：？？？ 白骆乐：【嘶……白日……亲吻？两人是一对断袖？】 户部员外郎和六科给事中宛如触电一般，猛地分开，偏开头，对地yue。 系统：【这……应该不是啊，这两人铁直男啊。】 白洛乐了然：【直男？！哦，那可能是尝鲜。】 系统：【不可能……】 白洛乐直接接话：【怎么不可能，看过红爷之后，我已经明白直男一切皆有可洞。】 系统骤然沉默。 吃瓜众人：？？？ 不是，这个红什么是谁啊？！ 怎么让祥瑞误会至此！ 该死！ …… 现场气氛凝固了几秒，主家的户部员外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大迈步走上前，“几位果然是一表人才的少年英雄。里面请，啊，我马上将结印拿出来，对……先坐坐……” 白洛乐：【这人说话，怎么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视线乱飘。户部员外郎就这水平？】 户部员外郎身形歪了一下，就差呐喊：！！！ 不是！ 猛然受这么多冲击！我还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已经很棒了好么！ 系统：【乐乐也要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这人刚搞丢了国库近万两的白银，上午又被三皇子带过去质问，现在慌得一批也正常。】 举人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懵逼：啊？ 京官结印是京官给考生们担保，确认他们可以去参加考试。 这户部员外郎丢了万两白银，几乎是板上钉钉要丢官。 他的担保就没意义了啊。 刚刚还狂喜天降正义的户部员外郎也要疯了：？？？ 苍天啊！ 我在等天降正义，不是天降污水啊！ 那白银不是我搞丢的啊！ 第33章 他们喊着羁绊啊友情啊……摔倒了 白洛乐也站住了脚步：【啊？……这人即将落马？ 那我们从他这里拿结印，他官都没了，我们岂不是白干…… 这样，统子你先爆他的瓜，我正好举报他，捞点赏金也不算白来。】 众人：！！！ 举人们也淡定了。 反正有乐乐在，他们不可能在春闱前弄不到结印。 正好吃个瓜，看个戏，不算白来。 户部员外郎嘴角一抽，不是，他是无辜的啊！指挥使说的靠不靠谱啊！这人爆瓜，不会乱来吧。 正在他焦虑的时候，户部员外郎忽然被六科给事中给扯住，猛地带到远着的地方才停下。 户部员外郎疑惑低声：“怎么？” 六科给事中压低声音说：“博文兄，你知道陛下的性子多疑，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人。 再让这人用瓜污蔑你，没事都要整出事来。你赶紧将给印给他们，然后将他们送走吧。 别留他们吃饭了。” 户部员外郎都快落泪了：在神仙手段下还相信他，是患难见真情的铁兄弟啊！ 他紧紧地握住六科给事中的手：“好弟弟！为兄，为兄没有看错你，改明我想法设法都要举荐你，我……” 白洛乐：【这两躲着拉拉扯扯做什么？有瓜？】 六科给事中听到这话，险些一个哆嗦。 沉默了几秒，六科给事中忽然走过来几步，小秘密到：“微……我，本官带了些名为蟾宫的茶叶。 今儿有缘，拿过来给新举人们尝尝，蟾宫折桂，祝各位有个好兆头。” 白洛乐：【原来如此，这人还蛮好咧。】 户部员外郎也是这么个想法，感动：弟弟平时都舍不得的蟾宫茶叶，今日为了哥哥都贡献出来了。 他刚想到这，就听见【嘎嘎嘎】的笑声，吓得他一个哆嗦。 白洛乐也被吓到了：【统子！你分贝太高了啊。】 系统：【啊，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说他是个好人，这让我乐出声了。】 白洛乐：【啥？难道他是个坏家伙。】 系统：【对啊！乐乐，我从头到尾给你梳理一遍啊。 首先，户部员外郎虽然是丢了万两国库的银子，但他不是故意的，是中了六科给事中贪财下的套。】 众人：？？？ 户部员外郎心里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看“难兄难弟”的眼神信任地看向六科给事中。 他轻声：“他们也不一定对。我信……”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系统说。 系统：【六科给事中也没用什么厉害招，他和户部员外郎是邻居，他知道户部员外郎偶尔会将账簿带回自家书房处理，然后将账簿锁书房柜子里。 所以他数次故意将户部员外郎灌醉，偷偷复制对方的书柜钥匙，然后模仿对方的笔迹，偷偷将各地送来的国库财政报告作假。 比如别人收税100，上缴100.假账就改成收税90，剩下的10块就自己拿了。然后将加的账簿送入对方的书柜。 就这么慢慢的，国库万两银子就这么丢了。】 白洛乐：【哦。所以是……兄弟两肋插刀？！ 好啊。一个玩忽职守，一个做假账侵吞国家财产？ 嘿嘿，看来我可以把两个人都送进去。两份赏金。】 众人：…… 好，很好！眼底没有一点对户部员外郎的同情，只有对赏金的执着！ 白姑娘，你是很有事业心了。 祁东低头：记笔记。 户部员外郎浑身一僵，仿佛机械一样“磕巴”地扭头看向六科给事中。 果然瞧见，对方脸色惨白得仿佛认命一样的颓废神色。 他忍不住抓住对方，低声质问：“为何要如此对我，故意害我。” 六科给事中只哭着求饶，但很多关键词他说不出口，所以句子成了断断续续：“我也没想的，#%￥Yt……@没想会这么多！ 我，我￥%……只有这个办法弄钱了，只有你不防备我#￥%……我没想故意害你……” 户部员外郎听到这更心梗了，内心下起倾盆大雨： 所以呢。 就因为他真心对待，才会被算计！ 陛下最恨贪腐，他死定了。 这时，系统：【乐乐想的很好，就是打算怎么收集证据举报啊？】 白洛乐：【找凭证简单啊！户部员外郎丢了国库那么多银子，他肯定很迷茫，很慌乱。 等会喝茶闲聊的时候，我说点假账搞钱的案例，再展示一点自己能够识别假账的超强算术能力。 户部员外郎肯定会想翻身，想死马当活马医，所以他多半会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我帮忙查一查账。 嘿嘿，这证据不就送我手上了，嘿嘿，就把他送进去。】 系统：【嘿嘿，送进去。】 众人脑子里盘旋着“送进去”三个字，偷瞄户部员外郎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户部员外郎则一脸绝望，有点想摆烂不配合了。 这时，他忽然被一个纸团砸到，他慢吞吞地捡起来，打开，上面八个字“戴罪立功、概不追究”…… 户部员外郎猛然又精神起来。 戴罪立功！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 陛下大恩啊！ 户部员外郎脑子里没有友情了，恨恨地给了六科给事中一脚，然后丢给早已过明路的小厮（锦衣卫）。 然后户部员外郎走到众人面前，命管家送瓜果，他亲自泡茶，招待诸位学子。 户部员外郎一到，白洛乐就开始了施展演技。 虽然她的表演很蹩脚，要账簿的手段就是“硬要”没一点技巧。 奈何她身边全是打配合的高端戏子，一个个主动将白洛乐的漏洞圆得滴水不漏，账簿顺理成章地来到白洛乐面前。 就连白洛乐稍显紧张地祭出宛如玩具一般的小算盘，毕竟算术+1的算盘堪称小型计算机了，查假账嘎嘎快。 她一边敲算盘，一边想如何圆“小算盘”谎。 没想到压根用不上。 白铮文给白洛乐倒茶，举人笑眯眯地给白洛乐送果盘。 户部员外郎已经捏着鼻子开始夸： “不愧是能看出账簿漏洞的能人干事，喜好就是与常人不同。” “是啊，小小的算盘，算大大的账！多好。” …… 一切都顺风顺水。 系统都看迷惑了：【乐乐，这些人对你也太殷勤了，会不会有诈？】 众人：！！！ 户部员外郎最着急：别怀疑啊！我还想戴罪立功，活着啊！ 白洛乐很淡定地回想了一下在各大网站看的系统傲天小说，以及系统说过“保护机制”的话。 她很自信：【不至于。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啥也没干，站在那登高一呼，别人就跪下\/爱上\/臣服\/崇拜了。 再说了，统子你也说过你有保护机制，能让很多不合理转变为大乾人眼中的合理。 如今我还额外展现了惊人的算术，所以他们脑子坏点，追捧／信服我一点也很正常啊！】 吃瓜·脑子坏了·众人：…… 祁东松了口气，记下小本本：以后还是得给众人培训，不能这么顺，得多点拉扯一下。 系统：【对！我怎么忘了‘天道合理化’这个机制了。尤其有户部员外郎这个脑补怪在，顺一点很合理。】 户部员外郎警觉瞪眼：…… 脑补怪什么意思？ ……不会又要看我笑话吧？！ 第34章 天呐！原配和小蜜居然齐心协力 白洛乐：【脑补怪？怪不得脸上褶子这么多！想得多，老得快，不奇怪。】 户部员外郎嘴角微微抽搐：…… 众人忙里偷闲，瞄了户部员外一眼。 系统：【哈哈……是的。其实他丢银子这件事，皇帝他们已经查出来了一些门道。知道户部员外郎大概率是被设计了。 原本皇帝怒斥这人一顿后，只等结案时，给他降职、罚点钱就结束。偏偏这家伙自己脑补了一番后很害怕。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下朝后又碰上三皇子，咨询了几句。 三皇子是什么人啊！整个大乾朝疑心病最重的人。户部员外郎和三皇子聊完以后，自己把自己给吓尿了。 这样战战兢兢性格的人，遇上乐乐你透漏的消息，即便没有自带‘合理化’buff，他也会乖乖配合。】 户部员外郎：？ 等等，啥？！ 所以，他的事已经在陛下那里挂号了？！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被砍头流放三千里？！ 白洛乐：【噗，也就是说户部员外郎一直在自己吓自己？还吓尿了？这脑补是病，得治啊。】 系统：【他吓尿也不能全怪他有病。三皇子疑心重，被害妄想狂，又擅长危言耸听。 即便户部员外郎不脑补，也会被吓尿裤子。】 户部员外郎：…… 好了！能不能不提尿裤子这件事了。 还有三皇子殿下。 户部员外郎又一次回忆起金銮殿前，三皇子殿下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明日他就会被拖出去午门斩首的模样。 三殿下你，你……你也太能吓人了。 …… 这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户部员外郎头也不抬地敲算盘，没好气道：“谁？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吗？” 管家轻声：“回大人，是陈姨娘熬的花胶汤好了，特意送来的。” 户部员外郎啧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妻妾争宠一套，不懂事。放回去，晚些再说。” 管家应诺，离开。 白洛乐：【啧啧，看老登嘴角ak都压不住了，还故意说妻妾争宠。这么大年龄还被妻妾争宠，很骄傲吧。】 户部员外郎努力压平嘴角。 系统：【噗！可惜对方误会了。老登妻妾争的不是宠，是荣华富贵。 说起来，乐乐以后要保护你哥哥，少和三皇子打交道，要不然有可能和户部员外郎一样被gay了。】 众人：？？？ 给……是什么？ 白洛乐震惊地又看了一眼户部员外郎脸上的褶子。 她一脸离谱：【啥？户部员外郎瞧着四五十了吧。被三皇子gay？所以是下位？ 老天鹅！户部员外郎竟然是三皇子的小娇妃！那我搜集证据岂不是白干，男妃怎么进牢房啊！】 刚刚还有点没听懂的吃瓜众，险些“男妃”两个字给雷晕：！！！ 举人们疯狂掐自己大腿，才没有尖叫。 祁东记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老天鹅啊！这，这……男妃？可能吗？……但这又是小祥瑞所言。 户部员外郎本人快抖得和得了帕金森一样：呸！什么男妃！我都五十了！这黄谣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系统：【哈哈哈……不是啦！是我说的有点误解，被gay！是被人误会成断袖。不是体位！ 因为三皇子太会恐吓人了，户部员外郎每次从三皇子殿下府邸出来，惶惶不安，心力交瘁，回回都要洗澡安抚心神。 惹得他的妻妾以为他被三皇子殿下看中了，睡了。】 众人：！！！ 户部员外郎缓缓松了口气：…… 等等，这也没什么好松气的！还是在造谣自己啊！ 他与妻妾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最近妻妾还天天给他送补汤，很关心他身材皮肤，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怎么可能怀疑他被三皇子看中。 白洛乐：【啊？那他的妻妾误会了岂不是很伤心。】 系统：【伤心什么呀！她们理智分析之后觉得，三皇子殿下身份高贵，对户部员外郎最多也只是玩玩而已。 对方不是男人，不会生孩子，也不会逼妻妾退位让贤。 最重要的是，三皇子还能提拔户部员外郎的工作，这比起户部员外郎在外面找乐子，或者纳妾回来的情况可好多了。 另外，有了三皇子的管教，户部员外郎还想额外再去外面找一个解语花的可能性无限逼近为零。 所以她们非但没反对，还天天给户部员外郎用花瓣水洗澡，给他带香囊，做时髦衣裳。就为了让他能一直笼络好三皇子。】 白洛乐听呆了，还是第一次见原配和小蜜齐心协力，努力让自己夫君哄着另外一位。 她一时有些失语，只感慨：【哇，好有上进心啊。】 吃瓜众人忍俊不禁：……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好笑还是怜悯地眼神看户部员外郎。 户部员外郎本人差点气厥过去了。 白洛乐吃了一嘴的瓜，又算完了账簿，和户部员外互道恭喜。 同时，她心满意足：【知道不是男妃我就安心了，这些证据应该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户部员外郎吧唧一下心碎了：…… 刚刚还在笑着称赞我！ 我还以为，我们应该攒了些情分吧！ 结果还是一门心思想把我送进去！ 你未免太适合当官了吧！ 白铮文见户部员外郎一副想开口的模样。 他忙上前一步挡着轻声：“咳，妹妹，别叨唠朝廷官员了，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其余举人也挡在白洛乐面前，护着道：“对对对！” 他们看出来户部员外郎的配合以及僵硬，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白姑娘这是过了明路的，换言之，他们这回说不定能蹭白姑娘的光，在陛下他们那露脸。 对这样好的金大腿，平民举人们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汇：忠诚！守护！ 系统：【对！不如透露给白石山吧，他是锦衣卫，又和白家关系紧密，这功劳他不会私吞的。还能让乐乐安全点。】 白洛乐若有所思：【嗯。若是他私吞！我们就盯他！不信他一辈子不犯错。到时候也把他送进去。】 隐藏在附近吃瓜的白石山：…… …… 白洛乐一行人圆满回村。 祁东马不停蹄地回皇宫。 正巧碰上皇帝、皇后、太子还有三皇子的家宴。 祁东本想先走，奈何皇后和太子不约而同地留他一起吃饭，他便坐下了。 皇帝一边夹菜，顺嘴问了一句：“这么晚急着过来，小祥瑞知晓朕的仁义了？” 祁东懵了一下：糟糕，完全忘了。 他尴尬拱手道：“陛下，微臣前来是汇报国库一吨白银找回来的事。正是小祥瑞帮的忙。” 皇帝抬眉。 皇后与太子很感兴趣。 三皇子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抹警惕，但很快恢复平静的模样。 第35章 疑心病超重的三皇子上杆子来了 祁东滔滔不绝地说。 皇帝看着送来的账簿，以及被锦衣卫抢救回来的万两白银银票。 “哈哈哈……这白家小丫头的嘴是真损，人也是真的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困扰三儿的亏空账簿给解决了。” 皇帝本来今天心情就很好，现在现在更是好。 他放下茶盏，给皇后夹了一筷子肉丸，调侃了三皇子两句，“你之前还不乐意朕插手，还说祥瑞不可信。如今瞧着如何？” 三皇子撇了下眼神，要不是祁东在，他就要“忠言逆耳”几句了。 眼下三皇子只嘀咕道：“儿臣不是对父皇插手不乐意，儿……总归现在有个好结局。多谢父皇帮衬。” 皇帝难得见三皇子这个犟种服软，脸上笑容更深。 他看向祁东：“除了政务，还说了什么瓜没有？朕可是听说户部员外郎今儿请了假，没来上早朝。肯定是有些事。” 祁东尴尬地扫了三皇子一眼。 瓜是有。 但本尊在这，说还是不说啊。 皇帝见状哈哈一笑：“说！在座谁没被说过。朕让你大胆地说。” 祁东拱手道：“这……这查完账簿后，户部员外郎的妾室过来送汤药，祥瑞感慨了两句，没想到系统说。 因为户部员外郎与三殿下经常接触，让户部员外郎的妻妾误会三殿下与户部员外郎有染，从而妻妾们积极给户部员外郎送补药，以求讨好三殿下。” 众人：！！！ 这神展开谁能想到！ 皇后和太子险些没有笑出声了。 太子特意拍拍三皇子的手背，轻声：“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皇帝没有忍，直接“哈哈”大笑出声：“这，这怎么会出这样的误会啊！载洪啊，哈哈……朕，朕看你得反思一下，哈哈哈……” 三皇子脸都气绿了，但笑话他的是皇帝，是他爹！他也只能绿着脸认了。 同时，他也对未见其面的祥瑞越发警惕起来。对方知道的情报太多了！万一不是祥瑞，而是敌国间谍可怎么办！ 所以等皇帝笑完。 三皇子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听闻几位朝臣都在推诿去当女举人的主考官一事。儿臣愿为父皇效劳。” 父皇闻言，嗤笑一声。 这讲的什么屁话！ 朝臣哪里互相推诿了，要不是锦衣卫拦着，现在想跑去白家村趁着祥瑞“微末”时期，提前结交的人都不知凡几。 更别提能被考生们当一句“座师”的主考官，这些朝臣争得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好么。 不过知子莫若父，皇帝知道三儿这是疑心病又犯了。 皇帝也不反对，只意味深长地点头：“行。稍后朕拟旨，你早些去寻礼部尚书一同出题。 不过现在先陪你母后好好吃饭，她可是特意为你亲自下厨了。” 三皇子喜上眉梢：“是！”然后凑到皇后身边，乖巧地夹菜。 …… 同一时刻，白骆乐找到白石山举报户部员外郎假账一事。 白石山一脸严肃，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石山道：“你有什么要求吗？” 白洛乐一愣：“什么要求？” 白石山点头：“我听头说，陛下最近很操心国库丢银子这件事，头说，能提供破案线索的就可以得重奖，提要求。 你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就问问你想要什么，我好和头提要求。” 白洛乐高兴了：“银子！全换成银子好了。” 系统拿着电子粉扑拍脸：【银子银子！胭脂胭脂！裙子裙子！】 白洛乐差点被电子版的梳妆打扮的系统给逗笑了：【不愧是玛丽苏统，真可爱。】 系统一下高兴得冒出很多小星星：【嘿嘿，贴贴。】 白石山沉稳地点头：“明白了，我会这么和头说的。那么，先告辞了。” 白洛乐满意地点头：【锦衣卫还是好啊！又帅又沉默还干脆给钱！不愧是皇帝，手下的得力干将就是这么给力。】 祁东等锦衣卫们：骄傲挺胸。 过了几日，白洛乐就美滋滋地从官府领到一笔银子。 她大方地分了胞兄还有其他举人一些劳务费，剩下的她想给奶奶王氏做家用，王氏硬是不肯。 白洛乐又找了诸如，“养家！”“也想为家里做贡献”……等借口，但奶奶依旧不松口。 白洛乐见天色晚了，就想明天再劝说奶奶。 没想到这一夜，白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平静。 白洛乐在睡梦中，时不时能隐约听到“砰砰……”“哎呦……”“呜呜……”声。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大早起来，白洛乐推开门，想找奶奶王氏说说昨晚听到的怪声音。 没想到一抬头，她就看见左眼肿起来的小叔白午正在捡鸡蛋。 再转头，就看见额头鼓着两个包，正在哼哧哼哧不熟练烧火的大伯白书。 大伯和小叔瞧见她后，猛地一顿，忽然洒出两大包泪花。 这吓了白洛乐一跳。 最后，还是小叔白午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请白洛乐以后要上交银子时，提前说一声，他们好去私塾读书。 白洛乐：…… 她有些明白昨晚的怪声音啥了。 应该就是奶奶对叔伯的拳拳关爱吧。 …… 岁月如梭，冬去春来。 在白洛乐拿下100签到打卡，成功获得概念性的安全防护后。 春闱也随之拉开帷幕。 白洛乐一行人告别白家村人，乘坐马车，前往汴京参加春闱。 白洛乐许久没去汴京。 所以一开始上车时她还有些激动，但很快，她就被烂路颠簸得昏昏欲睡。 直到马车停了，嫂嫂孙氏用帕子擦她脸，喊她下车。 白洛乐跳下马车，立刻被眼前摩肩接踵，一眼望过去除了人头几乎看不见其他的热闹景象给惊呆了。 第36章 羊毛不薅白不薅 白洛乐看向来到她身边的胞兄，道：“哥，今儿人怎么这么多？比秋闱多太多了。” 白铮文收拾行囊，抽空回了一句：“秋闱是各个省份考，春闱是大乾所有举人一起赴京赶考，因为路途遥远，许多举人还拖家带口，自然会显得人更多。” 白洛乐想了下也是。 她与白铮文一路慢慢走，忽然听到吵闹声。 白洛乐偏头看去，是几人正围着一处正在修改牌匾的三层高楼吵架，附近还有不少背着包袱的学子在看热闹。 她疑惑道：“哥哥，我上个月过来时，这儿还是酒庄，怎么现在上面挂着‘江南会馆’的名？” 白铮文道：“春闱三年一次，不同地域的考生来到京城后会自发地找同乡聚在一起。 每个地方乡绅土豪，多会在汴京临时租这些场地，简单修建一下成会馆，免费提供给同乡学子住。” 免费！ 白洛乐眼前一亮：“哥，我们汴京有没有这样的免费会馆？” 白铮文笑出了声：“有的。还是官方的。稍后，我、我媳妇还有你堂姐白云霞，一起陪你去梅花会馆休息。等安顿好你，我一个人去京都会馆，” 梅花会馆是全国女举人暂住的地方。 系统：【哇哦，夫妻分离了。你老哥晚上不馋吗？！】 白洛乐直白：【分不分都一样。春闱是个体力活，老哥不行的。】 白铮文和嫂子孙氏脸瞬间爆红：！！！ 你，你们这话也太粗了。 …… 白家一行人先一起送白洛乐去梅花会馆。 梅花会馆在御街东段，这儿商铺鳞次栉比，不说行人多是穿绸戴金，就连地上铺的石砖都比外面的平整干净许多。 几人走进梅花会馆后，里面虽然冷清，但掌柜给白洛乐安排的是一间装潢简单，却极为干净的两进宅院。 莫名有种在京二环，免费包场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的感觉。 白洛乐更满意了。 这时，白云霞额外给了掌柜一些银钱，希望对方能在吃食上多照顾照顾。 掌柜本来还有些冷淡，一见有钱，顿时笑开了，连连点头应诺。 稍晚时分。 白洛乐与家人一起去会馆前厅用餐。 途中有两三位衣着光鲜，仆从无数，头戴惟帽的妙龄女子走进来，她们打量了会馆几眼，又默不作声地离开。 白云霞瞧见后，抓着上门送菜的小二道：“打扰问一下。为何没见什么女举人来梅花会馆住？” 店小二颠了下手中的铜板，笑道：“首先嘛是女举人少，这一次能参加春闱的不超过三十人。 其次，寻常老百姓谁舍得花钱送女子读书？这能考上女举人的，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地方豪强，再差也是富户。 这样的人家哪里又看得上我们梅花会馆的房……啊，哎呀，当然也有看得上的。我们梅花会馆也很好咳……” 说到最后一句，店小二连忙赔着笑脸补充了一句。 白云霞微微蹙眉，她坐回来悄声对白洛乐道：“妹子要不我再给你租个屋子。免得没了体面。” 白洛乐：“别啊云霞姐。既来之则安之，无妨。” 系统：【乐乐真勤俭啊！】 白洛乐：【主要是羊毛不薅白不薅，体面什么的，哪里比得过错失红包的心痛。】 众人嘴角微微一抽，虽然有些习惯小神仙的接地气，但偶尔还是会被太过接地气的说话方式而惊到。 几人一起吃过饭，便休息了。 次日，天气骤降好几度。 孙氏和白云霞担忧几日后天气会更冷，所以她们结伴上街，准备买一些能通过检查，且保暖的布料做衣裳。 白洛乐一人在梅花会馆里散了会步。 顺便给自己抽个奖。 【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超暖羊毛一缎。】 白洛乐很满意，她决定之后几天都抽奖，在春闱前将保暖装备搞齐整点。 “你是……京城的白姑娘对吧？能在会馆有个伴，可太好了？” 白洛乐闻言回头，就瞧见一个姑娘正主动摘下惟帽，对方一身湖蓝色宽袖褙子，衣襟绣着茉莉花纹，样貌清丽，微微一笑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白洛乐翻了一下原身记忆，对对方并没有任何印象。 白洛乐：【统子，她是谁啊？和原身认识吗？】 系统：【江南的罗知音，江南蒙城女子秋闱中的解元。她很欣赏原身在秋闱考场上的文章，与原身有过一面之缘，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招呼。】 白洛乐一听到是学霸，肃然起敬：“恩……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罗解元。” 罗知音楞了一下：“这么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罗解元。” 白洛乐纳闷：“这……不称呼解元，难道要称呼会元？” 罗知音一愣，大乾秋闱科举，女子比男子提前一个月开考，因为贡院不够，又要男女大防。 她拿解元后压根没什么人提，部分说酸话的还嘲讽她是捡来的名声，真男女一起排名，会连男子十多名都比不过。 如今听白洛乐这么一说，罗知音忽然笑出声。 她道：“白姑娘说得对。是该称呼我为解元，九日后……”她眉峰一挑，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说不定能称呼我为会元。” 白洛乐很给面子的鼓掌。 罗知音摸了摸鼻尖：“多谢白姑娘不觉得我狂妄。” 白洛乐眨了眨眼：“希望以后，你会称赞我慧眼识珠。” 罗知音又是一愣，俏脸微红。 罗知音主动给白洛乐分享了一些她的小道消息，两人一起缓缓往外走。 梅花会馆外车水马龙。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都没瞧见歇脚的地方，直到找到一处只招待考生的茶楼，两人才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饮茶聊天。 聊了一会，两人忽然听到附近有学子高谈阔论。 说的大约是这几点。 一个是，今年春闱的出题组依旧是兵部和礼部的人，但换了两个考官，尤其监管女子这边的主考官，听说是皇亲贵族。 第二点，这次春闱的第三场会添加两道算学方面的题目。 针对第二点，茶楼的学子都快吵疯，吵来吵去。 绝大部分学子都说主考官疯了，应该要尊古，不应该在第三场加什么计算题。 罗知音抬头看了一会，轻声：“不知白小友怎么看新增的算学题？” 白洛乐：“挺好啊！这天下什么事不需要算。吵的都是自己算术能力不行的！” 罗知音没想到白洛乐说话这么不客气。 呆了。 紧接着，噗嗤笑出声。 笑完，罗知音连连点头：“对！天下政事，上到立国政策，下到小吏账本，哪一件不需要锱铢必较的算。 我还觉得两题少了呢。有些平庸蠢笨的官吏去了地方上，随便就被忽悠得浪费大量银钱，养肥一批地方硕鼠，真是……” 两人的对话，瞬间引起附近学子们不满，偏头注视。 第37章 春闱！嗷呜！干劲满满！ 有学子见是女子，轻蔑道：“就说女子读书又能懂什么，怎么就是算术能力不行了。不明白么，古往今来，过去就没考过算术这个，也没女举人……” 白洛乐打断对方：“别老古往今来。你要是真提尊古，提过去，隋唐以前还没科举这一说呢。怎么，你想回到过去的举荐制？！” 说到这，白洛乐用很mean的眼神上下扫一眼，“就你……那你只能回家种红薯。” 那学子是平民出身，脸黑了，瞬间哑然。 这时，有一名世家子摇着扇子，轻笑一声：“姑娘说得好！对嘛。与其考乱七八糟的计算题，还不如回到过去的举荐制。” 白洛乐呵了一声：“呵呵，回举荐制？！好好好，就看谁是下一位黄巢，谁来‘我花开后百花杀’。反正我不在必杀名单上。” 世家子嘴角猛地一抽，扇子也不摇了。 白洛乐一张嘴怼死两个，附近还有想过来搭话辩论的瞬间转移了视线。 白洛乐也乐得清闲。 稍微休息了一下，白洛乐看向罗知音：“姐姐，稍后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罗知音点头：“好！白小友比我年幼，我托大唤你一声妹妹可好？” 白洛乐笑着起身：“当然好。罗姐姐，不如我们一起散步闲聊。” 罗知音欣然起身。 两人走出茶楼，又聊了一会。 罗知音脸上的赞赏更甚，冷不丁道：“妹妹应该找了同乡京官印结作保，就是不知在京中可有认识官员能借势？若是没有，不如明日随姐姐一起去吏部郎中那借势？” 系统：【这姑娘居然主动邀请乐乐去户部侍郎家中借势，啊，我的乐乐终于有手帕之交了，感动。手绢擦泪.jpg】 白洛乐：【这是想收我的来啦。】 系统：【噶？？？】 白洛乐笑了一下，对方是看上了她，想找志同道合的同盟或者附庸。 她挺欣赏这种有野心有能力还愿意分摊好处的聪明女子，也乐意结交，不过找官员“借势”这种事还是算了。 毕竟历史上有过教训啊！ 唐伯虎，曾经顺天府乡试的解元，他和朋友徐经去北京赶考，拜访了主考官程敏政，有点“借势”的味道了。 结果，程敏出了个很难的题，徐经、唐寅两人偏偏都答对了，考生就认为他们作弊，集体去闹。至此，程敏政被罢官，唐伯虎和徐经成绩作废、终身禁考。 唐伯虎到底有没有作弊不知道，但这种时候去拜访官员“借势”，很容易被人盯着造谣。 白洛乐懒得折腾。 她婉拒了，并且也劝了罗知音两句。 但见对方依旧对借势执着，白洛乐便也不再多说。 距离春闱还有四天。 之后这几日，嫂嫂孙氏和白彩霞每日都会出去打听有关科举的消息，她们每天不是加紧制作衣裳，就是做诸如炊饼、烤包子之类能放长久耐吃的干粮。 白洛乐每次想帮忙，都被她们推着去会馆温书。 而在会馆里，白洛乐几乎每天四处溜达抽奖，每一次都能遇上罗知音，并且聊上两句。 第一天，罗知音独自一人。 白骆乐：【抽奖：维生素c三块，铜板十个枚，超暖袜子一双。】 第二天，罗知音身边跟了一人。 白骆乐：【抽奖：黑松露一份，铜板三十个枚，暖手炉一个。】 第三天，罗知音身后跟着两人。 白骆乐：【抽奖：炸鸡一块，烤鸡一个，护手霜一支。】 …… 到了第五天，春闱当日，二月初九，四更天。 白洛乐等着去考场签到，没有抽奖。 她打着哈欠，裹着厚厚的衣裳，再一次走进梅花会馆的大堂时，瞳孔地震。 大堂上已经有四名女举人环绕在罗知音身边了。 好家伙。 她收获暖暖的抽奖奖励，对方收获“志同道合”的小妹，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白洛乐与罗知音简单地打过招呼。 双方礼貌地互相祝福了一番，便齐齐转身，依次乘坐会馆准备的马车，前往春闱考场贡院。 四更天，天还很暗。 白洛乐掀开一抹车帘看过去。 路过的贡院外东南西北几个大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每一支队伍，都有两个考官、两个号军和六个书吏们负责点验考生身份和物件，安排入场。 大乾这一场春闱考试，大约有两千多举人参加，这其中，大约三十位的女举人。 秋闱的时候，专供女子考生的贡院还没有修缮好，所以是女秀才提前一个月考，男秀才是如期举行。 如今春闱，所有贡院都划分修建好，所以这一场是同步进行。 白洛乐下了马车，来到专属女子的贡院，拿着院案，通过搜身检查，坐进16号号房里面。 系统：【乐乐！春闱啦，考完就可以当官了！嗷呜！干劲满满！签到不，赋能啦！】 白洛乐起身给案板擦灰，打了好几个喷嚏：【题来！高分来！签到来！】 同样在擦桌子凳子的女举人们：？？？ 这，这是什么声音？！ …… 贡院的至公楼 费尽心机换过来监考的考官们：！！！ 来了，来了！她果然来了。 食指敲击椅子手柄，正在与礼部侍郎许泽闲聊两句的三皇子瞳孔一缩。 他轻声：“还真有，父皇何必拦着我去那村。” 礼部侍郎许泽知晓三皇子说的是白家村，也知道三殿下有点过于谨慎，经常会一些扯皮没道理的想法，但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三皇子殿下。 礼部侍郎许泽都是顺着三皇子道：“陛下怕是不希望小事烦扰到三殿下的大事。” 三皇子点头：“也是。本殿下也是很忙碌的。”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哄着说，等三皇子表情缓和了，他又说：“三殿下，微臣想给女儿送些东西。” 三皇子眼眸微眯：“嗯？觉得侧妃的位置还不够？” 礼部侍郎许泽忙拱手道：“三殿下折煞微臣了，只是贱内思念女儿，想借着送东西的机会去见见女儿罢了。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三皇子看了礼部侍郎许泽一眼：“有心了。走，我们下去看看，被父皇藏得那么好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应允。 第38章 三殿下！耐心！耐心！ 很快，三皇子一行人从至公楼走了下来。 没走几步，祁东就暗示白洛乐的号房到了。 三皇子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低头翻阅试卷的人，都瞧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恰在这时，声音又一次响起。 白洛乐：【统子，听说今儿主考官是皇亲国戚，谁啊？】 系统：【我看看啊！三皇子，就那个疑心病超重，还被怀疑搞断袖的人！】 刚刚落座的女举人：？？？ 小部分打扮精致的女举人，有些失望。 礼部侍郎许泽险些摔在地上，他想到自己的女儿，难掩焦虑地低声：“三殿下，你，你不只断那啥吧……” 三皇子险些没气死！ “我！不！喜！男！子！”他恶狠狠道。 礼部侍郎许泽松了口气。 白洛乐：【哦，是他啊？！】 系统：【是啊乐乐，他怎么走下来了，还盯着你！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女举人们纷纷思索：乐乐，这是谁？ 这其中，罗知音熟知五十位女举人的名字，乍一听见“乐乐”两字，她搬起来的椅子险些砸在自己腿上：！！！ 乐乐？！ 这个昵称只有一个人有啊！ 莫非是梅花会馆认识的乐乐妹妹？！ 嘶，难道她与这么厉害的姑娘认姐妹了？！ 三皇子听到这话，嗤之以鼻，他扭头就想走。 白洛乐：【哈？那我可看不上他！】 一句话，就让三皇子给气得站定了。 你看不上我？ 我还看不上你呢！我本来就没看上。 系统：【也对。他脏了，配不上你。要不十皇子怎么样，长得不错还年纪小干净，可以玩养成。】 女举人们震惊：？？？ 如果她们没记错的话！ 当今圣上的十皇子，才八岁？！ 三皇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向来不把非皇后生的皇子当兄弟，但也不至于能容忍这种变态行为。 白洛乐嘴角一抽：【少给我拉郎配对！拒绝性缘脑啊！细说一下三皇子怎么脏了？他是不是玩得很花。 我就说嘛，古往今来很少有皇子当科举主考官的。他特意过来当个主考官，女举人们个个貌美如花，嘶，这混账该不会是过来选妃的吧！】 系统：【哈！乐乐你猜对一大半。】 女举人们听到这话，各有心思，神色各异。 礼部侍郎许泽一口气又提起来了，震惊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气得不行：什么混账话！他何曾有过这个心思。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猜对哪一半？榜下捉妃？】 系统：【不是辣。是两者之间，主动和被动的差别。 三皇子要来当主考官的事，世家大族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特意让女儿们过来打扮得花枝招展，试图让三皇子一眼心动，从而成为正妃。】 小部分女举人表情有些尴尬，偷偷将头发发饰取下来几个。 礼部侍郎许泽听到这，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三皇子端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这叫猜对一大半？！这不是南辕北辙两个意思么！ 白洛乐啧啧两声：【居然这么多权臣世家看重三皇子，想给他塞女儿，咋，看中他是下一任皇帝？想投资？ 这三皇子怕是也做了什么不老实的，积蓄夺嫡的事吧。】 众人：！！！ 三殿下志向这么高远的吗？！ 原本对三皇子妃不怎么感兴趣的某些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皇子这回直接气暴走了。 要不是祁东拉着他，他都要冲到十六号号房面前拍桌子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臣女想嫁入皇家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们图的就是个皇子妃身份，三皇子，还是六皇子对她们没太多区别好么！ 怎么就胡乱猜他要夺嫡了！还不如之前污蔑他好色。 系统：【他还没要积蓄政治资本的时候，其实吧。三殿下娶妻这事有点复杂。】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权贵们名义上是送女儿过去，实际上是找个由头送钱给三皇子。 偏偏经过他们还送得振振有词。把外面的人都给忽悠了。】 白洛乐一听就感兴趣了：【怎么说？】 系统：【比如有人说他们行贿，他们振振有词，说的是，‘我很想把女儿嫁给三皇子，为此，特意给三皇子送了一堆金银珠宝，以示诚意。 最后能嫁女儿最好，我可以继续送。若是没嫁成功，我也不会将这一批金银珠宝要回来。 我这是为人坦荡。三皇子觉得我出手大方，有格局。所以之后有点什么事想到我，帮我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这这…… 这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全是诡辩。 白洛乐也惊呆了：【哈？这不和汉朝时期的买官差不多么。不是说三皇子心思狡诈深沉吗？怎么这么蠢？ 还是说三皇子极度缺钱……只能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搞钱了？！】 众人偷瞄三皇子的眼神怪怪的。 深知内情的礼部侍郎许泽脸色也古怪了一秒，但很快，他凑到三皇子旁边，轻声：“会澄清的。”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对，虽然现在误会了我。 但很快会解释澄清。 无妨……我很有耐心。 系统：【对呀！但是吧……】 白洛乐：【……哎，哎统子，这什么烂题。你这写的什么答案。这不对吧。】 一直竖起耳朵等澄清的三皇子：？ 系统那个“但是……”是要给他洗白了吧。 白洛乐怎么忽然就打断了？！ 三皇子生气，猛地扭头看向礼部侍郎许泽。 礼部侍郎许泽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突发情况，吃瓜还能吃一半的？！同僚王周大人没说过啊！ 但他面对三皇子，只能轻声安抚：“殿下，耐心，耐心。” 三皇子拼命和自己说耐心，但越是想越焦躁。 他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质问。 捏紧手指，三皇子沉着脸，一路竞走回了至公楼。 这边，女举人们的注意力则完全聚焦在题目上。 乐乐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莫非出题不对？！ 系统：【乐乐，这答案怎么不对了？】 白洛乐看着试卷。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 “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 …… 这些题目分别出自《论语》《孟子》《周易》……，很平稳，没出现考秋闱时那种离谱的题型。 也对，毕竟能参与春闱考试的人，完全不需要证明对四书五经是否还熟悉。 但系统对《周易》这道题的破题解析。 看得白洛乐眉毛不停地跳。 白洛乐啧了一声：【哪哪都不对。光这一题的答案，我看着就不爽。】 第39章 好像一个秦淮河话本里的人物 啥？？？ 答案你看着不爽？！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这是什么孩子气的话。 系统也有点懵：【乐乐！我，我不会答错的呀。】 白洛乐：【不是错，是答题方向很歪啊！ 你看看这道题啊，你将“内”释义为“修身齐家之根基”，将“外”释义为“治国平天下之延伸”，然后强调女子学习后才能“正内”，而“正内”是“安外”的基础。 又引用《诗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什么贤女助成君子之德。 还引用《孟子》“尧舜之道，孝悌而已”，说什么女子受教育，是为了明孝悌、教子女，间接助力夫君王道。 最后颂扬开女科正是为了“广天地之道”，使阴阳和合，男女合作的“天地大义”。 统子，这内容就不适合我这个女举人答。】 女举人们瞳孔一震又一震，满脸疑惑：？？？ 这答案哪里有问题？ 这些引经据典不是写得很好吗？！又夸了女子，还阐明了女子科举的作用。 她们听完都觉得自己棒棒哒。 负责出考题的考官们也是一脸诧异：说真的，系统说的，已经是上等破题的答案了。难道，白洛乐更认可，不能开女科？！ 系统依旧困惑：【乐乐，怎么就不合适？】 白洛乐：【哪哪都不合适啊统子！ 不管男女考科举，皇帝举办的目的，都是为了人才。学子考到最后，都是为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你看你这破题通篇都是，女子学完是为丈夫，为家族，为儿女打辅佐。 那请问，皇帝又是办学校，又是开恩科，培养这么多女举人对他有什么直接好处吗？！ 最多说女进士教育的下一代能更成功，那……只要让女子读书，不考科举去教育子女就行了啊。 换言之，这答案如果被广泛认可，大乾以后不会花费力气搞女科。女官上朝的路子估计会被堵死。】 女举人们都是聪明人，稍微一被点拨，她们立刻意识到严重性。 若陛下较真起来。 还真有可能断了后面女子科举的路。 部分女举人若有所思，部分女举人迟疑徘徊。 系统：【啊……统子明白了！有道理，我顺着你这个思路这么改一改。不过就不好引经据典了，可能会被判低分。】 白洛乐很无所谓，她已经签到100天，拥有概念性的全方位保护，怎么都不会死了。 都这种资本了。 还不敢畅所欲言，那她岂不是忍者神龟！ 她道：【除了前前朝，就没有哪一个朝代有正经女子科举的。你不引用就不引用嘛，直抒胸臆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以后是要当言官，看不顺眼就开骂的！ 要这么点真话都不敢说，不如回家种地去。】 此话一出，不论男女，心神震颤。 尤其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女举人们，也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都有人在前面摇旗呐喊了。 她们再不跟，岂不是枉读圣贤书。 三皇子之前看这道题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听白洛乐一说。 他顿时回忆起来一件事。 最近有言官经常抨击母后批阅奏折一事，肯定这群小人贿赂考官出这种题，逼女举人们主动写志不在当官的回答。 再怂恿女进士都回去做贤妻良母，让母后没了帮手，枉费母后的一番心血。 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思及此，三皇子很不满地瞪了礼部侍郎许泽一眼：“这题谁出的？去查。”揪出来，好好调查一番，抓奸邪小人。 礼部侍郎许泽连忙应诺，连忙离开。 祁东上前一步，跟在三皇子身后保护他。 三皇子继续缓缓散步，想着解决了一个卑劣小人，他神清气爽，对白洛乐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他决定了。 只要白洛乐之后让系统好好解释。 他也勉为其难效仿父皇和太子哥哥，对她抱有一定的信任。 系统：【嗷嗷嗷~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太帅了，想说就说！这要让别人听见了，肯定会想给你当狗的。】 众人：……？ 啊这……当狗吗？！ 白洛乐被雷了一下，又觉得好笑：【我懒得养。对了……统子，你之前说了句但是，是为什么？】 三皇子耳朵一竖：终于要来了吗？！ 系统：【哦。就是三皇子这个事。看起来是权臣对三皇子行贿受贿。 实际上，三皇子是觉得国家初建，百废待兴，所以他把收来的钱，全部上交给国库，用于救灾。 三皇子也知道“汉朝买卖官吏”的危害，所以他先用一个假名字对天发誓，然后拉着太子二哥演戏，要么坑对方，要么把原本属于世家的好处给出去。 换言之，就是说得好听，空手套白狼。】 众人：！！！ 原来如此，三皇子是为了大义啊！ 感受到周围人改变的目光，三皇子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地从至公楼里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 白洛乐听了嘴角一抽：【哈，我敢肯定，这主意肯定被暴君、太子嫌弃得要命。】 三皇子笑容一僵，牙龈咬碎：…… 太子哥哥才没嫌弃我。 系统：【……还真是。他的暴君爹几次嫌弃过了，说收个屁，缺钱的时候不如就找一家全抄家了。 不过他的行动被太子、皇后还有三皇子都拦下来了。】 众人花容失色：…… 陛，陛下这么残暴的吗？！ 白洛乐嫌弃：【老皇帝也是有点离谱，这样抄家，迟早皇位不稳。】 众人纷纷看天看地，装作没听见。 白洛乐继续道：【皇朝初立，天灾人祸，皇室想要底下人交钱，就给世家贵族上价值，上荣誉啊！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他们。 哪里用得上三皇子……等会，三皇子这个行为好像一个话本里的人物啊！对，就是罗姐姐塞给我的那本，秦淮河十八美。】 系统：【为啥？细说！】 罗知音捂脸。 众人绝倒：…… 即便没看过这本书的，猜都猜得到，这肯定是一本不太正经的书。 不管看过没看过的，都好奇起来了。 像谁？！ 全场，唯三皇子一人气得快要炸了。 第40章 哇草！为什么她画符真的能行！ 系统：【咿？什么形象？】 白洛乐：【你看三皇子这行为，像不像书里面那个有大爱的青楼花魁，拍卖除夜，赚钱救灾。】 众人集体风中凌乱：！！！ 像！太像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 众人内心“哈哈哈哈哈”，一个个拼命低着头，掐大腿，努力思考人生中最难过的事情。 三皇子：啊！！！土拨鼠尖叫.jpg 他是整个都要气疯了：啊啊啊啊……居然敢把本殿下比喻为花魁。 三皇子一怒之下，巡考也不想看，步履匆匆地回至公楼。 三皇子回至公楼后，越想越气。 他甚至怀疑，白洛乐肯定知道他们能听到心声，所有在故意搞他们心态。 对！他的猜测肯定没错。 他就在这等。 等白洛乐再一次爆“乐子人瓜”，他就找到破绽，就去告诉父皇母后。 …… 白洛乐压根不知晓三皇子想揪她的小辫子。 天公不作美，下雨又刮风。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号房。 她冷！ 冷得瑟瑟发抖。 冷得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不会运转，什么瓜都不想吃了。 几个时辰后，天色暗下来。 傍晚，书吏们过来给试卷盖章留印。 ——这是三皇子提出来的新规，盖章稿纸，防止考生中途更换试卷作弊。 白洛乐早就将试卷放在书案，用砚台压好，等盖章人自动盖。 她全身心都缩进被窝里哆嗦发热，完全没注意，此刻徘徊在号房门口，正“哐哐”大力给试卷盖印章的人。 是一脸探究“为何还没有瓜”的三皇子。 之后两日，天气非但没转暖，风反而变大了。 考场里偶尔有了吸鼻子、咳嗽声。 白洛乐这两日非必要不下床，专注抽奖。 第二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银丝卷一个。】 第三日：【抽奖：巧克力两块，瓜子一包，热包子一个。】 奖励不说完全满意，但也足以抚慰她现阶段的心灵。 白洛乐就缩在里面的被窝里，贴贴暖宝宝，偶尔吃吃零嘴，压根不看外面。 自然也没发现号房外，时不时冒出来保持“猫猫盯”，因为没听到心声，而越来越焦躁困惑的三皇子。 …… 很快，到了第四日，也就是第二场考试开始。 外面天微微亮，即便听到隔壁号房女举人们都有起身的动静，白洛乐依旧把脑袋埋在被窝里，没有动弹。 这时，号房外传来“嘟嘟”敲门声，书吏高声：“要发第二场的考卷了！人呢？可是病了？” “没。”白洛乐抬起了下手，同时应了一声。 但依旧没急着起来。 她冷，在赖床。 然后又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她再次睁眼，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呜呜，不会。”，以及一两声的抽泣声。 白洛乐：这是难哭了？ 她裹着被子，像是毛毛虫一样在被窝里一拱一拱的加衣裳。 然后再慢慢挪到书案前，坐下。 天空中寒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半晌，她才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指，捏着试卷从密封页中抽出来。 同时她习惯性道：【统子，签到。】 系统：【好咧！春闱！冲冲冲！考试来！】 女举人们听到这一声，恍惚了一下。 这是…… 三天前听到的声音，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三皇子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终于，终于来了，看我不找出破绽……” 已经安抚三皇子两日，都快被多疑的三皇子贴上“叛徒”标签的祁东松了口气：终于来了，自己可以松口气了。 白洛乐：【我的老天鹅，我算是知道同窗们为何一个个痛苦面具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新增的几道算题，对她们而言确实有点难。】 女举人们都快泪流满面：！！！ 对啊。 小祥瑞也觉得难吧！这题目不是一般的难，是难炸了啊！ 白洛乐：【不过对我而言就太简单了。】 女举人感动的眼泪还没落下：？？？ 白洛乐：【像是。今有富翁放贷，首日息钱一文，次日二文，三日四文，后日皆倍于前日。问三十日后，共得息钱几何？ 哈，这不就是涉及等差，等比数列的数列求和题，公比为2。】 众人：？？？ 什，什么等差数列？ 什么又是公比？ 三皇子本来准备找茬，但一听这话，他表情一肃。 他大迈步从至公楼走出来，然后慢慢踱步走到了白洛乐十六号桌面前。 定睛一看，就看见里面似乎坐着一团棉被。 一只白皙的手，宛如夹菜一样，拎着一支毛笔在试卷上缓缓挪动。 三皇子：…… 谁考试不是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地写，生怕字丑了没卷面分！你这对待考试也太……敷衍了吧。 三皇子心中吐槽，然后目光诚实地瞟向了试卷。 定睛一看。 对方在试卷上胡乱画画，写着一些看不明白的“S_n = a_1 \\frac{(1 - q^n)}{(1 - q)}”。 三皇子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然后就是嘲讽：呵呵，画符？以为做法能把这题出来不成？！ 紧接着…… 对方慢悠悠地写总息钱，就是1，073，741，823文。 当最后一个数字“三”出现，以及白洛乐说了一句：【好久没做过这么简单的题了。】 三皇子整个人都麻了。 这道题改编自他一个亲身经历，他是知晓正确答案。 也正因为他曾费尽身心之力，所以更加难以相信，对方居然真随手画符就做出正确答案了。 这显得过去挑灯夜读做题的他，像个傻子。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看看面前三皇子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知道么，他当时，险些被这道题坑得死去活来！而且还会害了他敬重的太子哥哥！】 众人：！！！ 本来被题快难哭的考生们，顿时精神一震：！！！ 好啊！这题是三皇子殿下出的是吧！ 可恨！ 曝光他！ 让他出糗，让他这么欺负我们？！ 三皇子：？？？ 什么，我会害我亲哥？！ 他整个人都慌了。 第41章 鬼扯什么！他男人的自尊好得很 白洛乐：【瓜来！】 系统：【嗯。三皇子当年初出茅庐，想出去帮忙赈灾。 暴君看不上他，就故意让户部尚书给三皇子出一个难题，说在灾情结束前能做出来，就放三皇子去赈灾。 嘿，就是这种税收问题，而且不是三十天，是365天。 三皇子信心满满去算税银，结果心态崩了，日夜不休，根本算不出来，哭成泪人。 最后还是太子偷偷安排户部的人过去帮忙，才让三皇子赶在灾难还没结束前算账。 后来夺嫡之战，有皇子犯错，就有官员将这件事翻出来，说太子也曾越过皇帝私下命令官员，比皇子的事件要严重得多。 如果要罚他，也该罚太子。 皇帝大怒要将皇子弄成庶人，将举报的官员杀了，太子拦下。 暴君直接活剐了官员。太子与皇帝爆发争执，两人僵持不下，太子主动去贫困地搞政绩，结果受了重伤。】 女进士们一顿：！！！ 虽然早知道皇帝偏爱太子，但没想会如此偏爱！以后得谨慎。 三皇子听到这手指一哆嗦：是啊！父皇压根不想让他去，怎么可能让户部过来帮忙。果然是太子哥哥帮忙。 可恨！他应该更谨慎才是，差点连累太子哥哥了。 还有夺嫡之战？！ 本殿下就知道皇宫其他兄弟都信不得。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狠辣：这些混账兄弟得早点丢去封地，绝了他们的心思！还是，要不找个理由杀了？！ 白洛乐嘴角一抽：【太子殿下就是太实诚了。这事我站暴君。 官员敢私自窥视皇室成员行动，还敢支持其他儿子谋反，活剐过了点，可以杀了，或者流放岭南。】 三皇子一顿：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其余人：…… 系统：【哈！其实活剐不算过分。乐乐你知道么。 锦衣卫从那个官员府邸搜出了许多无脸女性春宫图。其中有好几张图都画了只有太子妃才能穿的衣服。 暴君知道以后勃然大怒，那人狡辩说是为了当太医，所以画了很多人体的图，用来针灸，并没有别的心思。】 众人绝倒：…… 这理由也有点过于离谱了吧。 三皇子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这是什么垃圾！我要鞭尸！鞭尸！ 白洛乐懵了一脸：【啊？这么变态？】 系统：【是啊。所以暴君当天就把他活剐了。 因为太过阴私，暴君怕污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名声与耳朵，特意封锁不让所有人知道。 所以当太子过来据理力争，暴君就真的暴躁了，两人才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白洛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口封不封得住，毕竟坏事传千里。】 众人：…… 啊这…… 一语成谶了。 白洛乐笑了一下：【好了，再看最后一道算术题。今日测河宽，站在岸侧，目测五尺。 此时见对岸有一柳树，俯看柳树的根部，视线与水面成角，测这个角度为三十度。 然后平行后退二十步，再测柳树根部，俯角为十五度。问河宽几何？ 哈哈哈……这一看就是三皇子亲自修桥或者修水坝，估计被数据难到了。 然后他又发现朝廷一批酸儒不会做，就特意加到科举里，想为工部筛选一些人才。 这对别人有点难，但在我看来不就是三角函数应用题，利用两角正切值关系或近似值求解么。简单啊。】 女举人们苦着脸：三皇子你经历了算术的苦，就要让我们集体吃苦是吗？！ 三皇子眼睛刷的亮了，完全顾不得找白洛乐的岔了。 他会出这道题，一方面是杀杀举人们的锐气，让他们重视算术。 另一方面，这是他最近查水患，修水坝遇到的难题。他出在这里，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白洛乐依旧觉得简单。 三皇子迫不及待地看过去。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又画了一小块符，依旧是看不懂的“w = h \/ tan(30°)。w + 100 = h \/ tan(15°)”。 然后又一次得出了一个答案。 三皇子默背下答案，快速回到至公楼，记了下来。 很快，他让手下人将这个答案带去给工部，并让工部的人用答案反推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等做完这一切，三皇子才沉着脸，重新坐在椅子上。 片刻，三皇子忽然找到祁东，很认真：“东哥。你说工部招一些龙虎山或者哪里的道长一起做测算如何？” 祁东：？？？ 他觉得三皇子疯了，但没有证据。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三殿下，你记下祥瑞什么小辫子吗？！” 三皇子：(°ー°〃)……(○′?д?)?……〒▽〒 糟了。 记下的全是优秀的小点子。 一个小辫子都没找到。 三皇子默默地合上小本本，扶额沉默。 …… 白洛乐扫完算术题，又无她会的题可做，她开始继续发呆懒得吱声。 其余考生们也习惯地自行考试。 之后六日，她的生活非常规律。 第五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 第六日：【抽奖：维生素c五片，暖宝宝两片，热包子三个。】 第七日：【签到！】 第三场的题目平平无奇，天又特别的冷，白洛乐直接闭眼任由毛笔在写。 第八日，【抽奖：巧克力一块，铜板二十个枚，暖宝宝一片。】 第九日，白洛乐没有抽奖。 她准备再一次出考场的时候，在贡院龙门这个新地点抽个奖，看能不能签到什么好东西。 很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考生们陆续交卷，弥封官们将考生姓名、籍贯等信息折叠起来，逐一用弥封纸糊上，并加盖骑缝章礼部大印，最后送入内帘。 白洛乐走出号房，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走到了贡院大门前。 在等候出门的同时，她顺便签到。 白洛乐：【签到啦！】 系统：【好咧！】 【滴——时隔数月，又一次在贡院大门口签到！你得到了一枚‘狗血颠颠’自白丸，想知道对方爱你吗？有没有做背叛你的事？！给他喂一个吧，通通告诉你。】 众人：？ 这是个什么，怎么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白洛乐也一脸惊讶：【这玩意，感觉有点整蛊的意思啊。可惜只有一颗，都不好测试……咦……三皇子？不是，他黑眼圈怎么那么重？像个熊猫。】 系统：【天天熬夜批试卷，没猝死都是命大。太敬业了。】 白洛乐：【不是敬业是笨。猝死了，他的老婆、孩子、钱就都是别人的了。】 众人纷纷捂脸：…… 三皇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乱说什么，他明明是怕错漏瓜，才没怎么睡啊！不过他也不敢再熬夜了。 系统：【都不用猝死。说到这里，我忽然很想吐槽，乐乐你知道么，三皇子的脑回路特别离谱啊！他没有男人的自尊！】 众人瞳孔地震：！！！ 什么男人的自尊没有了？！ 三皇子察觉到许多人目光往他下三路瞟，尤其礼部侍郎许泽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气得险些跳起来，眉毛一立：鬼扯什么！他男人自尊好得很。 第42章 初夜哥！柳下惠！敏感肌！都是你 白洛乐来了兴趣：【统子，他怎么没男人自尊了。懂了，他不行？他秒男？】 黄花闺女们纷纷红脸，低头捂耳朵。 经历过人事的皆是一脸八卦。 系统：【那不知道，但他初夜还在！】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三皇子纳侧室都有一年了吧，居然还是个童子鸡？！ 礼部侍郎许泽不敢置信地看向三皇子，抿了抿唇，严肃轻声：“殿下。您，您……您说什么我都信您。” 三皇子一张脸烧得通红：“怎么！不行吗？！……” 初！初夜还在怎么了！他忙事业啊！他有事耽搁了不行吗？！ 礼部侍郎许泽瞳孔地震，没想到真的初夜还在。 他暗暗下决定，回头就让夫人找女儿好好聊一聊，可不能守活寡啊。 …… 恰在这时，贡院门打开了。 外面家属翘首以盼，等着考生们出来。 但贡院里所有人都不急着出来，他们全部一秒八百个慢动作，围绕在白洛乐附近，生怕听漏一个瓜。 系统继续道：【喏。乐乐你看，那就是他的侧妃和通房。】 白洛乐顺着方向看过去。 门外两位极为漂亮的女子在仆人的簇拥下，携手前来，毕恭毕敬地对三皇子行礼。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探头探脑看美人，一眼惊艳：【窝草！这么好看，初夜哥是当代柳下惠啊！他为什么不睡？】 其余人低头看蚂蚁，努力装作自己没听见这个绰号。 三皇子快红温了。 这时，他的侧室与通房走了过来，邀三皇子前去乘坐回府的马车。 三皇子扫了身后探头探脑的白洛乐一眼，犹豫她们会继续败坏他的名声，硬挺着没有离开。 系统：【这事就要从三皇子的性格说起了。他出生的时候，暴君打天下打了场败仗，他与他母亲，也就是当今皇后一起住在皇后的义父那儿。 皇后的义父对皇后非常好，是真对女儿的那种好。 但皇后义父又非常好色，有很多女人……这些女子对皇后非常嫉妒，各种给皇后下绊子。 同时，女子彼此之间也互相下黑手，最后还弄死了皇后义父。 三皇子自幼目睹这一切，有了心理阴影，总怀疑身边女人会害了他。 所以他很抗拒与女子亲密，后来勉强娶了也是一直观察侧妃，调查侧妃，反正就是没睡。 守了一年多活寡，他的侧妃和通房就急了，前些日子就给三皇子下药。】 啊这…… 居然是一年多的活寡啊！ 虽然胆敢给皇子下药是不对的，但……众人流露出理解的眼神。 三皇子脸色骤然一黑，因为他不知道下药一事。 礼部侍郎许泽的脸色微微一变：糟糕了！这下不占理了。 恰在这时，白云霞与嫂嫂孙氏努力给她挥舞手臂，白洛乐低调地小跑过去，三人一起登上了马车。 等坐好了马车。 白洛乐才重新和系统嘀咕：【能理解。然后呢？】 还在回味瓜的众人这才猛然发现，声音越来越远。 白洛乐居然乘坐马车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吃瓜吃到一半，瓜跑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首先是祁东追了上去，陛下的命令就是盯着护着白洛乐，必须全力以赴。 紧接着礼部侍郎许泽追了上去，事关他女儿的后半生幸福，他不可能懈怠啊！ 三皇子与礼部侍郎许泽几乎是同时迈步，三皇子根本没顾忌来接他的女人，一个健步跳上了马车，命令车夫追上去。 与此同时，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 站在贡院门口，优雅安静，整齐有序的考生们，一个个发了疯忘了情，有马的去抢骑马，没马的就去蹭旁人的车。 他们就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追着最初离开的马车飞奔而去。 候在贡院门口的亲眷、家仆一个个表情呆滞。 尤其经历过汴京秋闱的家仆，差点晕厥过去： 不是，这都第二回了吧！ 西街到底有谁在啊！ …… 系统：【什么然后？乐乐，这就是三皇子为何不睡侧妃的全部原因，就是因为他多疑。】 正在给白洛乐擦脸的嫂嫂孙氏和白云霞诧异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黑：……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怎么能和妙龄少女妹妹说这些事。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是的。我知道初夜哥是个敏感肌了。我是说，统子你之前说三皇子没有男性自尊嘛。 我就问问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不至于光一个不睡侧妃，就没了吧。 我之前还怀疑，是三皇子被戴绿帽子，然后原谅奸夫淫妇了呢。】 追过来的吃瓜人险些笑掉大牙。 你的想法也太胆大包天了！ 这事放在普通老百姓家都是要沉水塘的事。 放在皇子身上，奸夫淫妇说不定要被五马分尸，夷三族啊！ 系统：【窝草，乐乐神算子啊！】 白洛乐：【窝草，我胡说的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杰出贡献。 系统：【是真的！三皇子有好几个离谱骚操作。 我之前说他脑回路有问题的，没男性自尊的，就是他能和奸“夫”融洽相处。】 正在给白洛乐擦脸的嫂嫂孙氏帕子一掉。 白云霞也是一脸震惊：皇室，皇室玩得这么花的吗？！ 骑马紧跟而来的礼部侍郎许泽，险些没有拉稳缰绳，整个人险些飞了出去。 坐在马车里的三皇子差点气死，捏紧拳：！！！ 不要乱造谣！ 说话不能只说一半啊！ 白洛乐：【哈哈哈，展开说说！】 三皇子一听到她笑，还要展开说说，他气的掀开马车就要冲出去找白洛乐理论。 然后他就不光被祁东给拦住，还被追上来的吃瓜众给低调拦住了。 ”殿下！克制，冷静啊！“ “殿下，我们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听完听完！” “对啊殿下，会好的，瓜……不是，这事肯定能解决好！” …… 鬼扯的能解决好！ 你们就是想吃瓜！ 三皇子差点没气死，要不是祁东抱紧他的腰，再三强调，皇帝要保密！ 他得把眼前这群胆大包天之徒都给削了。 第43章 三皇子当个沉睡的夫君 系统：【好咧乐乐！ 之前不是说三皇子不肯睡侧室，然后侧妃和通房不约而同地给三皇子下了春药么。 结果三皇子很敏感，所有侧妃或者通房送来的东西，他都不吃，直接换个盘，让侧妃和通房吃彼此送来的东西。 换言之，侧妃和通房都吃了春药。 这两人难受得很，又不敢找府邸的野男人，然后就互帮互助了。 互帮互助之后，两人躺在一起一起疯狂吐槽三皇子不靠谱、人渣、败类。 一来二去，这两人交流渐渐变多，然后忽然有一天，这两人互相看对眼，又睡一起了。然后她们成了一对。】 白洛乐听呆了：【啊？这么阴差阳错吗？！】 吃瓜众也惊呆了：！！！ 奸夫居然是女子，同样也是三皇子的女人？！ 系统：【对呀。这两姑娘之前还谋划着一起和离呢。不过后来是通房不同意，她觉得现在挺好，吃三皇子的，喝三皇子的，花三皇子的。 不光过富贵人生，还能让三皇子当个沉睡的夫君玩play，相处起来会更刺激一些。】 众人：？？？ 三皇子：？？？ 白洛乐听了也呆了：【啊？这么离谱的吗？！说真的，统子你确定这种情况，三皇子还是原谅她们了？】 系统：【对啊！】 白洛乐牙酸：【三皇子居然这么爱的吗？！ 还是说，三皇子是因为奸夫淫妇的另一半是女子，又是自己人。 所以他就轻拿轻放了？倒是能勉强理解。】 追过来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三皇子，表情都有些古怪。 部分没成亲的女举人视线落在三皇子的吗车上，若有所思。 但当事人，也就是三皇子完全不这么想，甚至心态更崩了！ 瞎扯淡！！！ 他怎么可能因为奸夫是女子就饶了对方。 要不是祁东力气大，三皇子已经要跳车，准备用物理拦截地方式打晕白洛乐，让她不要再胡乱揣测。 系统：【哈哈哈……三皇子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原谅她们，而是因为……】 白洛乐：【等等，马车停了，应该到胞兄考试的贡院了。 我先下马车接一下胞兄，等我回来坐上马车，坐稳了，系统你再说给我听。】 系统：【好咧！】 竖起耳朵期待的众人撇了撇嘴：…… 好吧，也就一会儿，也不是不能等。 ……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其余人对自己的期待。 她与嫂嫂孙氏一起下了马车，走近男举人考试的贡院大门前。 贡院前站满了考生与考生的家眷。 考生们似乎都在等什么人，即便有的人侃侃而谈，有的人笑容满面，还有人云淡风轻地安抚家属，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向来往一个方向扫射。 考生亲眷或家仆们大多是一脸疑惑，有的在劝考生离，有的在给考生加套衣裳，表情都有些茫然。 嫂嫂孙氏见状也有些紧张，轻声：“好多人啊。这些人为何不走？囡囡，莫非有大人物要来？” 白洛乐轻声安抚：“没关系，我瞧见我哥了。问了就知晓了。” 说完，白洛乐对人群的中心，白铮文大力挥了挥手：“哥！” 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哥！“ 刚还有些嘈杂的贡院，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考生像是被同时按下某个开关，整齐划一地往白洛乐的方向看过去。 骤然被上百双眼眸同时盯上，白洛乐胳膊上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洛乐：【系统，他们没被丧尸病毒咬吧。】 系统：【啊？放心吧乐乐，世界版本都不一样，他们不是丧尸。】 话音一摞。 等候在贡院的男举人们，瞬间意识到刚刚的姿态有些太过了。 他们赶紧回头，一个个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白洛乐。 这其中，只有白铮文是表情是最自然最高兴的。 “妹妹！” 他从宛如摩西分海的人群中穿梭过来，轻声，“你怎么还下马车了？累不累？饿不饿？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与此同时，好几个举人也跟了上来，他们笑容满面地凑过来打招呼： “白兄，这就是与你一起参加科举的妹妹吧。瞧着就很有文采。” “对对对，白家妹妹瞧着就胸有成竹，肯定考得好，作为未来同僚，不如介绍一下？” …… 白铮文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将同窗给挤开了一步，完全忽视他们说的什么“介绍”之类的话。 白洛乐也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嫂嫂孙氏。 她只对兄长说：“哥我很好。嫂子先过来接我，那我当然也要跟过来一起接哥哥你。总不能让嫂子一人过来。” 白铮文点点头，然后扶着嫂子孙氏的手往前走。 他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令部分想与白洛乐结识的考生心中不满。 这时，有一位身穿白衣摇扇子的世家子，高声道：“白兄别走啊！晚些还要一起去春琴摇的诗会。” 白铮文犹豫了一会，没开口。 白衣世家子又补充道：“这可是座师邀请的。” 白铮文顿了顿，道：“多谢世子。我记得。” 白洛乐注意到“春琴摇”三个字出现的时候，男举人那边隐隐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嫂子孙氏偷偷掐哥哥胳膊的小动作。 白洛乐有点不详的预感：【统子。春琴摇是什么地方？】 系统：【窑子。】 此话一出，男举人们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僵：！！！ 系统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风雅场所，说得这么不堪。 跟过来的女举人们表情各异，部分人嗤之以鼻，部分人一脸厌恶，还有一部分人是不以为然。 白洛乐一听就不高兴了。 上一世她就是个嘴毒的，这一世有了系统，她就一放飞自我的炮竹。 她追上去生气道：“哥哥！你怎么可以去青楼玩女人。” 众人的小心脏同时“蹦”了一下：！！！ 这话也太粗了。 白铮文听到这话，险些直接摔了一跤。 他脸爆红，扭头道：“妹妹不要乱说！你这，我没有，你这说……” 这时，白衣世家子摇着扇子轻声道：“非也非也！白家姑娘误会了，你兄长与我们是一起去划船，品鉴诗词，做些风雅之事。” 第44章 深刻反思，决定离经叛道！ 白洛乐扫了白衣世家子一眼：“所以地点是青楼吗？” 白衣世家子晃了下扇子，轻声：“是。白姑娘你也读过《大学》，知道‘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 只要心术端正，即便我们身处青楼又如何，那也是君子德行。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在青楼等地方，以诗会友，探讨政论，出了多少精彩的流芳百世的佳作与政策。 若白姑娘因我们说青楼，就武断认定什么我们有错，岂不违背了‘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的明训？ 白姑娘，您说在下说的有没有道理？” 说完，他还摇了摇扇子，很是自得的模样。 不少男举人听到这话，也开始跟风引经据典。 说来说去，无非就一个核心思想：学术交流，不限场所。 白洛乐听笑了，蔑视了一眼：“不觉得！你们大方承认馋她们的身子，我还佩服你们一句“知行合一”，够坦诚，够男人。 结果呢。你们被戳破后不敢认，还给叽叽歪歪找上一堆理由，虚伪！” 如此直白的话，令男举人们都有些顶不住，集体沉默。 这时，白洛乐听到身后有人声援道：“对！就是虚伪！” 白洛乐回头，这才猛然发现身后停了好多匹马，还有好几辆坐满了的马车。 坐在上面的，几乎都是和她一起考科举的同年生。 白洛乐有些疑惑：“你们，为何都会在这里？” 同时，她也与系统说：【我是过来接哥哥，没想到顺手抓了个奸。她们过来做什么？】 祁东闻言暗道一声“不好！”。 他疯狂拽三皇子。 三皇子嫌弃地撇开衣服，冷着脸：“皇宫是这个方向，本殿下途经此处。” 其余女举人们已经看过锦衣卫送上的保密手册，所以她们也绞尽脑汁以“接哥哥、表哥、堂哥等回家”做借口。 也有没亲戚，也想不出理由的，就开始瞎说，比如： “我迷路了，见人多，就一起走。” “我，我，我仰慕三皇子，跟着三皇子过来的！” …… 白洛乐也没仔细听。 因为男举人们发现女举人们过来后，突然不沉默了，言辞一下激烈，甚至有点炸毛： 白衣世家子摇着扇子，率先开团。 他皱起眉：“春闱之后，座师宴请学子，是一件约定俗成的能让学子们提前熟悉官场的好事，偏偏被白姑娘想歪了。” 说到这，白衣世家子看向罗知音，道：“罗妹妹，我就说你不要心气太高傲，争考试第一没必要，你们女子连这都适应不了，怎么适应不了朝堂官场。” 白衣世家子说完，也有男举人看向女举人中的表妹\/侄女\/堂妹： “就是，妹妹你快回去。我就说你不适合当官，眼界太低了，一天到晚就是点情爱，不理解风流才子，看不懂人情大义。” “没错，囡囡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贤惠些，日后还怎么当官夫人？” …… 白洛乐细细一看。 两方互为亲兄妹，表兄妹，父女，或者暧昧对象的认识情况，加在一起居然占了近一半以上的人数。 这其中，男举人以批判的态度，几乎是以压制斥责她们。 部分女举人已经脸色发白，一部分人神色难看，还有人欲哭无泪。 白洛乐又不爽了。 应该说，非常的不爽。 白洛乐忽然转身，看向身后沉默不安的女性同年生们。 她歪头，笑眯眯道：“男子科举之后，约定俗成要去青楼交流一番诗词歌赋。 他们批评我们不够理解官场，不够放得开，不够理解风流才子。 姐妹们，我深以为然，深刻反思，并且决定效仿他们的做法。 诸位，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去优伶馆交流诗词歌赋？学习一下到底应该如何当官，如何当风流才女，如何逢场作戏？” 女举人们：？？？ 众人：？？？ 男子们被惊得险些呛到喉咙，有一种三观裂开的冲击感。 女子们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莫名有一种世界观打开了的感觉。 “不行！”“不可！”“胡言乱语！”…… 男性拒绝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性举人们犹豫着、沉默着。 忽然，罗知音走了一步出来，笑着道：“乐乐妹妹！你我之间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去！” 白衣世家子忽然高声：“你敢！” 罗知音看都不看他。 然后因为罗知音的加入，她的几位小姐妹也纷纷响应，很快就有五个人加入了队伍。 人都是从众的，尤其饱读诗书能在古代考上举人的女性，表明再怎么顺从男子，骨子里多少会有一些离经叛道。 “我也去！喝茶……不，喝酒！” “说得对，我反省，我也早就想去了！” “走！嘿嘿，我知道好几家，姐妹们去哪一家！” …… 女举人们纷纷响应，兴高采烈。 男举人们全懵了。 尤其是家境优越的男举人们，他们一直视女举人为妻子备选，看她们的目光经常带有审视与挑剔。 现在听她们要去找优伶，就好像听到老婆要出轨一样，怎能不懵。 尤其已经找到想要迎娶目标的男子，比如白衣世家子，他气得扇子也不摇了。 他高声道：“不行！罗知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洛乐扭头，张嘴准备喷洒毒药。 罗知音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不用想的那么龌龊，就和你们一样，我们也只是过去坐一下。 吃点东西，谈论谈论风花雪月，顶多再点评一下他们唱戏的艺术身材，不会做什么。” 白衣世家子气得不行，咬牙：“不行，你这样，我不可能迎娶你做正妻。你这辈子都成不了世子夫人。” 罗知音平淡“哦”了一声：“我一人足矣。” 白洛乐见白衣世家子还要逼逼。 她替罗知音补充了句：“我补充一下。罗姐姐的意思是，她不想嫁。你不配！” 白衣世家子脸气红了。 这时，还有层出不穷的男举人试图阻止。 白洛乐压根没给身后姐妹们反驳的机会。 她先找系统打开系统日志。 然后来到挑刺的男举人面前，白洛乐冷笑道：“哎，不是你们说的吗？，‘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白洛乐口齿清晰地将他们所有人，之前将近几千字的核心论点都复述了一遍。 而且几乎是一对一，怼脸打脸。 这种逆天记忆力，惊得愤怒的举人们都冷静了下来。 复述完毕，白洛乐抱胸：“诸位，之前说的信誓旦旦，怎么放我们身上就全推翻了？！ 再说了，你考举人是当官，我们也是考举人当官，都是货与帝王家，谁比谁高贵不成！ 姐妹们，我们走！” 第45章 上百号人将优伶馆给包围了 说完，白洛乐率先上了马车。 她一动，其余女举人对视一眼，也跟跟着一起行动。 男举人们很生气，他们先对白铮文道：“白兄，你怎么不拦着你妹妹啊！” “拦什么！她们不都说交流诗词么。” 白铮文听到现在，也觉得妹妹的论调有点道理，既然都是上朝当官，凭什么只给女子限制那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妹妹，自己要力挺。 “不说了，我先追过去护着。” 不过白铮文还是要跟过去，纯粹是怕妹妹玩男人的时候遇到危险。 其余男举人：？？？ 要疯了？！ 你非但不阻止，还要保驾护航，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们气得不行，但他们的心上人\/妹妹\/姐姐\/女儿等人都过去了，思来想去，他们也得过去。 还有一部分没有亲戚女眷的男举人，他们爱看热闹爱吃瓜，遂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于是，大乾王朝，出现了最离谱的一大奇景。 考生们加上一部分家眷家仆，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将还没开业的优伶馆给包围了。 优伶馆的班主一开始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来大生意了。 他打着哈欠出来开门，没想到一眼看过去，全是穿着士子服的读书人，站在第一排的还全是女子。 班主倒吸一口凉气，慌得直接把门关了，对着身后睡眼惺忪，穿着戏服的优伶们就是一顿怒吼： “谁他妈不好好唱戏，学勾栏玩意去勾引女学子的夫君啦？！烂屁股的货！现在找来这么多人，老子兜不起！给老子滚出来认错！” 门外的举人们听得闷笑。 还是罗知音和白洛乐上前一步解释了几句，班长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大门迎客。 任由上百号人入内。 优伶馆 入门就是一副双面绣纱仙女戏水屏，隐约出内庭琴影，顺着回廊往里面走，全木铺的地板，房梁左右悬挂着十八盏彩绘灯笼。 等到了观戏、唱戏的地。 远远看去，宛如是一处栩栩如生的荷花池。 白洛乐走近了一瞧，这地上居然用活水勾勒出一条蜿蜒的水渠，每一处拐角点都摆着真荷花，画着巨大的荷叶，宾客们的桌椅就放置在荷叶上。 这些水渠汇聚在最中央的地方，正是四方的戏台，戏台上一处能容一人跳跃的莲花花瓣的小戏台被悬空挂起。 负责牵引这莲花戏台的浮空的，正是上百条染色的绸缎，它们一面系着莲花戏台，另外一面挂着铃铛系在附近方柱上。 宾客们若是喜欢台上的曲子，可以摇响绸缎铃铛，伶人就会走下来，接受宾客们的打赏。 白洛乐感慨：“不愧是声名斐然的优伶馆，瞧着就显贵。” 罗知音压低声音：“这也是公认比较正经的地。” 白洛乐啧了一声：“行，进去看看。” 举人们鱼贯而入，女举人们多是没有进过这儿，她们表情有些懵，有些紧张，坐下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 班主见这么多人，把不表演的伶人全都喊出来伺候。 这让女举人们神情更加紧绷了。 男举人们见状，原本澎湃的怒气消失了一点。 因为戏台没什么座位，男举人们不想去楼上，就依墙而站，或席地而坐，点单，点评，看着就像是常客。 白洛乐：【姑娘们还是太纯良，道德太高了。】 系统：【对呀。哪像有的男举人，进来自如的就好像老嫖客一样。】 众人：…… 男举人们的动作一僵，也有些放不开了。 这时，莲花台缓缓绽放，衣着光鲜，宽肩窄腰的优伶踩着铃铛声，几个抬腿、跳跃就翻身上了戏台，开始表演。 白洛乐：【我来打个样。】 众人好奇。 女举人偷瞄，男举人警觉。 白洛乐回忆着电视剧里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对长得最好看的伶人招了招手，伶人缓缓走过来。 白洛乐一抬手，丢了些碎银子在对方身上：“脱。” 众人：！！！ 杵在不远处的白铮文险些喷茶。 祁东等跟进来的锦衣卫也是一脸惊呆：是谁！是谁带坏了我们的小祥瑞！ 伶人自己也呆了，但很快，他勾唇，讨好又灿烂一笑，然后直接一扯腰带，哗啦，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铃铛声。 原本还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只因轻轻一拉，外袍如花瓣落下，白皙的胸膛半遮面，透过单薄如纱的白衣能隐隐看见一点红。 紧接着，对方半跪下来，轻轻托着白洛乐的右手往他的胸膛上面放。 在白洛乐还发呆时，忽然她感觉手心温热软乎，她下意识地触碰，好大好热好软。 她也这么说出了口。 其余女举人惊呆的同时，有些胆小的还脸红，胆大的已经开始丢碎银子了。 很快，花瓣一片片落下，展现出一株一株高挑又俊朗的花骨朵，他们不光任由女子品鉴、观赏，甚至还会主动折腰讨好，不敢身体冒犯，但也会更亲近一点。 女举人们渐渐放开了，脸上溢满笑容。 甚至有人交头接耳，“忽然理解男子了！”、“走出闺门后，发现外面一片灿烂。”、“成亲不如招赘。”…… 男举人们气的不行，忍不住开始咆哮，“寡鲜廉耻”、“不要脸的男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三皇子注意到白洛乐沉迷快乐的表情。 他嘴角一抽，估计自己的瓜今日怕是听不见了，也好，免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准备离开了。 礼部侍郎许泽忽然庆幸，幸亏没有让自己女儿考科举，要不然，啧啧啧……会给家里带来不幸。 其余男举人见女举人压根不畏惧，不搭理他们，一时也觉得羞恼难耐，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白洛乐：【舒服啊！我已经拿好瓜子了，统子，你可以说一下把三皇子那个，原谅小三的瓜说完 了。】 系统：【好咧。】 刚刚起身的三皇子身体一歪：…… 寻欢作乐的女举人们相视一笑，优伶都不看了，拿起瓜子准备着。 至于刚刚准备离场的男举人们：！！！ 来都来了…… 就，就听完这个就撤退，立刻撤退！ 第46章 必须先下手为强，弄他 系统：【好咧。三皇子原本不打算原谅出轨的侧室和通房，他都把这两人抓起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太子又一次与皇帝闹矛盾，群臣不敢站位太子。 侧室知晓这个情况，就对三皇子说她能把父亲许泽的印章偷出来，做出父亲支持太子的假象铁证。 三皇子同意了，放了侧室一马。】 刚刚还沾沾自喜没让女儿读太多书的礼部侍郎许泽：…… 他后背灵都快冒出来了。 这太坑爹了吧！ 一个没弄好满门抄斩啊！ 还是得让女儿多读点书！起码得精通大乾律。 其余人听到这，也是颇为惊讶：啊？自古以来，皇室不都是面子兄弟情吗？！ 三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关系能这么好！ 为了帮助太子，三皇子连绿帽子都能忍了？！ 部分举人在心中思考：三皇子不错啊！重情重义。 白洛乐：【嘶……三皇子是不是为了留着把柄，以后干翻太子！】 此话一出，不少阴谋的举人们流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 三皇子气得猛地站起来：！！！ 说他乱七八糟的瓜可以。 造谣他不尊重太子哥哥可不行！ 系统：【那不会！三皇子是太子的铁杆支持者！谁背叛太子，三皇子都不会背叛太子。】 三皇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扑灭：舒服了。 他嘴角提起两个像素点，葛优躺。 系统：【侧室被放了一马，又替通房求情。 正好，这个通房非常喜欢调配花粉，她曾用明矾水、米汤还有一些花粉试剂，给人额头弄出一个很特殊的花钿。 就是女子从水中冒出时，头上的花钿才会显露出来。 三皇子看中这个技术，让通房继续改良技术。 然后三皇子用这个“只能被火烤，或者浇水”后才能显现技术，作为书写密信的方式。 通房的技术很不错，命也被三皇子留下来了。】 白洛乐：【这三皇子是个事业批啊！ 都被绿了，还能因为对方有用，就留对方一命。 情绪不上头，非常的理智。】 吃瓜众纷纷点头。 说实话，这种事情如果摊在他们头上。 还真不一定会为了“利益”放过这两人。 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 系统：【对。主要还是三皇子不在意她们，两姑娘在一起也不会混淆皇室血脉。 另外，这两姑娘被发现后，战战兢兢，拼命为三皇子。 三皇子觉得这两人好控制，对她们反而比过去还好一些。 不过，要是换成被绿的是太子，三皇子出手就会很狠了。】 白洛乐：【我懂！兄控么，指不定就是砍头啦，五马分尸！】 众人嘴角一抽。 何至于，三皇子虽然多疑，但不至于残暴，最多沉塘嘛。 不少人还偏头看向三皇子，果然看见三皇子“啧”了一声，时不时地摇脑袋。 白衣世家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摇着扇子，轻声说：“就说女子不能读书太多，都不温婉了。三殿下哪会那么残忍。三殿下您说是吧？” 三皇子看都没看白衣世家子一眼。 系统：【什么五马分尸。三皇子属于不动声色的毒蛇，他会设计奸夫淫妇反目成仇，家族动乱，最后千刀万剐，满门抄斩。】 众人心中好笑。 若说是陛下还有可能，但三殿下行事向来稳妥，不可能这么狠辣。 思及此，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三皇子，竟发现三皇子脸上并没有惊诧与抗拒，反而若有所思。 众人：…… 白洛乐继续和系统闲聊了几句八卦。 都是一些比较日常的小瓜。 不少男举人打算离开了，毕竟他们呆在这还是有些尴尬。 三皇子也起身往外走。 也就一些妹妹\/表妹\/心上人\/女性亲戚在这儿的男举人们，黑着一张脸继续老实待在。 就在三皇子即将走出就转十八弯的莲花台时，忽然听到“啪嗒！”猛地砸酒杯的声音。 他脑海中的八卦雷达瞬间动了。 三皇子站住了。 其余人也站住了，同时往发声的地方看去。 只见脸颊微红，明显有点喝酒上头的白衣世家子，正愤怒地指着罗知音，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而那一边的罗知音，正微笑地拉着伶人的衣裳，用衣袖暧昧擦手。 白衣世家子捏紧了扇子，步伐有些摇晃地冲过去。 他用扇子指着蹲在罗知音脚边的优伶。 他打了个酒嗝，冷着脸：“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贱男人，放弃嫁给我，放弃世子夫人，诰命身份吗？！” 罗知音：“嗯。” 白衣世家子气得脸都黑了。 好几个跟班凑过去，一边哄着白衣世家子，没必要为了渣女，贱籍男子生气。一方面抨击罗知音，说她一定会后悔。 白衣世家子觉得奇耻大辱，眼神阴冷地看了罗知音和白洛乐一眼。 他咬牙切齿：“自甘堕落，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祥瑞！什么心声！ 会一点神通道道又如何！ 这年头会术法的方士、道士多得很！他就不信去名山道场，找不到更厉害的！ 系统：【哇哦。这个傻逼还想打击报复你，瞧瞧他的眼神！凶得很！】 白洛乐立刻精神起来：【什么！必须先下手为强，弄他。】 众人：！！！ 这是要闹大事了吗？！ 举人们齐刷刷停下手中的事。 女举人们脸色不善地看向白衣世家子，不少人思考对方背景，看能如何整对方。 男举人们若有所思，不表态，想等白衣世家子当一下探路石。 白铮文脸色沉下来，已经在考虑回去怎么弄死白衣世家子，保护妹妹。 祁东的手按在刀柄，思索是先警告对方的父亲，还是直接抓人。 而自从对白洛乐心生恶意起。 白衣世家子就什么心声都无法听见了。 所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骂骂咧咧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骤变的神色。 白洛乐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人：【统子给我搞点迷药，然后……】 系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弄掉他的世子爵位就行了。他有瓜。到时候乐乐用瓜砸断他的世子金身。】 众人：！！！ 什么瓜这么有力量？！ 白洛乐眼前一亮，忽然想到很多狗血电视剧：【什么瓜？统子，该不会是真假少爷之类的吧。】 系统：【那不是，比那离奇多了！】 ？？？ 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举人们，身体不动，脑袋都快扭断了。 什么？ 真假少爷都算不上离奇了？！ 还有什么瓜比这个更离谱的？！ 好好奇啊。 白洛乐也起了好奇心：【别吊我胃口了，快说说。】 第47章 所以，真的不能扶贫啊！ 系统：【我和你说，这人是大世家谢家被分出去的一个小旁支，改了姓，姓扈。 扈家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挺穷的。 比如扈世子今天穿得这件高档桑蚕丝长袍，实际上是从100年前祖宗的陪葬品那，扒拉改良的。】 众人听到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居然敢穿陪葬品的衣服！ 还是自家祖宗的陪葬品？！ 老天鹅啊！ 这是什么离谱的不孝子孙，这种行为，放在戏本里面都会被观众怒喷“太过虚假”。 原本距离扈世子一米多距离的跟班们，一瞬间连退三四步。 白洛乐惊讶又嫌弃地看着这人。 她：【那他刚刚那么拽？！还一副罗姐姐不选他就吃亏一样。 救命，罗姐姐没摊上他，是祖宗积福才对。】 罗知音深以为然地微微颔首，又给白洛乐多喂了一颗葡萄。 系统：【对！他就是个渣渣。乐乐我继续说啊。 因为家里穷，支撑不住扈世子的虚荣心。所以在六年前，他就偷偷和其他人一起做酒水生意。 这生意做得不温不火，但在两年前，他认识了一个经常过来买酒水且出手极为大方的寡妇李氏。 扈世子想多捞钱，又觉得李氏有几分姿色，就偷偷带回家，一边睡她，一边花李氏的钱 ，不给李氏名分。 这个事情他的父母也都知道。 然后，等一年后，扈世子喜欢上罗知音，就想和李氏彻底断了，用非法手段把李氏的钱全捞完。】 众人眉头紧锁，倒吸一口气，再一次为全球变暖做贡献：好渣！ 白洛乐咬了一口瓜子：【我明白了。他杀了李氏对吗？所以这个瓜是法制瓜，举报他杀人，他就没办法继承世子之位。】 系统：【嘿嘿，不是，他没杀人。 这个扈世子原本是准备绑架李氏，然后诈对方的钱。 没想到他看不上李氏，他父亲这段时间看来看去，反而爱上李氏了，李氏也觉得被扈世子冷落，就想另攀高枝……互相睡了一晚。啧啧……】 众人险些摔了一跤：？？？ (⊙o⊙)啥？ 凶杀案一下子变成伦理大戏。 白洛乐险些哽住：【哈？父子共侍一女？】 众人：？？？ 等等，这话对吗？！ 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系统：【对。结果两人的事很快被扈世子发现。 扈世子一开始很不高兴但紧接着又是摆脱大麻烦的兴奋。 他先装作委屈，趁机要了李氏一大笔钱，然后就欢欢喜喜去追求罗知音了。 之前不是说，扈世子父母是知晓两人奸情，但因为没让李氏进门，扈世子父母就没管么。 这一回，扈世子的母亲发现世子爹爱上李氏了，就想办法把李氏送走。 结果世子爹发现李氏不见了，勃然大怒，第一时间将李氏找了回来。 世子母亲花了很多心思，始终没改世子爹的主意，世子母亲就拿“父子共奸”威胁，说要报官。 世子爹暴怒，将扈世子的母亲狠狠地打了一顿，对方一度没了呼吸，但最后还是活了，只是彻底瘫痪在床上。】 吃瓜众眼底闪过震惊：！！！ 离谱！太离谱了！ 他们在听到系统说，有瓜可以导致扈世子的位置不稳的时候。 他们也只大胆猜测，扈世子一家对有钱寡妇吃绝户，为了谋夺寡妇财产，买凶杀人。因为犯了杀人罪，被削爵位之类。 但万万没想到，听到这里，居然是扈世子的爹昏了头，为了奸妇，险些杀了原配？！ 白洛乐也呆了：【啊？这么狠？】 系统：【是啊！还有更狠的！ 世子爹将李氏唤过来，给了对方绳索，让对方将世子妈彻底绞死。 并且威胁李氏，如果李氏不这么做，扈世子爹就报官说是李氏打的人，平民殴打贵族，一样是死罪。】 众人：！！！ 白洛乐惊得连连拍胸口：【天呐，世子爹也太没品了吧。low到地板上了。】 系统：【对啊。李氏害怕杀人，就将这件事偷偷告诉扈世子。 结果扈世子只痛苦了一会，就对李氏说，因为母亲瘫痪活不久了，随她杀不杀母亲。 最后，李氏铤而走险，用绳索杀了扈世子的母亲，偷偷埋在树下。】 ？？？ 众人几乎无法理解扈世子的话，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有没有搞错？！ 身为儿子，在听到母亲要被谋杀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制止，居然是放任甚至是在暗示凶手杀人？！ 这还是不是人啊！ 距离白衣扈世子三米远的跟班们，这一次彻底作鸟兽散。 白洛乐猛地站起来：【卧槽，刚刚说他爹low到地板是说早了！这个渣滓，是low穿地板的货啊！ 十八层地狱看到这种人渣都不收啊。 举报，必须举报！】 系统：【对对对！必须举报，啊乐乐，我还没说一个很重要的反转呢。 就是扈家没有钱，但世子娘蛮有钱的，世子爹就打世子娘的嫁妆主意。 扈世子娘明面上不同意，其实也心疼儿子丈夫。 所以在得知儿子做生意后，扈世子的娘就陆续将嫁妆都变卖，拿钱给李氏，让对方拿着钱去买酒，支援儿子。 之后李氏与儿子搞上了，她心累，但劝不动，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李氏和丈夫搞上了，她就恨了，又是断李氏银钱，又是喊人牙子过来驱赶李氏，还将真相告诉世子爹。 但没有用，一个有权的男人真的上头维护一个女人时，根本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假的有钱寡妇。 甚至可以说，世子爹在知道用的是世子娘的嫁妆，并且世子娘还威胁举报后。世子爹恼羞成怒，这才动了要弄死世子娘的念头。 因为世子爹觉得，世子娘死了，反而能名正言顺用剩下的嫁妆。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了。】 ！！！ ？？？ 所有人的脑子都快被系统最后补上的反转，给烧干了！ 老天爷啊！ 一位嘴硬心软，为了维护丈夫与儿子的自尊，宁可悄悄变卖嫁妆贴补家用，最后却被算计而死的世家女。 这是怎样的惨剧！ 白洛乐忍不住了。 她拳头硬得可以打铁。 她：【女人真的不能扶贫啊！统子，这样的混账，简简单单的举报！我觉得不够。】 系统：【乐乐准备怎么做？】 白洛乐：【之前我签到来的狗血颠颠’自白丸，我刚刚详细阅读了一下规则。呵，就很适合。看我操作！】 众人这下还真有些好奇了。 狗血颠颠’自白丸，听起来毫无杀伤力，能有什么规则？ 最痛恨家族内龌龊事的三皇子又重新一屁股坐回去：他不是想帮白洛乐，但若到时候那什么自白丸起不了作用。他再让锦衣卫抓人，严刑拷打。 没有欺母人渣，能从拱卫司轻松离开。 第48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残酷又无情的世界 白洛乐环顾四周，先确认扈世子所在位置。 发现那人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喝酒。 白洛乐起身，对罗知音道：“今日难得相聚，不如一起去敬酒，与同年生多亲近亲近？” 白洛乐邀请罗知音，是因为罗知音最爱结交朋友，一般不会拒绝去敬酒。 两人一起敬酒靠近扈世子，就不显得刻意。 罗知音本来就想和白洛乐亲近，又知道是扈世子要丢脸，立刻起身跟上。 白洛乐与罗知音一桌桌敬酒，很快走到扈世子附近。 白洛乐瞥了一眼：【啧……这个扈世子是有多不得人心，周围连个人都没有。还好，我手长。】 白洛乐听闻立刻一个转身，后退两步，距离扈世子的酒杯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抬手准备投药，扈世子忽然看过来。 白洛乐：【不好……他看过来了。】 ！！！ 吃瓜众一惊，准备打配合。 但白洛乐的亲哥白铮文反应最快。 他一脚把扈世子之前的跟班给踹了出去两个，正好挡住扈世子的视线。 “哎呦！”“嗷！”两个跟班猝不及防一叫，同时揉自己被踹的屁股。 白洛乐：【咦？……大庭广众之下在揉屁股啊？有点子变\/态。】 两个举人跟班揉屁股的手一僵：…… 他们想缩回去。 但他们一扭头，就看见附近充满压制力的眼神，以及感受到无形的磅礴的压力。 跟班们欲哭无泪：后悔当扈世子的跟班啊！ 但只能继续演。 他们举着酒杯走向喝高了的扈世子，恭敬道：“世子爷，这是上好的青花酿，小的敬你一杯。” 几个人将扈世子围住，成功挡住对方看向白洛乐这边的视线。 系统：【乐乐！快快快，抓住时机。】 白洛乐立刻小手一抬：【好咧！顺利下药。】 众人：！！！ 在他们暗戳戳的视线中，见到扈世子一口将下了药的酒给喝完了。 他一喝完，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端着酒杯杵在不远处的三皇子轻嗤一声，对祁东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祁东：“肯定有用。” 三皇子挑眉：“这么自信？” 祁东刚想解释，三皇子殿下，您接触白洛乐的时间太少了，不清楚对方还有很多稀奇又神奇的盘外招啊！ 下一秒，扈世子整个人忽然“嗷”了一声哭出来。 众人震惊，齐刷刷看过去。 就见扈世子哭了一会，忽然他一个猛扑，滑跪在白洛乐脚下。 他一手抓着白洛乐的裙摆，一手捂着自己胸口疯狂呐喊： “白家姑娘你听我解释啊！是，我是知道我我爹和那个女人的事，但我，我爱她，但我爹更爱她，我能怎么办呢！ 我娘，我知道我娘是无辜的……她就像一株干枯的桂花，即便死去也留有余香地庇佑我，可我竟默许一切，啊！啊！啊！我是那无情的刽子手！” 别说白洛乐傻眼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 白洛乐：【这傻逼为什么找我啊！我特意把他往三皇子的方向转了。】 三皇子：…… 无语。 系统：【因为这药是你下的呀。乐乐。他肯定找你！】 白洛乐：【6。】 白洛乐试图抽回自己的裙角：“你在说什么？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 她话还没说完，扈世子忽然泪如雨下，宛如咆哮马一样仰天长啸： “我没有胡说！你让我说完，不要阻止我。我知道我有错，那天寡妇李氏说要杀我母亲的时候，我就该阻止的！ 可是……父子共同爱上一人的孽缘令我嫉妒心碎！ 我那时候连一个完整的自己都拼凑不起，又怎能拯救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 啊！白姑娘你能理解我的对吗？！真的，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残酷又无情的世界啊！” ？？？ 啥？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鼻眼。 救命！ 他在这里说些什么！ 这些话足以令人汗毛炸裂，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四合院了。 刚刚还和祁东讨论的三皇子。 他几乎一口将酒水都给喷完了，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嗽。 祁东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只勉强躲开了喷来的酒水，然后给三皇子拍了拍后背。 众人中，只就经历过无数狗血剧的白洛乐第一个回过神。 她强忍着鸡皮疙瘩，试图找证据，于是道：“所以，你具体是怎么怂恿他们的？杀人后的凶器在何处？什么时间杀的人……” “你的说法怎么那么庸俗，你怎么能用这些邪恶的东西揣摩我们一家的复杂感情。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爱，不需要世俗法律来审判。 你知道吗？！即便母亲死了，但她依旧是爱我的。”扈世子激动地撕扯自己的衣裳。 众人集体后退了半步：…… 好可怕！ 扈世子真的好可怕。 白洛乐恨不得抠头发：【他居然觉得他妈还爱他！不是……他为什么又扯到妈妈爱不爱了！ 救命！这案我非审不可吗？！】 系统：【乐乐！想想功劳，想想你的愤怒，想想之后能把这傻逼锤进十八层地狱，扯都扯不出来。】 扈世子忽然“啊！”了一声，开始扯自己头发：“我还记得，母亲去世那一日，梅花飘香，窗外的飘雪与梅花一片片落在我脸颊。 就好像是母亲在抚摸着我安慰着我，对我说，没关系儿子！我依旧爱你，依旧爱着你……” 白洛乐嘴角抽搐：“梅花是十二月，但人死在六月……” 扈世子忽然激烈地抱着自己：“不！母亲走后，我内心永远是寒风瑟瑟的飘雪寒冬！ 所以只有梅花能代表我的心境。 白姑娘你爱过吗？、 就好像，你经历过与母亲同时爱上一个男人吗？” 白洛乐面无表情：“我只爱俸禄……你说重点！默许杀母，对方是怎么做的？” 扈世子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以额头轻触桌面，哽咽道：“你没爱过，所以你不懂我的痛苦。 你非要那么残忍，非要撕开我的伤口吗？！ 好，我告诉你，李氏就是用我给买的衣服做的凶器，绞死的我的母亲，然后埋在了树下…… 呜呜……娘，娘你看见了吗？不是我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白洛乐痛苦面具，捏紧拳头：【卧槽，这个傻逼好不容易说出一点证据，怎么说着说着，又发癫到其他地方了！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这个狗血颠颠’自白丸有没有时效性啊。】 第49章 乐子看看就行，碰了嫌脏手 系统：【是一次性的！但时效都是12个时辰啊！】 天呐！！！ 这傻逼还要保持十二个时辰如此雷人的模样吗？！ 众人嘴角一抽抽，表情崩溃：救命！感觉心脏一突突的，得吃点药才行。 白洛乐一边躲避对方，一边嘀咕：【有没有办法提前把对方弄醒，把这个效果给弄没啊！对了，他应该不会失忆吧。】 系统：【放心吧，不会失忆。有办法！乐乐，扇他！扇几巴掌他就清醒了。】 白洛乐听到这，仿佛听到天籁之音。 她一个健步冲到白衣扈世子面前，在对方泪眼婆娑，抬头回望，并且即将开口前。 白洛乐对着扈世子就是“啪啪”几个拳头。 同时，她还嚷嚷着：“阿兄帮我按着他，他都认罪弑母！这种人渣，得趁着进监狱前好好教训一下，要不以后没机会了！” 被暴揍几拳的扈世子眼神清澈了一秒。 他还没完全回忆起刚刚“雷人”的举动，几乎下意识怒吼：“人不是我杀的！” 但他清醒没有用。 毕竟，哪个吃瓜众会保护一个“雷人”的人渣呢。 白铮文刚刚抬脚，就有几名男子按耐不住地一个飞扑过去，一人压一个扈世子的手，还有一个人负责钳住对方的下巴。 白洛乐立刻又给了对方好几个巴掌，同时骂道：“这种人渣，就该学学男德，被锦衣卫管着！要不然放出来，就是危害社会！” 等白洛乐累了收手。 扈世子鼻青脸肿，然后一脸仿佛天塌了一样，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我都说了什么！我怎会那般失礼！那不是我啊！” 三皇子一脸嫌恶。 他大迈步上前，两脚踹在扈世子膝盖窝，让对方硬挺挺地直接跪在地上。 三皇子又递给白洛乐手帕：“擦一擦。” 他自己也拿帕子擦了下手，立刻将帕子丢了。 这种畜生的乐子看看就行了，碰了嫌脏手。 …… 半个时辰后 皇帝从三皇子和祁东来知晓了扈家涉及乱伦、弑母的离谱大案。 皇帝暴怒：“岂有此理！朕当年啃观音土都不至于如此脏心烂肺。 这两父子居然为了啃一个女人，谋害至爱至亲！ 这样的畜生怎么有脸苟活于世。若不是小祥瑞吃瓜，朕还会让这样毫无品德的人继续当官！享受荣华富贵！ 可恨！实在是太可恶！” 说到这，皇帝看向祁东：“去，将六品以上官员全部召过来。” 说到这，皇帝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公开审判。” 祁东连忙领命离开。 亥时。 大乾的金銮殿破例点燃上百蜡烛。 上百裹得严严实实的官员站得笔直，他们都听见中央有被抓的男女凄惨地哭喊，“陛下冤枉！”“陛下，陛下民妇是被迫的！”…… 但这些官员没有一个敢抬头，偏头看的。 朝臣们一个比一个脑袋低，生怕被皇帝注意到自己。 皇帝高居龙椅，眼眸寒冷，然后让祁东站出来开始念。 随着祁东声音明亮地将扈世子也就是文通侯一家，犯下的大案和证据念出来。 之前的喊冤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而之前安静的朝堂，隐隐出现吸气与交头接耳的声音。 “朕最恨这些罔顾人伦，仗着点权势，就黑心烂肝的玩意。” 皇帝突然起身，惊得窗沿的鸟雀扑棱飞走了，也让金銮殿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朕让你们过来，说白了，就好好看看文通侯的下场。” 说到这，皇帝抄起茶盏就往底下被束缚的三人掷去，“来人，先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几个猿臂蜂腰的锦衣卫，立刻拿着杀威棒冲过来，重重地对扈世子一家给打过去。 “啊！” “疼啊，救我夫君！” “陛下，我有爵位啊！求求陛下饶了我们吧！” …… 伴随着他们凄惨的尖叫声。 朝臣们低垂着头，能瞧见几条蜿蜒的鲜血渐渐汇聚成一股，缓缓流出。 皇帝从龙椅上踱步下来，冷笑：“还敢提爵位？！勋爵犯下这种恶事，朕只会惩罚得更重，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传旨，革除文通侯伯爵爵位，赐文通侯这三人‘贱人’黥面。 文通侯之子，对母见死不救，还怂恿，凌迟处死。 文通侯杀妻，强占嫁妆，也凌迟处死。 寡妇，一个卑贱者竟敢杀诰命妇，手段残忍，绞刑。 让这些混账玩意带着黥面，亲自去阎王爷那忏悔赎罪！” 说到这，皇帝转身，睥睨群臣，声音冷硬：“刑部明日给朕拟新律，记住了！ 凡勋贵犯人伦奸杀罪，罪加一等处理！ 你们今日观此刑，应该深有体悟。 对教化风气有何提议，尽管提！” 眼见三个身体快被打烂的人，宛如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出去。 凌冽的寒风夹杂着血腥气刮进来殿内。 围观众人只觉得一股刺鼻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拔凉拔凉，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他们一句话不说也不行。 因为皇帝已经开了口，朝臣不积极回复，皇帝只会更不高兴。 一不高兴，陛下就有可能举起屠刀磨刀霍霍向群臣。 很快，年轻的朝臣们，都被自家老上司给踹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可以加重刑罚，令人心生敬畏！” “陛下，微臣认为可以恩威并重，就……” …… 皇帝听了一耳朵不满意的建议，很不高兴：“都说些老生常谈的意见有什么用！要朕看你们能提什么好意见，立个可执行的规矩。 你们要是想不好，朕现在就派人去问问小祥瑞。 她之前在瓜里说的什么，对，说什么男德。 没错，朕就让锦衣卫盯着你们学，看看能不能治一治某些蠢货！” 群臣们集体风中凌乱：！！！ 虽说没听过男德是什么玩意，但他们知道女德啊！ 猜都能猜个大概。 倒反天罡！ 前前前朝女帝时期都没有冒出来一个男德啊！ 第50章 嗯嗯，朕才是虎啊 群臣心里憋屈得都要喷火了，但面对皇帝，他们只敢柔声细语： “陛下，使不得啊。” “陛下，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如果真要教化风气，老臣认为，还是男女大防，只能尽量隔开男女独处。” “陛下，微臣认为王大人说得在理。可以先从男女大防下重手，比如这女性官员，最好不要在前朝与男性官员一起共事，可以让她们去后宫管衣裳、膳食等。” …… 此话一出，刑部侍郎立刻跳出来反对。他振振有词地摆出，“前朝已有先例！”“大乾唯才是举！”“简单设立‘女官署’隔间就能解决。”…… 同时，吏部侍郎在旁边阴阳怪气，“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男女授受不亲，内外有别”、“修建‘女官署’说得轻松，出差、赴任如何安排！”…… 朝臣以两人为代表，激烈争执起来。 皇帝：……？ 你们在讨论些什么？！ 朕让你们反思如何整顿大乾风气，遏制乱象。 你们在这里争什么如今风气不好，到底是男子问题大，还是女子问题大？！还想要彻底一刀切，然后趁机将女子科举给限制住。 皇帝只觉得头大。 他第一次如此希望白洛乐能早点通过科举上朝。 比如遇到这种糟心事，还能试试用白洛乐的离谱方法来解决。 对啊，白洛乐。 皇帝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然后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朝臣们：“怎么又给朕扯到科举？！女子科举是皇后倡议的。 你们对皇后有意见？ 还是说，你们想说皇后不可干政？！” 群臣们瞬间一哽，齐齐行礼：“陛下恕罪，臣不敢！” 在大乾，宁可得罪皇帝身死，也绝不能得罪皇后。 得罪皇帝，是死罪。 得罪皇后，那就是得罪皇帝、太子和三皇子，下场可能是九族消消乐。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 皇帝看向说话争论最大声的两人，“刚刚吵那么大声。你们那些提议当真没有任何私心，一心为公，为大乾？” 在喜怒无常的暴君面前，哪个臣子敢说自己有私心。 被点名的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只迟疑了两秒，就争先恐后地说他们一心为公。 皇帝：“那好！你们也知道知道文通侯这个案子，是怎么被问出证据的。 你们让小祥瑞给你们一个自白丸，吃了以后，说出来的话没有私心，朕就同意你们的方案。” 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高昂的情绪瞬间湮灭了。 那种能让人社死的自白丸，谁敢碰啊！ 况且他们确实抱有一点私心。 比如吏部侍郎不想让女子进朝堂，就是因为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又没有女儿，担心官员太多过剩，自己小儿子没入朝的位置了。 刑部侍郎也差不多，他只有几个女儿，没有儿子，如今她女儿考上了进士，他自然要支持女子科举。 这种情况下，谁敢乱吱声。 皇帝看没有朝臣敢继续趁乱输出其他观点，金銮殿正常讨论如何整顿大乾风气。 皇帝见状心情很好，以后再看这些酸儒在他面前，暗藏私心，玩文字游戏吵架，就先拿白洛乐治治他们。 皇帝唇角微翘：忽然觉得狐假虎威的感觉很不错！ 等等…… 皇帝脸色忽然古怪了一秒：朕才是虎啊！ …… 春闱结束，汴京不同会馆、茶楼等地方再次热闹起来。 各地世家、豪强们纷纷举办诗词文会，邀请各地学子相聚一堂，谈天论地。 学子们也心思萌动，毕竟能在春闱脱颖而出的十不存一，不少人很有自知之明，他们本就是冲着春闱之后，当代考生的身份来的。 这个有点像后世的应届生，虽见识单纯，但大多用人单位喜欢用。 世家也乐意给新面孔一些机会。 一时间，会馆中不再讨论中举，而是讨论哪个学子得了几个大门大户的请帖，又或者在汴京衙门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白洛乐在梅花会馆也收到很多邀请贴。 与那些积极参加书社、宴会的罗知音等人不一样。 白洛乐选择和胞兄一起回老家陪着奶奶，毕竟一旦当官，回乡一趟就有点难，主要是请假麻烦。 另外，她也准备仔细看一看四书五经，要不然也太容易暴露自己是个文盲了。 所以她和白铮文一张邀请帖都没同意，直接溜达回白家村。 不过白洛乐一行人回乡后也没闲着。 自白家双胞胎落地。 就好像一对凤凰回到鸡窝一样，瞩目又轰动。 白家村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们都亲自上门来拜访。 甚至当地父母官、世家大族、豪强们纷纷拎着礼物，带着女儿一起过来，想给白洛乐送束修，好拜白洛乐为师。 白洛乐担心误人子弟，一一婉拒，只说要在家安心温书。 她这一举动，又得到周围人一片称赞。 以至于她和胞兄出门买书的时候，经常会听见身边人的赞美： “春闱结束了都不忘记温书，真厉害啊。” “不愧是我们白家村的骄傲！” “看看人家，你还好意思现在吃饭！去给我背书，背不出来不准吃！” …… 白洛乐听到自己被当做对照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她惊呆了。 她本以为会看见的，是一个被母亲拎着耳朵的神情哀怨的童子。 没想到看见的一个被中年妇女拎着耳朵，一脸麻木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两人都衣衫褴褛，瘦得很。 白洛乐：？ 白铮文注意到妹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那人是个老童生，考了五十年秀才没考上。 这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三十岁，是个续弦。 这两人平日就靠妻子卖点绣活过日子，这老童生只管读书。” 白洛乐：古代科举真的是好卷啊！ 白洛乐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炙热的读书烈火。 她连话本都没买了，尽早回了家，然后白洛乐坐在书桌前，洗手敬香，认真翻阅。 半个时辰后。 大伯娘端着果盘慢慢走进来，准备给白洛乐送点零嘴，一抬眼，就瞧见白洛乐趴在桌上睡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大伯娘见状笑了一下。 她放下果盘，轻松抱起白洛乐缓缓放在床榻上，并给她盖好了被子。 等大伯娘走出来，就看见自己丈夫白书杵在门口，一脸哀怨。 白书：“桂花，她睡了。” 陈桂花：“嗯。” 白书：“我也困。” 陈桂花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拿出绣花针，轻声：“别说了。等会妈要难过了。你放心，我给你买的最细的针，不疼。” 白书：……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些日子。 忽然一日，清净的白家村忽然传来敲锣打鼓，喧嚣吵闹的声音。 小叔白午冲进来，高声道：“揭榜了！恭喜啊！大喜啊！” 第51章 双黄蛋！新签到！鹿鸣宴！ 奶奶王氏猛地起身：“中了！真中了？！谁？名次多少？” 小叔白午一顿，抹了下鼻子：“娘，我没来得及看榜。 但我跑过去的途中碰到过来的报录人，说要来白家村，给一个白家的两个人报喜！ 我想着肯定是我家两个文曲星都中了。就提前跑回来了！” 奶奶王氏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头一竖，狠狠掐了对方一把：“让你去看榜，你瞧见报录人就回了，多跑几步去看排名是能累死你？！ 看看你这懒惰的死样子，你这种混账读书有什么用。” 白午立刻答应：“娘高明啊！我也觉得我读没什么用，要不就……” “呸！你必须给我读！” 奶奶王氏气得一个踉跄，“我家囡囡之前在给我解释过一句话，‘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多有道理！人就该努力！你们难道还不如黄河吗？！” 白午低声低咕：“那我肯定不如黄河。” 刚刚走进院子的白洛乐险些笑出声。 “你这混账还敢争辩！” 奶奶王氏叉腰骂，“囡囡那句很激励人的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对！你们都给老娘精神点！” 站在外面抄书的大伯白书，忍不住轻声嘀咕：“‘莫欺少年穷’？我们这个年纪，应该说‘莫欺中年穷’吧。” 小叔白午也跟着来了一句：“以后还考不上，那就是‘莫欺老年穷’了，唉……” 一听两个儿子插科打诨的话，奶奶王氏气得不说话了，二话不说，拿起椅子就砸过去。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东躲西藏，被迫在院子里跳起了有些凌乱的踢踏舞。 白洛乐不紧不慢地上前扶着奶奶。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她只要确保奶奶不摔就行，至于大伯和小叔，他们还健硕，腿脚灵活躲得快，即便摔了问题也不大。 院子里，吵吵闹闹。 院子外，忽然响起极为明晰的锣鼓声，小号声，还有报喜的声音。 奶奶王氏砸人的动作一停，她先回头嚷嚷，让家里人都出来，然后命令青了一只眼的白午去开门。 “恭喜恭喜啊！” “白家双喜临门啊！大喜，大喜啊！” 门外的报录人们骑着枣红色的俊朗大马，举着贡院的红旗，他们身后跟着八个拎着乐器，吹吹打打的人。 除了他们之外，前门所有空档都被白家村的其余人给挤得满满的，都是过来瞅瞅，报录人说的录取排名。 先是一位报录人翻身下马，“捷报汴京平安县白家村老爷，白讳铮文，高中会试第二十一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白家村连前一百名的贡士都没出过，一下出了个二十一名，众人沸腾起来，一并高声道贺。 白铮文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走上去，从报录人手中接过用金笔写的文书，脸上喜得红光满脸，眼眶湿润，险些要落下泪来。 “捷报汴京平安县白家村老爷，白讳洛乐，高中庚辰会试第五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之前在出秋闱成绩的时候，白洛乐就发现了，系统答题很标准，但少了一点人味的灵气。 所以排名不高不低的。 也因此，白洛乐对这一次春闱上榜有自信，但从没想过排前面。 今天出来的成绩居然能进前十，还是第五名！ 白洛乐有点呆了。 这时，前后左右所有人都看着她，猛然间，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报录人欢喜地上前：“双喜临门！恭喜恭喜啊！” 附近白家村的人也连声道贺： “早知道白家双胞胎是双文曲星，果然啊！” “好想借对方的毛笔摸一摸，沾沾文气。” “同想，同想+1！” …… 不远处，忽然一束束烟火冲天而上，与天边还未离开的火烧云连成一片，绽放成一朵朵金光，飘荡落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响起，震耳欲聋。 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着喜庆的衣裳，跑到奶奶王氏面前讨喜钱，沾沾文气。 奶奶王氏脸上笑开了花，与女眷们一起，拿着早准备好的喜钱、瓜果、糖果等吉利物，分发给所有过来的乡友。 同时，也给报录人封了两个大大的红包。 系统：【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宿主虽然考试不是第一，但人格魅力绝对是第一！就要第一！】 周围一片片欢声笑语，又有系统放电子烟花抽风言论。 如梦似幻的白洛乐猛然醒了过来。 我真拿第五了？！ 兴奋！ 嘿嘿嘿！ …… 报录后庆祝了一日。 之后，白洛乐拿到罗知音从汴京寄来的信件，里面先是装着一份刑部侍郎王周送来的有关鹿鸣宴的请帖。 白洛乐没怎么放在心上，没回。 然后她翻开另外一叠纸，这上面是誊抄了这次排名前二十贡士的答卷。 白洛乐细细一看，明白自己排名为何比秋闱高那么多。 系统还是那个有点人机味的系统。 但她这一回答的算术题比其他人遥遥领先，一下子把她的卷面总分给拔高了。 白洛乐忽然觉得对这份成绩有了更多的参与感，一高兴，又在家里欢乐地多庆祝了一日。 又过了一日，清早。 白家全家出动，陪着白洛乐与白铮文一起提前返回汴京，准备参加三日后的殿试。 白洛乐下了马车，白家叔伯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十来个人一起走向梅花会馆。 罗知音从里面快步走了过来。 她道：“白妹妹赶巧了不是。今日我们一起去拜访座师。” 白洛乐一愣：“是必须拜访吗？” 罗知音稍作思考，轻声：“也不是。但古往今来都认为，春闱考官对中试考生有提携之恩，几乎所有考生都会去拜访。 别人都做，我们不去的，倒是凸显出来了。 况且这一次三殿下与刑部侍郎王周大人一起在旭日楼举办的鹿鸣宴。 又给你连送三份帖子，白妹妹最好还是能去一趟。” 白洛乐听明白了。 新晋贡士们这样积极走动，也是为殿试后的馆选作准备。 馆选嘛，五分在实干才能，五分在人情世故。 白洛乐也乐意去瞅瞅：新鲜地方签到，有新玩意，还有新人新瓜吃，完美。 第52章 什么，今儿还是相亲局 白洛乐起身，准备离开。 白午从后面暗戳戳地冒出来，轻声：“小侄女，小叔能不能帮你拎着礼一起去？嘿嘿，我就偷偷看看达官贵人们喜欢穿戴啥，我到时候回铺子……” “可以……” 白洛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奶奶王氏一把拎起小叔白午的耳朵，然后对白洛乐笑着说：“囡囡不要听，你安心去。” 然后奶奶王氏扯着白午就往后走，骂骂咧咧：“说话前动动脑子！还铺子！回去背书，背不出来不准睡觉！” 白洛乐瞅着白午求助的表情，只能挥挥小手：小叔你安心的去吧！奶，我也搞不定。 …… 旭日楼 白铮文、白洛乐，罗知音三人一起下了马车。 祁东和锦衣卫提前绕道，潜伏在附近。 这时一处在汴京城郊，临湖的仿江南园林风格的大约两层高的酒楼。 旭日楼没有朱漆彩绘大门，取而代之的是白粉墙，木构件，小青瓦，格窗门之间悬挂着极为漂亮的水墨山水图，素雅得很有韵味。 白洛乐看这景，心情很不错：【好美！统子签到辣！】 系统：【好咧！】 【滴——时隔数月，终于在一处新鲜的地方签到了！你得到了min蓑衣，从此再也不怕下雨天了！不管下多大的雨，你浑身上下都干干爽爽！已经放在马车里了！】 潜伏的祁东、白铮文和罗知音：？ 避雨的蓑衣？！ 就…… 看来系统大神也不会时刻奖励好东西。 白洛乐很看得开，乐呵呵的：【挺好！终于出了点新东西，之前老在家里签出什么，隐身手帕之类的，我的道德让我用不上，烧都烧不过来！还是这个实用。】 系统：【我明白了乐乐，回头我举报主系统，让他调地新鲜玩意过来，比如永不烂的牙刷、香喷喷的毛巾还有洗不坏的袜子之类。】 白洛乐笑了笑：【挺有意思的，可以啊！】 吃瓜的三人：……？ 啊？！ 这是不是有点捡芝麻丢西瓜？！ 白铮文很快想明白：不愧是我妹妹！实用主义。 罗知音：白妹妹高兴就好，反正她也用不上。 祁东欲哭无泪：不要啊！隐身手帕多好，你每次烧的时候，我们都冲去罐子里抢救了，唯一只成功抢救一条，就想蹲你第二条呢！别放弃啊！ …… 白洛乐心情很好地继续往前走。 三人绕过仙鹤山水图的白玉屏风，走过月洞门，亭台，在抵达宴请考生们的雅间前，三人同时一愣。 因为月洞门前居然站了五六个，衣着光鲜，打扮得颇有精气神的同年生。 白洛乐扭头对罗知音说：“好多人呐。这是不让进了？” 前面忽然有谈笑声传出来，“不是不让进，是我们出来……白！！洛！！乐！！” 对方骤然拔高到仿佛男高音的声音，吓了白洛乐一跳，她愣愣地看着对方。 对面猛然扭过来的三张脸也愣愣地看着她。 白洛乐：【他们直勾勾地瞅着我做什么？】 系统：【以我多年玛丽苏的经验，暗恋，没错了！】 盯着白洛乐的三人险些滑倒。 白铮文和祁东极为锐利地视线盯过去。 罗知音看过去的目光满是挑剔。 三人嘴角一抽：看什么看！他们才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是怕爆瓜啊！ 白洛乐：【……别这么性缘脑啊统子。应该是看见我的试卷，被我强大的算术能力给敬佩到了！这是给强者的视线！】 系统：【对！玛丽苏也是最强的！不强不配玛丽苏！】 众人：…… 这时，有伪装成店小二的锦衣卫走出来，殷勤地邀请三人进去参加鹿鸣宴。 …… 鹿鸣宴内 受邀而来的学子们正在以“春”字为题，提笔作诗，直抒胸臆。 端坐在主位的三皇子与刑部侍郎王周都有些心不在焉，两人偶尔对视一眼，一怔，转而相视一笑。 三皇子从旁边拿着一杯茶：“她总算从乡下回来了。我特意带了三个特殊官吏过来。应该又能有点不错的好瓜。” 自从文通侯一家伏法，抄出不少金银珠宝，让国库好好地吃了一顿饱饭，得以开渠，治理去年的水患灾害。 三皇子即便对白洛乐与系统的存在依旧疑惑，但他想明白了一点。 只要对方能持续带来好处，都能忍。 所以三皇子万分期待白洛乐的到来。 今儿这场鹿鸣宴，如果不是知道王周连送三份请帖，以及祁东递了口信，确定白洛乐稍后会过来。 三皇子早随便找个理由就走了 刑部侍郎王周点头附和道：“三殿下所言甚是。” 顿了顿，刑部侍郎王周脸上扬起笑容，压低声音：“她应该也不会重复说人的瓜。之前没听过重复的。” 画外音，他们两人都被爆过瓜了，应该是安全的，可以安心吃瓜了。 三皇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时，白洛乐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大迈步走了进来。 从白洛乐踏入宴会的那一刻起，殿内此起彼伏的响起“是她？”、“回京了？”、“嘶！又会是谁！”、“紧张！”…… 贡士们有些猝不及防，但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万里挑一的人才，他们很快恢复表面的平静，身姿优雅，很有风范地坐着。 白洛乐选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大部分都是俊男美女啊！哇，初夜男今天这一身不错啊，称得上一句头牌！】 首次听到这个绰号的人瞳孔地震：！！！ 云淡风轻的三皇子险些被筷子戳中自己的下巴。 这白洛乐怎么回事，不吃旧人的瓜，但还不忘旧人的绰号是吧！ 系统：【那是……三皇子就是疑心病重了点，其他配置算很不错了。 要我说，刑部侍郎王周与其考虑在这里榜下捉婿，拆盲盒。还不如考虑与三皇子结亲呢。】 众人：？？？ 什么，今儿还是相亲局？！ ……等会！ 主考官今日大力邀请白洛乐过来，该不会是想吃吃瓜，然后给自己女儿找一个瓜瓜干净好女婿吧。 第53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王周一时有些尴尬，装作在喝茶：…… 小祥瑞不是一般不吃重复人的瓜么。 怎么还点他啊！还这么直白！ 白洛乐一听相亲局就来兴趣了：【为什么不如找三皇子？】 系统：【因为王周眼光不太行啊！乐乐你看你正对面那一排，六个样貌普通，但瞧着有些清高的男子。】 对面六人拿杯子的手一僵，不约而同地内心吐槽：…… 什么样貌普通啊！ 小祥瑞你但凡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呢！ 这一排我最帅！丑的是另外几个，别以偏概全啊！ 白洛乐目光随之看过去：【嗯，看着也是个男的。所以他们有什么问题？】 系统：【他们都不是单身。】 刑部侍郎王周瞳孔一缩，猛地捏紧拳，气得不行。 对面六人神色骤变，坐立不安。 忽然有一个人起身，但他才刚刚说一句：“我有苦……” 后续还没来得及说完，躲在后方的锦衣卫（店小二）一把揪对方麻经，那人身形一歪就晕厥了。 其余五个人立刻正襟危坐，半点想为自己狡辩的心思都没了。 这场景发生过快，以至于吃瓜的白洛乐都没分心注意。 白洛乐：【啊？】 系统继续道：【但他们都暗示自己是单身！都对王周的女儿跃跃欲试。】 她只捂嘴：【我去，这几个家伙，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那确实不如初夜哥！】 众人：……人渣！！！ 三皇子无语：…… 不要再提绰号了！更别，别把本殿下与他们比！他们不配！ 刑部侍郎王周又是愤怒，又是庆幸：幸亏！幸亏自己厚着脸皮邀请来了小祥瑞！要不得害了自家女儿。 系统：【可不是么。不过呢，也不能完全怪王大人。他有心病。】 白洛乐抿了口茶：【啊？确定是心病，不是眼疾？！这看人太不准了吧！】 系统：【还真是心病引起的。你看王大人的五官，瞅着还算像个人吧。 但这已经是他的骨相能达到最美的模样了。 你知道么，王大人为了变俊美，二十年，日复一日地用针灸、正骨的手法给矫正，才达成这样。】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王大人这么爱美的吗？！ 明面上品鉴诗词，实际上竖起耳朵吃瓜的众人，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刑部侍郎王周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来，后背冒汗。 三皇子下意识地开始怀疑：这瓜不对吧！先不说王大人是不是真这么爱美。 二十年？这二十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战乱打仗啊！刑部侍郎王周哪里来的时间找人去针灸、正骨整容啊！ 白洛乐惊呆了，赶紧放下茶杯，两手揣起来：【不是！等会！有点子离谱！统子，你是说古代。 一个男人，为了美，用针灸和正骨手法，给自己整容？ 不合理吧。首先，中医对外貌的改变有那么神奇吗？】 系统：【小瞧中医了不是。大范围的改造没办法，但拉紧下颚线、轮廓协调、改善肤质……】 系统“叭叭”说了一通好处，说的在场的女士们都有点心动了。 最后，系统补充了一句：【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刑部侍郎王周年轻时，脸大如盆，满脸青春痘，样貌只能勉强说一句，是个人。 他那时候学富五车，所以即便样貌丑，但也不自卑，还经常帮助同村几个样貌非常优越的玩伴读书写字。 但这几个样貌优越的年轻男人只把王周当血包，当陪衬。 最后这些年轻男人偷王周的诗词、策论说是自己的，然后去县城找到了正经工作，王周知道后大怒，就去县城拆穿举报。 但因为王周长得丑，其他人长得俊。 官司虽然是王周赢了，但王周只获得几个道歉，长的俊的男子们自罚三杯，工作都没丢，还嘲讽王周丑。 从此，王周就对长得帅的年轻男子很抵触。他也对自己外貌很厌恶，所以即便遭遇战乱动荡，他也坚持每天用手法给自己美容。】 三皇子一顿，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真有点说得通了。 刑部侍郎王周感受到周围若隐若现的目光，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烧得疼。 白洛乐：【懂了。颜控回踩，对帅男人应激了。但……他这不是成了自己最不屑的人么。 别人优待长得俊的，他就优待长得丑的。人品和外貌又不挂钩，比如王大人他现在变帅了，人品也没变差啊。 而且女儿找夫君哎，一辈子躺床上面面相觑。还是尽量找又帅人品又好的，要不然他姑娘也太惨了！】 众人发自内心地认可：！！！ 对！宁可和帅\/美的吵架和离，也不想和丑的一个被窝啊。 刑部侍郎王周猛然一顿，抿了抿唇，也歇了自己之前选女婿的心思。 系统：【乐乐说得对。哎，乐乐，你起身做什么？】 众人也不再装作品鉴诗词，立刻看过来。 白洛乐摩拳擦掌：【这事我看着不爽，就做点想做的。 统子，你赶紧把这六个人的伴侣名字告诉我。 我找个理由，让他们社死。让他们后悔。】 众人大吃一惊：！！！ 不是，大家不是同年生么。 直接怼脸干？！ 还留在此处的五人麻了，几乎要昏过去了。 除了刑部侍郎王周一时有些感动但又有些尴尬。 三皇子坐直了身体，招来锦衣卫，蹙眉轻声：“盯死，免得有人狗急跳墙。” 锦衣卫领命离开。 系统：【好咧。比如最左边的陈文，他老婆叫石三娘，就在城门西卖豆腐攒钱，就为了能给陈文换一身有牌面的新衣裳，好去参加殿试。】 白洛乐：【好不要脸。】 白洛乐挽起袖子，忽然看向陈文：“陈同窗，我今早在城门西买豆腐，石三娘知晓我是你的同年生，还免了我的豆腐钱。 我想着不妥，这钱我给你，你带回去！毕竟是你妻子，你们夫妻一体。” 吃瓜众有点疑惑。 这戳穿借口是不错！不过，好像也没办法后悔终生。 最左侧的陈文脸色发黑，但明面上却只尴尬地接过了银钱，说了一声：“多谢。” 刑部侍郎王周注意到白洛乐看过来的视线，心神一顿，顿时咬紧牙关，锁死了眉头。 白洛乐：？ 她吐槽：【不是，他是棉花吗？！我一个试探招打上去，都准备双方吵起来，趁机造谣对方是秒男有病等话了。 对方怎么直接跪了？这么怂，他还敢冒充单身去骗王大人女儿？垃圾。】 刚刚还愤愤不平的陈文瞬间更怂了：别骂了！别骂了！害怕怕！ 白洛乐：【系统，给我下一个名单。我换个绝招，就不信下一个能扛得住！】 众人：！！！ 陈文莫名松了口气。 之前庆幸自己没被点名的四人，开始如坐针毡。 第54章 一口软饭都吃不明白啊 系统：【好咧。那就顺时针点名，左二的赵文。 他老婆是欢喜楼的绣娘陈喜娘，这个为了给赵文赚钱读书，眼睛都快瞎了，窝草，这个赵文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不光想哄骗王周的女儿，他还哄自己老婆的妹妹，也不是喜欢，就是看重对方的刺绣手艺，哄过来当劳动力。他嫌弃他老婆做的慢。】 众人：…… 白洛乐咬牙：【一个人渣，安心造谣，看我谣死他。】 赵文一惊，不停地擦汗，要不是后方有人死死卡住了他，他得夺门而跑。 白洛乐看向赵文：“赵同窗，听你妻子哭诉你不是男人，要和离。你要是个男人，就出声随便说句，我当然你认下！” “我没……” “好，你敢出声认下就好。”白洛乐看都不看对方裂开的表情，继续说， “听你妻子陈喜娘说，你不光压榨她，还逼迫妻妹，借钱烂赌，花天酒地，不是个人。” 赵文瞳孔一缩，一脸惊慌失措：“你，你诈我。我……” 他“我”了好半天，忽然，赵文落泪，“在下，在下也不想的，在下很抱歉，有愧于心。在下，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他缓缓起身，掩面而逃。 刚刚支棱起来的白洛乐：？ 她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茫然：【不是！这人跪得太快了吧！面对造谣争都不争论一下？！ 直接滑跪道歉？！我还没开始使用大招呢。】 系统赞叹道：【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你到底是怎么一番输出，全部说对的！】 白洛乐：【哈？】 系统老实道：【刚刚我没说完，这家伙确实借钱烂赌，花天酒地……乐乐你还说少了呢。他滑跪估计是不希望你继续说下去了吧。 啧啧。所以他才会急着勾引妻妹，装单身，刚刚又跑了。因为他债台高筑，急需嫁妆和血包。】 吃瓜众人：？？？ 啥？！ 刑部侍郎王周简直想掐死几天前偷偷选女婿的自己。 白洛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王大人怎么选的女婿，一个两个怎么问题都这么严重！ 我这么一纯良的人努力造谣，都像是在给人渣们洗白。】 众人齐刷刷点头。 这话好离谱，但居然正确。 系统：【乐乐，那剩下三个还开怼吗？】 白洛乐：【怼！我就不信了，莫非全是软包子。】 事实证明，还真全是软包子。 白洛乐爆瓜速度越来越快，嘴皮子越来越狠，这三人滑跪速度一个比一个快，道歉态度一个比一个诚恳。 最后，白洛乐就差指着一个人的脑袋，说他是没娘生没教养的乌龟王八蛋。 然后那人破防痛哭：“我娘早死，我没教养！我诚恳地道歉！” 白洛乐一下子蚌住了：…… 她莫名心生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莫名其妙就天下第一的空虚感。 祁东则低头记白洛乐的各种妙招，心里很满足。 吃瓜众看戏看得有意思。 只有刑部侍郎王周，想到这些人曾是他心水的女婿，就心脏疼，脖子疼，哪哪都疼。 三皇子的目光则一直锁定几人离场的方向。 他神色深沉地对身侧的锦衣卫严肃：“盯着那几个人，同时告诉指挥使，一旦发现有谁听不见小祥瑞的心声，终身不得录用当官。” 锦衣卫：“是，三殿下。” 锦衣卫转身离开。 之后，三皇子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洛乐身上。 白洛乐这一会连吃六个不要脸的大乾贡生瓜，会不会对大乾贡生失望，会不会因此对大乾都印象变差，嘶……日后会不会离开大乾。 三皇子越想脸越黑，脸皮越紧绷。 他先起身夸奖了白洛乐几句：“白姑娘这一番话，揭破小人丑闻……实乃真君子所为。敬你一杯。” 敬酒完毕，三皇子又对鹿鸣宴的众多举人，举杯道：“父皇曾教导我，为国举才，学识很重要，但品德是最重要的。 我大乾皇室所有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重人才更重品德，绝不会重用任何心思龌龊，一门心思算计想走捷径的小人。” 系统：【哈哈，放屁！】 “放……” 三皇子险些也说出“放屁”两个字，还好他收敛住了，最后换成了，“放心。” 但此刻，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洛乐那。 白洛乐惊讶：【统子怎么突然爆粗了。】 系统：【主要“皇室所有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有点乐子。 乐乐，你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敢装单身，然后妄想哄骗一个白富美吗？】 众人的耳朵竖起来：！！！这是有瓜啊！ 白洛乐：【是为什么？】 系统：【是因为有一个成功案例。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成功，皇室成员眼瞎的案例。】 众人：！！！ 三皇子一脸荒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能过他手的能人雅士，祖宗八代都给扒出来了！绝对没有这样计较鸡毛蒜皮，一门心思吃软饭的软货。 白洛乐：【你不是说三皇子疑心病最重了吗？他能出这事？】 三皇子第一次对白洛乐升起知己的心情：你懂我！ 系统：【他疑心病再重。也不可能对亲姐姐偷养在外面的男人有多了解呀。】 “噗！” 刑部侍郎王周正在吃菜，此刻一口就喷出来，呛得他不停地咳嗽。 鹿鸣宴上原本还故作矜持的众人，此时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白洛乐，满心期待。 ——嘿嘿！平时谁敢传皇家八卦！刺激啊！ 三皇子觉得自己听到了幻听。 他亲姐姐偷养男人？！ 他总共就两个姐姐，大公主祁宁嘉和二公主祁安惠。 大姐姐祁宁嘉性格非常的内向，礼仪非常好，讲话说话都轻声细语，非常懂规矩，这是一个连说谎都会脸红的姐姐。 还有二姐姐祁安惠，他都怀疑对方不喜欢人类。 她的宫殿里养了不下几十只猫猫狗狗，还有上百只鸟，每次她出宫，都会捡一两只受伤的流浪动物回来。 这样的两个姐姐，怎么可能偷偷养男人？！ 白洛乐：【嘶，居然有混账能傍上了公主？ 啧啧，这好日子也是让他过上了。】 系统：【可不是么。而且这狗男人还不珍惜。 你知道吗？这个野男人准备给公主下慢性毒药，让公主渐渐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植物人。 这野男人就准备掉几滴眼泪，以照顾公主的名义常住公主府邸，享受一切。】 鹿鸣宴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没听错吧！ 这傻逼，下毒？ 还要让公主变成植物人？！ 一口软饭都吃不明白啊！ 第55章 还是让瓜砸醒姐姐吧 三皇子彻底呆了。 大脑中充斥的不光是生气，还有对这一句话无法理解其逻辑的困惑。 怎么会有人好不容易混到公主身边，好好的日子不过，反而想自断生路呢。 这傻逼是不知道父皇赫赫有名的杀星名号。 还是这个傻逼和自己的亲戚族人有仇，想借着父皇的惩罚一次性全部杀完？！ 白洛乐惊呆了：【真的是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大乾low穿地板的男人，层出不穷。】 系统：【可不是吗？他今天就要对公主下药了。】 众人惊得瓜都快掉了：不是，这么快的吗？！ 三皇子顿时坐不住了。 他猛然起身。 潜伏在附近的祁东暗道不好。 祁东一个健步冲到三皇子面前，然后快速道：“三皇子殿下，微臣发现大公主在温泉乡有男子出没。” 三皇子：？ 但他反应很快，清楚这是祁东在给他找台阶，三皇子蹙眉：“什么？不可乱说！以免伤了我大姐姐的清誉。” 祁东继续打配合：“三殿下，这件事我们锦衣卫也是偶尔得知，事关大公主，不敢深入后院。” 三皇子迫不及待地起身：“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就匆匆往外走。 白洛乐：【咦？三皇子怎么突然离场了。】 系统：【我看看……哦，是锦衣卫发现了大公主那边有问题，将这件事汇报过去了。 以三皇子敏感多疑的性格，亲自去查探一下很正常。】 白洛乐：【嘿！那就好！】 …… 三皇子一路快马加鞭，幸好旭日楼距离大公主的温汤很近，不足一盏茶，他与一众锦衣卫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砰……” 他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往里面冲。 负责照顾院子的管家快步跑出来，在看见这三皇子后，脸上惊惧的表情收敛了点，转而又变成浓浓的担忧。 “不知三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请问三殿下来是……”管家一路紧张地跟着三皇子。 “我找大姐。” 三皇子眼神狠辣地扫了一眼，脚步不停，“敢拦我者，死！” 管家惧怕得一个踉跄，顿在原地，不出几秒就被三皇子和锦衣卫远远地甩开。 三皇子绕过一个拱门，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男子夹夹的声音： “公主殿下，这是我亲手熬制的汤，对你身体好的，你尝尝？” “公主你对我这么好，让我也伺候你。” …… 三皇子不屑冷笑，就这点哄人的功力，也敢染指我大姐。 他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屋里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 三皇子细细一看，站着的男人样貌勉强称得上一句不错，但瘦不拉几，看起来就是一副短命鬼的模样。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哪一点值得自己内向的大姐姐喜欢。 三皇子不理解，他目光深沉地转向坐在椅子上，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羞涩的大公主祁宁嘉。 知姐莫若弟。 三皇子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姐姐是对这个人渣是放在心上的。 干！ “三弟弟，你……” 大公主祁宁嘉没有问弟弟怎么会找过来，还踹门而入。 她好脾气地走了过去：“让你见笑了，姐姐我难得遇上良人，所以才……” “良人？！” 三皇子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姐姐的话，“一个藏头露尾，躲在这儿靠姐姐养的良人？！屁，这就是纨绔…… 他这穷酸样还不配被成为纨绔子，就是街上的混混！” 祁宁嘉努力解释：“三弟呐，远郎不是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 三皇子听了更气了：“姐。这家伙想害你！他外面有女人的！” 祁宁嘉摇摇头，无奈道：“三弟，你姐姐我虽然不如你们聪慧，但不至于不清楚这一点都不会看。 他没有的，至始至终接触过的只有我一人。他很难的，他很需要我！” 说到这，祁宁嘉还握住了那男人的手。 那男子紧张得哆嗦，在三皇子眼中，就显得更磕碜了。 尤其这男子在被大公主握住后，才小声：“三弟啊，我，我没有过女人……” “拖出来！” 三皇子声音如寒冰，这人渣竟还敢蹬鼻子上脸喊他弟弟。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一般冲进去，瞬间将男子擒拿在地。 祁宁嘉紧张了，忙道：“三弟弟，姐姐和他其实没什么。还是说，他在其他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 三皇子冷声道：“他心思叵测，妄图下药谋害皇女，强占公主府……按律当凌迟，满门抄斩。” 祁宁嘉一下惊呆了，震惊地扭头看向男子。 那男子也发抖，但还努力祈求地看着祁宁嘉：“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啊！不信的话，这药渣可以拿去验，公主，公主你信我！” 祁宁嘉犹豫地看着三皇子：“三弟，你看他都愿意让药渣送去给太医检查的，可，可能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看着两人宛如苦命鸳鸯的表现，顿时头大如牛。 对方敢说药渣没问题，那估计查不出什么……也是，系统说今日会下药，也不一定就是这一幅。 如果送检太医院，反而没问题，后续岂不是要解释拉扯更久？！ 但凡没有大姐在场。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拖着人走就行了。 麻烦啊……等等。 三皇子忽然想到当年举办第一届女子科举的时候，好几位公主为了支持母后，都偷偷去参加科举，并且在拿到举人名次后都弃考了。 大姐姐祁宁嘉也是其中之一。 妥了！ 三皇子道：“大姐姐速走！随我一起去旭日楼。” 时间还早，还赶得上。 还是让瓜砸醒姐姐吧。 祁宁嘉：？ …… 旭日楼 三皇子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鹿鸣宴的氛围。 应该说恰恰相反，唯一一个与皇室八卦有关的人离开了，然而爆瓜的系统还在继续说。 朝臣与进士们，心情更愉悦更放松了。 他们连搞伪装谈论的诗词歌赋，都轻松雅致一些了。 白洛乐嗑了一枚瓜子：【我就有一点好奇，这两人是怎么相识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系统：【哎呦，我还真忘记说了，他们的相遇特别像狗血电视剧，很离奇。】 众人竖起耳朵：！！！ 电什么视剧？ 算了不重要。 重点说说怎么个离奇法，等着开眼了。 第56章 惊！只要卖惨就可以尚公主？ 白洛乐：【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来兴趣了。扒一扒这个好命哥。】 系统：【好咧。他们两个人啊！相识在第一届的女子科举的考场。 这个好命哥叫周远，当时周远穿着女装去排队检查，妄图混进去。】 众人：？？？ 不少人下意识偷瞄白洛乐。 刑部侍郎王周则一惊，没听说过这个事啊！嘶，第一届主持女子科举的主考官是谁来着，比自己还要倒霉？！ 祁东也紧锁眉头，准备记名字。 也因此，他们没发现坐在席位上一人脸色苍白，猛猛冒汗。 白洛乐都被吸引了，下意识嗑瓜子：【猛人啊！他替姐妹科举？】 系统：【不是……周远想缠着他喜欢的人一辈子。 但他喜欢的人想摆脱周远，就说，如果你能够女装在秋闱考场考试不被发现，就同意在一起。 因此，周远打苦工，饿得胃出血，攒了一大笔钱给一个家贫的女孩，顶了她的身份，想要男扮女装混了进去。 但负责查验的人一下就把他给搞出来了，当即抓起来。 只是主考官想平安度过，不想多麻烦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对方跑了。】 吃瓜众人：？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正常的转折，好几人险些咳嗽出声。 刑部侍郎王周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嫉妒：自己怎么没这运气。都怪那个狗细作！ 祁东也松了口气，这几年负责女子科举搜身的是拱卫司的人，没事就好！要不还得追究到他头上。 白洛乐嗑瓜子的手一顿：【没混进去？那他怎么和大公主产生交集？】 系统：【这家伙虽然没混进去。但他凄惨逃跑的身影，给大公主留下深刻印象。 对了。第一届女子秋闱考场的规矩和今年不一样。号房是每天收券封卷，然后女举人每天会出考场，各回各家。 大公主好几次回去，都发现大夏天，浑身哆嗦冒冷汗的周远在附近徘徊，啃着冷馒头，天天注视着贡院大门，极为可怜。 大公主就好心送对方一些吃食，告诉周远，女子科举并不比男子科举容易，不要急于求成，三年后再重新参加男子科举。 大公主还好心地还让车夫送周远回去。 这一幕被周远喜欢的人瞧见了。这人大喜过望，恭喜周远勾搭上大公主，又说‘希望对方日后苟富贵莫相忘！’ 周远连忙解释说，他和大公主没那个意思，然后再一次对喜欢的人表白。 那人听后躲得更远。 周远大失所望，就此恨上了喜欢的人还有大公主。】 众人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脑子嗡嗡的：？ 等会…… 周远为什么恨上大公主了？！ 大公主除了在这里面，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压根没做错什么啊！ 刑部侍郎王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坐太远了，听漏了些关键点。 白洛乐：【哈？这是什么怨天尤人的傻逼啊。 大公主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孽畜。】 …… 三皇子和祁宁嘉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最后两句。 也就是，周远因为爱的人拒绝他，就因此恨上了大公主祁宁嘉。 三皇子震惊地看向祁宁嘉，眼底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姐姐，居然能看上这样的傻逼。” 因为一路上，三皇子已经与祁宁嘉简单介绍过祥瑞的心声，以及要求保密。 所以祁宁嘉并没有对心声害怕。 祁宁嘉只咬紧嘴唇，捏紧手：“他，他很可怜的。” 三皇子：？ 不是，姐姐你都听到这了，还同情他？！ 三皇子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冒出来。 系统：【他就是啊，又软又懦弱。 周远想拥有权势之后，报复心上人和大公主。所以他想先勾引大公主，抱大公主的大腿。 结果周远前几次勾搭都没成效，直到他绝望痛哭，苦苦哀求公主陪他一起走走，公主心软同意了！ 之后，周远发现每次他凄惨一点，哀求公主一起陪伴的时候，公主都会同意。 然后他就利用卖惨这一点，缠着公主，最后住进了公主府。】 白洛乐惊呆了：【啊？这进展过于离谱了吧。 公主纯纯扶贫，她不应该在宫里，应该去户部务农扶贫，所有人都会感激她的。】 “噗——” 吃瓜众险些被白洛乐的吐槽笑死。 不过憋笑以后，他们也开始思考。 女进士们在想，自己，或者自己身边人有没有姑娘是这样。 男进士们则很扼腕：居然只要卖惨就可以尚公主？！自己都不用装啊！怎么没提前碰到大公主啊！ 三皇子目光幽幽地看向姐姐。 这下，终于见大姐姐神色凝重起来。 系统：【其实也不能说大公主真的被成功勾引了。 大公主的父母为救帝后而死，皇后做主收养为义女，等同生女。 皇后对大公主很好，但那时战乱，皇后忙于军政，孩子顾不过来。 尤其有一段时间，战事紧急，皇后带着孩子们一起投奔义父家暂住。 大公主因为义女身份，被某些人私下嘲讽排挤。大公主心思敏感，不想麻烦皇后就一直忍着，但越来越自卑。 再往后，大公主就见身边的亲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只有她不上不下的是个透明人，她觉得没有人需要她，更自卑了。 所以当周远时刻找她求助，仰望地看着她。 这让大公主生出一种自己也是能撑起一片天的当家人，不愧是皇家成员的幸福感。 大公主对周远更多的是一种“救风尘”“养流浪动物”的怜悯。 但周远是个白眼狼，他只想把大公主弄得半死不活，自己再去强制爱心上人，过快活日子！】 白洛乐抿了口水：【大公主这个性格啊……啧啧啧……】 刑部侍郎王周连连摇头，庆幸自家闺女没这样。 三皇子扭头担忧地看向大公主。 果然瞧见大公主表情愕然，显然是被“一腔真心换来谋杀”的事气到了，眼圈泛红，落下来眼泪。 “啪嗒啪嗒！”眼泪一滴滴落下。 白洛乐放下茶杯，感慨：【这性格……多好啊！】 刚刚还在落泪的大公主，猛然抬头。 吃瓜众人险些闪了腰：……？ 啊？ 好在哪？ 系统：【为啥？】 白洛乐一脸可惜：【这不就是大家天天拜的菩萨性格么。 大公主怎么不晚三年来参加秋闱，可惜没让我撞见！ 我肯定事事求着她，我百分百需要她，满足她照顾人的圣母心。】 众人绝倒。 三皇子：…… 三皇子真的有些无语，他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姐姐。 大公主又好气又好笑，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唇角扬起了一点点。 “哒！”“哒哒！”“啪嗒啪嗒！”天空忽然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系统：【其实吧。大公主这个性格呢，也和她的命盘有一定的关系！就好像和太子一起去拜佛能生子一样。 她也有点子灵性在身上的知道吧！】 众人：！！！ 没有吃过太子这个瓜的女进士们：！！！ 真的假的！太子这么灵的吗？！ 其余吃瓜众：！！！ 快说说！大公主有什么灵验的地方啊！ 第57章 她一哭，老天爷就以为大祭司急着求雨 白洛乐刚准备询问系统瓜，忽然感觉到脸颊两边有点湿润。 她抬头，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云。 雨“啪嗒啦”地下，有越下越烈的趋势。 白洛乐连忙给自己穿上了蓑衣，忍不住笑：【哈，统子，这奖励真不错，马上用上了。】 系统得意洋洋：【那是。我玛丽苏统签出来的，多半用得上。】 白洛乐嘴角一抽，很想拿出过去烧成灰的隐身手帕来吐槽，但忍住了。 白洛乐拉着罗知音和白铮文起身：“哥哥，罗姐姐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不如和王大人禀报一声，提前离席回家吧！” 白铮文：“妹妹你们先去躲雨，我去说。” 罗知音想着一起走也能吃瓜，无所谓地起身。 其余等着吃瓜的众人：？？？ 不是！ 别回去啊！ 正在精彩的地方啊！ 刑部侍郎王周被钓得一口气没吸上来。 所以在白铮文走过来之前，王周主动开口道：“诸位学子，今日本官面圣时，陛下说了一些西北旱灾方面的话。 陛下最重实政，几日后的殿试很可能与近期朝政难题有关，不如一会随本官入旭日楼内，再详细聊聊。” 白铮文顿时放缓了步伐。 白洛乐：【嘶，那我不能走了！】 吃瓜众偷偷竖起大拇指。 系统：【那是不能走。没想到啊，王大人为了拉拢你们，居然会提前泄题。大恩！】 刑部侍郎王周笑容一僵：！！！ 什么泄题！ 我还不是为了瓜！不对，我压根就不会泄题的。 白洛乐：【那是，得藏……嗯？暴君在这？我看见他了！】 吃瓜众人：！！！ 男女进士分别开始捋头发，整理衣襟。 刑部侍郎王周大惊失色，就差找个地方跪下磕头：陛下，您出题天马行空，微臣绝对猜测不到。 三皇子和大公主两人也有些慌。 大公主往里面跑，三皇子往外面躲，两人险些撞到一起。 还是大公主及时抓住三弟，轻声：“父皇最厌欺骗和藏头露尾之徒。来就是来了，不如面对。” 三皇子用手搓了搓脸，深吸一口往宴会庭院走。 系统：【乐乐！你看错了，那个方向是三皇子。不过他侧脸确实很像暴君。老气横秋的。】 众人：…… 刑部侍郎王周捂着抽搐的小心脏，神情哀怨地盯着白洛乐。 三皇子：…… 无语，自己吓自己。 白洛乐：【还真是，跟在他旁边的神情忧郁的清丽美人是谁？】 系统：【嘿，这不是大公主么。说起来，虽然大公主被欺骗感情蛮惨的。 不过周远也没落得好，因为周远喜欢的郎君压根不喜欢他，只是带去书院解馋的书童病了，他一时迷恋周远的身体罢了。 那位郎君在得知这件事后，直接报官。周远就被五马分尸了。对了，周远喜欢的人乐乐你还见过，就坐在那，钱元达。】 众人：！！！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真是龙阳，而且当事人就在身边啊！ 三皇子气得都想迁怒。 坐立难安的钱元达脸色唰的白了，低着头，躲避附近古怪的视线。 所以在白洛乐看过去时，只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顶。 白洛乐惊讶：【这么巧的吗？】 系统继续道：【是啊。对了。之前说到大公主的神奇之处，给乐乐一个提示，有一点像萧敬腾。】 白洛乐：【啊，我懂了。】 系统：【果然一提这个，一点就透！那不用说了。】 竖起耳朵的吃瓜众惊慌了：？？？ 不是，萧什么的是谁啊？ 很有名吗？！ 我们不知道啊！ 白洛乐忍不住咋舌：【居然是像萧敬腾，唱歌就能降雨，嘎嘎好用的能力。 奇怪了，这能力放在古代应该藏不住的吧。大公主最低能被当成雨神大祭司给供起来吧。她自卑个der啊！ 还是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唱过歌，一点没发现？】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了。 啥？！ 唱唱歌就能降雨？！有这能力，还自卑个什么劲？！ 放在我身上，我会是全天下最拽的小女孩\/男孩。 三皇子惊异地看向大姐姐，抬手，但又谨慎地放下，压低声音：“姐？你，你怎么藏着不说啊！” 祁宁嘉懵懵地回望，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刑部侍郎王周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公主，内心激动：！！！ 大公主你有这样的能力你早说啊！好，好啊！自己的好友终于有机会，从该死的干旱的偏远西北回京了！ 系统：【嘿嘿。这也不能怪大乾皇室。因为大公主不是唱歌下雨，她是哭泣的时候下雨。 之前我也说过，大公主心思敏感，又有点好强，所以她遇到难事也不肯当面哭，最多是躲着偷偷哭一场。 旁人瞧不见她哭泣，自然没办法发现，大公主每次一哭，外面就会下雨。 大公主上一世还真是最厉害的祈雨大祭司，她一哭，老天爷就以为大祭司急着求雨，就开始哐哐下。】 众人：…… 6。 三皇子看向大公主，若有所思：对啊，刚刚姐姐确实落泪了，所以这一场小雨也是姐姐带来的吗？！ 祁宁嘉捏紧了手指，心脏一点点震颤。 白洛乐：【这个老天爷很宠啊！ 水，万物之源。 哪个种地的不会祈求大公主的到来与保护。 哇，大公主即将被万民需要了！爽歪歪！】 此话一出，众人为之动容。 就连三皇子也捏紧了手指，对啊！白洛乐说得太对了！姐姐能够祈雨，远的不说，这一次西北方向的旱灾就有办法了。 但是姐姐心思那般敏感，她听到这样带着利用的话，会不会觉得亲人想要利用她。 她会不会难过？！ 思及此，三皇子有些紧张地扭头，一愣。 因为他看见自家姐姐，嘴唇微颤，眼眶泛红，泪珠子忽然“啪嗒啪嗒”地落下。 “哗啦啦！”原本渐渐散去的乌云，一下子又有聚拢的趋势。 三皇子见状心思一沉，姐姐哭了？ 这么伤心难过吗？ 想让姐姐出去帮忙祈雨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姐，我……” 三皇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一幕，惊得瞳孔一缩。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第58章 最适合古代宝宝的忽悠方式 他印象中，最重规矩，姿态温婉，身形如蒲柳，做事慢条斯理的大姐姐。 刚刚居然像一头捕猎的雌鹰。 大鹏展翅！ 大公主几个飞跃就冲到了白洛乐的面前，同时紧紧地握住了白洛乐的双手。 三皇子忍不住伸出尔康手：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祁东都差点叫出声：大公主殿下！别激动！别暴露！ 同时，白洛乐惊讶的心声也响起：【她？怎么忽然握住我？】 在众人紧张害怕祁宁嘉公主说错话的目光下。 祁宁嘉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泪中带笑：“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 众人：……？ 祁东差点鲨鱼牙出来了：这么个烂的借口谁会信啊？谁都会怀疑的呀！ 白洛乐莫名幻视贾宝玉。 她疑惑脸：【……她这是？】 系统忽然了然道：【啊，我看看哈，大公主与原身曾经一起在殊兰书院聊过几句，她估计是认出你了！】 白洛乐：【熟人啊！】 正准备站出来打圆场的刑部侍郎王周，又淡定地坐回去。 三皇子和祁东同时松了口气：姐姐\/妹妹，你有这样的关系早说啊！ 祁东险些一个摔倒：还，还真有人信。 宁嘉公主看着白洛乐还有些迷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白姑娘，你是不是在前年时，经常会去殊兰书社参与读书研习？ 我那时候一直对你的政治主张很喜欢，只是没上前找你，没想到你这半年就没来过了，今日瞧见，心生欢喜。” 白洛乐回忆了一下，在犄角旮旯的记忆里，她好像真看见过对方几次，沉默寡言，晚来早走。 完蛋，别人是怎么称呼的来着…… 罗知音轻轻捏了下白洛乐的手，极低的声音：“……莫非是宁姑娘？” 白洛乐感谢地看了罗知音一眼。 她抬头，提高音量：“宁姑娘？” 祁宁嘉笑了一下：“嗯，外人多是这么称呼，白姑娘你可以唤我祁姐姐，或者宁宁姐姐，都可以。 我那时候一直对你主张的策略很欢喜，只是没上前找你，今日又瞧见，就想起你当初在在殊兰书社意气风发的模样。 过几日我就要随吏部一起去西北了，还想与你聊一聊关于西北的事。” 三皇子听到这猛地抬眉：！！！ 姐姐，你，你想去西北？你这是已经有决断了？！ 刑部侍郎王周很是感慨：不愧是被皇后亲自养大的公主，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祁东记录的手指一顿，很快，垂眉继续记小本本。 白洛乐听到一愣：【统子！大公主就要去西北呢。正好那干旱，是不是能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 系统：【乐乐你打算怎么做？】 白洛乐：【忽悠。她八字是什么？】 系统：【我看看，壬辰，癸卯，壬子，辛亥……还真的挺亲水。】 众人：……？ 白洛乐上前：“宁宁姐姐要去西北？我听说那儿特别干旱，啊对了，我有一个特别灵验的被开过光的镯子。” 说到这，白洛乐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镯，“开光道长说，这镯子得龙王保佑，不光能保平安。 若是遇到干旱时，生辰八字里带有壬辰，癸卯，壬子，辛亥，四个中其二的主人。戴镯哭一哭，就有祈雨的可能。 这话听着离奇不知真假，但兆头挺好，送给宁宁姐姐，祝宁姐姐前途无量。” 系统：【乐乐，灵机一动真棒！】 白洛乐笑了一下：【棒啥！我这番话最多给对方留个‘吉利’的印象。 万一遇到灾，她能想起一点，试着哭一哭，就能下雨。 下了雨，她以后遇到干旱就会继续哭一哭，成功的次数多了，才能良性循环，后面一切就顺畅了，多好！】 三皇子听到这，眼眸微撇。 白洛乐如此纯粹的善意，且完全不揽功的行为，令他觉得有点不适应的古怪。他扯了一下袖口，偏开了视线。 祁宁嘉大公主心神一动。 她珍重地接过手镯，故作惊讶：“竟是这样。谢谢白姑娘的祝福。我会珍惜。” “对！不过主持送我这个镯子时，还说过一句话！”白洛乐非常认真。 祁宁嘉也严肃起来：“嗯，我听着。” 吃瓜众也竖起耳朵：难道有什么隐秘？！ 白洛乐道：“道长说，若用这镯子能成的主人，其八字必须远离姓周的男子，或者名字中有远这个字的男子。 与这样的男子接触太近，容易被克死！非常的不吉利！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主持说的很认真，所以我转达了。姐姐你到时候哭一哭试一试，说不定又能祈雨，又能避灾呢。” 吃瓜众：…… 6. 祁宁嘉一时哑然，心下暖暖的，故作担忧地点头：“嗯？克我吗？嗯，我会参考的。” …… 祁宁嘉与白洛乐欢喜地交谈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三皇子紧随其后。 祁宁嘉先道：“弟弟，我与白妹妹夸下海口，说要去西北，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任职……” 三皇子心领神会：“姐姐放心，我还有东哥都会将消息递给父皇，父皇向来看重实绩，大局为重，他知道了消息肯定会同意。” 祁宁嘉松了口气，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三弟了。” 两人达成协议，一起翻身上马，直奔旭日楼的左侧小树林。 很快，他们通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来到一片稍显空旷的草地。 守在里面的六个黑衣卫齐刷刷转身，弹剑出鞘，肃穆抬头，直到六人在看清楚来人后，重新刀剑入鞘，拱手行礼。 “参见三殿下，大公主殿下。” 三皇子挥挥手。 六人围着的身影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被吊在树上身上，且被抽了几十鞭的人影，周远。 “宁，宁你……” 被吊着的人显然只剩下几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祁宁嘉，“我好疼啊，宁宁，我都流血了，我好疼，我快要死了，救救我。” 三皇子强压着不耐烦，抱胸，挑眉看向身侧的大公主。 他道：“大姐，你想怎么处置？” 祁宁嘉沉默片刻，抬眼：“稍后请太医查一查我身上有没有余毒，若是有，这人就是谋害皇嗣。 该流放、杀头或者满门抄斩，就按大乾律令来。若我身上没有余毒，就按欺诈哄骗皇室罪人，进行严惩。” 周远脸色苍白，求饶：“宁宁，我这么可怜了，你不是该心疼我？！爱我吗？！你，你骗人，我需要你，你更需要我啊！……” 大公主听到这只觉得荒谬。 她之前是有多渴望认可，多容易被人拿捏，以至于稍一变化，居然还会被人指责。 还好，还好白妹妹给她指出了一条新的路。 她可以在其他地方得到“需要”，这一点虚假的“需要”，她不要了。 大公主对三皇子道：“三弟弟，就劳烦你了。” 三皇子见大公主即便听到周远的那些话，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表露出任何求情的态度。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 大公主不清楚，他还是很明白。 父皇特别厌恶有人欺骗皇室，尤其前些日子发生的文通侯一案，父皇加重了某些刑罚。 其中，就有关于欺骗皇室的罪行，最轻微的都是杖刑一百，流放充军。 以周远的体格，左右都是一个字“死”。 三皇子示意宫卫将周远给押走。 他自己整理了一份奏折出来，然后赶往皇宫。 第59章 让我听听，以后避雷 皇宫 三皇子抓着奏折，步履匆匆地赶去御富殿，是皇帝办公兼午休的地。 他刚迈阶梯而上，就听见御富殿内传来“哈哈哈”欢快的笑声。 三皇子脚步一顿。 他犹豫时，里面忽然传来皇帝爽朗的声音：“载洪你这小子还杵在外面做什么？写的奏章呢？赶紧呈上来。” 三皇子祁载洪连忙小跑上去，抬眼就看见太子哥哥，对方对他含笑点头。 三皇子一下子就安心了。 他收敛好情绪，将亲笔写的奏折送过去：“父皇，今日鹿鸣宴上，白洛乐又一次说了个大瓜……” “我知道。”皇帝摆摆手，一边翻阅奏折，一边说，“早有人送过来了。” 三皇子一顿，忍不住多想：早送过去了？他写奏折的时候特意拉着祁东一起研究。那么是祁东另外安排锦衣卫送给陛下，还是其他情报机构？ 皇帝合上了奏折：“嗯，果然是这个瓜。朕今早还在为西北干旱一事发愁。 没想到一个瓜就给朕解决了，关键人物还是朕的大女儿。 好呀，果然婉妹金口玉言，她笃定说白洛乐这是祥瑞，果然就是我大乾的祥瑞。 哈哈哈，婉妹真聪明……” 太子和三皇子很有耐心地等皇帝抒发完情感。 等皇帝停下来，三皇子拱手道：“父皇，请问给大姐姐安排一个什么职位？ 既能让大姐姐长期去西北干旱地区停留，而不引起白洛乐与系统疑虑了。” 皇帝不以为然：“好办得很。等宁嘉这次立了功，朕就给她弄块北地做封地。 一旦那边干旱了，就让她以巡视封地的理由过去看看。” 太子和三皇子连连点头。 皇帝又道：“正好朕这还有一件举棋不定的事。没几日就要殿试了，指不定白爱卿又能给朕一个瓜，一个解决办法。 朕很期待啊！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吃朕的瓜，那么多人，朕还是有些担忧。” 太子：“应该不会吧。这么几个月，还没听小祥瑞说过重复人的瓜。” 三皇子：……？ 等等，这个对话好耳熟啊！ 啊，这不就是我之前和刑部侍郎王周的对话吗？！ 三皇子明白了，应该是另外一批人送瓜给父皇，并且前面一部分没听见。要不然，父皇绝对不会有“不能重复吃瓜”的判断。 皇帝微微颔首：“嗯。对了佑泽啊！明儿你带着载洪一起出发清河，处理隐匿田产，以及强行征地的事。” 三皇子听得不对劲了，清河的隐匿田产？！ 这不是白洛乐之前爆了清河陈氏的瓜，牵扯到大皇子，然后父皇责令大皇子去调查整改的吗？！ 怎么突然让太子哥哥和他一起插手了。 三皇子忍不住拱手道：“父皇，这件事不是大皇子在做吗？他又搞砸了？然后又要我二哥哥去收拾烂摊子！” “什么大皇子！好好给老子喊大哥！” 皇帝瞪了三皇子一眼，“你们是兄弟，还有，这叫什么收烂摊子！ 我是让你太子二哥施恩于人，你太子、二哥都没意见，你喊个什么劲。” 三皇子看向太子，见太子二哥微笑示意，无妨。 三皇子不满，但也不敢挑事，只阴阳怪气：“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同时，他将吃瓜不会吃两次的消息给隐瞒下来。 求吃瓜！ 求吃父皇的瓜！ 求你大吃特吃！让他丢脸！ …… 几日后，白家村。 白洛乐和白铮文一起换了身参加殿试的新进士服。 他们刚准备登上门前的马车，白洛乐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原本庭院的扫地声、切菜声、读书声还有走路声，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奶奶王氏一个健步过来：“囡囡，快披上毛毯。” 大伯娘提高音量：“我热个姜汤，囡囡想吃甜口，还是咸口？吃了再进汴京。” 嫂嫂孙氏也掀开帘子：“妹妹我给你多带个暖手炉。外面倒春寒，冷着呢。” 白洛乐：…… “我没事，我真没事啊！” 白洛乐被裹成一个超厚毛毛虫，艰难地抗议，但看到的是一双双担忧宠溺的眼神。 白洛乐：…… 她无奈喝下一大口姜汤，拼命对白铮文使眼色，前往汴京的马车才得以启动。 …… “哒哒哒！” 孤独的马蹄声，渐渐与其他的车轮声、小摊贩叫卖声汇聚在了一起，也让在车内打瞌睡的白洛乐渐渐醒过来。 “唔……”她打了个哈欠，同时掀开一半车帘。 马车刚刚通关，进了汴京城，正在往承天门的方向走。 白洛乐瞧见街上没太多人，沿途倒是有不少挑着担子来回走的小摊贩。 这时，忽然有机灵的小贩上前，笑着道：“老爷老爷，状元饼要不要试一下？好多状元中之前都吃过，热乎乎，很灵的。” 白洛乐连连摆手，同时放下车帘，继续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除了越来越多的“马蹄”“车轮”声，再没有听到其他喧闹的人声。 “擦擦脸。”白铮文拍拍白洛乐的肩膀，“马车快要停了，准备下车。” 白洛乐点了点头，她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然后跟在白铮文身后跳下了马车。 白洛乐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朱红且高大的宫墙城门，以及表情肃立，身披甲胄的皇宫宫卫。 在之后，就是两条蜿蜒在排队等候进入宫殿的进士队伍。 男女进士分开两队，接受宫卫和鸿胪寺官员的搜身。 白洛乐刚与白铮文分开，就看见前方罗知音在对她热情地挥手。 在严肃陌生的地方，遇见熟人总会让人会心一笑。 白洛乐小碎步上前：“罗姐姐来这么早？” 罗知音“嗯嗯”两声，压低声音：“妹妹，我特意来早些，也是等你。有人匿名给你连着送了几天的死公鸡，死鸭子什么的……可坏了！” 等候进场的进士们：？？？ 什么？！ 这年头居然有人敢故意招惹瓜神？！这不找死吗？！ 谁官场人缘这么差？！ 让我听听，以后避雷。 第60章 这家伙撒谎，给自己抬咖是吧 罗知音在压低声音说话时，白洛乐在签到。 【滴——你在宏伟壮丽的承天门签到！今儿要参加殿试，普通答题毛笔已经不够彰显你的才华了！现在，给你纠错版答题毛笔！冲呀，向着状元冲呀！】 所以白洛乐有些走神，在思考‘纠错版答题毛笔’能有什么特殊性。 以至于她压根没听清罗知音说了啥。 出于礼貌，白洛乐谨慎地“嗯？”了一声。 吃瓜众人看到白洛乐的反应也一呆。 不是，对方都给你送死鸡死鸭当诅咒了。：？？？ 您就不愤怒吗？！ 双方都在面面相觑的时候，系统忽然炸毛了。 系统：【啊啊啊！可恨，居然敢对我聪明可爱的万人迷宿主，送这些诅咒的垃圾，死公鸡什么的……乐乐，回头就灭了她。】 白洛乐：【啊？啥？我刚刚没听清楚。】 吃瓜众：…… 白洛乐继续道：【居然敢送我这些玩意咒我！这谁啊，这仇我得报了。】 鸿胪寺官员都放缓了检查的速度。 已经检查好的进士，都忍不住放慢了离开的步伐。 所有人竖起耳朵：！！！ 对对对！ 终于来到他们想听的环节了！ 快说说是谁，我们好避雷。 系统：【喏，就是在你斜前方，一直死死盯着你的男的。头上还插了根羽毛。】 众人随着系统话，视线齐刷刷转过去。 果然瞧见一男子身穿不伦不类但好看的飞鱼服，头戴羽帽，双手抱胸，一双吊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不清楚对方身份的进士们，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谁啊！ 怎么身上穿得乱七八糟。 清楚对方身份的进士们心中一惊，居然是他？！这人很不好惹啊！ 这些知道对方身份的进士，还友好地对对方笑了笑。 白洛乐：【这谁啊？头上带着四品官的帽，身上穿着锦衣卫的衣服？怎么杂一起了。杂种？】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罗知音了：“罗姐姐，这衣服穿得很杂的是什么人？” 吃瓜众险些咳嗽出声：…… 救命！ 嘴也太损了。 尤其几个认出对方身份的进士，脸都憋红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白洛乐低调，还是该高兴白洛乐会爆一个横行霸道的纨绔子的瓜。 罗知音也认识这人，压低声音：“白妹妹，这位是窦太妃外家最小的儿子，窦文晓。 虽然现在暂无官职当身，但他随身挂戴令牌，每月有三次，无需通报就能够进出皇宫的机会。 可以说是大乾朝最受宠的臣子。” 白洛乐一听到“最受宠的臣子”，脑子里瞬间想到的福康安，一个被乾隆宠到，被后世人怀疑是乾隆私生子的人。 白洛乐道：“这人自幼被带入宫中抚养？被皇帝亲自指导读书？” 罗知音迟疑：“那，应该没有吧。” 白洛乐：“这么大年龄了没有被授官。那是陛下给了赐下亲王宅邸？ 还是给了大军指挥权，好让他能蹭功劳升官？犯任何错，皇帝也从不惩罚？” 罗知音倒吸一口凉气，这，皇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她摇摇头：“我，这……我没听说过。” 她用好奇的目光扫向其他人。 同样听得瞳孔地震的进士们，尤其几个熟知窦文晓的进士，忙道：“没有，都没有。就是能自由出入皇宫，拜见窦太妃。” 白洛乐一脸失望：“就这？” 白洛乐：【这也好意思碰瓷最受宠？！福康安可是把我说的全占了啊，还不止，还有官路顺畅，与公主结亲什么的……】 吃瓜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呆了。 啊？ 刚刚小祥瑞举例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他们忽然对这个福什么安酸了。 好酸好酸啊！ 系统：【哈哈哈……还真是他自封受宠，皇帝压根不在意他。】 白洛乐：【懂了。这家伙撒谎，给自己抬咖是吧。】 此话一出，与窦文晓打过交道的世家子笑容一僵： 自封的？ 皇帝不在意他？！ 擦，难道我们被哄骗了？！ 世家子们心下纠结生气，立刻不对窦文晓微笑了，收回视线。 …… 不远处摆了很久造型的窦文晓见状，心头纳闷。 怎么回事，明明那几个世家子都微笑示好了，为何不尽快过来打招呼，反而转开了视线。 还有那个白洛乐。 刚刚肯定有人和她介绍过本少爷了吧。 居然还敢不立刻过来请罪？！ 还是说，白洛乐没有将送死公鸡鸭血的人和本少爷联系上？！对啊，他匿名送过去的，可能对方真蠢，没认出家徽。 窦文晓懊恼了一会也懒得想了。 他几个迈步走了过去，对上白洛乐：“你就是白洛乐？听说你很跋扈，很狂啊。” 白洛乐瞥了对方一眼：“哦。有事直说。” 窦文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洛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知道，身上佩戴能进宫的牌子的牌子男，窦文晓么。有屁快放。下一个就轮到我搜身进殿试考场了。” 窦文晓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洛乐。 对方知道他？！ 还敢这么狂？还给他取绰号‘牌子男’！ 怪不得能让他的好友钱元达畏惧成那副狼狈模样，好几次醉酒都哭着喊着，“白姑娘，白姑娘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怕死了”…… 思及此，窦文晓冷下来脸：“知道我？我可不是钱公子，性子好被你拿捏。 你要不去给钱公子道歉，你就给我等着，本公子不会让你好过的。” 白洛乐：【钱公子？谁啊？】 系统：【钱元达！啊，这不就是公主野男人的心上人吗？！ 这家伙对男人真的有一手啊！前有野男人为他想谋害公主，今有纨绔子想为他为难新科贡生。 啧啧，也不知道是天生魅魔还是钓系王者啊！】 众人听到这立刻眼神古怪地看向钱元达。 怎么，又是兄弟你？！ 钱元达要崩溃了，这和他有个毛关系啊！他从来没抱怨过啊！ 他忍不住站出来，开口道：“窦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白姑娘相处融洽，并没有……” 窦文晓皱起眉，疑惑：“你怕什么，我为你出头。” 周围进士“哦”拉长声音，不论男女集体扭头，观察。 钱元达无语得要吐血，他和窦文晓只是认识一年而已啊！根本没那些事啊！ 白洛乐也跟着“哦”了一声。 此时，鸿胪寺官员已经给她检查完毕。 白洛乐顺着队伍往里面走，她和罗知音吐槽：“窦太妃的亲侄孙都这么狂，我以后当官，必参对方一本。” 要是换个人对罗知音说这话，罗知音肯定会很严肃地制止，并告诫对方要懂人情世故。 但说话的是人白洛乐。 罗知音微笑，握拳：“加油！我帮你一起！” 系统：【啊忘了说了乐乐，这家伙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子。】 白洛乐前方的两排队伍，瞬间队形歪了。 数人扭头，齐齐等白洛乐走近点。 还在后方负责检查鸿胪寺官员，以及还在排队检查的进士们：？？？ 什么？！ 不，你不要走啊！ 让我听完啊！ 负责检查的，快放我进去啊！ 第61章 殿试，重量级监考队伍 白洛乐眼前一亮：【真的吗？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系统：【是故意的。】 白洛乐大吃一惊：【什么？！窦家人这么勇的吗？ 敢故意玩真假少爷？还光明正大地去糊弄窦太妃？！不怕砍头？！ 不过看窦文晓这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就知道是一脉相承的家教不行。 窦家人搞出什么离谱操作，也是有可能。】 吃瓜众人忍不住点头赞同。 确实如此。 当今圣上是从乡野一路打上来最后登基成为了皇帝。 圣上的父亲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太上皇位天上来，运气好得不得了。 太上皇得志之后就风流，一下纳了好多妃子，窦太妃是年龄最小，家世最差，但又最讨太上皇喜欢的那个。 可以说，太上皇还活着的是时候，窦家外戚还要跋扈一百倍，现在都算收敛的。 这样没有底蕴的人家，搞出什么离谱操作都不稀奇。 系统：【对！窦家人基本都胆大妄为，势利眼严重得很，乐乐可别和这种人沾边。】 白洛乐笑了一下：【我压根不会，我……】 她还没与系统交流完。 前面忽然响起稍显尖锐的太监的声音。 “吉时到！请诸位新科贡士，不得喧哗，排好序列觐见！” 白洛乐一抬头，也难怪太监会出声提醒。 之前两条清晰排列的贡生队伍，不知何时混成一团，还停足不前。 白洛乐：【看来参加殿试紧张的人不少啊。】 系统：【是啊。就乐乐左边这两个看着风光月霁的家伙。 他们昨晚就换好了新衣裳，结果打了个盹睡着了，做恶梦吓醒了，大汗淋漓又尿了一身。 但他们又不愿将新衣服换下，就拿纸将那一团给勉强糊干，乐乐你离他远点。】 站在那两人附近的贡士们：？？？ 不动声色地离开一步。 被点名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系统大人啊！你就好好吃那些纨绔子，大人物的瓜行不行？关于我们那一点犄角旮旯的小丢脸就不用说了吧。 白洛乐：【嗯。统子，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殿试，已经排队进殿了。 还是得专注点好，我不吃瓜了，要静心，考完再吃，不着急。】 贡士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尤其从后面一路小跑追上来的进士更是安心了。 众考生们收敛好情绪，有序地跟着总管太监往里面走。 白洛乐一行人走在巨大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他们井然有序地穿过一道道宫门，在金色的晨曦渐渐洒满天际时，看见了被数层汉白玉，琉璃瓦，构成的极为宏伟的太和殿。 大殿内早已摆放好低矮的试桌，每张桌上的左上角，备好了官制的笔墨纸砚。 按照春闱的排名，考生们依次来到自己的试桌前。 这时，宫乐一响。 众人皆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须臾，大乾皇帝缓缓出现，在礼部官吏的口令下，众人齐齐行叩拜之力。 再之后，总管太监喊道：“贡生落座，临轩发策。” 白洛乐闻言抬头，见一位身穿绯色盘领袍的官员拾级而上，从皇帝手中接过密封试卷，将其拆开，再让青袍官员将其一份份发给考生。 青袍官员发试卷时，左右八个绯红袍，身上不是戴着玉带，就是花犀带，金钑花带，都是一品到三品官。 他们正缓缓踱步，巡考。 白洛乐：【大乾果然重视殿试啊，监考队伍是重量级。】 系统：【对啊。什么左丞相、右丞相、六部尚书的都来齐活了。】 原本紧张不敢抬头的考生们心下一惊，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有白洛乐在，就算监考人员全是皇亲国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一直对系统心声，白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朝臣重臣们，他们脸色不变，但心里蛐蛐，眼神陆续在白洛乐身上扫了一眼。 这时，礼部官员喊道：“开考！” 话音一落，考生们打开分发下来的试卷。 白洛乐扫了一眼题目，有点呆了，不光她呆，所有考生都有些呆了。 不是题目难。 而是题目太白了。 大约能总结为一句话：怎么让朕贫瘠的土地，生息蕃庶。 而且语句用词很粗犷，一点文学素养都看不见。 白洛乐：【不愧是开国皇帝，一点都不怕暴露自己是个文盲。】 系统：【是啊。毕竟是没读过书的街溜子。】 考生们已经习惯白洛乐的不恭敬，只是笑一下，甚至有人偷偷赞同点头。 而站在皇帝附近，对暴君身怀畏惧的重臣们险些一个大马哈给劈叉了。 因为皇帝的命令，朝臣们没一个敢私下去白家村接触的白洛乐。起码在白洛乐正式上朝之前，他们不可去接触。 所以重臣们也只是搜集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知道白洛乐嘴巴毒，敢说话，胆量大！ 但不曾想对方居然这么大胆。 这样的人物上朝后，暴君陛下真的能一直保持冷静不发怒？！ 自己真不会被牵累砍头吗？！ …… 被朝中重臣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洛乐完全没在意这些。 她握住了毛笔，只感觉一阵小小的酥麻从指尖传到脑海。 忽然，白洛乐有一种大脑无比空灵又清晰的感觉。 往日从幼儿园学到大学的知识，好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着。 她低头看题。 嗯？脑海中瞬间迸发无数的灵感。 她想到一个解决方案，比如多元化垦荒策略，手指尖就一个酥麻，仿佛在提醒她，你想得真棒！ 又想一个全方位劝农兴教，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想写！对！没错！写！ 再一想发展农商，优化财政，窝草，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酥麻感告诉她，就是这个味！写！狂写！ …… 而当她一气呵成之后，她都被卷面上句子的古文造诣给惊呆了。 她一个平常夸山川好美，都只会用卧槽来形容的人，脑子里想的还是现代话，居然能被毛笔自动翻译成如此优雅的句子。 最重要的是不同于过去看系统写题，白洛乐毫无参与感，就当个人机看个乐子。 然而现在写出来的答案，全是他脑海中知识的翻译版，换言之，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优答案。 超级有参与感啊！ 爽！ 太爽了！ 继续写！ …… 白洛乐突兀地彻底安静。 周围人还以为白洛乐终于被难题卡住了，好些考生忍不住抬头。 一眼，他们险些被白洛乐落笔“刷刷刷”写出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背影，弄得道心不稳。 众人：……？ 得！对方居然是答题答嗨了。 柳恭下意识想来一句，苍天不公！ 但他忽然想到，小祥瑞和苍天怕是没什么两样。 干。 柳恭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第62章 陛下！我愿意请法华寺的人当面对质 白洛乐则越写越嗨，灵感层出不穷。 她第一次有了不知该选哪个答案上去，独属于学神的烦恼。 怎么办呢。 她拿起宫中发放的饼咬了一口。 无所谓。 反正时间充裕，又不能提前交卷，能写多少写多少，没纸了就不写了呗。 白洛乐心思豁然开朗，饼都不吃了，拿着毛笔继续挥斥方遒。 端坐上方的皇帝一直注意着她，眼见白洛乐试桌上的墨和纸都消耗得飞快。 他立刻给总管太监一个眼神。 很快，就有官吏匆匆过去，轻柔地给白洛乐添加墨与纸。 时间飞速流逝。 日即将落下西山。 爽！ 终于写完了。 白洛乐像是燃尽了自己的诗仙一样。 毛笔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向后伸直一仰，再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要不是抬头的瞬间，白洛乐余光瞅到九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她怕不是还要欢快地呻吟一声。 系统：【你终于醒来了呀……】 白洛乐听笑了一下：【我就没睡过。统子，你怎么语气这么哀怨？】 系统：【我中间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从我诞生以来，只有你敢这么无视我的美貌，哼。】 白洛乐有点被“娇娇”的系统雷到了。 她转移话题：【那什么，统子唤我是有急事对吗？抱歉抱歉。你现在说，说说呗。】 系统：【我看到那个窦家瓜的蒸煮了！ 想跟你逼逼一下，结果你不理我。错过了。】 白洛乐一见系统又要念叨，继续道：【对不住嘛！不过窦家人就在汴京，总能见到，不会跑！】 端坐高台的皇帝正心情很好的等着收卷。 他特意亲自出题，就是想看看白洛乐能不能给个瓜，给个提醒。 没想到，白洛乐虽然没爆瓜，但写得酣畅淋漓。 皇帝见状更满意。 所以在听到心声时，皇帝也是不甚在意地招来了祁东，轻声：“怎么回事？” 祁东一顿，低声将系统的瓜简单说了一遍，着重那一句，“窦文晓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孙”。 皇帝听见着实吃了一惊，他对窦太妃印象还算得上可以。 太上皇当年纳了不少妃嫔，太上皇离开之后，不少太妃还想用身份拿捏婉妹，争夺掌管后宫的权力。 只有少数几个太妃乖顺尊敬婉妹，这其中，窦太妃算是做得很不错的。 比如，窦太妃平日春夏出游，每每回来都会给婉妹带许多礼物，力挺皇后掌权。 也因此，皇帝才会在对方请求给窦文骁入宫特权的时候，同意了。 现在听到占了好处的窦文晓竟然不是窦太妃的亲侄孙，皇帝莫名也有一股怒气。 皇帝眉眼一沉，摆摆手：“把那个叫窦文晓的先绑了。” 到底是杀，是流放，还是贬为平民，就看后续瓜到底如何。 他现在只对白洛乐的答卷感兴趣，连瓜都左右不了。 皇帝自认为这一次自己的处理，不冲动，很拖沓，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他都等着窦太妃过来感恩戴德，他再去施恩一波，好让窦太妃以后更敬着婉妹一些，多给婉妹做事。 皇帝想的很好。 但没想到不过一会，祁东头皮发麻地跑回来了。 “陛下！太妃娘娘哭着喊着不肯……” 祁东行礼，压低声音，“微臣尝试过解释了，但对方压根不信，微臣也实在没法子。” 皇帝挑眉：“什么？你解释过了？” 祁东连连点头：“有些说不出口的打了马虎眼。但微臣保证，大致意思传递出去了。 但太妃娘娘不信，坚持说什么妖言惑众？说什么以前在乡下就见过这种害人的手段了。 太妃娘娘不肯让微臣将窦文晓带走，她说要带人一起去守太上皇陵园待着！” “什么。胡闹！”皇帝紧锁眉头。 他爹临死前昏头巴脑的地还下了一份旨意，点了几个太妃的名。 对他说，只要这些人躲到他的皇陵里去，做儿子的就得保护她们的安全，在不叛国的情况下答应一个条件。 当然，他虽然答应了，但没打算百分百履行。 只是没想到窦太妃居然连这一招都用了。 她对侄孙那么上心？！ 皇帝起身，匆匆离开。 …… 皇帝不能理解，窦太妃更不能理解。 她声色俱厉地指着锦衣卫：“还不将我侄孙给放了。你们是木头脑袋吗？还拘着人做什么？” 锦衣卫表情肃穆，不为所动。 “姑祖母，姑祖母……我，我好疼啊……” 窦文晓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窦太妃，“我什么都没做啊姑祖母，我什么都没……”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送出去的几只死鸡，一时心虚，就解释了下，“姑祖母，我，我承最近真没什么。 顶多，顶多我，我给新科贡生送了几只死鸡，但，但其他再没……” 后方的宫门“嘎吱”被推开。 “没有恶意？！” 低沉带着点愤怒的嗓音响起，须臾，一个扫帚猛地从后方飞来砸在窦文骁的头上，“你这混账！” 窦文晓回头就想骂，结果一眼扫到横眉竖眼盯着他的皇帝。 宫中没有人不畏惧皇帝。 窦文晓两股战战，嘴皮子都在哆嗦，“陛，陛下！参见陛下。” 皇帝日理万机怎么会因为他过来？ 难道白洛乐有什么得罪不起的背景？难道她是哪个太妃或者后妃的亲戚？ 窦文晓越想越害怕，像狗一样挣扎着爬向皇帝：“陛，陛下，微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微臣……” 窦太妃也忙过来，行礼：“陛下，您日理万机，不知后宫龌龊手段，本宫亲眼看人接生的，他真的没问题。” 皇帝蹙眉：“朕也给你保证，他不是窦家……” 窦太妃直接哭了，捂胸落泪：“陛下，您真的不要听信那些谗言。这天下，有道法的人多得很。 昔日，法华寺的高僧还为我侄孙批过命的，本宫愿意请高僧过来与说这话的人当面对质。 陛下，您看他与窦家人长得多像啊，怎么可能不是窦家孙呢。我窦家，也就这一根独苗苗啊。” 皇帝还多说了两句，但窦太妃一直是“我不听，我不信，我被迫害。” 皇帝听得一阵腻歪。 他对窦太妃抱有一定的善意，但真不多。 皇帝冷脸看着执迷不悟的窦太妃，忽然想到殿试差不多快结束了，那瓜差不多也要开吃了吧。 不如让她自己醒醒脑吧。 皇帝冷不丁道：“太妃熟知礼制，春祭快到，朕赐你太常寺博士，负责具体仪注，讲解礼仪。即刻上任。” 他懒得说了，让她亲耳倾听吧。 第63章 什么！出轨是为了保荣华富贵？！ “什么？给，给老身……官职？” 窦太妃惊讶又困惑地看向皇帝。 还在哭泣的窦文晓，忍不住打了个嗝。 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懒得解释，对窦太妃道：“你既已领了实职，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随朕过来。” 说完，皇帝大迈步往外面走。 窦太妃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天上掉“实职”，要不是畏惧皇帝权势，她甚至想呐喊一句：这职务能不能赐给窦文晓。 但她不敢！ 窦太妃只能给窦文晓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追了过去。 …… 能交卷的试卷时辰一到。 白洛乐第一个起身交卷。 她左右看了一眼：【这皇帝一走就不回来了？他这主考官当得也太不负责了吧。】 朝中重臣们：…… 啊这…… 也不怨陛下。 陛下是被你的瓜给“逼”走的。 系统：【皇帝，都任性的嘛。哎……他回来了。卧槽，另外一位当事人窦太妃也过来了呀。】 殿试内所有人惊讶抬眉，喜上眉梢。 陛下！你真的好良心啊！ 为了让大家一起吃瓜，居然能毫不吝啬地将窦太妃也带过来。 不少人对皇帝报以隐晦又敬佩的神色。 正兴冲冲走过来的皇帝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不太对劲：等会，不太对劲，怎么在系统的说辞中，窦太妃是另一个当事人了？！难道她不无辜？丑闻和皇室有关？！ 皇帝猛地扭头看向窦太妃：“你听见了吧！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窦太妃神色闪过一抹茫然，疑惑：“不知陛下刚刚说了什么，没有听见。” 皇帝一愣：“没听见？耳背？” 窦太妃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碍于颜面，她低声：“皇帝陛下，本宫今年刚四十。”……不至于耳背好么！ 皇帝忽然想到“不能听到心声”的几条规则，其中有一条是抱有恶意的听不见。 他蹙眉，深沉地看向窦太妃。 白洛乐：【哦？当事人来了？这是太妃？长得好年轻漂亮啊…… 可怜啊！被自家亲戚哄骗，呵护爱护的窦文晓不是她侄孙。】 系统：【可怜啥！窦文晓是窦太妃的亲儿子。】 坐等吃瓜的众人险些一弹而起。 窝草！ 开局就这么刺激！ 正式誊抄考卷的进士们连忙放下笔，他们经验丰富，津津有味地踹手等瓜。 反正已经做完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先能缓缓，免得等下听到难得的皇室狗血瓜，滴了墨点在考卷上，那就来不及重新誊写了。 皇帝闻言差点没气死。 窦文晓出生的时候太上皇可还活着啊！嘶……是藏匿皇子，还是在外偷偷…… 正在喝水的左丞相，直接被茶叶直接呛到气管，拼命捶胸顿足才舒服了一些。 他神色骇然地看向右丞相，拼命做手势：跑不跑？ 银发白须的右丞相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皇帝，没动，没说话。 其余六位尚书神色各异，心中忐忑，很想跑路。但他们看，最了解皇帝的两位丞相都没有跑。 他们也不想吃半个瓜，就硬着头皮留下了。 白洛乐回身拿起试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窦文晓是窦太妃生的啊？算算日子，太上皇还在。 所以这是皇室成员流落民间的戏码？】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 系统：【怎么可能……这孩子不是太上皇的。】 众人：…… 皇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右丞相身形一个踉跄，他沉默不语，转身就走。 他一走，原本还在惊恐发呆的左丞相暗道一声：老贼！溜这么快！ 然后左丞相也蹑手蹑脚地弯腰往外走。 六位尚书一个比一个眼睛尖，心中暗骂两个老臣不要脸没有担当，然后也跟着弯下腰。 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路。 白洛乐：【哎，发生什么了？八个监考官怎么举止如此古怪？】 蹑手蹑脚的朝中重臣身体一僵，汗流浃背：！！！ 救命，你吃瓜就吃瓜！不要看我们啊！ 跑得最远还没能出宫殿门的右丞相，他感受着身后皇帝炙热的目光，他头皮发麻。 右丞相脑子飞转，忽然干咳了两声，然后走到距离最近的水房打水，然后猛猛喝。 左丞相察觉到皇帝凶悍的视线移过来。 他内心暗骂了一声右相老贼，然后忽然抬起了胳膊，开始做伸展运动，嘴上还嘀咕着：“?双手托天理三焦，嘘……呵……” 另外六个刚刚弯腰的尚书们，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做出诸如“伸懒腰”“捶背”“整理鞋”……等操作。 殿试内的进士们：…… 啊这……就是饱读圣贤书，端庄儒雅的重臣们？！ 滤镜碎了一地。 系统：【我瞧见有人在打八段锦了。年龄这么大，又站这么久，估计气虚了在养生。】 白洛乐：【……哈，朝臣还蛮活泼的哦。 说起来，那孩子不是太上皇的是谁的？暴君的？】 正在“锻炼身体”的重臣们险些闪到腰：！！！ 救命！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这回是要死了。 他们甚至没办法用“法不责众”来安慰自己，毕竟暴君杀朝臣向来都是一批批杀的。 进士们也瞳孔地震：纷纷开始低头写试卷，当自己没听见。 …… 另外一侧，要不是祁东拼命拉着，皇帝气得差点冲过去揍人了：这像话吗？！不吃他的瓜，直接造谣？！ 白铮文和罗知音几乎同时起身交卷，没别的，他们就怕系统说一声“是的！”那就抓瞎了。 他们想趁早将白洛乐给打包带出去，免得惹怒皇帝。 在他们飞速靠近白洛乐的一瞬间，系统给出答案。 系统：【不是。皇帝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一刹那，殿内传来由无数个出气声汇聚在一起，骤然变得很响的“吁”声。 系统继续道：【毕竟窦太妃这人脑子蠢得可以。 你知道她偷偷生养这个儿子，放在窦家养着是想做什么吗？ 她想保窦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众人瞳孔地震：？？？ 本来还对窦太妃的蠢，没有实际感受。 现在一听她的目标：出轨太上皇，是为了保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 蠢，太蠢了！ 简直蠢出天际了。 第64章 咦，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孩子冒认 白洛乐听到了：【啊？生了个儿子丢窦家，然后保窦家的荣华富贵？这逻辑不通吧。 还是说大乾皇室比较奇葩，比如皇子皇孙们放弃自己的身份，皇帝就能保养育皇子的家族一辈子平安顺遂？】 朝臣们和进士们本来觉得，绝无可能！但听白洛乐这么一分析，又都呆了。 他们也不想相信，但…… 暴君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暴君又坚定维护着太子殿下的继承权，嘶……他会不会为了断了其他皇子的小心思，就搞出这么奇葩的规定？！ 毕竟暴君之前也搞出很多离谱骚操作啊！ 不光朝臣这么想，就连祁东都迟疑又困惑地看向皇帝。 这让皇帝出离愤怒了：“你，朕，你们……” 怎么敢这么看朕，企图冤枉朕！ 要不是没办法说出相关的内容，他都要指着朝臣鼻子骂骂咧咧了。 系统：【不是不是！这个窦太妃之前和她表哥两小无猜，有感情。 结果太上皇广纳妃子，窦家想攀附太上皇就果断把窦太妃给上贡了。 窦太妃不太甘心，一次出行游园的时候就和表哥有了首尾。 然后她就怀上窦文晓了。】 系统说到这。 白铮文越听越担心，几乎是以拉扯的力量要妹妹跟着自己走了。 白洛乐见白铮文紧张得嘴皮子都发白，误会对方是饿了。 她一边顺着白铮文往外走，从兜里拿出宫中糕点糖酥，给哥哥投喂。 她心里一边还嘀咕着：【那我更不理解了。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孩子冒认为太上皇的种呢？ 这样做，她还能得个王爷封号。】 系统：【你以为他不想吗？还不是窦文晓身上出现了，独属于她表哥家后辈的印记，长得还和表哥一模一样。 窦太妃心虚得很，就火速和窦家真正的侄孙换了身份。 换过来的男孩是个病秧子，没活几天就嘎了，所以太妃就更关注窦文晓了。】 ！！！ 啊这…… 真的好蠢好蠢好蠢啊…… 群臣心里止不住地腹议。 皇帝脸色也很难看。 偏偏杵在一旁，自认为傻站许久的窦太妃有点等不及了。 窦太妃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不知道需要商议春祭制度的礼部官员是哪一位……” “闭嘴！” 皇帝怒喝一声，“没你说话的份！” 窦太妃吓得后退半步，不知所措：？？？ 随行伺候太妃的大宫女也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她本还以为是好日子要来，窦太妃都被封官了，很快要成为后宫第二掌权人了。 怎么陛下忽然发脾气了？！要，要被砍头了吗？！ 白洛乐也听到了声音，跟随亲哥的步伐迅速变快了一些：【皇帝在吵架？这可是殿试哎，一点都不庄重。】 系统：【就是就是！打扰考生们考试！】 进士们险些点头，因为好几个差点被低斥的皇帝吓得用墨水脏了试卷。 但反应过来后，一个个低头埋头写，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皇帝：…… 朕心平气和！朕不悲不喜！朕……可是要流芳百世的明君。 白洛乐：【不过统子，你之前说，她生下来窦文晓，是‘想保窦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但现在，她除了老老实实把孩子放在窦家，压根没有后续操作啊。这怎么保后续富贵。】 系统：【哦，她准备让窦文晓尚公主。这样保富贵。】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一个踉跄：【啊？吃软饭？不是……这以后万一被发现，名义上也是乱\/伦吧。】 系统：【哎，穷地方的是这样子啦穷地方.（沪上老太口音）】 ！！！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殿内众人，集体震惊。 年轻点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年老的右丞相甚至偷偷溜到左丞相旁边，压低声音：“尚公主？这，这……” 左丞相直接捂住右丞相：“你小点声！陛下可不像你眼瞎耳聋。” 皇帝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耳朵。 他以为的太妃之中最拎得清，最敬重皇后，最恭顺的太妃，居然才是最胆大妄为不要脸的畜生。 皇帝猛地捏拳，表情狰狞，澎湃的怒气在燃烧。 总管太监等随行宫人，虽听到心声，但也敏锐的察觉到陛下在暴怒，一个个低眉顺眼，安静如鸡。 系统：【乐乐，你要戳穿吗？那个窦文晓那么讨厌。】 白洛乐：【唔……或许，没什么必要。】 众人：？？？ 看来小祥瑞并非记载中的那么仁善的瑞啊。 不过也好，能自保就行。 系统：【也是。戳穿这种皇室阴私，谁会信呀？ 等一下暴君先恼羞成怒地把你砍了。乐乐岂不是吃大亏了。】 皇帝脸色一黑，但内心也没否认这个可能。 殿内其余人认可点头：系统大人看得透彻，现在除了小祥瑞，谁敢这么戳穿皇室丑闻。下场还真不一定好。 白洛乐一笑：【哈哈……我不是怕这个啦。 我之前在写试卷的时候，皇帝不是询问要怎样才能让贫瘠的土地生息蕃庶吗？！ 我在上面举了很多个可实施的方案，好几个方案，我都将窦文晓欺辱新科贡生的一事做反面例子。 还扯到了他针对我，就是针对女贡生，就是针对皇后娘娘的政策。 只要皇帝看完我的试卷，他别的可能记不清，但窦文晓如何跋扈欺负人，他应该记清楚了。 统子不是说过，皇帝最厌恶权贵仗势欺老百姓，最敬重皇后娘娘么…… 窦文晓几个方面都踩雷，肯定会被清算。 就他之前那跋扈的战绩，他还想尚公主了？绝无可能。 他既然不能尚公主，要是皇帝不整他，回头等我当官了再慢慢参他。】 系统：【呱唧呱唧鼓掌！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真棒。】 众人嘴角抽搐，拼命深思：…… 我们，没有得罪过小祥瑞吧。 白洛乐的步伐渐渐走远，心声有些听不见。 众人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最大的瓜已经爆了嘛。 恰在这时，白洛乐若有所思的声音：【不过话又说回来。 统子，当面戳穿，对我而言指不定也会很有意思。】 众人：？？？ 包括皇帝在内都竖起耳朵。 为什么这么说？ 第65章 小屁孩还想要朕顶礼膜拜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白洛乐带着点乐子人的心态：【你刚刚说，我一旦举报，暴君老登恼羞成怒要来砍我。 然后我，哈哈……360度护体！随便砍！怎么砍都死不了！ 嘿嘿，大乾众人目瞪口呆，对我心生膜拜。到时候统子你再给我上点特效。 我，原地当神仙。 让什么暴君老登、朝臣重臣统统给我叩拜。 至此之后，我彻底放开自我，嬉笑怒骂，无法无天，爽！ 嘿嘿，统子，是不是有点蠢蠢欲动！】 殿内众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番话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皇帝头皮发麻：呸！你个小屁孩已经够无法无天了。 现在还想让朕顶礼膜拜？！ 扯淡呢。 不管你是不是口嗨，朕必须装作看不见！ 只要朕看不见，朕就不知道，朕就没有后续的麻烦事。 思及此，皇帝抬手一挥，祁东等锦衣卫以近乎“挟持”的方式，拖着窦太妃。一行人快步离开了。 系统：【嘶！不愧是玛丽苏统的宿主，就是这个装神仙爽！ 我看见皇……咦，怎，怎么走了？】 朝中重臣努力憋笑：…… 还能因为什么。 躲你这个大杀器呗。 年迈的右丞相左右扫视一眼，眉头一动，不管对方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随意开玩笑，但这种情况，他也要先走为妙。 抱臂看皇帝热闹的左丞相注意到了右丞相的动静。 他不屑地看了右丞相一眼：胆小鬼老贼，连个皇帝的热闹都不敢看。 白洛乐本来也就是口嗨：【哈哈……无所谓啦。】 系统：【是没所谓。乐乐，皇帝不在，乐乐可以找个重臣自爆哎。 因为也差不多，一旦这些重臣发飙，发现伤害不到你，也误会遇上神仙。 他们肯定要和皇帝汇报的呀，到时候，乐乐还是能爽爽哒！】 还停留在原地的朝廷重臣们头皮发麻：？？？ 不是。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系统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万一小祥瑞，初生牛犊不怕虎真心了怎么办。 问题会很严重啊！ 因为皇帝肯定不乐意听这个“自爆神仙”瓜，但陛下又不会动小祥瑞。 换言之，一旦小祥瑞爆瓜，陛下肯定会选择在他们“告密”之前就彻底灭口。到时候，他们不就倒霉了吗？！ 左丞相忽然捂着肚子，向着右丞相伸手：“右相，你等等，你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这样我们一起再去商议一下。” 话音未落，左丞相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其余六位尚书暗骂两个老贼！ 他们拼尽全力想理由，一时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就在他们准备用“shi遁”“尿遁”“病遁”……之前。 白洛乐轻快的笑声从心声里传递出来：【哈哈哈……统子，他们当主考官呢，别骚扰他们，免得耽误同年生们考试。 再说了，一下子把金手指加满，游戏就不好玩了，人生也一样。 现在这样挺舒服，以后再说……】 这番话说完，白洛乐彻底离开众人的视野范围。 六部尚书们轻轻吁了口气。 虽说小祥瑞只是暂时打消了主意，随时有重启爆瓜的风险。 但哪个尚书手上没一批下属官僚么。 ……嗯，以后有事没事，多让几个下属去小祥瑞面前溜达溜达，多挡挡。 死下属不死上官。 人之常理也。 …… 同一时刻。 皇帝与祁东一行人一路急行到了安全地带。 他扭头准备和祁东交代一些话，恰好与窦太妃困惑紧张的神情对上。 “忘了还有你这个贱妇。” 皇帝看到窦太妃，就想到害他在群臣面前丢脸，以及勾起白洛乐想自爆的瓜。 瞬间怒气值飙升，皇帝多年战场厮杀的彪悍气场全开，他抬起大腿，狠狠地给了窦太妃一个窝心踹。 “啊！”窦太妃一个惨叫，整个人腾空向后，撞飞了服侍她的宫女，两人狼狈地翻滚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陛，陛……”窦太妃还想说话，却一口老血喷出来，痛晕过去。 附近所有人：……！！！ 随行窦太妃的宫人集体跪下，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余宫人扫地的扫地，数蚂蚁的数蚂蚁，只当自己不存在。 “东子。”皇帝一丝丝声音从牙缝里泄出来，声音冷硬如寒冰，“将那两祸害抓起来，一个关冷宫，一个关牢狱。 就以，欺辱新科贡生，藐视皇后，枉顾王法等名义去处理。若是罪名不够抄家，就去翻一翻白洛乐的试卷。 她应该给了不少好理由。” 这贱妇自己乱搞，还敢肖想朕的女儿。 要不是顾忌一点皇室颜面，他恨不得抓着他们去游街，丢菜叶子，最后再抄家灭族。 祁东拱手领命。 …… 白洛乐和白铮文出了宫，就回家休息。 殿试过后是传胪。 日子隔得很近，两人就在汴京的白鹤书院附近，临时租了一小巧但功能齐全的一进院落。 这院内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木结构，虽然不豪华，但做工规整，屋内的采光也很不错，院子里还栽种了一棵大树，树下是石桌椅。 帮忙选房子的罗知音，脸上还带着点歉意：“这房子还是破小了些，但汴京愿意短租的屋子，也就这家好点。” 白洛乐和白铮文都很满意。 白洛乐道：“比土坯房，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倍了。周围邻居还不杀鱼卖肉，香香的。” 罗知音一惊：“你，之前……那么艰苦吗？” 白铮文瞬间理解罗知音的吃惊，他们确实没把小祥瑞养好，有些内疚。 白洛乐笑纳：“还好啦，有奔头。” 白铮文内疚：“妹妹，以后我当官了，能挣钱的。” 白洛乐：“别别别！朴素就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哥哥不行啊。” 白铮文气到了，捏了白洛乐脸颊一把：“你哥我是那种人吗？” 本来就不会贪，你有这神异之后，更不可能了。 白洛乐也是说笑提醒，之后，白洛乐请罗知音一起美美地下馆子。 很快，就到了传胪之日，凌晨。 白洛乐打着哈欠洗漱，换上宫中送来的深蓝色罗袍，她腰系青带，头戴三枝九叶冠，脚踩朝靴。 和同样打扮的哥哥白铮文一起去长安左门外集合。 第66章 金殿传胪！签到！什么绰号！ 丑时 月明星稀。 一辆辆轻便的马车、轿子停在宫门一百米的停车坪，清风拂过，灯笼轻碰车窗，摇曳成影。 白洛乐在车中整了整崭新的进士服，与哥哥一起走下马车。 放眼望去，全是穿戴一模一样的新科进士，昏暗中彼此之间的五官都模糊，有点像游戏里批量生产的同质化npc。 白洛乐看着都有点恐怖谷效应。 见白洛乐走来，罗知音与她身后的几个小姐妹都过来打招呼：“白妹妹。” “白姑娘，许久不见。” “白姑娘，不如我们一起去长安门吧。” …… 身边围满了香香软软的漂亮姑娘，白洛乐果断抛弃亲哥，与她们一起往长安左门的方向走去。 停车坪附近还很昏暗，但在长安左门前却明亮如白昼，庭燎的光辉，将朱红宫墙映照得格外醒目。 白洛乐走近了才发现，在朱红宫墙的另一侧小门前，还站着好几个身穿蓝罗袍的年轻男子。 乍一看还以为是新科贡生，但再一看对面那些人无神的双眸，打着哈欠的动作以及沧桑的脸皮。 白洛乐就知道，老社畜了，估计是官员。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正门的朱红铜锁大门。 再过一个时辰，这儿的大门打开，就该从这一条路走进金銮殿，等候金殿传胪，迎接古代学子最高荣誉！ 白洛乐的耳畔响起女进士们轻声细语地讨论： “听说陛下给科举改革，停了馆选，只有三鼎甲能进翰林院……“ “我也听说了，皇后娘娘说要加重女子官员上朝的人数。” “我也不求多好的官职，比我那讨厌兄长高就行！” …… 白洛乐微微闭眼：【统子，新地点了，签到吧。】 系统：【好咧。】 【滴——你在翻修得金碧辉煌的长安左门签到，相比长安右门与后门的破败，你在这签到，显得格外很有眼光。 为你点赞奖励，解毒光环，宿主和三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中毒减弱，生命恢复持续up！up！】 白洛乐一怔：？ 解毒光环？！这功能听着是很有用，但实际上她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啊！ 白洛乐：【这解毒光环，能替三米内人解毒的作用。唔，但对我而言没啥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系统：【好像是有点鸡肋。不过，就算不用解毒，这个范围内也能让宿主你神清气爽一点。】 白洛乐：【那也不错了。】 此时此刻，除了宫卫和太监，都是能听见白洛乐心声的人。 他们险些被白洛乐稍显勉强的“凡尔赛”发言给整破防了。 三米内能帮自己和旁人解毒！ 没中毒的人在此范围内还能神清气爽。 这纯纯神仙手段啊！ 怎么成鸡肋了啊！ 附近进士们心里羡慕得牙酸，但还能勉强稳住得住。 杵在墙角对心声一事早有耳闻，但从未见过的三品以下的官吏们：！！！ 他们听到可以提神，瞬间激动起来。 在大乾这个暴君手下做官，最害怕的就是上朝面圣的时候出岔子。因为一旦犯错，轻则被暴君打板子，重则掉脑袋。 但他们平时“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所以上早朝时，每个人为了不打瞌睡，大腿会被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现在听到白洛乐周围三米能无痛提神醒神。 这不就戳中他们的痒痒处了么。 在这一刻，他们是那么的感谢六部尚书们下达的指令——早早的过来等候进士们传胪。 早来好啊！早来的官吏有好处！ 他们犹豫地找准目标，不动声色地向着白洛乐靠近。 很快，身心俱疲的官吏们都感受到一股舒坦，脸上皮子都平整了些。 其余进士见官吏们有了变化，也从众地缓缓向白洛乐靠近。 这些人的靠近，令罗知音姐妹团瞬间警惕，她们紧紧团结在白洛乐周围，防止某些人想暴力加入。 好在不管是进士还是官吏们，都还很注意形象，不至于挤成一团。 这时，城楼上响起钟声，紧闭的宫门缓缓被推开。 东方渐白，曙光破云，紫禁城的朱红墙、白玉石、琉璃瓦，被阳光映衬得熠熠生辉。 庭燎渐熄，景阳钟缓缓敲响，惊起一群飞燕子在大明门上空盘旋。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拉开，一丝曙光布满铜钉的朱红门扇透出来。 一位红袍太监迈步而出，朗声宣道： “陛下有旨，新科进士们入金銮殿，准备觐见！“ 宫门打开，通往奉天殿的御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春闱会元走在第一个，依次排序。 白洛乐手持笏板，很自然地走在第五，单号，也就是走左掖门。 她随着队伍一路走过五道宫门，来到大殿前。 大殿前站着数百表情肃穆的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 他们都穿着最隆重的朝服，按文东，武西的规矩，肃穆而立。 在礼仪官的指导下，白洛乐与一众同年生也排队站好，等候皇帝莅临。 这时，白洛乐总觉得有不少人在若有若无地盯着她。 尤其皇亲国戚那一圈，站在前两排，一个身材格外高瘦，头发有些卷，长得特别像凶悍的男子。 这人盯过来的眼神让人有点毛毛的。 白洛乐：【统子！那个卷毛，长得像蹲大牢的男子是谁？他怎么一直盯着我？】 来瓜了？！ 新科进士们忍不住微微抬眼。 群臣与皇亲国戚队伍中好几个卷毛集体一惊，有些紧张，但很快又微微撇嘴： 果然如丞相、尚书所言。 这人有点神异！ 就是语气太不尊重人了，什么蹲大牢！荒谬！明明是仪表堂堂。 系统：【哦？最前面那个卷毛是吧，那人是永元侯。 我看看啊……哦，估计是他知道自己的绰号被传开了，很不爽，所以在这迁怒所有人。 乐乐不用管他。 这就是一个好面子，又自大，还喜欢做一些阴险事的小人。】 白洛乐一时有些好奇：【他什么绰号被传开了？】 众人：！！！ 第67章 什么，三姓家奴也要甘拜下风？ 什么绰号这么吓人？！ 新科进士们都顾不得礼仪，纷纷抬头细看。 可以说，他们甚至都对绰号不在意了。 系统难得会这么评价一个人，他们得认认脸，以后躲着点。 这其中，白铮文和罗知音有些紧张，居然评价是阴险小人，希望瓜不要太冒昧，把对方得罪得太狠就麻烦了。 群臣们心中很是诧异，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永元侯身上。 这让本来就生气的永元侯，更是生气，要不是碍于礼仪，他只怕要冲到白洛乐面前破口大骂。 此刻，他愤怒地低哼一声：“黄口小儿……呸，懂个屁的老子！ 老子坦荡真丈夫，怎么可能因为一点……” 系统：【他啊！绰号。巴奴不倒翁。】 众人：？？？ 系统继续道：【永元侯最初前朝骁勇善战的将军。 后来他被暴君的军队俘虏，选择投降。之后，他又被前朝的将领打败，又重新投奔前朝。 然后被另一支起义军的将军打败，又一次投降那人。 之后，再次被暴君的军队俘虏，他又重新归顺暴君。 永元侯这样反复操作横跳了八次。所以人称巴奴不倒翁。 意思，八次当不同上司的家奴，还屹立不倒。】 窝草！ 八次横跳当墙头草？！ 站在兵部尚书旁边的礼部尚书，眼睛都快歪成斜视了，低声打听消息：“真的吗？” 兵部尚书嘴巴也快撇成o形：“没，没听过啊！” 是啊，没听过！ 不管新进士，还是老臣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要不是这话是系统爆瓜爆出来的，只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毕竟永元侯在大乾高层的名声，可是弃暗投明、慧眼识英雄，忠贞不二的好汉！怎么会做出横跳八次，背信弃义的行为。 白铮文着急跺脚，要不是旁边礼仪官盯得紧，他都要冲过去捂住自家妹妹的嘴了。 永元侯捏紧了拳头，皮肤黝黑，只怕整张脸都得变得通红。 他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身侧人：“你不会……信了吧。” 那人干干地回了一个微笑，没说话。 永元侯更气了，但他努力收敛脾气装作不在意，心里越发生气，计划着一定要报复回去。 白洛乐也听呆了：【老天鹅啊，三姓家奴都要甘拜下风。】 系统：【不止甘拜下风，吕布过来必须给磕一个，学学永元侯的手段。 这永元侯将自己的名声经营得很好，每次跳反前，都会杀主将祭旗，然后跑过去再说他是为了拿情报，潜伏在那，苦心做细作。 最后两次，暴君本来都不信他了。 永元侯狠啊，他以家族大义逼着叔伯自杀，然后对暴君说，这是另一方的大佬杀的，说他和这个大佬有不共戴天之仇。 暴君最重血脉家人，就信了永元侯的鬼话。 说真的，这事要不是他的那个废物小儿子在外面喝高了，吹牛皮讲了一番。 也不会被恰好听到的说书先生听见，戏剧化写了个故事，然后被永元侯的政敌加以利用，宣扬得很多人都知道。 你说永元侯能不气么！他苦心隐藏那么久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了。还戏称巴奴不倒翁 这小心眼的人不得生气，甚至气吐血啊！】 殿内其他人震惊得不行。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应该感慨永元侯的心狠手辣，还是同情对方有一个坑爹的儿子。 “噗——” 永元侯梗在心里的一口老血喷出来，洒了前坪一地。 他恨啊！他苦心经营许久的名望！他流芳百世的念想啊啊啊！ 果然废物就应该提前杀了祭天，哪怕是儿女都不能心软养着！ 还有这个什么系统的混账，等过了传胪日，他必要对方死！ 什么小神小仙的！ 他在战场杀了那么多人，早已神魔不惧！ 系统：【瞧！果然又吐血了，八九不离十了。】 白洛乐悄悄松了松有点站麻的腿，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百官与新科进士们微微颔首。 同时，他们对永元侯更加警惕。 …… 这时，钟鼓齐鸣。 吃瓜众神色再次肃穆起来。 不久，两队皇室仪仗队，簇拥着乘坐御辇的皇帝缓缓来到前殿的白玉台阶。 锦衣卫们分作两列，侧身而立，御辇则继续被抬进金銮殿。 很快，一道道传唤声由远及近： “宣新科进士入宫，金銮殿上面圣！“ 上百锦衣卫跟着齐声复诵，洪亮的声音荡成回音。 上百进士脸色渐渐潮红，就连白洛乐的情绪也有些波动。 众人依次进入丹墀拜位，行礼。 等礼成之后，白洛乐终于踏进了大乾权利的中心，金銮殿。 很快，殿内的传胪官上前一步，手持黄榜开始唱名。 每唱一个人的名字，仪仗官重复一边，宫外锦衣卫会重复一边，三重叠的声浪如海狼一般席卷而来。 刚听了状元和榜眼的名字，白洛乐就觉得有些耳晕了。 这时，传胪官高呼：“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仪仗官高呼：“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宫外群声：“第一甲第三名，白洛乐！” 白洛乐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怦怦直跳。 虽然在殿试也用了金手指。 但是以她为主导，答案全来自她这么些年看书背书储存下来的知识，换言之，她对后续能取个什么成绩，没那么自信。 她都想好万一成为如夫人，该谋划个什么差。 所以这个探花拿下，实在是爽。 白洛乐步伐轻快地向着金銮殿走去，然后站在榜眼的身后。 只等仪式结束，就是骑马上街，御街夸官。 白洛乐心情很好。 系统：【乐乐心情这么好，要不要吃个皇帝的瓜。】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笑容一僵，歪了歪屁股：…… 不是…… 大好的日子怎么盯着朕一个人薅羊毛！ 朕下面几百号人呢，看看他们啊！ 群臣百官则挺感兴趣，杵在这儿当新科进士捧哏好久了，也想听个瓜放松一下。 只有负责仪式的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很焦虑：先缓缓啊！ 万一有人吃瓜吃得发了狠忘了情，把我们这仪式给整出篓子了。 陛下肯定会问责的。 第68章 新科三甲！御街夸官！ 白洛乐：【不不不！我现在情绪很亢奋很嗨！ 万一听个瓜爆笑出声，我就社死了。 不着急，反正瓜在那儿，不会丢。】 系统：【好吧。】 皇帝与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轻轻吁了口气。 其余人心下失望，但面无表情。 于是唱名仪式继续。 随着最后一名考生的名字响起。 皇帝将前十名进士召唤到最前一列，十个人中有两人是女进士。 按过去的习惯，皇帝会细细盘问前三甲的出身地，聊一聊对政策、改革等的主张。 但这一次，皇帝担心白洛乐会来一顿，说吃就吃的瓜。 所以他就简单夸了新科进士们几句仪表堂堂，问了他们一些寻常家常事。 这已经让进士们亢奋异常。 尤其一个年长的进士，平时巧舌如簧，今日在介绍自己时连续结巴三四次，差点急得落泪。 好在文武百官见惯了大场面，会巧妙地找话附和。 是以，金銮殿内非但没有冷场，反而很是其乐融融。 等皇帝问完话。 礼部官员道：“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庆贺。” 鸣鞭之后，百官与进士们一起行三叩之礼，皇帝起身离开。 传胪正式结束。 金銮殿内众人情绪放松下来。 百官互相低声交流情报，有人着重讲了“解毒光环”，这让某些想避开的官员停下了步伐，偷瞄白洛乐。 新科进士们的情绪持续高涨，他们放松了站姿，与相熟的人简单聊一聊，同时也缓缓向着白洛乐靠近。 白洛乐也很高兴。 她想挤到自家胞兄那去。 但尝试了几次后，她发现与对方始终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 白洛乐：【奇怪。也没人挤着我，罗姐姐和哥哥身边也没人，但我怎么就是没办法靠近。】 系统：【估计是想巴结你，还没想好开口的理由。】 想蹭“解毒光环”众人：…… 有点点心虚。 他们不经意地让出一条路，让罗知音和白铮文能够顺利挤了过来。 “白妹妹你可是探花哎，太厉害了。”罗知音率先高兴道。 白铮文温文尔雅：“为你骄傲！” 白洛乐也恭喜他们，罗知音第十名，亲哥四十五名，未来可期。 三人一起闲聊了几句。 这时，殿外宫廷乐师吹奏特别欢快喜庆的乐曲。 已经头戴簪花，换好绯红袍的状元郎张继澄从左门春风得意地走进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主动来找他打招呼。 相反，大部分人围着白洛乐，另外一批人则围着范佳音。 张继澄脸色难看了一秒。但很快，他收敛好表情，向着白洛乐缓缓走去。 在距离三米范围外，张继澄艰难地保持不被人挤倒，挥了下手：“白同窗，吉时快到，前三甲最好一同去御街夸官。” 白洛乐微微颔首，从人群中挤出来，与状元张继澄，榜眼范佳音一起出宫。 他们三甲可以走御道，其余人只能走御道一侧。 在前三甲带领下，新科进士们器宇轩昂地越过一扇扇殿门，直到走出长安左门。 在那儿，礼部尚书、刑部侍郎王周等几位高官，等候在外。 新科进士们纷纷行礼。 几位高官回礼，简单勉励了几句，就让身侧的官吏们依次牵马过来。 状元张继澄先上前一步，顺天府知府牵来一头披红挂彩的纯色大棕马，并且亲自扶着张继澄上马。 白洛乐有些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独属于状元殊荣的。顺天府父母官，亲自牵马。羡慕啊。】 张继澄听到这话有些得意，唇角微翘。 大部分进士也一脸羡慕地看着张继澄，但还有一些出身较高的进士，看张继澄的眼神带着点不屑。 刑部侍郎王周若有所思。 很快，榜眼范佳音自己翻身上马。 在轮到白洛乐时，刑部侍郎王周居然主动牵着一匹披红挂彩的白色大马走到白洛乐面前。 他笑道：“白大人，请上马吧。” 白洛乐一愣，忙说不敢。 刑部侍郎王周笑了笑：“白大人有何不敢。你是自女子科举开创以来，第一位女探花。 你的出现，足见我大乾朝文脉鼎盛，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 下官过来为女探花牵马，以示励学，合情合理。白大人请上马吧。” 礼部尚书等人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知道白洛乐的瓜救了王周的女儿，他们定要参他一本：巧言令色，狗腿结党。 这时，另一外宫人连忙上前装好马鞍。 白洛乐见对方坚持，也爽快长揖：“有劳。” 然后她翻身上马。 又有青袍官吏给白洛乐递上马鞭，刑部侍郎王周则拿起缰绳给白洛乐。 这时，知府高声道：“新科三甲！御街夸官！”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天。 身材高大的宫廷仪仗队，手持“肃静”、“回避”牌、漂亮的伞盖、旗帜，微微靠前。 衣着亮眼的，拿着铜锣、小号等乐器的鼓乐队，紧随左右两侧。 张继澄、范佳音和白洛乐坐在高大的马上走在最前方，其余进士在后方跟着步行。 整个进士队伍的两侧，还有锦衣卫、汴京衙役们负责护卫，维持秩序。 一行人春风得意地从宫城左门缓缓出行。 宫城之外。 街道两侧。 等候许久的老百姓们见到过来的队伍，非常兴奋，拼命挥手： “这一次的探花是女子呀！听说还是高官扶马御街啊！” “十个进士里面也有三个女子。看来朝廷对女子当官很重视。” “了不起，女娃娃年纪这么小就是探花了，要不我也咬咬牙送囡囡去读书！” “你看探花才几岁，你呢！一本书都背不全！赶紧给我回家背书，不看了不看了！” …… 站在人群中，还有两名衣着光鲜的女子神色各异，表情挣扎、犹豫与坚毅。 桃裙女子轻声：“权夫人，你，真的要今日拼一把吗？” 身穿绿色袍服，头戴珠花的女子瞪红着眼：“他们都不在意他，我等不了了。今日才是唯一的机会。我先过去了。” 桃裙女子想说什么，但也只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 骑着马的白洛乐，第一次觉得汴京城是这么的小。 好像老百姓们欢呼雀跃声，漫天飞舞的花瓣才刚刚飞向她身边，没享受够，这一行程就快走到最后了。 终点到了，这儿站着好些百官，不光黑着脸的永元侯在，连之前不在的大皇子也杵在那。 白洛乐不想看他们，只想听欢呼声。 她叹息：【真是，舍不得啊！】 脸上笑容就没消停过的进士们纷纷点头：无比赞同！ 百官们理解地点头，同时又流露出恶趣味的神色：好好享受最舒服的一日吧！下次再见，就是一起熬鹰的打工人了。 白洛乐：【说起来，为啥仪式一开始就有百官，结束了，百官又蹲点守着啊。 他们对新科进士这么感兴趣吗？】 系统：【没有啊。这是皇帝下的要求。第一天，要给足新科进士脸面。 今天晚点还有恩荣宴，部分官员还要陪一场呢。 等明天，你们都是牛马打工人。】 白洛乐：【……】 突然有点笑不出来。 这时，前方忽然冲出来一个梳着妇人发髻，身穿青袍头戴珠花的女子。 她“啪嗒”一下就跪在状元张继澄的马前，哭得梨花带雨，说着：“张大人，求求放了我夫君吧。” 此言一出，吓得张继澄险些惊马摔下来。 众人：！！！ 谁也没说话，齐齐扭头看白洛乐。 第69章 我夫君，绝无去残花败柳之地的可能 白洛乐注意到众人的视线。 她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看我作甚？她提的是张大人。” 百官和进士们尴尬地笑了笑，纷纷避开视线：总不能说是下意识在期待你爆瓜吧。 白洛乐骑在马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奇奇怪怪，这夫人倒是……】 百官与进士们竖起耳朵。 白洛乐后半句：【……甚美啊。】 吃瓜众：…… 绝倒。 跑出来跪着的青袍女子，还在“砰砰砰”磕头，磕得额头血流了一地，直到旁边有人出声制止，她才停下磕头的举动。 然后她声音凄惨，语速很快也很清晰地将她的困境与求助说了一遍。 她是三年前与光禄寺丞相识相知的结发妻子，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半年前，他的夫君进过一次左丞相张文喜拜访后，出来以后，性格就变得古怪了一些，经常半夜不睡觉，身上还多了很多酒气。 然后一个月前，她的丈夫只留下一句去左丞相那拜访，然后就忽然失踪了。 她着急去报官，但是衙门都说不管，并且说她夫君无忧。 可她一直见不到夫君就很担心，所以四处找人帮忙，但都吃了闭门羹。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在知道左丞相的儿子张继澄在这儿时，怀疑左丞相也在这，所以才想来求帮忙。 白洛乐听到这，诧异地看了张继澄一眼：【感情这还是个超级官二代啊。】 系统：【要不他能当状元呢。】 白洛乐：【哎。倒也不必仇……】 系统：【他的名次是他爹定的。他本来是被排在大概七、八名。】 白洛乐：【呸！鄙视。】 张继澄脸色瞬间涨红了，有些尴尬，但也有些不服气：是，他是沾了父辈的光，但他大多也是凭实力考进来的，没有做得很过分。 再说了，他有父辈帮衬，本来就会比这一批进士爬得高点，现在不过提前了点，何必鄙视他。 张继澄心情不好，回复青袍女子的问题时，他语气也有点差：“丞相府说没有人，那就是没有人。堂堂左相还会欺骗你不成。” 青袍女子匍匐在地：“妾身知晓打扰了公子的心情，但妾身也是没有办法。妾身只想进左丞相亲眼找一找。” 张继澄险些气笑了：“你什么身份，也敢……” “澄儿。”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随之看过去。 百官中，身形高挑的左丞相缓缓走出来。 左丞相看向青袍女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我早派管家说过，你夫君并不在我府邸。 另外，这位夫人，一名男子有手有脚却不回家。除了公事，更有可能是被私事绑住了手脚。” 青袍女子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我夫君，绝无去残花败柳之地的可能！” 众人看向青袍女子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白洛乐疑惑：【她和她夫君感情是有多深，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花楼青楼到处开的地方，居然会那么相信夫君。】 系统：【她当然相信她丈夫了。谁让她丈夫不举呢？】 “刷！” 大皇子、百官与进士们眼睛“咻”地瞪大。 就连镇定的左丞相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光禄寺丞，你社死啦你知道吗！ 白洛乐一脸不理解：【啊？那她还这么爱？】 系统：【古代不一样啦。她没收入的。 光禄寺丞给钱大方，样貌不错，还不用担心有私生子，相当于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形atm机。】 白洛乐瞬间理解了：【理解了。那她丈夫不回家，去哪了？】 吃瓜众也是这个疑惑。 既然不在外沾花惹草，这人能去哪里？ 系统：【去永元侯那里了。】 这，这……！ 原本还有点困倦无聊的百官和进士们一下子精神起来。 站在永元侯附近的人，齐刷刷看着他，双眼透着一句话“怎么又是你！” 心中饱含愤怒的永元侯，完全不知道为何被众人盯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可恨的爆瓜混账！他的两个叔叔！都白死了！知不知道当今圣上最为敏感多疑，他以后的仕途怎么办！他要复仇！ 白洛乐：【永元侯瞅着我做什么？凶神恶煞的。】 系统：【我看看哈……】 与永元侯交好的大皇子一顿，偷偷扯了永元侯一把，压低声音：“你收敛点眼神。” 永元侯深吸一口气，低声：“我怎么了？” 大皇子险些气笑了，你没听见啊！刚刚直接点你的…… 想到这，他表情一顿，大皇子狐疑地试探了一句：“你刚刚走神有多严重，没听见有人喊你名？” 永元侯嗤笑一声，咬牙切齿：“我一门心思关注那啥玩意了。呵，金銮殿的时候不是很活跃么，现在一点声没了。谁喊我了？” 大皇子闻言瞳孔一缩。 他想起陛下说过的，心怀恶意的人听不到心声。 大皇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回了句：“我也听错了。”然后给站在不远处的祁东一个手势。 …… 然而，大皇子虽然反应很快，但永元侯能在战场杀进杀出几十年，左右摇摆撒谎几十年，从而保下命的狠人。 几乎是在下一秒，永元侯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白洛乐和系统又有了心声，但他却听不见了？！莫非对这两个混账神仙有恶意的话，也是听不见心声的？！ 想到这，永元侯险些气笑了。 他这一次，特意蹲守在这，就是给白洛乐和系统准备了一份“报复”大礼，没想到啊，他“礼”还没送出去，这人居然又在爆他的瓜。 幸好大皇子露出了一点破绽，要不这一回，他直接就栽了。 永元侯对大皇子皮笑肉不笑：“是小祥瑞提，我，我知道。但我之前只是不想说起他，殿下应该能理解我吧。” 大皇子微笑：“理解理解。”……狗屁。 同时，大皇子在思考：看样子永元侯要出局了，依附永元侯的那些政治势力，他可以抢过来多少呢。 永元侯回望大皇子，他知道对方没信。 换他也不会信，但好在永元侯推测出一点系统和白洛乐读心的规则。 无非是对一个新人物好奇，继而吃瓜。 这里出现的是光禄寺丞的女人，说的是失踪的事。 肯定是与光禄寺丞有关。 一想到光禄寺丞，永元侯眼眸又是一暗，糟心事怎么喜欢凑在一起发生？！ 必须先把这个女人弄走，把一切圆上。 第70章 这里的官员，有没有他的客户？！ 永元侯直接迈开一步走出来。 他慢悠悠道：“权夫人倒是没说错，光禄寺丞确实没去烟花之地。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宗室做事，但事情繁琐，又涉及朝廷机密，所以一直没办法外出对你说真相。还望理解。” 永元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走出来，并且给出了一个答复。 朝廷高官们一脸狐疑地看向永元侯。 永元侯又一本正经道：“不过这也是我考虑不周，早知夫人如此执着，应该让他留个信物带个口信。 回头我就去通知他，让他把这一项补上如何？” 青袍女子第一次得到如此确切的回复，大喜过望。 她转了个身，对永元侯磕头：“民妇……民妇不知……多，多谢大人告知。谢谢大人。” 张继澄眉眼一挑，轻松道：“以后麻烦都找准苦主。别什么都怪我们左相府。 我们左丞相府一个唾沫一个钉，向来不骗……” 左丞相清咳两声，瞪了张继澄一眼：有小祥瑞在！你给老夫低调点！ 张继澄瞬间不说话了。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是保密工作啊，理解了。】 大皇子、左右丞相等深知官场与宗室运转规则的老油条们，微微挑眉：……永元侯还是机敏，一下就将不清楚内情的人给哄住了。 白洛乐继续：【不过还是很奇怪呐。就永元侯这样两面三刀，脾气暴戾，连亲叔叔都能手刃当投名状的的混账东西。 他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出来给一个平民女子解释道歉？！他会出来怜香惜玉？】 系统：【不愧是宿主，慧眼识珠。他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怕是要杀人灭口。】 嗯？嗯！嗯！！ 什么？！ 杀人灭口？！ 百官和进士们立刻竖起了耳朵，这是又要当面撕瓜，怼脸开大了？！ 大皇子听到这，觉得是一次绝佳试探永元侯的机会。 他低声：“你真这么想？” 永元侯只高深莫测“哼”了一声。 大皇子心下大笑，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没听到心声，要不早为自己辩解了。好好好！永元侯的势力，本殿下来了！ 白洛乐：【什么？杀人灭口！怎么个事？】 系统：【这件事说来话长，说真的，这光禄寺丞的女人吧！她如果真为他丈夫好，就不该闹这么大！ 她丈夫确实没去烟花巷柳之地，但他是因为重操旧业地做老鸨，为永元侯收集情报去了。所以之前才早出晚归。 至于她丈夫最近很久没出现嘛。 这第一周，是她丈夫光禄寺丞受了伤。第二周，因为青袍女子就积极报案，结果有锦衣卫查到光禄寺丞有拐卖良家的线索，在调查。 永元侯为了保人暂时将案件压下，还在纠结将要不要杀人灭口。毕竟，永元侯私下搜集官员情报是重罪啊】 白洛乐惊呆了：【啊！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丈夫被人拐卖了。 实际上，她丈夫才是那个蓄意拐卖别人的坏胚子？！ 并且因为她一番着急救人的操作，导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夫君直接陷入了危险？！】 系统：【对啊！】 “噗！” 离了个大谱啊！ 百官和进士们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刑部尚书瞪大了眼睛：“快快快，再多说点……业绩，这都是我的业绩啊！” “呵呵。”大理寺卿第一个表示反对，“你们别想捡现成的。证据确凿，可以直接等我们复核驳正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疯狂开始记笔记：“屁！你们还要等陛下下令，我们有权“风闻奏事”，没证据也可以先弹劾。这案子我们都察院拿下了。” 大皇子更是双眼放亮：好！永元侯板上钉钉完蛋了！正好二弟和三弟出远门，机会！这是他的机会啊！ 大皇子悄悄靠近永元侯，随意聊了两句。 永元侯一看百官隐隐有骚动，又见大皇子若有若无地打探他的身家。 他就猜到白洛乐的心声又一次发难了。 要不然大皇子这个贪婪秃鹫，不可能这么快瞄准他。 永元侯脸色难看：烦呐！！！这心声怎么持续不断的！ 永元侯气得不行，但毫无办法。他只想尽快逃离现场，以免曝光太多。 他冷声对青袍女子说：“你要见你夫君，便随我过来。” 青袍女子慌忙爬了起来，欢喜地走向永元侯。 “等会！” 白洛乐既然听到了‘杀人灭口’，她的道德观不至于让她冷眼旁观。 于是她灵机一动：“这位夫人……这，孤男寡女的……不如等女官陪你一起过去？” 白洛乐：【我这话可真封建啊！但该死的，我一下想不到别的借口！】 系统：【乐乐没事哒。招不在烂，有用就行！】 白洛乐：【也对。毕竟这人也算阴差阳错地大义灭亲。不能让有功的好人白死。】 系统：【呃……也不能这么说。这两人也算得上棋逢对手。 光禄寺丞就是一个战乱时期利用良家女发家，如今摇身一变成官吏的“老鸨”。 青袍女子原本是伺候一小姐的丫鬟，但在逃亡途中，她故意弄死了小姐，偷了小姐的身份碟。 青袍女子生怕自己被发现身份，被抛弃，所以才对光禄寺丞的改变很应激，几日不见，就迫不及待地去报官。】 ？？？ 啊这，啊这？！ 众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好家伙，一对恶人夫妇啊！ 白洛乐立刻收起怜悯的眼神。 恰在这时，青袍女子又一次微微俯身，行礼道：“多谢女探花仗义执言，但妾身哪里使唤得了女官陪同。 不知探花郎能否赏脸陪妾身一起……” 白洛乐冷淡道：“不了。你自己去吧。” 青袍女子没想到白洛乐会拒绝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楚楚可怜：“可，可是……不是探花郎说妾身要有，男女大防……” 白洛乐连连摆手，敷衍道：“不会不会！永元侯威武不凡，声名显赫，他断不会对一寻常妇人如何。是我之前冒昧了。你去吧。” 系统：【噗嗤。去送死么。】 白洛乐：【赶紧的。她小姐也等她太久了。】 青袍女子还想说话。 永元侯不耐烦了：“你若不肯，便罢了。” 说完，永元侯转身就走。 青袍女子一咬牙，又找到其他女进士说了几句。 女进士都知道这是个蛇蝎美人，避之唯恐不及。 青袍女子见永元侯没等她走得飞快，最后幽怨地看了白洛乐一眼，快步追过去。 青袍女子追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懊恼着，甚至想着等找到丈夫后，一定要给傲慢的女探花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她刚刚追上永元侯，两人就一起被身穿飞鱼服的男子拦住了，并且直接带了下去。 双手被绑住的青袍女子：？ 不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夫君牵累他了？还是她杀小姐的事还被东窗事发了啊！ 好后悔！要疯了啊！ …… 白洛乐早不在意青袍女子了。 她翻身下马，冷不丁想到一个事：【统子，你刚刚说光禄寺丞是老鸨身份洗白上岸的对吧。这里的官员，有没有他的客户啊！】 刚刚还其乐融融，进士们商量着一起去恩荣宴，身体一顿。 正准备离开的百官们身体一僵，收回了脚步。 啥？！ 这，这个是随机点名爆瓜！ 就不知道是哪个小可怜要被戳中了。 第71章 咦，五经博士是烟花巷柳最不受欢迎的官种 系统：【我看看哈，还真有，比如这个翰林院的五经博士。 哈哈，和他睡的那个青楼女子，险些丧命，还有了心理阴影。】 嘶！ 这个话语险些让准备吃桃色瓜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回事，睡青楼女子还睡出刑事案件了？！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部官员的，犀利的眼神瞬间扫过来。 分掌《诗》、《书》、《礼》、《易》、《春秋》这五部儒家经典的五经博士，同时紧张起来，并且松了口气，肯定不是自己。 所以在注意到同僚的目光。 他们纷纷严肃着脸，非常自信表示绝不可能是自己。 白洛乐：【啊？怎么又有命案啊？】 系统：【也不能叫命案。这个五经博士很喜欢找一个叫兰花的青楼女子。 兰花在事后喜欢蒙头睡觉。这个五经博士有一次着急上火，多日不曾纾解，就吃了中药睡了。 然后他一晚上都在释放。你明白的，屁，氮气，太充足了就导致兰花晕厥过去，口吐白沫。 幸好五经博士是要早起上班的官员，抢救及时，这才没有丧命。 至此，兰花就有心理阴影，躲着这个五经博士了。】 白洛乐：【……噗。这可能是她赚过最臭的一单了。】 众人：【……】 本来他们还不知道是谁，但兰花花名一出，他们的目光迅速聚焦在颜枕身上。 颜枕脸红脖子粗，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大白日下裸\/奔。 放，放屁怎么了！ 放屁，证明通气，证明身体在恢复！ 怎么能怪我屁臭呢！ 要怪，只能怪那个人蒙脸睡觉身体不好啊。 系统：【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兰花回去后疯狂和朋友吐槽，以至于五经博士这个职业成为烟花巷柳地，最不受欢迎的官种。】 其余几位五经博士猛然一震，恍然大悟。 就说他们与同僚一起去划船喝酒，一旦不慎被姑娘们知晓职位，就容易落单。 感情是被颜枕给连累的啊。 白洛乐也觉得好笑：【挺好！五经博士的妻子还得感谢这一屁之恩了。】 “噗——” 众人险些没被这杜撰的“一屁之恩”破功，笑出声。 系统：【可不是么。哎呦窝草……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居然还有人敢向妙龄少女伸出罪恶的小手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啊！ 明明知道小祥瑞在这里，居然还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不怕被针对吗？！ 白洛乐连忙扭头：“谁？谁犯罪了？” 系统：【快看墙角！看到那个年轻男子没有，他正准备壁咚旁边那个表情有些难看的女进士。】 吃瓜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 嘶。 果然如系统所描述，朱红墙角下，一位头戴四方巾，身着玉色夹棉道袍，腰间束着垂着流速的丝绦的男子。 他正笑盈盈地伸手，抚摸对面身穿进士服女子头上戴的乌纱进士巾。 而男子对面的女进士，努力推了几下，然后扭头，眼神一惊。 男子邪魅一笑，有些不满：“还敢不看我……我可是特意为你过……” “你等等！”女进士实在忍不住了，“好，好多人啊！” “什么好多……”男子顺着女进士的视线方向往斜后方看。 就看见之前御马游街的一群人，正津津有味的瞅着他们。 男子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举了个投降的手势。 众人：…… 好怂一男的。 白洛乐疑惑：【统子！他们是情侣？】 系统：【不是！男的想耍流氓。】 吃瓜众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当着这么多人面，胆敢欺负他们的同窗\/未来同僚？！ 白洛乐更是直白，上前两步：“你怼着这位姑娘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男子骤然一惊，连忙松手，还后退了半步：“你，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行拱手礼：“小民见，见过诸位大人。小民过来是，是……问文姑娘讨教，讨教一些题目。” 白洛乐嘴角一抽：【这人颅内有疾！这也太牵强了，还不如不解释。】 众人连连点头。 系统：【他也只能这么解释啊！他还想表演一下优质单身人设。 毕竟在他怀里，还揣着写给对青梅竹马的婚书。】 众人：？？？ 系统：【啊不止……这男的怀里不止一份婚书，还有写给其他朝臣女儿的八份情书。 啧啧啧……他为了吃上软饭，可真是掏心掏肺啊。】 什么？！ 文武百官一听这话脸上都快被问号刷屏了。 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困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脑残的人。 攀高枝还敢劈叉？！ 这是想亲自体验，大卸八块？！ 白洛乐：【窝草，这种人渣那必须制裁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系统：【他叫文回青。以前的名字是陈牛蛙。】 话音刚落。 本来还打着哈欠补眠的国子监学录忽然浑身一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挤开身边兴致勃勃的同僚们，努力睁眼往那边看过去。 第72章 真是目标明确，不骗普通官员一针一线 这时，白洛乐不耐烦人渣，牵着马就上前，居高临下：“陈牛蛙，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众人：？？？ 文回春猛然一颤，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不是，我不叫陈牛蛙。” 白洛乐冷笑一声，胡编乱造：“我知道你现在叫文回春，你来汴京之前是叫陈牛蛙没错吧。 我认识你的青梅竹马，知晓你们有婚约。 她始终不相信你是负心汉。但这一路我已经看见你勾搭三名女进士了。 你实在是心思龌龊！” 文回春震惊：“我没有！这才第一……”他猛然捂住嘴，“你是谁？休想套我话。” 白洛乐根本没搭理，继续道：“要不是看见你刚偷藏女子肚兜在怀里，我岂会站出来指责你！ 你这个采花贼，该浸猪笼的贱人……” 系统：【什么？！在哪？】 吃瓜众：还有这事？！ 白洛乐：【诈他的！逼他掉进自证陷阱，要不怎么让他藏在怀里的情书都掉出来。】 系统：【明白了。】 吃瓜众也明白了。 这是让文回春没办法拒绝搜身，抖落他脚踏八条船的证据，让他以后没脸去骚扰女子。 没想到白洛乐的话还没说完。 一句“采花贼”直接引起附近老百姓们群情激愤。 是的，没有错，是附近的老百姓，并不是能听到心声的文武百官。 早在权夫人“啪嗒”一下，跪地的时候。 原本已经散得差不多的老百姓们，就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迅速汇聚过来。 要不是敬畏官员，这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就一拥而上了。 不过即便没冲过去，他们也找好了绝佳观景位置。 要不躲在附近二层楼的房顶，要不躲在旁边的胡同小巷子里，还有一些胆大的，像是叠罗汉一样趴在附近的危墙上。 这一批老百姓们本来就是为了八卦而来，如今看到要抓采花贼，顿时群情激奋。 “什么！采花贼！” “打倒！采花贼！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种道貌岸然之辈！打。” “快快快！别马上打死啦，让我也有机会踹几脚！” …… 老百姓们像是听到冲锋号的将士们一样，“嗷”的一声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去了。 他们机灵地穿过御街夸官的人群，直奔采花贼，并对文回春且扬起拳头、铁锅、棒子、甚至还有狗屎，进行攻击。 “嗷！”“放开我裤子！”“别打脸嗷！”…… 文回春瞬间被淹没在人民汪洋中，狼狈不堪。 百官和进士们看呆了，刚还有几个迈出一步打算用辩论助力的官员，顿时羞涩得像个新兵蛋子，尴尬地缩回腿。 白洛乐也呆了：【我只知道一提抓采花贼，肯定群情激奋，但没想到如此狂野。】 百官和进士们微微颔首：对啊！就是有点太热情了，生怕一不小心被老百姓牵连，拎起来打。 系统：【人快打死了。】 白洛乐：【应该法不责众吧。】 “等等！” 后方忽然有一个男子忽然跑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尔等莫非不知道《周礼》的‘三刺三宥’？ 《大乾律》也说过，凡鞠狱须凭赃证。 怎么可以随意私刑，应该抓起来，将这人扭送官府，让法律裁定猜对！” 此话一出，正在揍人的老百姓们齐刷刷回头，就好像一群进食被打断的鬣狗，看人的眼神都是绿油油带着不满。 百官和进士们也意味深长地看着男子。 白洛乐：【这谁？】 系统：【国子监学录。】 国子监学录一顿，咬牙，立刻冲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面前，呵斥：“说！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藏女子肚兜，从实招来。” “我，我没有……” “口说无凭。”国子监学录转过身，对杵在一旁，一脸不满的老百姓高声道， “这位壮士，他说身上没有女子肚兜，我相信大伙儿都不信。 不如将他抓起来，脱去一身衣裳，看看到底藏着什么。” 众人：！！！？？？ 刚刚还以为他是过来解围的众人，一下子就懵了。 尤其杵在旁边的老百姓，一个黑脸大汉上演了超绝变脸，笑呵呵地上前：“大人说得对！来，来几个人跟他扒衣服。 扒了之后。我们把这人倒挂过来，倒一倒。倒要看看能倒出什么玩意儿来。” 此话一出，好几个壮汉呜呼就上来了。 两个人直接搂衣服。 另外三人抓住青年的腿，然后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头朝下，倒挂着往下面抖啊抖。 很快，就有东西掉出来了。 有好事者在旁边跟着吆喝。 “一封信！” “哇，又掉了两封信。嘿，名字还不一样！” “又掉封信，还有一个女子用的小链子。” …… 很快，八封信、玉佩、小坠子还有婚书，全部被人给直接抖出来了。 有个不识字的男子捡起来，拼了一下：“这上面写的，嘿，这个名我认识，少，二，巾。” 听到这个名，尤其是百官和进士们有些迷茫。 白洛乐：【这谁啊？名字这么有创意。】 系统：【这是从一品。少师。】 噗！ 众人险些被这白字先生给逗笑了，气氛都松快了一些。 白洛乐好奇地走了过去，低调地一份份捡起来，看了一眼：【啧啧……右丞相都在、三品以下的一个都没有。 这人不光一网打尽，还眼光奇高啊。还专门针对高官。 真是目标明确，不骗普通官员一针一线。】 百官表情不约而同地脸黑了。 白洛乐还很有善心地将收集起来的“情书”，一份份送给相对应的官员手中。 她心里还想着：【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手握情书的重臣险些想打人。 他们忍住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更黑了。 等白洛乐慢慢走远，唯一一个没有手握“情书”的左丞相，慢悠悠地晃悠过来。 他捏着小胡须，上下打量了多年老同僚急眼，低声，“就说吧……还是培养儿子好。 女儿家还是不读书，待在家里安全。 你们啊得学我管教妻子和女儿，自然无忧了。” 左丞相脸上还颇为得意。 右丞相翻了个白眼，直接道：“这话，老夫可以替你转达给皇后娘娘。” “别，别别……”左丞相脸立刻绿了，直接认怂。 这时，那国子监学录忽然过来，找上了刑部尚书和大皇子。 说因为这人刚刚试图诱骗自己女儿，所以要亲自将这人押送去给官府，并且问问刑罚大概怎样的。 大皇子和刑部尚书恍然大悟，文姑娘，文……怪不得之前这人那么激动，原来是一家人啊。 两人都齐齐点头。 大皇子想起这人是右丞相的儿子，出于拉拢的心思，他还压低声音：“你若是不解气，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大家都不会怪你的。” 国子监学录干巴巴地笑了声，没有说话。 第73章 一瓜接着一个瓜 另一边，送完情书的白洛乐还在和系统继续嘀咕，这青年是如何勾搭高官女儿的瓜。 白洛乐：【嘶……这男的见找不到正主，就勾引那些女学子的贴身丫鬟。 诓骗是为了丫鬟，才愿意迎娶她们的小姐，只为丫鬟能一起陪嫁过来…… 我的老天鹅，丫鬟居然会信！】 百官脸都绿了，回头准备将女儿身边的侍女都筛选一遍。 白洛乐：【离谱！这男的居然偷同乡女子的饰品，送过去讨好刑部尚书的女儿。幸亏她没收啊！】 刑部尚书心肝一颤：晦气！回去用艾叶给女儿熏一熏。 …… 家中但凡有女儿的人，集体在心中记小本本，准备回家就给女儿上防骚扰的课程。 众人震惊地吃了一会瓜。 然后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白洛乐欣赏了一下“八爪鱼”的惨样，都掉转马头，准备离开。 文姑娘，也就是之前险些被壁咚的姑娘。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试图重新隐藏在众人之间的国子监学录。 她嘴皮子颤了颤。 忽然，文姑娘高声问道：“父亲，女儿想问一句，为何你之前一定要我嫁给这混账呢。” 众人：！！！？？？ 什，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文进士，然后看向国子监学录。 注意到父亲想杀人的目光，文进士嘴唇微微泛白，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白洛乐顿时转回头：【这是有瓜？！统子，快扒一扒，她说的父亲是谁啊！】 杵在三皇子和刑部尚书之间的国子监学录，险些没被自己女儿的操作给气死。 他刚刚做得多么完美啊！ 连永元侯没能做到转移系统和白洛乐的注意力，他做到了！ 他差点就能让那混小子安全离场了！ 怎么会被女儿给破坏！ 系统：【我看看……国子监学录啊。】 百官听到这，眼神都快速扫了老神在在的右丞相一眼。 因为国子监学录是右丞相，文时许的儿子。 系统继续道：【喏……就是刚刚率先开团，炮轰‘八爪男’的男人。】 白洛乐扭头看过去。 就见国子监学录扭过头，然后低声：“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有人会伪装，老夫一时看走眼罢了。 之前要不是为了保你的名声，老夫怎么会出来主持公道！ 今儿是你们御街夸官的大好日子，不要闹了。 你要是还不觉得解气，就押送这人去衙门。” 文进士眼眶微微泛红，抿了抿唇。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奇怪，听着像是欲盖弥彰一样。】 系统：【我看看哦……啊，原来如此，嘶……竟然如此，哈……震惊了我！】 ？？？ 不是…… 百官与进士们满脸无语：你逼逼叨叨这么一大堆，都是些废话呀。 快重点啊！ 白洛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重点啦，统子。】 系统：【好咧。这件事来龙去脉还挺曲折的，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文姑娘被父母介绍了这个男子，但文姑娘看不上这个家世普通，勉强算亲戚养子的男人。 但文姑娘父母死活要文姑娘成婚，并且说出，若是无法相处，最后断绝母女关系。 文姑娘觉得有问题就去调查，但所有人都瞒着她。 最后，她看母亲上吊威胁，就无奈地顺从了。 我看她今天爆发，应该是实在受不了了才会质问。】 文姑娘落泪了。 是的。 为什么一个月前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慈祥的母亲变得顽固，风趣的父亲变得冷漠。 她想不明白，她也试着努力去顺从了！ 但，这个男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实在是太差了吧！她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实在是想求一个答案！ 文姑娘甚至都等不及心声爆瓜，她顺从本心地问：“父亲。我就想问，当初您和母亲到底看重了他什么。 是有人威胁你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别瞎想了！”国子监学录要疯了，“你，你……” 你别再说了！简直是要把家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掉啊！ 白洛乐：【这人怎么感觉应激。】 系统：【他肯定应激啦。因为一切的错，根本就是国子监学录。 他当年被朋友怂恿，怀疑老婆和别人有染，怀疑儿子不是亲生，就偷偷把儿子给丢湖边了。 然后他就告诉正妻孩子溺亡了，妻子接受不了，精神有点不正常，天天出门找孩子。 等到一个月后，他从醉酒的朋友那得知自己被骗，才后悔想弥补。 然后他意外发现正妻精神不正常，错将寺庙后山的奶娃娃，认作了自己的孩子，并且精神开始慢慢恢复。 他灵机一动，萌生了收养这个孩子彻底代替亲生子的存在，以抚慰妻子的念头。 这个被收养的就是文姑娘了。】 熟悉各种八卦的白洛乐，听到这里，迅速有了推测。 白洛乐：【哦，明白了。之后的发展是不是，他们找到了亲生儿子，就是那个八爪鱼男。 所以国子监学录想让他们成亲。血脉回归？！】 系统：【对。就是两个月前找到的。 国子监学录嫌弃对方不学无术水平太差。 正好自己的养女聪慧无双，考上了女进士。 就想着这两人结合多生几个孩子，留下来好好培养，以后顶立门庭。】 ！！！ 什么？！ 这么曲折的吗？！ 吃瓜众的目光快速在右丞相、国子监学录还有文进士之间扫射。 文进士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没有了。 不管是自己被收养的身份。 还是八爪鱼的‘亲儿子’身份。 都令她很崩溃。 那她寒窗苦读，只为得到祖父的认可，好让父亲高兴的初心，又算什么呢。 文进士踉跄了一下，还好罗知音提前走过去，撑住了她。 国子监学录听到这，天塌了。 他辛辛苦苦，为了维护自家的名誉算计那么多，如今全没了。 他看向女儿的眼神，带着一种痛恨以及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国子监学录，咬牙切齿：“因为他才是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他，我们不会收养你。 如今你替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还有什么不满？” 第74章 哈？血脉断不断的根本没所谓 此话一出，围观老百姓一片哗然。 官老爷家的狗血可不容易看到。 要不是有飞鱼服在旁边盯着，只怕他们都要凑过来近距离吃瓜了。 旁边甚至还老庄稼汉起哄的声音： “俺也觉得对！养个赔钱货，就该嫁！” 国子监学录越发理直气壮。 文进士的脸色更白了，甚至隐隐有点被带进去。 白洛乐一脸震惊，直接开口：“什么赔钱货！谁家赔钱货能考进士的，都给我。 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两银子买断！” 此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 紧接着老百姓们低声嘀咕： “对哦，俺看这姑娘都进士了，算不上赔钱货。” “但她确实白享受了富贵生活。应该要弥补嫁人啊。” …… 白洛乐听得，白眼不停都在翻：“我说诸位，诸位静一静。 报恩也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点好么！ 报恩也讲究一个双方你情我愿，双向奔赴啊！ 真要这么说！之前战乱，所有人生活岌岌可危，随时会死。 是开国皇帝给了安稳生活，我们要报恩，莫非全大乾人都嫁过去！那肯定要换个报恩方式。 还是说，你们认为皇帝给予的恩情就不用报。” 话音一落，全场彻底寂静。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没有任何一人敢说开国皇帝没给恩典。 白洛乐扭头看向脸色有点黑的国子监学录：“学录大人，您怎么看？” 即便国子监学录心中疯狂反对，但他不敢，只能点头：“是，陛下对我们有大恩。但，但也没说报恩的话，以身相许不行吧。” 说到这，国子监自觉很聪慧，立刻扭头看向文进士：“女儿。我相信你并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我……” “我更相信国子监学录大人，不是一个知恩图报，唯利是图的人。” 白洛乐忍不住再次打断对方的爹味施法。 然后，白洛乐扭头看向还有点愣愣的文进士，开口道：“你爹想找回血亲，想弥补儿子，能够理解。 但强行让这么聪慧的你嫁给一个混混，生儿育女。方式太烂。 一方面，浪费你的功名仕途，第二，你与个混混成亲只会是一对怨侣，日后笃定过不好。” 白洛乐忍了忍：【我还是心软，积口德。没忍心说，他们这样只会养出，狂躁症，傻逼，蠢如猪的孩子。】 系统：【乐乐善良。】 听不到心声的老百姓们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瞧见讲话这么不客气，不文绉绉，直白得他们都能听明白的官员。 听到心声的官员和进士们：…… 嘶，这么看，之前还真在克制，在积口德。 文进士攥紧手指，直勾勾地看着白洛乐，轻声：“我，我知道，那我怎么办？” 白洛乐：“还能怎么办。 你都已经被培养出来了，你继续走仕途，让你们文家发扬光大。 儿子废了，就富养，让他当个种马生几个孙子，然后关起来，免得他傻逼一样还去勾引其他高官女儿。 最后两老将孙子养在自己膝下，好好培养。” 文进士听到这豁然开朗。 她转身走近了几步，在国子监学录面前，缓缓跪下行礼：“父母养育之恩，女儿此生绝不敢忘怀。 兄长是父亲的血脉，女儿愿意终身不嫁，当他是血脉至亲敬着，将他的儿女当自己儿女倾心养护。还望父亲成全。” 白洛乐：【宁可终身不嫁啊……这姑娘不光豁得出去，还重情义。】 原本暴怒的国子监学录一瞬间有些动容。 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心中多少是有点感情的。 至于儿子。 是啊！ 他勾引高官女儿，已经是彻底废了。 或许也只能走传宗接待这一条路了。 系统：【就是。其实吧，国子监学录没必要折腾什么血脉传宗。 血脉断不断的，根本没所谓。】 ？？？ 百官与进士们一愣，对此不敢苟同。 国子监学录听到系统的话，瞬间生气。 他的儿子已经养废了，如果再随便赢娶一个不聪慧的女子，那生出来的孙子怎么继承父亲的荣光。 是啊！ 传宗的话，外面的女子哪有自己养的女儿好。 养女足够聪明，又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 她与儿子的血脉，才会是父亲最喜欢的。 想到这，国子监学录一下坚定起来，对文进士说：“女儿。别说什么终生不嫁人的傻话。你这是赌气。 你迟早要嫁人，你嫁给他，就相当于嫁到自家，没那些婆媳矛盾不好……” 国子监学录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带上了风声直接招呼在他脸上。 “砰……” 国子监学录螺旋式飞起半米高，啪嗒直接滚摔在地上，半晌才撑起身体，“咳咳”猛猛咳嗽。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惊呆了。 文进士一脸惊呆，连忙过去扶起男子。 她扭头对打人的人，低声呢喃：“祖，祖父……” 白洛乐闻言，定睛一看。 这人朝袍穿在身上稍显空荡，背脊也有些弯，但他面皮依旧白净，颔下是梳理整齐的白须。转身看人时，深邃眼窝中的目光温和又锐利，似能洞察人心。 白洛乐：【窝草，这凶猛的老头，谁啊？】 系统：【大乾右丞相。】 “指挥使。” 右丞相打了人之后，慢条斯理地拍拍长袍，看向祁东，“今日是新科进士的御街夸官，稍后还有陛下恩赐的恩荣宴。 还请指挥使速速将这罪犯押下去，留置在这，耽误吉时，还有辱斯文，不雅不雅。”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嗯嗯，右相你这蕴含三百年功力的一拳，确实够雅。】 系统：【哈哈哈，毕竟是开服玩家，文武全能大人物。】 众人强忍震惊与笑意。 祁东在这边，也立刻让锦衣卫们开始行动。 八爪男很快被押下去，老百姓们也知情识趣地速速离开。 很快，仪仗队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被瞩目的右丞相，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优雅地重新走到队伍里面去了。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瞧瞧这镇定自若的气度，不愧是开服玩家。 说起来，我记得国子监学录是个八品，还是九品的芝麻官吧。 谁能想到国子监学录居然有一个当右丞相的爹。 右相，真是不重名利，坦荡真君子啊！】 系统：【所以我才说，国子监学录没必要折腾什么血脉传承的。 他崇拜的爹，也就右相自己根本对血脉没所谓的。 要是右相真的在意，他就会生个亲生儿子了。】 是啊…… 嗯？啊？？哪里不对？？？ 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众人，险些被系统后半句话给震得灵魂出窍。 第75章 仔细想想，六十岁，正是能生的年龄 国子监学录听到这话，彻底蒙了。 他从小读书、习武、练剑都不行！ 但他依旧能在小伙伴里面混得开的原因就是，他是开国功勋右丞相的儿子，还是独子！ 不管别的小伙伴在炫耀什么。 他一句“我是右相的独子”就能彻底杀死比赛。 这可是他最自豪的事情，他一直以父亲为豪！他自己不行，他就努力培养女儿，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可……他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亲儿子呢！ 白洛乐：【什么？这，这一家子，三代人都没血缘关系？这么离谱？】 是啊，怎么会这么离谱啊！ 百官和进士们暗暗思考：三代之间都没血缘，右相家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最擅长风水的钦天监悄咪咪靠近右相，压低声音：“右相大人，我认识一厉害道长，不如请去祖坟看看？” 右丞相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左丞相等人一直关注着右丞相的反应，本以为右丞相会恼怒，但奇怪的是，右丞相表情凝重了一会，又恢复平静。 左丞相等人叹为观止：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开服大佬！被绿都这么稳重。 系统：【对啊！所以国子监学录一张嘴巴嫡嫡道道，延续血脉，建议取消不能纳妾家规什么。 右丞相听得都快烦死了，要不是看在孙女份上，早把国子监学录给赶出去了。】 白洛乐：【怪不得了。难怪右丞相刚刚听不下去了，一个拳头就把……不是，等会。 感情……右丞相知道他养的别人家儿子啊！】 众人：？？？ 啊？！ 养别人家儿子已经够离谱了？！ 右相还清楚知道？ 图什么啊！ 系统：【对啊。他知道啊！】 白洛乐连忙道：【不是，这可是万分讲究传宗的古代！统子，右相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啊！是不是他不能人道？！】 原来如此啊！ 百官和进士们都流露出理解的表情：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注意到同僚们同情的眼神，沉稳优雅的右丞相有点绷不住了。 要不是碍于保密，他的一拳一个小朋友，告诉新老同僚们不要乱猜。 系统：【哈哈哈……不是辣。弱鸡的怎么可能当开服玩家。其实是因为右相痴情。】 白洛乐一听就来兴趣了：【痴情？他没娶到初恋？】 系统：【不是。他娶到青梅竹马的初恋了。但他的妻子在战乱时伤了身，身体很弱，大夫说怀孕就可能难产而死。 他就不让他妻子怀孕。他妻子就很想给他留后，就瞒着偷偷怀孕，结果大出血死了。临死前，还在懊悔没给右相一个孩子摔盆，还做主给右相纳妾。 右相气得不行，他没有纳妾，先是订下家规文家终生不得纳妾，然后他从宗祠里抱养了一个婴儿回来。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他对妻子又爱又恼。 他爱她，知道妻子的执念是希望他有孩子，那他就收养一个，反正能给他摔盆。 他恼她，所以答应的要求制作一半。就是不生。 所以嘛，国子监学录自己都不是右相的血脉，他还那么执念想传承血脉，不愧对父亲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早就断了。】 啊这啊这…… 这种脑回路太稀缺了。 百官与进士们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喜欢归喜欢，传宗可是绝不容出错的事啊！ 这，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就放弃呢。 只有白洛乐一脸感慨，然后佩服佩服。 她时不时扭头看右丞相：【好稀缺啊……这么好的痴情基因怎么就没流传下来呢。】 系统：【是啊。这种好男人，乐乐就看不中，分给其他小姐妹们也好。】 白洛乐若有所思：【仔细想想，六十岁，正是能生的年龄啊。】 噗—— 百官和进士们听到这话，险些集体扭到腰。 沉稳优雅的右丞相第一次睁开了眼，真的绷不住了：小祥瑞，你还是别想了。 这时，左丞相还笑着溜达到右丞相附近，贱贱低声：“文大人……你身子骨还硬朗，民间都有八十老翁，生小儿子的，你……” 右丞相懒得废话，制不了白姑娘，还制不了你？！ 他眼皮子一耷，撩起袖子，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 左丞相瞬间安静。 没过多久，总管太监大迈步走了过来。 他尖锐的嗓音。 “诸位新科进士老爷们，陛下有旨，请尔等一同前去礼部赴恩荣宴。吉时快到，请诸位老爷随咱家走这边。” 进士们齐齐作揖，并道，有劳公公了，并且跟了上去。 游街夸官至此正式结束了。 百官们吃了满满的瓜，准备等回家后再好好回味一下。 瓜么。 后续余韵唠嗑唠嗑，也是很香的。 这其中，最失魂落魄的就是挨了一拳的国子监学录。 他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血脉早就断了，并非亲生子”、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从来不着急他没生儿子，怪不得不允许他纳妾，原来，原来他是也个外人，是个假儿子。 …… 文进士看着失魂落魄的国子监学录。 迟疑了一会，她上前，轻声：“父亲，父亲别难过。” 她恨过的，最恨对方的顽固与老派。 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也是感激的。 文进士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搀扶起国子监学录，低声安慰，“《中庸》提过‘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 孝顺传承不仅仅是血脉，只要能将祖父意志、理念延续下来，就是极好的。再怎么说，祖父只养育了您，您就传承了祖父的智慧，您是不一样的。” 国子监学录神色惨淡，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满脸认真的女儿。 忽然，他潸然泪下：“我，我不如你。 你不愿嫁，那就算了吧。 说得对！传承了父亲智慧的才是他的传人。是我之前太贪了。” 文进士：“嗯。” 文进士先回头感激地对白洛乐道谢，然后又找到礼官说清楚恩荣宴不去了。 然后，她扶着国子监学录一起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走。 等她们走了两个拐弯，忽然听到了前面有人用一种，气喘吁吁又很是猖獗的声音在喊，“哈，你……你们放开我！轻点！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国子监学录。” 国子监学录脸一黑。 文进士装作没听见，继续扶着国子监学录继续往前走。 果然瞧见八爪男正趾高气扬地看着锦衣卫。 八爪男一偏头，正好看见国子监学录还有文进士，他顿时眼前一亮：“爹！媳妇！你们来救我了。” 第76章 吃到自己瓜，更害怕别人吃到自己瓜 文进士和国子监学录脚步同时一顿。 八爪鱼的笑容再次猖狂，挤眉弄眼：“哈哈媳妇……你之前骄傲什么，你看，你就是父亲给我的童养媳。 喂！你们几个差人把我放了！我爹都来了。你们别看我爹官职低了点，你们知道我祖父是谁吗？我祖父是……” “砰！” 八爪男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超大的带着拳风的拳头直接打在他脸上。 很快，八爪男被链子牵着没有飞很远，只啪嗒滚摔在地上。 八爪男爬都爬不起来。 国子监学录像冲过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他嘴上还骂骂咧咧，“让你跋扈！”“还敢妄想，癞蛤蟆哪里配得上天鹅！”“你祖父没你这不孝孙！”“坐牢去吧！回来就给你口饭吃！烦！”…… 文进士微笑地顺手给国子监学录递了一根棍子。 父亲继承祖父的武德。 她继承祖父的学识。 这也是传承。 等国子监学录打完，气喘吁吁，半晌，他失落才看向文进士，道：“父亲最看重你。我既……这家业都交给你。 你想纳夫，还是如何都随你。“ …… 那边打得激情四射。 这边听系统的现场转播武斗瓜，百官与进士们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什么一个升龙拳，就把对方的牙齿都快打断了。 再来一个降魔棍法，八爪鱼的腿就快瘸了。 白洛乐都差嗑瓜子：【不错不错！渣男活该这下场，我满意了。】 女儿被惦记的重臣们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打可以，别打死了！ 他们已经安排人在牢房里，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傻缺八爪男了。 …… 瓜的后续也吃完。 进士们以及读卷大臣（左右丞相、六部尚书）要一起去参加恩荣宴，百官们还要继续回去打卡上班。 双方有一段路是重合的。 等众人一起走到承天门，门外是“╦”状的前坪，分东西两侧，一条带顶的长长的千步廊房。 千步廊的外侧，则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大乾各个部门衙门。 百官正准备行礼，与两位丞相还有六部尚书道别，就各归各的衙门上班。 新科进士们准备前去东侧官署区中的礼部。 系统：【咦？那个老鸨男怎么在这？】 白洛乐有些忘事了：【谁啊？】 系统：【光禄寺丞啊！他老婆权夫人之前不是跪地找他来着么。】 白洛乐想起来了：【是他啊！他不是犯罪了么。怎么又进宫了。】 系统：【我看看……啊！没想到竟是如此！怪不得了。】 众人竖起耳朵，他怎么了？ 系统：【他这人胆子是真大。 这人缺钱的时候，在采购御用物资的时候贪墨，如今被锦衣卫押解入宫。】 白洛乐兴趣缺缺：【就这？我还以为他的老鸨生意做到皇宫里去了。】 白铮文险些被这话给呛到了。 我的妹妹，不，我的小祖宗啊！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白铮文忽然有了向上爬的野望，妹妹性子这么野，他不努力往上爬，都怕以后兜不住妹妹惹的事。 系统：【哈哈……你还别说。 他倒是想给三公主介绍面首，好打开皇亲贵族的生意。 但是非但没有成功，他还因此被三公主拿捏了把柄，赔了不少银钱给三公主。 至此，光禄寺丞就发誓，皇宫！狗都不来！】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事。 刚刚还在打哈欠的百官与进士们一下子就精神了。 大皇子嘴角微微一抽：什么叫狗都不来！我们皇宫是妖邪退散！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他发这种无能狂怒的誓有个啥用。 说的好像皇宫他想来就能来一样。】 系统：【可不是么，多亏他没做成功。他要真成功了。 哈，面首是今天介绍的，明天满门抄斩，后天九族一起流放。 光禄寺丞也因此进行谨慎研究，最后发现，有钱人的钱也不好坑。 皇家狡猾残暴，朝廷官员大多又精，又傲！做他们的生意，费力不讨好。 所以他的目标集中在朝廷大员家中负责管钱人的身上。】 原本还在挥手，准备潇洒告别的百官们：？？？ 不是，等会。 家里管钱人？嘶……这不是形容女主人的词汇吗？！ 不是吧！ 那混账光禄寺丞不会胆子这么大吧！ 白洛乐秒懂：【哦，所以他瞄准的是官员家的女主人们？】 系统：【对啊。】 百官们脸上的表情宛如川剧变脸，一个比一个精彩。 白洛乐顿时来精神了：【统子，你和我好好说说。】 系统：【没问题啊！快到礼部了，你先进去找个好位置坐下，嗑着瓜子，我给你慢慢说。】 进士们和读卷大臣（左右丞相、六部尚书）等人听到这话无所谓，反正他们也要去参加恩荣宴，能吃瓜，不耽误事。 但原本要散场的大皇子和其余官员都抓瞎着急了。 不是！ 抛下那么大一个雷就走吗？！ 好歹先说一说，戴绿帽子的人里面，有没有我啊！ 大家怕吃到自己瓜，更害怕别人吃到自己瓜，只有自己不知道！ 大皇子眼珠子一转，直接跟了上去。 他一动，身后好几个六部侍郎也跟着动，六部侍郎动了，官职更小一些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也暗戳戳地跟上去。 大伙都跟了上去。 …… 后面这么大的动静，总监太监一回头就瞧见了。 他满脸愕然，完全不明白百官跟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等会是恩荣宴，不是朝会啊！难道是今天百官起太早，没吃早膳，饿昏了发昏？！ 总管太监不安地回头找上大皇子，拱手询问：“大皇子殿下，您这跟着是……” 大皇子一挥手：“恩荣宴不也宴请受卷官、监试官么，我也去过考场，翻阅过试卷，难道去不得？” 总管太监嘴角一抽：……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然后总管太监的目光落在后方的百官上，眯起眼。 大皇子见状，一方面想着‘法不责众’，一方面也想着指不定又能出来几个永元侯，给他的势力添砖加瓦。 于是，大皇子一把拦住总管太监，直接道：“行了。大家都对新科进士有些好奇，一起去吃个饭，结交一下也无妨。” 总管太监小声：“大皇子殿下，之前也没先例……” 大皇子道：“过去是没有先例，但父皇也从未制止过对吧。 放心，父皇即便知晓了也不会怪罪，你赶紧领路。” 总管太监一顿，细细一想，以陛下重视血脉的性格。 陛下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不给大皇子脸面，倒是他若是拦着，后续才有可能倒霉。 总管太监应诺，重新回到前面去带路。 百官感激地对大皇子拱拱手。 与大皇子交情还算不错的左丞相见状心神微动，大皇子很有眼力和决断啊。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大皇子身边，轻声称赞了一句。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内心喜悦地盘算着，能借着这次交情与哪几个官员盘盘关系，最好能深入发展一下。 果然跟着白洛乐就是有机会，还是不用花任何钱的好机会。 哈哈，幸亏二弟三弟离京了。 …… 第77章 指挥使大人，让让左相吧 礼部 新科进士和各官头上都簪戴“恩荣宴牌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礼部大堂。 白洛乐抬眼看去，大堂正中悬挂着“寅清赞化”的匾额，左侧是教坊司乐师的丝竹管弦，余音缭绕。 右侧是差役和宫人们正忙碌地上菜肴、热酒、温水。 最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御座，而距离御座最近的，众星捧月的位置，正是前三甲的桌椅。 白洛乐被差役请到中心落座。 她定睛一看，桌面上摆满了宝妆茶食、烧炸等美食。 就是大部分都冷了，瞧着精美，不太想吃。 白洛乐落座，同时拿起茶食盘上的瓜子：【统子，可以开始说了。当过客官的女主人，是谁家的啊。】 来咯！来咯！ 最关键的点名环节来咯！ 百官和进士们正襟危坐，生怕点到自己。 系统：【巧了不是。就是杵在你前方状元张继澄。】 刚刚落座的张继澄险些将茶水倒在自己身上，他连忙起身拍拍。 左丞相听到这话，一脸愕然。 他不震惊，不生气，甚至有点好笑。 这一个瓜绝对是搞错什么。 绝对有误会。 这时，左丞相注意到前方的大皇子转头，眼神带着疑惑与安慰。 左丞相知晓大皇子在担忧什么。 他轻摇其头，低声：“殿下，老臣没事的。”顿了顿，他才压低声音补充，“我儿……尚未娶妻。” 大皇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 毕竟他做主让百官一起前往恩荣宴，是为了交好朝臣。 但若是因此导致左丞相大丢脸，那就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白洛乐很是惊讶，下意识看过去，一抬头，恰好与转头的张继澄对视上。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同时移开视线。 白洛乐：【看着还挺帅的，又年轻。这么不讨他妻子喜欢吗？】 系统：【不是不是！张继成没娶妻呢，我说的这个女主人不是他妻子。 是他的母亲，林芝书。】 什么！！！ 居然是左丞相的妻子？！ 那个常年被左丞相挂在嘴边，传说中“别人家的妻子”？！ 不少朝臣眼睛“唰”亮起来了，内心幸灾乐祸：哟哟哟……左丞相你老说我们不会管教妻子，你会管教！哈，这就是你管教的贤妻良母啊。 刚刚还笑得一脸惬意的左丞相，险些将刚喝下去的酒水给喷出来。 左丞相“咻”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他二话不说就往外面冲。 谁都没想到左丞相反应会这么大，一下子都愣住了。 只有祁东及时追了过去，不过追过去也没有用。 在祁东拦截的时候，左丞相瞪着猩红的眼看着祁东，“你竟敢拦我，你……” 祁东人低声：“左相大人，您最老谋……咳咳，您最是沉稳的。” 祁东苦口婆心，“您是主持这一场恩荣宴的人，左相大人您也知道陛下的死命令，微臣不敢拦您但也不得不……除非您实在有明面上过得去……” “人有三急！”一声呵斥急促得都破了音。 声音不算大，但因为这一秒大堂内大家伙不约而同都闭嘴。 所以，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 百官和进士们是佩服左丞相：不愧是左丞相啊！壮士断腕，宁可自毁名声也要回去抓奸的决心。 差役和宫人险些砸了手中的盘子：……原来左相大人，为人处世这么不拘小节，脸皮厚。 白洛乐也看了过去：【指挥使也真是的，再忙，也不能拦着对方上茅厕。 万一憋不住漏出来，岂不是更糟糕。】 系统：【对啊。怎么两人还僵持着。】 白洛乐定睛一看，还真是！ 左丞相都鼓起勇气，爆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指挥使居然还杵在原地没有动。 其余人也沉默，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年过半百的老人左丞相说话。 一想到有老人家被憋得没办法上三急。 白洛乐顿时来了同情心。 她为了委婉点，还走过去低声行礼：“指挥使大人，左丞相人老了身体差了，憋不住那些是常态。 左相大人都那么激动了，您再拦着，他若一激动会全带出来。那可如何收场。” 白铮文头皮冒汗，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就往外拉自己妹妹的手，压低声音：“祖宗，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小点声！” 百官们和进士也都听呆了。 上一秒，系统说左丞相老婆出轨。 下一秒，白洛乐说左丞相虚，绷不住是常态。 他们能听到心声，能理解，但附近差役和宫人听不见啊！ 他们都不敢想，左丞相这一个“虚憋不住”段子，会被这些“不明真相嘎嘎吃瓜”的差役和宫人们，传出什么离谱花样来。 百官和进士们都有些怜悯左相了，一大把年纪，晚节不保，也忍不住起身劝说： “指挥使大人，让让左相吧。” “他也……实在是忍得不容易。” …… 左丞相猛猛闭眼，气得嘴角都要歪了：丢脸！太丢脸了！ 他重新睁开眼，不再废话，直接撞开了祁东快速离开。 白洛乐见了老怀甚慰：【群臣敢伸张正义，左丞相勇敢做自己。果然需要我激励。】 系统：【对！多亏乐乐激励得好。】 群臣嘴角微微抽搐。 白铮文：麻了。 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正义感强了一点，嘴损了一点。嗯，是爱怂恿的系统的错。 大皇子同情地看了一眼身体骤然踉跄的左丞相的背影，竟看到一抹英雄暮年的悲壮。 左相不会被气死吧。 他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拉拢亲密点的唯一的重臣啊。 等等…… 这事左相丢这么大脸，会不会迁怒自己。 若如此，气死也无妨。 大皇子又冷静下来，与身侧的重臣，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 第78章 哇哦哦～钱财、青年才俊都早有准备 左丞相冲出去后正准备直奔家宅，刚上马，就看见自家夫人常用的马车在前方停下。 左丞相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冷着脸唤妻子的名字。 左相夫人没有出来。 倒是左相夫人的姆妈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匆匆行礼：“老爷。见过老爷，老爷安好。” “怎么是你？”左丞相冷声，“夫人呢？” 左相夫人姆妈一愣，忙道：“回老爷的话。再过两日，就是国子监谒先师礼（孔庙行礼）。 因为今年新科进士女子众多，所以一大早，夫人就与礼部尚书的夫人一起去国子监孔庙帮忙清点东西，但少了趁手的算盘。 老奴才被夫人叮嘱乘坐马车，好速速打个来回。” “让她给老夫滚回来！”左丞相脸上的神色很难看。 左相夫人的姆妈心下一沉，但面上却为难行礼：“老爷，老奴这就去通知夫人，不过……那国子监寻常妇人进去不得。 老奴过去会耽搁些时间，只怕老爷要先回去等些时……” “我自己去！”左丞相懒得听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左相夫人姆妈急了，连忙追上去：“老爷，老爷还是老奴去……” “算了。” 左丞相算了一下时间，去一趟国子监孔庙，要小半个时辰。 最重要，他听瓜只听了个开头就冲出来，他还不知道奸夫是谁，他还不知道对方睡了几个！ 他甚至不知道儿子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就这么冲过去质问妻子，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糊弄，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冲动了。 左丞相哐哐哐拍了自己大腿几下，在一众小厮慌张的注视下，左丞相黑着脸，转身，一路疾驰回礼部大堂。 在他离开没多久。 左相夫人姆妈也着急上火地急急乘坐马车，往国子监赶过去。 …… 没多久，左丞相抵达礼部大堂。 当他气喘吁吁跳进大门时，正好看见大皇子正站在御座之前，说一些代表皇帝关怀的话。 左丞相冷哼一声，然后，他听到白洛乐颇为惊讶的心声。 白洛乐：【咦！你之前说那么多！搞半天，张继澄还是左丞相的儿子啊！】 一股莫名欢喜的感情涌上左丞相的心头。 赶上了！太好了！崽还是自己崽！ 累得不行的左丞相一手撑着旁边的朱红圆柱，慢慢揉着胸口，给自己缓缓气。 系统：【咦！乐乐，你看左丞相回来了。居然这么久。】 白洛乐不在意道：【老人便秘正常。看他那样子，估计都拉虚脱。】 几个大字宛如几块板砖。 一个接着个砸在左丞相头上。 尤其注意到周围同僚看热闹的眼神。 左丞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站得笔直，上身不动，步伐优雅地走了进来，然后在原座位缓缓落座。 右丞相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漏听不少吧，需要我告知一二么。 对了，左相见着人了吗？有~好~好~继续管~教了~么。” “噗”旁边隐约响起不知哪一位同僚的闷笑。 左丞相内心气得怒火中烧，但面上却皮笑肉不笑：“我自己会听。”至于后面半句，他压根就懒得回答。 系统：【对啊。光禄寺丞很会看碟下菜，还会见缝插针。 左相夫人林芝书这事吧。 我觉得哈，根本不叫事，就算左相知晓了，也……最后估计也是不了了之，不会出什么事。】 左丞相气得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放屁！ 同时，连着两次打到同一个位置。 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脸色黑黑的张继澄第一次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其余人听到这也纳闷了。 这可是大事，怎么可能最后会掀不起什么风浪。 白洛乐喝了杯姜茶：【那不能吧。 左相一看就是肝火很旺的类型，不可能轻易放过去。】 百官和进士们，一边点头，一边继续伪装性闲聊。 系统：【左相和他妻子的家庭，是典型的凤凰男和世家女。 虽然左相现在很牛逼，每天都在努力敛财……】 努力敛财！ 这个字一出。 左丞相敏锐感受到祁东、刑部等办案人员投掷过来的探究视线。 他心神一紧，继续伪装成愤怒出轨的模样瞪回去，实际上暗暗祈祷：小祖宗你说绿帽就说绿帽！别说这些啊！ 好在系统和白洛乐都对发家致富不感兴趣，系统一句话带过。 系统：【反正左丞相赚了这么多，身家还不如他夫人带过来的一半。 他夫人是真有钱，也是真的爱左丞相。辛苦为左丞相操劳一大家子，生儿育女，兢兢业业地当贤妻良母。 但左相反复在她雷点蹦跶，折断她的爱好，不允许女儿读书科举，甚至不允许女儿抛头露面多和小姐妹踏青。】 哎哟喂…… 嗑瓜子的、吃瓜的百官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左丞相，意味深长。 丞相大人啊！ 这不就是您之前最洋洋得意的地方吗？！感情家里压根不支持啊。 左丞相脸色难看，对此很不屑：他没有错！要不是他，他闺女现在能嫁那么好！ 白洛乐：【哇。这个老封建。然后呢？】 系统：【左相夫人和左丞相据理力争，左丞相不以为然，最后他闺女被逼得三次上吊自杀。 左相夫人心疼的不行，小产了一个孩子，大伤身体。 他女儿心疼母亲，也就不闹了，整日过得浑浑噩噩的。 左相夫人痛定思痛，觉得凤凰男这种出身的太不靠谱，所以早早联络娘家，先给女儿找了个高门世家给嫁出去，以免后顾之忧。 然后左相夫人就一直在着手准备和离。】 张继澄：！！！ 左丞相：？？？ 正在紧张吃瓜的父子两人集体瞳孔地震。 什么玩意？！ 母亲\/夫人准备和离？！ 百官和进士们听到这眼睛“唰”亮了。 和离，还是高官夫妻和离，开天辟地也难得听这么一件稀奇事啊！ 得好好细品。 白洛乐也惊呆了，这可是古代啊！ 她：【啊？和离？这么大胆吗？！ 所以左相夫人讨厌左丞相了，所以她就找野男人。消遣寂寞？】 系统：【啊！不是的。她想干干爽爽的和离，怎么会现在找野男人。 原本光禄寺丞是想和左相夫人做皮肉生意，送个解语花给她 但左相夫人看不上那些酸秀才，她抓住光禄寺丞的把柄，主动做情报生意。 调查左丞相最近赚的钱，通过转买转卖的方式，全部收入囊中了。 她要复仇，让左丞相净身出户。】 张继澄和左丞相齐齐舒了口气。 不过张继澄是真的安心了。 左丞相是高兴自己没被戴绿帽，紧接着觉得夫人天真可笑。他是丞相，夫人是世家女，成婚两边家庭是同盟，权利交织，怎么可能和离。 他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低声：“……夫人娘家也不可能同意……一切尽在掌……” 白洛乐：【嘶。好大胆，她娘家怎么说？】 系统继续道：【反正这事，她和她哥哥小舅都通过气了，那边还安排了青年才俊等她。 张继澄也知道一点点。 但他看亲妈亲妹那么痛苦，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管。】 这番话出来，众人眼睛都眯起来，似笑非笑看着彻底僵硬的左丞相。 哇哦哦~钱财、青年才俊都早有准备呀！ 嘿嘿嘿。 失控了吧。 第79章 我既已经丢脸，你们都别想跑 百官们一个个眼珠子滴溜溜转，偷摸摸地打量左丞相。 但和左丞相平级的右丞相轻笑一声，直接贴脸开大。 右丞相慢条斯理：“哦~不读书得~好，你管家得~好，一切掌控得~好。” 左丞相听到这话险些没厥过去。 他捏紧拳，先是愤恨地瞪了张继澄一眼，然后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左相夫人的小舅子，是的，左丞相的亲家也在现场。 小舅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对视上左丞相的脸。 白洛乐理解地点点头，同时吃了口糖酥：【我要是张继澄我也不说！ 亲妈有钱，可不会拿钱养一大帮庶子庶女，以后日子美得很。 亲爹就不一样了。亲爹有钱，培养出一堆竞争对手，烦都烦死。】 张继澄听到这，忍不住偏头看了白洛乐一眼：知己！ 白洛乐：【不过，一点都不刺激啊！ 说来说去，这光禄寺丞就一个情报贩子，怎么都算不上老鸨吧！】 系统：【他是！光禄寺丞做得最大的还是皮肉生意啊。 他之所以能混上光禄寺丞，还是因为他其他广泛的汴京客户们在照顾他！ 我现在就能给你举例子！】 什么！ 广泛的汴京客户们。 这不就有瓜砸自家头上的风险吗？！ 原本笑嘻嘻吃左丞相瓜的朝臣和进士们一下子不笑了。 这时，机灵的礼部尚书忽然开口道：“新科进士们都是圣人钦点，万里挑一的人才。 尤其前三甲，文采斐然，出类拔萃，值得庆贺。今日天气甚好，不如由前三甲领头，一起吟诗作对？ 等这些诗词流传百年后，也是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朝臣们和进士们眼前一亮，这个好啊！ 一旦白洛乐要认真准备诗词表演，那暂时肯定没心思吃瓜了！ 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家妻子隐私，其他就先装听不见了！ 于是他们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来作诗吧” “状元，榜眼，还有探花郎，你们不如先来！” “白姑娘，你是探花郎也是三甲中唯一的女子，不如你先来。” …… 白洛乐都快翻白眼：【这也能叫庆贺？！ 这和过护士节，却让护士们考证、准备节目表演有什么区别。】 系统：【就是！】 “且慢！” 左丞相忽然起身，语气淡淡的，“礼部尚书大人所言，老夫也觉得有道理。 但恩荣宴，是陛下为取材而设，并非一般闲暇诗会。 陛下求的是什么？是治国治学，是实干才能，不是诗词歌赋。今日若迎诗作对，有与陛下意思相左的嫌疑。 真想交流诗词歌赋，不如等恩荣宴后，私下设文宴，这样既能彰显学子的才能，又不违陛下的圣意。 今日还是欣赏花卉，享用美食。诸位同僚，你们以为如何？” 百官与进士们震惊地看着表情淡然的左丞相：！！！ 好你个左丞相。 叽叽歪歪，承上启下说那么多，还不就是让白洛乐不用表演，有时间爆瓜么！ 你也太没有同僚爱了！ 左丞相面对同僚们的愤怒，只轻蔑一笑：本相既丢脸，谁都别想跑。 白洛乐高兴了：【说得好！大家都默认了。不用表演节目。统子，继续说瓜吧。】 众人紧张：…… 系统：【好咧。比如周夫人最喜欢清瘦有少年感的男子。 光禄寺丞就天天安排二十岁男子上门陪同。 原本周夫人很不爱戴首饰，买新衣裳，自从有了小鲜肉的陪伴。每天都在脸上打扮，青春多了。】 ！！！ 可恨的光禄寺丞啊！ 百官和进士中姓“周”的男子脸都绿了：默默思考，应该不是自己吧。 白洛乐：【哈哈哈……女为悦己者容，没毛病。还有呢？】 系统：【比如陈夫人，她很爱她的夫君，但是他夫君实在是太胖了。 所以光禄寺丞送来的人，全部和她夫君年少时期很相似。 陈夫人抵挡不住，就经常喜欢穿淡黄色的襦裙出去约会。】 姓陈但苗条的官员轻轻呼了一口。 姓陈但很肥胖的官员纷纷紧张起来，拼尽全力，努力思考。 这时，忽然有一个陈姓官员落泪了，低声：“怎么办，我，我夫人很爱穿淡黄马面裙。” 附近人纷纷低声安慰他。 同时有另一个陈姓官员冷不丁打听一句，“要不你再想想，你夫人真不穿襦裙吗？” 陈姓官员翻了个白眼：“滚！别想扣我头上。” 系统：【啊对了对了，还有光禄寺丞伺候的最用心，也是最无奈的客户，瓯越夫人。 瓯越夫人对男人的外貌身高条件都不挑，唯有一点，必须那方面很行，因为她丈夫很不行，瓯越夫人素了好多年。 也因为这个！伺候瓯越夫人的鸭子们还攀比起来了！ 比较谁伺候瓯越夫人的日子持续时间长。】 ！！！ 什么？！ 这么ying乱的吗？！这还要攀比？！ 百官与进士中稍微纯洁点，古板一点的都羞红了脸。 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左下角，一个很明确的位置。 因为这儿正好就两个官员姓瓯越，还是上下级关系。 这两人先是惊慌，猛地看向彼此，然后同时偏开视线。 在附近官员探究的视线下，双方勉强维持和平，但暗中都搂起袖子，绷紧肌肉，挺直了身材，似是在表示，肯定不是自己，自己格外强壮。 第80章 “嫪毐”事件与皇后娘娘有关？ 白洛乐：【啊这，啊这……还能这样？ 瓯越夫人是彻底放开了啊。】 系统：【她还不算彻底放开。 她丈夫那方面不行，而且这是一种男性家族的遗传病。 她本来不知道会遗传，但偶尔两次听到儿媳和姆妈的抱怨，她才恍然大悟这有可能是遗传病。 瓯越夫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给儿媳妇介绍呢。 不过光禄寺丞都被抓了，估计没什么戏了。】 什么！！！ 这玩意不行还会遗传给儿孙？！ 这岂不是熊祸祸一窝？！ 百官和进士们已经来不及吃惊瓯越夫人有给儿子戴绿帽的想法。 家中有待嫁女眷的人，已经暗戳戳标记“瓯越”姓氏，未来能不结亲就不结亲。 而两个姓瓯越的官员彻底慌了！ 这不能认啊！这认下了，是给自己整个家族抹黑！他们回去一定会被家里长辈们给揍死了。 作为上级的瓯越率先出击，直言：“在澡堂搓澡时见过对方，呵，小，果然是不行。” 附近众人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视线，然后悄咪咪看向另外一位瓯越。 作为下属的瓯越冷笑一声，低声：“我儿尚小，并未娶妻。完全不符合那位所言。各位同僚，明白否？” 双方图穷匕首见，眼里完全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阶级观念，只有把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决心。 要不是保密协议在，两人只怕要互相撕衣服，比一比到底谁是垃圾，谁才是正常男子。 这时，坐在叔侄中间，之前也没中招的礼部侍郎许泽，轻声安慰：“诸位冷静，冷静。朝中还有几个姓瓯越。别急着……” 下属的瓯越官员瞪眼，有些阴阳怪气：“许大人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没遭遇过妻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同僚好友猛猛扯衣服，并且低声：“别说了！你忘了三皇子的出轨侧妃吗？！” 下属的瓯越官员瞬间闭嘴：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原来许大人已经惨完了。 礼部侍郎许泽表情很佛系，他现在看什么都很淡，只想好好养孙子。 白洛乐：【什么！瓯越夫人居然这么豁达。 还准备帮儿媳一把？！这，有点突破我的认知了。】 系统：【可不是么。 而且你知道瓯越夫人为何会纠结吗？ 不是不想给儿子戴绿帽。 瓯越夫人顾忌的点是，她侄孙女已经嫁给三皇子了。 她有点担心人多了会暴露，会影响侄孙女，就不敢动。】 ！！！ 出来了！明确的指向出来了啊！ 在所有人还在头脑风暴时，佛系的礼部侍郎许泽的表情骤然僵住了。 等会，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三皇子殿下只有一个侧妃？！这个侧妃还是他女儿？！ 所以，这个瓯越夫人的侄孙女是他女儿？ 这瓯越夫人是他亲戚？ 老天爷啊！这坏事也不能顶着一个家族薅羊毛啊！ 白洛乐：【啊？等等，三皇子的侧妃？啊……我想起来了。 礼部侍郎许泽是侧妃的爹吧！也就是说遗传病？……】 白洛乐看了过去，附近众人也偷瞄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往下三路锁定。 礼部侍郎许泽满脸悲催。 他恨不得大喊一声自己很行，但不能说，只持续崩溃。 系统：【嘿嘿，许泽不算她直系血脉。 应该不会遗传给他。】 礼部侍郎许泽深吸一口气，他有点明白某些名将为什么被敌人“三擒三放”后归顺了。 主要是，被一个人打入地狱，又被同一个人捞回来的情感，实在是太刺激，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白洛乐：【说起来，你说的都是夫人夫人的。 到底是谁的夫人啊？我在这里对不上脸哎。】 百官与进士们头皮发麻，他们还想起身干扰一下，但系统一句话，就把他们给震麻了。 系统：【乐乐在这里肯定对不上脸，都是寡妇啊。 都说光禄寺丞手段高，会做人了。他也怕太过乱来，以后会被人乱棍打死。 所以他瞄准的都是寡居的贵妇。 这样即便被发现了，唔……寡妇么，问题也不会太大。】 寡妇！！！ 寡妇啊啊啊！！！ 害我们在这里担心了半天。 整个恩荣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温暖了，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流露出轻松欢快的笑容。 白洛乐：【哈！是是是，这一招确实可以啊！ 没有绿这些官员的老婆而是他们老妈，万一生个一儿半女，还都当这些官员的义父。 这不削弱版的嫪毐么。】 刚刚还面露笑容的众人：……不嘻嘻。 系统：【哎呦喂，乐乐，我发现你真的神了。 你这一张嘴啊！就戳中了光禄寺丞最大的谋划。 还真就和嫪毐那事一模一样。 这事还与当今皇后娘娘有关。】 ？？？！！！ 荣恩宴现场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表情集体石化。 一向稳重自持的右丞相，也直接一把扯断了自己的胡须。 就连兴奋想吃瓜的左丞相都呆了，第一次后悔要留人一起爆瓜。 天老爷啊！！！ 使不得啊！！！ 皇后娘娘的瓜真的不能爆啊！！！ …… 不能怪朝臣们不敢，甚至是不想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这原因有两个方面。 第一，皇后娘娘是大乾朝臣的救命稻草。 是“暴君拔剑杀人的刀鞘”，“满门抄斩前最后一道救命稻草”，“听不懂人话的暴君的翻译器”以及“偶尔能强力压制暴君的菩萨”…… 朝臣不忍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还有第二点，也就是最关键的点，是他们不敢吃皇后娘娘的坏瓜。 数年前，在皇帝与皇后娘娘成婚之前，曾经发生过一件牵连三大诸侯家，同时江氏一门被灭的流言惨案。 那个时候，皇帝负责领兵作战，皇后负责坐镇后方吴城，两人感情是大众都知道的好。 当时皇帝正在围攻一座城，江氏有个毒士给城主建议，用“散播皇后要与情人私奔”这个谣言扰乱皇帝心神，迫使皇帝不再围城，打道回府。 没想到皇帝听到谣言后，是不围城了，直接暴怒硬攻城，突破进去后，先将参与散布皇后谣言的人全部杀掉。 杀完人后，皇帝第一时间与亲卫一起回后方阵地，将与谣言中样貌身形相似的男子全部抓起来，严查审问。 理由就是，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经常在皇后附近晃悠，卖弄文采，那江氏毒士也想不出这么真真假假的计谋。 要不是皇后娘娘出面保下所有人，只怕自家吴城也会迎来一场血洗。 连这种子虚乌有的流言，皇帝都能迁怒。 朝臣们不敢想，如果现在一个瓜让皇后娘娘牵扯到桃色事件中。 皇后娘娘有没有事，他们不敢预估。 但暴君发疯后，汴京会有多少家族被牵连，自己会有多惨，他们真的想象得到啊！ 怎么办？！ 大乾皇朝的安稳怎么办。 第81章 群臣惊慌失措 朝臣们很是焦虑，但恩荣宴内也有一人暗戳戳的想吃瓜，那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不厌恶皇后，他对皇后的心思很复杂。 一方面，他幼时母亲去世，他险些被丢出去，是皇后出面保住他照顾他，他对她是有敬重爱戴。 另一方面，他想竞争帝位，可太子是皇后的嫡子，声名赫赫的皇后注定是他绕不过去的一环。 大皇子数次想针对皇后，但又踌躇迟疑。 所以在这一次听到白洛乐要爆皇后瓜的时候，大皇子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于是在朝臣起身，准备打断白洛乐时，大皇子不紧不慢道：“哎，诸位大人是不相信母后吗？ 母后贤良仁义，即便被爆瓜，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让刚刚起身的两名朝臣停了下来。 大皇子继续道：“另外，如果你们现在阻止了这件事……呵呵，你们当父皇没在恩荣宴安排人？ 那些人不会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过去。 父皇听瓜只听一半，怕是会更加猜忌母后，反倒不美。 还不如顺其自然，让父皇也能安心。诸位大人你们觉得呢？” 后半句话，让刚刚起身的两位朝臣心下一惊，彻底落座回去了。 与此同时，白洛乐的心声也响起。 白洛乐：【啊？统子你说我之前猜得对。 嫪毐？难道是皇后效仿赵太后？也找了个“嫪毐”当男小三？】 系统：【没有没有！光禄寺丞是想赚钱，又不是想找死。 整个大乾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找男小三，只有皇后娘娘不太可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暴君在皇后的事情上，是真的会发疯，发狂，迁怒，然后创死所有人。】 白洛乐听到这来了点兴趣：【哦？整个大乾都知道皇帝对皇后的偏爱。 帝后是纯爱战神？！霸道帝皇狠狠宠，日日缠绵？！】 ？？？ 百官与进士们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茫然了。 小祥瑞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他们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不敢相信中文能组成这么肉麻的句子。 系统：【不是！暴君不是纯爱战神。他有其他妃子的。 不过吧……他确实最看重皇后。 比如暴君的后宫是没什么宫斗的。 主要是没有妃子敢。上一秒，她陷害皇后，下一秒，她家被满门抄斩。】 白洛乐瞬间不感兴趣了：【就这？ 那还不如皇后也找个嫪毐，平衡一下。】 百官和进士们险些扑街。 小祥瑞，你可别乱怂恿啊！ 系统：【哈哈，反正没有。 嫪毐是与窦太妃有关。乐乐你还记得窦太妃吗？】 白洛乐：【记得，就那个偷偷生私生子，然后换给家族，好让那人尚公主。 她……不对吧。 嫪毐的事，不是嫪毐和赵太妃睡觉，然后生了儿子，妄想想取代秦始皇的皇位吗？ 窦太妃那个儿子，目标是尚公主啊，这两人对不上啊。】 系统：【这个窦太妃她又不光和表哥睡，她还和光禄寺丞介绍的一些面首睡。 所以不光有窦文晓一个孩子，她还有一个幼子在行宫。 那个哄着窦太妃生孩子的面首和嫪毐一样野心很大，但他知道不可能谋反成功。 所以他想把儿子送进宫中，给皇帝当假儿子，最后获取帝位。】 刚刚还万分紧张的朝臣们集体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不是皇后娘娘的桃色新闻，小命保住了。 白洛乐：【那还是不对啊。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事和皇后娘娘有关吗？这哪里相关了。】 系统：【是牵扯到皇后娘娘了。 因为后宫被皇后治理得如铁桶一样。这个面首想先除掉皇后。 他就利用光禄寺丞的关系网，偷偷给皇后下毒。】 ！！！ 什么？！ 给皇后娘娘下毒。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时间，荣恩宴内一片寂静。 白洛乐：【啊？下毒？皇后娘娘中毒了？】 系统：【很多机缘巧合。 面首成功一次，好在勉强，皇后娘娘中的量很小，暂时看不出来。 但这个毒对器官损耗很大，相当于一个慢性弱化版的百草枯在体内吞噬，放古代基本无解。 还有一年左右的命吧。 所以这件事，我才说和皇后有关。】 ？？？ 什么！ 皇后娘娘一年后会死？！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百官与进士们现在已经不只是慌了。 他们就像一群在鸡妈妈怀抱里，躲避老鹰追杀求生的小鸡仔，突然知道能保护他们的鸡妈妈中毒了要死了。 小鸡仔们一个个惊得翅膀都扑腾起来，六神无主。 就连大皇子的表情也惊慌失措。 毕竟大皇子只是想让瓜破皇后娘娘的金身，让父皇不要那么偏爱皇后和讨厌的太子，并不想母后真的出什么事。 大皇子挣扎了一会。 他猛地起身，大迈步就往外走。 白洛乐正想说，自己那个解毒光环能不能用上。 没想到正在喝水润嗓子，就看见大皇子迅速走了。 她纳闷：【这个大皇子怎么忽然跑了？ 他不是代替皇帝在施恩我们吗？ 还能中途跑路？ 朝中其余人居然就沉默地看着，一个提意见的都没有？】 系统：【毕竟是皇帝的儿子。 没人敢，也算人之常情。】 白洛乐：【封建皇朝，恐怖如斯。 我以后当言官，必参一本。】 百官与进士们脑后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谁恐怖如斯了。 这难道不是小祥瑞你的锅么。 你丢下这么一个大坑，大皇子得赶紧去找陛下填坑，去抢救皇后娘娘么。 谁会拦着他啊。 皇后娘娘可千万要活着啊！ 害怕。 第82章 帝后一起追到恩荣宴来 昭和殿 皇帝骤然起身，指着大皇子：“昏了头了！婉妹怎么可能中毒？！” 大皇子直挺挺跪在地上，磕头：“关于母后的事，儿臣绝对不敢胡言乱语，儿臣亲耳所听，百官新科进士皆可为儿自证……” “自证个屁！谁陪你浪费时辰。” 皇帝脸色铁青，匆匆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对满脸震惊的太监道：“小静子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喊过来，立刻给皇后问诊。” 小太监声音都透着哆嗦：“是，奴这就去。” 在大乾，比满朝文武还不希望皇后娘娘出事的，就是伺候皇帝的太监宫女了。 小太监几乎是背着命一口气蹿去太医院。 很快。 太医院所有大夫全部聚集在皇后休息的寝宫皓月殿。 大夫一个接着一个诊脉，眼神凝重。 皇帝、大皇子等众人，表情担忧。 只有斜倚在贵妃榻上的皇后最是沉稳，目光柔和。 皇帝来回踱步。 他怒视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太医院院使：“查出来了吗？！” 太医院院使擦了一下汗：“回，回陛下，皇后娘娘脉象虚浮古怪，微臣还要回去细细研究，只是看着不像中毒……” “太医都在这了！还回去研究个屁！你们就在这给朕讨论！查不出来就都给朕去……”皇帝暴躁呵斥。 “陛下。”皇后打断对方，“臣妾无事。” 皇帝黑着脸。 他不舍得给皇后甩脸，但气压越来越低，余光看见大皇子，直接呵斥：“还傻站在这做什么！你母后病了，还不去想办法！” 大皇子紧张得不行，他没想到太医院的太医这么没用，连什么毒都看不出来。完了，会不会被迁怒，该死！冲动了，他应该让别人第一个出来禀报的。 情急之下，大皇子道：“父皇。白探花能说母后中毒，再去听听，说不定还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一心钻研药物，从未听说过白洛乐的太医院院使：？？？ 白探花是从何人？ 医术如此厉害？ 皇帝眼前一亮，转身拉起皇后：“走，婉妹我们一起去恩荣宴。” 大皇子心下一惊，父皇一旦去恩荣宴，会看到超出规格的朝臣，指不定会知道他想拉拢人的小心思。 他插了一句嘴：“父皇，您只需一道谕旨招白探花入宫中即可，何必带母后一起去恩荣宴，还劳累……？” 皇帝一边扶起皇后，一边骂：“你懂个屁！颁布谕旨找探花入后宫，还得找乱七八糟借口。 得想措辞，写诏书。哪个不耽搁时间。 恩荣宴就是为了彰显皇室赐恩新科进士的场所。 朕与婉妹携手过去，合情合理，半点理由也不用想。” 皇后缓缓起身，笑了一下：“正好，臣妾也想看看今年的新科女进士们。” 大皇子顿时闭嘴。 很快，皇帝与皇后携手，一起往外面走。 大皇子本来打算紧随其后，然后，他就被太医院院使给拦下了。 太医院院使苦口婆心：“大皇子殿下，这，这治病可不能儿戏啊。” 大皇子皱眉，本不想搭理。 恰在这时，前方传来尚未走远的皇帝的声音，“就带太医院院使。 告诉他保密！” 大皇子一顿，叹了口气，就拉着太医院院使一起追了过去。 在前往礼部的路上，大皇子给太医院院使讲解——何为读心何为保密。 这番堪称离谱的话，把太医院院使讲的一愣一愣的，大脑反复在“相信”“胡说”之间来回横跳。 要不是畏惧前方的皇帝威严，他能一口问大皇子八百个问题。 …… 没多久，皇帝一行人的御驾就抵达礼部前坪。 也是凑巧。 他们刚刚抵达礼部大堂门口。 一门之隔的里面，忽然隐约传来叫好声，以及一阵阵“啪啪啪”的掌声。 紧接着，礼部大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从大门里走出来的是左右丞相，还有六部尚书，紧随其后的不是侍郎，而是满脸红润，脸上还带着笑容的白洛乐，在她后面，还跟了很多朝臣以及一些进士。 这“毫无尊卑”的离谱站位，令礼部大堂前坪的不明所以的众人看呆了。 皇后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偏头，轻声对皇帝道：“她很适合这身朝服。” 皇帝没有心思看别人，只“嗯”了一声，就招手太医院院使上前，准备找个话头，刺激白洛乐说一下“解毒心声”。 没想到，心声先一步响起。 白洛乐：【哈哈哈……果然还是我最机灵。 随便想个办法，就能引起大家共鸣。 皇后娘娘，我来救你啦。】 系统：【嘎嘎嘎……不愧是我玛丽苏系统的宿主，就是有人格魅力，脑瓜子还顶呱呱的好啊！】 皇后：？？？ 皇帝：？？？ 不是，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个对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一行人正疑惑地看着从礼部大堂走出来的人。 从礼部大堂里面走出来的人也瞧见了帝后的御驾，满脸震惊。 左、右丞相连忙上前两步，领着众人一起行礼，齐声道。 “微臣恭请陛下，皇后娘娘圣安。” 皇帝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平身” “谢陛下。” 左、右丞相一行人起身。 白洛乐有点担忧：【怎么回事？皇帝和皇后怎么跑出来了？ 他们难道要出远门玩？ 糟糕，我那个绝世的解毒好计还用不用得上？ 麻烦。】 系统：【就是。皇帝怎么老爱出宫微服私访。老顽童。】 啊这，啊这…… 百官与进士们纷纷垂眉，生怕与皇帝对视，然后被迁怒。 皇帝压根没生气。 他甚至连无语的情绪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只迫切地想知道白洛乐可以用什么法子救皇后。 皇帝道：“诸位爱卿怎么这个时辰就出来了？ 莫非恩荣宴有何不妥？” 右丞相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今日新科进士白洛乐、白铮文还有罗知音，在恩荣宴上对大乾提了几个很卓越的谏言。 微臣几人觉得很不错，其中有些策略或许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因此，微臣特让他们将内容写成奏疏，提前立刻恩荣宴，以便尽快呈给陛下与皇后娘娘赏阅。” 皇帝听了一耳朵，就明白了大概。 估计是白洛乐想靠近婉妹治病，所以想了一个“献策”的方法。 白铮文和罗知音一起在旁边煽风点火，左、右丞相以及百官们，则帮着一起搭梯子。 这才让白洛乐有了能靠近皇后，为皇后解毒的借口。 皇帝拉着皇后缓缓下车，刚说了一个字：“哦？是怎样……” 系统：【为了能尽快给皇后娘娘解毒，乐乐你真是煞费苦心。】 白洛乐：【对啊。 谁让我那个解毒光环，必须在我周围三米之内才有解毒的效果，只能绞尽脑汁了。 幸亏还有时间，那个狗屁毒药很麻烦，一旦吐血毒发，可能就活不过半个月了。 一力推行女子科举又能压制暴君的皇后娘娘，可不能倒下了。】 ？？？ 什么？！ 一旦吐血，皇后都活不过半个月 百官与进士们都被白洛乐冷不丁透露出来的信息吓了一大跳，但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一年时间，有小祥瑞在，应该不用着急…… 恰好在这时，皇后忽然吐了一口血。 众人集体捂脸，抽象得就像呐喊画像：！！！ 第83章 陛下您中蛊了您就眨眨眼 皇帝脸色骤变，一秒冲过去揽着皇后：“婉妹，婉妹？” 随行宫女、太监几乎也是扑过去。 朝臣们一个个伸直脖子瞅着，眼神担忧。 白洛乐也震惊了：【不是还有一年吗？！老天鹅啊！皇后娘娘怎么就吐血了？ 如果毒发再压制，也只能活三月，后面没得救。】 ！！！ 什么？！后果这么严重？！百官集体焦虑。 刚刚扑过去查看皇后身体状况的大皇子和太医院院使，一起歪了下身体，只求自己不要出现在皇帝的视野范围内。 但这两人依旧没逃过皇帝目光，更被迁怒了。 “为人子你居然敢躲！混账，不孝！还有你……” 皇帝正好暴怒，就听见系统：【没有。没有毒发。 皇后娘娘早点打仗受了伤，这是吐淤血，是好事。】 差点炸毛的皇帝平复下来。 此时，他已经手指太医院使，于是皇帝紧急换了个话题，“你还不过来看看婉妹中的什么毒如何……” 白洛乐：【皇后娘娘美食就好，咦。皇帝居然知道皇后娘娘是中毒了？】 皇帝脑子一转，正好能用这个做引子，趁机知道婉妹到底中了什么毒。 思及此，皇帝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你能看出婉妹中了什么毒。 就给朕好好想想怎么治。” 太医院院使一瞬间微微张开了嘴巴：不是，陛下！老臣从来没说能看出毒啊！ 白洛乐：【没想到这个太医院院使还挺厉害啊。居然还能发现皇后娘娘的身体是因汞和夹竹桃，损伤了一点。系统你还说，没抽血、ct那些设备查不出来。】 系统：【是我小瞧中医了，果然博大精深。】 太医院院使：……？ 啊？我有这么厉害吗？！ 但很快，太医院院使看到后方祁东打得手势‘配合’，他瞬间明白了，陛下故意这么说，是要他冒领功劳，好诈出真正的毒。 太医院院使一辈子刚正不阿，只和草药打交道，他实在是…… 他抬头，正好与皇帝噬人猛虎一般的眼神对视上。 太医院院使打了个寒颤，迅速道：“微，微臣是发现有汞和夹竹桃踪迹……” 白洛乐：【嗯？这个太医说水银是汞？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众人瞬间警觉：是不是露馅了。 系统：【你都说大乾了，架空王朝，架空王朝平行世界有点什么都很正常。】 众人松了口气：没事，馅合上了。 白洛乐：【也是。现在得想新的办法靠近皇后娘娘了。 主要是她吐血了。 我要是说给她献策《子州县学推行女学的三策》，只怕暴君老登会把我打出去。 但我这个解毒光环也只有一天时间，拖过去了，就没了。 要不，这一回算了。等以后抽中了再来解毒？】 宫殿内外的人心脏集体抽搐了一下。 你不要这么想啊！能早一点是一点啊！ 你要不是不进去，前面大家不是白演这一场了吗？ 皇帝听到这话也着急上火了，解毒这种事情，当然是能早一刻是一刻。 皇帝猛地怒视太医院院使：“你都查出毒素！婉妹身体如何？” 被皇帝虎视瞪着的太医院院使再一次忘记“刚正不阿”，他高声道：“娘娘毒素入了五脏六腑，虽平稳，但毒素一直在侵蚀娘娘身体。 微臣认为得尽快想办法排出毒素，否则后果，后果难料……” 太医院院使战战兢兢地跪下。 白洛乐：【嘶。太医院院使说得对。这毒早点排干净的好。 我该给个什么理由，才能靠近，又不会被皇帝与朝臣怀疑呢。】 皇帝和朝臣：！！！ 你讲啊！ 你随便讲个理由，我们保证不怀疑！ 系统：【乐乐，我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皇帝今天出了汗，给皇后应急擦血的帕子……嗯，有点味。】 白洛乐一惊，有点嫌弃：【啊？拿隔汗巾给娘娘擦嘴。 行，我想想怎么说的委婉点。】 白洛乐立刻从兜里拿出香香的手帕，认真道：“娘娘，微臣有干净的帕子，若娘娘不嫌弃，微臣这就给您送过来。” 吃瓜众人：…… 你这委婉了什么！ 虽然没有点名皇帝的帕子脏，但不显得更阴阳怪气了么。 白铮文扶额，自家妹妹说话有点太坦荡的小毛病还是没变啊！ 听不到心声的宫女与太监们，全被白洛乐胆大妄为的发言给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做好下跪的动作，生怕皇帝暴怒的时候跪慢了会被迁怒。 谁知道更加令听不到心声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 首先，皇后噗嗤笑了一声：“好。有劳探花郎了。” 白探花就这么真的走向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此接过了帕子。 然后，礼部官员没有激情上书，斥责白洛乐重修礼仪。 最后，皇帝不光在娘娘吐血的时候，默认白洛乐上前送手帕一事，甚至在总管太监想要中途接过手帕时，陛下还进行了阻拦。 嘶……难道这位新科女探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 这也不太对吧！ 以陛下这暴脾气，明珠是今天发现的，当晚就得公布全国，一点都不带隐瞒不带怕的。 所以……肯定是中蛊了吧。 陛下您中蛊了您就眨眨眼？！ 皇帝不眨眼。 因为他差点被接下来的心声对话给气死了。 第84章 皇帝在这里上演什么言情剧啊 白洛乐：【成功递了帕子。皇后娘娘在三米光环内了，哦也！ 坐等对方被成功解毒。 不过太医既然能查毒素，说不定没我，也能治好。】 系统：【噗……不可能啦。先不说中这个毒这么久，古代基本没人能解。 就说太医院吧。 大乾新立没几年，现在待在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都被皇朝更迭的血腥吓破了胆。 这些人开药都缺斤少两，生怕一不小心把皇亲国戚吃死了。但缺斤少两，达不到治疗效果，迟早一个死。 这位是太医院院使，已经算太医院里面最厉害的啦。】 白洛乐：【什么？！ 这群太医只求病人不死在自己手上，然后不管病人死活。】 系统：【对啊。乐乐说的没错。】 这话一出。 众人已经不是吃惊，而是极为愤怒！ 对他们而言，太医院的方子就是最权威的药方。 好多低阶官员在家人生病时，还会大多会花钱请皇亲国戚去太医院开方救命。 现在这番话，就好像说国家认证的最强医院是个草台班子，他们耗费无数精力求医，反倒是送亲人去死。 好几个心急家里长辈病情的官员，都顾不得皇权尊卑，接二连三冲出来随口找了个理由要提前离开。 皇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先僵硬地挥手，放这群急得上火官吏离开。 然后扭头看向太医院院使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煞气。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蛋了！这一次九族会不会都要没了。 白洛乐：【幸亏有我。 要不然，这样能为女子科举举起大旗，善良仁义的皇后娘娘可就没办法救了。】 系统：【是啊。】 皇帝澎湃的怒气被这一番话点醒了。 现在还不是发怒惩罚太医院的时候，婉妹还需要解毒光环。 克制！必须克制！ 皇帝强忍着燥意，紧紧地握住了皇后的手，然后扶着皇后去旁边休息。 白洛乐：【哎呦这个皇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才靠近皇后娘娘啊，他就拉着皇后娘娘一起走了。 绝绝子。】 系统：【就是就是！坏老登。】 皇帝抬起来的脚尴尬地停在半空。 糟糕！ 刚刚还是生气糊涂了，只想着让婉妹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忘了解毒光环的限制范围。 但皇帝反应也很快，轻咳一声：“白探花，刚刚爱卿们说你们有‘女子州县学推行的三策’想要献上。 过来吧，说给朕与皇后听听。” 说完，皇帝还颇为得意地抬头，一句话解决所有难题。 然后就瞧见附近朝臣们有些微妙的眼神。 紧接着，他听到白洛乐阴阳怪气的嗓音：“回陛下。微臣见皇后娘娘正生着病。 怕不会扰了娘娘的清修。不如，微臣与娘娘读个话本故事，陛下您认为如何？” 白洛乐：【皇帝他没事吧！皇后娘娘还在吐血哎。 现在居然要我们给皇后娘娘汇报工作！这不是老登自己吐血，就体会不到是吧。 人性在哪里，傻逼在哪里，在老登这里。 别我救回来，皇后又给累病了。 再有下次，我就要忠言逆耳了。】 ！！！ 太医院使和百官们集体一个哆嗦：……你这不是已经在忠言逆耳了吗？！ 祥瑞是对的，但你不要说！皇帝的脾气刚刚才被安抚下去，别搞啊！ 皇帝那个气啊！ 但或许是有点习惯白洛乐时不时的冒犯的艺术。 尤其想到祥瑞也是为了婉妹的身体安康。 这个气，皇帝也就是气了一下，并不打算认真计较。 但口头计较还是有的。 你想说话本？！ 朕偏不让你说。 皇帝冷哼一声：“朕知晓。你过来，汇报给朕即可。” 系统：【哼！你喊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啊！】 白洛乐：【呃……那我们还是要过去。 这毒放皇帝身上还能犹豫，皇后我是铁铁要救的。】 噗…… 你也太敢想了啊！ 百官都不敢看皇帝眼睛。 白铮文已经紧张得出汗了。 皇帝装没听见，反而从后面悄悄握住皇后的手。 这时，白洛乐也迈步过去，顺势坐在距离皇后不远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皇后。 皇后就喜欢看女孩子笑，她温和地对白洛乐招了招手：“好，坐过来些。 这女子科举举办两届了，本宫就想听听你们小年轻说说优缺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白洛乐连忙应了一声：“好咧。” 她一屁股坐在距离皇后最近的小凳子上。 偷偷牵手的皇帝都被挤开了点。 皇帝这一会忍不住了，低沉：“探花你坐过去点。” 白洛乐纳闷：【我也没挤着陛下啊。】 系统：【他们后面偷偷摸摸手拉手呢。你坐着，皇帝没办法落座了，总不能坐你身上。】 白洛乐一弹就起来了：【那很可怕了。】 皇帝听到这真气笑了：…… 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朕又不会坐你身上。 白洛乐压根没看皇帝，她换了一边坐好。 她先道：“皇后娘娘，微臣觉得女子科举举办得已经是极好了。 现在就算能想到一些改进的办法，目前也整改不了，不如不说。以后再看。” 百官们纷纷捂脸：啊这……这话说的有点冒昧了吧。 皇帝微微蹙眉。 倒是皇后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微笑点头：“嗯。那你就说说，你觉得切实可行的？” 白洛乐就根据自己在看的一些电视剧，再结合系统给的大乾的一些案例。 她道：“皇后娘娘提议要全国推行的女子县学，微臣认为应该在汴京、江南等读书成熟的地方试试。 一方面能总结管理经验，避免大规模错漏。 另一方面是，也能培养一些女夫子，这样总会方便一些。 啊对了，还有皇后娘娘说到小地方官吏不配合。 微臣想着可以用‘考核法’，将兴办女子学堂的效果，归入吏部考核官员的评判之一……” 皇后原本的表情只是温和。 但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她看着白洛乐，看着对方那一双微上挑的眼眸亮闪闪，宛如初升的太阳，散发着一股勃勃向上的生命力。 越看越喜欢。 皇后整个人都缓缓移向白洛乐，目光满是欣赏。 皇帝瞥了一眼，伸手，拉皇后。 同时，皇帝道：“嗯，探花说的有理，就是虚浮了一些。在朕看来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进，比如‘考核法’……” 白洛乐本以为皇帝在真心给意见，结果一扭头，恰好看见皇帝将皇后的身体给拉回自己身边靠着。 白洛乐嘴角一抽：【哎呦喂……我在这里搞正事啊！ 皇帝在这里上演什么言情剧啊！ 偷偷摸摸拉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拉人扶正。得亏我这解毒光环的效用到点了，我可以撤退了。 要不，我高低要参陛下一句，‘衣冠禽兽’。】 噗—— 百官们险些被这乱用的成语，雷得椒干椒干。 白铮文忍不住猛猛吸氧。 皇帝险些被这个词给整破防了。朕与皇后是正规夫妇，怎么就衣冠禽兽了。 皇后一顿，瞪了皇帝一眼。 不光避开对方的胳膊，也从皇帝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系统：【哈哈，皇帝是个醋精嘛。他现在已经算收敛了。 他现在还算收敛。 以前在情敌面前才是这种醋。乐乐，我给你说说！】 众人：！！！ 情敌？！ 该不会是那个陈年大雷吧？！ 第85章 皇后娘娘喜欢她的前任吗？ 百官们都有些惴惴不安。 关于情敌瓜，百官其实都有所耳闻。 并不是大家对皇室八卦有多么好奇。 纯粹是因为皇后娘娘曾经有一个有过娃娃亲的男子，如今还活着，并且在敌国混得风生水起。 皇帝特别容易因为这个男人而暴跳如雷。 百官们害怕会有新同僚不慎提到这人戳爆皇帝雷点，导致自己被连累，所以才会口口相传，将情敌瓜传承下来。 白洛乐听到这个瓜，却没什么反应。 她先是起身，和皇后恭敬地说：“娘娘，这便是微臣三策全部了。 望娘娘凤体安康，好好休息，微臣先告退。” 皇后微微颔首：“今日瞧见女子中有你这般的俊才，躬行实践，心思缜密，本宫甚慰。 回去后你将今日所议细细写下，改日上朝可直接奏报。” 说到这，皇后对贴身宫女招招手，从那拿了一方新墨递给白洛乐：“这方墨你拿去润笔，也算是它的荣幸。” 白洛乐拱手：“多谢娘娘。” 系统有点忍不住了：【乐乐，不吃瓜吗？】 众人：！！！ 系统你干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洛乐抚摸了一下方墨：【吃啊！ 就是皇帝也有那么多嫔妃！怎么连皇后一个追求者都容忍不了。 真是像养宠物一样的小家子气。】 系统：【是有点。】 百官们：…… 第一下有点被绕进去了觉得有道理，但紧接着又觉得大逆不道。 皇帝可是皇帝陛下啊！ 他对皇后那么信任，能够分享权柄，分享荣耀，尊重皇后到了可以说惧妻的程度。 这种几乎不可复制的偏爱！小祥瑞你居然还嫌弃？！ 这些人中间，只有被白洛乐带着一起去优伶馆玩男人的进士们在嘴角抽搐后，能够理解一二。 皇帝更是勃然大怒：“什么！” 因为那一句“宠物”刺激到了他。 他与婉妹的感情，怎么能用如此浅薄无知的东西来描述！这简直是蔑视他们相处的几十年。 白洛乐：【皇帝果然是老了吧。 你看皇后娘娘方墨都送完了，皇帝居然还有些没听懂，在问什么。】 想归想，白洛乐拱手：“陛下，娘娘赐给微臣一块方墨。微臣准备先行告退。” 皇帝气得一哽：…… 系统：【皇帝不知道皇后续命成功，以为她中毒，会有这种失了智的表现也对。 他以前更离谱呢。 你知道吗？！皇帝对血腥味很敏感，与皇后有了好感后，第一次碰到皇后娘娘来例假。 皇帝以为皇后受伤了，死活要查看伤口，还说愿意吮吸消毒。 喜提皇后娘娘给的一个大嘴巴子。】 噗—— 百官们觉得好笑，又很是诧异。 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皇帝与皇后是在彭城相遇，那时候皇帝都快二十了吧，连这个女子例假都会不知道？！ 不会是装清纯，实际上是流氓吧。 白洛乐：【……大嘴巴子好评。不过古代男子都早熟，皇帝不会是趁机耍流氓吧。】 系统：【还真不是。皇帝在遇到皇后以前，脑子里只有搞事业一根筋。 比如，女子色诱他，他以为女子脱衣服是要用暗器偷袭！直接一拳提前把对方打晕。 完全不开窍。】 众人纷纷低头：…… 白洛乐转过身，缓缓往外走：【哦。 但我还是对皇帝吃醋瓜不感兴趣。 统子，你给我说说皇后娘娘曾经的男人，嘿嘿嘿……皇后娘娘喜欢他吗？】 ！！！ 什么？！ 这个问题能问吗？！ 救命啊！ 百官们纷纷在内心祈祷，一定要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皇帝的脸瞬间黑黢黢，但也在暗暗祈祷：肯定不喜欢。 皇后一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系统：【皇后娘娘曾经的男人啊。嘿嘿，乐乐你可以猜一猜。】 白洛乐：【给点提示，比如这人怎么样？】 系统：【行。说真的，这人其实还蛮优秀的。 这人和皇后是青梅竹马，身高样貌不说拔尖，起码也是一流水平之上，这人心思细腻，仗义，右手腕。 最开始皇后的义父是扶持这人，给钱给人，让他打仗。 但这个人不是很爱打仗，爱玩政治，打下东南那一块的地方后，有点困于内斗，停滞不前了。 皇后的义父才会失望，转而投资如今的皇帝，不过呢，也因为这人偏安一隅的性格。 皇后义父势力与皇帝互殴失败之后，这些人都躲到他那儿去了。】 白洛乐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别的方面不好说，但他搞事业的地方有点江东杰瑞的味道。】 吃瓜众：？？？ 江东什么……杰瑞？！ 左丞相忽然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是鼠辈吧……倒也贴切。那人偏安一隅，胸无抱负，我不太看得上。” 右丞相慢条斯理：“你都看不上，娘娘必然更看不上。” 左丞相：…… 其余百官恍然大悟，纷纷微笑：对对对！胸无大志，搬弄权利的家伙，肯定不讨皇后娘娘的欢喜。妥了，这一把稳稳局，陛下肯定高兴。 系统：【有点子像，所以乐乐你猜喜不喜欢？】 白洛乐斩钉截铁：【喜欢。】 ？？？ 这是能说的吗？！ 陛下不得发癫？！ 第86章 娘娘干嘛做选择题，就该全要啊 左丞相低声：“不要慌。这只是猜测。” 百官们一愣，顿时觉得还是左丞相稳得住，说得对啊！ 小祥瑞这么年轻了，怎么会懂娘娘看男人的眼光。 没事哒……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答对了！是喜欢的！】 ！！！ 此话一出。 大殿内骤然陷入一片近乎断片的空白的平静。 百官们宛如被石化了一样，表情硬硬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皇帝青筋绷起，整个人宛如一座蓄势待发澎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都能融化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其中，只有皇后娘娘慢条斯理地端过来一杯茶，淡定如初。 白洛乐在即将走出礼部的时候，还与系统嘀咕：【不用猜我都知道喜欢。 老暴君又不是个傻子，会盯着一个无所谓的男人吃醋。 不过娘娘既然喜欢前任，为啥会选皇帝？】 系统：【皇后娘娘对皇帝是一见钟情啊。】 皇帝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澈。 惊慌的百官们一下子冷静下来，他们扭头，果然看见刚刚还差差点火山爆发的皇帝，已经进入了冷却期。 他们挺直了腰杆。 妥了！ 这一把妥了。 白洛乐忍不住回头瞄了皇帝一眼：【啊？就这？】 皇帝捏紧拳头：……朕！朕过去可是被人称为美资容！ 系统：【皇帝以前是奶油小生，真的帅。 现在是风吹日晒长粗糙了，看着才有点挫。喏，我给你看看皇帝以前的照片，怎么样，不错吧。】 白洛乐：【哎，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系统：【对吧，所以皇后娘娘对两个男人都是一种喜欢，只是更喜欢皇帝。 当年战乱的时候，皇后义父是投资了这两男的。 皇后娘娘不光亲自管内政，还负责训练军队，给军队家属送温暖，养义子培养将军。 说句冒昧的话。 要是皇后不喜欢皇帝的话，她振臂一呼，当年一大半的军队都得跟着皇后一起南下。】 白洛乐震惊地回头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我的妈呀！我不理解。】 ？？？ 众人疑惑地看着白洛乐，这有什么不理解的？ 系统：【为啥？】 白洛乐恨铁不成钢：【皇后娘娘有权有钱，自己登基就好了。 成年人干嘛做选择题，两个男人就该全要啊。】 系统：【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吃瓜众：(\/=_=)\/ 救命！ 这话是能说的吗？！ 真的很犯忌讳啊！ 刚刚还心情不错，就差几步走出礼部的百官们一顿，只觉得小心脏一下子又被提到嗓子眼。 新科进士们听到这话，更是紧张得不行。 皇帝本来只是被气笑了，扭头一看，发现皇后一脸若有所思。 皇帝震惊，他脸上的皮都崩紧了。 罗知音担忧得不行，上前直接拉住了白洛乐的手，她低声：“白妹妹，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去。 走走走！我们走快些，等会一起还聊一聊。” 白洛乐一脸为难：“罗姐姐抱歉，我答应了奶奶他们，过了恩荣宴就早早回家的。” 罗知音“嗯嗯，没关系”，然后就拉着白洛乐一起聊天。 她就希望能转移白洛乐和系统的注意力，不要继续放皇后娘娘的瓜，刺激皇帝的小心脏。 白洛乐也确实不再分心和系统交流。 就在众人都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 系统忽然高声：【哦豁！哦豁！要开大戏了乐乐！这是战争啊！】 ！！！ 什么！什么！什么大戏值得系统都这么激动。还牵扯到了战争！ 百官们一个个紧张起来。 甚至有个小官吏紧张嘀咕：“不，不会是娘娘，要，要反了……” “闭嘴吧你！”旁边的官员一把捂住小官吏的嘴巴，力气之大，险些把这个小官吏给捂死了。 白洛乐立刻放下瓜子：【啥事？什么战争。】 系统：【哈哈……我看到左相夫人过来了。 她手上拿着财产分割协议和和离书，杵在礼部门口了，要等左相出来之后就和离。】 嗯嗯嗯？！！！ 以为要宫变的众人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左丞相。 左丞相一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 大皇子看向左丞相的眼神，都透着点不忍吃瓜的同情：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被夫人抛弃。有点可怜啊。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左丞相投掷过来的阴凉的眼神。 大皇子忽然惊醒，嘶，左丞相是不敢埋怨小祥瑞就埋怨他。 那不值得同情了，还不如同情同情无辜被牵累的自己。 【哎呦喂！我的老天鹅啊！】白洛乐立刻兴奋起来，【左相夫人可真是行动派呀。在哪在哪？这瓜我得去吃啊！】 系统：【就在外面！】 白洛乐立刻拉着罗知音往外冲：“罗姐姐我们快去，找个好位置。” 罗知音嘴角一抽，你就这么说出来了啊！ 但还是跟着一起跑出去。 吃瓜百官们：！！！ 他们本来就是从恩荣宴出来要回家的。 停留在此处也只是为了吃瓜，所以就依次和皇帝与皇后娘娘告别，就奔赴吃瓜第一线。 …… 就连原本还在盯着皇后的皇帝也踌躇了。 这大家都吃瓜，自己不吃一口？！ 他迟疑了下，轻声：“婉妹，要不……” 皇后反手拉着皇帝往外走：“走快些。你我之事稍后再说。” 众人一溜烟地离开。 负责伺候皇帝和皇后的宫女太监们齐齐呆了，脑袋里满是问号。 不是，皇后娘娘都吐血了？！ 不去太医院，跟风走出去是为哪般啊！ 还有陛下，您真的是陛下吧！您居然会放任吐血的皇后娘娘跑动，您没事吧！ 还是总管太监反应最快，一声令下，宫女太监们才齐齐动身，扛轿子的扛轿子，拿凳子的拿凳子，急忙跟过去。 …… 等候在礼部的左丞相夫人林芝书。 看到从礼部出来这么多人时，她明显愣住了。 左相夫人什么也没说，温良恭敬地后退让出路，之后才抬头看了看，然后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左丞相抬了抬手。 白洛乐：【瞧瞧这身段，优雅太优雅了，标准的世家女。就算吵着要和离了，也维持双方的体面。 左丞相真是凤凰男，不珍惜发妻子，还不让女儿读书，逼得对方崩溃，想和离。】 左丞相心里不平，小祥瑞你知晓什么！ 看人不能看表面。 你要是知道我的苦楚。 也会明白我为何如此。 第87章 救命，这是什么该五马分尸的回复啊 左丞相心情酸涩地走出去。 他一脸不喜地看着自家夫人：“走，有任何话，回去再说。“ 左相夫人不卑不亢：“你先看看。“ 她身边的姆妈递了盒子过来，她从中抽出“和离书”和“财产分割书”递给左丞相。 白洛乐：【哇。准备充分！看来要闹起来了。 嘿嘿，不知道左丞相会如何应对？会哭吗？会崩溃吗？】 左丞相险些一口唾沫吐出去：呸，他怎么可能崩溃。 他根本不可能和离，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和离，会让政敌抨击他是一个连连家都治不好的官员。 也更不会让这么多人看他的笑话。 左丞相强压不耐烦，没好气地看向杜氏，也低声音：“别闹了！有什么回家说，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你要是态度好。我，我可以当过去没发生。” 左相夫人摇头，态度极其认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都知道了。 你、我若是能好聚好散，我还会给你留一份家财傍身。 若是不行，你也不要怪我做事绝情。” 左丞相有些恼怒，咬牙切齿：“我与你说了回去再说，你别不识趣。” “不识趣！呵……” 左相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妾身就是太识趣了，才会任由你伤害我女儿。我悔之晚矣。”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话送给你才是！” …… 白洛乐一开始还看得饶有兴致，过了一会，发现这两人好在激情battle就差唱rap了。 她打了个哈欠：“都吵这么久了，不如直接干一架，谁赢听谁的。” 系统：【啊啊啊！乐乐，你直接说出声了。】 白洛乐立刻捂嘴：【糟糕，我优雅文雅的淑女形象。】 皇帝与百官们嘴角抽搐：…… 呵呵，你别突然说笑话。 白铮文连忙上前，挡在白洛乐身前：“咳。我妹妹……不是在说您二位……” 白洛乐努力补救，探出一个脑袋，指着不远处：“是的，嗯，我指的是路边正吵架的两只黄犬。” 帝后与百官闻言险些摔了一跤。 你这…… 你这话更显得羞辱人。 岂不是火上浇油么。 左丞相满脸通红，像个快被气炸的河豚，他再一次被白洛乐给气到了，一次又一次，他所有的丢脸都因为白洛乐…… 但左丞相又不敢怨白洛乐，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读心能力，他必会被排斥出大乾的权力范围之内。 所以左丞相拼命深呼吸，拼命给自己洗脑：不生气不生气！被神仙骂一骂也是福气。 好一会，左丞相挤出笑容：“嗯，本官知道白探花没恶意。那两只狗也确实吵得让人烦。” 温婉的左相夫人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服软这么快的左丞相。 左相夫人惊异地看着白洛乐，莫非这人有什么尊贵的背景？！ 思及此，左相夫人下定决心，扭头看向左丞相道，低声：“好聚好散吧，你也不希望我说那些破事都被人知道……” 左丞相瞳孔一缩：不……你别提…… 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白洛乐：【哟，什么破事能威胁左丞相？】 左丞相绝望闭眼。 系统：【我看看啊……啊，是左丞相同乡在外面放高利贷，追款的时候把别人打腿打折了。 左丞相的弟弟让管家出面摆平了这事。左丞相知道后暴怒，但还是帮忙平息了……嗯，还有……】 百官们偷瞄左丞相：啧啧啧……直接被曝光在陛下眼前，这下肯定要倒霉了。 在礼部大门后杵着的皇帝，眼神凉凉地看着左丞相。 “好！我知道了。” 左丞相一脸绝望，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家夫人，“你要和离就和离。走，我们现在就去官府报备。” 算了，比起继续被爆瓜，还是和离消灾吧。 系统：【吓我一跳，还以为在点我呢。】 白洛乐：【哈哈，想太多了啦。说起来，林芝书为什么突然来礼部堵人和离？】 系统：【我看看啊，哦，是左丞相之前找厕所跑外面去，正好撞见了林芝书姆妈。 那个老嬷嬷见左丞相态度严厉，以为左丞相查出了问题。 所以这个老嬷嬷急着去国子监找林芝书。 林芝书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放下养在国子监弟弟，急急忙忙就……】 ！！！ 正在朴素吃瓜的众人，猛地一抬头。 等等？！ 养在国子监的弟弟？听着有点古怪啊。 左丞相更是老脸一黑，如果真被绿，他绝不和平和离！ 白洛乐也惊呆了，看着端庄优雅的左相夫人：【等会等会。怎么又说她养在国子监的弟弟了？ 我记得你之前还和我说，林芝书和光禄寺丞的交易在于情报，她不玩野男人啊。】 系统：【对啊！她是不玩野男人。 林芝书和光禄寺丞做交易时。光禄寺丞派来送情报的一个人，就是这个国子监的弟弟。 林芝书觉得这人能力很强，家境贫寒，有点心疼对方，所以才出钱养着赞助对方学业。 这两人之间很正经的啦。】 白洛乐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国子监也有鸭窝，出来卖的了。】 系统：【乐乐不要对国子监有滤镜啊。 要不你以为光禄寺丞怎么认识这个弟弟的？】 ！！！？？？ 皇帝与百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大乾国子监新立，能在这读书的不是打天下的官家子弟就是遗留的世家大族，稍微贫穷点的都去外面上什么白鹤书社啊之类。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麦的。不可能，绝无可能。 白洛乐：【啥？国子监？我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全是有权有势的吧。 那些富二代怎么会为了钱，出卖色相啊。】 系统：【对啊，都是有权有势的。但他们家里教育方式不一样。 有的舍得给孩子钱，有的不舍得。还有一些是不受重视的庶子。 然后这些权势子弟在一起又爱攀比，请客好面子。不少人就囊中羞涩。 正好又有光禄寺丞牵线。部分男的就是卖卖情绪价值，简称解语草，还有一部分那就正好睡，反正他们不觉得自己亏。】 白洛乐：【……】 皇帝：…… 百官们眼前一黑，毕竟谁家没一两个在国子监的子侄啊。 白洛乐：【我忽然有个疑惑。 光禄寺丞是给权贵寡妇牵线。然后同样也给世家子牵线。 大乾有钱有权的人就这么多。 所以，亲戚之间会碰面吗？！】 噗—— 百官们仿佛被龙卷风给卷起来了，满脸惊恐。 救命，这是什么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猜测啊！ 系统：【有啊。】 天呐！！！ 救命，这是什么该五马分尸的回复啊！ 白洛乐立刻回应：【谁啊？】 噗嗤—— 有一个抗性弱的官员直接给白洛乐跪下了。 别说。 我们不敢听！ 第88章 嫖到亲戚？！第一次见面还没认出来 白洛乐：【有谁啊？快说说。】 系统：【喏，看那个摔地上的，哈，就这个国子监博士的寡姨母和外侄子】 ！！！ 站在国子监博士附近的官员，集体扭腰躲闪。 被空出来的，跪坐下的国子监博士猛男落泪：如，如果我坚强点，不摔倒，会不会就不会被点爆出来。 白洛乐：【啧啧……这辈分，还有呢？】 系统：【哈，还有这个刑部尚书舅妈和舅妈亲儿子。 这两人岁数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了。碰面的时候真的绝了……】 百官们集体看向年龄很大的刑部尚书，瞳孔地震。 刑部尚书很不敢相信。 什么？！他舅妈？ 他舅妈和舅妈的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她舅妈都快七十了啊！ 白洛乐一脸困惑：【什么，两个人加一起都快一百二十岁了？ 国子监学生应该就二三十吧！那位舅妈九十了？！ 真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啊。】 ？？？ 百官们嘴角同时一个抽搐。 廉颇知道你这么乱用他的典故，怕是会从棺材里面气得跳出来。 系统：【哈哈哈……不是不是，刑部尚书舅妈快七十了。舅妈亲儿子，有五十了。】 白洛乐听到这，顿时觉得这老鸨很不专业，忍不住吐槽：【这个光禄寺丞老鸨也太不专业了吧。 介绍就好好介绍啊！这种生意都是做回头客的。 哪里有五十岁的鸭。】 ！！！ 藏在后方的皇后“噗嗤”一声捂嘴笑出声。 皇帝一脸无语，扭头看向皇后：“婉妹，你瞧瞧这小丫头片子，都没关注到重点！” ——就算吐槽老鸨不专业，也应该是吐槽怎么能将亲戚拉在一起介绍吧。 皇后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她说得对。五十岁，倒贴钱都不会要。” 皇帝：…… 系统：【乐乐说得对！不过他们能匹配在一起，也是有点搞笑。 汴京不愿意再嫁人的寡妇还蛮多，她们也抱团有个圈子。 刑部尚书的舅妈第一次听圈内妹妹们说这事，有点好奇，又有点怕羞，更怕被老鸨诈骗。 所以她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隐姓埋名找过去，抠抠搜搜只肯出五十个铜板，说是先试一试。 光禄寺丞这人，只喜欢做简单赚钱的生意，面上答应得好，暗中就把这个不愿意露脸的客人拉黑名单了。 然后刑部尚书舅妈的儿子在国子监参加诗会的时候，也听说这个事，他面上批评别人一顿，心中也来了兴趣。 所以他也找到了光禄寺丞，说他愿意出台，钱不重要。 光禄寺丞一看，行啊！一个抠搜，一个老但便宜，就把他们介绍到一起了。 正好黄了，他也不心疼。】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绝配的，好有道理……这什么黄昏p组合啊！ 这，这两人真不愧是母子啊，哈哈哈哈哈……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哈哈哈哈哈……】 百官们表情也非常的古怪，忍笑，拼命忍笑。 他们不是为了给刑部尚书面子，是给未来的自己一个“可能丢脸”的面子。 刑部尚书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要红透了。 他恨不得呐喊：啊啊啊啊！不要再提老夫的名字了！ 同时刑部尚书在心里狠狠发誓，回头一定要告诫自家所有寡妇女眷，就……就算有点需求，也，也要看清楚人再说啊！ 白洛乐笑完以后，才问：【……他们见面之后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尴尬啊。】 系统：【嘿嘿，他们见面第一下还没互相认出来！】 ！！！ 什么，没有互相认出来？！ 那，那难道是已经乱.伦了？！ 所有人内心震撼，捏紧拳头，竖起耳朵，眯着眼睛偷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听到这话，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那么多年从尸山尸海里面挣扎着走出来，都没想过死，今天想到了。 右丞相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也年过半百了，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刑部尚书脸更白了。 白洛乐也惊呆了：【什么？！我的老天鹅啊！ 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彼此啊！那后续怎么整？】 系统：【那个舅妈取得时候怕对方嫌自己老，一开始戴着面纱。 那个舅妈的儿子一开始也是怕对方嫌弃自己老，给自己带了个腹面银面具。 两人还互相捏着嗓子聊天，一开始自然没认出来。 直到舅妈儿子起身的时候，舅妈发现对方身上戴着自家家徽的衣服。 刑部尚书舅妈整个人都不好了。 找了个借口如厕，一下子跑老远回去了。 舅妈儿子回来看到对象跑了，当即气得半死，回去之后把光禄寺丞狠狠揍了一顿。】 刑部尚书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轻声感慨：“哎，好，活过来了……” 白洛乐也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这个瓜还是太刺激了，我小心脏都有点颤颤的。】 众人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同时，还没有被点名的百官们激动了：是吧！小祥瑞也觉得太刺激，可以不吃了吧！ 系统：【那还吃吗？】 白洛乐：【吃都吃了，再，再说点？】 百官们：(☆′益`)c……怎么还来啊。 系统：【好咧。还有一个炸裂的，我真的要说！ 因为这个是动真格的知道吗？！】 ！！！ 什么？！ 动真格的？！ 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吗？！ 现在除了帝后还有刚刚被爆瓜的刑部尚书和国子监博士。 其余官员无不脸色刷白，战战兢兢。 白洛乐：【谁啊？这么离谱！】 第89章 帝后，顶级对抗路夫妇啊！ 白洛乐：【咦，怎么有骚味。】 系统：【居然是通政司经历漏了，我看看怎么个事，原来是皇帝站他身后，估计是被暴君吓的。】 白洛乐摇头：【暴君害人不浅。】 皇帝：……？ 大胆！这锅别扣朕头上。 其余官员目光灼灼地看着通政司经历：同僚！是你吗同僚！？就是你对吧，你认了吧！让我们安心吧！ 系统：【对呀，接下来那个瓜还和暴君有关系呢。】 白洛乐：【什么？难道是暴君的亲戚？】 ！！！ 太好了！是皇家的瓜！ 百官们一个个转忧为喜，欢快起来。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怎么又给朕乱扣事情。 他抬手就准备打断白洛乐。 但系统的回话，又让他及时收回动作。 系统：【不是。是暴君收下的将军。 当年暴君打草原的时候，打死了头领，从而收复了一个部落，那个部落有兄妻弟继的习惯。 后来大乾成立，头领夫人当了寡妇，头领的弟弟去了国子监读书。 两人本来就是刚学大乾的文化，爱与名声，没有在一起。 结果光禄寺丞玩这个套路，头领弟弟就起了心思，然后设局和嫂子碰了头。 头领夫人也被说服，觉得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就在一起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是蛮荒人的荒唐事啊。 尚好，尚好啊！ 白洛乐：【啧啧，原来是这种，那不同地区有不同风俗，也能尊重。 说起来……我突然有个对男女关系很疑惑的地方。】 朝臣们：！！！ 小祥瑞，你还有什么不解的啊！你也让系统大人休息休息。 同时，他们都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跟所有子侄加零花钱，再重塑他们的金钱与伦理观。坚决不能再让这么丢脸的事重演。 系统：【什么？】 白洛乐：【你看啊。林芝书孤身都敢谋划，设计让左丞相净身出户。 我还是想不明白，有远见支持女子科举，又有兵权，手段卓越的皇后娘娘。 怎么就这么简单嫁了当皇后。她没想过当女帝么。又不是没有先例。】 ！！！ 救命！ 你怎么又扯回皇后娘娘了。 但扯回来说不定也好，因为可以不继续说后宅阴私的事了。 百官们心情在反复拉扯。 帝后倒是颇为平静。 系统：【不是啊，我之前没说过么。 皇后娘娘并不是一开始老实愿意当皇后的。唔，她当年和皇帝其实打了一场攻城内战。谁输谁是皇后\/皇夫。 就类似唐朝那个香积寺那仗战，不过皇帝和皇后还是心疼手下，用的是棍棒，算的是十日内互相攻占城池这种。 皇后娘娘以一城之差，惜败。 现在百官中还有不少参与者呢，右丞相曾经还是皇后娘娘的军师，左丞相……他那时候年轻，是负责给皇帝跑腿的谋士之一。】 ！！！ 什么？！ 香积寺那种仗？！ 刀快的就是王道，谁赢谁就是正统？！ 年轻百官震惊地吃手手，他们震惊地看着左右丞相，然后又偷瞄礼部大门后面的皇帝与皇后。 帝后，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帝后！这，这么野的吗。 帝后回忆往昔，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啊啊…… 没有啊。统子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没说过啊！】 系统：【啊……可能刚刚我在……嗯，升级我的美颜模块有点点分心。 就，就忘记了，原谅我吧，除我之外最美的美乐乐。】 白洛乐：【原谅你了！】 她现在心思完全不在系统那，只嘀咕：【竟会如此……帝后，我去，顶级对抗路夫妇啊！】 系统：【是吧。他们这种是相爱相争。 男二是一个讲究“牝鸡司晨”的儒雅男人。 不可能一直吸引皇后娘娘，更参与不了帝后之间复杂纠葛的情谊。 只怕他一加入，就会被两边大军乱刀剁成臊子。】 白洛乐点点头：【能理解。两边大军估计也清楚。 只有帝后参与，那就是内乱，到时候谁上位，自己都不会被清算，都是正规军。 但要是男二参与进来，帝后一旦有人昏头上头，那输家的下场可就凄惨了。 必须先联合弄死男二。】 百官们：…… 帝后：…… 左丞相一人很满意。 不光有朝臣比他更丢脸，还有帝后“对抗路夫妇”的瓜扛着。 他这点和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应该对他的政治资源没有威胁。 至于夫人，哼，一个年迈的女人，离了他又能讨得了什么好，除了他，谁还能忍受她那暗戳戳，见不得人的臭味爱好。等着她后悔莫及。 左丞相心情变好，左相夫人想着能和离心情也好。 两人就气氛愉悦地同步离开。 白洛乐看着两人都欢喜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忽然觉得这两人和离挺和平。 没有打起来。】 系统：【是啊。估计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合适，所以不纠缠吧。 左丞相是凤凰男，厌恶苦出身，讨厌和农田有关的。 偏偏他夫人是个最爱莳花弄草，亲自种地的人。 左丞相一开始对夫人还不错，两人风花雪月的约会，感情正浓。 等成亲了，他夫人忍不住亲自下地弄花花草草，左丞相嫌弃对方用农肥之类的臭，就严格管控对方。 林芝书本来以为嫁人就能自由养花种地，没想到还要被管控，但因为爱左丞相，她勉强放弃了一点点，忍着让小厮去种地……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她女儿也被管控等事。她就彻底受不了，脱粉回踩。】 百官们神色各异，有理解的，也有无所谓的。 皇帝嫌弃瞥了左丞相一眼：“忘本。” 已经转身和夫人一起离开的左丞相，完全不知道，皇帝已经在考虑，朝中有没有合适的朝臣，能够替代他了。 白洛乐：【那确实不合适。 左丞相是骄傲、忘本，自卑，装逼。 林芝书爱忍了一个垃圾，好在最后觉醒为自己而活。】 系统：【对啊！而且林芝书莳花弄草的水平很厉害。 再怎么难种植的花花草草，在她手上打个转，都能活，甚至成批量的活。 比如，前朝花中贡品——绿色菊花，超级难养，请七八个花农才勉强活几朵。 但在林芝书手里，随便种种，城郊一大片都是，平民老百姓路过还以为是野花能随便采摘呢。】 白洛乐听到这震惊了：【我去，先天农业土灵根啊！ 这人在后宅搞什么宅斗、商业的，完全耽误了呀。 这人若是送去培养优良种子，是不是能将大乾农业产量做大做强。】 ！！！ 百官谁都不蠢，听到这一个个眼睛瞪得特别大。 小祥瑞的猜测，有可能吗？！ 皇帝和皇后立刻竖起耳朵，一个是穷苦人家出身，一个是靠着种地养活过穷军队。 两人一听这个能力，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候答案。 第90章 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系统：【那妥妥的。你知道荠菜吧。千年来都很难驯服的菜。 在她手上，一年四收是起码的，甚至多收。 而且因为她每回都选“荠菜王”做种，又搞了独特的肥料。 荠菜就像是韭菜一样，任她割，越割越有。 等以后我们把玉米从西域那边带回来，别人普通种，亩产估计才1-2石。 哈，林芝书肯定能驯服玉米。说不定就是亩产10石都有可能啊。 而且她大冬天也能捣鼓出青菜。啧啧，牛逼……】 白洛乐一听到大冬天都能搞出青菜，惊为天人：【天，大冬天也能搞出新鲜青菜？这是稷神转世吧。】 什么！ 大冬天也能出青菜？！ 在左相夫人手下都，都能产量这么厉害？！ 户部尚书扭头抓住工部尚书的手，轻声：“这，这……应该是，真的吧。” 工部尚书也有点稳不住，轻声：“之前瓜都没错过。我，我信。” 户部尚书扼腕，咬牙：“左相夫人糊涂啊！有这样培育良种的天赋，还瞻前顾后怕什么呀？ 皇后娘娘是对的，女子就该多读书，要不然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厉害。左相误国啊。” 白洛乐：【天。等我上朝，我就找个借口举荐她。 我真的太想大冬天，能吃青葱青菜了，受不了干腌菜。】 百官们听到这个质朴又昂贵的愿望，忍不住也向往。 谁不是呢。 要是大冬天也能吃上好青菜，顶级享受了。 系统：【可以的乐乐！ 等你成翰林，哈，天子近臣，他日登阁入相，力荐青菜林芝书。】 白洛乐觉得不太可能，但在心里还是笃定地回了一句：【没问题，好期待，也不知道进翰林院会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百官们听到“登阁入相”这稚气的话，恍惚熟悉又有些好笑。 十多年前，谁不是意气风发，在同窗面前击掌为誓，他日一定要登阁入相。 等真入了官场，唉，小祥瑞就会知道现实不会如她所想…… 等会。 不一定不可能啊！ 百官们忽然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小祥瑞，是一个瓜都能把左丞相爆得左右为难的人，这指不定真能当丞相啊。 他们脑海中的怜悯瞬间消失，心里酸酸的。 …… 白洛乐在心里感慨完，没有注意到后门的帝后，只与同年生、官员告别，然后就与白铮文、罗知音一起离开。 百官们目送白洛乐一行人离开，等确切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户部侍郎拼命搓手：“这人，这人就该本官来带。” 业绩啊！如果真培育出超级良种，指不定林芝书名留千古的时候，他也能作为伯乐留下名字。 户部郎中什么也没说，忽然像是脚踩弹簧一下，原地弹射，直奔左丞相和林芝书的方向冲过去。 众人：？？？ 户部侍郎低斥一声：“竟敢抢跑！”然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其余官员反应过来了，户部官员是打算先去招揽林芝书当人才啊。 工部尚书冷不丁道：“户部那群人就管钱粮统计，不懂技术，我们工部就不一样了。 水利和良种，向来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李侍郎，你去一趟。” 吏部尚书：“吏部统筹调度，本官认为吏部更适合这位林芝书发展。文侍郎，你去。” 兵部尚书也插嘴：“直接种到新开垦的边境，我大军粮草充足，国泰民安。铁蛋你去。” …… 眼见越来越多的官员想先行一步。 皇帝本来很激动，但看群臣都跃跃欲试，立刻皱眉低斥：“都给朕停下！百官奔走御街，不知情的还以为大乾遭难，要打仗了。 除了户部都不许去。户部想好怎么圆，这人小祥瑞要举荐的。 祁东你追过去盯着，若左相敢发话，就上前阻扰。 还有小祥瑞提过一嘴的玉米，记下去找，给朕挖出来。” 祁东领命离开。 百官们眼睁睁地看着祁东奉命过去，羡慕嫉妒恨，但也只能无奈散场。 皇帝回过头，握着皇后的手：“婉妹，窦太妃那我会给你个交代。” “什么？” 皇后吃瓜吃得太上头，一下都忘了中毒的事。 皇后沉吟片刻：“你是皇帝，她是你庶母。 你登基不久，若此刻传出逼死庶母的消息，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窦太妃也属内廷，本就归我管。我会让人过去的。” 皇帝迟疑了一会，但看皇后坚持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好。这事就交给婉妹，不管是砍头、抄家。 婉妹想如何做如何做，事后只需知会我一声就成。” 皇后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汴京衙门前。 左丞相正一路阴阳怪气地攻击自己夫人：“你可想清楚了，进了这个门，日后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左相夫人率先抬脚进去：“嗯。” 左丞相看夫人不知悔改的模样，非常生气，追上去道：“你以为你哥哥弟弟会待你好？ 他们现在尊重你，纯粹是看本官的脸面。 离了本官，你归林家，光你那几个婶娘就能嫌弃死你。” 左相夫人转头平静地看着左丞相，凉凉道：“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当年是你承诺，会对我好给我一个家，我才想方设法嫁给你，逃离林家。 但你变了，变得彻底。” 左丞相看着对方失望的眼神，心神一颤，半晌才恼羞成怒：“什么我变不变！ 我当然是变了，变得更有权势，更有能力。 但你呢，以前天真浪漫又优雅，嫁给我之后居然喜欢亲自挑粪种地。 本官最恨种地，你，你也不改……你……” 被气势强大的两人夹在中间的户部官员莫名矮了半截，弱弱伸手：“那个，和离……” 两人同时瞪视他。 户部官员再次矮了半截，头疼。 直到两人争论后又一次安静下来，户部官员抢先插话，利落给两人盖章，让双方核对户籍变更，成功和离。 左丞相看着一脸欢喜毫无不舍的夫人，忽然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但他也只冷硬道：“我是丞相，你我还要去一趟吏部变更夫妻关系。” 左相夫人沉默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走出衙门大门。 忽然，就看到几人宛如一道龙卷风的阵仗冲了过来，左丞相将夫人拦在身后，怒视前方。 左丞相刚要发泄怒气，说一声，大胆…… 没想到停在最前面的是喘着粗气，一脸亮晶晶的户部侍郎。紧随其后的是天子宠臣义子，祁东。还有几个眼熟的户部官员正火速冲过来。 左丞相：？ 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第91章 左相注定被钉在历史上的失败 他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干巴巴道：“两位找本……” 话还没说完，左丞相就被户部侍郎给无视了。 “林夫人。啊不对……” 户部侍郎看了一眼林芝书脸上松快的神色，“林，林姑娘？” 左丞相：……艹，莫名感觉有点不爽。 林芝书一愣，端庄微笑：“这位大人寻我可有事？” “是啊！有事，有要事。” 户部侍郎连连点头，用上从心声听到的情报，他热切道，“在城南土地公庙后面一片地，种了满地绿菊，还有荠菜的人，是不是您！” 林芝书一愣：“是啊。莫非那一片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出问题。我出问题，你都不会出问题，您真是太厉害了……”户部侍郎彩虹屁吹个不停。 户部郎中也挤了过来：“不错。尤其那荠菜长得多俊啊，也不知怎么培养的，实在是惊为天人……” 左丞相纳闷：……怎，怎么吹起来了？ 久居内宅的林芝书哪里经过这阵仗，一时间都被吹得有些飘了。 林芝书脸颊微红：“没，没有厉害不足挂齿。” “当然值得挂齿，还要大挂特挂，以后史书留名的那种。” 户部侍郎认真道，“林芝书，您愿意来户部当官吗？” 左丞相：……？ 林芝书这下真的惊呆了，只当户部侍郎在说笑，她勉强笑道：“这……怎么可能，四书五经我都忘了差不多。” “本官没有说错。”户部侍郎恢复严肃，“本官很认真。” 说到这，户部侍郎先积极赞美林芝书在种地育种方面的天赋，然后邀请对方过来培育种子，最后展望未来，希冀一起做大做强。 林芝书听得还有点懵，不敢相信，指着自己：“我？我可以吗？” 户部侍郎斩钉截铁：“你可以！” ——小祥瑞都说你行！你肯定行！ 左丞相彻底傻眼了。 他夫人居然在种植方面这么厉害？！能培育救命粮？一定会得到最重农桑的陛下看重！ 他本以为离了他，注定泯然众人的老妻。如今居然能发光发热？！ 左丞相有些绷不住了：“你，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啊！” 原本还担忧自己能力不行，会不会坑了户部侍郎的林芝书，见前夫这一副抓狂的模样，她陡然一怔。 紧接着，林芝书笑得眼带泪花，近乎欢喜地户部侍郎道：“好！这利国利民之事，我必不负所望。” 户部侍郎大喜过望：“好。今儿我先去走流程，明日给你发任命。您在家可别外出。” 林芝书点头。 她回头看了呆若木鸡的左丞相一眼，她不喜对方但她深知前夫君的能力，他会这么郁闷，她肯定能行。 笑了笑，林芝书转身走了。 等林芝书走远，户部侍郎咧开大牙笑起来。 祁东率先道：“恭喜大人。” 户部侍郎道：“谁能想到天降大馅饼呢。嘿嘿……就算捞不到最大的功劳，但能留个慧眼识珠的名声，也够了。” 户部郎中有点酸：“羡慕大人你啊，小祥瑞后第一人，陛下都得给你记大功。” 户部侍郎笑眯眯：“嘿嘿。只要林芝书真能做到小祥瑞说的那样，不，一半。 老百姓肯定会给林芝书塑金身的。到时候，我们也沾光不是。” 其他户部官员听到这，眼前一亮。 对啊！民间最爱塑农业神灵了。 如果真的能增产，消灭饥荒，塑金身真的不是梦啊！ 既然要塑金身，那他们努力一点，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塑个小雕像上去，享受一定的香火？！ 户部其他官员积极性一下子又起来了。 被忽略很有的左丞相忍不住开口道：“诸位大人，小祥瑞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汴京，姓林的女子也不少……” 左丞相心里越发不安，但声音也越发小。 户部官员和祁东同时扭头看过去。 自己没能捞到首功固然令人失落，但左丞相注定被钉在历史上的失败，更令人振奋。 思及此，众人怜悯地看向左丞相。 祁东拍拍他的臂膀：“大人，节哀。” 左丞相：…… 心如死灰.jpg …… 汴京，临租的宅子。 白洛乐与白铮文一起下了马车，白铮文刚刚付了车费，大门忽然从内被推开。 紧接着，锣鼓喧天，爆竹齐鸣。 奶奶王氏、大伯娘陈桂花、小叔母前小小、嫂嫂孙氏几人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奶奶的心肝探花郎，进士老爷啊！” 奶奶王氏一手拉着一个，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快快进来。” 白铮文和白洛乐顺着老人家的力道往里面走。 原本清冷素雅的前坪，石桌铺着红布，设立香案，上面供奉报录人送来的“捷报”。 前坪的大树上挂了许多象征吉祥寓意的小灯笼、小竹子等饰品，还有一张摆满果食的方桌，上面还摆着插杏的瓶，大红喜烛。 整体瞧着就非常红火喜庆。 “奶，奶奶。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白洛乐忍不住问道，“你们何时决定赶过来的？为何不早说。” 奶奶王氏笑道：“说早了，怕分你们的神。好了囡囡，你去换身舒适的衣裳，饿了就喝点茶水，好好休息。” 说到这，奶奶王氏把白铮文推给一脸喜色的孙氏：“你就跟着你媳妇去。” 白洛乐高兴地应了一声。 她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高兴地换了一身新衣裳，缓缓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能瞧见兄长与嫂子依偎而立。 奶奶王氏正在盛米汤，大伯娘陈桂花正在帮忙端些小菜，小叔母钱小小正在灶台边烧火。 真是一幕好温馨的画面啊。 白洛乐笑着走了出来，然后与哥哥一起落座。 稍微吃了两口果子，她问：“奶奶，大伯和小叔在白家村吗？” 奶奶王氏：“没有。他们在里屋读书呢。” 白洛乐惊讶：“这么认真？” 这几个月她也看习惯大伯、小叔两人天天怎么与奶奶斗智斗勇，为了不读书，笑料百出的模样。 今天这种好日子，不说大伯，小叔肯定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混出来吃吃喝喝的啊，怎么一直不见踪影。 奶奶王氏笑了一下：“当然。奶奶我也是学了几个典故。比如高凤的“潦水漂麦”，很好，很能激励人。” 白洛乐正疑惑着，高凤的“潦水漂麦”？ 就是那个妻子在晒麦子，让高风用竹竿赶鸡，中途下暴雨，雨水把麦子都冲走了，但高凤却因为专心念书，浑然不觉。 这典故，对大伯和小叔的读书有什么激励作用？ 系统：【哈哈哈……我要笑死，不愧是奶奶！姜还是老的辣。】 白洛乐：【嗯？怎么说？】 第92章 挟“珍宝”以令诸侯 系统：【你看看你小叔母，钱小小的方向。】 被点名的钱小小脸颊微红，低下头。 奶奶王氏倒是一副被系统表扬后很骄傲的模样。 白洛乐定睛一看。 哎？！小叔母正在烧火，但……那不是大伯最爱的钓竿，还有小叔最爱的棋盘么。 这两个东西，怎么悬空在火堆之上了？！ 系统继续道：【之前你奶奶让他们悬梁刺股，折腾了一段时间，你大伯和小叔就习以为常。 在学堂睡着了，被人扎一下，只会转身，继续睡。 气得白家老夫子找到你奶奶抱怨。 奶奶一下子就火了，就告诉他们，他们的爱好全吊在火堆上，每天不背诵好几篇文，就烧这些东西做柴火。 这两个东西对你的大伯和小叔而言，就好比你在游戏里亲手打磨出来的神级武器，损耗一点点都心疼。 他们就玩命的背书啊。】 喜欢打游戏的白洛乐瞬间共情，理解了。 恰在这时，里屋的门被推开，白书和白午一脸被吸干的表情，走了出来。 “娘……我好了。”\/“娘，我背诵完了。” 奶奶王氏大手一挥：“行，去拿吧。先过来吃点东西休息。回屋再背给你们媳妇听，” 白书和白午慌不忙地过去抢救东西，一边还不忘对白洛乐和白铮文道贺恭喜，然后就捧着东西东西落座，轻轻擦灰。 白洛乐看两人珍惜的模样：【……奶是搞错典故了。 她这个，更像是挟“珍宝”以令诸侯。】 白家几人：…… 白铮文险些喷笑出声。 贴切，太贴切了。 白家众人几人一起吃饭，一起庆祝，还出门买了一圈的玩意，等天色晚了，奶奶王氏和嫂嫂孙氏和白洛乐白铮文一起回家。 大伯和小叔一家则去附近的客栈住下。 家中书房。 白洛乐点烛，拎笔，下意识准备写字，忽然一顿，殿试都考完了，不急不急。 白洛乐立刻放下笔，起身推门，准备去院子散步消食。 没想到她刚走出门，居然瞧见小叔母钱小小回来了，正与奶奶王氏说话。 她正好听见小叔母钱小小说了一句，亲生母亲想来白家村住几日，还有点事相求。 白洛乐听到这，随口问了一句：”我在，小叔母不妨直说。“ 钱小小迟疑了下：“囡囡，啊……应该说白大人，母亲想求一幅您与大白大人的字画。沾沾文曲星的福气，可成？” 白洛乐噗笑出声：“叔母不用唤我大人，囡囡就好了。没问题，这点小事叔母你做主就好。” 钱小小立刻欢喜得不行。 奶奶王氏瞥了一眼，到底没多说，只让对方离开了。 …… 在大乾，殿试定名次。 再过几日，就是馆选，基本可以定进士们未来仕途的高度。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才有资格入相。 绝大部分新科进士们的第一目标都是翰林院。其次是入六部，再次次就是外派大乾各地当官吏。 状元榜眼探花，考完自带官职，板上钉钉入翰林。 白洛乐没有馆选压力，但她最亲近的两人都有，都准备考庶吉士。 白洛乐就老实待在家里休息，外面的邀约一概拒绝，坚决不用“吃喝玩乐”动摇大哥和罗姐妹的军心。 几日后，馆选公示。 白铮文和罗知音都馆选通过，成为了庶吉士。 白洛乐很是高兴，说要庆祝。 白铮文拉住她，压低声音：“不急，先等落选的同年生们外派之后，再庆祝吧。” 白洛乐一想也是，外派去大乾各地做县官，这要是去了富裕县还好，当地有业绩，过几年被吏部考核的时候还有回来升官的盼头。 这要是被分去贫困山里，除非是能助农扶贫的大佬，否则基本一辈子没什么升迁当大官的希望。 “行。都听哥哥的。”白洛乐点点头，然后就注意到自家大哥惊讶不敢相信的目光。 对方下意识脱口而出，“真算了，不挑刺？” 白洛乐无语：“哥！我在你眼中是个杠精么。我向来只说实话，从不挑刺……” “快别说了！” 白铮文直接捂嘴，满脸认真，“还是让人误会挑刺嘴毒的好。” 罗知音深以为然地点头：真相会让他们更扎心。 …… 这几日，白洛乐三人与提前进六部，以及外派的同年生们依次告别。 然后结伴一起前往吏部，准备领官服和牙牌。 汴京吏部在宗人府和户部之间，白洛乐三人抵达时，吏部前面已有上百人在排队。 “大白兄！白探花！” 张继澄和范佳音对三人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你们也是今日过来吏部？这个时辰巧，弄完了还能一起赶上午膳。走，我们进去吧。” 白洛乐三人回了礼，也跟着一起走去。 白洛乐率先将身份牌递给正在维持秩序的吏部门前官员，然后就等踏入吏部大门，就开启新地点的签到。 后方年轻的外地官员看着几人的背影，轻笑出声，嘀咕讨论： “这么晚才来，还想提前去吃午膳。估计是新科进士，没经验啊。” “可能仗着有左相的儿子吧。” “呵呵，吏部可是归右相管的，怎么可能……” …… 然而年轻外地官员还没笑完，就看见原本一脸孤傲的官员，一见身份牌，瞬间起身。 然后吏部官员笑眯眯地道：“三鼎甲来了啊，快请，快请进。” 说完，他亲自引人入衙门里。 门外看热闹的年轻外地官吏一脸懵逼，继而不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什么身份，如此嚣张！” “什么名字，我要参一本！” …… 恰在这时，一道从未听过，但他们早已有所听闻的声音缓缓响起： 【咦，这在吏部签到，怎么签了个容光焕发光环。就……靠近自己三米内的人，能容光焕发，美貌加持？！这有什么用！】 门外等候的年轻外地官吏们险些“哇”出声来： 原来是传说中的小祥瑞啊！ 尤其部分靠脸吃饭，想靠脸晋升的官员，直接吹起来了： “咳。这天可真蓝啊……” “就应该先给年轻人机会，反正都等一个时辰，不介意再多等几个时辰。” …… 老老实实排队的柳恭一听这话，眼睛一转，对前面的人低声：“那个……在下也是今年的庶吉士。” 他期待地看着，看能不能也先进去。 原本笑盈盈的官员们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哦……” “排着呗。那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抓。” “这有个看不懂眼色的小子！回头可别派到我这来。” 柳恭：…… 早知道他应该早早地冲过去搭讪！不应该内敛这一下的啊！ 别人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呜呜，天道不……这回是他自己怂。 第93章 陛下，一个还活着，就被群臣悼念的白月光 白洛乐的到来。 外地官员们是仰视、好奇，还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向往。 已经在吃过瓜的本地官员，尤其待在文选司等着升迁的几个官员，都是有些紧张。 尤其吏部文选司郎中，他一改冷傲臭脸，正襟危坐，脸上带出了微笑。 白洛乐一行人来到文选司门外。 罗知音低声提醒了一句：“吏部文选司郎中姓陈，前年接任的职位，听说性格有些倨傲。” 白洛乐也低声：“有多倨傲？” 罗知音犹豫了下，轻声：“听说连户部尚书的脸面都不给。” 白洛乐震惊，顶头上司都不给脸面啊？！ 她压低声音：“真的假的？” 罗知音道：“真的。听说户部尚书想举荐自己的同窗担任宁阳巡抚。 文选司郎中不同意，后来闹到陛下那儿去。 陛下再三犹豫，还是选择听文选司郎中的，驳了户部尚书的面子。” 白洛乐听到这很感慨：“哇……这气派，不比丞相差了啊。” 罗知音轻声：“所以也有人戏称他们是小丞相。” 白洛乐感慨：“啧啧……这位置，我都想当了。” 系统：【乐乐，你可取而代之！】 原本坐着好好的吏部文选司郎中险些一个跪地摔下来。 站在吏部文选司郎中正前方，正垂手听训话的外地官员，险些没裂开嘴笑：好好好！你也有怕的时候！ 而杵在旁边的张继澄、范佳音等人也嘴角一抽：你，你就这么嘀咕出声了啊！ 白铮文连忙上前，生怕官服还没领到，自家妹妹就要被吏部官员给丢出去了。 他压低声音：“妹妹我们先去领官服，踏踏实实从翰林院做起。 吏部是厉害，但吏部也不太能管我们翰林院。” 翰林低阶时，吏部文选司还能稍微插手，但对于翰林官高级别的晋升，比如成为侍郎、被任命为主考官等，都是通过“廷推“选拔，最终皇帝定夺。 白洛乐笑了一下：“哥，我只是说说而已，比起在这里评选别人，我还是更想上朝当言官。” 众人一愣：言官？！言官虽然特殊，但品阶并不高啊。 白铮文想到妹妹爱打抱不平的性格，嘴毒又不怕死的特性，他理解地点点头。 “嗯。”白铮文摸摸白洛乐的头，轻声，“我们从翰林院扎实做起。” 文选司郎中听到这，心中松了口气。 他起身，温和地迎上来：“原来是新科进士们来了，快请。 我这就给你们登记官牒，尚衣坚的裁缝候着准备给你们量体，若是尺寸不合适，晚些会让人送官服给你们。” 白洛乐一行人谢过。 然后从吏员手中鱼贯地领官牒。 白洛乐余光见文选司郎中坐在那儿工作，一直面带微笑，态度亲和。 白洛乐：【统子，看来传言不可信。这人瞧着不倨傲，蛮和善的嘛。】 系统：【是啊。】 文选司郎中脸上的笑容更深。 系统继续道：【可能是他上一任文选司郎中的事，让他有所警醒与收敛吧。】 老老实实坐着的文选司郎中一顿，后背发紧。 新科进士们都放缓了动作，表情期待。 好好好！ 又是官场秘辛吗？！坐等爆料。 白洛乐也很好奇：【上一任文选司郎中什么事？】 系统：【上一任文选司郎中是前朝的文官，那人投降大乾皇帝以后，就又动了小心思。 主要是这人之前没跟皇帝一起打过仗，以为皇帝都一个样，需要仰仗文官集体，对文官受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皇帝也没当过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也挺谨慎，收敛自己，慈眉善目很和善。别说满门抄斩了，遇到事，最多就是骂人，打板子都少。 这就更给前任文选司郎中错觉了。 所以前任文选司郎中老实几个月，就又开始敛财。 那人直接在办公的地方立了一个屏风，上面贴了许多候选官员的名单。 谁过来升迁考核，这人就把候选官员带到屏风面前拍一拍，暗示对方给钱。 给了钱的，他就把谁的名字贴在最高的位置。 那时候，有钱人欢喜，贫穷的有些绝望，有些倾家荡产。】 系统说的这个瓜，几乎所有老官员都很清楚。 他们一听到这就恨的牙痒痒。 有人甚至红了眼圈，低声：“要不是他，我爹，我爹也不至于死。” 有人低声叹息：“是啊……陛下，陛下也不会如此……唉……” 白洛乐惊讶：【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贿受贿，大乾皇帝肯定发怒了吧。】 系统：【那不是一般的发怒，皇帝那是暴怒。 他直接让祁东清点朝堂，一并杀头、贬斥了，朝中一下少了五分之一的官员。 关键点来了，皇帝发现少了这些朝臣后，国家运转并没有停滞，甚至更快捷！ 至此，皇帝再不掩盖在朝政方面的杀心。 直接开启迁怒，连坐，九族消消乐。 大乾文官，正式迎来地狱消消乐模式。】 白洛乐听了都咋舌：【这人着实可恨！ 本来大家来上班，最多挨批评。 因为他，变成提着脑袋上班。】 系统：【是啊！皇帝，一个还活着，就被群臣悼念的白月光。】 ！！！ 是啊！ 本来我们不用过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啊！ 最开始的陛下，即便被官员犯下的错气得暴跳如雷，但也会强忍着说，朝后再议。 哪里像现在如今的陛下，但凡发现一点官员的错事，就是冷脸杀杀杀，一点情面都不留。！ 吏部老官员红了眼圈，新科进士都捏拳愤怒了。 都是混账渣滓官员的错！ 吏部官员之中，只有现任文选司郎中松了口气，要不是怕不合群，他差点笑出了声。 第94章 我悬崖勒马，但小祥瑞你又把我踹下去了 系统：【对啊！所以朝臣们都对文选司郎中恨得不行。 但凡朝臣受点委屈，或者有生命威胁，都会去前任文选司郎中的坟前去烧垃圾。 一边烧垃圾，一边还怒骂，‘不要脸的混账！”“还曾经谨慎儒雅的皇帝！”“你在地下别投胎，等我下来后揍你！’…… 因为每过三年就会新增一批官员，所以“烧垃圾”队伍连连增加，如今前任文选司郎中的坟前垃圾货是最旺的。】 白洛乐险些憋不住笑了：【噗。这人香火另类的旺啊。 让我想到年年被赛博鞭尸的翟天临了。】 系统：【哈哈哈……那也勉强算个‘青史留名’的人物了。】 群臣们瞬间震惊：谁啊。 像这样造成巨大危害的人，居然还能有第二个？！ 系统：【对对对。 乐乐，你们几个的衣裳箱子都被裁缝搬出来了。】 白洛乐：【嗯。官府裁缝之前替我们制作了进士服，成衣应该早做好了。 今日量体，也就是稍微修改下尺寸。】 白洛乐一边回复系统，一边从吏部吏员手中接过木箱子，打开细看。 大乾官服主要可分为朝服、公服、常服三大类。 朝服是最隆重的礼服，通常在大朝会、祭祀、册封等特别重要场合才穿，因为还有玉佩等重要物件，所以得晚几天才领。 所以装在白洛乐箱子里的是公服和常服。 公服是平时上朝会的礼服，白洛乐是七品，给她的官府是石榴红罗袍，展脚幞头和素银革带。 公服放在最下面一层，中间一层放的是常服。 常服是白洛乐平时去衙门办公的衣裳，有乌纱帽、青罗团领衫、补子，还有双隐带意云纹的官靴。 放在最上面的是独属于每个官员的牙牌。 白洛乐有些惊讶：【我记得官员牙牌，这个不是要去尚宝司领取么。】 系统：【我看看，哦，是吏部文选司郎中给你们提前安排好了。】 白洛乐：【这家伙不错啊。】 系统：【是啊。】 吏部文选司郎中听到这有些得意，见白洛乐和系统不再爆料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在白洛乐一行人都清点好衣裳，迈开步伐准备告别时。 吏部文选司郎中犹豫了会，起身走过去温和道：“官服可还合适，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尽管来寻我。 这一场科举我也参题审题，也是一场师生缘分。日后你们可以多过来寻我喝喝茶聊一聊。” 白洛乐惊讶抬眼：【嘶。居然这么客气？人情世故啊。】 系统：【唔……可能不是人情世故，是对范佳音的愧疚？】 众人：……？？？ 吏部文选司郎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显摆！ 让你套近乎！ 百官们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尤其还在排队等候的官员，更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咬耳朵： “装得还挺像样子，笑笑笑，以为我们忘了他之前阴阳四品大官的恶心样？这个鼻孔郎中。” “呵呵，什么鼻孔郎中，鼻孔丞相才是！还狂！还想主动靠近讨好，就得治治他。” “就是，我不信这种性子的人，真能是个什么清廉好人。” …… 白洛乐听到这惊讶了：【嗯？他有什么对不起榜眼的吗？】 系统：【是险些，没做。 他没有做啦。】 期待满满的百官嘴角一撇：散了散了。 吏部文选司郎中还在紧张，他只想将两位祖宗送走，于是他故意插话：“几位稍后可还要去翰林院报道。 若是不急，本官还特意买了街外徐记糕点，几位不如随吏员过去拿几份带回去吃。” 白铮文等人知道都是白洛乐的面子，他们先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会说：“多谢陈大人，今日就不劳烦了。改日一定前来拜访。下官先行一步。” 她问：【统子，这徐记糕点在何处？很好吃吗？】 吏部文选司郎中见白洛乐的注意力被转移，缓缓吁了口气：平安度过了啊。 系统：【好吃的啊。还是那个差点和范佳音交换籍贯的考生推荐给文选司郎中的。】 白洛乐前行的脚步一顿。 白铮文一行人扭头看向范佳音，范佳音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但很快恢复温和神色。 蹲在树梢的锦衣卫立刻拿出小本本。 原本对吃瓜有些兴趣缺缺的官员们顿时精神起来。 只有吏部文选司郎中一人天都快塌了：系统大人，你有必要这么随口一提吗？ 白洛乐：【什么交换籍贯？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系统：【哦。就是大乾朝的科举也是有地域名额限制的。 尤其秋闱，是各个省备考，每个省的题目难度，录取的人数也不一样。 像是某些在江南的考生，不想在地狱大省考，就会冒用其他籍贯的考生，以便增加自己的录取率。】 白洛乐大吃一惊：【这不就是高考移民？】 系统：【比高考移民还要过分。大乾皇帝对舞弊这件事抓得特别严苛。 江南学子想让籍贯去北地，就必须将北地一个学子的籍贯换到江南去。 最后呢，这江南学子借用北地的籍贯考上了，再让文选司郎中给他分会江南的富裕县城当官。 这个吏部文选司郎中在秋闱的时候准备下手了，挑中的就是无权无势的范佳音，但他后来还是放弃了。 可能是前任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下场，令他深刻反思，放弃了吧。】 呸—— 什么深刻反思。 摆明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在秋闱考场吃瓜之后，惴惴不安，紧急放弃了。 候选官员们集体斜眼看吏部文选司郎中，心中爆笑：哈哈哈……苍天有眼！还是让你给爆出来了。 锦衣卫低头记笔记：嘿嘿……感恩指挥使大人今日请假没有过来，嘿嘿，小祥瑞之下的首功是我的了。 白洛乐感慨了一句：【动了念头，但没有行动，勉强算悬崖勒马的君子了。】 说完，白洛乐一行人迈出了吏部的大门。 而她身后。 原本苦哈哈等着被吏部文选司郎中批斗，战战兢兢等着考评升迁的外地官员们。 他们一个个面带微笑，然后将脸色惨白的文选司郎中给围在中间，各种阴阳怪气： “陈大人不必慌张，陛下指不定就忘了。” “陈大人，或许会逃过一劫。” “是啊是啊……陈大人才担任文选司郎中不久，陛下不一定会换人。” …… 吏部文选司郎中欲哭无泪，然后看着突然冒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飞鱼服，他直接“呜”一声落泪： 我悬崖勒马了！ 但小祥瑞你…… 你又把我踹下去了啊！ 第95章 拱卫司，瓜人集合地 吏部文选司郎中直接被锦衣卫带进了拱卫司。 锦衣卫甚至都没审讯他，直接就把他带到一处很空旷的牢房，然后沉默地将他往里面一丢。 吏部文选司郎中人都傻了，大喊：“我，我没犯错！我还什么都没干啊！给本官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后方忽然传来声音：“别吵了！进白牢不一定死。在这，代表锦衣卫还没请示过陛下，就把你带来了。” 吏部文选司郎中懵逼地回头，哈，全是熟人。 光禄寺丞、文远侯、六科给事中等，都曾经是瓜中一员。 这凑一起，都能装满个小瓜田了。 刚刚开口的六科给事中继续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吏部文选司郎中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六科给事中的笑容没了，冷漠道：“就这？” 吏部文选司郎中：？ 光禄寺丞忽然嘲笑，阴阳怪气：“之前还自傲自己的罪名最小，看到比你罪名更小的，嫉妒了吧。” 六科给事中冷笑：“懒得和迟早砍头的货说话。” 光禄寺丞：“贪污那么多白银，还当陛下不会杀你！ 我还有永元侯大人，你呢？我看，你兄弟巴不得你死在里面，你死的肯定比我早。” “找死！”六科给事中冲过去，隔着笼子要打光禄寺丞。 光禄寺丞同样拼命伸出手揍人。 吏部文选司郎中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关了多久，人都这么颠了吗？！ 他想起进来之前，被小侯爷嘱托的话。 吏部文选司郎中忍不住道：“请问，永元候侯爷在这吗？” 不久，阴影里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永元侯拍了拍裤腿：“嗯？我儿有话让你带给我？” 吏部文选司郎中忙道：“是！小侯爷带话，一定会尽快找办法带侯爷出去。” 永元侯孤傲地微微颔首：“嗯。坐。本侯出去，自会带你们出去。” 原本打成一团的人都不打了。 官吏们齐齐行礼：“谢侯爷。” …… 大乾的几家办公官邸位置很近。 再加上又是众人极度关注的小祥瑞。 吏部文选司的风波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其余办事官邸很快便被消息浇得满头都是。 这其中，翰林院的反应是最大的。 因为爆瓜的祖宗白洛乐是探花，即将来翰林院当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这也是榜眼和探花的初始官职。 翰林院官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都在讨论大杀器过来了，要怎么办。 忽然，有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点阴沉。 “我们翰林院是要给陛下讲解经史，起草诰命、敕命等，绝不是一点小神异就能拿捏的！ 那人很快要来翰林院报道，诸位得看严些，好好磨合，不得让她再这么肆无忌惮，瞎想乱想。 再这样，以后翰林院还能剩几个人？大乾官员还能剩下几个？” 此话一出，现场几乎所有翰林院官员都低调地鼓掌。 没别的。 因为说这话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掌院事。 在翰林院学士暂时不存在的时候，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掌院事就是翰林院一把手。 不过众人的掌声，并没有让掌院事满意。 掌院事忽然上前一步，指着翰林院五经博士之一的颜枕。 他道：“颜大人，你曾经也受过这种苦楚，不如和大家分享分享。” 五经博士之一的颜枕听到这话险些没厥过去。 你不提，大家指不定都忘了那个臭屁熏人瓜了。 你这么一提，本官岂不是更丢脸更苦。 颜枕脸色又红又黑，但碍于说话的人是顶头上司。 他也只能附和拱手：“韩大人说得对。小祥瑞有时候说话是有些冒昧，回头好好带一带……” “谁带！怎么带！” 掌院事语速很快地打断对方，“你来带！想想如何严厉的、有效果的管教，不要畏惧！……”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轻声：“掌院事，有新人来报到了，就在门口。” 掌院事瞬间安静如鸡。 不光他，之前还做出一脸赞同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面无表情，一个个开始观察屋内壁画。 然后，门口的人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翰林院官员们才吁了口气，“不是她，吓我一跳、”、“原来只是庶吉士。”、“散了散了。”…… 掌院事深觉丢脸，他皱眉，上下打量对方。 来者立刻行礼：“见过掌院事，在下柳恭，是……” 掌院事打断对方：“连登记入册都没有，急着换身官服做什么，半点敬畏心没有……对了，白家兄妹何时过来？” 柳恭：？ 他捧着官服低声：“回掌院事，在下不知……” 掌院事再次打断对方，滔滔不绝：“嗯。来了就去报道。以后入翰林院，当潜心问学，不可失礼。 尤其在给陛下读书、献策时，不能加太多个人见解，显得轻浮……” 柳恭人都听麻了，前面还好，但给陛下献策？！ 他，一个庶吉士，暂时压根不可能啊！ 那是前三甲才能有的殊荣。 这是指桑骂槐吧。 等掌院事滔滔不绝地说完，柳恭就老实地恭送对方离开。 这时，一人迎上来，轻声：“不必介怀。掌院事有点面冷心热，再加上刚刚被吓……咳咳，你放心，他不是在针对你。” 柳恭猜到了。 掌院事刚刚那尴尬闭嘴的模样，或许是在说白洛乐的坏话，又害怕被发现。 但猜到后，柳恭更觉得奇怪，吏部文选司郎中才刚刚出事，怎么还有人敢冒头。 他忍不住问：“大人，这位掌院事为何这般？他是？” 来者轻咳一声：“他你可以唤他韩大人。”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韩文宇，韩大人。” 柳恭一瞬间明白了。 被关押候审的永元侯韩城的儿子，韩文宇。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柳恭忙拱手感谢：“多谢大人，您，您是……那一……咳咳，颜大人。” 五经博士颜枕轻咳一声：“不必多礼。看时辰，白家兄妹今日应该不会过来了，我带你先去登记注册。 等明日他们一起过来，再带你一起去拜见堂官、参拜‘翰林院祠’。” 柳恭嘴角一抽，再次行礼道谢。 苍天不公啊！ 明日，日后……一定要跟着“苍天”白家兄妹的步调走了。 …… 第96章 还有这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好buff！ 次日 白洛乐和白铮文换好了常服，拿着牙牌，和亲哥一起出发。 途中，他们先等到了罗知音。 然后依次偶遇了张继澄、范佳音和柳恭。 其中，柳恭上前后，还积极分享说：“白姑娘，据说在翰林院登记注册之前，最好不要穿官服。要不回去换了……” 柳恭话还没说完，张继澄就笑出声：“柳大人，这是谁哄骗你。不穿官服才是大不敬。 你若是不信，我们一起进去就知道了。” 柳恭回忆起昨日，瞬间一哽，不再开口。 几人来到翰林院。 看着漂亮的牌匾，白洛乐深吸一口气，要准备当官了啊。 白洛乐：【统子，新地点了，签到吧。】 系统：【好咧。】 【滴——你在刚刚才清扫过的翰林院大门前签到，这里储存着大量的历史典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文化的气息。 你在这签到，都显得你更有文化了，奖励‘查漏补缺光环’，宿主和两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能清醒大脑，给中断的句子自动填词。】 白洛乐一怔：？ 查漏补缺光环？！ 这功能瞧着好文艺，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白洛乐：【这查漏补缺光环，我怎么有点没看明白？】 众人竖起耳朵：！！！ 来了！ 白姑娘这个大杀器来了？！ 查漏补缺光环，又是何物？！ 翰林院内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抱着书的庶吉士小跑过来，轻声道：“诸位大人，掌院事前去皇宫时，让我叮嘱大人们一句。 翰林院是清流之地，诸位自当以风骨为首要。若折节于权贵，只会惹人非议，殊为不智。” 翰林院官员们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因为负责传话的庶吉士庞文，就是翰林院里最喜欢巴结权贵的人。 但他们也没反驳。 因为他们有顾忌。一方面，没人敢保证自己不会被爆出倒霉瓜。另一方面，顶头上司掌院事不喜欢白大人，亲近了白大人，可能会被事后找茬。 所以翰林院的官员们都藏在隐蔽的拱门后、墙壁后，窗户后，偷瞄刚刚走进来的白洛乐一行人。 系统：【很有用哒。能给缺字或者错字的句子，填补出这个句子最正确的意思。 比如翰林医院有很多前朝古籍缺字漏字。 翰林院修史就是根据上下语境，填补字甚至句子上去。 有了这个buff！一切都能水到渠成的简单。】 ！！！ 刚刚还有些躲避的翰林院官员们瞳孔地震。 什么？！ 还有这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好buff！ 几个已经被前朝历史、文书折磨得头发一把一把掉落的翰林院修撰、编修、检讨、史官等人。 他们热情地走了出来，打招呼。 “啊……这些就是新科前三甲，还有庶吉士们吧，恭喜贺喜啊！” “日后都是同僚了！互相探讨，共同进步！” …… 还有一些不需要修书，修史的翰林院官员们还在迟疑。 捧着书的庶吉士庞文有些羡慕地看着修撰几人，抱神仙大腿！他也想过，但他一点优势都没有，还犯了错！ 只好抱掌院事的大腿了！ 反正掌院事只要他督促翰林院官员远离小祥瑞，他一颗心还是向着小祥瑞的，能听到心声，足以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 思及此，庶吉士庞文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先热情地对白洛乐打招呼，然后扭头，死死地盯着几位翰林院大人。 庶吉士庞文皮笑肉不笑：“诸位大人，我这有掌院事大人布置的任务，还请这边来。” 翰林院官员们：…… 白洛乐：【哇哦。翰林院官员挺热情的嘛。 感觉这里气氛也不错，好评。】 系统：【他们是热情，但是也要提防有人笑里藏刀啊。 比如这个和你热情打招呼的庶吉士庞文。 这是一个粗心大佬啊！他给陛下起草的文书，将陛下，写成了狴下。狴的寓意不好。 虽然掌院事帮庶吉士庞文将这个罪名给遮掩了，乐乐小心是要丢给你们这些新人。 而且暴君依旧知道了，很计较，很生气。 他已经安排锦衣卫要过来查询了，要看看翰林院都培养的些什么“高知人才”。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嘿，发现好些文书、诏书都写的有问题。 啧啧……啧啧，翰林院这一会好几个要被削官，运气差的直接蹲大牢去了。】 ？？？ 什么？！ 庶吉士庞文会搞出这种纰漏？！ 还会引来飞鱼服？！ 翰林院官员齐齐怒视庶吉士庞文。 庶吉士庞文吓得仿佛得了羊癫疯一样，右手时不时一个抽搐。 白洛乐转过身，准备走：【啥？！暴君已经派飞鱼服过来了？ 有点想跑路了。】 翰林院众人：？？？ 不，不要走啊！ 原本还藏着的翰林院官员们推窗的推窗，开门的开门，甚至还有人从后面的假山冒出来。 他们手持书卷，儒雅上前，热情地围上来道贺： “原来是新科进士前来报道，我说今儿心情特别好，果然是喜事。” “看到你们就好像瞧见本官年轻时候一样，令人怀念。是来登记入册的吧！本官来帮忙……” …… 系统：【不好！他们出来了！跑不赢了。】 白洛乐：【哈哈哈……我刚刚也没真想逃避。 毕竟这身官服都领了，真要被牵连，提前一天跑也没有用。 统子，你说说都是什么陈年往事的问题，我看看能不能就现在提及。】 思及此，白洛乐主动开口道：“拜见诸位大人。 下官曾听闻，范祖禹、赵彦若等修《神宗实录》，被指控“诋诬“、“隐没“神宗朝“美意良法“。这些人员疏忽大意后，要么被贬，要么被追夺官爵。 下官对此惴惴不安，不知翰林院诸位大人对前朝案例如何看待？ 可有小心谨慎，引以为戒。” 翰林院众人嘴角一抽：…… 你这话……惴惴不安在何处？！ 白铮文扶额：妹妹啊！你这口吻怎么像是上官视察工作？皇里皇气的啊！ 罗知音立刻在一旁搭话道：“诸位大人，白大人的意思是，多谢各位大人帮衬，下官初来乍到，见识浅薄，但所幸人都聪慧，也肯钻研。 诸位大人若在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等，不妨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翰林院官员听了大喜。 好啊！ 特别上道。 翰林修撰直接开口道：“进我们翰林院，不论官职大小，都是先从协助本官进行史书的编纂、校对开始。 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看看我们平日工作的地方，查查资料，要不要试试？” 翰林院其余官员一喜，对翰林修撰默默点赞：不错不错！台阶给的好，终于能让白洛乐进入正轨找错漏了。 …… 第97章 我负责喷，翰林院官员负责吹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人脉卷王罗姐姐，初入翰林院就敢为大家争取活做，翰林修撰还真同意了， 胆量大，执行力强，活该得到上司赏识。真厉害。】 罗知音无奈地看向白洛乐，要不是仗“乐乐的势”，她还真不敢。 系统：【乐乐心态真好。我还有几个宿主是躺平派，最恨卷王了。哈哈…… 冲！搞定那些小毛病。】 白洛乐一笑：【冲！】 在双方“双向奔赴”的大前提下，白洛乐一行人先报到，然后前往翰林院修撰工作的编检屋走去。 如果说翰林院的大门与外墙，还带着皇城官邸的威严与肃穆。 等进了内院，众人脚踩鹅卵石小径，一路古木参天，绿荫环绕，往来的皆是抱着书册的书吏、吏员，完全是与外面不同的雅致，充满了书卷气。 等白洛乐一行人走进编检屋。 翰林院修撰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更幽静清雅，只能偶尔听见一些翻书声，闻到一些清幽醉人的墨香。 这时，捧着书籍出来的吏员惊讶了一声：“大人您这么早就……” 吏员的目光在瞧见外面众多官员后，瞬间停住。 但很快，吏员恭敬起身，先依次给各个官员行礼，然后才准备悄悄退开。 翰林院修撰直接拦下对方，道：“你先别走了。这几位是新来的同僚，过来学习、校对。 他们要什么资料，只要不是尚未发出去的奏章等机密，你就给什么资料。 小心办事，不可轻慢，明白吗？” 吏员忙行礼：“是。小人卢西拜见各位大人。” 白洛乐有些惊讶翰林院修撰的大方：【真信任我们啊。】 系统：【这人不错，敞亮。】 翰林院修撰老脸一红，但仔细想想，他是心胸不够敞亮，但面对白洛乐的要求，他难道敢不敞亮吗？！ 他不能也不敢。 所以白大人和系统的评价也没有错！ 翰林院修撰又自信淡然起来。 …… 白洛乐跟着书吏的脚步走了进去。 这儿面积宽敞，大厅排列了八个书桌，上面堆了不少书籍、笔墨。 四周是塞满了各样的稿纸与典籍的近乎两米多高的书架。 白洛乐仰着头看：【统子。在何处？】 系统：【乐乐，左手边第一个册子，打开打开，里面好几个。】 翰林院官员们竖起耳朵听。 白洛乐故作不在意地翻阅了一下周围的书册，然后才将目标书册拎出来。 这是一本才写了没多少的《丝纶簿》。 系统：【乐乐，这是一个翰林院誊抄整理的各类奏章的批示、谕旨等的底稿。 文书里写周大臣“四月巡抚南斗”，立下大功，但皇帝‘四月十三’还在京城接见周大臣。 这个就是有人耳背，将十月听成了四月，写错了。】 翰林院官员听得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什么？！ 到底是谁耳背，居然能犯下这么大的毛病。 白洛乐也是一脸无语：【四、十，分不清啊。】 白洛乐直接翻开了册子，然后指着中间一处，抬头道：“大人。这一处写着，周大臣四月巡抚南斗。 但下官没有记错的话。在恩荣宴上，有举人醉酒后说周大臣十月巡抚南斗，还帮了他一把。 大人，记录的官员是不是四和十不分？！犯了蠢？！ 该找《起居注》对应一下？” 在一旁负责找书且听不见心声的书吏惊呆了，震惊地看着白洛乐：！！！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啊！ 什么叫“犯了蠢！” 你对上官说话的态度也太横了吧！ 知道的你是在提建议。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微服私访巡查翰林院工作的高官啊。 你这样纯粹是吃力不讨好啊！ 就在书吏卢西叹息新来的白探花要吃苦头的时候，他看见翰林院官员们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非但不愤怒，还有人点头附和说：“好！不愧是新科探花，过目不忘，记忆力就是好啊！” 尤其自家龟毛、挑刺、脾气很不好的翰林院修撰。 非但没有黑脸，甚至还是笑着夸赞：“好，好好……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我现在就让人去找《起居注》对应一下，可不能犯下大错。” 书吏卢西彻底看傻了：？ 白洛乐不知道她给多少书吏、吏胥带去了非同一般的震撼。 她微微颔首，还回应地夸奖了一句：“嗯。修撰大人考虑得细致。很优秀。” 翰林院修撰的笑容都快僵了。 书吏卢西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咦，痛的，没做梦啊！ 白铮文扶额，压低声音：“妹妹，谨言慎行。” 白洛乐回头：“哥，放心！” 白铮文：…… 放不了一点心。 系统继续道：【乐乐，这本册子里还有一个张冠李戴的漏洞。 上一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行贿受贿，然后将李家小将的功劳，记在另外一个文官身上。 随着吏部文选司郎中落马，皇帝已经将上一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和冒认功绩的文官都杀了。 但负责记录这个翰林院官员，没将记录改回来。反而被锦衣卫查出来了。】 ！！！ 翰林院官员惊得头皮发麻，这错漏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如此不小心谨慎。 白洛乐也无语了，她想到“谨言慎行”。 用手翻到那一页，仔细看了看，她道：“大人，下官看这个记录也不太。 下官记得哥哥曾说过，前朝吏部文选司郎中会被杀头，就因为他行贿受贿多次。 其中一件就是将李家小将的功劳给了一个文官，贻笑大方。 这里还是记错了？对吧，哥，你之前和我说过的。” 白铮文虽然背锅，但看妹妹说话很内敛了，他是高兴地背锅。 他道：“是说过。这里确实记载的对应不上。” 翰林院修撰连忙上前给台阶：“嘶，竟有此事，我派人去核查一下。”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跟着点头。 书吏卢西见状，再次瞳孔地震，看向白洛乐的视线隐隐带着崇拜。 …… 系统继续看，看了一会，忽然道：【哇去，乐乐，这茬子也太多了。 要不就让飞鱼服自己查出来算了。】 白洛乐一笑：【是有点烦。 不过翰林院出的茬子多。 对我们新科进士而言，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嘿嘿嘿……】 新科进士们一脸疑惑，紧接着恍惚，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翰林院官员们。 翰林院官员们被盯得毛毛的，恍然大悟，紧接着恐慌又绝望。 等会！ 你不会是不耐烦了！ 想把他们，也像曾经的六科给事中一样，全都“送进去”吧。 第98章 惊！陛下你不如去坟头蹦迪啊！ 系统也恍然大悟：【懂了乐乐！你打算举报翰林院给锦衣卫们。就好像那次白银盗窃案。 是啊！一来，你就把他们都送进去，正好罗不坑就腾出来了。 嘿嘿，将陈旧的他们都扫走，乐乐你和同年生们就能升迁快乐了。】 白洛乐差点笑了：【怎么可能！上任第一天，把上司全送进去了。 这么反骨！皇帝都不敢用我，怕我造反。】 新科进士们轻轻叹息。 翰林陈旧官员眼睛唰的亮了。 系统：【那乐乐觉得“好”，好在哪里？】 白洛乐：【统子你将错处点出来，我让哥哥和罗姐姐一起翻找，到时候一起捞功劳进步。 顺便给老官员们展示一下我们新科进士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小觑。】 系统：【行。】 白铮文和罗知音诧异地看着白洛乐，心里暖暖的。 翰林院官员们酸酸地看着新科进士们，尤其几个庶吉士庞文嫉妒得眼圈子都红了，真好命啊！啥都没付出，就能沾光。 …… 系统继续说漏洞。 罗知音和白铮文按照白洛乐的“隐晦”提示，一个接一个翻出书册。 白洛乐就指着他们找出来的书册，找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一开始，白洛乐还能勉强保持温和不刺死人的语气。 但随着听到、看到的奇葩漏洞越来越多。 白洛乐无语笑了。 藏在血脉中的毒舌压抑不住了。 比如，《日期记载错误，某人三日横跨整个大乾！》 白洛乐：“厉害啊，记录陈大人三日之内能从汴京抵达江南的云城。呵呵，不是神仙，就是骨灰，要不飘不了那么快。” 比如，《表彰李知县的妈妈教子有方！但李知县没妈》 白洛乐：“有意思哈。表扬李知县妈妈厉害，但李知县亲属一栏两个空白，没有父母……这是没妈，就没办法发封赏？！挺好，教导我们都要做一个有妈的孩子。” 比如，《誊抄户部的清账，漕运数目与盐课填反了。》 白洛乐：“这誊抄户部的清账是何人做的？把漕运数目填到盐课里去。莫不是打算让官盐自己顺河南下，自己沿途生钱？” …… 一连翻出来好多个，白洛乐最后都忍不住引言怪气用了黛玉体：“我匆匆这么一翻，竟是查出十来处错漏。 早知道错漏这么多，今日我就不该过来的，显得我像是专程来挑错儿似的惹人嫌。 诸位大人，你们以为如何？” 翰林院官员们一个个被喷得晕头转向，脸红脖子粗， 为官这么多年！ 不，应该说从他们考上举人开始，就再也没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现在是一次性听齐全了。 但他们也没脸生气。 翰林院官员们立刻摆手，纷纷强调：“怎么会！”、“多亏有你心细”、“日后还得劳烦你。”…… 书吏卢西眼下已经不是看呆了。 他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瞅着白洛乐，然后暗暗思考，难道翰林院的大人们就吃这一套？！ 系统也看呆了：【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系统。当官都格外不一样，人形魅魔拿捏！】 她捏了捏眉心：【我也是有点颠了。以后说话得更正经点。 说起来，记录这些东西的官员都有谁！我得拿出来批一批。】 ！！！ 挨了好久骂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精神起来，对，曝光这些混账。 本官沙包大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系统：【嘿嘿，都没了。】 白洛乐：【啊？】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吗？大乾初定的时候，皇帝用了一大批前朝的文官。 就是那些走后门入翰林院的官员，搞得这些低级错误。 后来前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行贿受贿，皇帝暴怒，连带杀了很多人，就把那些人都给弄死了。所以都没了。 要不皇帝发现这件事后，并没有大肆杀人，只是降职关大牢。就是因为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留在翰林院的这些人都是被当替身倒霉！ 乐乐要是不爽，要不拿翰林院这群人骂骂。 也算当他们做替身了。】 白洛乐听得目瞪口呆，几乎发出灵魂质问：【这也能替身？！ 皇帝那么生气，不如直接去人家坟头骂一场呢。何必连累旁人！】 ！！！ 就是啊！ 陛下你去前朝官员的坟头蹦跶，我们也只会帮忙摇旗呐喊啊！ 陛下怎么拿前朝的错，斩本朝的官啊！ 翰林院的所有人都听呆了，心里委屈急了。 系统：【皇帝生气呗。 主要是他认为翰林院众人应该在知道内部人出问题后，应该回头审查。 没查出来，就是翰林院官员没能好好做事，该罚！】 啊这，啊这…… 翰林院官员们蔫了，因为这个逻辑倒是有点道理。 白洛乐哭笑不得：【皇帝这……算了算了，懒得想了。 我记得今日报到之后，还有什么祭拜之类的仪式要走。 统子，已经都搞定了吧。】 系统：【都搞定了。】 白洛乐看向翰林院官员们，调整了下情绪，道：“诸位大人，在下听说新科进士前往翰林院报道后，是否还有什么流程要走？”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吁了口气，翰林院修撰连连给身后的五经博士颜枕使眼色。 五经博士心下叹息，还是从人群后冒出来。 五经博士拱手称赞：“对。天也不早了，修撰大人这些公务还是等明日再做。 我还得先带新同僚一起去圣人祠堂，祭拜孔夫子，熟悉玉堂署。” 翰林院修撰也很上道，连忙道：“博士说得极对，拜见孔圣是大事，本官可不敢继续耽搁诸位的时间。 你们快随博士前去，有任何事宜，下回再叙。” 白铮文和罗知音看向白洛乐。 张继澄见状隐隐想开口：“那就……” 他话还没说完，张继澄的后脚跟又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也在这时，白洛乐点头道：“好。劳烦大人带路。” 五经博士很顺利地将人给带走了，前去圣人祠拜孔夫子。 翰林院修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遗憾得连连叹气：“干，替那群前朝遗老遗少挨一顿骂。” 翰林院检讨也是气得不行：“谁知道他们坟在哪，我这暴脾气，得去骂一骂。” 翰林院编修也摇头晃脑，一脸羡慕：“刚来就捞到功劳，这几个庶吉士也是赶上好时候。” “是啊。我们那时候都是谨小慎微，哪像他们还能点评我了……不过我看状元郎还有点想当领头羊的模样，也不好说……” “美梦嘛，总会做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感谢踩他鞋后跟的人。” “说起来，掌院事今日离开前，特意捞着颜大人去聊了一会，会不会针对白大人？” “颜大人为人谨慎，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 第99章 立功王！带带我！ 翰林院官员们讨论了一会，翰林院修撰随手一抬，道：“卢西，你去将《大乾文典》第三册搬过来一下。” 书吏卢西忽然道：“回大人。昨日已经校对过第三册，实在……” 翰林院修撰一个淡漠的眼神丢过来，眼底仿佛在说“你以为你在质疑谁！” 书吏卢西刚刚涨起来的野心与勇气瞬间消失，他连忙低头拱手：“是，小的这就去拿。” 书吏卢西往外跑的时候，又是羡慕又是疑惑地看着白洛乐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有底气的。 他何时能这样啊。 …… 五经博士先领着众人前去安静的祠堂门口。 一个老书吏给每个人递了三根已经点着的长香，白洛乐与众人一起举着香，就好像小鸡跟着鸡妈妈一样跟着五经博士。 众人先拜孔子，再拜文昌，磕头之后上香敬酒， 之后，这位五经博士又领着他们往回走，美名其曰：熟悉玉堂署。 五经博士一边走，还一边介绍着：“咱们翰林院有好几重门，最好听的是第三道“登瀛门”，寓意来到这，就来到仙境瀛洲。 署堂是七开间的厅堂，这堂屋有大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等在办公，你们少去打扰。 像是东西两侧的编检屋、读讲厅等，还有院子，还有后堂，你们可以去，不过最好也谨慎点，有时候陛下会去后堂，别冒犯了。” 白洛乐连连点头。 瞧着这个人有些眼熟：【这人亲切，瞧着还眼熟，我想想……啊！屁王。】 系统：【哈哈，还真是他。】 颜枕险些摔了个大马哈：还不如别想起来了。 好在张继澄及时挽住了对方，才没让颜枕丢脸。 白铮文也及时搭话：“多谢颜大人，此番劳烦你许多。” 颜枕挥挥手：“无妨。对了，今日本该带着诸位去拜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 但陛下刚刚将几位大人都召入宫中了，所以只能等明日拜见。 还有一事……” 颜枕踌躇片刻，还是示意旁边的吏员过来。 然后，颜枕接过对方手中的钥匙，递给了白洛乐，顿了顿，他轻咳一声，“掌院事虽然离开了。 但他……还是心，咳咳，念叨着你们。 所以掌院事离开前，让本官给你们布置了一项工作，是修前朝的史书。 你们遇到任何问题都能来寻我。” 说着，颜枕从宽袖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白洛乐。 白洛乐打开，众人围过来，集体蹙眉。 因为这书的内容破破烂烂的，一眼看去好多虫洞，细细一看，连蒙带猜都没办法弄懂句子意思。 这居然是掌院事布置给新人的工作？！ 这不就是下马威么！ 张继澄立刻挑眉看向颜枕：“颜大人，破成这般的史书？让我们这些刚刚入翰林院的人修复吗？” 罗知音也冷下脸，不卑不亢道：“颜大人，我等初出茅庐，没有经验，只怕还需要颜大人多多指点。” “当然当然！”颜枕也不想真的得罪白洛乐，立刻表态，“有任何不明白的都来问本官，本官知无不尽。” 白洛乐微微颔首，这书是亲哥拿着的，所以她探头看了一眼。 系统冷不丁感慨：【哇！乐乐，好运气啊！】 众人：？？？ 系统简单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就连最生气准备“仗势欺人”的张继澄都迅速变脸，好整以暇地期待着。 惴惴不安的颜枕心下一松。 谁想让白洛乐埋怨啊！ 要不是掌院事强求，他根本就不会送这“破册子”过来。 他甚至都计划好了，即便系统不开口，他也准备送完书册后就自爆是掌院事的主意，为了表忠心，还愿意当个细作。 现在听系统的话好像还有余地。 颜枕闭了嘴，也紧张地盯着。 白洛乐听到这话，很是最疑惑：【统子，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上古烂书里，能有什么好处？】 系统：【嘿嘿……他看着是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实际上是前朝保皇派拼命留下的一本银矿藏宝图啊！】 什么！！！ 这句话仿佛一道海上的浪潮“扑通”打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震得人一嗡一嗡的。 这！是！银！矿！藏！宝！图！ 单手抓书的白铮文踉跄了一下，连忙双手捧着书籍，生怕一不小心又给扣烂一个洞。 张继澄是因为母亲的事，才会选择亲近白洛乐，他就想报恩，不图什么好处。因为他还带点官二代状元的心高气傲。 但现在一看，这才多久！就接连沾光两个功劳了！这大腿比亲爹强多了，抱住，紧紧抱住。 白洛乐也惊呆了：【哈？这……破破烂烂的是藏宝图？ 哪呢？藏宝图在哪里呢？】 众人也随之盯过去。 是啊。 这书烂成这样子，也没看见什么夹层。 系统：【就在这一套书的字里行间。 乐乐，你问一下屁王，这一系列书还有很多本。】 白洛乐立刻扭头看向颜枕：“屁……咳咳，请问颜大人，需要我们整理的书册是不是还有许多本？” 颜枕故作平静：“对！还有一些在后堂的书房。我这就带你去看。” 张继澄忽然插嘴，行礼：“不必了！颜大人不必再浪费时间陪着我们，去忙吧。” 颜枕刚回头，很想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两句：小子！在官场上遇到功劳，不要这么独。 然后一扭头，颜枕看到了左丞相的亲儿子。 颜枕：…… 擦！不能说！ 他轻咳一声，重新扭头看向白洛乐：“白编修，与前朝历史相关的大约能有上百本的书册。 不知你问的是哪一部分？你们之前帮了本官不少，本官愿意留下帮忙筛选。” 说完，他眼神亮晶晶又真挚地看着白洛乐。 立功王！带带我！ 第100章 我蹭不了这个瓜，我蹭蹭那个～ 白洛乐感慨：【这个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系统：【是啊。】 颜枕眼前一亮。 白洛乐：【不过这事没办法提前说，还是等我和同年生们一起都弄出来，再说吧。】 颜枕心中叹息：哎，终究是赶不上啊。 颜枕目送白洛乐一行人步履从容地离开。 就好像看到一块巨大的功劳牌匾离开一样，依依不舍，又不敢靠近，好心塞。 但紧接着，颜枕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能蹭光环的点子。 他喜悦着近乎是蹦跳着走出庭院。 候在外面的翰林官员们见颜枕是一个人，表情还能亢奋，忍不住蜂拥而至： “颜大人为何如此欢喜？！难道听了什么好瓜？” “颜大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享分享。” “颜大人，难道是完成掌院事的要求了？所以高兴？” …… 颜枕一听掌院事，就知道有人误会他成功做了掌院事的狗腿。 他立刻抬头道：“掌院事吩咐本官的事，本官做了。但后续不如诸位大人猜测的那样…… 他们对此很欣喜！说那本册子是一件大功。” 刚刚还有些懒散的翰林院官员们瞬间嗅到了瓜的气息。 “哎！有反转？！我就知道白大人她们强运，肯定没事。” “快说快说，怎么立大功？！莫非那册子记载了陛下厉害的功绩？陛下会龙心大悦？” 颜枕微微昂首，扫了众人一眼： 这瓜我能分享给你们？！你们以为自己是小祥瑞还是我的顶头上官，你们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颜枕收回视线，拱手道：“事关重大，本官得立刻上报陛下。 等某回来，再详细说，各位，恕不奉陪了。” 说完，他长袖一甩，大步流星地离开。 徒留在原地的翰林院官员们目瞪口呆，伸出手：哎，不是……你跑这么快？！ 翰林院官员们收回手，各自愤愤不平地说： “哎，这人要独吞好情报啊。狡猾狡猾！还是我们老实。” “是啊。我们不是学他，都各回各屋，踏实办事，不走捷径。” “对，我们不学他，我们磊落君子” …… 翰林院官员们彼此吐槽了颜枕一番，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片刻后。 他们在后堂，也就是白洛乐一行人整理册子的地方，再次相见。 好家伙，之前信誓旦旦绝不来找白洛乐的人，全部来了。 翰林院官员们面面相觑，彼此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干！ 都这么阴险老狗想去蹭蹭小祥瑞的功劳。 幸好自己聪慧没掉队。 …… 同一时刻 皇宫 五经博士颜枕以极其饱满的热情，一路层层上报，内外传递，最终达天听，然后才一路疾驰，向着陛下休息的华盖宫殿前行。 是的，他不知道具体瓜，但他能来给陛下卖个好。 颜枕站在汉白玉的台阶前，仰望着眼前这一栋红墙金柱、黄琉璃瓦的宏伟殿宇。他内心激昂，过去丢的脸都不算什么，一定要抓住讨好陛下的机会。 这时，殿门缓缓被推开。 颜枕期待地看过去，然后表情一僵，他没想到会看见掌院事迈步出来。 颜枕连忙低头想躲开。 但没有用，须臾，掌院事疑惑带着点探究的声音响起：“颜大人，此时此刻，你为何会在这里？” 颜枕一怔。 掌院事缓缓靠近：“为何不说话？在无视本官……” 颜枕拱手道：“不敢不敢！回掌院事大人，那校对书册的任务，已经如实交给白大人他们完成。” 掌院事听到这才微笑：“那便好。再如何厉害的初生牛犊，也被磨砺磨砺，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 说到这，掌院事探究的目光落在颜枕身上：“那颜大人过来寻陛下是？” 颜枕不想说，脑子拼命转说辞，嘴上道：“碰上很紧急的情况，属下……” “烦！还有什么比出征打仗的事更紧要的！” 旁边一道粗犷沉稳的声音打断了颜枕的话，“陛下怎么突然让我们先行在外等候着。我那战事吃紧啊。” 说到这，那人忽然道：“你小子这时候找来，可是知道些什么？” 颜枕下意识抬头。 对方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孤傲的长枪，不锋芒毕露但给人以压力。 这是大乾朝最勇猛，最鹰派的将军，季飞越。 季将军不是常年镇守边关的吗？！ 居然回来了？！ 颜枕下意识收敛声音：“回季将军，下属也不知。” 季飞越深深地看了颜枕一眼，移开视线。 掌院事忽然开口道：“能让陛下这么着急的存在，如今大乾朝，呵，除了皇后娘娘应该也就那一位了。” 季飞越冷淡道：“陛下糊涂了？！大好河山，尚未一统。 竟能沉溺女色到这般地步了。我必要参……” 掌院事连忙道：“大将军误会了。陛下是沉溺女子，但并非女色，而是一些怪力乱神的存在。” 说到这，掌院事挑着捡着，将白洛乐和系统爆的部分瓜告诉季飞越。 季飞越听了后一脸困惑：“你们……都失心疯了？还是被下了蛊？ 竟会相信这些玩意？陛下也信？” 说到这，季飞越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过去经常有皇帝信道长，追求长生，最后搞得民不聊生，国破家亡。 我本以为陛下绝不会踏上此道，没想到沉溺得比寻常皇帝还快？不行，我得找陛下……” 掌院事可不敢和季飞越一般吐槽皇帝。 他努力将话题拉扯回白洛乐和系统身上，他道：“大将军，陛下是被那人蛊惑的，要找那人才……”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陛下是傻子？” 季飞越目光平淡地看着掌院事，“我找那人的麻烦有个屁用！归根结底，这事只有陛下清醒才行，我不如多劝劝陛下。 掌院事大人，你能不被神神鬼鬼的人蛊惑是好事，但也不必拿我当枪使。 你父亲入牢房一事，自有刑部裁决，我向来不会乱插手其他几部的事。” 掌院事心中一哽，他知道季将军非常厌恶神鬼之说，他确实想趁着季飞越不清楚白洛乐和系统的情况下，拉拢对方救父亲。 但掌院事没想到只试探性说了两句，就被对方完全戳穿了。 掌院事连忙道：“季将军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想法。对了，颜大人……” 说到这，掌院事急急转移视线，就将颜枕给拉扯出来，“那人进了翰林院，他刚从翰林院出来，很了解那人，正好能与你分享点瓜。” 季飞越皱眉：“都是写狗屁倒灶的烂事，有什么好说的。” 颜枕：…… 掌院事：…… 这时，华盖宫殿的朱红大门又一次被轻轻拉开。 总管太监小跑出来，笑盈盈地行礼道：“三位大人，陛下里面有请，还请随奴婢走这边进来。” 第101章 敲木鱼：功德＋1！＋2！＋3！ 季飞越将军一马当先，掌院事和颜枕紧随其后。 很快，三人走进了宫殿。 皇帝正端着一杯茶，笑盈盈地看着三人。 季飞越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次北伐之战。” “哎，你看，你又急。坐下坐下。” 皇帝拉着季飞越坐在旁边，然后递给对方一个果盘，“季老弟随便吃点，不要急。朕有办法。” 季飞越眼前一亮：“不愧是陛下，这是又想到好办法了？！筹集到钱了？！”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颜枕：“颜枕对吧……你过来寻朕的目的，说说吧。” 掌院事一脸茫然，紧接着有点紧张，迅速扭头看颜枕。 颜枕一愣，心下震撼：他层层上报的时候，只说了是事关白大人的机密，可没有提银矿藏宝图的事。他与白洛乐交流的时候，附近也没看见锦衣卫、翰林院的人。 陛下对各大官邸的掌控程度，真是细思极恐啊！ 颜枕哀叹自己能分到的功劳少了，然后拱手道：“陛下。白大人说找到了前朝的一座银矿。” 掌院事听到这眼前一黑：什么鬼！他还没开始针对白洛乐呢！对方这是又在功劳本上添加份量了？！ 不够了解白洛乐的季飞越听到这话，紧锁眉头，兴致缺缺。 皇帝拍着季飞越的肩膀，笑了笑：“你刚不还对朕说，谁能及时给你银子，你卖命都行吗？！ 怎么，现在银子在你面前，怎么还摆上大老爷的架子了！” “不是，末将没有。” 季飞越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但还是看向颜枕，“银矿？产量多少，在何处？好不好开采？” 颜枕后退拱手：“季将军，微臣也不知道具体。这是从白大人好系统的瓜里面听来的。 他们现在还在翰林院拼藏宝图，所以……” 季飞越收回视线，对皇帝拱手道：“陛下您看，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那是你不懂小祥瑞。” 皇帝虽然经常被系统和祥瑞气得半死，但基本的信任还是培养起来了，“她说行！朕就信。” 季飞越定定地看着皇帝。 片刻，他再次看向颜枕，语速很快：“好！那你的说法是，他们在翰林院拼藏宝图？ 对拼图的人有没有学识、识字的等要求，若要求不高，我能派一百个，眼疾心细的棒小伙过去帮忙拼图。” 颜枕：……？ 掌院事见状有点慌了。 他是知道季将军有多厌恶神鬼、道长之类的，据一道隐秘消息，说是有和尚道长给季将军的女儿批命，说季将军的女儿不适合在边关生活，会带来不幸，逼得季将军的女儿离家出走了。 要不是这条消息，掌院事也不敢冒头挑拨季将军针对白洛乐。 但他没想到，季将军这么快就变了嘴脸。 掌院事心里埋怨，忍不住开口：“季将军，您刚刚不还在质疑真假吗？” “我质疑。但陛下都这么说了，万一成真呢。” 季飞越不信白洛乐，但他信皇帝，更信银子能武装他的大军。 季飞越沉稳道：“陛下，只要您允许，别说一百人，就是一万人我也能给安排进翰林院。” “哈哈哈！别别别！翰林院塌了都进不来这么多人。” 皇帝心情很不错，哈哈大笑了两声，“朕正好许久没去翰林院接受熏陶了。 走！随朕一起去看看。看看宝藏如何！” 季飞越立刻响应。 颜枕也紧随其后。 但掌院事却迟疑了，他怕面对白洛乐会被爆瓜，情急之下，他拱手道：“陛下。这事既然牵扯到银矿。 不如微臣去户部通知一声，让他们去翰林院一趟。 这样也不会耽搁时间。” 掌院事对白洛乐的情绪极其复杂，尤其是看到亲爹的下场。 他怨又不敢太怨。 每天晚上逼着自己跪在神像面前敲木鱼，不停地说着“白大人好！”“白大人妙！”“白大人呱呱叫！“…… 生怕自己怨气太重，导致听不到白洛乐的心声，那就完蛋了。 但要说他不怨…… 他仕途正好的爹，因为白洛乐一个爆瓜，就这么锒铛入狱，现在还待在拱卫司没出来，他怎么能…… 不怨！不怨！不怨！敲木鱼：功德+1！+2！+3！ ——对！他得冷着她，躲着她，日后且看再办她。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掌院事，挥挥手：“你去吧。” 掌院事立刻躬身疾驰离开。 皇帝收回看他的视线，对等候的季将军还有颜枕招手：“走。” …… 翰林院，后堂编检屋 原本清幽的编检屋门口，熙熙攘攘站着好多官员。 明明已经挤得官帽有些歪了，偏偏这些翰林院官员们还保留“遗世独立”的儒雅模样。 他们对还在里面翻阅书册的白洛乐招手：“几位之前帮了我们许多。如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本官。” 张继澄忍不住冷笑一声，懒洋洋道：“诸位大人，刚刚白探花不都说过了，这些琐事不劳烦各位大人。 所以，诸位大人也不必如此热心肠。”——想沾光的老油条们。 翰林院官员们神色微窘，不约而同地回避眼神。 白洛乐从书中猛地抬头：“啊！还真有劳烦诸位大人的地方。” 张继澄“啧”了一声，没说话。 翰林院官员们再次站得笔挺，宛如青松。 第102章 居然有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办事 翰林官员们就听见白洛乐微笑：“这屋里采光不够，窗户怕是得打开点。” 白洛乐：【我忍住！我要礼貌！我要文雅！大人们动动臀吧，真黑的要看不清了。】 翰林院官员们：…… #@￥%@#…… 当翰林官的傲气令他们有点子生气 但…… 白洛乐身上自带的“查漏补缺光环buff”实在是太香了。 他们一旦靠近白洛乐，再回忆曾经那些看不懂的晦涩“断句”“填空句”，就好像自动长出答案一样，令人秒懂。 那些一直被翰林官们视为至宝，却无法被阅读的古籍们。 如今亲切得就好像再次相逢的多年好友，只要他们稍微思考，就能下笔如有神助，完成过去掉一把头发都完成不了的量。 这让热爱追寻历史、研读书籍的翰林院官员们怎么不激动。 而这个光环，只有距离白洛乐两米范围内起效果。 他们舍不得走。 所以，他们只能委屈地互相挤挤，给窗户留出一道光。 白洛乐看着从窗户泄露过来的，勉强三指宽的光线，露出无语的表情。 她继续低头整理稿件。 一个时辰后，白洛乐都饿了，也发现眼前的光有快被遮挡完了。 她正想再说“诸位大人”嚷嚷，一抬头，她被窗外的翰林官员们的所作所为给震惊到了。 这些翰林官员或倚在窗边，嘴唇无声翕动，时不时会抓起笔，奋笔疾书。 或将本地抵在墙角，恍然大悟，快速“沙沙”翻动书页，奋笔疾书。 或三五个人挤在一起，互相低声讨论，一人半个身子探过去，青袍下摆拖在泥土上也浑然不觉。然后对视一笑，继续奋笔疾书。 白洛乐：…… 白洛乐一脸不解：【难道挤在一起学习是翰林院们的爱好？】 正在奋笔疾书的翰林院官员们集体一僵。 系统：【乐乐要参与吗？】 白洛乐：【啊这……倒也不必如此合群。不过……他们想待着就待着吧。我甚至都觉得之前让他们挪一挪让一让，是不是打扰到这些翰林官员对知识至高殿堂的追求。 我再去找个蜡烛过来，照明也是差不多的。】 翰林院官员们左右看了眼，这才发现为了腾出空间书写灵感，不小心又把窗户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翰林院官员们自觉准备让一点光路时，白洛乐起身。 白洛乐：【工作这么久，我得先去填饱肚子。】 她对罗知音道：“罗姐姐，我准备去后厨拿点吃的。罗姐姐要不要吃点什么。” 说到这一点。 白洛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罗知音：“今日任务有些重。 罗姐姐帮了这么久的忙，要不你先去休息。” “我不累！我庶吉士本来就没有官职，本来就是过来学习打杂的。” 罗知音知道白洛乐这个“查漏补缺”光环只有一日，她自然要抓住机会帮忙，“白妹妹不嫌弃我就好。” 白洛乐立刻道：“那我怎么会。就是担心打扰到罗姐姐。” 有个翰林院官员见状，见缝插针道：“白探花这话说得在理。 正好本官研究的是前朝史，可以过来搭把手。” 其余翰林院官员先偷偷瞪了这个“抢先”的官员一眼，也太官迷了。 但他们也按耐不住，纷纷别扭自荐： “本官也不是抽不出点时间。” “相逢今日也是有缘，本官可以看一两本。” “咳，可以帮忙掌眼。” …… 白洛乐一时感慨：【谁说官场心眼子多如蜂窝。 人人警惕，见利忘义。这不处处都是好心人么。】 系统：【是啊。和我之前见得官场不太一样。】 白洛乐爽朗笑道：“多谢诸位大人。那就劳烦诸位大人了。” 翰林院官员们大喜，再怎么清贵，还是对升职加薪有野望：嘿嘿，因祸得福啊！ 白洛乐指着身后高大的书橱：“我们初来乍到，对掌院事要求整理的历史书册，具体有多少本，实在是不清楚。 劳烦大人指点出来，以便我们好整理。其余的活计，我们自己干就成。” 翰林院官员们：……不嘻嘻。 …… 白洛乐出发去后厨找吃的。 因为她是真的饿了。 同时，也有几个升官野心最重的几个翰林院官员，悄悄地脱离大队伍，蹑手蹑脚地跟上白洛乐的步伐。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注意到了，但…… 翰林院，有培养储相的美誉，大部分翰林官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他们思绪走神地指点不敢说话的白铮文、罗知音他们，找齐那一部分历史的前朝书册。 另一边。 翰林院后堂的编检屋距离小厨房不远。 白洛乐穿过月拱门，绕过一个回廊，就能瞧见了一处由五个平房组成的房屋。 其中，左侧的两个屋子炊烟袅袅，前坪还摆着锅碗、蔬菜等物件。 另外三个屋子前面，有花、有书还有秋千，装潢得特别素雅，瞧着不太像小厨房。 白洛乐正疑惑着，忽然听见那处幽静的屋子里，后面忽然传来： “嘶……” “哎哟，疼~” “轻，轻点~哈~~不，不弄了救救我。” 翰林院官员们：！！！ 糟糕了，怎么忘了还有这里，怎么就来这边了。 让白洛乐瞧见了怕是不好。 …… 同一时刻，白洛乐大黄丫头的雷达瞬间闪动。 但她很快忍住了，并且故作平淡：【大白天的，还是翰林院。嗯，这里应该没有男女在干事。应该是我听错了。】 系统：【啊？是男女在干事啊！】 白洛乐：？？？ 这下不是瞳孔，她连毛孔都地震了。 这儿可是翰林院，最清贵的地方。 居然有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办事？！ 第103章 哎，当女子就是好。 白洛乐很不可思议，但也不准备避让。 她回身一扫，正好瞧见有眼熟的书吏经过。 白洛乐忙冲书吏招招手：“卢西卢西，带几人随我过来抓人。” 卢西一愣，不愧是敢指挥翰林院修撰的大白大人，居然敢直接说抓人。 然后书吏卢西就乐呵呵地带着好几个书吏，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了。 卢西领衔拱手：“白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如何抓？” 白洛乐领着对方来后厨的旁边，指着一道小木门：“打开它。” 卢西一怔：“啊？这，这不好吧。” 白洛乐一听就很不爽了，她可不能允许自己工作几年的地方，藏污纳垢到这种程度。 她沉默地向着木门走去，一脚踹了上去：“里面的！都出来！青天白日的……” 卢西急了：“里面有人！” “就是抓有人……” “抓什么！”紧闭的小木门被打开，露出翰林院修撰有些烦闷的表情，以及浑身包括头顶，都被银针扎得和刺猬一样的造型，“我……” 翰林院修撰的目光在移到白洛乐脸上时，瞬间清澈了。 他在白洛乐和颜枕去拜孔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扎针灸放松了，所以并不清楚后面的事。但看到白洛乐，翰林院修撰还是挺开心的。 “白探花？！” 翰林院修撰左右看了看，瞧见卢西和几个藏在不远处的同僚，“哎，你们带白探花过来针灸？ 你们没和她说说在这针灸要提前预约的规矩？不过也没事，我已经扎完了。白探花请进。我推荐文嬷嬷，宫中老手艺人了。” 白洛乐目光呆滞地瞧着里面笑容憨厚，身形壮硕，明显有四五十的嬷嬷。 然后又看向翰林院修撰，头皮，手指，还有耳朵都扎针银针，她有点明白刚刚“斯哈~啊~救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怪不得书吏卢西在外面守着呢。 原来他的上官在里面扎针。 白洛乐第一次觉得这么尴尬，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白洛乐：【统子！你不是说有男女在里面……】 系统：【对啊。就是在干事啊。噗，是正经事。】 白洛乐：【……】 翰林院修撰听到这，瞬间明白白洛乐是误会了，一时间，他也有些尴尬。 片刻后，翰林院修撰轻咳一声：“那白探花不扎针，唔，嗯……” 他正准备说着，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对他拼命挥手，疯狂指着右边的屋子。 翰林院修撰一愣，啥意思？为何要指旁边季庶吉士的房子？ 翰林院修撰试图理解，恍然大悟，开口道，“原来白探花也听过季庶吉士的大名。 特意过来寻她的对吗？” 翰林院修撰刚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做手势的同僚仿佛晒干的花一样，蔫了。 翰林院修撰：？ 白洛乐：“啊？” 她正疑惑着季庶吉士是谁？ 在翰林院很有名气吗？！ 系统忽然道：【乐乐，就是最右屋子，喏，有人出来了。】 白洛乐闻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庶吉士正抱着文书出现，对方只瞟了白洛乐一眼微微颔首，然后又抱着文书在庭院前晒。 白洛乐看得有些小激动：【哇。女官哎……说真的。 我之前去金銮殿，看对面百官官服都差不多，真就一个女官都没找到。 这儿终于瞧见一个了。】 正在晒书页的女庶吉士闻言一顿，低调地瞥了白洛乐一眼。 系统：【其实乐乐你就算认真找，金銮殿你也找不到。 女子科举没举办多久，如今能上朝的也就三个女官，一个请病假，两个被外派出去了。 至于这一位，是上一届的女进士，也是考入庶吉士的女子独苗苗，季文清。】 白洛乐真心佩服：【那她还真是厉害。她在这做什么？晒文书？】 系统：【对，晒书页，然后晒药。】 白洛乐闻言一愣：【晒药？】 系统：【对，她在这煮跌打损伤的药。 她跌打损伤药效果挺牛逼。 刚刚翰林院修撰不还说，你是不是慕名而来么。 就因为经常会有人慕名而来求药贴用。】 白洛乐惊讶地看了一眼：【哇。这么厉害。】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微妙的不对劲，白洛乐微微蹙眉：【她？一个庶吉士，在翰林院的后厨调配跌打损伤的药？】 这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像在翰林院被排挤了，然后不得不做出的举动。 思及此，白洛乐：【统子，季文清为人怎么样？】 系统回复：【她人超好的。在女性官员这里，有女侠之称呢。】 庶吉士季文清只板着脸抱着书来回走动，表情带着点装作不在意地僵硬。 白洛乐：【好！正好我有功劳，分点功劳给她，捞她一把。 免得她被欺负研磨药物。】 ！！！ 功劳，还分出来？！ 季文清一惊，终于忍不住震惊的直视白洛乐。 翰林院修撰听到“分功劳”三个字张大嘴，胳膊和脑袋的银针险些互相打架。 他不动声色快速向后方移动，对之前他拼命做手势的翰林检修，低声：“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分功劳了，我有没有粉？！” 翰林检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有个屁！让你拦着，你偏偏指了。 哎，我就知道……只要让她知道她的存在，肯定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翰林院修撰下意识道：“怎么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我哪里不如旁人了，我可以改。” 翰林检修无语地看了一眼翰林院修撰的裆部：“人家都是女子，女子官员向来抱团。你有吗？” 翰林院修撰下意识夹腿。 系统“哈哈哈”笑出声：【乐乐，你可小瞧她了！ 她在这儿研磨药物，可没有被欺负。】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季文清调配这个跌打损伤的药不是给她自己用的。 是给那个，被她用长枪打伤的官员用的。】 正在脑补“美少女被官员排挤忧伤擦药”的白洛乐：？？？ 紧接着，她震惊地再次细细地看向季文清。 不是她不相信女性有力量。 主要是季文清长得就很纤细，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等等，虽然对方身材纤细，但对方在院内移动速度好快啊！ 身姿挺拔如松，袖袍能旋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瞧着就是一副气血很足的模样。 白洛乐那句“人不可貌相”就给咽了回去，而是感慨：【她打别人？亲手打的？】 系统：【对呀。她可是将门虎女，一手长枪耍得威风赫赫。】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人品好，又霸气。 我就喜欢这样的。 不说了，我先上去搭讪！】 翰林院检修羡慕地看着季文清：他鼓起勇气都不敢随意靠近，她却能被主动搭讪。 哎，当女子就是好。 第104章 我马上找，保证说到她心窝窝上。 季文清看着白洛乐走过来，一顿，鲜少与女子打交道，导致她有些僵硬。 然后，季文清就看见白洛乐忽然站定，抬手：“你好，前辈！” 季文清一愣，严肃：“你好。” 两人同时安静。 白洛乐：【救命！冲出来得太突然，一下没想到用什么不让人觉得是变态的理由。】 系统：【……】 季文清紧绷的情绪一下就消失了，她当然知晓白洛乐的存在，也谨记锦衣卫之前给的保密协议。 于是季文清笑道：“你新科进士？庶吉士？是有事寻我吗？” 白洛乐立刻上道，点头：“对。在下是新科进士，翰林编修。 如今正负责整理前朝历史书册。刚刚见前辈在这晒的书页正是前朝书册，所以才想来请教一二。” 季文清能听出白洛乐的好意，若是过去她肯定乐意结交，但如今…… 季文清微微一笑：“原来是新科女探花，白编修白大人！恭喜恭贺！ 承蒙大人看得起，但在翰林院这三年，在下主要是负责起草敕命?文书，对前朝历史书籍了解不多，才疏学浅，怕会耽误编修大人的事。 不如白大人问问修撰大人。他待下宽厚，又极为擅长的前朝历史。想必比在下更合适。” 此话一出，附近的翰林官员都惊讶了。 明明听见白洛乐的心声了？！明明知道是功劳？！为什么要将功劳白送出去？！ 尤其被点名的翰林院修撰立刻挺直了背脊，一样满脸疑惑。 这时，他听见旁边的同僚低声说：“嘶，她莫非是有求于你？” 翰林院修撰摸了摸胡须：“不像啊。该不会是爱慕我……” “噗！” 翰林院修撰瞬间扭头：“嘲笑我？” “没有没有。”翰林院检修连连摇头，“怎么会。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翰林院修撰摆摆手：“你知道就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她听不见？奸细？” 翰林院检修一顿，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但很快，白洛乐和系统的对话，打断了他们的猜疑。 系统：【乐乐，她婉拒你啦。不过你也别难过，不是她不喜欢你。 而是她惹了祸事，怕牵连你。其实也不光对你，她自行搬到这里，最近在翰林院刻意和很多人保持距离。】 此话一出，附近几个翰林都诧异了。 季庶吉士是这几个月搬到后厨附近，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方便熬药，没想到是为了避祸。 白洛乐听到这，反而更欣赏季庶吉士了：【原来是怕我被牵连！这人真好，我更要拉她一把了。】 白洛乐上前一步，立刻上前，认真道：“前辈岂会才疏学浅。我拜读过前辈的文章，写的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白洛乐：【统子，快给我把前辈当年科举公示的稿子发我看看。 记得标重点，难点，还有共鸣点。我得好好刷一下季文清的好感。】 系统：【乐乐，她得罪谁你还不知道呢？】 白洛乐忙着和季文清逼逼，怕被系统打断思路和节奏，快速道：【我皇帝老登都不怕，还会怕别人？！那人有种逼我，我抱着坏种一起跳崖，他死，我成神。反正我不吃亏。统子，你快说，我要接不上话了，】 系统：【行。我马上找，保证说到她心窝窝上。】 白洛乐：【爱你！】 季文清：…… 翰林院官员们：…… 系统在“叭叭叭”，白洛乐看着季文清，深情并茂，自信满满且滔滔不绝。 最后，白洛乐上前握住季文清的手，认真道：“前辈，你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政论、条例研究别具一格，令在下钦佩，何必自谦才疏学浅。 在下不知前辈为何选择光华内敛神物自晦，若只是冒犯得罪人，在下不惧。即便陛下有错，在下也敢直言不讳……” 季文清定定地看着白洛乐。 她是翰林院庶吉士，没有资格去皇宫看金殿传胪，最近两个月她躲祸，也没与旁人多交流，所以她对白洛乐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多。 当听到白洛乐这番“不怕事！敢直言！”的心声，深深的深深的……对上她的胃口！ 她数次会得罪人，不就是路见不平，打抱不平么。 “好啊！” 季文清前倾半米，几缕鬓发被风得向后拂动，她豁然一笑，“在下东洲季氏季文清，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使唤我。” “嗯。我是白洛乐。” 白洛乐第一次从女子身上感觉到少年锐气，像朝天椒一样很辣，顿了顿，笑道，“劳烦你了！” 季文清笑了一下，她收捡了下书页，起身走向白洛乐，顺便用巧劲，从对方接过了后厨递过来的糕点盒子。 系统：【哇哦，她还会绅士手哎。】 白洛乐：【优秀，不过我也没必要让她累着。】 白洛乐笑着伸手想接回来，但被季文清轻松两下避开，又被季文清单手揽着肩膀转了半圈，对方道：“走了。” 白洛乐想着，没必要为了个糕点盒子在路上闹腾，也点点头。 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往编检屋的方向走。 翰林院修撰和翰林院检修对视一眼。 翰林院检修等翰林院官员迅速追过去，满头银针的翰林院修撰一脸茫然：“你还跟？不是……男子不成吗？” 翰林院检修神秘笑了笑，抱不了功劳腿，蹭蹭光环也是好的啊。 但他啥也没说。 没别的。 因为在编检屋蹭“查漏补缺”光环的官员太拥挤，实在不能再多一个人抢位置。 …… 后堂编检屋 白洛乐人还没到，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唤她。 白洛乐抬头，果然，编检屋前坪依旧还站着很多捧着书，阅读的翰林院官员们，气质看上去很沉稳冷淡。 此外还有张继澄，他一人一会走进编检屋的大门，一会又从大门里缓缓走出来，一手拎着木篮子，一手在冲着她在挥舞。 白洛乐总觉得，这人有点像小公鸡在洋洋得意地溜达着打鸣。 就是不知道，张继澄在编检屋大门前来回横跳，到底在小炫耀、得意些什么。 “你这是？”白洛乐问。 张继澄轻咳一声，有些生硬道：“这个点的翰林院后厨，冷食居多，吃了会积食。 所以在下准备了点热汤热食过来。你正好碰上了，可以吃点。” 白洛乐客气道：“不必了。我消化好，你慢慢吃。” 系统：【这男的脾胃不行啊。一点糕点都怕积食。】 白洛乐：【是啊。大乾这君子六艺也要捡起来，新一代万一都这种病殃殃的咋整。】 “噗嗤！” 周围翰林院官员隐约笑出声。 张继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他可是出于好心才特意为大腿准备的热食！ 第105章 哈哈哈！皇帝他真是不想当人啊！ 刚刚还故意在外面炫耀能自由进出编检屋的张继澄有点待不下去，扭头回屋。 他一转身，差点与身穿庶吉士衣裳的人撞上。 “喂！”自尊心极强的张继澄一开口就有点冲，再一低头，见对方说女子，怒气稍减了些。 但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你是何人？寻常人等不得入内。” 季文清挑眉，没有回答名字，只道：“在下过来帮着查检前朝历史古籍。” 张继澄狐疑道：“你？” 季文清还没来得及回答。 白洛乐见人还没进来，她回头，恰好听到这一句：“对。是我邀请她过来帮我查漏补缺。 状元郎若是有空，可以带带她。” “什么？我？！” 张继澄不敢置信，“我带她？女子？” 白洛乐：“嗯。你若介意与女子共事，也可以先回去。” 张继澄有些委屈：他，他哪里是排斥女子的意思！真排斥，早挤兑罗知音了。他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太陌生，有点不爽。 但即便如此，张继澄还是老实地走向季文清：“这位，需要整理的书页在这。” 季文清接过来，细细一看，她刚想说她对这个是真的不熟，不如干点别的打杂的活计。 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季文清脑子里就电光一闪，手指不自控的填下了一个字，再一看，句子还真的通顺了。 季文清震惊地看着稿子，抬头，就看见张继澄熟稔地举了块牌子：【奇迹！两米内！】 季文清嘴角一抽，但也懂了。 怪不得是编检屋的很多桌子，改成环绕白洛乐在摆，怪不得门外的翰林院官员迟迟不离开，原来是有这样的奇迹。 季文清地拿了一摞，低头开始写。 翰林院，编检屋内众人奋笔疾书。 屋外，翰林院官员们也在奋笔疾书。 皇帝一行人抵达翰林院后堂时，见到这古怪又向学的一幕都惊呆了。 他示意祁东抓了一个最近的翰林官员过来，皱眉：“怎么回事？” 翰林院典籍吓了一跳，作为低阶官员鲜少能见到皇帝，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翰林院典籍儒雅行礼，然后将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一遍。 皇帝听到“藏宝图”确有其事，龙心大悦：“好好好！有这肱骨之臣，我大乾何愁不兴盛啊。” 当听到里面是庶吉士叫做季文清的时候，皇帝下意识看了季将军一眼。 季将军瞳孔地震，刚想冲，就听见皇帝道：“先等等……跑不了。” 季将军捏了捏拳头，微微颔首。 这时，编检屋里忽然传来白洛乐欣喜的声音。 “天呐！这，这居然是一副地图模样！” “诸位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地图！” “天，这，这写的是宝藏二字吗？！” …… 屋里屋外的人们听到这个动静。 即便他们早从白洛乐的心声中知道是什么，但依旧难掩狂喜，此起彼伏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若是真的，翰林院编修你们可是立下大功了啊！” “快快快！本官对前朝历史颇有研究，让本官来瞧瞧。” …… 皇帝更是龙行虎步，欣喜得很，差点忍不住仰天长笑，不愧是朕！一来就撞见藏宝图找出来的事实，朕果然是大气运在身。 皇帝推开门走了进去，声音洪亮：“这是发生了么什么事？ 诸位爱卿竟如此兴奋？” 编检屋的官员们齐刷刷停下手中一切事物，就地跪伏迎接。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抬手：“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官员们纷纷起身。 皇帝心情很好地扫视了一周，然后落在白洛乐身上：“刚刚朕听见探花说‘藏宝图’ 来，不如与朕好好详细说一说。” 白洛乐上前行礼：“是。陛下。” 白洛乐：【窝草，这皇帝是狗鼻子吗？ 我这才找到，他就闻着味过来了。】 系统：【是啊。】 虽然刚刚有点被皇帝惊到但依旧欢喜的众人，险些被这一个心声给绊倒了。 皇帝一愣，也被气到了，这个混账小丫头真是没大没小，面上毕恭毕敬的，心里不停地腹议朕。 皇帝不爽了，但大好日子不能太过分，就决定找点小茬。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乐：“编修，朕看你神色不愉。 莫非对朕有何异议？” 白洛乐立刻鞠躬行礼：“陛下。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生抱负只为振兴大乾。 赤诚之心，天地可鉴。绝没有任何异议，还望陛下明察。” 白洛乐：【这老登，居然如此敏锐。 不愧是开国皇帝，察言观色一等一的厉害。 不光是狗鼻子，还有乌鸦的眼睛。 我以后得偷着点骂，要骂人不形于色。】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白探花！你，你……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皇帝看着白洛乐认真的模样，又听到这话，真的被气笑了。 怎么又是狗鼻子，又是乌鸦的眼睛。 朕可是皇帝，天子！就不能给朕想点英明神武的动物吗？ 比如，把朕想成知晓天地之事的白泽就挺不错啊。 嗯？ 对啊。 皇帝忽然轻咳一声，高深莫测：“巧言令色。 朕出生时曾被高僧算过一卦，是瑞兽白泽转世，比寻常人要多一心窍。 你个小丫头给朕老实点，少动歪心思，专注做事。”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 瑞兽！把大乾某些姓氏都快剁成臊子的瑞兽吗？！ 还比寻常人多一心窍。八窍心又如何，还不是一窍不通……哈哈哈哈……】 其余百官们集体屏住呼吸：…… 怎么办！又要一脸严肃地认同陛下的胡说八道，脑子里还有一道360度无限循环的“哈哈哈哈……”声。 他们必须冥思苦想过去最痛苦最难堪的事，才能咬牙坚持住镇定。 系统：【乐乐还记得，当初拼命给自己改姓的事攀附前前朝正统血脉的事么。 除此之外，皇帝还搞过很多君权神授的骚操作呢。 比如，他最开始的时候，特意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让人宣扬自己仁义无双，无父无母，是弥勒佛的转世，过来普度众生。 把他亲爹气得啊！追着回家的皇帝追了二里地，后来只能低调地把这个宣传口号给改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又是瑞兽，又是弥勒佛，他真是不想当人哈哈哈哈哈……】 翰林院百官们拼命咬牙，努力不笑出声。 死嘴快闭上啊！ 万一泄露一点。 明年的今日，就是俺们身体的忌日！ 第106章 皇帝：恨！早知道就不执着师出有名了 系统：【还有一个也很抽象。 皇帝他那时候一路打到汴京，围城三十日，皇帝年轻的时候想走明君和王道的路子。 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师出有名的理由。 为了能“师出有名”地劝服汴京的将领投降。 他故意给鱼肚子里塞“天命祁”的纸条，然后偷偷给城内塞鱼。塞了好多条鱼进城，城里面都没动静。 就在皇帝想放弃所谓的王道，直接大军攻城时。城门就打开了，里面好多老百姓大喊“天命祁”，主动投降。】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不就是秦末时期的鱼腹丹书吗？ 皇帝用这玩意成功哄骗老百姓，梅开二度了？ 果然啊，招不新，有用就行。】 翰林院内官员们都很熟悉这个故事。 因为这个曾被民间和官方传唱，还曾经出现在秋闱的试卷上，让考生们分析。 换言之，这是大乾的考点之一，文人必学。 只有极少数的一位官员，面露异色，连忙将自己往阴影里面躲了躲。 皇帝一脸隐晦地骄傲着。 系统：【哈哈哈，没有！ 皇帝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神机妙算搞定了。 实际上是他围了三十日城，城内守军早就饿得不行，准备投降了。 结果皇帝丢了好多鱼进去，将他们喂饱了，这些守军才又坚持了一段时间。 为首的人还嘲笑，‘果然是泥腿子出身，没文化，当我们不读史书的吗？’】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来，后来呢？】 ？？？ 啊这，啊这…… 翰林院内众人嘴角不停地抽搐，一想到这个事件还被陛下广泛宣传，全大乾都知道，他们连脚趾都在不停地抖动了。 只有几个负责给皇帝起草诏书的翰林院高官一脸痛苦面具，因为这个后续烂摊子！他们显然是躲不过去啊！ 皇帝人还在，心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怎，怎会如此！好丢脸啊！啊啊啊……早知道朕不该提什么瑞兽！不，朕当年就不应该执着所谓的“正道”，去弄些收拢民心的事，明明只要围困，朕也是百分百的胜利者啊！啊啊啊好丢脸啊！ 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打断心声。 “朕……你给朕说说这个藏宝图。” 白洛乐面上：“是。陛下。是微臣与同僚们一起修复了前朝书籍。发现就在汴京京郊，有可能藏有宝藏。” 白洛乐禀报完，继续兴致勃勃吃瓜：【哦也！我说完了。统子，还继续说。】 皇·以为自己成功打断·帝：…… 系统：【后来是皇帝不丢鱼，又大军压过来攻城。 守军将领见没有希望，懒得守了。 主要是，他觉得皇帝好面子，好糊弄，就投降了。】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哈……觉，觉得好面子，好糊弄。 这人也是个绝了。他现在在干嘛呢？】 翰林院官员们听到这耳朵一动，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们脸上流露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眼神，默默地给这个守将点蜡烛。 你完蛋啦，你肯定要被暴君盯上了。 上吧，守军将领，用你的血肉抚慰陛下暴躁！ 皇帝冷些脸，他这下也不急着打断了。 弄不了小祥瑞，还弄不了这个胆大妄为，对朕大不敬且想糊弄朕的敌军吗？！打板子！一定要打板子！ 系统：【他啊。在发现皇帝第一次杀了一大批官员后，就辞官隐居了。 他还很聪明，假装黑户给自己改了名，现在过得幸福美满。】 皇帝听到这，莫名有种胸口被哽住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个胆敢腹议朕的混账，居然还改户头，还享受人生了？！找不到人了？！ 刚刚还放轻松的众人：？ 窝草！你这混账小子！这么机灵，跑这么快的吗？！ 反应过来的众人集体低头，避开皇帝的视线。 这回，就连祁东都不敢看义父了。 只有白洛乐，那真是在嘎嘎乐。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那个守军也算是大团圆结局。 皇帝老登怎么哈哈哈，有点好笑，哈哈哈……】 不光心里嘎嘎乐，她的嘴角甚至忍不住轻嗤笑出声。 皇帝猛地扭头，好好好！竟然还敢笑出声，朕不发威，你当朕是摆设啊！ 他咬牙：“白大人这是在笑什么？莫不是在笑朕？朕有何好笑？” 白洛乐一脸莫名其妙：【这老登是更年期了吗？！ 我笑一下，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不愧能生出三皇子这个敏感肌，一脉相传。】 想归想，白洛乐行礼道：“陛下，微臣是为能找到前朝银矿而高兴。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你这小丫头还挺机智啊。 白铮文也第一时间冲出来，跪下行大礼：“陛下。前朝直到破灭都没人发现银矿。偏偏陛下登基之后就出现了。 这足以说明陛下洪福齐天，有祥瑞保佑，未来大乾必将盛世。微臣妹妹性子懵懂，纯良，没见过什么俗世烦恼，一时欢喜才笑出声。” 白铮文冒头，罗知音、张继澄等人也接二连三地行礼帮忙找理由： “陛下。白探花至纯至善，性子开朗，经常在编检书卷时无故发笑，并不因任何人。” “陛下。白探花一心为陛下，为大乾。” …… 白洛乐惊呆了的声音响起：【啊？至于吗？ 我就裂了下嘴，皇帝就生气了？同僚就跪了，拼命帮我解释了？！ 封建皇朝过于离谱了吧！】 系统：【是好离谱啊！】 白洛乐又吐槽了一句：【说起来，统子之前说皇帝生庶吉士庞文的气，派锦衣卫过来找茬。怎么是亲自过来了？】 系统：【这皇帝脾气大呗，憋不住，就自己过来了！】 翰林院官员们就差呐喊了：！！！ 啊啊啊！小祥瑞不要吐槽这个！好不容易将那些漏洞都堵上了！不要提，不要让陛下知道啊！ 翰林院官员们头皮发麻。 他们也齐齐行礼跪在皇帝面前：“白探花初入朝堂不懂事，陛下宽厚。”、“陛下最擅采纳谏言。“…… 皇帝听着这些，险些气笑了：…… 翰林院的这些人是不是写诏书太多人都写蠢了！朕即便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头能不知道吗？！ 但看着乌压压跪下的一群人。 皇帝刚刚上头的怒气一下子没了。 罢了罢了。今日刚立了功，何苦与一个小屁孩计较。 “都跪着做什么，朕不过是问一句。” 皇帝一挥手，平静道：“都起来吧，朕为人处世向来公允，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太过畏惧。这些，你们在翰林院的前辈们都很清楚。” 翰林院官员们顿时想到一大批躺在坟里的前同僚们，内心呵呵，面上拼命认同。 同时，翰林院官员也机敏地上前，主动提起藏宝图的话题，就想把这件事给翻篇，同时展现出和和谐面貌。 白洛乐也没想那么多。 她见皇帝和翰林们讨论藏宝图讨论得欢快。 她后退半步，给自己找杯水准备喝。 一扭头，她就看见季文清正不时不时偷瞄一个男子。 白洛乐顺着季文清的眼神看过去。 男子侧身而站，身形精悍，高了周围近一个头，明明没穿铠甲，却莫名给人一种身披铠甲，手握长枪，肃杀、沧桑又极强的压迫感。 男子的眼眸微向下瞥，眼尾带着点红，眼神锐利地看着这边。 白洛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红袍大圣、黑甲大圣等各种帅气侧身cG动画特效：“猴哥？” 众人：？？？ 啥？！ 猴什么哥？ 第107章 跟着陛下吃瓜就是好，谁都别想跑。 这声猴哥，连沉浸在银矿的皇帝都被炸回来了。 系统：【猴哥？大圣？ 乐乐，啊啊啊！你刚刚直接说出口了。】 白洛乐一个回神，注意到身侧季文清表情古怪，道：“他……长得像猴子吗？” 白洛乐轻咳一声：“喉，喉咙咳咳，有点不舒服……” 众人：…… 季将军目光锁定季文清，大迈步走过来，直接伸手要抓季文清的手臂。 白洛乐回过神，一把将季文清往身后一拉，严肃蹙眉：“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强抢民女？” 众人：？ 季将军一顿。 季文清嘴角一抽，犹豫了会轻声：“没，没有的事，我，我认识。” 系统：【乐乐不是的！这个被你喊猴哥的是季文清的爹。】 众人：？？？ 皇帝都忍俊不禁了，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最丢脸了。 张继澄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文清，他不在意季将军被评价像猴，他只震惊季文清衣着的朴素与陈旧，这，这也太不像将军的女儿了吧。 白洛乐也吃惊地打量衣着朴素的季文清：【季文清是将军的女儿？ 那她也太低调了吧。是猴哥官职很低，给不了助力？】 威名赫赫季将军嘴角一抽：这就默认他猴哥了？！他哪里像猴了？！他是太久没回来了吗？老百姓不认识他了？ 系统：【乐乐你脸盲了吗？！ 你仔细看看，那一位，就是你记忆中的‘常胜王’。】 白洛乐猛地扭头看向将军：【天，是他！真的是他啊！ 那个出道以来，从无一次败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常胜王！ 那个爱兵爱民如子，军纪严明，不允许士卒拿老百姓一分一毫的超级仁义儒雅大将？！】 白洛乐在脑海中几乎是唱出来了。 她对季将军很有好感。 不光是对方身上一摞一摞闪亮亮的军功，更是对方练兵，军纪严明，所到之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会帮扶遭难的老百姓。（比如曾经年幼的白洛乐和她爹一起赶集走丢了，被季将军派人找回来。） 以上种种，都让白洛乐对季将军特别有亲切感。 白洛乐忍不住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季将军：“是，是季将军吗？” 季文清不是第一次看到旁人崇拜的眼神，但极少被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尤其看他的人身份还很特殊。 季将军被这么一打岔，原本看到女儿的激荡的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他先对白洛乐点点头：“是。” 然后季将军看着季文清，疑惑：“你怎么会在这，你……” 季文清只想吃瓜，自己不想当瓜主。 她连忙上前拉着季将军就往外面走了好几步，轻声道：“我有我的理由，爹你别问了……回去，回去我给你解释。” 白洛乐看着两人的背影，虽然一高一低，但两人步伐频率一致，摆臂一致，身板挺直，真的很有韵味。 两人走到距离皇帝不远的门口停下了。 主要是季将军不愿意走。 白洛乐：【不愧是父女，形象气质瞧着好像，都好帅气。】 系统：【是很帅！他是很好。】 皇帝听到挑眉看向季将军，低声打趣：“朕还是第一次听他们，如此异口同声地赞赏一个人。” 季将军沉稳地扯了下唇角。 跟在后面的户部侍郎羡慕地瞅了季将军一眼：大丈夫！当如是啊！ 白洛乐看着还在努力拉扯季将军离开的季文清。 她忍不住和系统嘀咕：【季文清也太低调了。 她爹都主动过来认了，她居然还要拉着亲爹走，竟是一点亲爹的光都不想沾吗？！ 没必要啊！亲爹可以依赖一下的，等人熟了，以后让她和张继澄取经啃老。】 张继澄：…… 什么啃老啊！我这是政治资源交换啊！ 系统：【哈哈哈……乐乐。 季文清推她爹出去，怕是不想让爹曝光她是偷偷离家出走。 换言之，她不沾她爹的光，主要也是因为离家出走，不好求助。。】 季文清后背一阵阵发麻，啊啊啊！果然开始吃自己的瓜了，不！不要曝光啊啊啊啊！ 情急之下，季文清推季将军的力气一下子变大，不过季将军下盘很稳依旧纹丝不动。 季文清没办法，咬牙道：“爹，走走走！有什么我们出去说。” 季将军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刚主动抬脚，就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停下了。 白洛乐惊讶地看向季文清：【她？离家出走？为何啊？】 系统：【有两个原因受不了，其一，她受不了她爹的温吞。】 ！！！ 温吞？！ 用来形容足以令敌军“止小儿夜哭”的横刀跃马季大将军。 此话一出，不管熟悉季将军还是不熟悉季将军的人，所有人都震惊了。 季将军神色骤变，转身就道：“陛下，不知这宝藏有几何？这位查到藏宝图的翰林院编修，能否给个具体的数量？” 皇帝挑眉，他本来不怎么相信季将军有什么瓜，但一看季将军急着转移话题，就知道肯定微妙！ 哈，最好来个大瓜，能覆盖掉朕之前丢脸的那种。 不等白洛乐分心，皇帝一步上前慢吞吞道：“老弟你糊涂了。这种事怎么可能纸上谈兵分析出来。哎……不用急。跑不了。” 季文清：…… 户部侍郎等人微笑：……跟着陛下吃瓜就是好，谁都别想跑。 白洛乐不用汇报事情，正好能继续吃瓜：【季将军温吞？我没听错吧。 我记得每年都有关于季将军杀伐果断，战斗精神坚毅的传言。 远的不说，就前段日子，就说季将军，曾经三过家门而不入。 只是为了表达常胜王一定要彻底打崩敌人才归家的坚毅决心。 直到三个月后彻底打崩敌人，常胜王就荣耀地归家了。 这样言出必行的人怎么会温吞？】 第108章 季文清努力逃家是为哪般 系统：【哈哈哈……中间先插个话。 那个“三过家门而不入”传言是假的啦。 他没有回家纯粹是他路痴，走迷路了。】 ？？？ 什么，那个激励人的传言居然源自迷路？！ 部分有子侄的翰林官员更是表情古怪：他们不光自己信了！并且还以此为榜样，激励晚辈读书上进。 白洛乐：【假的？不对吧。常胜王打仗的地方在北地，那都是草原旷野，没听说他率军迷路啊！更没听说过什么路痴？】 是啊，季将军追随者众多，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可能一点流言蜚语都传不出来。 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有些好奇。 系统：【那是因为季将军他的方向感很神奇。 在一片旷野里，他准得就像是指南针，不，应该说像是开了天眼的卫星。 但是一旦到了城市，他就路痴了，尤其房屋越多的城市，他就越路痴。 所以他不是故意三不过家门，他是错过了，哈哈哈……】 众人：…… 竟还有会挑选地形的迷路体质？！ 白洛乐：【哈哈哈……你这么一说，季将军都点可爱了。 那你赶紧说说，他怎么温吞得让她女儿都受不了了。】 系统：【是这样的。季将军年时打仗过于激进，几次都是惨胜。 帝后都劝他磨一磨性子。 然后季将军就利用在家的时间，刻意训练自己慢下来，压抑本性。还真就将他急如火的打仗作风给扭过来了。 但他刻意训练温吞的方式很变态。 比如，季将军在家里用膳，吃肉，他会用筷子将肉撕成一丝丝的，再一丝丝地吃进去。吃大米饭，他会刻意一粒米一粒米地吃。 还有他在家说话，会刻意放缓音调拉长，有点像树懒。 不过最让季文清受不了的是，季将军在家里一切都慢，包括习武，都是换成了以柔克刚的慢动作。 季文清本来就是一个性子烈如火的人，忍到后面，她连自己习武出招的节奏都被她爹给带变形了。 她忍不了了，要离家出走。】 翰林院官员们，就连皇帝都忍不住偷瞄季将军。 居然能对自己这么狠？！但想想季将军创造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又觉得能这么自律是理所当然。 白洛乐听得都有些惊呆：【……天天一粒米一粒米，一丝肉一丝肉地吃？！这都不叫温吞，都有点自虐了哈。 季文清一看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能理解她想跑路了。】 系统：【对。季文清一方面是受不了自己练武被温吞带着，练了个四不像。 此外还有一个想跑路的原因是。她实在是不想披麻戴孝了。】 ？？？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先是一惊，紧接着是疑惑：披麻戴孝？！季将军家是有名的长寿家族，起码这八年，他们没听说过有人去世的消息。 皇帝听到这骤然一惊，扭头看向季将军，低声：“家翁……去了？” 季将军有点摆烂了，听到这叹息一声，扶额：“不，陛下，臣……有理由。” 季文清也觉得左右逃不过，干脆躺平。 白洛乐则一脸凝重：【哎。边塞苦楚。 打仗注定会死人。 唉……能理解季文清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生离死别。】 系统：【哈哈哈哈哈……不，乐乐，哈哈哈……是季将军打仗打得多，缺钱。 他有时候为了凑军饷，就会开丧事宴请塞外豪强，多是外族人。比如，假装爹死了两轮，大伯，舅舅死了一轮，祖父死三轮了…… 季文清披麻戴孝都搞了快十回了。 她面对前来送礼金的宾客们那一副“你特么居然又来了”的绝望表情，实在有点绷不住。 季文清就跑了。】 ！！！ 翰林院官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将军你为了筹集军费，竟敢把全家的族谱反复点没了啊！你这么做！你家里人知道吗？！ 季将军捏眉闭眼。 皇帝努力瘪嘴：哈，朕就知道朕洪福齐天，这个瓜比朕的都丢脸多了。 但明面上，皇帝还是一脸沉重，拍拍季将军的肩膀，低声：“好栋梁，大乾新立，又有天灾人祸，是苦了你了。回头，爱卿……” 皇帝看向正在疯狂誊抄藏宝图信息的户部侍郎：“陈爱卿。” 户部侍郎迅速扭头回了一句：“陛下，臣，军费，明白。”简略说完，就又回头继续疯狂誊抄。 站在户部侍郎旁边的翰林院官员敬佩地看着他，不愧是户部侍郎里面最爱钱的王福福，在一定程度下还能无视陛下。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天老爷啊？！ 猴哥这么阴……呸，聪明的吗？！】 系统：【对啊！而且他办葬礼，一开始是为了搞军费，但后面就不是了。 因为季将军发现他但凡搞点什么事，整个漠北的敌人都会调查、研究戒备，然后季将军就利用敌人的心理。 利用大办丧礼，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对周边敌人时不时发动总攻。从而大获全胜！】 白洛乐都忍不住想呱唧呱唧鼓掌了，这脑瓜子活得很啊。 系统继续道：【虽然季将军已经尽量消减办葬礼的风声。 但季文清小姑娘嘛，实在是受不了每次回汴京看到祭拜过几次的亲人，笑盈盈地关心她，她觉得好惊悚。 为了跑路不让爹找回去！她还特意找了假和尚假道士，让他们说自己和西北水土不服，说她和漠北相克。 然后季文清就大义凛然地和亲爹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 她爹还以为女儿是被和尚道士逼走的，到处找女儿，至今还内疚呢！】 ！！！ 众人惊讶地看着季文清：好好好！这一家子都有点东西啊。 季文清扶额，躲避亲爹热辣滚烫的眼神。 季将军：…… 他的拳头捏得绑紧！好，很好！你这个混账丫头片子！好得很啊！ 系统继续道：【季文清本来想从军的，但现在没有成建制的女兵，正好皇后在搞女子科举，她一把就考中了，然后就留在翰林院了。】 白洛乐：【哎呦我去，哈哈哈……绝了，为了跑路也是能演啊！ 我也是长大到对双方都可以理解的年龄了。 哈哈，季文清嗯，很厉害。季将军的操作……嗯，不能泄露出去。宁可把瓜扣皇帝老登身上，也不能扣季将军身上。 要维持我们大将军大武神，英明神武的形象。】 皇帝原本也笑盈盈，但听到这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然后又笑着拍拍季将军。 季将军心神一紧，忙拱手：“陛下，末将……” “爱卿，朕知晓的。”皇帝笑呵呵地拍了拍，“你我注定会是一场君臣佳话。” 白洛乐：【之前我还忘了问了。 你说她揍了人，又说害怕被报复。 季文清是弄了谁？这么害怕。】 季文清眉毛一挑，险些就要说：她害怕个什么啊！她是…… 但她余光看见皇帝和亲爹，季文清又憋着坐了回去，表情有些凝重。 季将军闻言一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立刻扭头看皇帝。 皇帝也不知道，甚至比季将军还生气。 皇帝走过去，拉着季将军低声骂道：“看朕做什么！你个当爹的不清楚，朕能清楚！朕早跟你说过，不要在小辈面前老讲尊卑有别。 弄得清娃子回汴京了，受了委屈都不敢和婉妹说。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别再整这么生疏了。” 季将军也点点头，心中也有些后悔，他知道女儿倔，但没想到会这么倔强，是他教得太谨慎了。 第109章 嘶，暴君老登！不会是想杀忠臣良将 系统：【哦。就是一个月前她在外面喝茶。 她看到有个世家子欺负乞丐，她就去仗义打人，那个世家子被打了不服气，骂骂咧咧，还用季将军举例，说习武都不是好东西，比如季将军拥兵自重，在关外杀气太重，是大乾的危险。 季文清立刻和对方争论起来，失手把对方打成重伤。最后才知道，这人是皇帝弟弟靖王的小儿子。 季文清怕给亲爹惹祸，就主动送药。 对方其实看出季文清是季将军的女儿，也知道儿子理亏，就顺着季文清的话亲自送药过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 什么，这事居然还牵扯到陛下的弟弟？ 皇帝紧锁眉头。 季将军捏紧手指。 白洛乐：【什么鬼？！ 季文清这打得没问题啊。 我回去就写奏折，必要参他一个‘污蔑忠臣良将’。】 季文清感动地看向白洛乐。 张继澄微微蹙眉，他低调地扯了扯白铮文，轻声：“白兄，靖王家大势大，可不好惹啊。” 白铮文何尝不知晓，但妹妹想要，哥哥得帮。 他微微颔首：“我明白。回头我再看看大乾律令，争取能最大限度定罪。” 张继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我提醒你是让你去拦着小祥瑞，不是让你提供武器的啊。 系统：【好咧乐乐，我支持你！到时候整点那人的瓜，就不信他不输。】 原本还在替白洛乐担忧的人：…… 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白洛乐：【行。不过话又说回来。 造谣季将军，欺负季将军女儿的人，是皇帝的弟弟，靖王的儿子。 这肯定是长辈有说，然后晚辈耳濡目染。 嘶，这个暴君老登！不会是想杀忠臣良将吧。】 ！！！ 翰林院众人差点直接跪下来了。 救命！ 两位当事人就在这里。 这可不兴说啊。 大气不敢喘的户部侍郎同情地瞅了季将军一眼：心中再无羡慕，只有对自己平凡人生的庆幸。 季文清担忧地看着父亲，伸手拉住他。 季将军心下一暖，拍拍女儿的手背，冷静下来，诚恳地看着皇帝，低声：“陛下。末将此生唯有一个愿景，那便是……” “收复大好河山。” 皇帝不紧不慢地接话，再次拍了一下季将军的肩膀，“朕都懂，你不必解释。” 纵然皇帝和季将军这么说。 但周围气氛依旧很凝重。 直到系统：【乐乐，耳濡目染是有的。但只有靖王，没有皇帝。】 周围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系统继续道：【皇帝和季将军的目标一模一样，在他看来，季将军就是他野心的延伸。 在大乾收服大好河山，大一统之前，他动谁都不会动季将军。 靖王就是纯嫉妒，他觉得季将军能赢是走运，好几次胜利是因为他守城成功，季将军是捡了他的便宜。 靖王想取而代之，嘴巴里就没好话。 其实说真的，那几次打仗要不是季将军回防了，靖王都死好多次了。】 白洛乐：【哦。那就好，就知道皇帝不是拖后腿的老登。 那就行，那我就大胆上了。 对了，大乾容易的大一统吗？！】 皇帝险些被白洛乐的心声给气笑了：你这混账小丫头！老子是随意杀功勋的昏庸皇帝吗？！ 系统：【哈哈，不太容易。 季将军的目标可是恢复唐王朝的地图啊！】 白洛乐一听就冷静了，唐朝的地图极大，上靠近乌兹别克斯坦，下覆盖了越南山脉，而大乾目前南边还有三个小国家呢。 她微微颔首：【看来季将军应该能安享晚年了。开心了。】 众人：…… 季将军扶额：……他听着不开心了。 白洛乐和系统聊了一下八卦，然后又将目标集中在藏宝图上。 白洛乐：【他们还在整理什么，我不都写好了吗。 直接交给皇帝，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系统：【我看看啊……哈哈哈……翰林院官员在小本本上画鬼画符。】 白洛乐一听，余光一瞥，发现果然写的是废话。 她也乐了：【我真服了。 果然，每一个朝代的人都有应付老大的敷衍小技巧。】 皇帝一个冷眼看过去。 刚刚吃瓜有些走神的翰林院众人，心虚地收回笔。 最兢兢业业的户部侍郎也收起笔，起身，拱手道：“陛下。微臣核对过这张图，就目前整合的线索来看，极有可能是真的。 微臣恭贺陛下，大乾洪福齐天。” 早有准备的皇帝在听到这番话时，依旧是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皇帝看向白洛乐：“好好好！刚入翰林院，就给朕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愧是朕选拔的栋梁之才。” 白洛乐行礼，叩谢圣恩。 系统：【他选拔？不是考官出题吗？】 白洛乐：【别问！ 问就是皇帝权利最大。】 翰林院众人齐刷刷低头，虽然没办法装作听不见，但能装作看不见陛下。 白铮文头皮发麻，他决定回去就和妹妹好好念一念清心咒，妹妹的思想改不了，那就尽量让妹妹的思想不那么活跃。 皇帝正准备赏赐白洛乐的话一顿。 他额角青筋在蹦跶：你这混账小丫头！怎么回回都怼朕，多说朕一句好话能死吗？！ 思及此，皇帝心气不顺，凉凉地看着白洛乐：“不过白探花初入翰林，还是要戒骄戒躁，谨言慎行。 这官场仕途可没有那么容易。” 第110章 （⊙⊙）？……（⊙w⊙）……Σ（°△°｜｜｜）︴ 系统：【皇帝说了一句实话，官场不好混。】 白洛乐：【这个确实。尤其皇帝还是个暴君，砍头嘎嘎快。 我要不是不死，我早收拾好行囊，麻溜跑路了。谁待着谁傻子。】 翰林院·傻子·众人：…… 皇帝：…… 怎么就执着诽谤朕！ 朕何时砍头快了！朕都是出于正经理由的！ 皇帝额头的青筋不停地蹦跶，反复在内心念叨着藏宝图压火气。 然后，皇帝深吸一口气：“白洛乐，你再给朕，好好说说，这个藏宝图！” 白洛乐：“是。陛下。” 白洛乐：【他鱼的记忆吗？！又要我重复一遍。算了，就当心疼老人家。】 白铮文快跪下了，妹妹别说了！以陛下的怒气，等会他让你说三百遍。 系统：【乐乐心善。不过你说藏宝图的时候，记得分析一下数目，讲清楚点。 免得户部侍郎搞钱贪污的时候，乐乐你被牵连进去，那就不好了。】 ！！！ 什么？！ 户部侍郎会要贪污国家的钱。 冷不丁听到一个会掉脑袋的瓜，翰林院众人齐齐偷瞄户部侍郎。 皇帝脸色唰的一下变黑了，他本来还想积攒好心情，现在越发不舒服了。 户部侍郎：(⊙_⊙)?……(⊙w⊙)……Σ(°△°|||)︴ 屁啊！关他什么事！他最廉洁了好不！ 白洛乐：【嘶……我找个藏宝图也这么危险？ 不过这藏宝图可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弄出来的，锦衣卫盯着，户部侍郎能贪污这笔钱？】 系统：【怎么不行了。贪污这种事情，在厉害的官员之间，那就是左手换右手。 我给你举个例子啊。乐乐还记得季文清暴打的靖王儿子么。 靖王儿子被打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贿赂户部侍郎，让他和翰林院官员沟通，要让季文清在翰林院过得很差。 你知道他哪里来的钱贿赂吗？他将皇帝省吃俭用给季将军攒出来的军费给贪出来，做贿赂。 要不是翰林院的翰林院侍读在得了好处的同时也调查出季文清的身份，只怕季文清就不是坐冷板凳这么简单了。】 ！！！ 什么？！ 靖王儿子居然胆大包天偷军中辎重，贿赂官员，偷的还是陛下这小心眼省出来的钱！这往小了说都是结党营私，往大了说算叛国了。 翰林院众人惊呆了。 皇帝和季将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身上，眼神中透着刀子。 翰林院侍读觉得一阵阵凉飕飕的寒意钻进了衣裳，他努力稳住自己：翰林院侍读也不止自己一个人，小祥瑞也不是回回点名的！还，还能狡辩的吧！ 户部侍郎委屈地就差直接跪下了：陛下！大将军！我冤枉啊！别只瞅着我！小祥瑞，求求你快点公布真名吧。 白洛乐听到这里觉得有些糊涂：【等等啊！所以户部侍郎在中间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靖王儿子，直接把钱给翰林院侍读，让对方针对季文清不就行了？何必让户部侍郎中间商赚差价？】 系统：【中间过一道其他衙门的手，赃款更不好追回来啊。 流程很复杂，简单举例：就好像搞诈骗的要用别人的银行卡转账一样。】 白洛乐上辈子在大学差点被学姐诈骗进园子，从此都不敢打工，这才血拼一把去股市，然后就如开头那般，血本如归。 她一下子就火大了。 她：【这么坏？统子，你有证据没有？】 系统：【当然有啦。大乾有一批诏书是翰林院官员先起草，再交予皇帝核定，最后再颁布。 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合伙贪污军饷的时候，两人及时改了文书记录。但有一个地方没改，那就翰林院这边的起草文书。 没改的原因是，这些起草文书每月都会固定被销毁，翰林院侍读就偷懒了。 但每月负责销毁草稿文书的庶吉士庞文，最近一直忙着抱掌院事的大腿，销毁得有些敷衍。 那些没被销毁的草稿文书里就有证据。】 翰林院侍读听到这，有些稳不住地要跪下了，但旁边的翰林院侍讲紧紧地捏住了翰林院侍读的臂膀。 翰林院侍讲内心激动：机会，看侍读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自己升官的机会来了！ 户部侍郎听到这话，反而冷静下来。 很好，有证据就好。 户部侍郎好几个呢，等会小祥瑞就会公布真名了，不必慌张。 白洛乐：【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功劳来了，挡都挡不住！统子，等会你负责说证据，我负责喷。】 系统：【好咧。乐乐，你先按皇帝的要求详细说说藏宝地图。我帮你找一下。】 白洛乐：【好咧。】 白洛乐心不在焉地继续说藏宝图。 同时，系统也将那些残存没被销毁的草稿文书给标记出来。 等她一说完，白洛乐高声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启奏。” 皇帝目光沉沉地扫过户部侍郎和翰林院侍读。 勉强控制住情绪没有摆出臭脸，皇帝道：“说。” 白洛乐道：“陛下，微臣在书舍翻找前朝资料时，曾翻阅到了前几个月的起草文书，因为一看，就看到很奇怪的地方，微臣就记下来。 比如，兵部采买军械送去北疆，十月写的“三千具”，到一月同一批记录成“五千具”，银子却花费一样多。 还有兵部同一批冬袄的采买文书，之前写“新絮”，两月后竟成“陈棉”，花费的银子反而还贵了两倍。 ……” 系统“叭叭叭”给证据。 白洛乐“叭叭叭”全都说出来。 皇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黑，季将军周身气质凛冽，仿佛一已经出鞘急需见血的长刀。 屋内气压持续走低，所有人都觉得心脏沉甸甸的，不敢妄动一步。 翰林院侍读浑身发抖，心中哀求白洛乐不要再说了，要不他真的要吓尿了。 户部侍郎战战兢兢，心中哀求着白洛乐快点将别人的真名报出来，要不然他都快承受不住压力了。 第111章 臣冤枉啊！大写的冤枉啊！ 白洛乐将证据说完，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朕起兵时见过饿殍塞道，如今这群猢狲竟敢把心思动用在军粮上！都该杀！杀个人头滚滚，杀出个清平世道！” 翰林院众人齐刷刷跪下来。 白洛乐慢了半拍，白铮文及时上前拉着白洛乐一起跪下行礼。 “陛下息怒！” 皇帝憋了好久的脾气发完，然后看向白洛乐，沉声道：“白探花可有怀疑的人选？” 系统：【翰林院侍读王度，每一个案件都是他中转的。 他以为中间商赚差价没问题，就实名了，蠢啊！】 白洛乐：“有蠢人……咳，不是，就是翰林院侍读王度，王大人。 微臣查到这些事件都是他负责的。请陛下严查。” 刚刚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翰林院侍读王度，彻底摔了下来，也是因为扶着他的翰林院侍讲满意地松了手。 翰林院侍读王度砰砰砰嗑了好几个响头：“陛下！臣……臣有罪……臣……臣惶恐……臣，臣罪不……臣妻儿都是无辜的，陛下，臣……” 白洛乐：【这家伙是个老实人啊！一声狡辩都没有，他臣了半天，只敢为自己妻儿求一个不要死。】 皇帝：…… 他冷笑，这混账不是知罪了，是知道自己要满门抄斩了。 系统：【有几份记录上盖着户部侍郎陈嘉的官印。】 白洛乐：“回陛下，臣看上面盖着户部侍郎陈嘉。” ！！！ 户部侍郎陈嘉？！ 另外一个本尊也在这里啊！ 翰林院官吏们惊异的目光看向户部侍郎陈嘉，不愧是跟着陛下一路打上来的老人，心理承受能力是真强。一起勾结的人都认罪了，这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一脸装无辜的模样。 季将军锐利又失望的视线“唰”投在户部侍郎陈嘉身上。 皇帝直接将喝茶的茶盏摔于地上，指着户部侍郎陈嘉的鼻子就骂。 他：“好个蛀虫硕鼠！你是跟着朕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当年被同盟军捅刀，你我饿得啃树皮的经历你都忘了吗？ 你现在发达了，也龌龊了！倒把将士的肠肚炼成你手中的金疙瘩啦。” 户部侍郎陈嘉听得头皮都要炸了！ 他没有！ 不是他啊！真的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户部侍郎陈嘉“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陛，陛下，老臣冤枉，冤枉啊老臣……” 白洛乐：【这人居然还好意思叫冤！不如翰林院侍读王度老实啊。】 系统：【呃……乐乐。他确实会叫冤。因为是他弟弟缺钱，就偷了他的印章给别人去盖。 实际上是另外一个户部侍郎陆有最的锅。】 白洛乐险些一个滑倒摔在地上，还好罗知音和季文清及时扶住了她。 众人：……？ 户部侍郎陈嘉嘴皮子颤抖，他忽然想到户部员外郎曾经和他说，当年被“瓜冤枉”的绝望，以及被“瓜澄清”的激动。 那时候的他没法共鸣，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到底有多绝望与激动。 户部侍郎陈嘉“嗷”一声哭出来，“陛下！”他跪着上前几步，痛哭流涕，“臣，臣委屈啊……” 皇帝：…… 皇帝有些头疼，他无语地瞥了白洛乐一眼。 白洛乐也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行礼道：“启禀陛下。 微臣还有一事要说，那上面虽然盖着户部侍郎陈嘉的印章。 但微臣查过，户部侍郎陈嘉大人当时与太子殿下一起南下，不太像机会经手那几个案件。 这印章印泥也有被盗的可能，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 他能说什么呢。 自家不靠谱的小祥瑞，自己也只能忍着了。 皇帝看了一眼越哭越大声的户部侍郎陈嘉：“朕知晓了。陈侍郎年事已高，连日操持着实辛苦。即日起准假休沐，派医官常驻府上调理。 指挥使，你派人去侍郎府帮忙清点文书，该查办查办，尤其注意内贼。” ——虽然陈嘉没有主动犯案，但官印被拿去做这种事，自己还不知道，也该认罚！要不是考虑到小祥瑞在，即便不进诏狱，也要扒陈嘉一层皮才是。 祁东连忙行礼领命：“是，陛下。” 白洛乐：【陛下还是很讲道理的。还好陈嘉大人没进诏狱。要不我……】 众人看着白洛乐：……哎，倒也不必太过内疚，官印被拿走也是罪，只是没那么重而已。 白洛乐继续道：【我只能先吃吃陈大人的其他瓜。看够不够罪名将他送进去。若他一生清清白白，那我只能再想办法，嗯，发狠把陈嘉大人给捞回来。】 众人绝倒：……6 系统：【哈哈哈……他以前的瓜还是有。但大乾皇帝在立国的时候说了。建国之后，一切从新，既往不咎。反正最近是没什么的。】 白洛乐：【原来如此。】 刚刚还庆幸自己没事的户部侍郎：…… 不是！我最多就一点抢资源的事吧，真没私利啊！ 但是打天下的时候，资源匮乏，彼此都要为手下的人争好处！大家都抢资源了，也不光我一个人啊。 陛下又看我了！ 小祥瑞你详细说说啊！ 户部侍郎一人痛苦面具，但白洛乐完全懒得吃过期瓜。 她正期待地看着皇帝：【我立下如此多的功劳，统子，不知道皇帝会给我什么赏赐啊！有点子期待。】 系统：【皇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给好的赏赐。不过乐乐放心，要是他给的赏赐不好。 回头我找点什么噩梦光环，让皇帝老登做噩梦去。】 ！！！ 翰林院众人听到这话嘴角一抽，险些扭到腰。 见多了诚惶诚恐向陛下请赏赐的朝臣。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威胁陛下要好的赏赐的。果然，人岁数大了，什么离谱又合理的事件都能够瞧见。 皇帝气得脸皮子不停地抽：混账丫头片子！ 气的都不想给赏赐了。 但他还是收敛情绪，沉声道：“白探花不负朕望，即日晋翰林院修撰，赐穿青罗官服，准佩银鱼袋。 赏纹银百两，珊瑚笔架一方。授紫檀戒尺。” 说完白洛乐的，皇帝还给张继澄、范佳音、罗知音、柳恭、白铮文还有季文清都给予了一定金额的赏赐。 白洛乐一行人立刻行礼谢恩。 ！！！ 翰林院众人一个个心神震荡。 皇帝在他们印象中，赏赐人是非常苛刻，甚至有点抠搜的，反正就是能不赏赐就不赏赐，美名其曰省钱打仗。 这一回不光将白洛乐身边所有人都一并赏了。 还给了白洛乐一份极其特殊的封赏。 第112章 特殊奖励，就是给熊孩子装上了无限连弩 是的，特殊。 白银，官服，以及提拔官职还算正常点的特殊。 但最后一项，授紫檀戒尺就很不一般了。 在大乾，这个戒尺可以棒打贪官污吏还不受惩罚。 这东西给了不怕事的白洛乐，简直就是给熊孩子装上了无限连弩，所有人屁股瑟瑟发疼。 皇帝面色沉稳，心中是隐隐得意：知道朕对你有多好了吧！这会要对朕感恩戴德了吧！等着听你夸朕。 皇帝道：“平身。” 他看着白洛乐。 白洛乐起身，表情恭敬但却很淡然。 微微发酸羡慕的翰林院官员们：？ 等着白洛乐激动的皇帝：？ 白洛乐：【这奖励不错，这银子足够我和哥哥租两间大宅子。 我还一跃跳到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直接和张继澄平级了……】 翰林院官员们：来了来了！总算反应过来了吗？！ 皇帝轻咳一声，站直了。 白洛乐：【就是后面两个挺华而不实。 不知道卖出去能卖多少银钱。】 “啪嗒——” 白洛乐疑惑扭头，就见有个不熟的翰林院官员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洛乐收回视线：【以后还得锻炼身体。 整天坐办公室都骨质疏松了。一个不慎就摔跤。】 不是的啊！！！ 纯纯是被你的发言给震惊吓摔倒的！ 翰林院官员们内心咆哮。 皇帝眼角抽搐，这个不识货的白探花，居然能问出卖多少银子！真的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但皇帝是施恩不图报的人吗？！ 必然不是！ 他是那种施恩一分，都要造势让人以为是七八分。如今给这么大个赏赐，皇帝怎么能容忍白洛乐的误解。 皇帝一个眼神丢给祁东。 祁东秒懂，祁东随手拽着翰林院翰林院检讨?开始说：“令人羡慕啊！授紫檀戒尺。” 翰林院检讨秒懂，也跟着感慨：“是啊！见贪官污吏，官吏拿紫檀戒尺可代陛下杖其臀……咳，脊背。真是了不得的奖励啊。” 其余翰林院官员也懂了，纷纷低声讨论： “刚入朝就得陛下青睐。白大人好运道啊。” “日后行走朝野，谁不得高看一眼。” “令人羡慕啊。” …… 白洛乐听到这眉飞色舞：【哈哈哈哈……这玩意好啊！以后我要天天带着！】 系统：【嗷呜！皇帝老登有眼光！带着带着！以后看到贪官污吏先上去揍一顿！哈哈，就说是替陛下打人！】 众人：…… 翰林院官员本来很忐忑，但想想自己衙门清贵，贪污之事少，真要着急上火的应该是其余六部，顿时又坦然了。 皇帝见白洛乐兴奋，心中也满意了。 他忽然想到，这次事情牵扯到那个喜欢自污的事儿多的弟弟靖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干脆这次靖王儿子也送去拱卫司关起来严惩。免得关进宗人府，他又要被亲弟弟联合宗令一起骚扰。 皇帝无情地想好，然后起身，表示自己要走。 翰林院官员们立刻行礼，恭送皇帝一行人离开。 …… 翰林院大门口 翰林院掌院事一直踌躇着不敢进去，徘徊地盯着。 直到看见皇帝从编检屋离开，他刚准备过去，就看见锦衣卫押着翰林院侍读王度匆匆走出来。 翰林院掌院事吓得又把腿缩了回去。 他又等了一会，看到季将军和户部侍郎陈嘉聊着天走出来，翰林院掌院事犹豫了下，跳出来追上季将军与户部侍郎陈嘉。 翰林院掌院事拱手：“季将军，陈大人，没想到又碰见了，真是缘分啊。正好放衙，愚弟请两位兄长去烟雨楼喝一杯……” 季将军凉凉地看了翰林院掌院事一眼，声音冷硬：“不必了。你父亲的事必然是有缘由。不必再来寻我。” 翰林院掌院事笑容一僵。 不是，季将军你之前不还和我一起呵斥迷信不可信吗？！要相信人定胜天吗？！ 怎么突然变卦这么快！ 但翰林院掌院事根本来不及问，季将军就大迈步离开了。 户部侍郎陈嘉拦住想追过去的掌院事，嘉看着翰林院掌院事，到底与永元侯有过一些交情，他低调地将藏宝图还有一些瓜简单说了一遍。 同时，他摇了摇头：“你别想了。小祥瑞对季将军又是解开父女心结，又是给了军中辎重。可以说是有大恩。” 翰林院掌院事一脸震惊，顿了顿才道：“这，这才几个时辰？居，居然发生这么多事？这，这……那么靖王殿下……” 户部侍郎陈嘉叹了口气：“靖王世子是立国后犯的事，指不定会牵累到靖王。但你不一样，你不要忘了陛下在立国那一日曾说过，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韩大人，你父亲的错犯在过去。你现在与其想着对抗，不如想想如何补救，将你父亲捞出拱卫司才是。” 翰林院掌院事若有所思，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拱手道：“多谢陈大人告知。” 户部侍郎陈嘉只“嗯”了一声，挥挥手，告别对方，他也懒得管对方听进去没有，劝了这一句，也算有良心。 翰林院掌院事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咬牙，转身就往靖王府邸的方向跑去。 …… 拱卫司 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还有被捂住嘴的靖王儿子一起被锦衣卫带去了拱卫司。 三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被锦衣卫粗暴地涂药过后，就将三人带去一个空旷的牢房，直接丢进去。 血腥味在牢房中弥漫。 翰林院侍读王度拼命哭诉，户部侍郎陆有最破罐子破摔地拼命求饶。靖王儿子朱德心嚎啕大哭，咒骂锦衣卫，说自己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别骂了！吵死了！” 黑暗中的声音，吓了三人一跳。 这三人抬头，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立刻认出了熟人，全是爆瓜之后就不见的人吏部文选司郎中，光禄寺丞、文远侯、六科给事中等。 “你们没死？！” “你们不是死了吗？！” 第113章 靖王：儿子！如今为了你，爹要放手一搏 “谁说我们死了！我们挺好，只是出不去！” 刚刚开口的六科给事中站起来，然后原地踱步，“还是第一次看见挨打进来的，你们是什么原因？” 翰林院侍读王度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六科给事中笑容又没了。 光禄寺丞再次嘲笑：“哎呀，贪污啊！六科给事中最熟了，放心，你贪得还没他多。要死也是六科给事中先死。” 六科给事中：“你闭嘴吧！你个发绿帽的。我们出去都是夹道欢迎，就你，只会被夹板欢迎。” “去死！”光禄寺丞忍不住，掏出靴子打六科给事中。 六科给事中掏出发硬的冷馒头，直接投掷过去。 躺在地上被馒头碎砸到的翰林院侍读王度和户部侍郎陆有最惊呆了。 而一开始在咒骂的靖王儿子，咆哮道：“别在本世子面前打！都滚，都安静点！等本世子出去，就要你们好看！” 这时，光禄寺丞不屑道，“世子爷，这儿是牢狱，身份有什么……” 光禄寺丞酸话还没说完，紧锁的牢狱忽然又一次被打开了。 有锦衣卫的声音响起：“靖王殿下，世子爷在这边。” 刚刚还在咒骂的靖王世子，如今像是刚刚找到母猫的猫崽一样，嘤嘤嘤：“父亲，父亲我在这边呀父亲，我都快被他们打死了，你救我出去……” 拱卫司的烛光被点燃。 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材瘦削高挑，皮肤白皙得有些不健康的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五官与皇帝很像，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的文弱的病气。 靖王世子扑到牢门上，泪如雨下：“父亲！我，我委屈啊！父亲我好疼，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儿肯定不会有，我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啊！” 靖王爷心疼地上前几步，眼圈泛红，“儿啊，你这肯定是被害了。 你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我这就入宫和兄长求情。哪怕，哪怕兄长再……忌惮本王……也不能这样冤枉你呀。” 瓜田里的官员们：？？？ 什，什么？皇帝忌惮靖王？！还能有这事？！ 六科给事中压低声音凑近户部侍郎陆有最，低声：“真有冤枉？” 翰林院侍读王度和户部侍郎陆有最同时翻了个白眼：“屁。她说的。” 瓜田里的官员们：…… 靖王世子听到这，心虚了一秒，他继续哭：“父亲，父亲也不知道这次坑害我的幕后之人是谁。 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拿军饷的……我也不清楚那些是军饷。父亲，父亲你帮我去求情好么。” 靖王爷咬唇：“你知道我立的家规，你让我去求情，我，我……” 靖王世子一听到这话就急了。 他不明白自己亲爹为什么惧怕皇帝，还是那种老鼠见到猫的害怕。 亲爹不光自己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天到晚在家自怨自艾，弃武从躺平，什么官职都不碰，自己把自己往废物养。 亲爹甚至不允许亲戚后辈出去找门路当官，还立下家规不得找皇帝办事，硬生生把他们靖王府都快养废了。 可他们靖王府明明是开国皇帝亲弟弟的府邸啊！亲爹也曾上过战场的啊！ 怎么如今权势还不如皇帝养的那些义子啊！ 靖王世子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靖王世子高声哭泣：“爹啊！您，您若是不去求救的话，儿，儿子真的会没命啊！” “爹啊！救救儿子吧！” “爹啊！呜呜呜……” …… 靖王爷眼神落寞地看着儿子可怜兮兮，苦苦哀求。 靖王爷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半晌，他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事到如今，避无可避！为了你，本王也只能奋力一搏，赌上一把了。本王这就入宫一趟。” 靖王世子忍着疼，抬头仰望站在烛光阴影中的父王：！！ 忽然一下感觉，父王好像将某些枷锁给放开了一样。 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气势。 天呐！ 难道说父王这些年来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实际上拥有很强大的，能够威胁陛下的力量吗？！ 对啊！如果父王真的没用，又怎会在酒后抱怨季将军贪了他的军功，又怎会抑郁不得志。 所以说，父王是真的有后招！ 天呐，难道说本世子马上就要翻身了，不仅仅能翻身，指不定有可能染指一下太子吗？ 靖王世子激动得屁股上的鲜血又飙出来了，但他不在意，反而涨红着脸激动道：“好，父王，父王你去！儿，儿臣在这等你。” 靖王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道：“侯爷……小侯爷托我给您带话？” 永元侯抬眼：“什么？” 靖王爷道：“他说会想办法捞您出去。”顿了顿，靖王爷道：“我也可以帮着使力。” 文远候回忆起靖王爷那古古怪怪的传闻，皱起眉：“不必了，多谢靖王爷好心。” 靖王爷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叹息了一声：“侯爷不必如此……罢了，有机会本王爷自会带你们出去。” 说完，他大迈步转身离开， 如此冷酷不黏黏糊糊的举动，让非常了解靖王爷的永元侯都疑惑了，难道靖王殿下真的有什么后招？ 永元侯都这么想，瓜田里的朝臣们一个个也激动忐忑起来。 但凡能走路的，都满怀期待，在牢狱来回踱步，期望能早点出去。 …… 翰林院 白洛乐手持御赐的紫檀戒尺，心情很好地走入翰林院大门。 她这一日依旧选择签到打卡。 【滴——你在稍微有点邋遢的翰林院大门前签到，这儿不光充斥着文化气息，同样也有很多脍炙人口的野史。 奖励‘野史见证者’，只要能参与见证一件令后人都怀疑是野史程度的荒诞事，就能奖励超高产量，亩产10石，适合大乾的玉米种子！】 白洛乐听到一愣。 玉米种子是很好，不过这个什么‘野史见证者’是什么玩意？！ “啪嗒！”旁边忽然传来砚台碎裂的声音。 白洛乐扭头，就看见坐班的另一位翰林院修撰正扶着腰，从地板上起身。 白洛乐迎上去，扶着：“大人你可还好？” “没事，我好得很。” 翰林院修撰扶着腰，一脸激动，这不就是陛下反复叮嘱要去西域找的什么玉米种子么，还这么高的产量！立功的机会来了啊！ 翰林院修撰道：“那个……”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会让后世人误会成野史的片段，这……哪里能有啊！ 是不是得上报给陛下，让陛下参谋配合啊！ 恰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极为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带着一名同僚尖锐又有些看热闹的声音。 “天呐！听说靖王殿下一步三叩首地前去太庙哭天喊地，宗令都来了！早朝朝会都提前散了，天老爷的，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翰林院修撰：！！！ 好呀！ 说曹操曹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14章 向着太庙冲冲冲 冲进门来的人，正是提前下早朝，还在给自己擦汗的翰林院侍讲学士。 他一进门，见前堂满满当当的新同僚，下意识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白洛乐一行人行礼：“见过侍讲学士大人。” “免礼免礼。”翰林院侍讲学士看着左丞相的儿子，季将军的女儿，还有小祥瑞，身体莫名感觉有点承不住礼，悄悄往旁边歪了一些。 等白洛乐一行人起身，翰林院侍讲学士看着眼前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言谈中能不能申请出门的试探。 他顿时懊悔嘴巴太快了，刚想着怎么阻止。 他就看见翰林院的老修撰大迈步走出来，满脸兴奋，高声道：“白修撰，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稍后一起去看看？” 翰林院侍讲学士：？ 翰林院侍讲学士一把冲过去，拉住翰林院修撰，压低声音：“你疯了？！陛下的热闹你也敢……” “敢！陛下也乐意！”翰林院修撰扯了翰林院侍讲学士一把，轻声，“有原因。” 翰林院修撰点到为止的解释，不再和老同僚废话。 他看向白洛乐：“你们在这等等我，稍后同去。” 白洛乐很感兴趣，但也很疑惑：“大人，不是说官员不得擅离官邸，点卯不到么。” 翰林院修撰：“对！平日擅离职守是要受罚的。但正好鸿胪寺有公务让我们翰林修撰一起参与，等我一会。” 说完，翰林院修撰步履匆匆地向着翰林院掌院事的地方跑去。 在见翰林院掌院事的第一眼。 翰林院修撰就提出了要求：“韩大人，劳烦您给下官和白修撰批一张外出事物条，是去太庙的。” 翰林院掌院事：？ 他皱眉：“你说什么！你也是个老修撰了，竟为了吃瓜不顾前程……” 翰林院修撰道：“韩大人，此去能得到玉米种子。” 翰林院掌院事一惊：“什么？” 翰林院修撰：“小祥瑞说或能亩产10石。如今又有林神农相助，指不定能更多，陛下知道了一定会龙心大悦。” 说到这，翰林院修撰将“白洛乐签到”的相关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翰林院掌院事听得心里一阵阵头疼，想晕，绝望。 有没有搞错啊！这才几日啊！又要立功了？！ 白洛乐这个人也太得天独厚了吧，他可怜的老父亲要……呸呸呸，他最佩服白洛乐！白洛乐好！白洛乐妙！白洛乐呱呱叫！ 翰林院掌院事深吸一口气，突兀地坐在那儿，开始敲木鱼。 过了一会，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事我不反对！但光我同意也不够，得太常寺或者宫中下令，我才能放翰林院官员前去太庙……” “事急从权。”翰林院修撰低眉顺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韩大人，陛下知晓了也不会怪罪的。” “……”擦擦擦！居然拿陛下压本官。 翰林院掌院事眉头刚竖起来，翰林院修撰继续道：“在下说错了。应该说，陛下知晓了非但不怪罪，指不定还会嘉奖大人。” “……”翰林院掌院事不可否认地心动了一秒，他忽然又想到去太庙闹事的人，正是想要救儿子的靖王殿下。 他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踩一踩靖王，顺便捞一下亲爹。 翰林院掌院事沉默片刻，咬牙：“行。我给你批。” …… 一盏茶时间 白洛乐一行人还在低声讨论靖王殿下为何突然发疯。 他们就看见翰林院修撰春风得意地疾驰而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来自翰林院掌院事的指令。 ——“白修撰，你即刻前往太庙，太庙殿内一处存放旧典的侧室因前几日阴雨潮湿，恐损前朝礼书。速随太常寺官员前去查看，理清状况，回来具本呈报！” 系统：【乐乐！靖王大闹太庙，指不定会发生疯狂又张狂的事情，这是拿玉米种子，赚功劳的好机会呀。】 白洛乐：【不光是功劳亩产十石，嘿嘿，以后我指不定要以玉米之母的身份，名垂千古啦。冲！】 系统：【冲冲冲！】 张继澄听到这羡慕地看着白洛乐，好想也去蹭蹭瓜，但知道自己不够格。 白铮文担忧又欣慰，他看着白洛乐：“妹啊……你……”最后他上前捧住白洛乐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不管怎么样，自己安全是第一位的。” 系统：【哈哈，儿行千里母才担忧呢，你这出去十里都没有吧，你哥就急了。乐乐你这比当妈的还夸张，掌控欲有点强了。】 白洛乐很喜欢：【挺好！嘿嘿，唠叨两句唠叨嘛，反正我喜欢。】 白铮文心下暖暖的，轻咳一声收回手：“去吧。” …… 太庙在皇城里，宫城的东南边。 那儿平日特别肃静，别说老百姓不能靠近，京官也没几个会路过。 白洛乐几人从翰林院出来，过五龙桥，往东走了一会，就看见与社稷坛正对称的一片独属于太庙的高大红墙，黄瓦建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古树的巨大的树冠在红墙内与黄瓦建筑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不过与平日太庙彻头彻尾的寂静不一样，今日太庙前杵着十来个红袍高官。 至于红墙内，那就不是特别安静了，应该说是特别的吵闹。 沉痛但极为清晰的呐喊声： “陛下，微臣知道此刻开口，指不定是死罪一条，但为了陛下的圣名和江山社稷，有些话臣不得不讲！ 陛下，臣听闻当年靖王殿下也曾出生入死，为陛下征战沙场，这份微末之时互相扶持的手足之情何其可贵。 陛下惩治贪官是为国，但保全兄弟之情是为家，家国皆为大义，陛下何苦因一个不肖子孙，而摒弃与靖王殿下的情谊！ 况且帝王之术，在于恩威并施，前朝就有很好的例子。 比如，唐太宗与长孙顺德，昔日长孙顺德贪污，唐太宗不惩罚反而当众赐几十匹精美的绢帛，长孙顺德对此羞愧难当，之后他洗心革面，成了一代名臣。 又比如宋太祖的‘不杀士大夫’，让宋朝成为了士大夫最敢说话的时代，这也是宽厚仁义得人心的例子啊！ 陛下，您杀他，是维护了法，但不杀，改为圈禁，更能团结大乾皇室成员，对老百姓彰显了陛下您对内的胸襟与宽厚，更能让天下人心悦诚服啊！” 白洛乐：【巧言令色，这说的什么狗屁。】 “放你个狗官的狗屁！”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 第115章 这话，怎么听着好怪好……那啥啊。 太庙大门前的红袍高官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身形一颤，没有回头，但都用余光瞧见了白洛乐的到来。 都察院的右佥都御史缓缓松了口气，擦了把汗：“终于，要结束了。” 因为里面替靖王大放厥词的人，正是隶属他手下的御史，他怕被暴怒的皇帝迁怒。 左丞相啧了一声：“别放松，指不定会炸更大……” “别说。” “缄口！” …… 恰在这时，独属于皇帝的怒吼响起： “你这御史真是好一张利嘴，你收了朕弟弟多少好处，敢来替贪官说话？ 平日里劝朕不可效古，今日竟拿前朝的剑，来指朕？！唐太宗、宋太祖又如何！他们是他们，朕是朕！ 还饶他一命？！今天饶一个皇亲，明天就会饶一个朝臣，后天这律法就成了一张废纸！日后如何根治贪污腐败。 至于什么宗室？哼，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怕，怕了，才不敢贪！才不敢枉法！日后才有好日子过。 至于你说的民心，哈哈哈……朕只要把这事给公布出去，老百姓们只会拍手称赞朕杀得好！不杀，他们才会反！你想大乾天下不太平！ 你这御史朕看不用做了，来人脱去官府，拉下去好好调查，若有私下勾结收送贿赂，关都别关，直接杀了。” 在皇帝说话的时候，白洛乐和翰林院修撰就已经悄悄地靠近大门。 在皇帝说完时，白洛乐正好能瞧见里面的场景。 皇帝正背对着她，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对方前倾的身体，右手指着对面，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就能看出来他有多愤怒。 而皇帝斜前方跪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浅月色华服，身形高挑，长相与皇帝五官相似，但面容苍白，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弱气。 另外一个则是被皇帝一番话吓得瑟瑟发抖，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御史。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微臣，微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啊陛下！” 但御史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锦衣卫，一个捂嘴巴，另外一个钳制，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拖走了。 系统：【哇哦，在大乾当言官真的是高危行业啊。】 白洛乐：【不怕。反正我不会替权势贪官说话，暴君别的再不好，起码我没见过他因为御史为老百姓说话而发怒的。再说了，真不行了我就死遁装神仙去。】 原本跪在地上的靖王浑身一颤，抬眼，果然看到了曾经在金銮殿见过的白探花的身影。 同时，系统和白洛乐的话唤醒了皇帝恼怒的思绪。 他缓缓转身，正好与白洛乐对视上。 白洛乐在看到皇帝的一瞬间，吓了一跳。 平日的暴君，虽然说也很有威严，但并不会让白洛乐觉得畏惧。 而今日的皇帝，盛怒之下的面容颧骨高耸，脖颈青筋暴起，脸上气血上涌更是呈现出一股骇人的酱色。 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来时，给人一种被针扎的如芒刺背的紧迫感。 白洛乐、翰林院修撰还有鸿胪寺等官员下意识齐齐行礼：“陛下息怒！” “平身。”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众卿，想着大乾基业，想着国泰民安。 他捏紧了拳头，不值得因为一个蠢货弟弟而生气。 皇帝深吸一口气：“朕……” 他话还没有说完。 原本跪在地上的靖王忽然跪行几步，双手高举过头顶，哭腔带着一丝侥幸： “陛……陛下！您可还记得这个！当初臣弟为救你命悬一线时，您曾赐给了臣弟一道丹书铁卷。 上面有言‘除谋逆不赦，其余若犯死罪，免一死’！陛下，臣弟只求陛下看在丹书铁劵的份上，饶我儿一命，将他废为庶人也好啊！” 皇帝紧锁眉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绪和困惑。 白洛乐：【哇哦！反转了，这还有丹书铁劵，看来靖王世子要逃过一劫了。】 靖王欣喜：金口玉言！ 系统：【逃过啥啊！死得不能更死了。】 靖王生气：胡言乱语！ 白洛乐：【统子为什么这么说？我记得之前翻阅起草诏书的时候，上面曾记载过一件事，暴君因为前朝的丹书铁券饶恕了一个现今家族的死刑。 暴君连前朝的丹书铁劵都认，怎么会不认自己颁布的丹书铁劵呢？】 ！！！ 此话一出，朝臣们皆认可地点点头。 左丞相抱胸，低声：“看来系统大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陛下别的不好说，但他最重承诺，信‘义’。” 右丞相却摇了摇头：“不。他没说错。靖王……要糟了。” 朝臣们：？ 系统：【因为这丹书铁劵是造假的。】 太庙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朝臣全部低下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因为他们知道，陛下，要暴怒了。 靖王不敢置信地抬头：“不……”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他手上的丹书铁券猛地被皇帝给抢走，这一惊，靖王忘了后续的词。 皇帝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字，脸上浮现一股被至亲愚弄的怒气，然后他猛地将丹书铁卷摔在靖王面前的石板地上。 皇帝呵斥：“朕这一生总共只发过三份丹书铁券。你这个混账，竟敢拿个假货来糊弄。 仅此一条，朕就能办你一个欺君死罪！立刻，即刻给朕滚回去，再敢多言一句，你父子二人一同上路！” 靖王吓得牙齿都在发颤。 他听出来了皇兄的警告，他知道皇兄是认真的。 但…… 不，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靖王哭诉道：“陛下，这，这明明是那一晚您亲自给我的啊！这，这是你对我的补偿啊！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说完，靖王咬唇，落泪，然后像是崩溃了一样将长发拢到一旁，微微垂头，露出白皙如天鹅颈的脖子。 靖王缓缓匍匐跪下，声音透着畏惧、害怕以及一丝彻底放开了的果敢。 他道：“陛下，您，求您饶了丹儿吧。 他，他是最像你……的我的孩子了。” 白洛乐：【这话，怎么听着好怪好……那啥啊。】 众人：？？？ 是啊。 这语气语调不是一般的怪异啊。 第116章 靖王的奇葩脑回路 系统：【哈哈哈哈……因为，因为这个沙雕准备彻底丢脸了！】 白洛乐：【什么丢脸？他以为自己被皇帝gay了？】 不能怪白洛乐这么想，实在是这人之前的动作，太，太像被抛弃然后找来的怨妇了。 系统：【不是不是……他最近无聊学戏曲，下意识就会有这种动作。 实际上是靖王认为皇帝在过去睡了他老婆，并且，靖王高度怀疑靖王世子，其实是皇子。】 太庙前的百官们瞳孔地震：！！！ 鸿胪寺官员恍恍惚惚地扭头，扶着旁边的墙：“我，幻听了？” 其余朝臣也是一脸呆滞，是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是脑子。 不管是白洛乐之前的怀疑，还是系统之后的话，都让朝臣们浑身一震又一震！哇去，皇室的瓜真的不爆则已，一爆就是大大大瓜啊！ 靖王身体一颤，连脖颈都泛起了一丝尴尬和决绝的潮红。 靖王小声哀求：“陛下。您，您算算他的年龄，是，是那一晚的孩子。” 皇帝听到后，一脸震惊、纳闷：这尼玛！给朕扣这种锅？！ 系统，快多说几句给朕解释啊！ 白洛乐沉浸在大瓜中，完全没注意周围一片寂静。 白洛乐：【什么！皇帝抢弟媳妇？这么low？】 ？？？ 不是，你这丫头怎么就直接信了啊！ 皇帝险些气出毛病来，怒气冲冲大吼一声：“放屁！什么狗屁话，老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看起来是对跪在地上的靖王说，实际上瞪圆的眼睛瞅着的是白洛乐。 系统：【哈哈哈……乐乐不是的，我说的是靖王以为皇帝睡了他的媳妇儿。所以他才会跪在地上，希望暴露出这一点，让皇帝救自己的儿子。】 白洛乐：【以为？所以没睡？那他怎么会误会啊？】 系统：【……当年靖王跟着皇帝一起打仗，曾经身负重伤，是皇帝将他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因为后方大本营也被埋伏，两人一起临时躲农家休息。 这农家女看出两人身份厉害，想献身，就想趁着晚上爬床靖王，但靖王吃了药根本起不来，农家女没成功，反而把靖王给折腾疼醒了。 农家女慌张了，因为怕靖王起身抓人，就偷偷躲在窗后模拟了一些‘嗯嗯啊啊’那种声音。 靖王听到后面红耳赤，赶紧闭眼睡觉，之后，农家女就偷偷跑走了。 因为两人就在大本营附近，最先赶过来的是靖王侧妃，她进农家后先看到的门口的皇帝，就过去聊了两句，因为跑过来太累还晕了一下，皇帝及时扶了一下。 也是凑巧，靖王挣扎着醒来，就透过窗户看见自家兄长和靖王侧妃站在门口，亲昵地抱了一下，皇兄才分开。 靖王回想起昨晚的“嗯嗯啊啊”脸色有些不好，等到靖王找了个机会询问农家女，农家女心虚地说她和家人一夜都没回来，这儿压根没外人时，靖王整个人觉得天都塌了。 他既愤怒皇帝睡他的女人，但又畏惧皇帝，就一直没和皇帝开口问过。】 ！！！ 什么？！ 靖王这么离谱的吗？！就一直没问？！ 百官们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还在睡觉做梦，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皇帝也无语了，忍不住看跪在地上的亲弟弟：这有什么不敢问的！这个蠢货傻逼真的是自己亲弟弟？！ 白洛乐：【等等，等等……他怀疑这种事后，他一直没开口问过。他不愤怒吗？】 系统：【靖王愤怒啊！但他怂啊！而且靖王这个人吧，比三皇子还要敏感多疑。 他因为样貌酷似皇帝，曾经被太上皇戏称过“万一山岳不行，你也能装作山岳顶上。” 靖王听到这话后就非常慌，认为是皇帝在借太上皇的嘴巴在敲打他。 所以这一会皇帝睡了侧妃，侧妃又怀孕了，靖王就开始脑补了。他认为，皇帝是忌惮靖王府的权势，忌惮他是藩王，忌惮他打仗打得好！ 所以才会睡他的女人，要断他的后，要让靖王府的继承人是皇子。 靖王越想越气，他一方面怂怂地立了这个最小的儿子当世子，一方面就拼命摆烂，坚决不让皇子继承什么好东西。 皇帝只当这个弟弟被战场给吓成废物，也没有多管。】 太庙殿内众人：……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老天鹅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就阴差阳错一下，他都没想过，为什么皇帝后来没找过弟媳妇吗？】 系统：【靖王想过啊！他就觉得因为皇后在，皇帝就不敢乱来了。】 白洛乐：【……】 不得不说，这个脑回路比之前的正常多了。 白洛乐叹息：【我真的服了靖王了，碰到这种大事，都不敢张嘴问一问皇帝？你倒是问一声啊！这误会不就解除了！ 比苦情虐文小白花女主还离谱。太上皇也是离谱，老年痴呆就不要搞这种骚操作啊！】 太庙内一片寂静，群臣都被这个瓜的后续发展给惊无语了。 敢对靖王胡乱出手的离谱农女。 靖王察觉到异样后，默认皇兄是忌惮自己才给自己戴绿帽的奇葩脑回路。 还有太上皇的离谱话语。 好好好，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行为逻辑在线的。 陛下，你能杀出来成为皇帝，真的很不容易。 这时，靖王忽然意识到儿子是亲生的，因为内疚，他更崩溃了。 他落泪，想挽救儿子一条命：“不，不……皇兄，我的侧妃那时候怀了孩子……身上那些痕迹，怎么会不是哥哥的呢……哥，哥……” 靖王几乎是爬到了皇帝的脚边，拉扯着皇帝的裤腿。 皇帝气得上头，口不择言：“放屁！你个蠢蛋傻逼！朕与你侧妃相处时间还没你长！别臆想。” 系统：【乐乐！比野史还离谱的正史来了？！皇帝亲口承认，‘朕和你生孩子，都不可能和你侧妃生孩子’！】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陛下不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传着传着肯定就这样了。都差不多啦。】 皇帝险些没气死：！！！ 什么差不多！差好远！为朕花生啊！ 白洛乐一下险些笑出声：【统子你和港媒肯定有话题。‘靖王跪而拉扯祁山岳裤腿，哭诉两人有一腿！’……哈哈哈…… 说不定会和‘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跪地吮吸李渊乳头’一样，令人过目难忘，铭记在心。】 系统：【哈哈哈……是的。还可以，‘靖王为爱子臣服皇兄裤腿，论大乾皇帝不得不说二三事’！】 ！！！ 噗！ 群臣纷纷低头，拼命掐大腿肉，努力不让自己喷笑出声。 第117章 流言蜚语，陛下忍了 白洛乐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怪不得今日签到不是白给一个玉米，反而让我去弄一下‘野史见证’。原来这也是个奖励，让人哈哈大笑心情愉悦的奖励。】 ！！！ 群臣雷达忽然响起，什么，有玉米？！ 皇帝都没听到玉米，他被亲爹还有亲弟弟的骚操作给气得不行。 主要是被白洛乐和系统气得不行。 不能打她们，还不能打你吗？！ 皇帝越看靖王柔弱瑟缩的模样就越生气，他冲过去，一脚踹在靖王心窝窝上，暴跳如雷： “你这猪油蒙心的蠢材！居然蠢到今日敢拿臆想之事来谈条件，别说我与她本就没什么！即便有，你当你自己是…… 呸呸呸！这话我重复都觉得恶心！ 怪不得你个蠢货能教出这么一个贪污军饷的孽障！这可是军饷，那是前线士兵卖命的钱！咋地，你想我们大乾被你家孽畜逼得造反吗？！” 皇帝说得上头，越说越生气：“这个孽畜必须杀！这是给老百姓、给前线将领一个交代，不光要杀！还要尽快！ 还有你，‘脑子空空、勾结外臣，图谋不轨’朕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禄削爵。 你再敢说一句话！朕绝不会讲情面，给朕去死！” 白洛乐：【哇哦！】 靖王听到这话，看着皇帝不容拒绝的凌厉。 加上这两日没吃多少米饭与水，靖王捂着胸口，试探着想起身，却脸色苍白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砰！”靖王重重地砸在地上，附近没有一人敢去搀扶。 皇帝猛地扭头，如鹰隼般瞬间锁定白洛乐。 白洛乐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毛毛的，很快行礼道：“陛下，微，微臣这就去太庙殿内修复前朝礼书。” 翰林院老修撰小腿在打摆子，也战战兢兢道：“陛下万岁，微臣，微臣也……去太庙，修，修复礼书。” 这时，已经从翰林院老修撰知晓一切的右丞相快步过去，轻声在皇帝耳边解释。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 玉米？！ 名声？！ 片刻后，皇帝用力对白洛乐和翰林院修撰挥挥手：“你们去吧，但话不可乱传！” 翰林院修撰和白洛乐同时松了口气，行礼应诺。 白洛乐：【好耶！没有被暴君牵累。嘿嘿，我肯定不乱传，但太庙还有这么多人……哈哈，果然是亲眼见证野史的诞生，哈哈哈……】 皇帝猛地捏紧拳头。 右丞相头疼，压低声音：“陛下，想想亩产10石。这野史若流传不下，那奖励会不会也……” 皇帝：…… 他好想说别说玉米，就是玉皇大帝过来也不行。 系统：【是啊，这可是亩产好多斤的玉米，功在千秋！乐乐肯定能换功劳，哈哈哈哈……】 皇帝捏紧手又松开，又捏紧，最后大迈步离开。 不再听身后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声音。 …… 拱卫司 靖王世子坐在最中央，心情很好地抽鬼牌：“哈哈，不是我！嘿嘿，六科给事中是你啊！” 六科给事中连忙舔着脸笑道：“不愧是靖王世子殿下，洪福齐天，怎么抽龟牌都抽不中啊！” 坐在六科给事中后面的光禄寺丞翻了个白眼，嘀咕：马屁精！每次轮到靖王世子抽牌的时候，都自己把鬼牌藏起来，靖王世子怎么可能抽得中。 但碍于光禄寺丞也盼着能被靖王捞出去，所以什么也没说。 这时，紧闭的牢门又一次被推开。 两个锦衣卫拎着高高的食盒走了进来，语气很温柔：“靖王世子！靖王世子在哪？” 靖王世子忽然激动，抓着铁栏杆：“我在这！是我爹来了吗？我爹果然有后招，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爹肯定会救我出去的！” 站在前面的锦衣卫翻了个白眼：“什么后招啊！是弄个假的免死金牌，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踹了一脚，顿时闭嘴。 靖王世子懵了，忙道：“不可能！你们是骗本世子的对不对，我爹呢，让我爹过来……” “什么骗不骗！靖王都被削爵了，要不是不知道你名字，你当我还会喊靖王世子？”站前面的锦衣卫语气很不好：“老老实实吃饭。” “我不吃！”靖王世子越听越心凉，猛猛地撞铁栏杆，“你让我爹过来，我……” “随你吃不吃！”锦衣卫拍拍铁栏杆，打开食盒，露出一份异常丰盛的美味，怜悯地看着靖王世子，“最后一顿了！劝你还是吃，做个饱死鬼，明儿就上路。” 靖王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崩溃大哭，咆哮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我爹在给我开玩笑对不对！”…… 锦衣卫没有回答，只回应了一个“咔哒”重新落锁的牢门声。 一时间，牢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他们和死刑犯关在一起，都说“物以类聚，牢以群分”，他们最终不会也是砍头吧。 …… 次日 靖王世子被削爵位，午门斩首。 靖王一家的丑事，正如那一句谚语‘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好像一道龙卷风一样，刮遍了汴京上上下下门户。 茶楼棋室，但凡有人在说话，五句话里必然有一句是离不开被削爵位的靖王府，都会有一些热点议题，比如： “大乾莫非就要开始削爵削藩？” “皇帝容不下人？得赶紧交兵权？” “靖王意图谋反？” …… 甚至连“真假丹书铁劵”、“皇室子弟乱.伦”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唯一一个令监听汴京舆论的皇帝感到安慰的是。 那个‘皇帝与弟媳妇xxoo’的流言，因为过于的匪夷所思，而被汴京九成九的人认为是假的是，是敌国人在给大乾开国皇帝泼污水。 同一日，白洛乐也因为系统认定的‘假丹书铁券’而获得了玉米种子。 她在思考咋整。 但她又不能上朝，暂时没办法面圣，她就心安理得地先搁置，继续开心上班。 第118章 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紫檀戒尺？ 这几日，白洛乐手持御赐的紫檀戒尺，心情很好地走出翰林院大门。 因为张继澄、范佳音、罗知音和白家兄妹的家在一条路线上，所以几人也是一起走路回家。 距离翰林院最近的是张继澄，他刚下马，就和白洛乐道：“白修撰，改日要不要一起去诗会？” 白洛乐：“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紫檀戒尺？” 张继澄：…… 他心里酸酸的，干巴巴地笑了笑拱手：“是极，是极……我先回家了。” 之后到家门的是范佳音，他诚恳道：“多次仰仗白修撰，才得以被陛下看重。” 白洛乐微笑地拿出紫檀戒尺：“好说好说。日后我用紫檀戒尺，必会立下更多功劳。” 范佳音笑了一下，拱手：“对，理应如此。” 白洛乐心满意足。 再之后便是罗知音，她家距离白家就绕过一条街。 白洛乐都没拿出紫檀戒尺。 罗知音反而主动夸奖：“妹妹得紫檀戒尺，日后惩奸除恶，所向披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白洛乐笑得不行：“多谢罗姐姐，我会好好努力。” 系统：【还是姐姐贴心，说的多诚恳。】 白洛乐：【没错，哈哈哈……高兴……】 罗知音被白洛乐偷着乐的语调给逗笑了，又夸奖了白洛乐一番才离开。 白铮文抱胸在一旁看着，等妹妹转头，他才上前揉了揉白洛乐的脑袋，轻声道：“你啊，以后别什么都往前冲，怕有危险。” 白洛乐：“嗯嗯。我会的。” 白洛乐：【原谅我敷衍你吧，老哥。】 白铮文快气笑了，掐了一把白洛乐的腮帮子：“你啊，给我……” “你给我放手！” 后方一声暴喝，吓了白铮文一跳。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回头，就看见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奶奶王氏，正用拎着鸭子的手指着两人。 “奶奶？”\/“奶？” 奶奶王氏大迈步走上前来，先把手中的鸡鸭塞给白铮文，紧紧地抱着白洛乐：“囡囡回来了，在衙门吃的好不好？” 白洛乐：“挺好的奶奶。”她顺便还给哥哥解释了一下，“奶奶，哥哥没有掐我，就碰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刚刚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你们那个不成器的小叔子。” 奶奶王氏松开白洛乐，指着巷子口的小叔白午，“这个混账，我心疼他，只让他抱着书就好，他偏偏去摆弄摊位的胭脂，真是气我。” 白洛乐回头，就看见小叔白午双手抱着比人还高的书，尴尬地笑了笑。 在叔伯读书方面的事，白洛乐已经学会了不插嘴。 她嗯了一声，突然听见亲哥一声低叫，一扭头，就看见白铮文正在艰难地躲避被活鸡啄脸，以及被对方的鸡翅膀猛猛扇脸。 奶奶王氏哈哈一笑，利落地过去一把拎起鸡：“鸭也给我拎着。你们两个走前面。” 白洛乐连忙挽起奶奶王氏的手，利落地拎着鸭：“奶奶，这个我会，我们走吧。” 四人很开心地回家。 几人落座，奶奶王氏忙着给白洛乐和白铮文夹菜，嫂嫂则给白铮文倒酒。 大伯和小叔对白洛乐和白铮文上班很感兴趣。 大伯白书：“囡囡，你们在那如何？难不难？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小叔白午：“翰林院就是清贵。你们是起草诏书，还是在整理前朝历史啊？” 白洛乐很简单地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顿时引起大伯和小叔很感兴趣的视线。 不过在两人还打算继续问的时候。 奶奶王氏直接将筷子直接拍桌子上，平淡道：“问这么多官署的事情，想必应该对如何做官颇有心得。回去就将这事写个八百字的感想，晚些送给夫子批改，看看写策论有没有长进。” 大伯白书：……qaq 小叔白午：……qaq 两人顿时开始低头吃菜。 白洛乐忽然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好不容易春游一趟，回家还要写八百字春游感想的痛苦。 她忍不住出声：“奶奶，我与哥哥说的这些不好对外人透露。所以……” 奶奶王氏忙严肃道：“那不能写了，你们两个做梦都得给我咬紧嘴巴。现在好好吃饭。”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知道大侄女是替自己求情，偷瞄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高声应道：“是！母亲。” 一家人继续言笑晏晏地吃饭。 很快，天色有些晚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打扫桌椅时，外面忽然传来很多马蹄声。 没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是白大人府邸吗？”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愣。 奶奶王氏也看向两人。 白洛乐道：“我去开门。” 大伯娘陈桂花擦了擦手：“还是我去，这门有点沉，我……”一边说，大伯娘利索地拉开大门。 这一打开，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惊。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青布衫的男子。 他们手上捧着覆红布的托盘，满脸激动。 “恭喜！贺喜！我家文老爷听闻修撰大人又一次为大乾立下大功，特意过来送礼恭贺啊！” “见过翰林大人，我家老爷也是听闻大人立下奇功，特派小的过来，聊表心意！” …… 白洛乐有些诧异，好奇道：“你们老爷……派人送礼给我？” 青布衫男子连连点头，开口道：“是也！我家老爷特意送上贺礼。 这是汴梁正店上好的羊羔酒，南阳独山玉镇纸、光州贡缎六匹……钧窑雨过天青笔洗，大人，这笔洗乃前朝御窑遗珍，釉色带蛤光，特别适合您。” 自一人开口说礼，很快，跑过来越来越多的青布衫小厮。 他们要不捧着覆着红布的托盘，要不拎着红绳的礼篮。 一个比一个表情谄媚，嘴上喊着：“恭喜白大人，贺喜白大人，我家老爷也有礼物送上……” 然后开始一个个报“礼单”名：吴罗杭绢、惠山听松砚、宣城诸葛笔、徽州松烟墨锭…… 白洛乐听得都有些晕了。 她忽然好奇，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还有多少人。 白洛乐忍不住起身走过去，然后探头一看。 这一看，她惊呆了。 第119章 你，你想把讨好你的人……给送进去吗 曾经安静的门前街道，如今被络绎不绝的扎着红布的送礼马车给堵住了。 附近的街坊邻居一个个都跑出来，羡慕地嘀嘀咕咕： “这是住了怎样的大人物？居然有这么多人过来送礼。” “你傻了。就是大乾第一位女子探花，果然还是要读书，男女都要读书啊。” “别看了。回去就给我温书，不管怎么样先给我考个女秀才。” …… 白铮文看到这一幕，也麻了。 他大概能猜到送礼的同僚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被皇帝给翰林院的大方赏赐给酸到了，想学张继澄他们，抱住妹妹的大腿，争取以后沾光。 再不济，和妹妹混个脸熟，也能像翰林院的官员们一样，蹭蹭妹妹的签到光环。 但所有人都是人精，都想到一块去了…… 以至于送礼的马车都快将街道给堵塞。 白洛乐迟疑地看着白铮文：“哥，这……正常吗？” 白铮文：…… 白铮文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恰在这时，站在较远处，一个小厮用高昂的声音道：“大人。文老爷听说翰林大人在汴京尚没有落脚之处。他在国子监旁边有一处空下的三进宅邸，临着文庙，最是清贵。愿意送给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寂静。 白洛乐更惊呆了。 送贺礼。 现在还送房子？！这绝对算是行贿吧！ 恰在这时，又有另外一青布衫男子不甘示弱地开口：“白大人，我家周老爷也准备了宅邸。的在城南新修的三进宅院，用的可是湖州青砖，庭院有紫竹，书房窗外正对文苑宫的南池，更为清雅，适合大人。” 哦豁！ 送房子的还不止一个人。 白洛乐听得头皮发麻。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白铮文：“哥，这不对吧！他们为何还敢高声呼唤？！大乾送礼风气难道如此光明正大？还是说这些不算受贿？陛下不管的吗？” 白铮文也有点麻了：…… 白铮文仔细想了想，才艰难说：“应该不是，但这一会，或许，嗯……”——只是因为你。 白洛乐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她先道：“不收不收！都不收，坚决不收！” 说完，她拉着白铮文一路后退，然后将大门彻底关上，然后放上门栓。 白洛乐看向白铮文，咬了咬唇：“哥，我们可能有危险。” 白铮文疑惑抬眼：“啊？” 白洛乐满脸严肃，开始揣测：“是不是我们在翰林院立功立得冒头，得罪哪个大人物？然后就被做局了？ 他们故意送这么多礼物，是不是想等着我们收礼，然后举报我们行贿受贿？嘶，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阴谋？比如让皇帝误会我结党营私……” “啊，不不不……应该不是……” 白铮文头疼地看着妹妹，但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合理解释。 系统：【哈哈哈……放心吧乐乐。他们就是看你一次性带新人都得了好处，眼馋。想要你眼熟他们以后，也带带他们。】 白铮文默默地给系统比了个大拇指。 白洛乐松了口气，一时有些尴尬：【原来如此，吓了一跳。哎！统子，我记得大乾新立，官员俸禄应该不是很高吧！ 他们一送就送房子这种大礼，啧啧啧……我不是说所有啊，你说有没有那么几个就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怀种。 嘿嘿嘿，统子，来瓜来！我的紫檀戒尺已经饥渴难耐了】 白铮文险些被‘饥渴难耐’四个字给创到。 救命，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你想把讨好你来给你送礼物的人……给送进去吗！ …… 蹲守在附近墙头的锦衣卫忍不住冒头。 白石山搓手手，看向正低头记笔记的祁东，压低声音：“指挥使大人，这一次又能有大收获了吧！” 祁东抬头，露出一双超大超黑的熊猫眼，把白石山都给吓了一跳。 祁东摇摇头，嗤笑一声：“你当满朝文武是傻子？ 如今陛下都还没公布赏赐呢。现在就能见缝插针安排人给白洛乐送礼的，哪个不是在朝堂手眼通天之辈。 这些大人物既然敢安排人过来送礼，肯定是安排的稳妥人。” 白石山顿时失落了：“太狡诈了。最近拱卫司都安静了不少。” 祁东一个弹指就丢在白石山额头上，没好气道：“安静还不好。小祥瑞若能一直震慑那些宵小的手笔，我大乾蒸蒸日上就是最好的。” 白石山也嘿嘿摸头笑。 恰在这时，白洛乐惊讶的声音响起：【统子？一个都没有吗？】 系统：【我还在找，但目前扫到的这几个，真就是来路很正啊。】 祁东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系统：【啊！！！有了！】 祁东被吓了一跳，险些把盖在身上的树叶蓑衣给丢了，还，还真有傻子？！ 白洛乐：【快快快！我又能有举报赏金了。】 锦衣卫：好好好！我们也有抓人的业绩了！ 系统：【好咧乐乐，就是这个给你送国子监住宅的。 你知道他的钱怎么赚的吗？！他给的几个远亲下属在不同地方当户房书吏。 那些人给人贩子牵线搭桥发官府的授权，也就是“牙帖”来赚钱。】 白洛乐：【什么，居然贩卖人口的重罪？！】 锦衣卫们表情一瞬间严肃，又有些古怪。 白石山轻声，疑惑道：“指挥使大人，如今人牙子贩卖奴隶，也算犯罪了吗？” 祁东嘴角一抽：“没有。或许，系统说的是那人偷税？又或者，帮非法贩卖的洗白身份？石头！你先去查一下送国子监房的是谁？这边我再盯着听。” 在大乾，人口交易也分合法与不合法。 合法的人牙子，有官府的授权的“牙帖”，交易成功后，会给奴隶签字画押，并送到官府备案、盖印。最关键的是，他们需要交“牙税”。 非法的人贩子，那就是诱骗、逼迫良人当奴隶等恶劣行为。 白石山领命，从树上跳下来。 祁东继续专注地听。 第120章 我也不是封建古板，但你二堂哥实在是…… 白洛乐手持紫檀戒尺：【太恶劣了，实在是太恶劣了。最讨厌人贩子了！ 不行。统子你先别跟我说。要不我怕我晚上睡不着，明天起不来。 等明天一大早起来你再给我说这个瓜！我好积攒情绪一次性写下来，再给陛下说！】 系统：【好咧！等你醒来我喊你。 乐乐，我们一起早点去睡美容觉吧。】 白洛乐：【……？】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电子产品是为什么会养成睡美容觉的习惯。 难道早点睡，电子码能修复得好一些？！ 但她还是好脾气：【好咧。】 …… 白家外墙的小板凳上，正拿笔准备记录的祁东：？ 不是，你真去睡了？！ 你会不会半夜忽然坐起来吃瓜。 而且你还记得明天是每月十五号，朔望给假，官员例休一日么。 你……你明天会如约吃瓜吗？！ 祁东头疼，他给下属比了个“轮班盯着”的手势。 …… 次日 熬了一宿的锦衣卫揉了揉眼睛，给过来替班的祁东比了个“没有”的手势。 祁东点点头，身如兔子地蹦上隔壁屋檐坐好。 不一会儿，他听到白家人起床洗漱的声音。 日上三竿，他听见白洛乐慌慌张张喊着“糟糕！要迟到”，白铮文好脾气地解释“朔望给假，每月一号，十五号休息”，紧接着是王氏喊着“吃包子”的声音。 祁东扭了屁股，换了个坐姿。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祁东终于听到了心声。 系统：【滴……在临时租住的房子门口签到！这儿挺漂亮，但统子更希望乐乐能住上又大又漂亮的新房子。 嘿嘿嘿……奖励一个心愿手写贴纸，想要的东西写上去，就有一定概率实现哦！】 祁东心神一动：哇，又是好东西啊！ 白洛乐：【哇，这玩意这么厉害？我写想要当女帝行不行？！】 祁东险些一个歪屁股摔在地上。 他抓住旁边的扶手，扭头看着满脸震惊又为难的白石山。 白石山战战兢兢：“指挥使大，大大大……人。这，陛下还，还会一怒之下，怒一下吗？” 系统：【啊？乐乐，这个愿力怕是没有……实在不行！我，我，要不我对主系统出卖色相……】 白洛乐：【大可不必！我开玩笑的！我就祈愿要一套好房子吧，就国子监附近，三进宅子那种。】 祁东听到这松了口气，他看向白石山：“记，不过你就记，白大人曾效仿刘邦戏言了一句。完事。” ——刘邦曾看见始皇帝的座驾想取而代之。这么记，总是委婉点。 白石山不懂，但照做。 ……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她随口一句玩笑，把跟在不远处的锦衣卫们的小心脏给弄得七上八下，心跳加速。 她拿到这个奖励，就抬头扫了一眼租住的宅子。 清净、干净，但租的始终还是缺了点意思。 白洛乐低头，随手在‘心愿手写贴纸’写上“希望尽快能买上一栋三进门的宅邸”，便将这纸给揣兜里了。 然后她就准备坐下吃瓜写奏折。 没想到她刚坐下，嫂嫂孙氏就小跑过来，说：“囡囡，我扯了布给你和夫君做新衣裳，你过来挑挑布料。” “啊，不必……” “要的要的。伯娘和小叔母也在，都等着你的。” 实在是盛情难却，白洛乐只能暂缓吃瓜，先跟进了屋子换衣裳。 白洛乐和白铮文分别量体裁衣，门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些声音，但屋内人都没在意，都在讨论要选哪个花色做衣裳。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大伯娘陈桂花去开门，竟是一脸唉声叹气的奶奶王氏。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走上前。 白洛乐扶着奶奶，道：“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王氏：“唉……我也不是多么封建古板。 但是这一次实在是……唉，囡囡你们也出来，帮着劝劝你们的堂哥吧。” 白洛乐和白铮文同时一愣。 大伯有一儿一女，小叔有一个儿子。 大伯的女儿白长生，年龄最大，身体不太好，奶奶心疼她不强求她考科举，到了合适的年龄就让她嫁给一个青年才俊，因为外地，又有孕在身，今年都没回来过年。 大伯的儿子白沐松，最是顽皮，读书读到一半就跑去参军打仗了，半年都没来一封家书，只知道位置大概在漠北。 小叔家的儿子白水熙，考上了秀才死活不肯继续往上读，借着祭祖的名义，留在南方当教书先生，拒绝了三次父母的媒妁之约，不肯回家。 白洛乐为什么这么熟悉细节。 就是因为她隔几天都能听见大伯和小叔一起密谋，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亲儿子给抓回来丢给奶奶去管教读书，好让他们自己可以跑路。 白铮文：“堂哥何时回来的？回家的是哪一位？” 大伯和小叔家的儿子都比他们要大。 奶奶王氏叹了口气：“就是你水熙哥哥，唉，难得回一趟家怎么就…… ……唉，你小叔吵得不行，我真是头疼欲裂。你们回去看吧。” 白洛乐好奇了：【统子，二堂哥弄得什么招，奶奶能这样？】 系统：【我看看，哈哈哈哈哈……乐乐你看就是了。】 白洛乐一愣。 不光让奶奶无奈了，还让统子爆笑了。 这得是什么招。 不光白洛乐好奇，白铮文也觉得有些疑惑。 印象中，水熙哥虽然在读书婚配一事上有点叛逆，但在其他方面一直都特别听话。年少的时候，他和妹妹小时候一旦顽皮，都会被长辈叮嘱要向二堂哥学习，要乖巧一点。 两人一起往正门走。 大门是虚掩着的。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呵声，“老夫绝不同意！”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父亲，儿子实在情难自禁。” “屁的情难自禁！你这是对不起祖宗，是要让我绝后啊。” …… 白洛乐和白铮文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白洛乐低声：“话题好沉重，要不……” 白铮文点头：“躲一躲。” 两人正准备后撤，恰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拉开。 较高的是二堂哥白水熙，他头戴彩色鸡毛的帽子，身穿紧身夹克，外面披着一件长及小腿或脚踝的袍子，领子很高，有白毛镶边。 衣袍袖子非常宽大，从肩部垂下，露出里面白色的紧身带纽扣的袖子。 白铮文和白洛乐同时看呆了。 第121章 妈哎！你想让陛下还有衙门认错！ 二堂哥白水熙正扭头，大声道：“父亲，还请您允许我的通关文书。” 后方的小叔白午跑了出来，气急败坏：“你还通关文书？！通个屁！你这是背叛列祖列宗，以后连个给你我摔盆的人都没有啊。” 白洛乐：【啊呀。】 系统：【啊呀。】 白水熙举起的手忽然放下，扭头看了白洛乐一眼，别扭地笑了笑。 然后白水熙重新转过身，高声：“爹，还有堂哥堂弟他们在，够给你摔盆。我不需要摔盆。” 小叔白午焦虑：“怎么不需要！你以后在地府是得饿死的呀。” 白水熙：“饿死就饿死，子不言怪……”他偷瞄了白洛乐一眼，轻声，“况且我过去后地府不一定管得到我了，我不怕。” “你，你……” 小叔白午扭头看到白铮文和白洛乐，仿佛看到救星了一样，“囡囡，文哥儿，你，你们……说你们哥哥是不是疯了？ 好好的秀才身份不要，非要跟个番邦女人跑到西域去生活。还说什么要当什么子爵男爵的。这不入赘么，你们怎么看？” 白洛乐嘴角一抽：“啊。我站着看。” 她有点看明白了。 这是为爱要远走西域啊。 白洛乐：【这要一走，以后就见不着了呀。】 系统：【那确实见不着了。】 白水熙有些内疚，一咬牙：“我也不是为了什么子爵，我是真的爱上了丽莎姑娘，我，我……反正孩儿不孝了。 还请父亲你，你通融我一次吧。我，我保证还会回来的。” 说完，白水熙跪下来给小叔白午磕头。 小叔红了眼圈打断对方：“屁的回来看，路途这么遥远，你怎么回啊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想要入赘的混账子啊！白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你丢了。” 白洛乐：【是有点难回。】 系统给自己拍拍粉扑：【回不来哒……他去了就是种猪，活到老种到老。】 白家众：……？ 蹲在墙头守着的祁东瞬间精神，嗯？！有其他的瓜？ 白洛乐一脸惊呆：【啊？怎，怎么就种猪了？难道二堂哥遇到杀猪盘了？】 系统：【对啊。西域那边对瓷器、大乾美人都很推崇的。 有些以前做昆仑奴的商人看中了商机，想抓一点细皮嫩肉的大乾人拿过去卖。 但被抓过去的大乾人骨子里很傲，看不上那些人，各种嫌弃臭，尤其读书人很有气节，同归于尽的都有。 这些商人就决定像培育‘昆仑奴’一样，培育‘大乾奴’，然后就安排漂亮的番邦人骗大乾男女。 一般骗到手，很快就打晕带走了。 至于你二堂哥为何没被打晕，是因为你二堂哥皮肤白皙，样貌俊朗，还是个秀才，是被重点看重的种猪。 他们希望你二堂哥心情好，那啥的质量好，以后的子嗣好，所以才给你二堂哥银钱，还归家安排事情。】 白洛乐震惊：【什么？！ 我哥图对方美色， 对方图我哥腰子？！】 系统：【对啊！乐乐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人贩子瓜吗？！ 那个赚钱的官员，就是给这些非法的发牙牌，赚钱。】 ！！！ 什么？！ 居然这么巧合的吗？！正好将之前的人贩子瓜给爆了！ 祁东莫名想到一句老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叔白午都顾不得骂儿子，一把紧紧地抓住白水熙的手腕：“你，你不许去！老子不许。” 白水熙人都傻了，他猛地扭头想大喊，这不可能！ 但他刚一张嘴，一个不知从何处丢过来的馒头，“唰”准确无误地飞进他嘴里，阻止了他的话。 系统：【对哒。那个西域女子是专业骗子。 什么贵族女子身份，子爵身份，都是哄骗你二堂哥的。 你二堂哥最近的种猪生活已经开始了。 他最近晚上天天被灌酒，以为睡的心上人，其实都不是一个人。】 白洛乐惊慌：【什么？！夜夜回新娘？！这也太乱了，我二哥不会被染上梅毒吧！】 白家众人险些扭到腰：…… 长辈们焦虑的视线落在白水熙脸上、脖颈以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白水熙好像被重击了一样，不光精气神泄了，他甚至还慌张得觉得浑身有些痒痒。 系统：【还没有。不过再乱搞几次就不好说了。】 白家众集体舒了口气。 白洛乐安心了些：【那就好，那就好！ 说实话，二堂哥色令智昏，陷入泥潭。 我得救他。顺便，还要把那个女子一起哄过来抓了。】 奶奶王氏、小叔白午等人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白洛乐。 白铮文一听，联想到自家妹妹曾经劝诫自己的话，心下一紧。 白洛乐上前，诚实道：“二堂哥！大乾律令清楚写着，良贱不婚，先奸不婚、逃亡不婚。二堂哥，你也不希望我们举报你送官吧。你带人过来认认亲家，若是人好，妹妹我也祝福你入赘。” 白家众险些闪到腰：啊这……劝诫，是这么劝的吗？！ 白铮文居然有些欣慰，妹妹，已经有进步了啊！起码没有开口威胁。 白水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 小叔白午眼前一亮，顿时冲上来，高声道：“好。我与你母亲都开明。你带人过来，我们见见，日后你还要去那个鬼地方，入赘我成全你！” 白水熙看到亲爹嘲讽又心疼的眼神，吞了吞口水，忽然嗷呜地嚎啕大哭：“我，我今日就将，将她带过来。” 小叔白午一下也红了眼圈，抱着白水熙哭。 小叔母钱小小也冲过来。 三人抱头痛哭。 白洛乐都惊呆了，对哥哥说：“二堂哥是有多娶不到老婆。小叔和小叔母听到能见到女子，居然会这么激动。” 白铮文轻声：“小声些。”——他们听了，只会觉得更丢脸。 白洛乐：【一想到人贩子欺骗满心期待媳妇的小叔一家，就更气了。 等她过来拜访，就将人拿下。 我现在虽然不能上朝，但我如今是翰林院修撰，新科三甲入翰林后，前七日可去给皇帝经筵日讲。 我即便忐忑，我也要写奏章，让五城兵马司、锦衣卫，还有陛下，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 祁东和爬树的锦衣卫险些从树上摔下来。 他们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哎！你都敢一次性让陛下还有衙门认错！ 你到底忐忑在哪里？ 白铮文一听到这，就有些头皮发麻：我的好妹妹啊！你，你……少说两句吧！哥哥怕自己哪一天圆不回来。 第122章 妹啊，希望你把哥昨晚强调的话记在心里了 皇宫 下午，皇帝凝眉看祁东送上来的情报，意味不明：“女帝，小祥瑞还挺敢想啊。怎么不想想玉米种子啊！朕……” 皇帝一想到自己为了玉米种子，忍辱负重，连流言蜚语都没有去太管了。 但系统和白洛乐居然像诈骗犯一样，半点没再提及这件事。 皇帝越想越怄气，猛地起身，来回踱步。 喝茶的皇后，以及杵在旁边的大皇子同时抬眼。 皇后习惯地走上前，轻轻拍拍皇帝的肩膀，同时递过去一杯茶，轻声：“山岳哥不急，或是小祥瑞没资格上早朝面圣，所以才没说。” 皇帝接过茶水一口闷，语气不爽利：“她不能上早朝，她不知道主动申请面圣禀报事物么。她可是翰林修撰，有这个特权。” 皇后熟练地给皇帝顺毛：“小祥瑞刚刚入职，谨慎小心些也正常。山岳哥想想初次来义父家做事的时候，是不是也窘迫不安。” 皇帝哼了一声：“朕从未不安。”但到底不再扯玉米了。 皇帝重新捡起报告看，看了一会，他双眸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拿着报告反复看。 皇帝身躯前倾，气势压人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番邦人竟敢拿咱大乾人当奴隶当种猪！小祥瑞和系统当真这么说？她还说了什么其他线索？” 祁东行礼：“白修撰只说明日会借着经筵日讲，来……”祁东想到白洛乐说的‘要让陛下和朝臣认识错误’，他默默地改了一个说法。 祁东继续道，“劝诫各位大人好好面对这件事。微臣来之前，那个女骗子已经被骗过来，并且被白修撰家人拿下了，微臣怕惊扰白修撰，没有插手。” 皇帝沉着脸，起身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他根本等不及白洛乐送折子过来，直接祁东，还让太监将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指挥，提督都紧急召唤入宫。 等人到齐了。 皇帝指着这几个人破口大骂：“反了天了！正经官造牙牌竟成了人贩子的路引！朕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让你们看好大乾国门！你们拿着朝廷俸禄，竟纵容这种禽兽不如的行径在大乾发生？！荒唐！可笑！” 提督五城兵马司、还有祁东全部大气不敢出。 皇帝气得突然抓起案头诏书摔在地上，呵斥：“要是没有你们官员的包庇，没有巡检的玩忽职守，这种黑心肝的买卖怎么可能做得成？你们这些人，要么是愚蠢昏庸，要么就是收了黑心钱，都该和那些非法贩奴人同罪！” 提督五城兵马司、还有祁东吓得齐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陛下冤枉，微臣绝无此等坏心啊！” 皇帝额角青筋突突的疼，他闭眼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沉声：“今晚都别给老子睡了！派人去调查！明儿白修撰会过来，人证物证都给会有，都给朕老老实实听着。算上明日，朕给你们三日时间，抓不齐所有罪犯，提头来见朕。都滚！” “是！” “领命！” …… 次日 天还没亮，白洛乐就和等在门口的白铮文一起出发。 她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沿途就碰上了罗知音、柳恭。 白洛乐惊讶道：“两位好早啊！这都碰上了。” 罗知音笑了笑：“早点去，早点学习，摆正态度。” 柳恭打了个喷嚏，跟着点头。 白洛乐佩服拱手：“罗姐姐如此勤勉，日后登阁拜相必一位。” 罗知音笑着回应：“好说好说！白妹妹必先入阁，姐姐努力跟上。” 两人沿途笑着聊着，没走几步就瞧见范佳音、张继澄和柳恭，几人又在一起走。 这时，柳恭一脸羡慕：“你们三人今日能入宫面圣，令人羡慕。” 罗知音道：“不错！入宫面圣，当日讲官，诸位可要谨言慎行啊。” 范佳音和张继澄点头。 白铮文听到入宫面圣，就想起昨晚看到的自家妹妹写的谏言，那是谏言吗？！那是致死量十级的嘲讽大纲吧！ 逼得他连夜帮着妹妹一起改。 思及此，白铮文死鱼眼看向白洛乐：“妹啊，希望你把哥哥昨晚强调的话记在心里了。” 白洛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点头：“嗯。” 白洛乐一行人抵达翰林院大门，白铮文、柳恭和罗知音入翰林院官邸学习。 四名日讲官从大门走出来。 白洛乐、张继澄和范佳音连忙行礼。 四名日讲官见白洛乐一行人到了，微微颔首，勉励了几句，便让白洛乐几人跟着他们一起沿御道街北行，前去皇宫正门。 他们今日不用上朝，所以不走长安右门，而是走东安门，经东华门，被宫卫们反复查阅牙牌身份后，再一起入的皇宫。 白洛乐跟着队伍往东走。 天微微亮，她往右边转头，正好瞧见一雄伟的大殿，这儿就是文华殿，也就是经筵日讲所在地。 在碎金的照耀下，阁楼殿宇，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沿街的宫人、官吏们无不沉默垂眉，步履匆匆。 不过不管是官职大，还是官职小的官吏，见到来者是一群翰林官后，都纷纷停下行礼，礼貌问候。 白洛乐有些疑惑：“他们品阶不是更高么。”怎会主动行礼。 张继澄听到这话，有些骄傲地，低声提醒：“因为我们是翰林官。谁都有可能入阁拜相……礼多人不怪。” 白洛乐懂了，怪不得新科进士第一目标都是翰林院。 系统：【乐乐，乐乐！崭新的文华殿来了！签到不！？】 白洛乐：【来！签到！】 【滴——终于来到一座富丽堂皇、壮丽崇宏的崭新的文华殿了！你今日是要来战斗的！统子高兴！给你争取到了加血红buff光环！ 所有站在你范围内三米的官员，都会感觉身轻如燕，病痛消失，激情蓬勃，热血燃烧！冲啊！乐乐！】 白洛乐顿时感觉精气神一爽：【哇哦！统子！你真棒！我感觉头脑特别清晰！】 系统：【嘿嘿嘿！有用就好！】 和白洛乐一同进宫的翰林院几人：！！！ 他们按照官职大小，依次向着白洛乐靠近。 …… 文华殿内众人：！！！ 熟悉的声音来了，她来了，签到来了。 找了一天人贩子，此时还有点打瞌睡的提督五城兵马司，苦中作乐地低声：“能捞个红的buff，也算不虚此行了。” 祁东点头：“是赚了。你没与小祥瑞打过交道，待会听到什么，都不用太惊讶。” 提督五城兵马司不在意道：“我知道，就是嘴毒嘛。” 祁东：……远不止如此。 他正想着，就听见表情凝重的白洛乐跟着其他日讲官一起走了文华殿。 第123章 这世界意识在耍无赖是吗？！ 此时，皇帝正在诵读《尚书》，日讲官进门后也候在一侧，等皇帝诵读十遍的功课完成。 白洛乐：【统子！我现在有些紧张。昨晚我激情澎湃的写完，哥哥让我改委婉温柔些。我一时有点不知道要如何把握火候。】 系统：【没事。温柔有温柔的喷法！乐乐你就有理有据地说！冲！】 白洛乐：【嗯。】 皇帝听到白洛乐的话，倒有些新奇了。 这个一天到晚连死都不怕，喊着要当言官喷子的小丫头，原来还会听自家哥哥的话，改温柔的啊！ 皇帝放下《尚书》，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果然见白洛乐微微垂眉，手指扣着外袍，明显很紧张。 他一笑。 按照经筵日讲过去的惯例。 四名日讲官先与皇帝讲解四书五经、资治通鉴，再让前三甲与皇帝一问一答。 但皇帝等不及想知道人贩子的事。 于是皇帝开口道：“天天听《尚书》《大学》朕都听腻歪了。状元、榜眼、探花，你们三个近前来。 不必效法他们引经据典，朕今日就听听你们在民间的所见所闻，有什么就说什么，畅所欲言，不必害怕。” 张继澄和范佳音都有些激动。 张继澄先让‘展书官’将讲义送到皇帝膝前案桌。 然后他拱手道：“陛下，微臣今日准备要讲《尚书·尧典》……‘钦明文思安安’尧帝便是凭着这四德统御天下。” 范佳音也同样将讲义递给‘展书官’，拱手道：“陛下，微臣今日讲《大学》传十章“治国平天下“段……从“财聚民散“起讲……” 白洛乐：【张兄，范兄准备得真充分，讲得可真不错啊！ 嘶，我直接上来就批判高官，会不会有点不合群。我要不要也先之乎者也，来分析一下《尚书》或者《大学》！ 有个缓冲，也能糊弄一下皇帝。】 皇帝都气笑了，什么叫糊弄一下朕。 皇帝：“朕方才说了，你们三就和朕好好聊一聊市井，聊聊所见所闻。畅所欲言，但也要落在实处，不必和朕讲那些四书五经。” 白洛乐：【啊？怎么正好轮到我就断点了。】 范佳音担忧地看了白洛乐一眼，拱手，准备再说点其他的，为白洛乐拖延一下时间。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你的玉米种子吗？！这不正好和陛下说一说！当个告状的缓冲。】 ！！！ 这个好！ 群臣们眼前一亮。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皇帝顿时不生气了，平静地坐了回去。 白洛乐：【行。】 白洛乐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说到时市井，微臣有一事要启奏，前几日，数名风尘仆仆的西域客商在京郊兜售杂物。 微臣见其中一个物种，形似黄金饱满，微臣上前询问时，那富商竟说此物，不光特别耐旱，不需沃土，产量还特别丰盛。 微臣想着大乾百废待兴，陛下常忧民生，此物说不定能补五谷不足。 微臣想着，这甚至有可能是天赐祥瑞，不过假西域胡人之手献于陛下啊！” ！！！ 群臣们甚至皇帝都震惊又诧异地看着白洛乐。 不是！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啊！又点了好东西，还点了好东西来自祥瑞，简直前后呼应，你有这种情商，过去干嘛狂怼我们啊！ 系统：【哇，乐乐你今天说的好长，就是有点眼熟。】 白洛乐：【嘿嘿，我哥看我辛苦，给我了好几个模板，我照着套用了一个献花的模板写的。如何，很棒吧。】 众人：…… 行吧，能为我们花心思也行。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随口问了一句：“西域过来的商户？来自哪个国家？外貌如何？现在何处？” 白洛乐：…… 她想了想，认真道：“微臣没有注意那些，就是那些人都长着一些卷毛与大乾人不一样。” 众人：…… 皇帝听着白洛乐敷衍的话，险些无语笑了。 不是，玉米你都敢献上，还敢提商队什么的。 你都没想过重视农耕的朕，会不会查？！你都没准备造假安排一下的吗？ 白洛乐：【嘶，感觉皇帝老登会查的样子。糟糕了统子，你查查最近的出入关卡的商户，我随便丢个锅。】 系统：【乐乐不用慌。你上交这些主系统出品的物件随便说说就行。主系统那边说了，世界意识会帮忙圆谎，大乾肯定不会有人询问疑惑。】 殿内群臣：…… 皇帝：…… 艹！ 这世界意识在耍无赖是吗？！啊！这是在点我们吗？！ 但想到玉米…… 众人还真得默默地圆谎。 皇帝嘴角一抽，上前抓起一把玉米种子，仔细摩挲、观察，捏了捏。 然后他先看向祁东：“东子，你稍后将种子交予司农寺，让他们安排在皇庄试种一季，派人看守记录产量、是否耐旱，五谷孰优？” 祁东上前行礼领命。 皇帝再看向白洛乐：“如果试种成功，这将是不世之功。朕谨记在心！即便失败了，朕也不会计较。好了，还有什么说的？” 白洛乐：【好耶！看来世界意识果然靠谱。】 众人：…… 白洛乐：【正好陛下问，那我就继续说人贩子的事。】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她开口先引用了，《孝经》“孝道是德行的根本。”和《孟子》“孩童坠井”的典故。说人贩子违背治国纲领。 然后，她将系统给她的有关人贩子和五城兵马司有关的线索，说了一部分。 最后，白洛乐看向提督五城兵马司，然后才看向皇帝，道：“陛下，五城兵马司管不住城门里的黑交易，给拐骗良家的人贩子送牙牌。 他们还私吞税金，这做法不像护着老百姓的，反倒像给人贩子扶轿的仪仗队！建议陛下严查？！” 众人集体惊呆了！ 白大人！你这哪里委婉了！你这都快讽刺栽赃了啊！ 提督五城兵马司小心脏被提到嗓子眼，昨日被皇帝锤，今日又被白洛乐打，提督五城兵马司都吓得应激了。 他“哐哐”磕头，高声道：“微臣不敢！微臣绝对不曾与人贩子合作，绝对不曾私吞税金，还请陛下明察！” 第124章 皇帝惊呆了：“你想打朕？” 皇帝脸色极黑地看着提督五城兵马司，手指轻点桌案，每一下，都敲在提督五城兵马司的心尖尖上。 白洛乐见皇帝没有说话，她就继续说。 她先后引用《周易》和《尚书》的内容，说人贩子一事在损天地人和。 然后，她有关人贩子和锦衣卫的相关线索说了一遍。 最后，她看着垂眉的祁东，道：“下官绝非危言耸听，那地窖里拴着二十三个待贩的女子，位置距离锦衣卫拱卫司不到一百米。这么近锦衣卫都没发现，这飞鱼服莫不成了戏台上的行头？中看不中用？！” 祁东暗暗叫苦，头皮发麻，哐当一跪：“陛下！微臣有罪。” 这一个头磕得贼响，五体投地，完全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模样。 祁东的姿态，也让提督五城兵马司拼命解释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皇帝青筋绷起，强压情绪，冷眼看着。 最后，白洛乐叩首行礼：“陛下！微臣也想过，是不是您给的俸禄太少，所以才让这几家衙门铤而走险，挣这断子绝孙的银子！陛下不如也给朝臣们加加俸禄，免得日后的金銮殿台阶都摆上人牙子的摊位。” 文华殿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负责倒茶的太监，手都不稳地漏了些水珠子出来。 原本正暴怒的皇帝，被白洛乐这么一说，一下都有些无语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白洛乐：！！！ 连朕都喷了一顿！你之前的谨慎惶恐呢？！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哥哥让我谨言慎行，我这回说的大义凛然，又用例子来委婉。哥哥应该可以安心了，朝臣们应该能接纳了吧。】 皇帝：…… 朝臣们：…… 白大人？！ 您将恐吓认为是委婉？！给您启蒙教学的夫子到底是哪几位？我们真的很想找他们聊一聊。 系统：【是啊！乐乐已经做得很棒了。 比你昨晚写的——大乾百姓血泪书：贩奴妖气遮天蔽日，九边安保形同虚设，陛下不严惩五城兵马司、锦衣卫、怕是会有天倾之祸！ 现在说的这些是要委婉温柔太多了。】 皇帝：…… 朝臣们：…… 行吧，如今看来，之前的发言确实是委婉许多。 皇帝捏了捏眉心，声音压抑：“大乾境内竟会发生这等事，实在是大逆不道！朕会派人好好盯着，查个水落石出，给大乾的老百姓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洛乐行礼：“谢陛下。” 顿了顿，白洛乐主动道：“有一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没好气地瞥了白洛乐一眼：“你还会怕讲话？大胆地讲。” 白洛乐拿出紫檀戒尺，双手捧着，高声道：“陛下曾说过，授予下官紫檀戒尺，对大乾贪官污吏，有先打后奏的权利！陛下，天子犯法都能与庶民同罪，微臣实在是气不过，不知能不能打！” ！！！ 所有人都被白洛乐祭出来的“紫檀戒尺”给整麻木了。 皇帝不是第一回发这玩意了。但胆量再大的人，也不敢要打皇帝啊！ 就连皇帝都惊呆了，指着自己：“你想打朕？” 负责倒茶伺候的宫人们吓得浑身都哆嗦。 白洛乐也惊呆了，下意识：“可以打吗？” 皇帝：斜眼。 有个胆小的宫人直接哐当摔地上了。 白洛乐连忙拱手道：“不，不是。陛下，微臣嘴笨，微臣想问的是，陛下如此愤怒，要不要借微臣的手，揍提督五城兵马司和指挥使大人。” 众人：…… 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皇帝险些都气笑了，这混账丫头片子！想揍高官，又不想担责，还美名其曰替朕揍人！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朕早就派人胖揍一顿了。 但转念一想，人贩子肆虐，提督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先打他们一顿，教训教训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一挥手：“揍吧。” 白洛乐拿起紫檀戒尺：“好咧！两位大人，微臣是奉旨揍人。还请见谅，失礼了。” 提督提督五城兵马司、锦衣卫指挥使祁东：…… 伺候陛下的总管太监隐晦又震惊地偷瞄白洛乐，决定把白洛乐的样貌焊死在脑海中，以后必须捧着！ …… 翰林院 白铮文是庶吉士，每天的工作就是学习、学习，等他忙完就早早地守在百米之外的宫门口，战战兢兢，生怕妹妹一个出言不逊，会倒霉。 这时，大门里面缓缓走出来好几道身影，他看到了张继澄、范佳音，但没瞧见自己妹妹。 这时，白铮文又看见两个有些颠簸的官员身影，从后方出现。 白铮文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其中一人是自己妹妹。 白铮文连忙迎了上去，看到是两个高官，他松了口气，抬手：“指挥使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提督五城兵马司见到他，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般后退好几步。 白铮文：？ 白铮文还想说完，但这两人已经绕开他走了。 白铮文一脸迷茫。 不久，张继澄和范佳音并肩缓缓走出来，白铮文连忙迎上去。 都不等他询问，张继澄道：“放心，白修撰无事，是陛下留她继续讲解《大学》。” 白铮文松了口气：“那就好，一切顺利就好。她有谨言慎行吧。” 张继澄和范佳音嘴角一抽，面面相觑。 白铮文的小心脏又一次悄悄提起：“两位……” 张继澄负责说，范佳音负责补充。 很快，他们将白洛乐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尤其最后奉旨揍人，都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一遍。 白铮文：…… 小心脏“啪嗒”一下跌得碎碎的。 以后要将“语言的艺术”提上日程，好好与妹妹说一说。 …… 一盏茶后，白洛乐哼着小曲从皇宫正门小跑出来。 她一抬头，恰好看见白铮文、张继澄还有范佳音三人，站在御道上。 白洛乐小跑过去：“哥，张兄，范兄！好巧啊！又碰见了。” 张继澄和范佳音摸了摸鼻尖，只敷衍地点点头。 他们不好意思说，等在这儿，就是好奇想看看刚刚气得捂胸口的白铮文直言要教育妹妹的人，会如何教育么。 第125章 皇帝老登是不是对出身自卑啊 白铮文严肃地看着白洛乐，认真道：“妹妹，你今日在朝中可有谨言慎行？” 白洛乐认真点头：“哥放心！我都是等陛下认可后，有理有据才做的！ 陛下很高兴，还将距离国子监很近的一处三进宅子赏赐给我了。不过陛下说，得等先抄家后再下旨意给我。 之后哥！我们可以一起搬家住大房子了。哥哥高不高兴！” 白铮文一顿，看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盛满真诚与笑意的妹妹，教育的话一下就有点难以启齿。 罢了，是他昨夜说的不够清楚，日后再细致点盯着就是了！ 想明白了，白铮文温和伸手捏了捏白洛乐的腮帮子：“是吗？不愧是妹妹，深受陛下看重，可真厉害。” 等候许久的张继澄和范佳音险些扭到了腰：不是！你这就妥协啦？！ 白洛乐又看向张继澄和范佳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多厉害，我是因为二堂哥的缘故找到了人贩子的线索，才得到嘉奖。 张兄和范兄在我之前给陛下讲课，讲得引人入胜，特别的好，陛下很是欣赏，我还要多多学习。” 张继澄和范佳音摸了摸鼻尖，顿时有些内疚地吹捧，“没有没有！互相学习！”、“你白姑娘说得才好，利国利民。”…… 四人一起和谐返回翰林院。 …… 前三甲有七日体验“日讲官”的机会。 白洛乐这七日也不是天天选择在文华殿签到，有时候也抽奖。 其中有三日抽到了。 第三日，【抽奖：巧克力一块，话本一本，大饼一张（随机口味），糖果十个。】 第四日：【抽奖：炸鸡一份，薯片两包，糖果二十个，大饼三张（随机口味）。】 第六日：【抽奖：糖果五十个，大饼十张（随机口味）。】 白洛乐也不明白这文华殿的抽奖怎么好像和铜板绝缘，就和吃的，尤其是大饼杠上了。 回回抽奖都有热腾腾的大饼。 而且皇帝也跟得有狗鼻子一样，一旦有大饼抽出来，必会单独将她拎出来，似笑非笑地嘲讽她是个馋鬼，随身携带零食入朝讲课。 白洛乐第一次被拎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发现皇帝只让她分享食物，就不再指责她什么后，白洛乐只当皇帝嘴馋，也就淡定了。 今天，是前三甲第七次踏入文华殿。 也是最后一次随着翰林院日讲官进来。 再之后，除非皇帝特许，或者自身官职升迁，否则没那么容易入宫面圣。 同样的，今日是二十二号，是这个月的朝廷大经筵日讲。 平时，只有翰林院官员前来的是小经筵，正经讲课。 这大经筵嘛，基本不讲课，主要参与的群臣重臣多，大家一起走仪式，然后得赏赐用膳。 白洛乐刚跟着翰林院日讲官进宫殿群，就瞧见了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以及公侯伯等所有高级官员。 这时，鸿胪寺官员走过来，指引着翰林院众人按品级高低，混入群臣中排列。 系统：【乐乐，乐乐！文华殿又来了！今天签到还是抽奖？】 白洛乐：【来！签到！】 【滴——第十次来到一座富丽堂皇、壮丽崇宏的文华殿！虽然美但也有点看腻了。统子给你打鸡血，得到跪得容易buff！ 今日，所有站在你范围内三米的官员，都会在跪下的时候，感觉身体舒适，拥有十八岁的体能！】 白洛乐一惊：【啊？跪得容易？这会不会有点鸡肋？】 ！！！ 跪得容易buff！ 群臣们瞬间一个激励，就差没张嘴说：白修撰误会了啊！鸡肋？！这一点都不鸡肋啊！ 大乾是礼节巨多，又提着脑袋上朝的地方，日日都容易下跪，别说下跪，打滚求饶的都不在少数。 尤其今日又是大经筵日讲，繁文缛节更是多。现在有个能缓解身体疼痛的好buff，哪个朝臣能不喜欢。 要不是鸿胪寺官员像牧羊犬一样来回盯着，只怕这官员队伍就要变形了。 系统：【这个还蛮有用的。尤其今日下跪的环节巨多！你用上这个舒服的！】 白洛乐：【那就好。】 白洛乐和系统又闲聊了两句，不远处忽然传来三声炸雷般的“啪！啪！啪！”鞭响，紧接着就是，如老龙长吟的铜角号声响起。 白洛乐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瞧见皇帝的仪仗队浩浩荡荡从远处缓缓而来，来到众人的面前。 鸣赞官唱引：“行礼！” 白洛乐跟着百官们一起，一拜三叩头礼，恭迎皇帝从乘舆走下来，坐上文华殿的御座。 再之后，鸿胪寺负责仪仗的官员又一次鸣响静鞭三下，全场肃静。 然后鸿胪寺官员开始高声宣读《经筵仪注》，宣告整个流程。 等鸿胪寺官员说完，鸣赞官再次出来唱：“讲官出班——” 白洛乐跟着日讲官和展书官一起出列。 又一次向皇帝行叩头礼。 等白洛乐起来，就看见展书官膝盖一路跪行至皇帝的御案前，为皇帝展开《四书》的选定章节。 日讲官按照预先撰写的讲章，依次讲解《四书》和《经》的选章内容。 同时，讲完一个章节，都会补充一句：“伏愿陛下，读书明理，治国安邦……” 皇帝惯例回应：“朕知晓了，先生辛苦。” 白洛乐听着皇帝回答了差不多六次“朕知晓了，先生辛苦。”。 她忍不住偷偷打着哈欠：【这皇帝老登不能换个词吗？皇帝十次里面八次就回‘朕知晓了，先生辛苦’这句话。他没说累，我听都听困了。】 系统：【原谅皇帝是个文盲吧。成语都是最近两年才学的。 以前他动辄‘老子草拟吗’“猪脑壳狗娘养的”、“狗屎的去死吧”……现在也算好了。】 群臣：…… 他们眉眼一跳，但注意到端坐在皇帝面不改色，自己也很快淡定下来。 被吐槽的皇帝都没给白洛乐一个眼神，这么些日子了，谁还没熟悉白洛乐的内心吐槽呢。 朕不生气！朕不生气！朕不生气！ 很快，日讲官将今日简单的内容说完。 鸿胪寺官员出班奏：“礼毕”，整个流程的大环节结束了。 皇帝起身，本来差点又说那句“朕知晓了，先生辛苦。”但他临时改口。 顿了顿，皇帝道：“诸位爱卿辛苦了，一起去偏殿用膳，好好休息。” 全体官员再次行一拜三叩头礼谢恩。 白洛乐感觉今天不是在磕头，就在起身准备下跪，整个人都有点磕麻了。 白洛乐：【这礼仪也太繁琐了吧。皇帝老登是不是对出身自卑啊，所以折腾这么些玩意折腾我们！】 ！！！ 天呐！ 小祥瑞，这个真的不能提啊！ 群臣顿时跪立难安，好像身上长的虱子一样哆嗦。 第126章 惊！太子竟是这样的太子？！ 皇帝听了这话眉眼一挑，身体一顿。 恰在这时，皇帝看见紧随其后的户部尚书忽然战战兢兢地拱手：“陛，陛下，白修撰到，到底年幼……” 季将军和右丞相几乎异口同声，轻声劝诫：“陛下息怒。” 皇帝：？？？ 他不是生气，而是茫然了一下，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过！ 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从一平头百姓，得到义岳父的赏识，然后杀出一条血路成功当了开国皇帝简直厉害得不行。 为什么这些朝臣一瞬间都相信了白洛乐和系统对他的揣测，这让他觉得比窦娥还冤了。 “朕为何会生气。”皇帝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轻嗤一声，“一群蠢蛋，不知所谓。” 朝臣们：？？？ 系统：【皇帝倒是不自卑。他对自己可有自信了。当年有一个儒生嘲讽他‘喝酒的动作和姿态像个老农民一样。’皇帝一开始没听出是嘲讽，还乐呵呵地告诉对方有眼光。 直到那儒生吓得脸色苍白，跪地求饶。皇帝才意识到对方在嘲讽。皇帝本来对儒生的嘲讽行为不是很在意，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帝的手下反应很大。 皇帝见状，就让人将这儒生给惩罚了。】 皇帝微微抬起下巴，余光凉凉地看着劝诫的三位朝臣，脸上仿佛在说：看到了吧！看到朕的自信！朕的大度了吧！一天到晚瞎揣摩什么！ 户部尚书、季将军、右丞相：……？ 他们同时皱眉，对视，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白洛乐：【哇哦，我对皇帝老登有点刮目相看了哈。那他为什么要把礼仪搞这么繁琐。】 系统：【哈哈，乐乐，这个礼仪规矩是太子定的。】 白洛乐好久没听到太子的消息，突兀一下还有点恍惚，在她的印象中，太子是姿挺拔如松，儒雅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尽显贵气和亲和力的人物。 白洛乐纳闷：【太子瞧着不像啊。我还记得当年出考场的时候，同年生说太子特别温文尔雅，亲近老百姓，不讲究一些官场上的虚礼……】 白洛乐还说了一些夸奖太子的话。 朝臣们也觉得很奇怪，是啊，太子殿下礼贤下士，最不耐烦弄那些虚礼，为何…… 朝臣们集体疑惑地偷瞄皇帝。 然后，他们就看见皇帝一副“自家崽崽被夸奖当爹的好骄傲”的表情。 朝臣们：…… 系统：【对。太子本身是不讲虚礼。但架不住他被某些大老粗给惊到了。当初大乾初立，太子还在构思如何精简礼仪的问题，因为他、他爹还有他娘，都是走简约实干风的人。 结果第一次春祭之后的群臣宴会，群臣醉酒，有两个人一时兴起，拔剑就去砍旁边的树，比赛谁砍树砍得多。刀剑无言，险些伤及无辜。 还有一回两个朝臣下朝，他们还穿着官服，不知闹了什么别扭居然开始比‘谁能把牛屎烧得最好’，比到后面不服气，他们还互砸牛屎，砸到了附近路过的进士，要不是太子及时出手压下，这事绝对流传千古。】 ！！！ 年迈的官员们表情讪讪，双手拢着袖子，装作没在说自己。 年轻的官员们瞳孔地震，啊？啊？啊？以前的官场这么奔放的吗？！ 系统继续道：【最离谱的是定王几个人，仗着自己劳苦功高，上朝也好、参加聚会也好，非常的霸道。即便是他人提前坐下，若他们喜欢这个位置，都会将人拎起来丢到一边嘲讽。最恶劣的时候，他们甚至要求这些人带妾室过来陪酒。 太子知道后大为恼火，将定王他们绑到皇宫里面，狠狠地鞭打了一顿，说是要代替‘爹’教育他们，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给他们在家中也立各种规矩，他们才收敛。】 ？？？ 官员们眼底闪过一抹迷茫，是的，不是震惊，而是迷茫。 系统说的这个瓜他们都听过。但在他们的记忆中，出手鞭打定王等人，并且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谁来求情都不好使的的狠角色，不是皇帝陛下吗？ 怎么系统说是太子殿下？这是不是说错人了？！ 白洛乐前面听着还连连点头：【是好离谱啊！可以理解。】 但当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洛乐瞳孔地震，不敢相信：【等会，你是说，太子，温文尔雅的太子鞭打定王等人？】 系统：【对啊。而且是暴揍，这里面还有皇后娘娘的亲戚，皇后过来求情都没有用，反而让太子还对亲戚多嘲讽了一番。 逼得这个亲戚羞恼，主动大喊‘抽我！抽！太子殿下你抽！’然后太子就真的给这个亲戚多抽了两鞭子。】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怎么听起来这个太子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还很擅长pua啊。 白洛乐：【难以相信啊……那么一位温文尔雅，看着就亲和力爆表的太子会下手这么狠？】 群臣们也纷纷点头。 户部尚书等熟悉皇帝的老臣，忍不住偷瞄前方的皇帝。 发现皇帝脸上闪过一抹不满，嘀咕：“都没杀头，多仁慈。” 群臣：…… 系统：【是吧……不光你不知道，朝臣们也不知道，都以为是皇帝下的手。】 白洛乐：【啊？等会，你是说太子打人，让皇帝背锅？】 系统：【差不多吧。也不能说让皇帝背锅，皇帝很清楚这件事，并且是主动将责任揽过去的。他对太子期望很高，希望太子能成为历史中不可指摘的明君。】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惊讶：【皇帝居然这么重视太子？还是个好爹？！难以想象。】 白洛乐只是随口感慨一句，毕竟历史上，太子能顺利继位的寥寥无几。 好几个年轻朝臣都忍不住点头。 皇帝听了见了，他脸色有些绷不住了，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像是不重视血脉不爱护家人的黑心烂人吗？！要不是他兜底，某些老兄弟们犯下的错，都得死！她到底懂不懂。 皇帝越想越气，用膳的时候，没再给白洛乐特殊待遇，就让她和翰林院那一批新科进士们坐在一起。 他和左丞相、右丞相、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等高官们，高谈阔论，一副完全没把白洛乐放在心上的状态。 半晌，皇帝才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总管太监一眼，道：“白……咳，日讲官们吃得如何？” 总管太监拱手道：“陛下，他们已经离席了。” 皇帝：？ 他震惊地猛一抬眉：“擅自离席？”还有没有规矩！ 总管太监“啪嗒”一下跪下，行礼道：“陛，陛下，刚刚翰林侍书过来请离的。您挥手同意。” 皇帝：…… 他注意到附近的朝臣若有若无的视线。 皇帝轻咳一声，抿了一杯茶：“哦。朕知晓了，退下吧。” 总管太监连忙行礼后退。 皇帝似是不在意地看了右丞相一眼，开口道：“看来朝中各部门，事情还挺多。” 右丞相一眼看出陛下是觉得有点下不来台，他道：“回陛下，六部各有各的忙。 不过翰林院的事最为齐全琐碎，也难怪他们会提前离席。” 皇帝“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事好似就揭过了。 众人继续饮酒。 片刻，不远处忽然响起小公主稚嫩的哭声“父皇！父皇，呜呜呜……” 皇帝猛然起身。 朝臣们也看过去。 第127章 快，快将白修撰给请回来 众人就见刚才离开的总管太监，领着抱着小公主的宫女、太监，一路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皇帝连忙起身，揽住小公主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回事？莫非有人欺你？” 小公主是他与皇后最小也是最后一个闺女，平时都是放在皇帝心尖尖上疼，别说哭泣，平日连红眼圈的机会都没有。 小公主努力忍住，嗷嗷哽咽，“不，不是……是，是父皇找不到了，呜呜呜……父，父皇，找不到了，姨……” 五岁的小女孩说话有点口齿不清，皇帝听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好脾气地抱起小公主：“好的！好乖乖没事没事了啊。父皇都会帮你找到的……” 说到这，皇帝一个沉沉的眼神丢给小太监。 总管太监立刻一脚轻轻踹在小太监后腿，低声：“说话。” 小太监腿软直接跪地上，磕头道：“回陛下，是，是宁妃娘娘，娘娘找不到人了。” “嗯？” 皇帝皱眉，神色却有些不在意，“怎么会找不到？再仔细找找！” 小太监连声道：“宫，宫里都寻遍了！宁妃娘娘陪着小公主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奴才陪着小公主找了快半个时辰。 后宫都翻遍了，真的没有找到人在何处。” 皇帝皱眉：“加派人手去找！” 说完，皇帝就开始暖心地哄着小公主：“好了好了不哭了，父皇一定帮你找到。不哭不哭……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张叔叔……你看他的胡须，有没有意思，捏一捏，喜不喜欢？” 小公主呜呜哭着，小眼睛偷瞄左丞相。 左丞相：…… 陛下！你怎么老是拿微臣当哄娃神器。 他心痛又主动将他的黑色长须递给小公主，像钓鱼一样晃了晃：“小公主，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小公主扭过头，依旧扯着皇帝的头发在哭。 皇帝眼皮子直抽抽，然后抓着小公主的手放在右丞相的白色头发上，笑道：“不喜欢黑色是吧！看，白色的，有意思，稀奇多了吧。” 小公主好奇地瞅了瞅，用力一捏，忽然咯咯笑起来。 右丞相：…… 罢了，时间不长，也不是不能忍。 一炷香后 总管太监满头大汗地小跑上去，行礼道：“陛，陛下，奴才派人将宫里都翻了一遍，皇后娘娘都亲自出来寻人了，但始终没找到宁妃娘娘。奴，奴……惶恐，这，这实在是常人难以力及。” “怎么还惊动了婉妹。”皇帝将小公主捞起来松她的手，免得皇后看见了，又要说他胡乱欺负朝廷重臣。 恰在这时，皇后款款而来。 偏殿的重臣都没有离开，齐齐起身，问安行礼。 皇后回礼，然后看向皇帝道：“陛下，宁……”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皇帝在太监说到“常人难以力及”时，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看向总管太监，“你去将翰林院的白修撰唤来。不……将年轻修撰都喊过来，说是有任务要做。” 总管太监眼底闪烁着震惊。 陛下？！虽然早知道您与宁妃娘娘情谊不复曾经。但……至于低到这个地步吗？ 宁妃娘娘都生死不明了，您让奴才以这个为借口，唤另外一个人进宫？！甚至还不忘遮掩地多喊几个人。白修撰到底在陛下您心中是怎样的存在啊？！ 总管太监心乱如麻，但不敢说不敢想，他只行礼领命，然后快速向着宫外跑去。 …… 刚刚在翰林院坐下，准备和白铮文一起修条令的白洛乐惊呆了。 不是，她刚从皇宫出来，又要和张继澄、范佳音等提前离宫的官员一起被召回去。 就为了问清楚有没有看见某个宫妃？！ 白洛乐心怀不满地跟着总管太监再一次往皇宫走去，和系统吐槽： 【这都是在干啥啊！宫中嫔妃不见了也要让我去找？以后是不是皇女作业不会写了，也要我去帮着誊抄啊？】 【擦！读书的时候，就要给导师接送孩子，辅导作业，还上门做过饭！现在不会又要来一遍吧！我可是当官了啊！】 【烦死！好像皇权是更大一点！神烦！真要这么整我，我绝对跑！】 …… 白洛乐联想到上辈子，一路怨气比鬼都重，别说张继澄他们，就连系统都不敢插话。 沿途的高、中、低阶官员都听见了，都有些好奇了。 啊这，啊这…… 陛下是因为什么把小祥瑞召见进去？！ 还让小祥瑞这么暴躁，哈，以小祥瑞炮竹一样的小辣椒性格，待会儿指定会有瓜呀。 思及此，好些身份高的官员漫不经心地转身，跟了过去。 …… 在总管太监的领路下，白洛乐和数位年轻的同僚们一起，快速越过文华殿，偏殿，还没走进后宫，在一处宽敞的布景非常亮眼漂亮的小花园停下。 此时，皇帝、左丞相、右丞相、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等高官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洛乐。 这其中，吏部尚书的表情最为焦虑，不过在白洛乐过来后，立刻收敛了眼神。 白洛乐都跑得有些喘气不赢，打量着众人：【这不还有这么多闲人吗！非要我们这些年轻人过来找做什么。】 系统：【年轻的牛马。有劲好用呗。】 白洛乐：【……】 第128章 惊！女人至死是少女啊 在日讲官的带领下，白洛乐和年轻牛马们一起行礼问安。 皇帝大手一挥，沉着脸：“你们出宫到时候，有看见什么人吗？” 日讲官们纷纷回答没有。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纯纯道具人。 所以一个个假装冥思苦想，实际上都在偷瞄白洛乐。 白洛乐一边走神，一边疯狂吐槽。 白洛乐：【皇帝老登问的这叫什么问题！ 宫妃是后宫妃嫔，是我们前朝官员能随便见的吗？！ 比如你看吏部尚书，明明焦虑得都扣手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不是什么都不敢说。 所以说，就算有其他官员见着了，我都怀疑有人要说自己没见着，免得最后还要惹一个淫\/乱后宫的骚。】 ！！！ 什么，吏部尚书？！ 你！ 不会吧！ 重臣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吏部尚书，你这么虎的吗！陛下的妃嫔也敢觊觎？！ 皇帝脸色沉沉的。 吏部尚书脸色绷得很紧，一副大义凛然。 小花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吏部尚书和宁妃娘娘，这个匹配实在是太炸裂了，好像全然没有可能。 但…… 小祥瑞的瓜，不就是经常戳穿隐藏在暗处看似完全不可能的关系吗？！ 不过很可惜，系统轻飘飘地掠过中间，只回复了白洛乐疑惑的最后一句。 系统：【他可能是怀疑宁妃娘娘偷跑出来了，实际上没有。我看看，啊哈哈哈哈哈……绝了，绝啊！哈哈哈……真是，女人至死是少女啊，哈哈哈哈……】 ？？？ 朝臣们心里有些叹息，哎，怎么没在吏部尚书身上深挖瓜呢。 吏部尚书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来了，果然找对人了！看系统这样笑，应该人还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皇帝微微眯眼，偶尔扫过强作镇定的吏部尚书，不知在想什么。 白洛乐：【统子你看到什么好笑的。给我也分享一下啊统子！】 系统：【宁妃娘娘真的绝了。她和小公主一起玩捉迷藏。因为宁妃放水，小公主前面几次都轻而易举的将她找出来了，说了几句我最厉害的话。宁妃的胜负欲就上来了，她现在就躺在湖底，死活要赢。】 ！！！ 什么？！ 为了赢一个躲迷藏？！躺在湖底？！真是离了大谱啊！人还活着吗？！ 吏部尚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余重臣脸上闪过惊悚的表情。 这时，皇后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紧锁眉头：“宫外也没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一把拉住，轻轻说了一声。 “什么！”皇后瞳孔一缩，但很快镇定下来，“她最擅水，人又聪慧。应该没事，得尽快找……” 皇帝欲言又止：…… 白洛乐也被系统的话给惊呆了：【死活都要赢？！我的妈，她躺湖里还活着吗？】 系统：【当然活着！宁妃原本是渔家女儿，水性特别的好！她是斜躺在有坡度的湖边。她在嘴里含了一根芦苇管，芦苇管头是透出湖的，能呼吸。她都坚持快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那不就是两个多小时吗？！ 白洛乐听到这脑海中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去，脑瓜子嗡嗡的。 她嘴角抽搐：【这上辈子怕不是个水妖吧。泡这么久，人没泡发吗？！为了赢也有点太离谱了吧！这什么胜负欲啊！】 系统：【一开始是为了赢，要小公主觉得她厉害。但后面她腿有点抽筋，没什么力气，自己上不来……】 ！！！ 什么？！ 吏部尚书猛地想转身，但大乾皇宫大小湖泊池塘特别多，也不知从何找起。 皇后也急了，她高声道：“还没找到吗？！ 诸位大人，在这一路有看到觉得古怪的地方也可以提一嘴。看错了，说错了也没关系。” 皇后说这话，就是在给白洛乐递台阶，搭“合理”的舞台。 吏部尚书第一个响应：“皇后娘娘，我之前看那枯井的绳子挺干净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重臣们意味深长地看着吏部尚书，尤其盯着吏部尚书位置的吏部侍郎等人，更是暗戳戳地偷瞄皇帝，内心欢喜。 不过朝臣们都知轻重，关键时刻，都配合得很好，纷纷开始胡说八道： “皇后娘娘，微臣觉得偏殿树冠有点奇怪，或许有人。” “娘娘，老臣刚刚见假山似乎有衣角。” ……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无语了，朝臣都在说梦话吗？！提的都是什么烂线索。 就见向来英明神武的皇后，非常笃定：“好！你们就按大人们的线索去找。” 宫女：…… 太监：…… 皇后娘娘你是被下降头了吗？！ 白洛乐也有些惊讶：【那么离谱的提议，皇后娘娘都能尝试！那我也来浑水摸鱼。统子，爆坐标。】 系统：【来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小池塘里。】 白洛乐道：“皇后娘娘，微臣前来的时候，见左侧的小池塘有好几根芦苇管直直地竖立在水面上。 微臣曾经听说，有海边渔民会用这种方式，下水捕鱼。” 皇后娘娘立刻道：“好，冬日快去找找，我记得宁妃很擅水性，指不定就在那儿。” 冬日宫女一脸欲言又止，很想说宁妃娘娘怎么可能会这么胡闹，玩个捉迷藏玩到潜水一个多时辰，怎么可能。 一盏茶后，宫女太监们看着从湖泊里被打捞上来的宁妃娘娘，一个个脑海中仿佛无数条弹幕闪过：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 白洛乐看着被捞出来后，还不忘裹着毯子和皇后行礼，才去换衣裳的宁妃。 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皇宫什么离谱人都有。水妖也成精了。” 站在白洛乐附近的翰林院官员眼皮子同时一抽，装作没听见。 系统：【宁妃是挺离谱的，换一句话说，也挺牛逼的。】 ？？？ 群臣们有些惊讶。 皇帝下意识看过来。 和皇后同时看过来。 皇后一听暗道不好，她不太希望宁妃的事曝光。 她上前拉着白洛乐的小手，慈眉善目：“白修撰，今日多亏了你机敏，救了宁妃一命。” 说到这，皇后看了身侧的大宫女一眼。 大宫女心领神会地站出来，拱手道：“皇后娘娘懿旨：翰林院修撰白洛乐，特赐江宁织造蜀锦十端，玉如意一柄，官窑白釉茶具一套，金锞百两。” 白洛乐连忙行礼，谢旨隆恩。 白洛乐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喜滋滋：【娘娘可真大方。我还担心救了情敌，会惹娘娘不高兴来着。光金锞百两就够我躺平吃喝好几年了。对比之前皇帝的抠搜赏赐，啧啧啧……】 皇帝：…… 你高兴就高兴，拉踩朕做什么！ 本来皇帝也准备出头给白洛乐赏赐一点东西，现在立刻闭嘴。 皇帝没有动动，这让早就习惯和皇后娘娘的大宫女打配合封赏的总管太监有点困惑。 像是朝臣做出对皇室成员有恩情的情况，帝后一般会前后都赏赐，皇后娘娘负责怀柔展现恩情，陛下负责用皇权施恩了。 怎么陛下突然没有反应了？！ 系统正在给自己换衣裳，不在意道：【皇后娘娘向来大方的。而且她从来不会因为后宫嫔妃这种事不高兴。说真的，宁妃以前搞出那么多骚操作，放在别的朝代早死了，也就皇后娘娘还会因为惜才帮忙收拾烂摊子。】 白洛乐顿时很惊讶，因为她真没见识过，正宫给侧室收拾烂摊子的。 白洛乐：【怎么收拾了？】 第129章 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系统：【比如，吏部尚书曾哭着跪在她面前一天一夜，她视若罔闻，并且还命人给他泼洗脚水！这事，娘娘给压下来了，不让人传。】 ！！！ 左、右丞相瞳孔地震，其余五部高官身体一颤，纷纷看向吏部尚书，你，你竟敢真的如此。 吏部侍郎等官员用力掐自己大腿：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别把可以升迁的机会给笑没了。 吏部尚书闭眼。 皇帝脸色沉沉，虽然他对宁妃的感官只有那样，但他决不允许自己被戴绿帽子。 白洛乐震惊了：【我的老天爷。怎么听起来，宁妃娘娘是周转在皇帝和吏部尚书之间。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有点厉害啊。】 系统：【那倒是没有。宁妃或许想，但一开始就没成功。如果真算起来，真正将吏部尚书和皇帝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是皇后娘娘才对。】 群臣：！！！ 吏部尚书：……？？？ 皇帝一下子也想茬了，这回是真的暴怒，他就差一脚登在吏部尚书身上，大喝一声不顾人伦的逆子。 不过皇后眼疾手快地拉住皇帝，轻声：“听完。” 皇帝硬生生地忍住了。 白洛乐听到这，下意识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对方身形高挑，五官端庄，肤白，眼神温和，整体给人一种慈祥宁静的亲近感。 白洛乐纳闷：【不是我以貌取人啊！主要是娘娘这气质，看着就不像是喜欢玩男人的类型。】 系统：【乐乐，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玩身体。 首先吧，宁妃娘娘貌美，非常美。但宁妃是被敌对势力培养送过来的细作，想要瓦解皇帝和义子之间的信任。 就有点像是董卓、貂蝉还有吕布。不过是变种版。】 什么！ 宁妃娘娘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吏部尚书大吃一惊，纳闷地看向皇帝又看向皇后，捏紧了拳头。 皇帝虎目瞪圆，直接握住了皇后的手，低声严肃：“婉妹，我即刻派人将她杀……” 皇后按住皇帝的手腕：“不急，你再先听完。” 白洛乐：【啊？美人计？还是细作？！皇帝老登是一个最喜欢迁怒的人。他不会因为我救了她，就迁怒我吧！】 皇帝听到这话险些气得一个踉跄，低声：“朕何曾……” 皇后连忙上前一步，给皇帝轻轻拍背顺气。 距离帝后最近的几个重臣，表情怪怪的，内心疯狂吐槽：陛下，您要不反思一下自己呢。 系统：【放心吧不会的。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宁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洗白了。 我继续说啊。当时皇帝占领了禹城一个庞大的宫殿，宁妃被安排去勾引了皇帝。皇帝好色不假，但也只好颜色，根本看不太上。宁妃没办法从皇帝身边弄到情报。 然后一次巧合，她撞见了吏部尚书，她察觉到这个男子对她的喜欢，就对吏部尚书采取了色诱行动，挺成功的。】 哎呦哎呦哎呦…… 他们期待的果然来了，而且还是已经成功采取色诱行动了？！ 朝臣们纷纷给出吃瓜的眼神。 吏部尚书脸色有些白。 皇帝眼神沉沉地看向吏部尚书。 皇后心下叹息，对大宫女做了个手势。 紧接着，宫女们捧着赏赐物件，款款而来，意思要跟着白洛乐一起回白家送赏赐。 白洛乐：【哈哈哈……还色诱了啊。 哎，统子等等，皇后娘娘的赏赐们过来了，我先清点看一看，等宫女们捧着赏赐和我一起归家后再说。】 皇帝紧锁眉头，他猜测婉妹是不想家丑外扬。但爆瓜都爆到这一步了，还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 他宁可听瓜后将贱人都杀了，杀鸡儆猴，让吃瓜的人也不敢乱传，也不能忍受自己被蒙在鼓底。 皇帝上前一步，沉着脸：“白修撰救人有功，赏白银五百两，京郊田产三百亩安家。因之前刚晋升过，短时间内朕不好再晋升你官职。这样，朕让吏部给你……” 皇帝想到白洛乐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是奶奶抚养长大，“给你奶奶王氏一个诰命，就按正五品的规格来办。 你不能破格，你奶奶没问题。春生，你去盯着让礼部派员敲锣打鼓地把‘宜人’诰命敕书送白家村去，光宗耀祖。白修撰，你就在这等春生过来。” 紧张许久的总管太监松了口气，连忙道：“是，陛下。” 白洛乐一听给奶奶封赏，顿时高兴起来，忙行礼谢恩。 她：【皇帝这赏赐很不错啊！钱虽然给的不多，嗯，开国皇帝……不能要求更多了。 而且他能想到破格给奶奶五品诰命“宜人”，我很满意！皇帝，不错的。】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 他忍不住低声和皇后吐槽：“婉妹你看看这小大人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甚至还嫌弃朕给的钱少。知不知道其他朝臣一毛没有，也会感激涕零啊！ 其他朝臣欲言又止：…… 白洛乐：【统子你继续说后续，赏赐反正还没来呢。】 系统：【好咧！】 第130章 神仙吵架，蝼蚁遭殃 系统：【好咧乐乐，我继续了哈。】 系统：【吏部尚书对宁妃娘娘是一见钟情，但吏部尚书敬畏皇帝，始终不敢回应宁妃。 并且在宁妃主动两次勾引后，吏部尚书就想着，自己相貌不出众，也没有多少才华，凭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嫔妃喜欢自己？！ 他越想越害怕，但又不敢和皇帝说，主要是舍不得宁妃死，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皇后娘娘。】 吃瓜群臣险些噗嗤笑出声，吏部尚书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啊！ 刚刚还乐滋滋等着升迁的吏部侍郎，不敢置信地看着吏部尚书，完了，光对方这一手，陛下肯定不会将上司拉下马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震：【啊！吏部尚书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然后呢，皇后娘娘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还有啊，我记得统子你说，可以算是皇后娘娘玩了两个男人，这样看着不算啊。】 系统：【怎么不算！你听听娘娘的操作就知道了。 皇后娘娘听了吏部尚书的话没有声张，先派手下深入调查这件事，等发现宁妃被逼着当细作之后，皇后娘娘就先把宁妃的家人给救了。 然后皇后娘娘直接找上了宁妃，宁妃感激皇后娘娘救父母的恩情，决定去死。 皇后让她不要急着死在宫中，要设计一下。】 白洛乐：【嗯嗯。为何要设计一下？】 系统：【因为皇后娘娘发现吏部尚书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也对宁妃有点魔怔了。 比如她调查的时候发现，吏部尚书最近一直对牛弹琴。】 ？？？ 对牛弹琴？ 好几个重臣紧锁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尴尬闭眼。 张继澄低声：“这成语是不是用的有点问……”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范佳音狠狠地踩了一脚。 张继澄痛的险些喊出声，扭头瞪视范佳音，就听见范佳音轻蔑一笑，咬字低声：“宁妃娘娘姓刘。” 张继澄还有些茫然。 范佳音注意到张继澄还没听懂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鄙视。 这时，系统继续道：【乐乐知道为何对牛弹琴吗。 因为吏部尚书思念的宁妃姓刘，吏部尚书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就对着一头青牛唱“凤求凰”。 皇后派去调查的人不知真相，以为吏部尚书打仗太多发癫了，还请皇后娘娘给义兄请答复，治一治瘾症。 对了，这个去调查的人就是祁东。锦衣卫指挥使。】 张继澄瞳孔地震：…… 离谱啊！谁能想到吏部尚书会用这么离谱的思念佳人的方式。范佳音这人居然能从这么一丁点的线索联想到，艹，更加恐怖了啊！ 张继澄看向范佳音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这绝对会是自己抱大腿，以及升迁路上面的劲敌。 白洛乐：【啊？祁东怕不是以为吏部尚书疯了。】 系统：【对啊。祁东还想扯着吏部尚书去看大夫，吏部尚书死活不同意，祁东就偷偷将吏部尚书的症状告诉大夫，让大夫开药。 然后，他就把这一波药丸偷偷给吏部尚书吃。吃得吏部尚书出现了幻觉，还真的去看病了，吃了大半年的药。】 吏部尚书：…… 白洛乐：【哈哈哈……这就是越帮越忙啊。】 系统：【对啊。皇后为了让吏部尚书收心，就特意设计了一波，让吏部尚书看着宁妃意外身亡，实际上连夜安排宁妃出宫。 皇后这么做，一方面认为吏部尚书是见色起意，其二，是为了让吏部尚书彻底断了念想，以免伤了义父子之间的感情。毕竟还是要一起打天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吏部尚书一个月就忘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点都不意外，现实中爱妻爱得要生要死的。 老婆死后，大部分一年内会结二婚。 白洛乐：【不过安排宁妃死遁？这宁妃娘娘就在后宫，万一中途撞见岂不是更糟糕。】 系统：【乐乐，我还没说完呢。 皇后发现皇帝在北上打到禹城的时候，统一天下的心态就有点疲惫，天天享受荣华富贵，耽于美色。 群臣，尤其是统领征战的右丞相不止一次上门找皇后，吐槽皇帝忘本。】 皇帝一个锐利的眼神看向右丞相，以及队伍中的老臣。 老臣们神色尴尬，身形左右转动，躲避皇帝的眼神。 右丞相整个人都在冒冷汗，只能原地闭眼。 系统继续道：【皇后是抓内政的，她对此非常忧心。 皇后知道很难从明面上说服皇帝，她也知道皇帝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 于是，她安排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在大半夜，利用湖边的假山、巨木，利用杠杆给和尚与道士吊起来，然后悬空在湖上。 又让右丞相带着皇帝一起过来讨论政务，两人争辩的时候，和尚与道士就一前一后停留在湖面上。 和尚和道士就哄骗皇帝，说他有真龙之象，星象上发现他被世俗泥潭困中，上天特意派他们过来指点迷津，希望皇帝戒骄戒躁，重拾初心。 和尚和道士说完就跑，一点都不给皇帝对话的机会。把皇帝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晚，皇帝就找到皇后商量这件事。 皇后趁机提出要将宫中的金银珠宝、美丽的妃嫔们，集中送去南下的大本营，不让皇帝被世俗所困扰。 皇帝不同意，还和皇后狠狠地吵了一架。那一架可凶了，皇帝还说出了要休妻。】 白洛乐一惊，吃瓜上头了：【什么？休妻？然后呢？皇后娘娘委曲求全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老脸有些绷不住了：…… 群臣：！！！ 白洛乐：【统子，你笑什么啊？】 系统：【什么还休没休的……你还是太小觑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是能受得了这种离婚威胁的人吗？！ 当然不是啦。皇帝是口头上说出来“休妻”，皇后娘娘是怒视皇帝，执意要带人南下。 同时，她还准备了一份签字拟定好的‘和离书’。 当皇帝用头接到被砸过来的‘和离书’，以及看到转身就走的皇后娘娘后，他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然后皇帝就赌咒发誓自己没那个意思，狂追过去。】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哈……追上了吗？】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没追上，哈哈哈哈……当时皇后还怀着双胞胎呢，直接带着金子银珠和嫔妃们跑去南方大本营了。 皇后就是打定主意要带宁妃走，所以才顺势而为宁妃弄了一出假死计划。 反正如果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呢，算是离了。】 ！！！ 年轻朝臣们一脸震惊：这两人中间居然和离了一次？！ 年迈朝臣们一脸回忆往昔，不堪回首的模样。 左丞相苦笑：“神仙眷侣吵架，蝼蚁遭殃的事啊。” 礼部尚书也点头：“是啊。当年我身边好几个人都没了。” 白洛乐先是被带龙凤胎还能生龙活虎跑路的皇后惊呆，听到两人“离了”之后更是惊呆。 她忍不住抬头看帝后，震惊：【哇哦，真的好一出大戏啊！所以他们怎么和好的？娘娘后面和皇帝解释了？】 系统：【没有。娘娘没解释。他们和好的契机挺奇妙的。】 白洛乐：【啊？怎么说？】 第131章 来自帝后的小把戏 系统：【皇帝一开始是真的相信和尚和道士存在，但当他兴冲冲去找皇后聊时，他发现最不迷信的婉妹，居然会顺着和尚道士的话说。 皇帝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回忆起最近朝臣参他的本子，皇帝立刻意识到“和尚和道士”与皇后有关。 皇帝嘛，一个暴君，哪里能容忍被算计！ 但他在面对皇后时，心境又有些不一样，尤其知道皇后是为了他的大业好，所以他又有些舍不得。 皇帝心情起伏很大，最后就和皇后发大脾气，放狠话。但又没办法真的狠下手。】 ！！！ 群臣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惊呆了：陛下你居然是知道的？！那你还放任娘娘带人跑去南下大本营了？！ 皇后向来淡然自若的表情变化了，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眉眼微压，不动声色。 白洛乐也被这个反转惊到了：【啊？皇帝知道？他还是放任皇后娘娘这么做了。这就是爱么。】 系统：【也不光是爱，还有另外一方面。皇帝暴戾归暴，但他雄才伟略，该有的政治智慧一点都不少。 当他看皇后一定要带人南下，并且还丢出和离书的时候，他还猜到了皇后的打算——就是利用帝后不和这件事，清算队伍里面的叛军和细作。】 ！！！ 年轻的朝臣一下子惊呆了，啥？！这怎么又牵扯到清扫细作了？！ 老臣一下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当初皇后娘娘南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各自在各自的地域，都找了不同的理由清算了大一批人。 当时他们还私下讨论“神仙眷侣吵架，底下蝼蚁遭殃！”还互相安慰，整了半天，这是帝后在找机会，不动声色地清理细作啊。 皇后这下转过身，看向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波澜，轻声：“山，山岳哥，你怎么不说……” 皇帝抿了抿唇，只伸出手。 系统继续道：【等清算完以后，皇帝本来想说看穿了皇后的计谋，两人合作完该和好了。但他在与皇后的闲聊中，皇帝忽然发现皇后也是真的会为这些妃嫔的存在而伤心。 皇帝一下子就闭嘴了，不再解释他看穿了，直接和皇后服软道歉。并且皇帝赐给皇后一柄尚方宝剑，告诉皇后娘娘，以后遇到大事能“先斩后奏”，只要事后是好的，皇帝都绝不追究。就这样，两人和好了。】 皇后心神一颤，沉默地握住皇帝的手。 白洛乐：【哇去，我，我，我……竟觉得皇帝这处理还有点浪漫。说起来，我之前猜是宁妃把两个男人玩弄鼓掌之中。现在看，是皇帝和皇后娘娘将好多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吃瓜众死鱼眼：…… 是啊，帝后啥也不说！我们就是帝后play一环。 系统：【对！不光男人，皇后还将嫔妃们也玩弄于鼓掌之中。皇后娘娘不养闲人，尤其还在战乱时节，她将嫔妃们送去南部大本营后，就安排她们统一学习。 嫔妃们一开始不乐意，皇后娘娘就拿荣华富贵等她们想要的东西，给她们画大饼。比如，宁妃娘娘，这就是一个好胜心奇强的犟种。皇后就和她说，“你要做的比本宫还好，本宫的位置就让给你！” 就这一句话，开启了宁妃娘娘好胜心，从此她兢兢业业学习，各种和皇后娘娘比拼。但皇后娘娘太会画大饼了，宁妃娘娘比着比着，就变成拼命为皇后娘娘效力，甚至还会私下和嬷嬷争谁带皇子带得好。】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我服了……娘娘真的很会因地制宜了哈哈哈……】 ！！！ 满朝文武也觉得很牛逼，不过又觉得这可是皇后娘娘啊，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轻声：“婉妹，辛苦你打点这些了。” 系统继续道：【对啊，娘娘真的很会。宁妃都被娘娘养得像死忠粉了。比如这次窦太妃犯了事，皇后娘娘就是让宁妃去处理的。 窦太妃在宁妃面前各种挑拨离间，说宁妃现在巴结皇后也没用，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以后一定会过得比她还要惨。然后就怂恿宁妃放过她，以后帮宁妃斗皇后什么的…… 当时宁妃的大宫女都心动了，扯了扯宁妃的衣服，结果宁妃大怒，直接让人将窦太妃给弄死了。宁妃贴身大宫女吓坏了，说皇后娘娘只说严惩，没说让杀人。 宁妃就说，窦太妃落得如此地步还不知悔改，妄图伤害皇后，这是个祸头子不能留。杀就杀了！ 宁妃还很骄傲，说她虽然没有一儿半女，但她帮着皇后带大了好几个皇子公主，娘娘有大智慧，会教导皇子皇女对她好，以后不可能没她一口饭吃。 但如果她乱搞事情，怀了个孕，别说陛下暴怒，光三皇子殿下就能把她剁成臊子。】 ！！！ 群臣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吏部尚书忍不住感慨：“宁……她能这般，也是陛下福气。” 右丞相嗤笑一声：“迂腐。没有娘娘，就一细作。” 吏部尚书顿时不敢说话了。 白洛乐都惊呆了，没想到宁妃搞竞争事业，居然能搞出这样“纯种德华”的觉悟。 第132章 娘！难道你要让侄子侄女当贪官吗 她忍不住感慨：【皇后娘娘真的……牛逼啊！她简直人格魅力满点了，哈哈哈……宁妃也是，是德华还是宠妃，她自有她的判断！】 系统：【是真的点满了。其实皇后娘娘也没对后妃们做什么，她就是一个核心“只要你能用！不管你之前如何，现在抱有什么心思，论迹不论心，只要你愿意好好做，本宫就用！”】 白洛乐忍不住偷瞄皇后娘娘，端庄文雅，瞧着就亲切：【哇，我都心动了，好喜欢！】 皇后微笑。 皇帝皱眉。 系统：【哈哈哈，不光是你！在大本营同甘共苦之后，后妃大部分都被折服了。 尤其宁妃娘娘，她一度都有些抵触回皇帝身边，还想着‘皇帝怎么那么命好！有一心一意为他打算的皇后！’】 皇帝：…… 他猛然想到三皇子那荒唐的侧妃和通房，一下子警铃大作。 白洛乐：【皇帝就是命好啊，能娶这么好的媳妇。】 想到这，她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发现好几个人也打了哈欠。 白洛乐：【哈哈，果然打哈欠会传染。今天是辛苦，跪来跪去，又来回在宫里跑，我感觉起码走了三万步。什么时候能走啊！我人都麻了。不想继续面圣啊。】 皇后听到这戳了皇帝一下。 皇帝瞪了白洛乐一眼，还不想面圣，真是不知福！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朕一面都没有机会。 皇帝平复情绪，收回眼神，又说了一番套话，然后示意诸位大臣可以离开了。 白洛乐步履轻快地往外走。 系统：【哈哈哈……不光你不想面圣，还有人更不想呢。】 ！！！ 嗯？！ 群臣们很是惊讶：哪个同僚还敢这么大逆不道啊！ 皇帝脸色一沉。 白洛乐：【谁啊？】 系统：【祈允晟。就是皇帝的第四子。他人还没在京城，不过我看他是不想回来，连皇子身份都不想要了。】 ！！！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帝后同时惊讶瞪眼。 就连之前打哈欠的朝臣都精神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生怕听漏了一句话。 白洛乐也来兴趣：【还有这么大逆不道……】 “哎呦！” 白洛乐因为吃瓜太兴奋，一脚踩到御道边上的下水渠，还撞到了旁边的石柱，痛得龇牙咧嘴，鼻血都快流出来。 系统惊慌失措：【啊！我的宿主啊！你没事吧！快来救人啊！】 皇帝、皇后和文武百官本来就担心，现在听到系统杀猪一般的尖叫声，还以为白洛乐出了什么大事。 他们都顾不得形象与矜持，一群人一窝蜂地围上前去。 兵部尚书冲在最前面：“俺看看！俺最会接断腿外伤。” 后面没听清楚的礼部尚书一惊：“什么？腿断了？都闪开些，别把她脑袋给挤着了。” 藏宝图一事，还需要白洛乐查漏补缺的户部尚书顿时急了，努力往里挤：“什么脑袋挤断了？伤这么重？得赶紧喊太医啊！” 皇帝见状脸色沉沉，大喝一声：“成何体统，都给朕让开些，去唤太医过来看看。” 第一个冲到白洛乐身边的张继澄和范佳音，看着白洛乐手背上即将愈合的伤口，嘴角微微抽搐，还有一些慌张。 系统感动：【乐乐。大乾还挺有人情味的。】 白洛乐：【是啊。早知道我不叫那一声了，等会他们看我皮都没怎么破，我多尴尬。】 还准备继续往前冲的群臣：…… 皇帝嘴角一抽，低声咬牙：“系统那个经不住事的。叫那么大声，吓死人。” 皇后轻声安抚：“估计是初出茅庐的，真要是滴水不漏的，我们也沾不到好处了。” 皇帝骤然沉默，有道理，如果系统和白洛乐是成熟稳重的神仙，只怕压根不会有泄露心声这等事。 他挥挥手，示意群臣后退，让已经被总管太监扯过来的太医上前查看了一下。 然后沉默地看着白洛乐一行人告辞离开。 等白洛乐一行人走远。 皇帝又一次扭头看皇后：“婉妹，我安排个行宫送宁妃过……” 皇后先是一愣，但她很聪慧，也联想到了三皇子侧妃的事，知晓皇帝在忌讳什么。 她哭笑不得地打断皇帝：“山岳哥，宁妃妹妹很好，我更不会，你不要误会。你别因为这个委屈宁妃妹妹。” 皇帝：…… 你要是不替她说话，朕能更相信一点，心情更好点。 皇后见皇帝还想继续，心下叹息，拉出四皇子转移话题，道：“说她，不如想想四儿吧。” 皇帝猛地一捶手：“靠北的！朕都忘了问老四那小混账为的事了。” 皇后上前拍拍皇帝的手，轻声：“或许有什么不得不的理由，等他们回来，陛下问问不就好了。” 皇帝生气：“还等他们回来！朕能等得了！传旨，让那混小子尽早进京。打仗，打得爹都不认了。打什么仗！” 宫人和太监大惊失色，瑟瑟发抖，不敢听。 群臣也对这个瓜很感兴趣：…… 他们深刻怀疑，等皇子们进京，陛下他们就会深埋这个瓜没机会了。 但真的很想吃啊！ …… 白家 白洛乐先回了一趟翰林院，然后和白铮文一起带着满满的赏赐归家。 因为陛下赏赐的三进宅子刚刚抄家，还没清点、打扫整理好，所以白洛乐和白铮文回的还是一开始租赁的宅院。 两人刚刚进门，就看见奶奶王氏正在沉默地擀面。 同时，小叔白午站在旁边，指天发誓：“母亲！我发誓，我不读书绝对是白家一件好事呀。 母亲你也看见了，侄子侄女的俸禄才多少，平时人情客往，同僚之间请客吃饭他们手上哪有银子花？ 侄子侄女为人正派，不肯收其他官吏的上供钱！难道你忍心侄子侄女过得委屈巴巴吗？ 娘，京城的房价那么贵，侄子侄女何时才能买下一套自己属于自己的房子呀？ 娘，我读书天分真的不高，不如让我出去跟着运河做买卖，我算过一笔账了，不出三年就能把房子挣下来。” 奶奶王氏面无表情：“你读书。我不能那么偏心，之前已经委屈你和书儿放弃一次读书了，这……” 白午高兴疯了，忙道：“不委屈不委屈！娘，你能放弃我们一次，就能放弃我们第二次。娘，读书当官不贪污，真的挣不了钱，还是说，娘你要逼着侄子侄女当贪官污吏吗？！娘，这太残忍了！我们得做侄子侄女的有力支撑啊！” 白午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杵在门口的白洛乐和白铮文嘴角不停地抽搐。 这叫什么话啊！ 要是小叔不拿他们兄妹做理由，白洛乐只当这忽悠没听见，但拿他们做理由就不行了。 第133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白洛乐呵呵一笑，上前高声道：“小叔不必担忧房子！陛下赏赐我们在国子监附近一处三进宅子。 还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真的啦。我今日又立了功，帝后奖励我金银百两，还有很多绸缎。” 小叔叔白午听到这天都要塌了，勉强挤出笑容：“这，这赏赐也不可能回回有吧……铮文，你不和你妹比，你说实话。” 白铮文实话实说：“小叔！当官没你想象中过得苦。我现在是庶吉士领不到钱，但以囡囡为例，虽然她正俸只有每月8石，大概是五、六两银子。 但她还有禄米、免除赋役、以及如柴薪银、廪给银等福利。有些福利可以让给别人私下换东西，或者直接从官府换银子都可以。 杂七杂八算下来，每年拿个百两银子绰绰有余。以此类推，即便不立功，我和妹妹也不会过苦日子。” 小叔白午：…… 奶奶王氏听到白洛乐这一次，又得房子，又得了赏赐，整个人喜笑颜开。 她先上前，心疼地询问陛下有没有为难两人，有没有受委屈，然后夸奖两人尤其白洛乐是怎么怎么厉害。 最后，她回到案板前平静地看着小叔白午，同时拎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小叔白午深吸一口气，干笑：“娘，那我先回去读书了。” 白洛乐慢慢走过来，轻声：“奶奶，这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小叔如果实在不乐意……” 奶奶王氏叹了口气：“我知道的！放在之前我是希望一家都是读书人。但你们有出息，我也不是真的那么迂腐。 主要是你小叔太胆大了，小生意看不上，看上的都是些走灰色地带的路子。 我想着，与其让他做生意赔干家底，或者锒铛入狱，不如就在家里给我老老实实读书，起码不惹祸。”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白洛乐抱着奶奶王氏：“奶奶，你就是我们白家的定海神针，还有一个好消息，奶奶，你有五品诰命‘宜人’了！高不高兴！” 奶奶王氏先是一呆，紧接着猛地扭头，嘴皮子都有些发颤，“囡，囡囡啊……就是，戏文里面说的那种？诰命！还有仪仗队来宣布的？” 白洛乐还是第一次看老太太这么不淡定的模样，抱住对方，笑眯眯：“对！我明日就去选个好日子，尽早，唔，就定在这领旨如何？奶奶高兴不！” “不成！” “啊？” 奶奶王氏激动地来回团团转。 然后她握住一脸茫然的白洛乐的手，非常认真道：“囡囡，这么大事，必须定白家村啊！必须在村里敲锣打鼓的都知道！不，必须得让我们附近几个村，几个县都知道才是啊！ 囡囡，你这么厉害给奶奶挣的脸面，奶奶怎么能锦衣夜行！我得赶紧收拾行李回白家村。” 白洛乐见奶奶红光满脸，噗嗤笑了一声：“好！奶奶你定日子，回头我去翰林院找人写诏书，保管写得好！” 奶奶王氏更是笑开了花。 …… 数日之后，白家村 距离一门双进士的恭贺仪仗队才走没多久。 白家村以及方圆几个村落的人们还记得那一日数不胜数的官员进白家村，各种祝贺，以及白家村族长大摆九日宴席，以及笑了十日都没落下的潮红脸庞。 于是，最近众人茶余饭后的讨论中心，依旧是创下大乾记录的白家兄妹。 这其中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不爽。 尤其不是白家村的，其他地方的乡绅豪杰的公子哥们，他们喝着酒，很是不屑地大放厥词： “不过是读书厉害，有什么了不得。” “就是……当今圣上杀读书人还杀少了！别没高兴几年就死了。” “没错。考上了进士又怎么样？指不定在哪里做九品小芝麻官呢。” …… 这些话，顿时引起拥护者们的不满。 白云霞和白彩蝶姐妹听到这话，白云霞率先道：“这位公子一句话就暴露没读过书了。白姐姐是女探花，入翰林就是翰林院编修，正正经经的七品官员。什么九品。” 白彩蝶也道：“没错，还是清贵的翰林院，懂不懂储相衙门的厉害。” 说这句话的白衣公子哥脸一红，忙道：“七品翰林又怎样？也上不了早朝。翰林院清贵又如何，大部分翰林不也泯灭众人了么。” 白云霞鄙视：“泯灭众人又怎么样？这里读书的谁不想考上翰林院官员？” 白衣公子哥大神：“我就不想，我就在陈家村当我的土地主挺好的，每日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用兢兢业业的坐班。 我堂伯就说过当官可累了，半夜睡不好，清晨就要起，一旦不小心牵扯到什么事就有杀身之祸。当官吃苦，还是躺平享福，我自有定论。你懂不懂事。” 白云霞和白彩蝶冷笑：“……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 公子哥一愣：“什么虫？！” 恰在这时，底下有人“咚咚咚”踩着极快的脚步声上前，灰衣小厮一路跑到白衣公子哥面前，高声道：“陈少爷，陈大老爷唤你下去。” 白衣公子一愣，紧张：“大伯唤我下去有何事？” 灰衣小厮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有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桃衣女子跑了进来，对着白云霞道：“姑姐，白家王奶奶从汴京回来了。” 一说这个词，所有人都想到是白洛乐和白铮文的奶奶回村了。 白云霞和白彩蝶连和旁人打招呼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往外走。 这时，灰衣小厮也道：“陈少爷，陈大老爷唤你的事，好像也是和那一位王奶奶有点关系。” 此话一出，附近有好事者顿时嗤笑一声。 甚至有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哎呦呦……陈少爷，看来你家长辈没有你懂事啊。” 第134章 诗仙李白去跳海也写不出来 陈少爷得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得意：“我大伯喊我下去，指不定就是要招揽人了……哎呦……” 陈少爷捂着头，愤怒扭头：“谁敢打我！”然后他一愣，声音都小了很多，紧张地吞口水，“小，小叔叔？” 陈家二老爷一把拎住陈少爷的耳朵，冷笑：“怪不得大哥让我来抓你。你刚刚说的什么话！那一位可是知县、知州大人们都亲自过来恭恭敬敬的人。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快点跟老子回去拜见贵客，见证册封仪式……” 这人是一边拎着陈少爷，一边往外面走的。 但众人耳尖，几乎都听见了“册封仪式”几个字。 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白家的人，都惊讶地议论起来： “册封仪式我没听错吧！敲锣打鼓过来宣告一门两举人的仪仗队不是刚走吗？” “我也听见了，还听见说知州知县大人又来了。白家兄妹莫非是升官了？这么快就升官？令人羡慕！” “肯定不仅仅是升官，升官不可能特意派仪仗队过来册封，难道是立什么功了？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 众人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追上陈家人，还有些聪明的直接抄近路跑去白家祠堂。 他们刚刚抵达，就被白家祠堂前满满当当的人，以及肃穆的神情给惊到了。 这时，他们听到乡野外好似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过了一会，那声音逐渐变得洪亮。紧接着，众人看见一行仪仗队齐步走来。 两名衙役鸣锣开道，前面两排衙役举着龙旗凤织，两侧的衙役则举着“肃静”、“回避”大木牌。 在这队列的最中央走着的，是捧着诰命敕书的两名青袍使官，他们神情庄重，步伐统一，引人注目。 队伍的后方还有一群衣着光鲜的衙役们，他们抬着一些沉重的大木箱子、还有一些明显是女士的冠服、霞帔、翟冠。最后面还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当地卫所的兵士。 很快，仪仗队抵达，敲锣打鼓的声音停止。 在身穿新衣的白家王奶奶的带领下，所有人下跪等候。 两位捧着圣旨的正、副青袍使官上前。 正青袍使官打开圣旨，高声道：“王宜人接旨！” 所有人叩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使官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翰林院修撰白洛乐，功在社稷……其祖母王氏，贤良淑德，教导有方，育孙成才……封为五品宜人，赐之诰命……钦此！” 说完，正青袍使官将诰命敕书恭敬地放入王氏手中。 王氏激动落泪，再次率全族叩首：“民妇王氏，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正使官连忙搀扶着王氏起来，笑眯眯地亲切道：“老人家快快起来，您能有这样一对麒麟儿，了不起！很了不起啊！” 王氏笑得眼泪模糊一片，看不清人，就只顾着点头。 其余知州、知县大人们也上前打招呼，说着一些吉利话。 附近围观的众人也麻溜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震惊地酸了，窃窃私语： “天呐，这到底是立的什么功，居然能给女眷挣了诰命。” “是啊！不都说也就御街夸官的时候风光一下，后面起码要熬三年吗？！怎么白家兄妹不用熬？” “更离谱的难道不是五品‘宜人’吗？！探花不是编修么，就算升官到翰林院修撰也就是从六品还是六品来着，这个是破格的啊！到底是多受圣宠！” …… 所有人都很羡慕，之前酸白洛乐兄妹的人，眼下更酸了。 伺候陈少爷的灰衣小厮，见自家公子都酸的脸红了，他低声：“陈少爷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得日日……” “你闭嘴！”陈少爷瞪了灰衣小厮一眼，眼巴巴地瞅着仪仗队看，好一会后，他忽然低头问自家小厮，“你观我样貌如何？” 灰衣小厮：“少爷自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陈少爷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点不经意：“你说我和亲爹说……去京城偶遇白姑娘如何？若能成……指不定我也能沾光，混个身份？” 灰衣小厮：“……” 少爷，你不要说这种恐怖又不现实的话！ 这可是女进士，还是女探花啊！配皇子都配得的！平时我们几个瓜娃子哄哄你就好了，少爷您别真的当真啊！ …… 奶奶在白家村认真的炫耀，三句话不离“囡囡”，结束语总要来一句“宜人”诰命，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白洛乐则在翰林院正式进入坐班、写诏书、编修前朝古籍的牛马日常。 白洛乐一开始还蛮兴奋的，修个条例，都能结合系统的提示，引经据典写出花来。 但日子久了，尤其当牛马当久了。 真的避免不了牢骚。 【我的老天鹅啊！我以为当翰林院官员就是指点天下政务，没想到是每天替皇帝老登写诗词，文章，吹彩虹屁啊！还被称为翰林馆课，是特么的日常。 要我怎么对着皇帝的老脸天天歌颂对方英明神武，器宇轩昂，写不出来，真的写不出来啊！诗仙李白去跳海也写不出来！】 【皇后老登也是不要脸，为了激励大家变着法吹捧他，居然还要把我们写彩虹屁文章收集起来，做成书册，卖到民间。 整一册也就算了！你特么看卖得好，还自傲老百姓喜欢你，还要年年出书！救命，买书的都只为了考科举！谁会喜欢一老登啊！】 【怪不得新科进士都要体验一波御街夸官呢。这就是先把大家的体验感拉满，然后骗进来杀，再赌你舍不得这一份体制内的荣耀的感觉。】 …… 系统被白洛乐暴躁迁怒得都不记得说瓜了，几乎天天变着花样地安抚她的情绪：【乐乐说得对！】 【老登坏！而且你们翰林写这么多诗词，老壁灯怎么都不给你们爆金币啊？抠！】 【乐乐不生气，我们多抽奖，积少成多，也能赚点。】 …… 本来想偷偷吃四皇子瓜，而找各种理由，溜达到翰林院的满朝文武们：…… 瓜没吃，反而回忆起他们当年当新丁的苦日子。 朝臣们摇头晃脑地离开。 他们都是从这个时期苦过来的，知道等白洛乐吃够了苦，就会知道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背不完的锅，挑不完的重担，但同时，她必然也能学会苦中作乐。 等晚点再来，应该才会吃一些苦中作乐的欢快瓜。 第135章 情之一字真可怕 又是一日，翰林院。 白洛乐甩了甩写累的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慢吞吞地从翰林院的编检屋走出来。 她给自己凉凉的指尖哈气，这一低头，白洛乐恰好看见草地上的小野花都陆续绽放。 她耳边响起年轻同僚们的吐槽声。 张继澄的吐槽：“累啊！我回去手都抬不起来，只能让丫鬟小厮近身伺候，烦死了。” 柳恭羡慕道：“啊……张大人都有服侍的人，多好，我回去都得自己来。” 张继澄烦躁：“好什么好！一个两个擦澡就偷偷往老子下三路走，我一发脾气，一群人跪下磕头求饶……反正烦，解释不清。” 柳恭听完，彻底不说话了。 这时，白洛乐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直留意这边的白铮文立刻走过来，轻声道：“怎么了妹妹？” “不行。这样不行啊。我感觉再憋下去我要变态了。” 白洛乐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忽然看向身侧的罗知音和白铮文，“罗姐姐，白哥哥，明日正好到了沐休一日的时候，我们去饮酒作乐吧。” 白铮文险些一个跟头摔在地上，连忙道：“妹妹！这，这不成体统啊。” 白洛乐一愣，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哥！我不会带你做对不起嫂子的事，我就想找个正经地方，喝酒松快松快！” 白铮文一顿，回忆起编检屋里妹妹滔滔不绝的吐槽，他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罗知音补充道：“行啊。我知道有一处地方，醉乡居，酒好喝，热闹，最重要的是距离官邸远，应该碰不上什么同僚。 不如今晚一起去，喝醉也不怕，明日睡一天，如何？” 白洛乐当即拍板：“好。” 白铮文伸手：“那个，不是……” 白洛乐道：“哥哥你在家里陪嫂子吧。” 罗知音在一旁搭腔点头。 张继澄、范佳音也走出来点头，甚至连较为沉默的柳恭也举手，三人陆续道： “在，在下也可以一起去！”“在下可以陪同。”“白兄你去吧，你妹妹我能照顾。” 白铮文的妹控雷达瞬间响起来，眼神犀利：“那不行，我，我带你嫂子一起去。” 白洛乐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 同一时刻，被八百里加急情报催着回来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风尘仆仆地在距离京城城十里的地方停下。 四皇子神色紧绷，忽然翻身下马，吓了五皇子一跳。 五皇子揉了揉额头：“哥，你又怎么了？” 柳树下，四皇子拴着马绳，来回踱步：“弟啊，你说父皇忽然连发三道密令催我归家，态度那般严肃，会不会，他是发现什么了？ 哎，二哥和三哥怎么偏偏在宛城办事，都不在宫里，我这……唉，该如何是好啊。” 五皇子顺手拎了根稻草过来，叼嘴上，往后一仰躺在马背上：“怕啥！四哥不是说最能敢作敢当的吗？！一个字，冲！” 四皇子听到这幸灾乐祸的话，气得不行，一个手打过来。 五皇子一个翻身躲开了双胞胎哥哥的铁拳，同时还回了一个鬼脸：“打不着！打不着！” 四皇子气得收手：“你这顽劣性子，和个稚子一般，半点不沉稳。” 五皇子翻身下马，围着四皇子慢悠悠地晃荡了一圈，拉长音调：“四哥~沉稳~，四哥成熟~四哥怕爹……哎呦……” 五皇子一个矮蹲躲开四皇子的拳头，往后跑了两步：“哥行了啊！再打，我这回真不陪你回宫了。” 四皇子挥出去的拳头捏紧，甩袖收在身后，然后他翻身上马：“驾！” 五皇子摇头晃脑：“情之一字真可怕。”然后就追了过去。 追了大约大约一盏茶时间，五皇子大喊道：“四哥，皇城不在那一边呀。” 四皇子跑远的声音喊着：“我去喝醉乡居几杯。喝醉了回去。” 五皇子无语得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大声道：“哥，你这样逃避是没有用的啊！这明日不还是要面对吗？” 但留给五皇子的只有一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五皇子：…… 没办法，也只能追着亲哥前往醉乡居。 申时，翰林院的值宿官过来敲门交接。 白洛乐将一些细碎的事情交代完，就和等在院子里的白铮文，罗知音等人一起走出翰林院大门。 白洛乐挽着罗知音一起走：“罗姐姐，是往北走吗？” 罗知音：“对。这条道不能停车，得先去北边的停车坪，我租了两辆马车应该够用了。” 白洛乐笑着称赞：“姐姐心细。” 系统：【对！还是姐姐好！】 可惜今天没有签到，而是选择的抽奖。 罗知音一行人没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 很快，他们走到种满槐树的停车坪，上了马车，一条大马路直通北门，经过热闹的集市，鼻尖还能闻到小食、糖果蜜饯、甚至是药香味。 再穿过护城河，往北马车又跑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听见人声鼎沸的声音。 白洛乐跳下马车一看，这儿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口有匾额写着“醉乡居”。 门前没有放石狮子，取而代之的是左右分别堆了好几个挂了饰品的空酒缸。 同时左侧飘过一阵阵浓郁的酒香味。 白洛乐顺着气味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木楼左侧的石墩那摆着一个盛满了酒的大酒缸，好多衣衫褴褛但干净的人捧着酒壶排队，等着酒缸前的店小二给他们倒酒。 这些人接了酒就席地而坐，吃花生米就互相聊天。 白洛乐忍不住道：“在这喝酒，得坐地上？” “当然不会了。” 从木楼大门跑出来的店小二，笑眯眯地恭维道，“我们店老板的规矩，来者皆是客。没钱的捧个人场也能讨杯酒喝，凑凑热闹。几位客官，里面请。” 张继澄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人多口杂，三教九流，怕会有闹事的。” 店小二忙道：“客官放心，我们醉乡居有足够的人手，肯定会保障诸位的安全。” 白洛乐见状，扭头看向罗知音：“看张兄的态度应该是碰不上富贵同僚，挺好。”说完，就往里面走。 张继澄：…… 罗知音轻笑，然后跟着白洛乐一起走进去。 第136章 谁也不能，嗝，让我加班。 木楼的门帘被店小二掀开，琵琶弹奏曲，食客们热闹的嬉笑声，伴随着一股热浪和酒香迎面扑来。 白洛乐一行人选择上二楼雅间，因为天冷，白洛乐又见附近桌子一个个都支起热腾腾的铜锅，便也选了这个。 很快，伙计端着铜锅一路嚷嚷着小跑过来。 店小二给白洛乐这一桌上了一个冒着热气的铜锅，旁边还摆着一大筐的馍，还有一些生菜，鸡蛋，以及一些肉片。 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个芝麻花生油碟。 嫂嫂孙氏过来拉着白洛乐去座位坐下。 罗知音撩起袖子“哐哐”下肉片。 白铮文眼疾手快地将刚熟的肉片捞起一大筷子，全部放入白洛乐的碗中。 白洛乐夹起裹满了花生酱的肉片，这吃到嘴里，不光味蕾得到满足，同时一股辛辣热浪从胃直冲大脑，之前被寒风瑟瑟刮凉的骨头都被吹得热气腾腾。 “好吃！”白洛乐立马又夹起碗里的土豆片，蘸酱汁吃。 “是不错！”张继澄拿了把小银刀，专心致志地片着一盘羊头肉，嘴里还念叨，“这肉厚了些，得切薄才入味。” 旁边范佳音翻了个白眼，给所有人挨个给空杯满上清亮的酒，只偏偏漏过张继澄。 然后范佳音举杯：“来来来！今日喝个尽兴。” 白洛乐也举杯，大乾的酒度数都很低，这杯还带点花香味，闻着味道，看着大家欢快吃喝，心底那点残存的政务琐事都消失了。 她高兴地举杯：“喝！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罗知音、张继澄立刻跟着举杯。白铮文偷偷将自己的酒换成白水，同时给微笑的范佳音和柳恭满上一杯新的酒。 除了白铮文保持警惕，翰林院的年轻牛马们都在享受着工作后的闲暇时光，一个接着一个自己往自己杯子里倒酒。 白洛乐第一次有种晕乎乎上头的感觉，就是看世界仿佛很清晰但在一瞬间又会模糊得上下颠倒。 恰在这时，隔壁桌子忽然有人高声道：“哥，哥，你少喝点！实在不行你就……你就立个功，试试，试试能不能让老爹开怀！然，然后允了你的事啊！ 比如，对了！爹不是正烦从吏部文选司那牵扯出来的‘科举移民’的事吗？！ 哥，你不是对这事有个……建议么！我觉得你那个想法真不错……别喝了哥！爹大度，听了这个建议指不定认可你，你立功，你的事就成了！” 白洛乐听着这声音，晕晕乎乎地看过去。 隔壁桌坐着两个身形高大的公子哥。 嘴巴一直说个不停的男子，侧着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颚线，青绸带把头发束成一束，身穿着宝蓝色的缎子箭袖袍，系着的黑皮腰带收紧腰身，显得这人宽肩窄腰，身形板正好看。 坐在他对面喝酒的男子，微垂着头看不见模样，时不时还打着酒嗝，身穿与对面同款的但是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紧身黑腰带，身形也很优越。 白洛乐只稍微多看了两眼。 刚刚还在说话的男子，以及低头喝酒的男子，居然在同一时刻扭头看过来，眉头微蹙，虽然醉眼朦胧，但目露精光，好像准备狩猎一样。 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转头的两人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只说话的人皮肤白皙，醉得打酒嗝的人有些黑。 白洛乐眨巴眼看了一会，有点晕，又收回了视线。 张继澄忽然站起来：“来！让我们为，最最最……厉害，最得得圣宠的白修撰，高，高歌一曲！” 白铮文见状头皮发麻。 他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将人拉下来，张继澄就已经开始唱了，一边唱，他还一边躲白铮文的追捕，唱得反而更大声了。 坐在桌上的人瞧着哈哈大笑。 白洛乐也兴起，先给自己猛喝了一杯，晕乎乎的。 她也跟着站起来，与张继澄一唱一和地唱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五音不全，还带着打嗝敲杯子的打击乐，一下子将停留在窗边的几只小鸟给吓得飞走了。 白铮文：…… 头，头好痛！ 这时，对面刚刚说话的男子居然起身慢慢走了过来，他道：“你们是……翰林院的官员？” 白洛乐一行人或夹肉，或扭头，或吃肉，语气带着点慵懒和敷衍： “是啊。” “有何贵干？” 宝蓝色衣裳的男子是五皇子，他虽然喝了酒，但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所以一听最得圣宠的新科进士。 五皇子就想到了来京城的时，锦衣卫反复嘱咐的小祥瑞白洛乐。 他缓缓走了过去，看向白洛乐道：“敢问这位可是白修撰。” 白洛乐打了个酒嗝没说话。 旁边张继澄眯着眼睛：“干，干嘛……” 五皇子：“有一件政务，想问问你们的看法？可能……” “不要。”白洛乐抿了一口酒，“谁，谁也不能，嗝，让我加班。” 张继澄举杯，醉了，但言辞间还透着点警惕：“就是！有，有什么问，都去问老翰林。我们的说，可代表不了，翰林院……嗝的态度。” 宝蓝色衣裳男子皱起眉头，他刚准备说话，忽然看见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锦衣卫正站起来，冲他行礼示意。 五皇子顿时意识到有些莽撞。 他转身走回去，弯腰对着喝得满脸通红但双眼亮晶晶的四哥，低声说：“哥，那边是父皇很重视……” “重视更好！他们应该更知道父亲的喜好。” 喝酒上头的四皇子一把推开五皇子，大迈步走向白洛乐一行人，然后一屁股坐下，“喂！我，我这有一个绝妙的，嗝，功劳，送给你们！” 张继澄打了个酒嗝：“功劳……哈哈……要不起。” 白洛乐有些晕地点头：“对对对……” 张继澄见是白洛乐附和，顿时来劲了，讲话还有点大舌头：“这年头谁会嗝……送功劳给外人啊……敢这么提的，要么，嗝……这功劳必然有坑，要么这人本身有……有问题……” “鬼扯，谁有问题……我都不会有！” 换做正常的四皇子肯定不会说，但他喝酒了，上头了，他有点想发泄，便顺水推舟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吏部文选司是，是……最容易出舞弊的地，地方……你们知不知道还，还有给南北学子，换，换学籍来作弊这种离谱……事……” 白洛乐听着点头，又喝了一口，随口道：“知道！知道，这，这个我，我听过！” 眼观八方的白铮文一瞬间紧张，努力想为妹妹圆谎，因为妹妹没有从官员口中听过，而是从系统口中听过。 紧接着，白铮文就看见张继澄张嘴笑：“哈哈哈，对，对……在下，在下也听过。” 罗知音喝着酒点头：“不错。” 向来话少的范佳音和柳恭两人都红着脸点头，柳恭还磕巴地冒出一句：“天，天道不公……的事，知道咧。” 就连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华服男子也没有追问，尤其讲话的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这人，甚至还笑道：“那最好，省的本，本……人解释了。” 白铮文眼角微微抽搐：…… 好吧！一群醉鬼，无所谓了。 第137章 呜呜呜……父亲，我真的放不下她 身穿暗紫色的缎子箭袖袍的四皇子，道：“不管是官员，升迁，还是新科进士……这，这导致吏部文选司郎中被众人瞄准。 本……本人觉得完全依赖，吏部文选司郎中的良心太，太难了。不如搞个“抽签当官”。你，你们觉得父……咳，陛下会，会欣赏吗？” 张继澄、范佳音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打了个酒嗝，纳闷：“都，都看我做啥？” 张继澄大嘴巴：“信，信你。” 系统：【哼哼，算这些人对乐乐有些眼光。】 白洛乐一拍大腿：“对吧。我，我也觉得我对陛下很了解。嗯……我觉得陛下肯定会说。” 她猛地起身，一手指着醉酒的四皇子道，““因噎废食，无能至极！汝视国事为儿戏乎？碰到贪官污吏，就杀，杀杀杀杀……杀个朗朗青天！” 原本热热闹闹的酒楼，直接寂静了。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白洛乐这一桌。 白铮文连忙起身，上前抱住自己妹妹，他高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诸位，喝多了有点控制不住，还请诸位见谅啊！” 说完，白铮文捂住自家妹妹的嘴，压低声音：“坐下，妹啊坐下啊！要不要回去……” “不回去！我状态，好极了。” 白洛乐从来没有喝嗨过，整个人飘飘欲仙，一下子觉得踩在云端，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看破红尘。 她大手一挥，“哥！喝！小二，小二在不在，再来一缸酒！” 不远处的店小二连忙高声应道，同时扛过来一缸酒。 白铮文努力挡着：“妹，妹妹啊！要不算了……” “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 白洛乐扭头，抓住白铮文的脸颊，撒娇：“哥！我，我累，我想喝，爽！” 白铮文：…… 他想着自家妹妹从春闱到现在，都不知道立下多少功劳，整出多少大事，累，确实是很累。 白铮文轻轻叹了口气：“行，你喝吧。哥给你扛。” 白洛乐开心一笑，大手一挥：“满上！” 白铮文乖乖去倒酒。 四皇子也跟着伸手，大喊：“给，给我也……满上。” 然后四皇子不说话了，开始猛猛灌酒。 五皇子见状越发头疼，他扶着快醉倒地的四哥，看向白洛乐：“你，真觉得……陛下，会，会这么个态度。” 白洛乐乐呵呵地喝酒，敷衍地点点头：“对。” 五皇子一屁股挤开柳恭，扶着桌子，努力打起精神：“就，就算这个办法，这，这么好？他也要……固执？” 白洛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固执……这办法，烂……烂透了……” 五皇子：“不知何处……” 系统：【啊啊啊！乐乐，那是四和五皇……】 但包括醉醺醺的乐乐在内，没人听到系统的声音。 “哎呀你话怎么这么多！闭嘴！” 白洛乐只觉得一百只鸭子在耳边叽叽喳喳，她一个酒碗怼五皇子脸上了，“喝！别比比！” 半清醒的五皇子无奈地扶着酒碗：“不是，在下……” 白洛乐大气地从怀中掏出一抹碎银子，丢五皇子身上：“脱……” 白铮文迅速抢过碎银子，干巴巴地看着五皇子：“哈哈……她，我妹妹是看，看你要不要饼……” 五皇子：…… 本殿下没那么醉，听得清楚。 恰在这时，坐过来后猛猛给自己灌酒的四皇子下忽然“啪嗒”一下跪地上了，哭着抱着板凳：“爹啊，呜呜……啊……” 白洛乐懵懵低头看对方正对自己下跪，下意识抬手：“平身……” 她话还没说完。 四皇子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就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他抛弃了板凳，扭曲地对着白洛乐伸手：“呜呜呜……父亲……我真的放不下她，我，我知道，我不对的！她，她或许有问，题……但，父亲不要杀杀杀……” 四皇子越哭越上头，越哭越往白洛乐的方向挪动。 醉酒的罗知音见状酒杯一丢，就去拉扯四皇子，道：“你，你别靠，靠近我妹妹……” 醉酒的柳恭也试图走过来分开人，但起身，转身，就啪嗒摔在旁边张继澄的身上，两人一起滚地上。 没喝酒的白铮文先把老婆扶到旁边，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 他果断抱起白洛乐，准备往外走，然而一用力却发现扯不动，再一低头，好家伙，自家妹妹的一条腿被醉酒四皇子给抱住了，他抬脚就踹。 五皇子也头疼欲裂地跑过来，一把抱起四皇子，低声：“哥，哥你冷静点，哥！父……亲没来。” “呜呜呜……五弟啊你不懂啊！你们都不懂我的痛！”说到这，四皇子直接拎起酒壶对着自己自己喝酒，“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想死，实在不行，我，我真的只能去死了。生死，生死同穴……” 白洛乐本来就醉醉的有些恍惚。 现在听对方张嘴一句“父亲你不懂爱”闭嘴一句“那我只能死一死了”！尤其最后那一句，“生死同穴”一下就触动了白洛乐的敏感记忆。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忽然回忆起上辈子，自家那个凌晨三点哭着和她打电话，说渣男和她要一起死来反抗家庭。结果渣男后悔，她却从天桥摔了个半身不遂的闺蜜。而且这件事后，渣男很快抛弃了闺蜜，还将这事作为“立魅力人设”去勾引其他的小妹妹。 白洛乐一下怒从心底来，决定教对方做事。 她高声道：“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你爹不同意？！” 第138章 妹妹，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咋办 四皇子吓得打了个酒嗝，顿了顿，乖巧点头：“怕的！你，你不知道我爹有多恐怖……” 白洛乐打了个嗝：“再，再恐怖比得，比……动不动砍头的……皇……他！”白洛乐残存的意志，让她没直接嚷嚷皇帝。 四皇子：“比得过！他，他动不动满门抄斩！” 白洛乐：“哈！他能诛九族！” 四皇子：“他，他能灭国！” 五皇子：……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五皇子上前一把捂住四哥的嘴，歉意地对唯一站好的白铮文道：“我哥喝醉了，有点迷糊。” 白铮文看着五皇子对着一根柱子说话，嘴角微微抽搐。 他已经猜到来者，应该是四皇子和五皇子殿下。 白铮文刚准备行礼，四皇子忽然挣脱了五皇子的手，指着白洛乐：“看，你说不出新的……嗝的了吧！我爹，真的超吓人。” 白洛乐晕乎乎，说出了曾经想对闺蜜说的话。 她道：“那你换个爹。” 五皇子：？？？ 白铮文：？？？ 锦衣卫：？？？ 四皇子认真：“爹……也能换吗？” 白洛乐：“对！我当你爹！父，父母之命，媒妁，媒妁之约，我，当爹的，同意了！” 四皇子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好好好！来，我，我们来认……” 听不下去了，五皇子彻底听不下去了。 他酒都被吓醒了，这爹是能乱认的吗？！ 五皇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四哥的嘴，往外面拖，嘴上还念着：“哥，哥，我们回家睡觉去吧，哥。” 白铮文也不想和四皇子、五皇子相认了，他怕认了之后，自己妹妹会罪无可赦。 白铮文一个健步上前捂住自家妹妹的嘴，不停地道：“妹啊妹啊！你醉了，走，哥哥带你回家休息……” 锦衣卫也要疯了，尤其负责记录的锦衣卫。 四皇子想抛弃皇帝，另外认爹。 小祥瑞想当四皇子的爹。 这，这……这情报能送上去吗？！ …… 次日 白洛乐睡得沉沉的，隐约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 她先将脑袋埋进被窝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整个冒出来，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系统：【乐乐啊！你终于醒来了。】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翻开被子，穿衣裳：【真爽。醒来一点都不头痛，古代的酒水这么好啊！睡得好。】 系统：【那是你奶奶给你喂了解酒药。】 系统正说着，白洛乐已经穿戴好一切。 她往外走了两步，一抬头，白洛乐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屋子装潢崭新了许多不说，最离谱的是窗外的风景变了。 窗外不再是灰墙院落，取而代之是不远处一个高耸的浮着光晕的鎏金宝顶，右侧宽厚的槐树枝桠与流云相得益彰。 白洛乐利索地推门而出，门外不是小天井，而是一块种了槐树，树下有小池塘、锦鲤以及假山等的小花园，旁边还有游廊，远处还有宅子。 白洛乐：【怎么回事？我还在家吗？】 系统：【在家，这是皇帝赏赐的国子监的三进宅，你奶奶还有大伯娘他们一直你们收拾，前几日就修缮得差不多，就等你们不忙的时候说。 昨儿你哥哥背着你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就说择日不如撞日，然后就直接入住了。】 白洛乐一听就安心了：【挺好挺好！无痛搬家】 白洛乐一边感慨，一边往外走，瞧见嫂嫂孙氏正拿着扫把扫落叶。 白洛乐忙走过去：“嫂子辛苦了。今儿正好有空，也该买些人做这些……” “不急，我做的也不辛苦。”嫂嫂孙氏摇了摇头，同时避开白洛乐要拿扫帚的举动，笑道，“你赶紧去吃早膳，是你最爱的包子，” 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哼一声：“妹妹倒是过得很舒坦啊，我好生羡慕。” 一听这酸话，就知道是哥哥来了。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哥？怎么了？” 嫂嫂孙氏不满道：“夫君说的什么话，妹妹多辛苦啊。” 昨日拼命将人背回来的白铮文：“娘子……” 嫂嫂孙氏：“夫君，记得把大伯和小叔的作业检查下，别又累着妹妹。” 白铮文：“……” 他叹息了一声：“娘子啊……我们可不能惯着妹妹，有些事真的……” 说到这，白铮文扭头看向白洛乐：“囡囡，你以后真的不能继续喝酒了。” 白洛乐疑惑：“为什么？” 白铮文深吸一口气：“妹妹，昨晚你当爹了，高不高兴？” “噗！” 嫂嫂孙氏，过来催着吃饭的奶奶王氏，过来给白铮文交作业的大伯白书集体瞳孔地震。 白洛乐瞳孔地震：“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嫂嫂孙氏立刻道：“对啊。囡囡多乖巧一小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 白铮文无语：“难道我是会污蔑亲妹妹的烂哥哥吗？！昨晚昨晚你喝醉酒了，还强压着一个男子认你做爹！这事你还记得吗？！ 要不是我和对方的弟弟强行拉着，这两人都要点香行跪拜认干爹的礼了。 而且不光结拜，你还拽着对方，给对方唧唧哇哇说了很多……不太好的，逃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建议。 最后你还强行扒对方衣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连对方里衣都要扯烂了！ 现在对方下了请帖，邀请我们今日过去参加接风洗尘宴，指不定是问责的。妹妹，你说这该怎么办？” 嫂嫂孙氏：…… 过来催着吃饭的奶奶王氏：…… 过来给白铮文交作业的大伯白书：…… 第139章 啊？！我有这么喜欢当人爹么 大伯白书忍不住“嘎嘎嘎”低头爆笑，笑了没两声，就被奶奶王氏一个铁拳给制裁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这不可能啊！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奶奶王氏不太高兴地看了白铮文一眼道：“就是！就算是真的，你对你妹妹那么凶做什么。你们醉酒当街裸奔的文士都有，不还褒奖一句什么‘颇有魏晋风骨’么。 况且，一个大男人衣服被扒了就扒了，还吃了亏不成。路上光膀子做农活的人还少吗？ 还有你妹妹醉酒帮忙提意见，这有什么问题！别人采纳没采纳，都是别人的事。杀人的时候总不能怪工匠把刀子磨得太锋利。” 白铮文瞳孔地震，下意识道：“奶。那，那让人认她做爹也没事？” 奶奶王氏乐呵呵：“不过是小孩子一些口花花，有什么干系？再说了，逼人当儿子，又不是怀个儿子。挺好。” 白铮文僵硬。 就连白洛乐都忍不住盯着奶奶：奶啊！您的精神面貌领先一千年啊。 嫂嫂孙氏也委婉道：“夫君。妹妹前途无量，年纪又小，有点爱玩爱闹很正常，等她以后长大成家就会懂事稳重了。” 大伯娘陈桂花拉起白洛乐的手：“囡囡先去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别人问责也不怕，只是说些醉话。” 白铮文眼皮子抽搐：…… 他忽然回忆起昨日在醉乡居，喝醉酒的老妹不满被钳制，一个人爆发出一股子牛劲，脚踩四皇子，拳打五皇子，把潜伏的锦衣卫都给折腾出来了。一时间，他都不敢说谁欺负谁。 白铮文看着被女性长辈们溺爱着送去用膳的白洛乐，顿了顿，他捏了捏眉心，还是追了过去。 白洛乐坐在白洛乐旁边，苦口婆心：“妹啊。哥哥我也不是多封建古板的老家伙。你爱玩爱闹是可以。 但醉酒后的行为太危险了。哥哥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出事……” 奶奶王氏等女眷见白铮文的语气变了，没有之前那么凶，她们对视一眼，也都纷纷下场劝说白洛乐少饮酒，嘱托她不要一人出行，万一真出事就来不及了。 白洛乐一边听着，一边吃：“嗯嗯！我以后一定不单独在外面喝酒。” 同时，白洛乐还在心里感慨：【我也没想到我会发酒疯啊。新房子新气象，先签个到吧。】 【滴——你在全新的国子监附近的三进宅子签到！这儿不仅靠近皇权，也靠近问权。统子特别为乐乐高兴。 奖励‘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越离谱的事情，只要能在文字上自圆其说，就能实现！（限制500字，离谱到极点才行）哇，乐乐，这个奖励超SSS级的呢！】 白洛乐听到一喜：【这么厉害？！】 系统：【真的很厉害，比如你哥哥正在吃包子，你就说他被自己飞来的包子皮烫晕、辣晕……只要不扭曲，不死，他都注定会按照你的做。反正你的说法越离谱，越能实现。】 白铮文嘴角一抽：…… 白洛乐听了也很感兴趣：【嘶……说的越离谱的话语，越能实现……换言之，离谱的500字的绝对命令啊！哈哈哈……有点意思哈。】 ！！！ 三进宅子里外众人身体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越离谱的话越能实现？！’ 神乎其神！ 这么厉害的吗？！ 系统：【哈哈哈……是厉害。如果你昨天就抽了这个奖励出来。四皇子和五皇子，起码四皇子，估计还真会把你当爹给认了。】 ？？？ 白家众人：？？？ 什么？！那个男子还是皇子？！！！ 奶奶王氏偷偷用一个巴掌扇旁边大伯白书肩膀上，疼得对方表情狰狞，忍痛捂嘴。 奶奶王氏茫然：“你真疼啊，那……不是做梦了。” 大伯白书：…… 白洛乐也震惊了：【啊？怎么还牵扯到四皇子和五皇子？奇怪，我没觉得自己像白胡子，喜欢当人大爹啊。】 系统：【乐乐醉酒之后，看到四皇子恋情不顺，联想到了自己闺蜜，恨铁不成钢出的骚操作罢了。 啊对了。他们不是邀请你去暂住地玩吗？乐乐你赶紧去，还能看他们一出好戏呢。】 白洛乐一听有好戏看，今日又是沐休。 她立刻来了兴趣，几口将包子吃掉，就对白铮文道：“哥。我们一起去集贤邸应约吧。” 白铮文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拗不过妹妹，就起身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先披个保暖的斗篷。” 白洛乐点点头。 很快，白洛乐披着绸面的石榴红斗篷，踩着鹿皮小靴，心情极好地从房门走出来。 从国子监附近的三进宅子，到成年皇子们在宫外的临时府邸——集贤邸有些距离，步行起码得一炷香的时间。 沿途会经过孔庙、詹事府、翰林院、会同馆、五军都督府、以及六部官衙，最终抵达皇城的东南处。 今日虽然是沐休，但国子监、官邸总是有闲逛的读书人与官员。 途中，系统一直在实时播报： 【哈哈哈……皇帝已经跟过去了。】 【几位尚书也跟过去了，笑死，看来四皇子铁铁丢脸。】 【哈哈哈……四皇子紧张得打嗝不止，五皇子连连递水，结果水没烧过，水土不服，开始上吐下泻。】 …… 白洛乐这么一路与系统【哈哈哈】畅聊，就好像路边一人举着喇叭在喊着：有瓜啊！快来啊又大又圆的瓜啊！ 这令不少学子与朝臣满脸好奇，忍不住想悄咪咪跟了过去。 这其中大部分在准备追上时，就被保护白洛乐的锦衣卫给拦住了。 还有一些人本来就是被四皇子、五皇子邀请一起参加宴会的人，他们喜滋滋地拿着请帖给锦衣卫人看，然后欢快地追上了白洛乐，并且打招呼，成功融入队伍。 …… 集贤邸是围墙环绕的封闭式院落群。 这是大乾的皇亲国戚，以及皇子们成年后若是不去藩地，在京城暂居的地方。 白洛乐一行将近有二十多人刚刚抵达附近，就看见两队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满脸严地走过来。 白洛乐：【他们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系统：【因为他们在附近巡逻，一下看见二三十人冲着集贤邸的大门来，肯定紧张呗。】 白洛乐：【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很快，锦衣卫上前一人询问白洛乐一行人要去何处，等问清楚是去找四皇子的居所，几人上前检查要来“牙牌”审查，最后，又让一个锦衣卫出列负责带路。 白洛乐跟着锦衣卫顺着一面三丈高的青砖绿琉璃瓦墙走了好一会，又一次验过牙牌，一群人走进了集贤邸的朱漆大门。 第140章 咦！兵部尚书破了皇帝的戒 白洛乐跟着锦衣卫顺着一面三丈高的青砖绿琉璃瓦墙走了好一会，然后再次验过牙牌，走进了朱漆大门。 绕过影壁，里面忽然热闹起来。 左边有厨房正抬着热腾腾的蒸笼，右边有太监正指挥着人牵着马匹出门，再后方还有捧着药盅的宫女在急急行走。 不远处的树下，还有身穿华服的男子懒懒地躺在躺椅上“咿呀咿呀”地逗弄手中的小鸟。 白洛乐瞧着他们，都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再进一门，又一转角。 “啪嗒！”巨大的响声，顿时将她“岁月静好”的体感给砸烂了。 她抬头，就看见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三人像是做贼一样在虚掩的大门前左右徘徊。 而门前还扒着一个兵部尚书，正翘着屁股，侧耳倾听。 白洛乐：？？？ 其余吃瓜众：？？？ 莫非来晚了？ 白洛乐：【统子，几位尚书还有季将军在做什么呢？】 ！！！ 小祥瑞怎么会过来？！ 好事，大好事啊！破局的关键来了啊！ 几位尚书心中高兴，顿时在不经意间挺直腰杆，拍了拍袖袍，恢复一副从容不迫的优雅模样。 季将军的目光扫到季文清，眼神微微睁大。 季文清面不改色，微微一笑，但挪开的视线。 系统：【哈哈哈……他们和你一样过来参加四皇子接风洗尘宴呗。说起来季将军也是有点搞笑，他前两天就和季文清说要一起过来，季文清找了好几个理由拒绝了。 然后，他亲眼看见躺在床上说不舒服的女儿，生龙活虎地杵在你旁边。噗……】 白洛乐：【噗……不过女儿更乐意和同年好友玩也正常。说起来。这么多高官堵在这儿看热闹，我们这些小卡拉米，怕是没机会挤过去了。要不我先走……】 几位尚书：？？？ 户部尚书几个大迈步就冲到了白洛乐面前：“白修撰对吧，今日总算得见，请务必受本部院一礼……” 在白洛乐疑惑，其余几个尚书也杀过来，唯独兵部尚书蹑手蹑脚地准备跑。 户部尚书道：“前些日子打仗，处处要钱，我在户部是坐立难安，日日焦虑。 你送来的藏宝图，哈哈……我还算稳得住，兵部尚书喝酒都喝哭了，说你不仅是解了前线的燃眉之急，更是安稳了军方军心，功在社稷。” 白洛乐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哎……你担当得起……”户部尚书摆摆手，“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你是过来拜访四殿下的吧，走走走……一起进去。” 白洛乐：【户部尚书很热情，兵部尚书醉酒哭了也蛮好玩……哎，兵部尚书，怎么越往越后面走……】 兵部尚书浑身一僵，挺直腰杆往前走，环顾四周。 系统：【……我看看，他在往前走，之前可能是随机抽风吧。兵部尚书是个很奇妙的神经刀，大乾人都还挺喜欢他的。 对了，他还是破了皇帝的一次戒，让不少朝臣活下来的人物。】 ！！！ 新晋朝臣不约而同地看向兵部尚书，心下怀疑：这么厉害？！弱化的皇后娘娘？！ 几位尚书若有所思，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微笑 白洛乐一下子就感兴趣了，忍不住上下打量兵部尚书。 大乾的官员，尤其高官真的有点卡颜，也不是说多帅多帅，但起码都是身材高挑，五官端正，长得丑点的，还会有独特狂野的气质。 几位尚书里面，就兵部尚书整体瞧着最为普通，感觉就像是形态各异的动物园里，混进了一只普通黄毛犬。 白洛乐惊呆了：【哇，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破了皇帝什么戒，又怎么让朝臣活下啊？】 系统：【他是厉害，还蛮传奇的呢。 以前皇帝起兵的时候，虽然有皇后义父的资助，但军队还是没太多钱，多靠皇后带头种地行商，然后拆东墙补西墙地赚钱养军队。 后来兵部尚书过来了，哈哈……他其实赚钱能力不太行，但他就是有赚钱的运道。比如十艘货船一起渡江，大风浪过来了，烂掉了五艘。兵部尚书负责运的船，最多只会损失一条。这就是他赚钱的强运。 但兵部尚书本人不知道，这还是户部尚书经常做生意，给总结出来的。】 兵部尚书听到这呆了一下，纳闷地看向户部尚书，他有这种强运吗？！ 户部尚书也吃惊地看着兵部尚书。 一个纳闷户部尚书为什么不说，一个吃惊兵部尚书居然自己不知道。 系统继续道：【户部尚书总结出这个规律后，就上报给了皇后，皇后就经常拉着兵部尚书一起赚钱，给大钱猛猛攒军费。 本来大乾皇帝是不收降将的，抓的人一律杀了。直到后来他发现兵部尚书是被敌人批量送过来的探子之一。】 兵部尚书一呆，紧接着头皮发麻，两手在裤腿不停地捏啊捏！ 糟糕了啊！ 这就是他不乐意出现在白洛乐视野范围内的原因啊！ 兵部尚书紧张地扭头看同僚，却震惊的发现，几位尚书没有一个表情吃惊，好像都很清楚这个瓜。 白洛乐听到这惊呆：【啊？兵部尚书曾经是探子？】 白铮文等人都忍不住看兵部尚书，陛下最恨探子细作的，兵部尚书怎么还能活！而且还身居高位啊！ 系统：【对！年轻的兵部尚书是被敌人抓了，都没培训过几天就广撒网丢过来，属于给真正的细作当炮灰当盾牌的那种探子。 皇帝第一次知道时非常愤怒，准备杀人，但皇后拦下了，并且给皇帝做思想工作，强调兵部尚书赚钱的能力，然后又说大乾的军队要不要吃饭！要不要散钱招揽谋士！过年要不要发钱给逃难老百姓安家！不能抛弃聚宝盆！ 皇帝犹豫了，他反复研究兵部尚书，发现这人非常仗义，对底下人好，而且大方乐意送钱。比如，谁家的兵死了，他都会额外多送一份抚恤金；某些将领打穷了过来找他打秋风，兵部尚书来者不拒，全部送钱等……种种行为得到大乾同僚们一致好评。 最重要的是，那个敌对小势力很早被打败了，兵部尚书没机会递出过机密文件，之后也一直在大乾诚诚恳恳做事。 皇帝研究后决定不再追究。并且也因为兵部尚书老实本分的做法，让皇帝破了“降将全杀”的戒，生出收复敌将的念头。这才让不少人活下来，并且在大乾当官。】 第141章 鬼扯！朕决不允许 白洛乐诧异地看了兵部尚书一眼：【啊？散财童子啊，这样的人谁不喜欢。话说，他这么能赚钱，怎么没当户部尚书，而是去了兵部啊。】 系统：【皇后一开始想把他放户部放的，但兵部尚书有财运，却不擅长挣钱。而且兵部尚书本身挺适合打江河战，属于稀缺人才。 皇后与户部尚书一合计，就决定将他按在兵部。一方面，户部尚书能蹭蹭对方财运。一方面，给军队辎重的安全增添一些运气保护。事实证明，确实还不错。】 兵部尚书听到这，整个人心神剧震。 他…… 忧心忡忡那么多年的事，竟然，竟然陛下和娘娘早就知道了！ 并且还不计前嫌地继续重用他。 兵部尚书心如擂鼓，不动声色地靠近关系最好的季将军，压低声音：“你，你……我，当初，真的？” 季将军惊讶地看着兵部尚书，低声：“嗯？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啊！”兵部尚书人都麻了。他要知道，他当年岂会惴惴不安那么久。刚还躲着白洛乐。 等等，什么叫就我不知道。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其他同僚，每一个人脸上都不惊讶。 嘶，合着不光帝后，你们全都知道。 兵部尚书无言，兵部尚书走神，然后在大家都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往前多走了几步就冲在了最前面。 “哐当！”原本就是虚掩的侧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震掉了一层灰。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呵声，“朕不同意！”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父皇，儿臣，儿臣实在是情难自禁。” “鬼扯的情难自禁！你就是打仗打多了，变蠢了！你这是对不起祖宗，朕决不允许。” …… 大门口的众人：！！！ 哇！ 这听着就好刺激啊！ 这其中，白洛乐和白铮文身体一顿，瞳孔地震，面面相觑。 白洛乐低声：“话题好耳熟，嘶……好像……” 白铮文点头，压低声音：“二堂哥是不是才经历过一次，嘶……躲一躲？” 白洛乐恍然大悟，对啊，这不就是二堂哥险些做种猪，他和小叔子的对话场景么。 白洛乐连忙低声：“走走走！爬墙看热闹也比杵在门口好！皇室家务瓜，只能偷偷吃啊。” 两人对视点头。 其余尚书也是这个感觉，一群人集体后撤。 恰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拉开一道大口子。 出现了两名身形相仿的青年男子。 较高的是四皇子，他头戴一顶貂皮鞑帽，身穿玄青色的织金锦缎袍子，外罩貂皮比甲，衣摆印着蟒纹。 被他拉着手的男子较矮一点，穿着月白细麻褡护，布制盘扣，外罩靛蓝葛布比甲，但样貌非常出彩，明明是一身普通衣裳，偏偏被他穿出华服的感觉。 不过白洛乐一行人都没多看对方样貌一眼，目光都落在这两人交握的手上。 兵部尚书低调地往后面躲藏。 户部尚书险些被兵部尚书踩到脚，也跟着往后退，尽量退到旁边阴凉的柱子里面。 季将军脸色一沉，扫了面色平淡的季文清一眼，捏紧拳头冷冷地看着四皇子。 白洛乐：【哦豁。】 系统：【哦豁。】 吃瓜众：哦豁！ 四皇子神色微动，抿唇下意识想松手，然后却被较矮的男子紧紧地握住。 后方忽然飞砸出来一个东西。 白洛乐还没看清，就被不知何时冲到她侧前方的季文清给拉了一把。 紧接着，季文清的腿如凌厉长鞭抽出，“铛”的一声脆响，飞来的物件在空中猛地一转，“哐当”一声便斜飞出去，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土里。 季文清从容收腿，还不忘轻声对白洛乐道：“没事了。” 白洛乐回过神，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一柄震颤不休的长刀。 白洛乐、罗知音反应过来，也连忙围了过来，两人都担忧道：“妹妹\/白妹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罗姐姐放心，我很好！” 白洛乐先安抚两人，然后扭头看向让开一步的季文清，佩服道，“季……季姐姐，你，你真的好厉害啊！” 季文清笑了一下，从容得仿佛只是掠去了一粒微尘：“雕虫小技罢了。” …… 这时，皇帝从里面三步并两步走出来，语速很快的声音：“小……白修撰，你何时过来的，可有伤到？” 白洛乐连忙拱手：“回陛下，微臣无碍。” 皇帝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到这，皇帝扭过头看向四皇子，“你这个混账！居然还敢带着这狐媚……这男子一起躲！朕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不晓得礼义廉耻了！” 五皇子连忙跑出来，轻声道：“父皇。四哥……”他也不能说不是故意的，这要不躲，四哥岂不是会死。他……” 五皇子正欲解释，就看面前几十个朝臣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 五皇子嘴角一抽，压低声音：“父皇，这人多嘴杂，儿臣想着家务事不如换个……” “朕就在这说！” 皇帝看到白洛乐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丑闻注定是拦不住，起码在座各位都能听清楚，那他还拘束什么，索性将暴怒的脾气发泄到底。 皇帝额角青筋直蹦，走向四皇子，同时伸出食指用力地戳对方的肩膀，戳得对方脸都疼绿了。 皇帝怒视：“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我们大乾的江山社稷？！朕给你的信，说过的话，你都当在放屁吗？你不光违抗命令，还敢明目张胆地带着这个玩意过来，怎么，你当朕不敢杀人！” 原本被四皇子拉着手的男子，“哐当”一下就跪下了，都不敢牵四皇子的手了，整个人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42章 户部尚书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四皇子抿唇低头道：“父，父皇，儿臣……” 皇帝见四皇子没有急着去牵男子的手，也没有犟嘴说什么爱不爱的，皇帝脸上的神色稍微好了些。 皇帝脸色沉沉道：“老四！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知道错了就赶紧去和季将军道歉。” 四皇子一咬牙，梗着脖子：“儿臣没错，儿臣只是喜，喜欢一个父皇不喜欢的人，这也不代表儿臣喜欢的就不好……儿臣，儿臣有什么错！” “放肆！这是和朕说话的态度吗？！” 皇帝一个拳头就揍在四皇子脸上，皇帝本就是行伍出身，力气特别大，四皇子又没躲，他的脸硬挨了这一拳，鼻梁都快被打歪了，四皇子踉跄地后退几步，头一歪吐了一口血沫子。 皇帝眼底没有闪过一点怜悯，只有愤怒：“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色迷心窍、不识大体、脑子被狗啃了的混账东西！那可是季将军的女儿，你拿这种人来比……是想折辱谁？！ 你要是再敢这么执拗，朕看你这征北大将军也别当了，滚去府邸当一辈子窝囊闲人吧。” 四皇子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但他什么也没说，硬气地就要往下跪。 五皇子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强行将四皇子给重新拎起来，以免四皇子硬碰硬的态度会让父皇更加愤怒。 五皇子又扭头看向父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父，父皇，四哥不是这个意思……” 白洛乐在旁边看了一会，总算是理清了一点来龙去脉。 她退后两步怕被误伤：【哇。不愧是是皇室瓜，真的刺激啊。所以就是四皇子爱上了一个男人，然后想给男人名分，皇帝老登棒打鸳鸯是吧。没想到四皇子这么爱这个男人。】 皇帝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小祥瑞，朕何时棒打鸳鸯了。 还有啊！起码鸳鸯还是分公母的吧！朕儿子这找的是母的吗？！朕都要绝后了，朕不能生气？！ 系统：【哈哈哈……四皇子不喜欢男人，他其实是恐同。四皇子以前出去游学的时候被骚扰过，比如，白天偷四皇子的内衬，偷偷用他的餐具杯子。有事没事，就跑到四皇子面前问，“我美吗！哥哥！”“哥哥，我给钱让我索一口可以吗？”……那人真的很变态。把四皇子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 ！！！ 皇帝一张脸绿了黑，黑了绿。 吃瓜众人的表情一开始同情，紧接着都意识到不对劲。 四皇子厌男？那他跪在这要死要活是干嘛？ 白洛乐脸都听绿了：【别说了！太真实了，统子以后这种话不用详细描述。不过，四皇子既然讨厌男人，为什么还要找个男人来装啊？】 系统：【啊，因为是你给他提议的啊！他觉得有用。】 ？？？ ！！！ 皇帝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猛地扭头看向白洛乐：是你！！！你知道朕今天的小心脏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吗？！ 皇帝皱起眉，生气道：“白修撰！” 即便你是小祥瑞，朕也不能轻饶了！ 但白洛乐正在专注瓜，并且追着系统问：【啊？我什么时候提过建议啊！】 系统：【哈。乐乐你忘记了？乐乐，皇帝在叫你。】 白洛乐：【他要敢迁怒我，我非得把皇家秘事都写成书，流传千古不可！】 白洛乐心里愤愤不平，但还是拱手行礼：“陛下，微臣在。” 皇帝：“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白洛乐一脸懵逼：？ 她不解地回答：“微臣……过来参加四皇子的接风洗尘宴。” 皇帝生气道：“政务都处理完了吗？就参加这孽障的宴会！” 白洛乐一头雾水：【这老登干嘛喊我！难道还要迁怒我这无辜良民不成，我差点被对方丢过来的刀子给扎了，我都没生气呢。】 系统：【就是就是！皇帝坏！乐乐好！乐乐，要是他迁怒你，我就给你爆瓜！】 白洛乐：【对！我不能当面怼，我就把他从开裆裤开始的皇家秘事都告诉我，我匿名写成书，流传千古不可！】 白洛乐无语，拱手行礼：“陛下，微臣都做完了。请问陛下，朝臣是不能参加四殿下的接风洗尘宴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你不光背地里威胁，你明面上说的话也很“凶”啊！ 白铮文头皮发麻，随时做好了冲过去替妹妹挡枪的准备。 其余朝臣也紧张地看着皇帝。 皇帝也被白洛乐的反问搞得更气，但又被对方的威胁弄得有些憋屈，不上不下的，皇帝捏紧了拳头，眉眼越来越凶。 最熟悉皇帝的户部尚书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压不住愤怒了，他很了解皇帝，皇帝性格暴戾，有掀桌子干翻一切的勇气。 这是陛下的优点也是缺点。户部尚书想到百废待兴的皇朝，想到贪官懒得贪的国库，老鼠都懒得偷吃的粮仓…… 这么大的烂摊子，要是没有小祥瑞他得多掉多少头发！不行，起码小祥瑞的事，绝对不能任由皇帝脾气上头去掀桌子。 户部尚书鼓起勇气拱手道：“陛下，白修撰误会陛下的意思。不过关于藏宝图一事，白修撰在上交书册后并没有跟进。这些事，微臣晚些再上奏。” 皇帝冷冷地看着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努力闪烁着双眸，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真挚”“渴望！” 皇帝被炙热的眼神恶心得扭头。 白洛乐：【咦……户部尚书为什么要对皇帝频频抛媚眼啊？】 系统：【我看看……啊……】 户部尚书一听到系统的‘我看看啊’就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拿手疯狂的揉眼睛，嘴上嘀咕着：“嘶，进沙子了，好痒。” 其余朝臣：…… 系统：【他痒啊，哦，户部尚书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皇帝侧目：？？？ 其余朝臣也纷纷看过去。 户部尚书揉眼睛的手一顿，心里觉得荒诞无比。 不是，我就给自己眼睛揉了揉，我怎么就自寻死路了？我也没犯事吧……等等，我是没有犯事，但……难道是我家眷犯事了？我要被牵累？诛连九族了。 户部尚书越想越慌，尤其看到皇帝不善的视线，他莫名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腿一软，要不是站在他旁边的兵部尚书及时拉了一把，他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第143章 简直是一个能进古墓的蠢货 白洛乐也瞪大了眼睛：【啊？他怎么就自寻死路了？】 系统：【他对牛肉是重重重度过敏体质，但因为大乾不准杀耕牛，户部尚书小时候又穷，所以基本沾不到牛肉。但现在富裕了，然后大乾某些人偷偷将耕牛当做老牛杀了卖。户部尚书也买了一些吃，越吃越好吃，越吃越多，然后他身体炎症反应就越来越大。 现在是已经牵连到眼睛痒，等再吃一段时间，户部尚书身上就会起疹子，会全身乏力，心跳加速，皮肤蜡黄，然后就是会便血，最后面可能随便一场感冒就会引起免疫系统风暴，然后就死掉。】 朝臣们集体扭头看户部尚书。 就连皇帝的眼神都柔和下来，他只是生气，但不希望户部尚书死。 户部尚书也紧张起来了。 白洛乐：【看在他替我说了一次话的份上。我晚点离场的时候提醒他，不要再吃牛肉了，应该问题不大。】 吃瓜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皇帝心情平复，先给白洛乐递台阶道：“嗯。朕以为藏宝图一事你还在跟……罢了……是朕忘事了。”然后他扭头对户部尚书道：“嗯。晚些你呈折子上来。” 白洛乐：【原来皇帝不是迁怒，是牛马属性发作了，教育儿子也不忘关心藏宝图进度。行吧，牛马大爹就是好大爹。】 系统：【哈哈哈……对！乐乐的最爱。】 皇帝又被顺了一下毛，心情彻底恢复了。 白洛乐：【统子，继续说，我昨日真的断片了。】 系统：【好咧。就是你昨天醉酒的时候，四皇子腿嚎啕大哭怎么办。 你见他为情所困，就坐在旁边指点他，什么叫破窗效应。比如，想要旁人答应一件事，就得用更厉害的事去破窗。 四皇子说他爱上了一个身份很复杂的寡妇，家里给他另外安排的女子，他怕家里没办法接受。 你就建议四皇子第一次先带年轻男人上门。 第二次带个老男人上门。 最后一次再带寡妇孩子上门。家长说不定能接受寡妇了。】 吃瓜众人险些摔了一跤：…… 小祥瑞！你这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皇帝好好地心情猛地down：…… 白洛乐惊讶了：【所以就是说，四皇子爱上了一个寡妇，怕家里人不同意就哭？ 但我记得大乾寡妇，二嫁、三嫁、四嫁都是很正常。皇亲国戚、朝臣里都有迎娶寡妇的。 四皇子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吗？听他之前的口气，简直是连皇子身份都愿意舍去了……这么刚？都不周旋的吗？】 吃瓜众人也不理解地盯着四皇子。 是啊！四皇子殿下可是好不容易才创下功劳，成为征北大将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而且大乾谁会嫌弃寡妇啊！尤其还是带娃的，这不证明对方能生养么。 兵部尚书更是不高兴，因为他就是迎娶了寡妇，一家人过的和和美美的。 四皇子脸上垂眉，抿唇，握拳。 系统：【这个嘛，四皇子如此如临大敌，是他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皇帝下了诏书，要四皇子尽早回来和季将军的女儿成亲。四皇子知道父亲顽固，这种家底级别的老婆很难拒绝，所以他表现得很强势。】 白洛乐大吃一惊：【什么？季将军的女儿？难道是无比优秀的季文清。】 系统：【对！皇帝想让季将军的女儿嫁给四皇子，强强联手稳定大后方。四皇子不乐意。 其实皇帝暴怒也是因为这个。实际上，皇帝老登平时不怎么管儿女的私生活，他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主要是愤怒儿子不听话，另外，皇帝还有要做给季将军看，不能寒季将军的心。】 白洛乐听到这去看季将军，果然，季将军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就好像一座微微涌动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白洛乐默默地为好友不爽：【有点明白了。皇帝脸上挂不住很正常，四皇子这个没福气配不上季文清。季文清值得更好的。那还有一个原因呢？】 系统：【第二个方面，是四皇子喜欢的人名声不好，四皇子担心陛下，所以才想做出一些冒犯皇帝的事，放弃身份算了。】 五皇子一听这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亲哥：不是！你真准备放弃身份？！不是威逼利诱？ 皇帝冷下脸。 白洛乐一脸疑惑：【啊？啊！我想起来了，统子你以前和我说过，四皇子想放弃皇子身份来着。嘶，不是，他喜欢的人名声是多糟糕啊！让四皇子都想放弃身份了？】 四皇子微微垂头，捏紧手指。 系统：【四皇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个寡妇是非常有名的克公爹寡妇。她之前结过三次婚，结婚之后，她夫君没事，但她夫君的爹全死了。】 ？？？ 啊？ 克公爹？！ 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而且都说事不过三，这都三回了，难道真克父。 刑部尚书眉头一皱，立刻觉得有问题。 皇帝都顾不上生气了，震惊地看着四皇子：你小子！这种情况还要成亲，没见过这么坑爹的啊！ 四皇子尴尬地避开视线。 白洛乐看向四皇子，嘴角一抽：【啊？所以四皇子想着放弃身份，保皇帝一命？】 系统：【对。尤其你昨晚不是吵着要当他义父吗？！他今日醒来后还认真想过，要不认一下，让你和皇帝平摊一下诅咒。】 皇帝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昨晚白洛乐吵着要当爹，但没想过自己儿子还真打算顺水推舟啊！ 要不是碍于白洛乐的存在，皇帝都要冲过去扇巴掌了：简直是一个能进古墓的蠢货，谁有你敢想。 白洛乐无语了：【平摊？皇后娘娘能平摊吗？！】 朝臣们听到这话，嘴角一抽，险些齐齐闪了腰。 皇帝无语地看着白洛乐：你在说什么！比老四那个蠢货还敢想啊！ 白洛乐：【我还有一个问题，四皇子有没有查过，那女子克公爹的名声是不是意外？】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来了终于来了！ 他查了！ 反反复复查了但就是没查到“真凶”！所有证据都说明是意外。 所以他之前一直待在边关拖着，就是在纠结，是不放弃身份与朱娘无媒苟合，还是放弃身份，迎娶朱娘，又不伤害父皇。 系统还有一点没提，那就是他是从父皇的信件中知道了小祥瑞的神奇，他才决定上京搏一把。 看小祥瑞能不能爆瓜，说明到底是谁在故意陷害朱娘，这样他才能两全其美。 第144章 什么？！他和救命恩人的老婆？ 系统：【确定都是意外。】 众人尤其刑部尚书，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四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悲凉。 没有人陷害朱娘，朱娘就是克父。果然，世上的事情没有办法两全其美啊。 白洛乐真的惊讶了：【居然真的是意外。这个小娘子……有点东西。这要是嫁给其他国家的大佬……啧啧，大乾不战而胜啊！】 后面一句，她只是脑洞大开地随意调侃。 但四皇子听到这句话简直要化身尖叫鸡了：！！！ 小祥瑞，你不要胡思乱想啊！万一你把我爹给说动心了怎么办？ 四皇子惶惶不安地看向皇帝，但皇帝黑着脸冷冷一瞥，嗤笑一声，不为所动。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这脑洞也太大了！不过我刚刚没说全，我是说这事和女子没关系，是意外，但是……是她夫君造成的一些意外。】 ？？？！！！ 什么？！女子不是寡妇吗？！寡妇不是老公都死吗？！所以是四皇子造成的意外？！还是她老公没死？！ 朝臣们震惊地看向四皇子，发现四皇子表情仿佛要裂开了。 兵部尚书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悄悄走到季将军旁边，低声吐槽：“四殿下确实不合适，他这一头热的和陛下杠上上了，结果人家还有夫君，玩他跟玩狗一样。” 季将军眉毛一挑，他对四皇子的事懒得说懒得听，慢慢踱步到季文清身后站着。 白洛乐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夫君？等会啊！她不是寡妇吗，寡妇是指老公都死了吧。我突然想起来你说她结婚三次，所以，不光三个公爹死了，三个老公也死了？！六个白事？！啊这……突然有点佩服四皇子，美色当头，迎难而上，做鬼也风流啊。】 朝臣们纷纷侧目。 皇帝无语得闭眼。 四皇子：…… 他是有原因的！但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闭嘴。 系统：【哎呀，不是不是，她就死了第一个老公。我是查瓜的时候，顺着当地人的称呼就说寡妇了。我把事情顺序详细捋一捋啊。 这个女子貌美，但是看人脸盲，怕别人觉得她是怪胎，她就一直不敢跟人说。 女子的第一任夫君很普通的猎户，担心守不住老婆，性格有点病娇变态，喜欢暗戳戳地试探老婆。 他老婆被试探的时候，几次分不清但又不敢说，结果就被变态第一任误会有歪心，这个变态一怒之下就杀了个敢亲近老婆的男的，然后变态就逃了。他亲爹气晕过去，临终前宣布变态已经死了，女子就成了寡妇。 变态跑了但舍不得老婆又偷偷跑回来，一直偷偷视奸。然后美人改嫁后，变态气疯了想杀第二任男人，结果被第二任的公爹碰到了，公爹以为是鬼，心脏不好直接被吓死了。 这个时候就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说美人克公爹，第二任的婆婆就发癫，然后第二任就把美人给休了。 这一次给美人介绍的媒婆少了大半，但美人太美了，依旧有心悦美人的男子追求，然后美人又结了第三次婚。 这个时候，变态男想坐实美人克公爹的流言，驱赶美人身边的男人。结果在变态男准备下手前夜，那个公爹出去打猎的时候迷路，不小心被野猪弄死了。 变态大喜，疯狂煽风点火，流言四起，美人就孤寡了一年，再之后才碰到了四皇子。 然后变态看到四皇子，就快气死了。】 白洛乐皱眉：【气死活该。所以就是第一任变态怂恿流言蜚语！但那些公爹的死，又确实死于意外，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对！总结到位！】 白洛乐：【这什么玩意。身为丈夫，看不出妻子脸盲，又因为自己自卑，误会妻子后去杀人，还心思阴暗地给流言蜚语推波助澜，这种垃圾，看到前妻遇到高大英俊威猛的四皇子被气坏了吧。活该，美人就是跟强者更适配。】 四皇子一愣，有点尴尬但又有点骄傲。 五皇子没脸看，捂脸。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看四皇子，然后又看了一眼五皇子，最后收回视线。 系统：【哈哈哈……对。不过变态快气死的原因，不光是觉得四皇子优秀。是因为变态男曾是四皇子的救命恩人？】 白洛乐瞪大眼睛：【啊？】 ？？？ 前坪上杵着的人集体睁眼。 系统：【是的。四皇子以前受伤掉到河里，被变态男捡回去养了伤，四皇子回去后给予了报答，并且在得知变态男死后，他还命下属给美人送东西资助。 后来流言四起，四皇子知道美人没法再嫁人，他就跑过来准备给寡妇撑腰，找真凶，找不到就把美人送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没想到在这过程中，四皇子对美人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两人小日子甜得勒。把阴暗角落的变态给气炸了。】 白洛乐听到这，忽然心生向往：【那位美人是有多美啊？你想啊，流言蜚语这么严重，都有第三任丈夫。四皇子见多识广，也能一见钟情，好想见见啊。】 系统：【嘿嘿，是好看。起码是宁妃那个级别的。或者还要更楚楚可怜，更好看点。】 这个比喻一出，不少人都能理解四皇子了。 系统继续道：【啊对了。所以那个变态男恨死了四皇子，他觉得自己成了四皇子和他老婆中play的一环，是他亲手送出去了绿帽。 但在家乡，变态没办法对四皇子下手。所以这人提前潜伏数月来到京城，潜伏在集贤邸。准备等四皇子回来，就弄死四皇子。】 白洛乐一惊，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我靠！这个变态真的有病，还有他怎么敢的啊！】 ！！！ 这个蠢货男子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他居然觉得能够成功刺杀一名皇子。 四皇子的脸色在一瞬间骤变得极其恐怖，但很快又调整好神色。 系统：【可能是之前屡战屡胜的让他莫名自信，正常人，谁能明白变态是怎么想的呢。乐乐，要把人给点出来吗？】 ！！！ 点点点！点出来！ 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同时摩拳擦掌，要不是这个人暗中搞鬼，自己\/四哥，怎么可能闹出这么一场闹剧。 白洛乐：【啊？头疼，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感觉没人会信我。】 系统：【那不说了？】 ！！！ 熟悉白洛乐的人很淡定，因为白修撰好奇心重，一般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一个转折。 但四皇子和五皇子是第一次与白洛乐的瓜打交道。 他们不明白，他们很慌张，他们就差呐喊了：别啊！说啊！ 白修撰大人你说啊！你随便丢个理由就好了，我们都信，我们会自圆其说的！ 尤其四皇子，他迫切想把这个险些害了朱娘一辈子的混账男人给抓出来。 四皇子担心白洛乐不吃瓜就走了。 他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今日他本就是接风设宴，只是父皇提前过来，才导致宴会被中断了，如今宾客还在，再把接风宴摆起来，让白洛乐留下，肯定能听完整的瓜。 第145章 皇室双生子为何能共存的禁忌瓜 四皇子起身，轻咳一声：“父皇，今日本是为我北征归来，与各位同庆凯旋而设宴。塞外羔羊、北地海鲜，还有窖藏的美酒都已经备齐。 今日宾客们既到，父皇又亲自来看望、训导儿臣，儿臣心怀感恩，铭记在心，今日宾客们都在，儿臣冒昧恳请父皇入席。” 皇帝冷着脸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弯腰行拱手礼，不动如山，目光坚毅。 白洛乐惊讶：【哇哦，四皇子真是胆子大。和皇帝都吵成这样了，还想邀请皇帝一起入席为他接风洗尘？】 系统：【可能这就是皇后亲儿子的底气吧。】 皇帝身形一顿，他眯了眯眼。 始终观察着皇帝的户部尚书，明白皇帝这是动摇了，他连忙上前道：“陛下。老臣斗胆，四殿下这次征北之战，立下赫赫战功。陛下稍坐片时，一，彰显天家父子情，二，彰显陛下重视边关将之意。” 皇帝又瞪了四皇子一眼，抬脚就往里面走。走了没两步，皇帝回头准备招四皇子到面前，说他只是看皇后的面子。 没想到皇帝一回头，就看到四皇子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快速冲到以白洛乐为首的官吏们面前，热情地招呼官吏们进殿。 皇帝嗤笑一声，转身走进去。 …… 这是白洛乐第一回参加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接风宴。 她跟着队伍慢慢往里走，眼神忍不住在四周逗留。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一处靠湖的建筑，面积比礼部大堂稍微小点，里面不知道熏的什么香，清清冷冷沁人心脾，很好闻。 地面上覆着羊毛地毯，檐下悬着羊角灯，墙面挂青山绿水风景图。廊下教坊司的乐工正在垂眉奏乐。 身姿婀娜的宫女在前面引路，每个人是按名签入座，白洛乐一行年轻官员的位置都在殿内靠门，离主座有些远。 她落座后，侍女捧铜盆、皂荚，缓缓过来，伺候白洛乐用温水净手。 同时，有侍女开始在她面前的紫檀木小案上摆放，黄铜酒壶、天青瓷杯，乌木筷子，炙鹿腩、党参羊肉羹、鹤鹑水晶脍、荷香笼饭以及松瓤鹅油卷。 白洛乐先吃了一口香喷喷的松瓤鹅油卷，又喝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抬眼，遥遥看着四皇子起身开始发言。 白洛乐：【好吃！哇，坐的远也有好处，前面的朝臣还得放下酒杯鼓掌，我们在后面偷吃看大戏。】 白铮文夹炙鹿腩的筷子一抖，险些将肉给丢出去，暗暗祈祷系统别搭话。 但系统果断搭话：【哈哈哈……还真是，四皇子别的不说，姿容过人，身材板正，侃侃而谈，还挺有天潢贵胄的气晕，别人演都演不出来。】 白洛乐慢条斯理地吃了口酥：【嗯。慢慢欣赏。巴适得很啊！】 正在发言，准备举杯的四皇子身体一僵，但很快又平缓过来。 皇帝喝了口酒，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四皇子，又扫过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五皇子。 皇帝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嫌弃，他抬脚踹了五皇子一下，见对方懵懵地回头。 皇帝低声：“老五。你叼着根草在接风宴上晃来晃去，是暗示宾客们觉得酒水没有草好啃，不如吃草吗。没点做主人家的样子。去敬酒。” 五皇子：？？？ 他楞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和委屈。 以前他参加宴会一直都这么吊儿郎当，负责吃酒享受，最多和敏感多疑的三哥拌拌嘴么。怎么父皇今天突然喷他了。 但五皇子还是老实起身，端着酒杯就去敬酒了。 皇帝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 白洛乐本来准备优雅地看戏，吃几口菜，就收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儿的菜品看着和皇宫里差不多，但真的好吃太多了。 白洛乐吃到一个好吃的菜，眼前一亮，就忍不住和哥哥推荐：“哥哥你试试左上角这个肘子，一点都不肥，好好吃。” “对了，还有这羊肉羹真绝了！肉怎么炖这么酥，一口下去就滑下去了，好喝。” “哥哥这个，这个鹿肉，一口下去“咔滋”酥，再咬一口又紧又香……仙品啊。” …… 白洛乐安利得太起劲，以至于忽视了不远处的动静，将一路举杯敬酒过来的五皇子给晾一边。 还好白铮文连忙起身，顺便捞起妹妹，拎着她的手一起举杯。 白洛乐这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她一边跟着举杯，一边在心中嘀咕：【这五皇子和四皇子可真像啊！说起来，我翻阅书册时，发现前朝的皇室双生子，向来被视为“阴盛”、“不祥之兆”，什么预示国家分裂、灾祸或皇帝德性有亏。没想到大乾还挺不一样的。】 ！！！ 噗！ 集贤邸内众人纷纷捂嘴，拼命压抑住险些从喉咙呛出来的声音，聚精会神。 嘶，居然能听到双生子为何能共存的禁忌瓜！ 真的好好奇啊！因为皇室双生子是真的忌讳。 不亏，这一波真的不亏啊！ 四皇子脸上也闪过一抹好奇。 刚刚还吊儿郎当的五皇子脸上闪过一抹阴霾，但很快又恢复无所谓的气质。 皇帝微微蹙眉，犹豫了会没有起身打断，只又给自己倒了一壶酒，发现酒没了，给了不远处杵着的太监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过来倒酒。 第146章 五皇子能成长成一副神棍样，多亏那个男人 系统：【有缘由的。第一是皇后娘娘当机立断。当时她生下双生子，产婆和奶娘都很慌张。皇后立刻命人拿了刺青油墨过来，在五皇子和四皇子的脖颈，各点了一块截然不同的疤当胎记，然后对皇帝说两个皇子都有‘天瑞’的印记在，足以冲破不祥的命格。】 四皇子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脖颈。 五皇子依旧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 白洛乐听到这感慨：【皇后娘娘机智，两位皇子有个好母亲。】 系统：【是多亏有好母亲啊。因为皇帝有点迷信的，特意请大师过来测过，大师也不知道怎么测的，说两个皇子有点克亲。 皇帝听完很生气，一开始还很强硬地要将两人分开抚养，但皇后不愿意，坚持说，‘如果非要分开养，她就陪老五一起去旁支生活’。】 系统的话说到这里时，原本还吊儿郎当的五皇子手指一颤。 “啪” 他拿着的酒杯不慎掉到了地上，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不敢置信以及隐秘的喜悦。 系统继续道：【皇帝其实知道胎记是后天点上去的，但他看出皇后的执拗，不愿伤皇后的心，就放任了。 当然，他还是有点避讳，所以等这两人成年，就给这两人肥沃又远远的封地，以免他们瘟到皇后。】 集贤邸内众人表情复杂：…… 感觉吃的不是瓜，是一口狗粮。 五皇子若有若思，脸上闪过一抹戾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白洛乐夹了一口菜：【果然皇帝就是容易被‘迷信’忽悠啊。双生子多好啊！尤其长得帅的，看着就养眼。】 系统：【没错！双生子兄弟盖饭，躺床上一手一个，完美嘿嘿嘿！】 白洛乐浮出大黄丫头们了然的微笑：【嘿嘿嘿。】 ？？？！！！ 集贤邸众人都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但听到系统突然来一句调侃男性美色的话，这让身为男子从未被女凝过的他们集体有点别扭。 尤其双生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身体几乎同步同幅度地摆动了一下。 这其中，只有白铮文的情绪是生气的：系统！！！你不要带坏我心直口快的质朴妹妹啊！ 系统继续道：【不过说起来，要是没有这件事，五皇子也成不了战场上令敌军和友军都觉得神乎其神的神棍。】 ！！！ “咳咳咳……”五皇子暗道不好，他从宫女那拿过一个新酒杯，试图用磕头打断白洛乐吃瓜的节奏，“白修撰这杯酒……” 白洛乐利落地举杯，眼神敷衍，嘴上说着：“敬殿下。” 白洛乐吃到有兴趣的瓜，压根不会被打断节奏：【神棍？好好奇，先举例说说五皇子怎么神乎其神了！】 五皇子：…… 系统：【嘿嘿，好几个实例呢。比如，他初出茅庐的战场，知道敌方势力的首领非常相信一个小神，每次打仗前都要祭拜。他就秘密安排人潜伏过去，在那个神像的眼下做了处理。 之后，五皇子围城不打城，时不时还偷偷放个火，挖点陷阱什么的……然后派斥候在城里散布“天谴要来了，天灾要来了”，等敌方首领将小神像抬出来祭祀时，所有人都看见小神像流出血泪，一下子心气全没了。五皇子非常顺利地拿下了这一座城。】 白洛乐听得有些惊讶：【哇哦。五皇子很会哄骗敌人啊。】 系统：【哈哈哈……他不光会哄骗敌人，他连自己人也很会哄。比如，当时他领兵去讨伐南下的一个部落。 当时五皇子一边打，一边收降服降军，然后在打到最终战的时候，降军太多有了些造反的骚动。五皇子知道这些部落人有个迷信风俗，于是在打仗前，召集所有人一起祷告并抛撒88枚铜钱。然后铜钱全部正面朝上，没有一枚是背面。 降军全部震惊，有质疑者上前检查铜钱正反面都有后，众人山呼海啸，浑身激动，甚至有人喊着，“祈将军你以后要老子去死！老子都去死！” 同时，这个消息传到大部落后，整个大部落的人也惊呆了，他们主动把首领一家绑架了，打开城门，恭迎五皇子入内。五皇子不战而胜。 然而事实上，只是五皇子给钱币造假，盘子底放了磁，它们在盘子上只会往一个方向落。之后，大乾官员问，五皇子也都忽悠过去。导致大乾朝臣对他有异样的尊重。】 白洛乐忍不住看了喝酒的五皇子一眼：【厉害啊！他很敢忽悠啊。】 系统：【他是很敢。还有啊！那些年，当征北军缺少粮草，五皇子就让人假扮成兵部尚书早死的战友兄弟，呵斥兵部尚书忘了初心，让老兵饿肚子，兵部尚书泪洒当场，主动提出给军队增加辎重。】 ！！！ 正在喝酒的兵部尚书险些喷出酒水来。怪不得他哭着跑去想要抱着老战友，老战友死活不肯，还跑了远了。 他当时郁郁寡欢，跑去老战友的牌子前烧纸，哭诉对方和自己生分了，生死之交，就应该是不论生死，都是至交好友啊！敢情是战友被假冒了呀。 兵部尚书又是生气，又是庆幸，他猛地一捏馕，全部捏碎。 系统继续道：【还有好几次，文官不愿意打仗，五皇子觉得时机不容错过，他就大半夜跑去左丞相家，假装枉死的边关老百姓要求收复山河，吓得左丞相脸色苍白，然后立刻同意。】 左丞相回想起当初大半夜，强作镇定，回到被窝里哭爹喊娘的日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看五皇子。 不光左丞相，被“神乎其神”坑过的朝臣们，都阴恻恻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平静地移开视线，觉得有点胃疼。 白洛乐再次忍不住看五皇子：【……五皇子这能忽悠朝野内外的脑子，很厉害啊。是有点神乎其神啊。】 五皇子眼角微微抽搐，心下叹息：白修撰大人，有你这么一曝光我还…… 等等…… 他转念一想，现在无非是大乾官员知道了他装神弄鬼骗军队辎重的事，但他为公不为私，并不是什么麻烦。 而且现在有了小祥瑞，他以后可以借小祥瑞的威胁……咳是招牌，哄着兵部尚书、户部侍郎他们搞经费。这不是更好么！ 系统：【是吧，五皇子之所以能成长成一副神棍样，多亏那个男人。】 白洛乐：【嗯？什么男人？】 被坑过的朝臣们齐齐竖起耳朵：！！！ 哪个男人？ 说出来！ 保证打死他！ 第147章 然后五皇子悟出了一个道理 系统：【老和尚。】 众人：？？？ 白洛乐：【啊？什么老和尚？】 系统：【之前说了，皇帝对双生子克亲这件事始终有些忌讳。有一回皇后带着年少的双生子出去游玩，回来后皇后高烧病重，昏迷不醒。 皇帝去求问老和尚，高僧又说“双生子克亲”，皇帝想将双生子送出去寄住，但被太子阻拦，两人吵架，皇帝最后犹豫心软。 但皇帝不知道，他和太子争的时候，五皇子就睡在床榻后面，并且一直装睡到皇帝和太子都离开。 五皇子很内疚很难过，次日，就拖着四皇子一起找皇帝，主动要求去将军官邸习武。四皇子是武痴，兴致比五皇子还高。皇帝焦虑皇后，顺势而为同意了。】 白洛乐感慨：【五皇子还是很有孝心，这是信了迷信，怕自己让皇后娘娘倒霉，所以才滚去习武。】 系统：【哈哈哈哈哈，不，不是……】 ？？？ 不是？ 这么合理的猜测居然不对？那会是什么？ 众人好奇地竖起耳朵。 此时，五皇子已经走远了好几桌，在敬最后一桌的酒了。 脸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摆烂感。 白洛乐很惊讶地看着远处五皇子的背影：【怎么不是？】 系统：【他出宫习武，不是相信迷信。他趁着出宫学武的时间，就偷偷找到那个给皇帝说双生子不详的老和尚，将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 噗！ 群臣没想到五皇子会是这个反应，没喝酒的还算体面。 正在举杯和五皇子对饮的朝臣，猛地一个喷水，要不是五皇子及时抽出折扇挡脸，只怕会弄五皇子一身。 皇帝整个人蚌住了：怪不得老和尚后面就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他甚至还想过对方是不是得道了，敢情是被打出去了呀这个逆子！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真的被五皇子的操作给惊了一下。 她表情古怪：【这么猛的吗？我还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灾星躲出去了……没想啊没想到……】 系统：【是啊。还有后续呢。也是凑巧，他和四皇子去习武没几天皇后就好了。】 白洛乐嘶了一声：【这也太凑巧了，所以，五皇子开始自我怀疑了？】 系统：【没有。他只觉得自己打老和尚打晚了。早点打，说不定母亲还能更早身体好。 而且打完老和尚以后，五皇子认定老和尚是骗子，又从寺庙的捐款名单发现多是年长者。然后他悟出了一个道理：皇帝和朝臣，年龄越大的越好骗。】 四皇子和年轻朝臣们纷纷捂嘴：好勇。 皇帝和年长的老臣们捏紧拳头：？？？ 不是，你礼貌吗？！ 皇帝侧转身，老臣们抬眼，沉沉地看着五皇子。 四皇子故作不经意地挡住皇帝的视线，私下拽着五皇子落座。没别的，他怕五弟再站着会被年长者打！ 白洛乐眨了眨眼，有点惊讶，但很认可：【他这么小就得出真理啦？！骗子确实最爱骗老人。】 皇帝和年长的老臣们：…… 系统：【对啊而且他得出这个结论以后，五皇子就开始在京城观察各路游方道士，耍杂耍人，将他们的那一些小诀窍，什么黄纸浮现血啊、五鬼搬运术之类的，全部学会了。 再之后，五皇子打仗的时候，就利用这些丰富的小技巧，神神鬼鬼，大放光彩，哄得朝朝野内外所有人都忌惮他。所以我才说！要不是老和尚，五皇子没办法成为骗术大师。】 白洛乐：【666。别人是龙场悟道，他是‘骗术入道’，厉害啊。】 皇帝和年迈老臣冷笑一声：厉害吗？！拿他们的精气神换的。 四皇子挤出一抹笑容挡在五弟面前，但眼刀子来自四面八方，他有点挡不住。 五皇子见状，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叼起来，闭目养神。 皇帝和年迈老臣见状更气了。 …… 白洛乐吃完瓜，继续和哥哥安利吃饭，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和系统吐槽：【按理说，这集贤邸的御厨应该比不过皇宫的才是，怎么皇宫安排的几次宴会都……要么寡淡无味，要么咸得不行。】 系统：【因为皇帝老登口味怪，御厨没办法只能改烹饪手法。简称：山猪吃不了细糠。】 ！！！ 噗！ 集贤邸内众人齐齐地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和皇帝对视上，变成出气筒。 白洛乐：【别这么说皇帝。】 皇帝生气，但听到白洛乐的话，他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 白洛乐继续道：【只是皇帝年龄大了，你懂吧！口味就变得和我们年轻人不一样，他喜欢吃咸口或者别的，也很正常。】 噗！ 群臣头都不敢抬起来了：救命！小祥瑞你的大实话，真的很补刀啊！ 皇帝：…… 皇帝气笑了，早知道朕就不让儿子过去敬酒了！活该给自己找骂！天煞的！ 他闭目喝酒，装作没听见。 …… 大部分朝臣过来参加宴会都不是为了吃席，而是为了风雅，为了社交。 但白洛乐吃得实在是太香了，描述得也太生动了。 再加上系统评价的那一句，皇宫与集贤邸的御厨烹饪手法大有不同，这让朝臣们更为好奇。 然后他们纷纷伸出筷子。 咦！还真的更好吃。 系统：【乐乐，忘了说了，我看见那个变态混账了。】 正在低头吃饭的众人：…… 不是，这都能忘吗？！ 系统：【啊危险啦！】 ！！！ 什么？怎么忽然就危险了？！ 兵部尚书双眸如鹰隼一般扫射墙角的宫卫。季将军微微侧身，卡住身位，弥补兵部尚书不能及时看到的视角。 四皇子手指放在腰侧，蓄势待发，五皇子叼着的狗尾巴草快速甩动，同时，他将藏在桌下的匕首给抽出来半截。 其余朝臣也齐齐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着白洛乐的号令。 这其中，唯有皇帝还在慢条斯理地喝酒，一副大局尽在掌控中的舒适。 第148章 糟糕了，有没有人中招啊？ 白洛乐也有些紧张：【怎么就危险了。】 系统：【乐乐，我就是在想，乐乐你这么有正义感，一旦我指证了这个人，你上前抓住了他，我们要怎么解释我们清楚这是一个犯人啊。一旦解释不清，乐乐你肯定会被人怀疑，这说不定会成为未来政敌对付你的一个把柄。比如给你按一个，偷偷觊觎皇亲国戚行踪之类的罪名……要不算了？】 ？？？ 刚刚还神色紧绷的群臣们，此时嘴角疯狂抽搐。 这话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朝臣说出口，大家都觉得猜测很正常，很有道理。 但你！系统！ 你之前都直接或间接怂恿白洛乐一起冒失莽撞地做过多少胆大妄为的事，让我们帮着圆谎背锅多少次了？你现在才开始担心，不觉得太晚了吗？！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统子，我之前都这么出手多少次了，我要真怕这些就不会想当言官了，再说了，不还有世界意识在么。主系统说过，系统出品，世界意识都会帮忙圆谎。统子说的话不也是系统出品吗？安心了。】 白洛乐不是乱说，她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再怎么有21世纪的见识打底，她也就一普通大学生，玩脑子玩手段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一大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佬们。 她平时做事肯定有疏忽漏洞，但却能一直这么顺顺利利的，足以证明有世界意识在为她保驾护航。既然有大佬在负重，那不得继续上。 系统恍然大悟：【对哦，哎……我最近看官场小说看太多了，有点草木皆兵。也是……乐乐是……啊，危险啊！】 …… 啊这……又来？！ 朝臣们表情有点无语，除了季将军依旧保持警惕。其余朝臣大多都放松下来，拎着酒杯重新开始饮酒。 甚至四皇子还有闲心打趣一句：“怎么一惊一乍的。真是稚嫩。” 五皇子重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稚嫩好啊。你难道想面对如陛下一样的系统？” 四皇子浑身一个哆嗦，闭嘴。 白洛乐则打了一个嗝，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统子，怎么又有危险了？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世界意识不会……】 系统：【啊啊啊啊！不是啊，是那个变态居然，居然在宴席里成功下药了啊！】 ？？？ ！！！ 什么？！谁在下药，还居然已经成功下药了吗？！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皇帝手一僵，不动声色地将嘴里的酒吐了。 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险些将酒水给喷出来，他们连忙从旁边拿了盆也将嘴里的东西都吐掉。 本来吏部尚书还想用清水漱口，被兵部尚书一句“停！你也不知道毒下在哪儿？”给吓得手一颤，吏部尚书不再漱口。 不仅这两位尚书紧张，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动过筷子，所以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能真正淡定。 白洛乐也紧张起来：【！！！什么玩意儿？那个变态居然能成功下毒？这么神通广大的吗？我中招了吗？我哥中招了吗？】 系统：【乐乐放心，你没事的，你哥也没事。】 白洛乐放松下来：【呼，那就好。那个变态一个普通猎户，居然能混进集贤邸，还给重臣们下药？这有点夸张了吧。他怎么混进来的？】 集贤邸宴会内忐忑自己有没有中招的众人：(?_?)？？？ 虽然他们也好奇这个人怎么成功下药的！ 但现在已经下毒成功了！小祥瑞能不能先说一下，到底有没有人中招？ 系统：【这人提前几个月潜伏在京城。你也知道大乾王朝初立，到处都需要人手，这人抓住机会，取代了一个被藩王送来的太监身份混进来。】 白洛乐听到大为惊讶：【太监？他不是还喜欢寡妇美人吗？怎么就变态……哦，我忘了，是冒充身份进来的。还是纯男人。】 众人：！！！ 皇帝满脸愠色，被混进来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混成近身伺候的太监，这对后宫女眷是多么大的威胁？！负责集贤邸的老三是吃干饭的？！把这整的比烂簸箕还要漏风！ 皇帝的这个想法，其他人也想到了。 这个集贤邸不光成年皇子住，像是皇帝的血缘兄弟，还有封的异姓王家属同样可以落脚，这地方可以算皇室成员的五星级酒店。 所以好几个过来参加接风宴，带着妻女住在集贤里的皇亲国戚脸都绿了。 系统：【不不不……他也被噶蛋了。不过他也没那么在意。他来到京城报复四皇子，就是觉得自己和寡妇美人再没有机会了，他是豁出一切要报复。包括自己的蛋蛋。】 皇亲国戚们轻轻松了口气。 准备吃瓜的朝臣们心里“啧”了一声。 白洛乐惊讶：【啊？他舍得？】 系统：【他不舍得啊。但他不嘎掉的话，压根混不进来。你要知道，这个集贤邸的安保是三皇子负责的。三皇子，疑心病爆表的男人。这些伺候集贤邸的下人，他们每次出来都要经历一场严苛的搜身，才能进主子院落。要是不嘎蛋的话，变态一被搜身就摸出来了。 也就是三皇子和太子出远门，大皇子接了这个差事，大皇子为了展示善良，收买人心，就没让宫人审核没有那么严重，要不然变态男肯定都混不进来。】 ！！！ 皇帝以及住在集贤邸的众人脸色非常的黑，好几个捏紧了拳头。 有几个与大皇子关系还不错的朝臣心下一紧。 四皇子和五皇子神色古怪，他们对野心勃勃又虚伪的大哥不怎么感冒，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可能会当场笑出声。 白洛乐也无语了：【这能随便发善心么。大皇子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啧啧……啊对了统子，忘了问有人中招了吗？】 系统：【有啊。】 ！！！ 众人集体竖起耳朵，来了，到底是谁！是谁！ 白洛乐：【谁啊？】 第149章 具有大乾特色的救驾路子 系统：【我看看啊……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顿时紧张，连忙捂胸，感觉自己好像哪里有点热。 与大皇子关系好的朝臣微微松了口气，侍郎，是侍郎倒霉还好！幸好不是尚书，幸好不是皇亲国戚！应该，应该这个罪还能挽救一下。 其余人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 系统继续道：【啊不对……不是礼部侍郎，我只看到下给四皇子的酒壶被太监端给礼部侍郎，结果礼部侍郎拒绝了！那太监又收回去端给……喝酒喝得最猛的皇帝了！】 ？？？ ！！！ 什么？！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陛下中毒了啦？！！！ 集贤邸众人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不停哆嗦，脑子里却宛如被一万头羊驼疯狂来回踩踏，嗡嗡都疼。 他们都顾不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被白洛乐和系统怀疑。 坐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吏部尚书冲了过去，担忧地看着皇帝：“陛，陛下你……” 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担忧地看向皇帝的同时，起身准备出去找太医。 皇帝心下一紧，什么？！朕中招了？！ 但看周围人表情乱糟糟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还行。 于是皇帝很有风范地沉着脸：“朕没事。” 因为白洛乐坐的远，也有点慌，所以完全没注意那边的情况。 白洛乐着急：【什么！皇帝中招了？！我的老天爷，必须马上给他喊救治啊，要不然我哥肯定完蛋了！必须喊太医救人。 我想想，我想想什么借口？对了，统子，你不能能操控鸟吗？！快快快……距离皇帝最近的那只鸟看到了没？你操控它狠狠地啄皇帝几下。我马上喊太医。】 系统：【好咧！】 ！！！ 皇帝脸色一沉，刚准备起身，五皇子一把扯住皇帝，低声：“父皇，大局为重。” 四皇子也跟着点头。 附近的朝臣还特意给忽然直线冲过来的小鸟，不经意地让了个位置。 “嘶。” 那鸟的嘴巴狠狠的扎在皇帝的大腿上，皇帝捏紧拳头，但黑着脸只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保持了他的威严。 系统：【好了，乐乐，我安排好了，扎上去了。】 白洛乐：【再扎一次，再用力一点。皇帝的皮那么厚吗，被扎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快快快！】 ！！！ 皇帝听到这话瞳孔一缩，余光，果然看见鸟雀又一次扇动翅膀在蠢蠢欲动。 在鸟雀起飞的瞬间，不想被扎的皇帝靠着多年在战场规避刀剑的经验，抬手一挥一抓，就将已经俯冲到一半的小鸟给抓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在绝大部分朝臣、皇子都没来得及偷笑的时候，皇帝已经完成了整个过程。 并且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啊！” “救驾！！！” 白洛乐高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一边迈着步伐往这边跑，一边高声喊，“陛下！太医，太医在不在？陛下受伤了！” 白洛乐本以为自己振臂一呼，必是群雄响应，然后哗啦啦一群人冲向皇帝，就将她给淹没在人海中了。 没想到她振臂一呼了，群臣齐齐先伏地请罪，说着：“臣惶恐不能置喙，乞陛下明示！” 周围的宫女太监也是齐齐跪地，这反应令白洛乐都傻了。 白洛乐整个人像是被按下缓慢键，有点僵地在走动。 她心里疯狂吐槽：【……统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喊了救驾皇帝！这一群人怎么跪着，不冲过去救人？这不符合逻辑吧。】 系统：【我看看啊……啊，这是大乾的特色。怎么说呢。皇帝上位之路颇为辛酸，就在大乾登基那一日宴会上。就有人说“救驾”，结果一群人冲上来之后，反而为真正刺客做了隐蔽，导致刺客向皇帝伸出那一击。 所以皇帝ptSd了。他不光安排了大批的锦衣卫负责保护安全，同时对所有的朝臣以及宫人都下达了死命令。听到任何关于皇帝危险的警报，第一时间跪下行礼等皇帝、皇后以及太子的指挥，反正依次往下排序。大乾朝臣都习惯了。】 白洛乐：…… 白洛乐听到这个规矩，特别想吐槽：【皇帝真的绝了，救命的事还要弄一套繁琐的规矩。 皇帝老登也不想想，万一哪天是他身边宫卫或者锦衣卫反水，给皇帝下个哑药，臣子们还跪着不敢抬头，生怕因为露出关切神色而被定下“窥伺帝崩”的罪名。这不完球了么。】 系统：【嗯……真碰到那情况，皇帝只能认命。】 ！！！ 负责巡逻的锦衣卫身体一颤。负责记瓜的锦衣卫险些从墙角摔下来。 尤其注意到皇帝若有所思后，锦衣卫们心惊胆战地齐刷刷扭头看向白洛乐：！！！ 小祥瑞，我们可是与你打交道最多的部门，对你最好的部门了！你不要这么设想我们啊！ 白洛乐：【算了，我都跑到这里了！我是新丁，到时候皇帝问责，我还能弄一个‘不知者无罪’。我还是继续冲过去吧。统子你再偷偷使劲让鸟雀飞起来，让皇帝老登多痛苦两声，这样更真实。】 系统：【好咧！】 ……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嘴角微微抽搐。 皇帝看着大无畏冲过来的白洛乐，以及右手快捏不住的鸟雀，无奈道：“众卿平身，东子！去查！” 而原本准备按照惯例拦截白洛乐的总管太监，他听到皇帝的话一顿，余光一瞥，果然瞧见皇帝纵容的表情。 总管太监一边麻溜地白洛乐让开位置，一边在心中再次感慨了一下：白修撰大人，真是圣眷优隆啊！ 白洛乐跑过来，听到皇帝没喊太医，忍不住低声道：“陛下！太医！陛下……微臣，微臣听到你的声音多半是受伤了。建议陛下赶紧就医，免得晚了……” 刚刚放白洛乐过来的总管太监险些摔在地上：哎呦白修撰大人啊！您，您怎么能把关切的话也说得这么糙，好像在咒龙体有恙，大不敬啊。老奴刚给您卖了个好，结果您就惹恼了陛下。陛下最擅长迁怒了，到时候老奴这屁股怕不也要被揍开花。 第150章 成语，是可以这么乱用的吗？！ 皇帝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没事。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一句：“朕感觉尚好。白修撰你先多喘口气，这太医来了怕不是要先给你诊脉。” 白洛乐见皇帝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也有些疑惑。 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白洛乐扭头看去，就见拎着药箱的太医一路狂奔而来。 四皇子和刑部尚书让开位置，让太医一路停在皇帝面前，并且给他诊脉。 这时，太医疑惑：“咦……好似，没事。” 白洛乐瞳孔地震：【统子，你再看看，别报假警啊！】 系统：【我没看错啊，那个太监确实下的就是壮x药啊！主要是别的玩意，他也找不到理由带进来。皇帝老登是中春药了！难道是皇帝老登年龄太大了，用药都不行？！】 ！！！ 什么？！春药？！陛下用药都不行了？！ 要素太多！群臣一下子都激动了，齐齐扭头看过去。 皇帝险些被朝臣们的眼神给气够呛，他就差指着这群人骂混账。 正想着，忽然皇帝心脏猛地一跳，脸上一阵潮红，额头大把大把地出汗，甚至能看到头顶冒出腾腾热气。 ！！！ 众人被皇帝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但众人也没有那么担忧，毕竟中个春药又不至于死，无非是后宫娘娘辛苦一些罢了。 白洛乐见皇帝难受得青筋都爆出来了，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洛乐：【统子，你确定是春药吗？皇帝这脸都绿了呀。】 系统：【我确定呀！我了勒个去！皇帝今天喝酒喝了很多种药酒，那些酒里面有几味药和这个春药的药效是冲突的呀。】 白洛乐后背发凉：【啊？所以呢？】 系统：【春药本来就会加速血液循环，另外几个成分变成了毒药，也就是说，毒药正在加速进攻皇帝的身体。完啦！要噶了！】 伴随着这句话，皇帝猛地一口血吐出来，脸色蜡黄。 白洛乐惊呼：“陛下！太医您快看看，陛下脸怎么绿了又黑了？您真的确定没有事吗？” ！！！ 这下，不管是能听到心声朝臣，还是不能听到心声的宫人集体慌张了。 皇帝要是死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跑不了！ 刑部尚书顾不得其他，只能猛地冲向太医开始提醒：“快看看，这几瓶是药酒，一起喝会不会导致相生相克，还有陛下这面色潮红，是不是还中了后宫某些人的手段……” 有点医术经验的兵部尚书冲过去给战战兢兢的太医帮忙。 四皇子则命人去太医院将所有御医都请过来。 …… 白洛乐也着急得不行：【我这刚开始当官，不能中道崩殂啊！统子，你也想想办法，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救一下皇帝。】 系统：【乐乐，我记得之前抽出过一枚解毒丸。】 白洛乐：【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已经用它救了自家养的黄狗了。】 刚刚还期待着的朝臣们，险些摔倒。 系统：【嘶，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这时，太医尖锐又惶恐的声音响起：“陛，陛下，陛下您，您……” 其余人同时看过去。 太医显得更紧张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陛，陛下……”他一抬头，脸色比皇帝的还要惨白：“毒，真，真的是有相生相克，产生的毒素……” 兵部尚书暴脾气忍不了，直接道：“你就说有没有解决办法。” 太医险些哭出来：“能，或许能配……但，但是臣怕时辰，赶，敢……” 众人脸色一沉，谁都明白太医不敢说的潜台词，怕时间赶不上。 五皇子快速下命令：“还跪着做什么！太医你尝试配药，有什么用什么，一切责任我来担！” 白洛乐也很焦虑，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统子，我有一个想法，你还记得我今日签到的‘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道具么，我想试试。】 系统：【对啊！‘自圆其说的胡言乱语’，越离谱的事情，只要能在文字上自圆其说，就能实现！（限制500字，离谱到极点才行）真的可以试试。】 ！！！ 这是有转机了！ 皇亲与群臣：紧张、期待、严肃。 白洛乐：【好，我想想啊……皇帝中毒之后吐了一口血，将毒血都吐出来了，他就好了。统子，你看我成了吗？】 系统：【没成。可能是细节不够？】 白洛乐看着皇帝蜡黄的脸色，努力思考，又试了几个，但都不太行。 恰在这时皇帝再次吐了口血。 所有人一个个脸色苍白，一脸绝望，随时等死的模样。 白洛乐：【等不及了，就用曾经在网络上红过的改编的一段吧。嗯…… 这毒药想谋杀皇帝的心脏，皇帝没事，因为皇帝正掏心掏肺地旁人说话，毒药压根没碰见心脏和肺。这毒药不甘心，直逼皇帝丹田，但皇帝是满腹经纶之辈，腹部被经纶挤满了，毒药挤都挤不进去。毒药不甘心，等皇帝不说话了，毒药再去攻击皇帝的心脏，这一回终于成功触碰到了，但皇帝依旧没事，因为皇帝是铁石心肠的狠人，毒药都破坏不了他的身体。】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好离谱！好离谱！好离谱啊！脚趾莫名其妙就开始抠了。所以，能成了吗？！ 群臣屏住呼吸。 系统：【哈哈哈，乐乐好也！判定成了！】 吃瓜众：~\\(≧▽≦)\/~激动！ 白洛乐：【好……啊！糟糕了！】 吃瓜众：(。_。)？？？又怎么糟糕了啊！！！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刑部尚书险些咬到嘴唇，四皇子表情几乎扭曲，五皇子再次咬断了口中的狗尾巴草。 系统：【怎么啦？这个不是判定成功了吗？】 白洛乐啧了一声：【我立下这么大一个功劳，救驾之功哎，结果没人知道。这不就是锦衣夜行么，好不爽啊。】 紧张的吃瓜众人险些集体摔倒。 原，原来是这方面！吓死了，还以为皇帝陛下还是没救了。 五皇子眼珠子一转，他将嘴里的狗尾巴草给嚼了，起身，看向太医道：“太医你现在彻底没办法吗？” 第151章 又立下一功劳 太医吓得就差哭，跪着道：“尽……尽力而为，但怕时辰方面……” “诸位大人，太医已经声称难解此毒，如今父皇危在旦夕，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诸位若谁有解毒秘方，或通晓毒理的，不论官职出身，请上前为父皇医治。 若是能成，便是救驾首功，若是不成，本皇子承诺绝不问罪，任何问题本皇子一力承当。请诸位感念君恩，看在江山社稷份上，倾尽所能。本皇子在此拜谢。” 说完，五皇子对所有人行大礼鞠躬。 朝臣们纷纷侧目，不愧是能哄骗朝野里外的人，一听到小祥瑞失落不能装逼了，立刻就给搭了一个完美的台阶，脑袋反应真是快。 白洛乐左右看了看，迈一步上前：“五皇子殿下，微臣有一偶得的解毒丸……” “快请！”五皇子伸手，满脸严肃，眼神认可，“白修撰这边请……” 同时，挡在白洛乐前面的朝臣也纷纷侧身让开路。 白洛乐：【这么干脆？！五皇子眼中充斥着一股“不在意皇帝生死”的美感。】 五皇子：…… 装作没听见。 系统：【哈哈……那应该不至于，这几个皇后的皇子还是很爱皇帝的。】 ？？？ 嗯？ 听到这句话，众人忍不住胡乱联想，难道不是皇后亲生的皇子，就……不爱皇帝，甚至盼着皇帝去死？！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他们的注意力依旧全部集中在皇帝的脸色上。 白洛乐将怀中掏出一粒丸子，递给皇帝：“陛下，该吃药了。” 皇帝：…… 太医：……？ 这一位太医没有品级，听不到心声，他本来看白洛乐敢出头就已经很震惊，如今看白洛乐不规矩喂药的行为，更是瞳孔地震 太医忍不住道：“白修撰，还请先切一块给微臣尝一尝……” 白洛乐满脸严肃，又有点纠结：“这是我从游医那儿买来的解毒丸，家里好多人吃过，如今就剩这么一颗，你切一半去试验可以。但少了一半的量，万一效果不行，救不了陛下，微臣可不敢担责……” 太医伸出去的手顿时一颤，扭头看四皇子和五皇子。 白洛乐：【我这就是糖，太医万一试出来就麻烦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闻言一顿，对视一眼。 五皇子道：“既然只剩一颗解毒药，白大人直接喂吧。” 太医用一种迷茫不解困惑地眼神看着五皇子“啊？”了一声，眼底渐渐浮现出“殿下！你已经着急疯了”的情绪。 但现场没人在意太医的想法。 五皇子敢说，白洛乐敢喂，皇帝敢吃。 在听不到心声的人眼中，如此颠颠的事情，居然还真的迎来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皇帝在吃完“解毒丸”后，脸色很快从惨白，恢复到肤色，再渐渐白里透红。尤其他那一双眼睛，也从布满血红血丝的狼狈，再到如今的炯炯有神。 皇帝脸色变好一事，令所有人都欢喜雀跃。 要不是碍于礼仪尊卑，只怕好些吃瓜朝臣会跳起来庆祝。 当然，除开在心中默默给皇帝下死刑的太医。 太医现在很震撼，他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医学奇迹！要不是怕被打死，他真的想冲过去把脉，确认一下会不会是皇帝的回光返照。 这时，门外传来大量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就见是锦衣卫祁东带领一大批浑身冒汗的太医出现，快速向着皇帝的位置冲过来。 一边跑，祁东还喊着：“院使快快……你走第一个。” 太医院院使被拽得险些摔了一跤，还好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太医院院使抬头一看，就看见驻守集贤邸的小徒弟一脸苍白和困惑。 太医院院使也紧张起来：“如何？” 其他跟着太医院院使过来的人也紧张盯着。 太医小徒弟快速道：“师，师父……一开始我瞧着不……”他不敢说皇帝不行了，很快委婉道，“她给了陛下一枚解毒丸，陛下面容瞧着好像是好了。但下属还怕是回光……” “嘘！”太医院院使掐了小徒弟一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然后他紧张地顺着小徒弟的手指看过去，竟然发现是面色平静不慌张的白洛乐，一想到是小祥瑞给弄的治疗，他的心一下就淡定下来。 太医院院使拍拍焦虑的小徒弟的手：“没事，没问题的。” 小徒弟太医依旧焦虑。 太医院院使越过小徒弟，对皇帝行礼后道：“陛下，可否允许微臣再为您诊脉？” 皇帝微微颔首，沉默地撩起袖子。 他向皇帝伸手探脉，果然，皇帝身强力壮。 太医院院使露出笑容，他想着是个安全刷脸的好机会，又示意小徒弟上前探脉。 小徒弟太医连忙将手搭在皇帝的脉上，沉默三秒，难掩兴奋与惊喜：“恭贺陛下，气血充足，好了，好了啊！” 皇帝沉着脸“嗯”了一声，强忍着脸色，一句话都不想回。 他现在很恼火，不光恼火儿子弄出来的烂摊子，更恼火自己居然会中招。这一回要不是小祥瑞在，他还真是阴沟里翻船。 这边，太医小徒弟激动得不行，和皇帝行礼结束。 太医小徒弟忍不住小跑到白洛乐面前，满脸期待：“白修撰大人，这是哪一位游医？不，这一定是隐居山外的神医。神医啊！可，可能允许在下拜访一二。” 白洛乐：【哈哈哈……是系统神医，可惜不能说。】 系统给自己拍了拍粉扑：【无所谓啦乐乐，我玛丽苏统，可不是那些要靠吃名望才能变美的三流货色。】 白洛乐笑了一下，然后对太医回礼道：“是在下偶然碰见，并不知晓这位游医所在。不过以后若是还有机会购得解毒丸，必分你一枚。” 太医小徒弟本来满脸失落，听完后大喜，行礼道：“多谢白修撰大人。多谢白修撰大人！” 白洛乐拱手道：“举手之劳。不必谢。” 第152章 好苗子！不如早点加入我们御史。 系统：【乐乐，解毒丸很神奇的，古代可能研究不出什么。】 白洛乐：【没事啦，反正有很多机会抽，能研究出多少是多少。更何况，很多伟大的发明都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就好像‘光伏羊’。 说不定这些太医研究解毒丸，然后‘无心插柳柳成荫。’研究出衍生的更为牛逼的好东西呢。因为大乾朝臣们还是很厉害的啊。】 系统：【嘿嘿，行。】 吃瓜众人先是好奇“光伏羊”是什么羊，莫非是神仙品种？！ 作为老吃家的户部尚书甚至还在想，这吃着仙草雨露成长的集天地之鲜的羊肉得多好吃，好馋。 但听到后面，众人感动了。 向来喜欢吐槽他们，恶评他们的白洛乐，居然夸奖他们好厉害！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众人莫名有一种看到‘自家恶劣比格突然撒娇’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缓缓恢复过来的皇帝：……怎么只有朝臣，不赞美一下朕。 白洛乐：【对了！刚刚那么混乱，那个罪魁祸首在哪里？别让他趁乱跑了。】 系统：【就是你左手边，满脸潮红，还在笑的那个蓝衣太监，左边柱子的。乐乐，点他。】 白洛乐没去打扰还在恢复的皇帝，而是走向五皇子，拱手道：“启禀五殿下，刚刚微臣给陛下献药的时候，发现只有那蓝衣太监在笑，微臣猜测这事或许与那太监有关。” 五皇子故作惊讶，先回礼：“什么！竟有此事，多谢白修撰提醒……”说完，五皇子转头，笑容瞬间切换成狠戾，他冷声指着那蓝衣条件：“抓住他。” 早有准备的锦衣卫齐齐飞扑过去，将惊呼一声转身想跑的蓝衣太监给按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蓝衣太监被抓后，没有哭也没有吵，反而仰天大笑地喊着，“四皇子，我救你一条命！你不报恩却夺我妻，你这个烂人！我想杀你，偏偏被你父亲挡在，你这个灾星！你就该下地……” 五皇子随手抄起一个板凳砸过去，“砰！”精准地砸中蓝衣太监的脸，只听对方“嗷”一声，鲜血横流，然后脑袋晃悠了一下猛地一垂，再没了声音。 做完这一切的五皇子看都没看蓝衣太监，只伸手拍拍气得脸通红的四皇子。 然后五皇子高声道：“不过是反贼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谁会信？！谁若以后敢拿这个做说词，必然也是潜伏的反贼。” 朝臣们也纷纷附和。四皇子的脸色才好了些。 蓝衣太监被拖了下去。 …… 这时，刚刚去配药粉的太医院院使一路急忙小跑过来，给皇帝呈上碗温汤，轻声道：“陛下，您的身体还有一些气血亏空，这是温补身子的汤药。” 皇帝接过汤喝了一口就放下，目光冷冽地扫过太医们。 太医院院使见状暗道不好，他连忙用腿踹了小徒弟一下，然后扯着小徒弟一起跪下。 皇帝冷脸道：“补汤。呵，今日要是没有白爱卿，朕这条命估计是要交代在这了……朕看着你们这群庸医……咳咳……” 太医院院使连连磕头：“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有罪……” 太医小徒弟也吓懵了，连连跟着磕头：“陛下，陛下臣，臣有罪。” “是有罪！太医署上下全部罚俸一年。”皇帝说完，然后看着太医小徒弟，“今日所有经手膳食的宦官宫女，还有这个庸医全家，一律杖三十发配孝陵。” 宫人们齐齐跪下，瑟瑟发抖。 太医院小徒弟彻底吓傻了，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恕罪……” 白洛乐见状，深感离谱：【不是……这太医今天确实做得很青涩，但皇帝直接牵连他全家一起流放？有点子离谱了吧。说到底，现在惩罚太医又有什么用，今日这事最大的问题的难道不是皇帝一家子么。不行，我得谏言一二。】 群臣侧目：嘶，小祥瑞是要给陛下上压力了？！ 刚刚才恢复的皇帝：…… 白铮文伸手：不！妹妹，别冲动啊！就算要冲动，你先和我商量一下内容再说啊！ 但白铮文没来得及劝阻。 白洛乐走出来，拱手行礼：“陛下。微臣斗胆有一句话想说！” 皇帝嘴角一抽：“朕允了。”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今日太医失职确实该罚！但臣闻古训有三：‘刑不及嗣’‘术贵专精’‘罚需明典’。根据陛下您订下的《大乾律令》，大夫失误伤人，最重是打大夫的板子、流放。如今陛下却要流放大夫一家人，恐怕史书记载时会说……陛下枉顾律法，只按自己脾气判刑！” ！！！ 集贤邸不管是男女老少，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同时一句话徘徊在脑海：批评陛下是昏君？！你有点太敢说了吧！ 白铮文已经冲过去拉住白洛乐的手，压低声音：“妹妹！” 说完，白铮文就拉着白洛乐跪下，行礼：“陛下。白大人天地可鉴，忠心报国，一片赤诚……” 皇帝嘴角一抽，他看着给小祥瑞疯狂找借口的白铮文，忽然就不奇怪白洛乐为何会养成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直言性子。 皇帝捏了捏眉心，他虽然怒气冲冲，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主要是白洛乐说的难听但对！所以皇帝选择再一次忍下，不光忍，他还主动递过去了一个硬邦邦的台阶。 皇帝冷下脸：“朕知晓了。白修撰你说完了？” 白修撰松了口气。 白洛乐老实道：“回陛下，还没有。” 白铮文一口气又提起来。 皇帝气笑了，尤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很诧异时，皇帝更是被气笑了两声：“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洛乐一眼看过去，就见皇帝笑容满脸，忍不住感慨：【果然有救命之恩在，皇帝对忠言逆耳都能笑着听。那我继续了。】 皇帝：……？ 其余人：……？ 白洛乐拱手道：“微臣还记得陛下曾数次说过，‘防贼一事如防川，防毒之患如防箭。’‘不要因为过失微小就纵容’……但今日的祸害会发生，正是陛下疏忽大意，一，在饮酒前没有派人试酒……” 白洛乐一连从系统那扒拉了七八个安全漏洞，说得锦衣卫祁东拼命低头记笔记。 等说完以后，白洛乐才道：“微臣认为，今日大夫有错！但也不能虎视陛下犯下的错，虎视陛下忘了‘忘战必危’的初心，恳请陛下从今日起三省吾身，严格执行宫廷禁律……” ！！！ 集贤邸的人脑子嗡嗡的，都听傻了。 这其中只有左都御史暗暗感慨：好苗子！还待在翰林院做什么，不如早点加入我们御史。 第153章 陛下，您大度，您让让小孩子 皇帝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他是真的气笑了。 是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犯蠢！ 朕不是早就知道白洛乐是一个直言不讳的耿直人。刚刚就应该及时制止小祥瑞的说话，结果就多嘴问一句，然后又挨顿批评。 皇帝黑着脸：“大胆！白修撰……” 系统：【艾玛，乐乐！皇帝这气场看着很生气呀，怎么办？是不是要准备跑路了？】 皇帝：…… 吃瓜众：！！！ 距离皇帝距离近的几人，一个个拼命冲着皇帝挤眉弄眼，仿佛在说，“陛下，您大度，您让让小孩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后续话咬牙说完：“……白爱卿的话，朕听进去了。行，这一次祸不及家属，太医……也别发配孝陵，干脆去便将当军医好好练练。” 太医院院使听到这话险些哭出来，恨不得把命都给白洛乐。 他连忙拉着哭得满脸鼻涕的小徒弟，一起磕头：“多谢陛下！谢陛下……” 皇帝没搭理他们，只看着白洛乐继续道：“你今日救驾有功。翰林院这地清贵，朕给你再给你压压担子，就升侍读学士，正五品清衔，赐穿绯……不，赐穿麒麟袍，往后的经筵日讲，你也给朕站文官头一排！ 再赏金五百两、文绮三十匹、宅子之前刚跟你赏过了，这次换一个加赠良田二百亩。另赐御制‘忠义碑’立于其乡，可荫一子入国子监。” 白洛乐之前都听着很高兴，尤其听到‘忠义碑’立于其乡，艾玛，奶奶又得兴奋好多日子，但听到最后一句，她有些困惑。 她抬起手，有些想问，然后就被死死盯着她的亲哥给按下。 白洛乐疑惑扭头，就见亲哥拼命给她使眼色摇头。 白洛乐这才放弃了，然后叩谢圣恩。 系统：【乐乐，刚刚抬手是想问什么呀？啊……是不是想问‘荫一子入国子监’？是不是觉得这个名额浪费了？毕竟乐乐又不想生……】 白洛乐：【对，我就想问问皇帝，这个名额能不能给长辈用？】 ？？？ 啊这…… 在座各位基本都是白手起家开国之臣，都是年少吃苦然后现在给晚辈造福。 他们头一回听见有人给长辈谋福利的，心中莫名有些羡慕。 皇帝细细思索后，觉得也不是不行，准备晚一点再让总管太监给白洛乐透露一下，可行。 …… 白洛乐叩谢圣恩，群臣陆续离场。 兵部尚书看着身体彻底好转的皇帝，他犹豫了一下，拉着季将军走出人群，低声说：“将军，你觉得今儿小祥瑞离谱不？” 季将军神色淡然：“她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兵部尚书一哽，连忙低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小祥瑞的那个能力特别特别的厉害吗？” 季将军眉眼一眯：“我知道！但我劝你不要想。” 兵部尚书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将军，我又不是为了私事去想的。我就是想着这能力要是能放在战场上。 搞点稀奇的，比如敌军想要夜袭但失败了，因为我们用了草木借箭一招，将箭都借走了。再比如敌人想偷袭，但他不知道我们这儿草木皆兵，反而将他们包围了，再比如……” 季将军心神微动，但还是摇头：“……她去不了战场。” 越说越兴奋的兵部尚书仿佛在大冬天被泼了一身凉水，身体邦邦硬，悻悻地放下了手。 兵部尚书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啊……现在找陛下……” “别去。”季文清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皇帝，以及被锦衣卫不动声色，左右夹着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还有那个被蒙面绑住押下去的病娇男太监。 这一场救驾风波。 不光白修撰，啊不对，如今已经是白侍读学士，能够大获丰收。 但皇帝的怒气并没有消失。 现在过去才是撞枪口。 …… 半个时辰后，皇宫 皇帝刚刚从步辇上走下来，就看见步伐较快的皇后走过来。 皇后先仔细端详皇帝的面色，确认状态都好，才道：“山岳哥，大乾初定，你的命早已不是你一人的事，你是大乾，是朝臣，是太子，更是我的主心骨。 日后你想做什么，我依旧不会拦着你，只希望山岳哥能记住这次遇险，能更珍惜自己。这大乾是你我用命打下来，我希望能与山岳哥一起在这白头偕老，若是山岳哥有什么，那我也……” 皇后还没说完，皇帝一把就握住了皇后的双手：“婉妹别怕，我这条命阎王都退回来好几次，不会有……” 皇帝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皇后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恳切、担忧与叹息。 皇帝沉默片刻，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皇帝后是有点不把自己当肉体凡胎看了，但今儿一试，我还是个普通人。不过婉妹你放心，我以后会更谨慎。” 皇帝与皇后温柔地说了会话，然后道：“婉妹，你先回宫休息。” 皇后刚准备点头。 就看见总管太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拱手战战兢兢：“陛，陛下，已经都安排好了。可，可真要……” 皇帝余光瞥了皇后一眼，皱眉：“朕说话不好使了！还来问？”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总管太监连忙又往回跑。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扭头看向皇帝：“山岳哥，四儿和五儿呢？” 皇帝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就在京城。” 皇后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皇帝一会，见皇帝只敢双目无神地与她对视，皇后就明白肯定有问题了。 她转身就往总管太监的方向追过去。 第154章 他眼瞎，是像我吗 皇帝见皇后追过去，有点心虚。 他“哎呀”一声地猛拍下大腿，然后追了过去道：“婉妹，婉妹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宫休息，真的没事的……” 皇后不语，只一味地快步追。 走了没多久，皇后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砰！”非常清晰，沉重，带有节奏的重棍声，以及压抑又隐忍的“哎呦！”“哎！”声。 皇后脸色一变，穿过月拱门，就见到前面摆着两张刑凳。 四皇子和五皇子趴在刑凳上，他们身上只剩白中衣，身体随着棍棒的节奏而微微颤抖，背部、臀部已有数条泛红的杖痕。他们咬紧牙关，黑长发都快被汗水打湿了一半。 “这……住手！”皇后喊道。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施刑的人听见，他们一看喊话的是皇后，都听话地停了下来。 “哎！”皇帝走过来见状皱起眉，他很敬重皇后但看到命令被中断，还是流露出不爽的神色，“怎么回事，朕的命令……” 皇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怒气冲冲的眼神，这一下就让皇帝给卡壳了。 皇后道：“陛下！四儿、五儿为大乾出生入死，刚立下赫赫战功，你，你怎么能……” “婉妹！他们是立下战功不假，但这两个小混账做的混账事也得教训！” 皇帝说到这，先指着四皇子骂，“这个混账子，为了外面一个寡妇就想连爹娘都不认了。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四皇子忍不住高声道：“父亲你明明知道的！我有原因的，我是怕伤到父亲，而且没想不认娘。” 五皇子嘴角一抽，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别火上浇油了。” 皇帝勃然大怒：“狗屎的借口，什么还怕伤到老子，如果真怕伤到老子，你这混账子就应该第一时间离那个寡妇远点，而不是想着断亲。咱老祁家也是有出息，出了一个要女人不要前途的大情种，好好好，好得很，朕就成全你……” 皇后越听越觉得不妙，及时打断皇帝，温声道：“山岳哥……能先与我说说吗？” 皇帝知道皇后是故意打断他的话。 但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无视皇后，而是将四皇子费尽心思要迎娶一个寡妇的事，以及他也因此中毒的事给说出来。 皇后听得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 四皇子龇牙咧嘴心虚地挪开视线。 顿了顿，皇后才收回视线，道：“陛下，你也知道四儿打小就是个一个长情犟种。别的皇子六七岁就换的小桌子，他宁愿拿砖头给小桌子垫高，也一直要用，不愿意换掉。 他现在住的屋里还摆满了他打小就喜欢的物件，直到现在，我还经常见他拿出来修修补补继续用。山岳哥，换个角度想一想，先成家后立业，四儿如今对一女子早点定下来也好，往后能更专注在打仗。” 皇帝被皇后一番话说的气顺了不少，但有些叹息：“我就是可惜，季文清是多好的姑娘，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伶俐，文武双全。老四这个猪脑壳没有学到我半点眼光。尽眼瞎，一点都不会挑……” 皇后无语地看着皇帝：“山岳哥。上回你做主宴请季将军试探意思后，季将军连夜让将军夫人找我聊天，摆明不想结亲，你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再说四儿哪里眼瞎了，我听来听去，那女子除了可怜外没有任何错处。如果山岳哥非要说四儿眼瞎，那就是在怨我，怨儿子像我当年……” 说到这，皇后压低声音，“当年在温文尔雅世家公子，和胡言乱语四处打流的人之间，选择了那个四处打流的人。旁人都说我眼瞎。” 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在四皇子这儿找不了存在感，就迁怒五皇子道：“那还有老五，装神弄鬼，欺骗朝野哄着军费辎重……” 皇帝将爆瓜的内容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皇后听着听着，忽然噗嗤笑出声。 被打断的皇帝无奈蹙眉：“婉妹……” 皇后握住皇帝的手，温柔：“山岳哥。当年我弄出和尚道士哄骗你，你识破了也默契地和我打了个配合，哄得朝野团团转，还抓了不少细作，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装神弄鬼不好了，你昨日还夸奖我们是夫妻诸葛…… 况且你不是还与臣妾说过，大乾将领是草莽出身，领兵打仗的传统就是先从‘户部’同僚那哄骗银钱，骗出来钱才能武装成自己的军队！你还分析，当年季将军他们是怎么一步步抠钱从百户，再到统领上万人的将军……怎么轮到老五又不行了，老五也没入私库。” 皇帝：…… 少年相伴的老夫老妻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被抓着回忆怼。 婉妹说的有道理么，有道理。但此一时非彼一时。 老四那与季将军女儿联姻，是能稳固大乾军政朝野的大事，和儿女情长就没关系，偏偏被皇后故意歪解到眼光不眼光上了。 老五那事也是，大乾初期大家都是草莽出身，做事狂野，只想自己手下的兵厉害就互相坑，而且这种互坑后也是有不小的后患，只不过被连胜战绩给掩盖过去，所以当年他才选择抓大放小。 但如今大乾已经立国，没有激烈的外部矛盾和胜利果实做掩盖，朝臣内再互坑的话极容易出大乱子，必须得按规矩办事。 老五作为他的儿子搞出这种事，就怕上行下效，给底下部分蠢蠢欲动的人借口，甚至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一个私下豢养私军的由头。 皇帝也知道，婉妹应该看得清这些事，但婉妹比他心软，处理问题的思路也与他不同。 这时，四皇子忽然“咳咳”连续出声，还吐了口血。 皇帝就看见皇后一路小跑到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身前，先是低头检查，然后担忧地命令身侧的大宫女去喊太医，带医药箱。 皇帝顿了顿，道：“婉妹，刑……” “陛下……”皇后蹙眉扭头道。 皇帝：…… 皇帝眯了眯眼：“算了！这两个臭小子交给你，朕先回去了。” 说完，皇帝转身离开。 皇后起身行了礼，然后回头继续吩咐太医观察两位皇子。 等皇帝走远，皇后就看见之前还奄奄一息的两人，立刻神采奕奕地抬起头，五皇子还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四皇子：“母后放心，我们没事。” 五皇子：“对，四哥咬破舌尖的，嘿嘿……” 第155章 安抚大犟种 皇后气笑了，伸手给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人狠掐了一把脸，没好气道：“你们啊，玩心眼玩到娘身上了！” 四皇子不好意思：“娘……” 五皇子呜呜做怪脸：“娘啊……痛啊……儿也没办法……”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爹心腹太监还杵着呢，别让他太为难！”皇后打断两人。 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看向总管太监，发现这总管太监也是一个妙人，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并且双手捂住耳朵。 皇后继续道：“你们爹是皇帝，考虑的东西与过去不一样……你们身为皇子也要谨言慎行做好表率，以后的某些事就不要做了。唉，不要怪你们爹心狠，他也心疼你们，他也很不容易。”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皇帝会心疼他们这一点嗤之以鼻，但还是乖巧垂眉，温顺道歉：“娘\/母后，我们知道错了。” 皇后看着两个犟种，想到宫中还有一个大大大犟种，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吩咐大宫女：“去让厨房熬点下火的绿豆汤，待会给这两个小的送过去。” 大宫女行礼，领命离开。 很快，皇后亲自端着一碗熬好的绿豆粥走入昭和殿。 昭和殿 皇帝正低着头，拿着笔在“刷刷刷”地书写，听到脚步声，他皱起眉：“怎么又来了？韩掌院事还跪在外面？还没死心？” “山岳哥，谁没死心？”皇后道。端着绿豆汤缓声道。 皇帝愣住了抬头，瞧见皇后端着一碗汤缓缓走过来。 他先皱眉：“婉妹你身边的宫女都去哪了？怎么还让你亲手端着汤？” 皇后笑了下没说话，只上前将绿豆汤放在桌上。 皇帝张了张嘴，那句“朕还在生气！”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只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渴。” 皇后：“嗯，我看山岳哥累了，过来给你放松放松。”说完，她慢慢走到皇帝身后，伸出手轻轻地给皇帝按揉太阳穴。 皇帝缓缓合上眼，享受了一会熟悉又松快的安逸氛围。 等皇后收手后，皇帝慢慢坐直身体，不动声色地将凉下来的绿豆粥几口喝了个干净。 “婉妹。老四老五这两个混账，真是送出去太早了心思野了。”皇帝放下了空碗，“正好漠北那边可汗死了，这两都先别回去了，给我留京城办事。你看如何？” 皇后：“山岳哥想如何安排都好。” 皇帝：“呵，哄我哄得好听，明明……”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温柔的笑脸。 皇帝：…… 他眨了下眼，捞起空碗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以借此挡住皇后的视线。 皇后不想让话题继续在两个儿子身上打转。 她转移话题道：“山岳哥，你之前说谁没死心？” 皇帝：“就是永元侯的儿子韩掌院事。他在靖王世子的事上出了份力，想用这份功劳换他爹出来。呵，怎么可能。靖王是蠢导致坏事，永元侯呵……胆敢私下触碰情报……朕还得好好查查。” 皇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山岳哥为何为难？” “我怎么可能会为难。”皇帝嘟囔着，语气带着点烦躁，“主要是不想赏他，但他又确实立了功。左、右丞相两人都劝朕要赏罚分明，说朝里上下都盯着。但我没牵连他已经是赏了，又不能明说，啧……一点都不想赏。” 皇后轻轻笑了一下：“山岳哥，这样……你不如给韩掌院事一个恩典，准他能去拱卫司见他父亲，以全他一片孝心。如何？” 皇帝一愣，忽然笑着起身靠近皇后：“妙啊！婉妹你这主意好！我既封赏了韩掌院事，能堵朝臣的嘴，又没给他实际好处，还体现皇室的仁心仁德，好好好……” 皇后轻声：“皇室仁心仁得，父子祥和总是好的。” “慈母多败儿。”皇帝一听这话就知道婉妹在求情，但嘟囔的语气还是柔和下来。 他先是让总管太监进来，让对方给韩掌院事带去口谕，可以去锦衣卫的拱卫司。 说完这些，皇帝起身来回踱步，半晌，他才道：“咳，这绿豆粥熬的不错，婉妹，晚些让厨房也给老四老五喝点。” 皇后笑着应声，知道最大的犟种安抚好，剩下两个就简单了。 …… 拱卫司 自从靖王世子被拖出去杀了头，这儿就好像被所有人忘记了一样，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 牢狱内的众人也从一开始惶惶不安，辗转反侧，再到现如今的心如死灰。 这时，拱卫司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 伴随着火把的靠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晃动的阴影后露出一双青绿色绸面、丝绦系结的素履。 很快，一位身穿简单青色外袍，眉头紧锁，神情端肃的男子从阴暗的牢狱甬道中显现出来。 “父亲！”韩掌院事上前几步。 永元侯本来很高兴，但瞧见韩掌院事没有穿官袍，且身后还一左一右杵着两个锦衣卫。 永元侯神色大变：“你犯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满含期待的光禄寺丞双眼立刻黯淡下来。 翰林院侍读王度、户部侍郎陆有最、六科给事中这些想要套近乎的，直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其中，六科给事中是情绪最不稳定的，直接扭头嘲讽老对手光禄寺丞：“哎呦喂……现在知道拉着个老脸了，之前还一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狂，哈哈……看你还捧他的臭脚捧到什么时候。” 光禄寺丞没说话，丧丧的，甚至想摆烂说点丧气话。 但下一句话，顿时令光禄寺丞激动起来。 因为他听见韩掌院事对永元侯开口道，道：“爹。我没犯事，我这一回过来是因为立了功，陛下让我过来见你。” 第156章 大伯和小叔参加科举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了。 永元侯翻身起来，走上前：“真的？” 韩掌院事激动上前，扶着栏杆：“真的！委屈爹和这群疯子住在一起了。” 永元侯：“哈哈哈……好好好，不委屈。快，扶我出去！” 韩掌院事的笑容僵住，勉强道：“爹……那个，嗯……爹还不能出去。” 永元侯笑容一僵，沉沉地看着韩掌院事。 韩掌院事看着亲爹的眼神，一秒梦回落在幼年自己身上的铁砂掌。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快速道：“爹别生气！暂时……只是暂时出不去，等我再立立功就行了。爹你放心，现在立功不需要打打杀杀，就跟在小祥瑞身边捞一……” 永元侯气得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你在说什么胡话？要不是那个可恨的……” “爹！不能说啊！不能胡乱说啊！” 韩掌院事忽然大喝一声，然后熟稔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鱼开始敲，嘴上嘟囔着，“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啊！白洛乐好！很好！她好极了！……” 永元侯看儿子这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气得抬脚猛猛踹栏杆，踹了几脚他又觉得没意思极了，他被关在牢里，就是一个弱者，弱者做再多的举动，也只会被人当一个“无能狂怒”的笑话看。 永元侯重新沉下气，等儿子这一套仪式弄完。 永元侯才抱胸冷笑：“老子教你的那些话全都忘了，还随身携带个木鱼求神拜佛，你怎么不出家算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韩掌院事轻声：“我当然是。” 永元侯瞪眼：“那你不和我同仇敌忾。” 韩掌院事：…… 这是一回事吗？！爹啊！我要和你同仇敌忾，很快我也进来了。 韩掌院事干巴巴道：“我，我在想办法，慢慢来。” 永元侯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还慢慢来！你这样真是蠢……算了，你去找住在集贤邸的老宗令。，郑文兴。” 韩掌院事哆嗦了一下：“啊？” 那位手段激烈，性格刚烈的老宗令郑文兴？！这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请出来真的不是给我们头上多放一把侧刀吗？ 永元侯：“怕什么？他欠老子一个人情。皇帝欠他好几个人情，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退……都能以一个外姓人的身份当宗令。你让他去跟皇帝求情。” 韩掌院事：“啊？但是他……” “别给老子逼逼废话了！赶紧去！” “……”韩掌院事艰难地点头，“好，好吧。” 他转身离开，前去集贤邸寻找郑文兴。 …… 国子监附近的白府。 阖家欢乐。 白洛乐归家以后开开心心地和一家人分享自己“英勇救驾”又立功的事情。 家中女眷们被白洛乐描述的故事，震惊得惊呼连连： 大伯娘一脸佩服：“乐乐！你胆子可这么大呢。太勇敢了，太厉害了。” 小叔母不停地鼓掌：“我看戏文里那些青天大老爷什么的，都没有囡囡你厉害。” 奶奶：“天呐，救驾了……这，囡囡以后可要注意，别什么都往前冲，别万一没成反被牵连了。”说到后面，面带忧虑。 白洛乐笑着挽着奶奶的手：“放心好了。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奶奶想到白洛乐的小神仙身份，也安稳下来。 大伯和小叔也很好奇细节，主要是困惑某些情节真的能发生？但他们压根挤不过家里的女眷。 于是，他们就靠近平静喝茶的白铮文，低声询问：“侄子，过程真那么刺激啊！囡囡还舍身挡暗器啊……” 白铮文后背默默留下一滴汗，有些无语小妹真的话本子看太多了，给自己额外加戏加成这样，当然，她最后说的结果是没问题的。 于是，白铮文毫不亏心地“嗯”了一声，但他嗯完之后就觉得糟糕了，因为大伯和小叔追问了一连串问题令他有点招架不住。 白铮文只能摆出糊弄上司的微笑脸，不动声色地往奶奶身边靠。 果然，他一坐在奶奶两米范围，大伯和小叔就自动销声匿迹。 白铮文安心了。 这边，奶奶与白洛乐笑过之后，又道：“这是大喜事，要大肆操办一番。过几日吧，唉，只能过几日了。” 白铮文忍不住插了句嘴：“为何要过几日？”奶奶不都喜欢提前做事么。 白洛乐听到后笑道：“哥哥你忘记了吗？大乾在去年八月因为遭灾，没有举办院试，一直推迟到明日开考。” 白铮文忽然拍拍脑袋：“怪不得。我就说带我们庶吉士的几位大人，最近怎么都不见踪影，他们应该是去出试题，做监考准备了吧。” 小叔白午忽然悄咪咪地插了句嘴：“嘿嘿，侄子，是，是哪几位大人提前走了？” 白铮文语重心长：“小叔，不必太迎合考官口味，今年开始都是交叉审卷。” 小叔白午还想说话，就被亲娘一把拎住了耳朵：“你还杵在外面干什么？少给我动些歪心思，多给我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回去背书。” 小叔连声哎呦，道：“娘，娘你，你放手……我才能回去，啊哎呦……” 奶奶王氏松手，小叔白午和大伯白书两人一起往大门外跑，顺便还帮忙关上了大门。 白洛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声说：“奶奶，我这三进宅子大得很，不如让大伯和……” “不用不用。”奶奶王氏握住白洛乐的手，“我让两个儿媳住进来，是先搭把手照顾你，等你成家，或者说买到好的丫鬟婆子，你的大伯娘小叔母肯定也要走的。 至于那两个家伙一天到晚只会捧着书之乎者也的家伙，住进陛下赏赐给你的家像什么样子！我怎么能让长辈占小辈的便宜？” 白洛乐一愣，听出了奶奶对她的照顾，但白家家庭氛围极好，所以她多说了一句：“奶奶其实没事的，而且大伯和小叔要考院试，这离考场很近，起码让他们过了院试……” “用不上，他们现在住你和你哥之前租的屋子，走不了几脚路。” 奶奶王氏摆摆手，温柔地摸了摸白洛乐的脸颊，“囡囡……有些事连一道口子都不能开，要不以后更有可能伤情分。就听奶奶的。” 顿了顿，奶奶王氏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儿媳妇，又高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囡囡你是心疼大伯和小叔，这样……后日院使，你给他们买点东西，也算全了心意。” 白洛乐一听，灵机一动：“奶奶，干脆我一起送考吧。” 奶奶王氏惊讶：“啊？但囡囡你沐休了吗？” 白洛乐撒娇地拉着奶奶：“没有，奶奶我被破格提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还有流程要走，起码有五天休息时间呢。” 系统：【乐乐，干嘛要去啊。】 白洛乐：【我参加过科举，但没送过考，也想体验一下旁观者视角。】 奶奶王氏听到这，拒绝的话吞了下去，笑道：“成。也就浪费一日送考，不过不必等在那，太辛苦了。” 白洛乐欢快地答应下来，然后跑到大伯娘和小叔母那，约着她们一起出去逛街给大伯和小叔再买点考试用品。 第157章 系统！不该说的话你真的是哐哐往外说！ 后日。 天还黑着，鸡未鸣。 都不需要系统催促，白洛乐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系统：【哇。乐乐，你这起的比自己参加科举的时候还要早啊。】 白洛乐：【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自己不用考。有种又紧张又期待的轻松感，赶紧起床，顺便签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好东西。】 系统：【好咧！签到！】 【滴——今天又一次在国子监住宅签到了！你今天起得特别的早，得到了两枚透视丸。吃下透视丸后，可以透过一面墙壁，看清楚对面的事物。为了不被和谐掉，衣服这些是没办法透视的。】 刚刚进白家大门，还在紧张忐忑的大伯和小叔：？？？ 嘶……这，这个透视丸！听，听着有点诱人啊！ 白洛乐表情古怪：【统子。这玩意，这备注，是在间接的告诉我，可以用它给大伯和小叔作弊吗？】 系统：【是的吧……】 今日蹲守在墙角的锦衣卫是白石山，他听到这话，捏着小本本的手都在抖。 小妹你可千万别这么干啊！你之前替兄科举那是生死攸关，陛下又让锦衣卫试了您哥哥的科举水平，这才勉强通融一回。但这一回您如果只为亲友谋福利作弊，陛下最厌恶这种行为，肯定会追责起码白家村完了…… 锦衣卫一想到皇帝数十年来尸山血海的行为，他暗暗咬牙决定，如果白洛乐真给出丸子，他威胁也好用暗器也好，一定不让这两人吃下去。 不光锦衣卫紧张，还在厨房忙活的奶奶王氏还有嫂嫂孙氏都急着擦着手，就要往外走。 这时，帮忙揉面的白铮文开口道：“奶奶，媳妇，都回来回来，没事的。” 奶奶王氏：“你是不知道你妹妹心有多软。房子都舍得……” “她是心软，但她更拎得清。” 白铮文用力将面团的气都揉出去，“我了解她，她不会的。尤其还透视……妹妹不知道我们知道，她还会怕大伯和小叔会被诡异现象吓死。” ——当然，即便妹妹知道能读心，也不会给这种低劣的作弊丸子。 果然不出白铮文所料。 白洛乐翻了个白眼：【这玩意谁敢给，别等会大伯和小叔用了反而被吓晕，误了事。】 白洛乐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房门走出去。 门廊右侧的灶房、正前方的堂屋都已透出橙黄的光，白洛乐先往堂屋走，就看见大伯、小叔刚刚抵达，他们拎着包裹，还在拍身上的水珠子。 白洛乐连忙从旁边找了毛巾过去：“大伯，小叔，外面下雨了吗？”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齐齐摇头。 小叔白午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欠：“没，没事。就，就差点摔一跤。” 系统：【哈哈哈哈……你小叔喜欢吃陈寡妇家卖得饼，今早陈寡妇的饼还没出摊，他就在门口来回踱步等，结果被陈寡妇的儿子看见误会了，直接泼水，要不是你大伯手速快，全身都会湿透。】 白洛乐表情古怪：【陈寡妇儿子为何会误会？莫非他们私下有关系……？】 厨房内 正在剁肉的小叔母钱小小猛地一用力，“剁！剁！剁！”剁肉刀每一下都会深深地砸入木砧，震得旁边的青菜都要掉了。 小叔母冷着脸：“饼，呵呵寡妇饼，不吃自家婆娘做的饼，看来外面给钱买的东西……就是好吃些啊！” 附近不管是负责揉面的白铮文，烙饼的嫂嫂孙氏动作都变得无比轻柔。 前堂 大伯白书猛地戳了弟弟一把。 小叔白午“嘶”了一声，扭头，低声：“干嘛？” 大伯白书震惊地瞪眼，压低声音：“你不怕？瓜……” 小叔白午哼笑了一声，要是别人议论这个，他还真怕。但白乐乐和系统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向来是说真话的。 系统：【他们之间还真有点关系。陈寡妇和小叔白午曾经定过亲的。】 大伯白书斜眼看弟弟。 小叔白午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你们说真话就说当下的真话啊！陈年往事也不必提吧。 厨房内，灶台旁“剁肉”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小叔母钱小小拎着带肉的菜刀在收拾，其余人鸦雀无声。 白洛乐微微蹙眉：【啊？小叔情缘未了？】 系统：【那倒不是啦。是这样的，你小叔，陈寡妇还有那个丈夫，三个人曾经是死党关系。两个男的都喜欢女的。后来陈寡妇落水，被那个男的救了还在外面过了一夜。当时村里有风言风语，男的和陈寡妇又一起上门求解婚约，你小叔就同意了，那两人就成亲了。 再后来，你小叔就娶了你小叔母，再后面，那个男的死了，陈寡妇的儿子打仗残废了，又领不到钱，陈寡妇一家就很难过，你小叔也就照顾照顾生意。至于男人方面的小心思嘛，我不知道，反正暂时没表现出来。】 本来听得很满意的小叔白午，听到最后一句脸又绿了：…… 系统！不该说的话你真的是哐哐往外说啊！ 第158章 不不不！你认错人了！ 白洛乐：【哦，日后盯着。】 白洛乐和系统聊完，一抬头，就看见小叔白午苦哈哈地看着自己。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小叔有话要问我？” 小叔白午摆摆手：“没，没有。就是我饿了，想问问今天吃什么。” 白洛乐笑了一下：“我看奶奶准备了鸡蛋，桂花糕还有油酥饼，都是你们爱吃的，快随我过来吧。” 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同时点头，跟了上去。 很快，一大家子和睦地吃过早饭，简单收拾好，除了奶奶王氏在家待着，其余人都陪着大伯和小叔一起往外走。 …… 院试的考棚距离国子监不远。 白家众人出门稍微走了几步，就陆陆续续看到很多提着竹篮子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走过去。 白洛乐细细一看，参加院试的人，十一二岁的稚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但大部分还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有些人还在帽檐或发髻上簪了石榴花。 白洛乐回头，低声：“哥，我们要不要也给大伯和小叔簪一个，代表吉利？” 大伯娘听到这话，摆摆手：“不必不必。反正结果都一样。” 大伯和小叔：…… 白洛乐和白铮文装作刚刚没发生过对话，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不光汇聚的童生人数更多，路边出现的各种小摊贩也越来越密集。 白洛乐走近点看，小贩们不光会支个茶水摊，供考生和陪考家属们歇脚。他们还会兜售各种象征吉祥物比如定胜糕、粽子、猪蹄、桂圆等。还有各种印着“文昌”“文曲”的砚墨，雕刻着“节节高升”“蟾宫折桂”等文字的毛笔。每个摊位前都有童生及家眷驻足，购买物件。 灯影重重下，白洛乐远远看着，莫名觉得这一条街不像是通往院使的考场路，更像是一处集市了。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好多人，热闹得有些像集市了。好稀奇。” 大伯娘疑惑了一句：“有吗？囡囡你参加秋闱、春闱的时候，旁边负责摆摊卖货的小贩比现在还要多哩，尤其春闱，小贩卖的东西还是各个地域的特色。 白洛乐细细一回想，还真是，只是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考试，忽略了。 她感慨：“大伯娘说得对，看来是心境不同，所见也不一样。” “夫子？” 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稚童清澈的声音，“是白夫子吗？” 白洛乐一众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就见后方一昏暗的阴影下，一位身穿淡青白的圆领宽袖襕衫，胸前挂着一个卷袋，腰间系着条黑色软革带，穿着青布云头履，头发束成两个总角的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冒出来。 小少年手提竹编考篮带着点兴奋地小跑过来：“白夫子，我，我总算看到熟悉的……”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在众人疑惑中，白午忽然皱起眉头，还很严肃道，“不过黑灯瞎火的，看错人也算是人之常情，你去旁边找找，不要再看错……” 话还没说完，总角少年就从后面家仆手上拎了个灯笼过来，对着白午照过去。 小叔白午一手挡脸，一边道：“怎么突然拿灯照人，真是不尊重人。我明白了，这是老天爷在暗示我，我的前途已经亮得让人看不清了，我得赶紧过去排队入场。” 白午一边碎碎念，一边转身就走，在人群中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地不见了。 众人：？？？ 白洛乐一脸懵逼：【小叔这是……怎么了？】 系统：【哈哈哈哈……他纯粹是觉得丢脸。他之前出去当夫子赚外快，为了提高课时价格，故意在商人面前说童生府试有多么难考。但他没想到，被他教导的孩子这么快就考上童生，还要跟他一起在院试同台竞技，你小叔觉得自己活这么多年像活在狗肚子里一样，太丢脸了。不想相认。】 大伯娘、小叔母、白铮文：…… 听到心声后震惊得左右观望，然后被锦衣卫按住的部分送考家属：…… 大伯白书险些笑出声，但想到自己比弟弟的年级还要大，顿时笑不出来。 白洛乐：【噗……小叔真是的……他怎么不换个角度想想，这么短时间就教导出一个童生，足以证明他教书能力不错，多好的教学招牌，没必要躲。】 这时，那个跑过来的小童生有些失落：“真的看错了吗，我本来还想问夫子几个书上文章问题的。哎……” 白洛乐看着已经跑路的小叔，拉着负手而立的亲哥走过去，微微弯腰：“你想问什么，我兄长上知天下下知地理，就没他不会的。” 白铮文无奈，但想到小叔，这也算半个弟子，所以也没拒绝 总角童生细细看了两人一眼，认真行礼道：“有劳两位了。” 很快，总角童生就从身后的仆从那拿出一个大本子，然后指着里面的题目，询问白铮文要如何释义如何破题。 白铮文也很有耐心地解答。 白洛乐偷偷打了个哈欠，她本来想躲懒，但这位总角童生好像害怕冷落到她一样，总会也对等的询问她。 白洛乐：【这位是端水大师吗？！问亲哥一个，就要问我一个问题。】 系统：【哈哈哈……可能是被他的青梅给养成习惯了吧。但凡这个小童生在读书、考试、作诗等方面冷落到青梅，他青梅就会生气。所以小童生现在特别会端水。】 白洛乐听着嘴角一抽，行吧，这酸涩的青春啊。 她也就耐着性子回答了。 …… 白洛乐和白铮文不光博览群书，还经历过翰林院的历练，他们回答总角童生题目时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大佬姿态，说话言简意赅，一针见血，这模样立刻引起附近不少人的注意，让他们起了想结交的心思。 但他们又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三人学习组，眼神一转，就看见一起结伴而来的又单独拎着竹篮的大伯白书。 有人主动凑前：“恭喜你……这样的水平十拿九稳，院试肯定过了。” 白书一愣，有些高兴道：“多谢。” 那人见白书回话也很高兴，继续道：“唉，同样都是送考的人，我家那个快三十了，哎，年纪这么大了，总觉得考试考不上了……” 白书：(*゜ー゜*)？……Σ(°△°|||)︴……(╥╯^╰╥)…… 白书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对方插了无数刀，他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礼数道：“啊……是，是的吧……告，告辞……” 然后就和他弟弟一样，很快沉入人群中，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地不见了。 …… 第159章 不一样的王沅姝 白洛乐和白铮文解了几道题，送别了总角童生，一抬头发现大伯也不见了。 白洛乐左右张望了两眼，快步走到大伯娘那，轻声：“大伯娘，大伯父他……” “他们已经搜身进去了。”大伯娘道。 白洛乐一下有些懊恼：“哎……我应该更注意一下周围，没能送……” “噗嗤。”小叔母和大伯娘先后差点笑出声。 小叔母忙道：“囡囡没事的……你大伯父和小叔父对这地熟得很，闭上眼睛都能来，早七年前我们就没亲自送过了。” 大伯娘连连点头：“对。不过既然来了，我们也去文昌拜拜，尽下心。” 白洛乐点头，她本以为大伯娘和小叔母会去文昌阁，没想到就是在附近第二条街口的一个祭拜点，为什么没选第一条街口的祭拜点，因为大伯母嫌香贵。 白家一行人来到香案前，这里陈设三牲、瓜果，众人依次叩拜文昌帝君和奎星，然后起身。 大伯娘拍拍白洛乐的裤腿，道：“好了。回去吧，你还能睡个回笼觉。” 这时，旁边忽然出现一道迟疑的声音。 “白修撰？……不，应该说白侍读？” 白家一众人齐齐回头。 说话的人居然是他们曾经的主考官，刑部侍郎王周。 白洛乐和白铮文几乎同步行礼：“学生见过恩师。” “哈哈哈，快快免礼。你们与我渊源，何必拘泥于此。”刑部侍郎王周心情很好地上前一步，颇为赞赏地看着白洛乐， “前几日读到你的经筵讲章，分析百姓生活精准，颇得陛下赞赏，老夫就猜测你要高升。果不其然，现在你能在翰苑当侍读学士，实至名归，着实可喜。” 此话一出，跟在刑部侍郎王周身后的家仆们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都很清楚自家主人只在今年当过主考官。换言之，眼前这一位小年轻，在不足半年的时间从布衣一跃成为从五品的侍读学士，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白洛乐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这个……实乃学生侥幸。” 刑部侍郎王周很坚定地说：“这也是你的……应得的。啊，此乃小女，名唤王沅姝，自幼随其堂兄在家塾读书，略通文墨，今日送她来参加院试。” 说完，他身后走出来一名身穿湖绿色交领右衽长袄的妙龄女子。女子皮肤白皙，样貌清秀，拎着竹篮透着一股书香气。 她主动上前对白洛乐行礼，然后双眸带光的看着白洛乐：“见过白侍读大人，学生一直很期待能与侍读大人见面。” 白洛乐听愣了一下：【她看我的眼神好热烈，王沅姝的名字听着也好耳熟。】 系统：【乐乐，你忘记了吗？她就是出了五个圈考题，然后险些被黄毛骗了的王周的女儿啊！当初你从考场出来之后，还特意写了一封提醒的信塞过去呢。她这么灼热地盯着你，或许是认出你是谁了。】 白洛乐瞬间想起来了，内心欢喜：【原来是她呀，真好，她没有被黄毛拐走，而是出现在这积极参加院试，这人能搞出5个圈的科举题，以后多半是同僚了。不过，她是怎么意识到是我的？啊？嘶……是我被发现了？要想点什么圆谎……】 刑部侍郎王周本来头皮发麻，害怕不慎露馅，但听到白洛乐的情绪也很紧绷后，他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刑部侍郎王周，看向白洛乐道：“小女自从拜读过你的文章，就一直对你心生向往，每次见我都要问问有关你的事，还经常说一定要考入翰林院，与你成为同僚。” 白洛乐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学生很期待能有一日在翰林院见到王姑娘。” 王沅姝连忙也拱手回礼。 双方简单聊了两句，王沅姝要赶着去参见院试，两边人马就此分别。 白洛乐看着王沅姝渐渐走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哇，居然被人当榜样了。有点不好意思。】 系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你做榜样，总比拿她那个虚伪的表姐做榜样要好。】 正走在前面的刑部侍郎王周脚步一个踉跄，捏紧拳头。 王沅姝连忙扶着他。 白洛乐：【啊？什么虚伪？】 系统：【她那个表姐最开始也是读书，积极参加女子科举想要走仕途。但她表姐又很容易紧张，一上考场就晕倒，压根没办法发挥实力。 这个表姐知道自己没办法走仕途，心中就很嫉妒，面上装作是因为对女子科举的不满，担忧才没好好考试。 她见王沅姝成绩特别好，还故意忧心忡忡地恐吓王沅姝，说‘女子官员抛头露面，恐被高官盯上，发生丑闻然后丢家族颜面。’ 王沅姝还真的被吓犹豫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么大一个榜样在，王沅姝估计不会来参加院试。】 白洛乐皱眉：【这种人真是什么年代都有，真讨厌，还好我棒棒哒！对了，王沅姝成绩有多好。】 系统：【我看看哈……哇，她成绩很好哎。童生试以来，一直都是第一名，好多人都说这一回院试的案首，多半还会是她。】 白洛乐惊喜：【哇，大学霸啊！就是春闱时间间隔有点久，估计还要几年才能在官场相遇了。】 走在前面的刑部侍郎王周忍不住笑了一声。果然啊！遇见小祥瑞总会有点好事发生。 王沅姝疑惑地看着他：“父亲，女儿有何不妥吗？” 刑部侍郎王周摆摆手：“没有没有，你在家安心考试就好。”——回去就立刻远着外甥女一家，经历过那只黄毛，他真的对奇葩亲戚们怕了。 …… 第160章 皇帝不看重朝臣，但看重百姓 白家一行人都先回家了。 白铮文因为还要上早朝，闭目养神，然后就离开了。 白洛乐则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慢悠悠地起床，换好衣裳，洗脸刷牙走出房门。 奶奶王氏：“囡囡醒来了，吃点果子，晚些就用午膳了。” 白洛乐立刻应声：“好的奶奶。用过午膳，要不要和孙女一起逛逛街。正好我休息。” 奶奶王氏犹豫，但点头：“唔……我和张婆子她们约好打马吊，算了还是陪囡……” “啊？打马吊？”白洛乐脑子转了一下，才意识到好像是打麻将的前身，她顿时笑了，“奶奶在这交到朋友了啊？是在哪里认识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路过的嫂嫂孙氏险些喷笑出声。 奶奶王氏好笑道：“你啊，把老婆子我当小孩子盘问呢。放心吧，都是附近的街坊邻里，才约了两次马吊，不打钱。” 白洛乐听到最后惊了一下：【玩马吊居然不打钱？】 系统：【哈哈哈……这可是国子监附近，住在这里的多是待考的考生，以及各部的官员。这些人的家眷大多是人精，他们在打马吊前都会了解对方身份，再看能不能玩钱。】 奶奶王氏听到这楞了一下，忽然有些担心：我只知道他们身份，还真不知道要看人下菜碟儿。 白洛乐：【啊？打个马吊还这么谨慎？】 系统：【对。因为大乾朝第一届科举的时候出了个事，三个考生借着邀请考官家眷在家里打马吊、看戏等方式，不停地输钱，最后输给对方两千两白银。 考官就有意将这三个考生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方便作弊。还安排亲信在附近来回走路，帮助辨认他们的笔迹，更是等他们下场之后，当日就收走他们的试卷查看再三辨认。 这个事情能爆发，还是前任吏部文选司案件爆发时，那个考官也被抓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只是被牵连的，本来是小错。结果被锦衣卫一威胁，人一慌，全部交代说出去。最后落了个被发配充军的下场。】 白洛乐又一次听到前任吏部文选司的名字，忍不住感慨：【哈哈哈……这个吏部文选司对于那些贪官污吏而言，真是猪队友。一抓一个准。】 系统：【是啊。皇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暴怒，对打马吊看戏等娱乐活动看不惯，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京官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娱乐活动。 上行下效，官员们不敢有娱乐活动，老百姓们也就都不敢玩。时间一长，老百姓就怨声载道。 皇帝这个人不在乎文武百官的想法，但非常在乎老百姓的想法，他微服私访后发现老百姓们真的都不开心，皇帝就开始反思，然后回去跟皇后商量，这之后大乾才重新开放娱乐活动。 也因此，这些官吏家眷打马吊就很注意，起码和考生以及考官家打马吊时，是肯定不能玩钱的。】 白洛乐惊讶：【啊？那我已经考完了……哦，可能我是翰林吧，所以不玩钱。挺好。】 奶奶王氏：……估计不是这个原因。 白洛乐看向奶奶王氏：“奶奶你们约好了的就去玩吧。不用陪我，我出去也就闲逛一下就回来了。” 嫂嫂孙氏擦了擦手：“要不我陪……”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白洛乐起身过去开门。 没想到门口竟然是身穿官服的张继澄，范佳音，司礼监秉笔太监，后面站着好几个扛着贴封条的银箱、捧着叠好的布匹、黄铜函的宫人。 白洛乐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到，应该是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封赏的人过来了。 这么快？！ 她先打开门，然后扭头道：“奶奶，家里……” 作为一个两次亲历封赏的奶奶，她比白洛乐镇定多了，起身道：“囡囡不用着急，我昨日在前堂就把香案准备好了，请诸位大人进门吧。” 说完，奶奶和嫂嫂同时起身，往前堂的方向走去。 白洛乐心下一松，欢喜地应了奶奶一声，然后重新转过身，上前一步。 张继澄和范佳音是白洛乐的同僚还是同年，司礼监秉笔太监也在宫中见好几回，勉强算得上熟人，所以双方的表情都很乐呵。 张继澄笑容满面，一张嘴就道喜：“白修撰……不，应该说白侍读学士了，真是简在帝心，圣眷正浓啊！天子赐麒麟服，天大的恩赐，说不定要不得几年就要入阁拜相了。” 范佳音也对白洛乐温和地笑了笑。 司礼监秉笔太监笑眯眯，心下惊讶：来之前听说翰林院官员为了争过来的名额，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他还以为左相儿子特意争这么一出，是想搞事呢！没想到过来就纯恭喜？居然一点都不嫉妒？！啧啧……不愧是能让帝后多次赏赐升官的人，有点东西啊。 白洛乐笑着摇头：“张同年言重了，凑巧凑巧，能得这一份赏赐舒适是惊险。日后不好说。” 说完，白洛乐就从袖子里拿出了几个装满了银裸子：“几位辛苦了。请三位和同来的几位公公喝杯茶。” 张继澄、范佳音和司礼监秉笔太监与白洛乐互相推拉了一下。 不过主家得这样大的喜事，给报喜的人送点银裸子也是常态，所以张继澄、范佳音和司礼监秉笔太监礼貌性拉扯一下还是收下了。 张继澄收下后，还不忘与后面的宫人道：“还不过来谢过侍读学士大人。” 领了赏钱的太监们、负责抬银子的锦衣卫们一个个都笑容灿烂，一并向白洛乐道喜道贺。 白洛乐也笑着颔首示意。 很快，白家在中堂将香案摆弄好，设案迎敕，开匣展谕……最后再到白家众人叩谢圣恩，白洛乐起身双手接过张继澄手中的诏书，以及麒麟袍。 今日赏赐仪式便结束。 白洛乐将诏书交给满脸激动的奶奶，将麒麟袍递给脸颊泛红的嫂嫂，然后扭头看向还停留在这的张继澄和范佳音两位同年。 她迈步走过去，拱手：“两位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第161章 父皇！儿臣有错，儿臣想到了补偿 范佳音上前一步，笑道：“天子赐麒麟服，在翰林编检屋也算是头一份。侍讲学士大人说要今日做东宴请大家，好好庆祝，你可能赏脸。” 张继澄补充了一句：“侍讲学士大人师从右相，也算是左相的门生，上面已经有了旨意，估计很快会调去詹事府入职。” 换几个月前的白洛乐肯定听不明白。 但今日张继澄这么一提点，白洛乐就明白了，大乾翰林院入的经典升迁路径：翰林官员→侍读\/侍讲学士→詹事府官职（辅佐太子殿下）→礼部\/吏部侍郎→左\/右丞相。 当然，很有可能在某地官职就停滞不前、又或者外派出去。 但只要是走上甚至靠近这么一个路径，总会让人饱受期待。侍讲学士也有点借着她的由头，为自己庆祝的意思。 白洛乐笑道：“这样的大喜事，我肯定是要去的。” 张继澄和范佳音微微一笑，齐齐离开，回官邸工作。 白洛乐送别这一行人，好奇地试了试赏赐下来的大红色麒麟服。 将交领右衽的衣裳抖平，整体版型像“A”字形，宽袍大袖，显得很飘逸，袍服的前胸、后背，以及肩部和腰部以下的横条区域都绣有麒麟纹。 白洛乐将麒麟袍换上，左右转了一圈。 奶奶王氏欣喜：“真是好看，囡囡，显得你特别有精气神。” 嫂嫂孙氏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还显得官味特别重！” 白洛乐听到这一句，疑惑地看向嫂子：“嫂嫂，什么叫官味特别重呀？” 嫂嫂孙氏迟疑了会，认真道：“就是看着腿软，很想跪下。” “噗！”奶奶跟着笑出声，“对对对。囡囡瞧着日后就是要当大官的。” 白洛乐莫名有些脸红：“哎呀……咳咳，顺其自然……嘿嘿嘿……” 系统：【当大官当大官！乐乐立的功劳一件又一件，以后丞相也是当的。】 白洛乐对自己的‘忠言逆耳’很有自知之明：【我舔一下自己嘴巴都怕把自己毒死。皇帝老登疯了才让我当丞相。无所谓，能当到哪一步当到哪一步，我从心最重要。】 …… 白洛乐想着晚上要去参加庆功宴，就决定推迟出门的时间。 她先在家里吃了一顿美味的午膳，又睡了一觉，等太阳缓缓落下，她才慢吞吞地换好衣裳走出来。 系统：【乐乐，衙门还没点卯下班呢？】 白洛乐：【就是趁着他们还没下班，我先出门闲逛溜达一下。买点东西。】 原本准备劝的嫂嫂一听这话也不拦着了，只细心地给白洛乐整了下衣领，忽然道：“乐乐，怎么不穿嫂子为你准备的新衣裳。” 白洛乐一愣：“又，又给我准备了新衣裳？” 嫂嫂孙氏莞尔：“当然。来，你试试。” 说着，嫂嫂就推着乐乐往窗边的梳妆台坐下，嘴上说着：“今儿是暖春，乐乐没必要穿身深色裙装，这一套不错，玉色竖领中衣配粉色比甲，嗯……再套件月白云纹杭绸披风，挡风又轻便。” 一边说，嫂嫂孙氏将白洛乐如墨绸缎的长发挽作挑心髻，斜插白玉簪，本来还要缀两朵鲜花。 白洛乐怕引来虫子，一边伸手挡，一边起身道：“嫂嫂够了够了，我已经被打扮得够美了。” 嫂嫂噗嗤笑了一声，哪有姑娘家自己嫌弃打扮太美的，轻声：“你啊……”不过想了想，嫂嫂这话没有说，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 她递给白洛乐一个荷包：“里面的银裸子随便花，我还在西街开了一家书坊，缺银子直接去那边拿就是了。另外，我买了两个丫鬟和小厮，这回跟着你一起去。轿子已经停在外面了。去吧。” 白洛乐“哇”抱着嫂嫂的胳膊撒娇：“谢谢嫂嫂，嫂嫂真厉害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嫂嫂对我最好了。” 嫂嫂捏了捏白洛乐的脸颊：“调皮，好好玩。” 白洛乐：“嗯嗯。” 说完，她大迈步往外面走。 新买来的丫鬟墨香连忙小碎步跑着追了过去。 …… 白洛乐乘着青幔小轿从国子监出门。 安静的街道渐渐变得喧闹，白洛乐掀开门帘，能看见街边有头戴方巾身穿补丁衣裳的人，在设摊卖字写的字画，也有身穿道服在算命的人。 小轿继续往前走，能看见一整条街的鳞次栉比的店铺，有脂粉铺子、书籍铺子、明瓦店铺，还有很多新奇漂亮的摆件。 白洛乐便让轿子停下，走下去逛街。 …… 同一时刻。 皇宫 皇帝端坐龙椅，手里拿着一叠奏报，仔细看了一会后目不斜视：“你们两个混账，像木棍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 四皇子用手肘轻轻戳弟弟的臂膀。 五皇子偷偷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拱手道：“富华。儿臣与兄长非常挂念征北军的近况，心焦战场，想问父皇什么时候放儿臣回漠北那边，继续为国杀敌，争夺荣耀……” “咻”一道黑影从前方飞过来，五皇子下意识想躲，但强行站定，任由奏章“啪”砸在他的肩膀上。 “不行！滚！” 五皇子“哎呦”一声，跪下道：“儿臣错了。”然后扭头看看四皇子仿佛在用眼神说“哥我尽力了”，然后像猫一样将两只手揣在怀里，不动了。 四皇子被亲弟弟敷衍的态度给哽住了，但也没办法，只能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就是……儿臣这一次来京城赶得急，好些东西都没有给将士们交代……” “呸！交代？别给朕瞎咧咧。” 皇帝一挥手，冷笑看着四皇子，“朕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什么时候把潜伏在京都的西域拍花子都抓了，什么时候再回漠北。” 四皇子急得咬牙，抓拍花子要抓到何年何月啊！不说怕老婆跑，他更怕军队没了。 四皇子撩起袍子跪下：“父皇，儿臣之前不听君命，是儿臣的错，五弟，你也知道哥哥错了对吗？” 五皇子瞬间警觉，总觉得哥哥要坑自己。 他谨慎拱手道：“哥哥错没错一事，自有父皇定夺。” 四皇子道：“哥是错了，我们都错了。所以哥想到了一个补偿的办法。”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眼角讥诮，仿佛在说你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第162章 就一下，就当彩衣娱亲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下官见过侍读学士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行走的功劳，这不就出来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翰林官竟然一起排挤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蹲点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这是什么离谱的亲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软饭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侍讲学士也是无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当面戳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什么！知州夫人这么有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这……是龙潭虎穴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抽签！侍读学士上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原来是没签到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不光辛苦，还命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这也能搞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这中堂大人很有‘救风尘\’情结 系统：【因为中堂大人很吃这一套。他对有才干又有点小毛病的人，会忍不住出手矫正，然后提拔。】 白洛乐惊呆了：【啧啧，这中堂大人很有‘救风尘’情结。】 ！！！ 刚刚还在严肃吃瓜的群臣手指同时一哆嗦，集体抿嘴，拼命忍住脑子里蹦出来的吐槽。 本来还在顺当写字的郑文兴手一个用力，毛笔都快断了。 这什么烂比喻！ 这是老夫慧眼识珠，有赏识提拔人才的能力！ 系统：【嘶……你一说救风尘，还真有点，毕竟那些人都有点毛病，比如什么凤凰男，浪子回头男，什么……】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我收回之前救风尘的话。中堂大人更像垃圾回收站。】 吃瓜众人：…… 系统：【乐乐，左相也是其中之一。】 白洛乐：【瞧！佐证我的判断没错了。不过我们就私下说说，张兄好友，不伤他心。】 张继澄：……欲言又止。 系统：【哈哈哈……他现在已经挺伤心的。就在昨日，他爹被皇帝撤职，如今就待在家里做宅男。皇帝给了张继成入直的资格，应该也是有安抚的意思。】 白洛乐忍不住扭头看了张继澄一眼，拍拍他的肩膀：“你父亲的事……节哀。” 张继澄本来是早有心理准备，他都想好要如何解释，“自己没事！亲爹这个下场也不奇怪！官场就是起起落落”…… 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节哀”两字，张继澄一个没绷住“噗”地连声咳嗽。 端坐在大案后方的郑文兴没法装听不见了，放下笔，道：“张修撰可是身体不适？” 张继澄连忙起身拱手：“无，无碍。下官呛到了。” 这时，吏员敲门从旁边进来，依次将公文交给白洛乐一行人。 郑文兴道：“好了，你们拿好文书，先出去吧。” 白洛乐一行人起身告辞。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洛乐推开了门。 门外听得正欢的大皇子险些被撞到鼻子。 他一个回身，拉着中书舍人任兵一起，两人闪到后面的墙站好。 白洛乐继续往前走，余光一瞥正好瞧见大皇子和中书舍人任兵两人手拉手。 白洛乐：？ 在直房门口有必要手拉手吗？！感天动地兄弟情？ …… 白洛乐一行人来到文渊阁的东诰敕房，靠墙这一面地方修了很多绿瓦灰墙的小房子。吏员给白洛乐单独一间，轮直的张继澄和季文清共用一间。 白洛乐进门扫了一眼，房子四四方方，里面陈设有书柜，有可以躺的小榻，正前方的书案上不光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插满花的花瓶，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香香的，亮亮的，白洛乐很满意，随即坐下翻开书吏交给她的任务看了看，嗯，很简单就是给兵部送过来的奏折写二次票拟。 什么是二次票拟。 简单来说，在直房办公的都是皇帝的高级文秘，大乾奏章送给皇帝之前，都会经过直房的翰林官们写下点评，这个就叫票拟。 白洛乐他们是头次入直，还处于边学边办事的阶段，他们目前只能在已经经过票拟的奏折旁，再用写一个批阅建议，简称二次见解。 在系统的加持下，白洛乐“刷刷刷”写完了。 她起身，准备出去倒杯茶。 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守在门口的吏员小跑过来，殷勤道：“侍读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白洛乐道：“水……” “好咧！是小的糊涂，小的这就去拿茶壶……”吏员连声应道，转身，小跑离开。 白洛乐看愣了一下，忍不住道：“不愧是皇宫啊。屋子干净漂亮，吏员干事这么积极有活力。” “有吗？” 旁边忽然传来有些喘的声音。 白洛乐转过头，就看见张继澄正撩起袖子，正在用湿毛巾努力擦窗台。季文清拎着桌子桌子和椅子出来，也打了盆水在洗灰。 张继澄擦了把汗，扭头看向白洛乐：“你的屋子很干净吗？” 白洛乐沉默。 系统：【噗……看看张继澄的表情，他心态崩了吧。】 张继澄：…… 他回过头：“咳。我这也挺好，洒扫锻炼身体，嗯……很好……说起来，没想到入直房还要继续学‘馆阁体’书法。这么多，估计我们得晚些去吃午……” 他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再次保持沉默。 系统：【哈哈哈哈……他要是知道你只需要二次票拟，不用练字，现在还准备去吃饭了，不知道会是啥表情。】 张继澄：…… 张继澄深吸一口气，回头拼命擦窗户。 季文清又拎了一个瘸腿的书柜出来，拿着锤子“叮铃哐当”一通操作，一盏茶时间，完好无损的书柜就出现了。 季文清简单洗了下手，走向已经在喝茶的白洛乐：“去用午膳？” 白洛乐点了点头，犹豫地看向张继澄。 张继澄将抹布往水盆一丢：“等等我，一起去。” 白洛乐笑了下，三人一起前往独属于文渊阁的小厨房。 三人落座没多久。 吏员依次端上来糊辣醋腰子、蒸鲜鱼、猪肉炒黄菜，还有苦菜、蒲公英等粗粝食物。 三人正准备用膳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从门口依次往内，在这吃饭的中书舍人、翰林官们纷纷站起身。 张继澄忽然喊了一声：“天，是陛下来了。快快起来行礼。” 白洛乐和季文清连忙起身，果然瞧见皇帝正缓缓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睛红红的左丞相，以及满脸严肃的郑文兴。 白洛乐：【咦？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左相？】 ！！！ 刚刚走进来两步的皇帝和前左相心下一惊，白洛乐怎么会在这？！ 皇帝和左相几乎是同步转身，下意识就想走。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忘了我说过的吗？左相已经被撤职了。他现在就是一介草民。】 左·草民·相：……心中落泪。 第178章 这是什么勾栏做派 白洛乐：【啊，对对对，我一下子忘记了。这个前左相不争气呀。他看了奏折，他前任老婆林大人已经被户部重用去外地出差了，他留手京城反而丢了职位，啧啧……风水轮流转啊，哈哈，自尊心应该被狠狠戳伤了吧！】 左相被气得差点心梗，他就知道撞上白洛乐没有什么好事，只会反复扎心。但他又不敢对白洛乐怨恨，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连心声都听不到，他这辈子仕途都完蛋了。 所以他就发狠瞪自己的儿子张继澄。 张继澄被盯得猛然想起小时候被抽打的记忆，浑身一哆嗦，避开亲爹的视线。 白洛乐：【咦？怎么大学士郑文兴也过来了？我记得首辅、副辅是格外一个小厨房，啧啧，比我们吃得好多了。】 大学士郑文兴眉毛一挑，当没听见。 系统：【……乐乐，他们很快就没有小厨房了。大学士郑文兴上位之后，给皇帝的送上的第一份关于文渊阁的奏章中就有写，要废除这个小厨房，所有人都是皇帝的机要秘书，不分阶级，都一起吃饭，现在这份奏折就放在皇帝的案头前，但是皇帝偷懒睡觉还没看。】 大学士郑文兴：…… 皇帝装作没听见，气场依旧稳定如初。 白洛乐诧异地看了郑文兴一眼：【哇哦。不愧是之前被称为抄家大臣的人，有点东西啊。那他过来是为了小厨房的事吗？】 系统：【哈哈哈……完全不是。是前左相不甘心被罢免，他在家里左思右想，找了一个捐银子的借口觐见皇帝，希望能够重新被启用。】 白洛乐有点惊讶：【捐银子？他准备捐多少钱重新买官。他不怕皇帝说他贪污吗？】 ！！！ 内阁成员们也好奇地看向前左相。 前左相嘴角一抽：说的什么话！什么买官，什么贪污，没有的事哈！ 系统：【哈哈哈……所以说他是找了个借口嘛。他见到皇帝之后，先五体投地请罪，说他并没有万两白银，只问大舅哥借到千两白银，全部奉献给陛下，只求陛下能允许他随行旁观公务。】 白洛乐：【皇帝同意了？】 系统：【皇帝没有同意。但前左相把缠人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一边给皇帝磨墨。一边在那儿追忆曾经，比如，他和皇帝曾一同遇险，他为了让受伤的皇帝好好休息，在生病的情况下守在山洞前两天两夜没合眼，幸亏先来的是友军，他回去睡了三天才恢复。】 前左相感受到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好了！够了！吃瓜回忆到这一步就够了。 前左相上前几步，道：“啊，我儿你也在这啊……这位是白侍读对吧，久仰大名。” 张继澄轻声：“爹。你要唤侍读大人。” “……”前左相心被狠狠扎了一刀，拱手喊，“对对对，是老身托大了，白侍读大人安好。” 白洛乐理所当然地受了这份礼。 但前左相的辛苦，全部白费，系统继续道：【不愧是前左相，能屈能伸啊。他昨日在发现皇帝不吃那一套回忆时，就殷勤地抢了太监的给皇帝洗脚，还想上床暖床，给皇帝抵足而眠，还……】 白洛乐惊呆了：【……这是什么勾栏做派，牛逼。】 ！！！ 什么？！ 文渊阁堂食众人齐齐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前左相：对啊，这是什么勾栏做派啊！ 前左相心下生气，老脸一红。 系统：【勾栏做派！乐乐你形容得精准啊！前左相发现自己做无用功，就想着上阵父子兵，求自己的老师出马一起去求皇帝。 哈哈……他不找郑文兴还好，一找，郑文兴最看不惯走这种歪门邪路的人，找到皇帝喷了一顿“难道爱男了吗？！”，把皇帝恶心到了，皇帝歇了给前左相重新安排官职的心思。】 ！！！ 前左相不敢置信地看向郑文兴，手指都在颤抖。 郑文兴神色淡淡地看回望他，一副“我就是这样！我也不怕你知道”的坦荡模样。 白洛乐：【天，皇帝要面对的诱惑真多啊！】 系统：【对。皇帝要面对的诱惑可不止前左相这一位。你是不知道，曾经有一个传言，说皇帝“好细腰，喜白衣”，妈呀，从第二天开始，好多年轻朝臣就开始减肥，上朝没办法穿白衣，就给自己带白花，吓得老百姓还以为大乾出国丧了……喏，那儿坐着吃饭的中书舍人就是其中一个……】 白洛乐：【噗。】 内阁几位中书舍人：！！！ 他们面面相觑，就连被戳中的人也故作一本正经，努力表现出“绝对不是我”的神态。 皇帝脸皮再厚，也不想被别人的尴尬给尬住。 他无语地瞅了白洛乐一眼：“白~修~撰！你怎么会在这？” 白洛乐一愣，拱手道：“回陛下，微臣如今是侍读，在这用膳。” 白洛乐心里默默吐槽：【皇帝是耳朵不好，还是记忆力不好？！我被他亲自提拔为侍读，赐麒麟服，还让我入阁的……他都忘了么。】 系统：【估计是忘了。这段时间皇帝罢免了很多官员，提拔了不少官员，又给很多官员调换的职位。要不是皇后每天晚上，帮他一起梳理官职和官名，一起解读奏折。只怕皇帝上朝都要困惑谁是谁了。】 白洛乐随口吐槽了一句：【啧……老了就要服老啊。】 皇帝本来就因为看到铜镜中的自己鬓角白发变多，工作又力不从心，有点觉得自己老了。 现在听白洛乐这么一吐槽，他破防了。 朕勤勤恳恳工作！不表扬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被喷一下！ 但他一下也想不到怎么怼回去，就只说：“诸位爱卿都坐下，不必多礼，朕过来也是正好试试，看庖厨有没有苛刻朕的肱骨之臣。” 朝臣们齐齐行礼：“谢陛下。” 系统：【哈哈哈……听他鬼扯，完全不是这个原因好么。】 ！！！ 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礼的朝臣们身体一顿，压制翘起的嘴角，他们才依次缓缓起身，同时竖起耳朵。 白洛乐：【哦？那皇帝过来是因为什么啊。】 第179章 堂食竟然还有这种事 系统：【皇帝看前左相哭得声泪俱下地求职位，他想拒绝但又顾念情分不想说话太硬，然后就一路走到文渊阁，试图让郑文兴去驱赶前左相。】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祸水东引。】 系统：【对。这也证明皇帝老登是真的老了。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缠上来的官员，不杀也要打板子！现在估计老了心软了。】 皇帝被“老”反复刺刀，气得脸色沉沉，夹肉的筷子都在哆嗦。 白洛乐：【看皇帝夹肉的手都哆嗦了，是真老了，不过就这样慈祥的老去也不错。】 朝臣们深以为然，但不敢流露出半分认可。 皇帝：…… 皇帝试图装作没听见，夹菜用膳。 但他吃的时候，总会听见白洛乐和系统嘎嘎乐的对话，虽然都是一些废话，比如今天哪个官吏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或者又说哪个官吏被老婆误会养外室被罚跪书房等等瓜。 皇帝的视线总会忍不住往白洛乐的方向瞟。 但他又非常的克制，不希望被白洛乐发现，所以他的视线总是斜着的，然后…… 白洛乐忽然警觉：【这皇帝怎么老看季文清啊，他这年龄都能做季文清的爷爷了！他再看，我就要护着季文清跑路了。】 ！！！ 文渊阁众人齐齐扭头，不过看到季文清淡定的神色以及她父亲的身份，又将胡思乱想给压回去。 皇帝开始还斜着眼睛懵了一下，朕没看季文清啊！还有怎么就爷爷辈了，他和季文清的父亲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最多也就是做干爹大伯啊！ 但脑子一转，皇帝就意识到白洛乐在防备什么！ 他一下子更气了，朕有那么饥渴吗？！你明明知道朕准备将她许配给儿子的啊！还有，退一万步说，朕可是皇帝，有必要这么嫌弃朕吗？！ 皇帝生气抬头，正好看见白洛乐对着饭碗里的野菜挑挑拣拣，他抬眉：“白！洛！乐！” 白洛乐疑惑起身：“陛下？” 皇帝道：“不论身处什么地位，有再多的银钱，都不可浪费粮食。” 白洛乐拱手：“陛下说得对。” 白洛乐：【这就是我讨厌老登的原因，看都没看仔细，就臆想我浪费粮食了……】 老皇帝心梗，继续当没听见，试图循循教导：“认为朕说得对就好。这些麦饭、野菜是朕特意安排乡野农夫过来做的，让你们自省，忆苦思甜，让你们对食物不要挑挑拣拣，也能给老庄稼人一些补贴。” 系统：【还忆苦思甜。庖厨天天在后厨说，他们哪里敢真地做外面的野菜和麦饭，都怕盛上来后划破贵人的嗓子和胃。他们都是每天很早起来就又是洗又是蒸，还要除去某些野菜的微毒。整套流程工序下来，比做精细白面馒头要耗时耗力多了。累人。】 …… 文渊阁众人彼此交换了一眼，都在替陛下感到尴尬。 皇帝一下子被哽得快噎住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后厨这么做的话！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头清算光禄寺、内廷膳房的人，把他们抓出来，让他们乱理解朕的意思。 白洛乐听得连连摇头：【老登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结果闹笑话。】 明面上，白洛乐拱手解释：“回陛下，微臣不是挑挑拣拣，微臣是将里面不能吃的夹出来。” 皇帝努力压抑膨胀的怒火，尽量平静道：“嗯？这野菜有什么不能吃？” 系统：【……就是有一些采购搞贪污，低价从一些农贩子手上收野菜，里面混了些有点低毒性的，但又没有仔细审查，就收上来做饭了。当然，吃了也不会死，就是会身体痛，特别想睡觉。】 皇帝：？？？ 已经吃下一大半的文渊阁众人：……？？？ 什么？！ 身体痛，最近吃完饭总是很困身上还有点痒痒的，原来是中毒了吗？！ 我们还以为是工作太累啊！ 白洛乐：【我去。统子你之前告诉我的时候，只说不要吃，没说会中毒啊！那我得说一说了！统子，你把这些野菜的特性、名字、中毒的结果都告诉我。】 系统：【好咧。】 有系统做底气。 白洛乐起身，老实道：“回陛下，是因为微臣怀疑有些野菜不太对劲。比如这个瞧着有点像麦仙翁，这个，看着有点像龙葵……这些吃了的话口唇麻木、头晕、乏力，还可能会反胃恶心。” 文渊阁的官员彻底食不下咽，脸色白白的。 负责端菜的吏员和宫人听到这话齐齐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偷偷观察皇帝。 皇帝捏紧筷子，整个人被气得不行。 他年少时家穷，就曾经被县里吏员肆意勒索、敲诈，弄得全家苦不堪言。所以皇帝登基的时候发誓，一定要严惩贪官污吏，整治吏治，如今大乾才成立多久，就在天子脚下，这些负责采购的吏员又开始乱搞了。果然，他能信任的只有没了根的太监，还有那些老百姓。 皇帝忍不住冷笑，声音冰冷入骨：“将后厨、刑部、太医院的人带过来查！朕倒要看看，有多少对老百姓敲骨吸髓的贼。” 锦衣卫齐齐行礼：“是！陛下！”他们转身就走。 隶属后厨的吏员还有宫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皇帝冷着脸，筷子被他无意识地捏变形。 文渊阁朝臣不敢说话。 文渊阁堂食的气氛极其凝重。 很快，太医、刑部侍郎，以及负责后厨的庖厨都被锦衣卫的人带过来。 太医先是领命去试菜，他只低头多看了几眼，又夹出来细细看了看，连忙跪下道：“陛下。这确实是龙葵……” 因为有瓜在，皇帝只是需要太医过来做个掩护。 所以在听完第一个词，皇帝就将内心憋着的气给爆出来。他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按在案上，发出闷响，桌上饭碗也是一个腾空又落下，碎了好几个。 皇帝起身：“好好好……朕设光禄寺、定《大乾律》，日日抓贪官污吏杀人，都治不住你们的贪心？！” 第180章 不知当不当讲！你不直接讲了么 皇帝指着光禄寺骂：“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面去了！在朕眼皮子底下的文渊阁，你们尚且如此敢如此行事。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你们岂不是要把老百姓的骨头都榨干了！以后朕还能信谁？朕看除了宫里没了根的、田里没饭吃的，就没几个心肺是干净的！” 文渊阁群臣齐齐跪下行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被怒喷的光禄寺官员急得不行：等等！我们冤枉啊！我们真的冤枉啊！ 他不敢和皇帝解释，只能不停地偷瞄白洛乐，一脸苦涩。 白洛乐：【咦？这光禄寺丞怎么老看我？表情像个苦瓜？】 系统：【哎……估计是觉得自己冤，所以表情苦吧。皇帝老登也是忘事，光禄寺又不负责皇宫内文渊阁官员的伙食。负责些人的人，不就是他说的太监吗？太监哪里值得信任了。】 皇帝澎湃的怒气一下卡住：……？ 文渊阁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垂头。 光禄寺官员忽然精神了起来：系统大人说得对！皇宫内的饮食我们外臣哪里插得上手！采买的都是尚膳监的太监们包圆了。他们想插手，问就是皇帝安全第一，根本插手不了。 系统继续道：【还有啊！皇帝总以为没钱的老百姓不贪污，呵呵……其实都差不多，他们不贪只是没机会贪罢了。 负责采买的太监这一回也没贪污，他还是按照皇帝的要求，向京城附近贫穷老农户收野菜这些，这太监是偷懒，对收上来的东西没怎么验收就送去腌制。 那些老农户为了多赚钱，就在正常野菜里放了一些点带小毒的野菜压秤，他们觉得吃不死人。】 …… 就为了压秤！ 文渊阁朝臣们嘴角抽抽：……不把我们官员的命当命啊！ 皇帝瞳孔可能微微收缩，更是哑口无言，很想说不会吧！朕怎么会搞错！ 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过去的回忆，好像部分老乡们还真会这样啊。隐约记得年幼的时候，父母带他去渔民那买鱼，父亲会叮嘱他千万不能找某几个渔民买，因为那几个渔民心黑，会为了压秤，偷偷放点一些碎石子放在鱼肚子里，蒸出来后吃得咯牙疼。 思及此，皇帝一下子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热得慌。 白洛乐：【什么！还有这种事？！我去，皇帝脸都气红了，不会是想要严惩光禄寺丞吧？这不得造成冤假错案吗？不行，我得忠言逆耳了。】 ！！！ 皇帝急得猛地一扭头：等等！你先别忠言逆耳。朕反思了。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便是，微臣记得负责文渊阁膳食的人，是尚膳监，并不是光禄寺。” “……”当讲不当讲，你不都已经讲完了。 附近跪着的听不到心声的宫人和吏员震惊地偷瞄白洛乐：好大胆！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想“嗯？你的意思是，朕……冤错了人？”一句，敷衍过去。 紧接着，他又听到系统说：【哇！乐乐好棒，若是皇帝还不太信啊。我再给你挖一点瓜，让他不得不接受。】 白洛乐：【哈哈哈……行。】 文渊阁朝臣心神一动，有人忍不住和身边人附耳嘀咕：“怎么办，两选择都心动。” 旁边人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一个能看皇帝当场被啪啪打脸地服软，一个能听皇帝的瓜，两个都很想要。 皇帝脸色沉沉，他觉得很不行。 “什么！竟有此事！”皇帝轻咳一声，立刻严肃道：“祁东，立刻给朕查清楚，文渊阁这些日子的采买是不是经的尚膳监经的手。一旦查出属实，不将人交内官拷问，就去拱卫司严刑审问，查明是疏忽还是贪墨。若有勾结外官，或受人指使，一并凌迟。” 尚膳监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磕头：“陛下，陛下奴才冤枉啊陛下，陛下……” 祁东连忙行礼领命，同时命人将尚膳监的太监捂嘴拖走。 皇帝也是怕了白洛乐，起身就说要走。 白洛乐：【啧啧啧……皇帝老登也太双标了，说我乱夹菜就是浪费粮食，他这饭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岂不是更浪费。】 系统：【就是。】 ！！！ 皇帝身体一下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坐下来快速几口把饭全部扒拉吃完，然后沉默地迅速起身离开。 文渊阁朝臣心下大爽：哈哈哈……惩治我们，但有人拿捏你！ 前左相转身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紧紧地追上去。 郑文兴目送两人离开，回首，定定地看了白洛乐一眼，然后也转身离开。 …… 吃过午膳，白洛乐有点犯困。 她考虑到季文清和张继澄是一个办公室，就邀请季文清一起来自己直房午睡休息，季文清婉拒了几次，最后还是同意了。 至于张继澄。 从他知道有且只有白洛乐的直房里面，摆着一张干净安稳足以让两个人躺平的榻后，他的眼神就一直很哀怨。 白洛乐有些顶不住，故意无视他，关了门，然后和季文清一起休息打盹。 两人躺在榻上还是有点挤。 白洛乐似睡非睡，总觉得外面时不时有点吵闹声，甚至好像有人敲门。 不一会儿，她感觉手臂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白洛乐闭着眼，轻声：“唔……怎么了？” 季文清轻声道：“外面有人敲门，张继澄说的，好像是户部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 白洛乐一下子就精神了，她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扭头看向季文清：“季姐姐，怎么个事啊？” 系统：【问我问我！】 白洛乐：【季姐姐主动和我搭话呢，我肯定要先问她嘛。要不她和我说完话，我傻愣着没一点反应，也不像样吧。】 季文清：……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也想问问系统。 季文清翻身下榻，道：“我也是刚刚醒，我开门问问……” 说着，她就拉开了大门，恰好撞上正抬手敲第二次敲门的张继澄。 第181章 什么？！户部兵部怎么了？ 门开了。 张继澄因为惯性，身体往前一栽。 季文清身体微侧，下意识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下腹腰带，同时往旁边一拉，虽然张继澄比季文清高大，但季文清的动作极稳，动作熟稔得像在拉一个大布娃娃般轻松。 “小心点。”她声音很淡，同时将张继澄彻底扶正。 张继澄一下有点愣，道了声谢。 很快他又看向白洛乐道：“白侍读，宫门外有人在击鼓鸣冤！说是见不到户部尚书，就要抱着孩子死在这！所有人都去了。白侍读要去吗？” 她立刻坐起来：“什么？！找户部尚书？还要抱着孩子死在这？” 白洛乐立刻翻身下来，扭头道：“走走走！等等，我们去看，不会被文渊阁的吏员记旷工之类的吧。” 张继澄忙道：“不会。上衙门只要点卯到了就行，中途出去忙一忙很正常。” 白洛乐立刻没有疑惑了，她大迈步往外走，见门边的季文清淡淡的不太感兴趣，她伸手就拉着季文清一起走。 季文清疑惑挑眉：“嗯？我就……” 白洛乐：“走走走！季姐姐一起。万一那边围堵的人太多，我就只能仰仗季姐姐带我一起挤过去了。” 季文清轻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反手带着白洛乐往前走。 都不需要张继澄指路。 白洛乐一行人从出了文渊阁大门开始，就时不时看到有几个官员走出衙门，然后以看似不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的步伐，往一个方向走去。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啧啧，果然人的本质就是爱吃瓜啊。】 系统：【是啊是啊。乐乐，这回要剧透吗？】 此话一出。附近赶往一个方向的官员们忍不住心下一松。 有官员忍不住低声嘀咕：“不枉费刑部侍郎周大人在文渊阁附近，来回十趟讲了这件事情，可算是有人将话传给白侍读了。” 另外一人低声：“是啊。幸亏周大人机灵，还故意讲得严重了一点，有白侍读一起，这瓜稳稳的了。” 这时，被称赞的刑部侍郎周大人下意识瞥了白洛乐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笑着微微拱手：“好说好说。我也就稍微往兵部扯了点……” 三位官员互相恭维了两句，准备等着白洛乐过来开心吃瓜。 结果白洛乐的回应没有等到。 文渊阁忽然大门“哐当”打开，里面传来急促的步履声，没一会儿好几个身穿朝服的人大迈步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文渊阁的首辅郑文兴，他头发有些松散，表情惊怒，眼神是刚刚睡醒后的惺忪但很快又透着一股子锐利的精明。 “怎么回事！”郑文兴扫过众人。 包括三位刚刚笑容满面的官员在内，白洛乐一行人都纷纷低头行礼：“见过中堂大人。” “免礼！”大学士郑文兴的快速扫过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刚刚谁说兵变？” ？？？ 什么兵变？！ 刚刚笑容满面的三位官员几乎同时一僵，其中两名官员以震惊得不敢置信的眼神瞅着周海周大人：你虎啊！虚构兵部兵变的假话！ 周海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要软了，神色慌张。 大学士郑文兴扫了一眼，一瞬间锁定了兵部郎中周海，他冷下脸：“这位兵部的周侍郎大人，你能说说兵变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兵部郎中周海有些慌了，义正言辞拱手：“啊，不是……中堂大人，本官并不知道兵变一事。闻所未闻！” 因为郑文兴除了翰林大学士，并没有兼其他的职务，所以光和兵部郎中比品级，是差不多平级。但因郑文兴德高望重，入阁后接近权力中枢，其政治影响力比兵部尚书都要高，自然能得兵部郎中的尊敬。 白洛乐也有些好奇：【统子，你先说说这个兵变是怎么回事？】 大学士郑文兴刚准备质问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又咽了回去，他余光瞥向白洛乐。 兵部郎中周海再次庆幸自己提前戳动了白洛乐，在大乾，官员想要自证清白可太难了，只要被锦衣卫调查都得先脱去一层皮。现在好，有瓜！可以无痛，不伤银钱，优雅自证。 兵部郎中周海正美滋滋，直到听到下一句险些摔了一跤。 系统：【兵变啊！就是兵部郎中周海在文渊阁门口焦虑得反复走，反复说，“兵部那边有人抱着病孩子过来闹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人又不在京城，户部其他人怕是要出事”。 乐乐你知道的嘛，传言，传着传着会越来越面目全非。中书舍人听的时候就传臣了，“兵部那边有人抱着死孩子过来闹户部尚书”，再往后，翰林侍讲学士就听成了，“兵部那边死人了，在闹。”，等到传到大学士耳中，就变成了，“兵部那边要死了，在闹兵变。” 大学士刚刚从皇帝那边回来，才稍微躺下入睡，一下子就被吓得血压飙升，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这不，他脸都没洗，头发都没梳，匆匆套了件衣服冲出来了。】 ？？？ 啊！！！ 竟是谣言！！！ 大学士郑文兴竖眉盯着兵部郎中，他虽然现在是文官，但也曾经跟着皇帝打天下，在尸山血海打过不知道多好啊滚，大学士这么一暴怒，别说文官，就连武将出身的兵部郎中周海都有些扛不住。 之前怂恿兵部郎中周海，还大力夸赞他的两个官员，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试图远离郑文新的视野范围。 兵部郎中周海听到这，都要哭出来了，他不敢躲，也不能躲，忍不住多补充了一句：“大，大人……或许是，有人，有人传错话了？！” ——听重点啊大人，重点是有人传错话了！罪不在我呀。 白洛乐：【嘶……流言蜚语真是吓死人了。一个普通民变事件都被传成了兵变，幸好皇帝没听见，这要传到皇帝耳中，只怕我上班第一天都要被牵连，倒霉了。】 系统：【乐乐说得对。】 大学士郑文兴听到这闭眼，他虽不惧皇帝，但不得不承认，白洛乐这话说得对，瓜也爆得很及时。 想到之前文渊阁食堂一事，也是瓜一出，成功抓到核心，避免了无辜人受到牵连。 怪不得有些朝臣这么喜欢白洛乐。 永元侯托他办的事，他得再好好思索一下。 大学士郑文兴深吸一口气，道：“嗯，到底是传……错话，还是事实，本官亲自过去看看。闹事的人在何处？走，带路。” 兵部郎中周海知晓自己大概逃过一劫，连忙起身，认真在前面带路。 白洛乐一行人也跟上。 第182章 干净光环buff救我狗命 众人一路疾驰，从角门再走小路，一路赶往户部。 在距离户部衙门只有一个拐角时，系统：【等等啊！乐乐！有危险！】 白洛乐立刻伸手拉住季文清和张继澄：“等等。” 但一路小跑冲在前面的官员都有些来不及了。 只听见远处一声：“是你逼我的！” 紧接着，一个烂布包裹就冲着大学士郑文兴而来，附近有眼尖的官员贾舍人一看，认为这个包裹伤害程度不大，值得刷一刷郑文兴的好感。 思绪转瞬即逝，贾舍人立刻挺身而出，大喝一声：“中堂大人小心！” 伴随着“砰！”一声，这个包裹就砸在官员身上。 贾舍人原本弥漫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这软包砸在身上确实不痛，但包裹落地散开后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迅速弥漫开。 原本在附近的官员纷纷退远一步，连被他救的大学士郑文兴也第一时间捏住鼻子，后退半步，谨慎道：“多谢。” 白洛乐心有余悸：【我去！闹事的人怎么砸潲水粪啊！咦，怎么我看着恶心，感觉不到什么臭气……啊，是我的干净光环buff救我狗命！】 ？？？ 没有吃瓜的官员们一脸懵逼，但很震惊：什么！天道这么宠的吗？！连臭气都能防御吗？！ 张继澄和季文清几乎下意识又靠近了白洛乐一点，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清澈了。 系统：【所以说有危险，你两个小伙伴得谢谢你。越靠近你，越察觉不到臭味。】 季文清：感恩。 张继澄：感恩。 其余官吏：蠢蠢欲动。 贾舍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啊啊啊！早知道是这玩意儿我就不挡了，我拉着中堂大人避开不就完事了吗？ 贾舍人快被自己熏晕过去，艰难拱手：“中堂大人不用……yue……我，yue……”他委婉的话都说不完，只匆匆来了句，“先去更衣……”就快速跑了。 他一边大迈步走，风吹过他的衣摆，还甩下了一些臭水和破菜叶子，又荡起了一股臭气。 沿途众人纷纷投以异样、震惊又呆滞的目光。 贾舍人都顾不得身上衣服臭，拿长宽袖捂脸，一路往可以洗漱更衣的地方狂奔而去。 他人虽然走了，臭臭包，臭味全部都在。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这时，有负责洒扫的衙役，以及负责维护安全的锦衣卫赶了过来。 锦衣卫见到众多朝臣先是一惊，先行礼：“参见中堂大人。” 大学士郑文兴强忍臭气，开口道：“不必多礼了，户部门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户部有主事人出来问话没有？过来闹事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锦衣卫一顿，拱手道：“回中堂大人，户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人在一刻钟前入宫，并没有回来。不过刚刚户部主事出来了，正在与他们协商……但现在协商成什么情况，属下暂未得知。” “嗯。”郑文兴微微点了下头，大迈步就向着前面走。 锦衣卫试图拦着，拱手道：“中堂大人，他们手上还拿着刀呢，情绪很激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最好还是退避一侧。等属下……” “怕个球！”郑文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冷着脸，“稚子求口吃的有什么危险的，这若能危险，大乾怕是要亡了。” 锦衣卫顿时不敢说话。 白洛乐：【哇。好敢说啊大学士。】 系统：【他是很敢说，他就是太敢说了，几次把皇帝险些说得中风，要不然左相这个位置哪里轮得到张继澄的爹，妥妥的落在郑文兴头上。】 张继澄余光瞥了郑文兴一眼。 郑文兴不为所动，大迈步向着户部衙门门口走去。 白洛乐也安静地跟上。 刚刚抵达。 众人探头一看，齐齐惊呆了。 本来以为会看见十多二十个，身有残疾，互相扶持的士卒们过来讨要薪水。 但万万想不到，看到的居然是十多个衣着朴素，干干净净，但很瘦弱的小孩子在吵闹，只为首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成年女子。 而他们对面，杵着的是一名焦头烂额的户部主事。 就听见户部主事在挥手大喊：“诸位不要吵闹！更不能威胁朝廷命官，有什么都好好说！本官会去禀报尚书裁决。” 但孩子们一点都不领情，大声回应：“你不能走！你不给银子你不能走！”“对！不能走！”“开门！明明承诺要发的钱，为什么不发！”“别看我们是稚子，就骗我们！”…… 孩子们吵完，抱着孩子的女子忽然哭：“呜呜呜……我父亲，我的丈夫，我的弟弟都为大乾奉献了一切，我一家满门忠烈，现在却连一点点微薄的薪水都拿不回来，要让我娘俩饿死啊。呜呜……” …… 白洛乐惊呆了：【天呐，和大乾官府讨要银钱是很危险，这种事怎么能让孩子们冲在最前面呢？！他们父母呢？】 官员们也是一惊，面面相觑。 郑文兴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系统：【也不能怪长辈不过来。他们的父母将钱买的吃的，全给孩子们了。如今大部分父母躺在床上饿的不行，又或者说是生病了，根本起不来，他们就算想过来讨薪也没有体力。】 白洛乐：【这也太惨了吧。】 众人：…… 大乾立国不久，能杵在这儿的官员，不说全部，起码有相当一部分官员都经历过残酷的战场，有生死之交，有袍泽之情。 听到曾经的袍泽如今的日子不好过，心里都颇为不是滋味。 …… 不远处的户部主事正焦头烂额，一扭头，他也瞧见了郑文兴和白洛乐，户部主事眼前一亮。 他先对闹事的人说：“诸位静一静，静一静，有上官过来了，本官即刻得去先找上司商议。” 闹事的人不懂观察规矩，一听这话还以为是户部尚书、或者户部侍郎这种能处理事的话事人来了，顿时都安静下来，并且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目光灼灼，盯得众官吏都有些紧张。 此时，户部主事已经一路小跑到大学士郑文兴面前。 第183章 这才是皇帝老登要护着的人 户部主事行礼道：“参见中堂大人。” 大学士郑文兴冷着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户部主事道：“这些平民闹事不是一日两日，但这回居然敢带刀带火把来威胁官府了，实在不妥，下官认为得抓几个以儆效尤……” 白洛乐听得直皱眉头，冲击威胁衙门是要杀头的重罪，真要这么抓！这几个讨薪得惨得不行。 大学士郑文兴脸色更冷了：“这就是你想的处理方法？你觉得合适吗？” 户部主事一下不敢说话。 大学士郑文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白侍读，听陛下说你才华过人，常有急智，你认为这事该如何做？” 张继澄微微蹙眉：大学士为何在这时候提白洛乐，不妙啊。 季文清也有些疑惑：这是想考验？还是想甩锅？ 白洛乐：【哎呦。皇帝老登这么夸我，还挺有眼光。不错不错。】 担忧白洛乐的官吏险些摔了一跤：…… 刚刚还严肃着脸的郑文兴一怔，古怪地瞥了白洛乐一眼，收回视线。 白洛乐拱手道：“回中堂大人，本官认为这事出有因，说到底本来就是官府欠了工钱，不如给钱了事。” 户部主事连忙道：“白侍读，这事没那么简单。哎……陛下视士卒为袍泽，承诺除了给安家费，还额外每年能够领一笔钱。但……” 户部主事也不敢当这么多人的面吐槽皇帝不会算数，承诺出去的工钱太多，导致户部亏空很大。一旦开了这个缺口，就怕会有源源不断地人过来闹事要钱。 户部主事只能含糊道：“这……就是银钱缺口着实是有些大。” 白洛乐忍不住询问：“请问到底是欠这些人多少俸禄没发？” 户部主事一顿，他也是刚来，只来得及安抚情绪让大家不要冲动地冲击衙门，还没来得及询问。偏偏问他话的，又是一个不能含糊过去的，他也怕爆瓜。 户部主事气势一下弱下来，拱手道：“白侍读，本官也没来得及询问。” 白洛乐：…… 这时，忽然有一个稍显尖锐的嗓音道：“我知道！但你要承诺马上给，我就告诉你。” 众人往后一看，没瞧见人。 “我在这！” 伴随着声音响起，众人齐齐低头，这才发现冒出来说话的是一个臭着一张脸，很矮小的小孩。 户部主事略显敷衍：“你先说，本官会酌情上报给尚书大人，然后……” “你又想糊弄我们！我娘之前好声好气问了好多次，你们总这样，一人推一人……”小少年皱眉激动，还掏出小匕首挥舞，“别以为我们不敢。你让尚书大人来。” 户部主事吓得后退半步。 “大人小心！”锦衣卫副指挥领着大刀向前，面色不善。 小少年被锦衣卫指挥使吓得往白洛乐这边的方向跑。 “站我身后。” “白侍读这边躲着！” 季文清、张继澄还有藏在暗处的锦衣卫情急之下，都忘了白洛乐有刀枪不入的保命符，几人试图追过来，挡在前面。 “不用挡！我来。” 白洛乐根本没在怕的，她大迈步走向拿着刀跑过来的小少年。 小少年在距离白洛乐一米的地方紧急刹车，警惕看着。 白洛乐微微蹲下身，微笑认真道：“请问这位小郎君，户部亏你们多少银两？我们大乾治下有方，陛下爱民，绝不会欠钱不还的。” 那小少年原本一脸警惕，像一只遇险又炸毛的幼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但在白洛乐蹲下身，礼貌的微笑的询问时，一瞬间，他身体和表情都僵住了。 小少年依旧下意识道：“你这么年轻，我不信你！让户部尚书来！”但说话，他脸上又闪过一抹后悔的神色。 后面抱孩子的女子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两步：“藤条，不要这么和大人说话，要恭顺！” 白洛乐：【藤条？这名字还挺有意思哈。】 紧张的官员们险些一摔：这是重点吗？！ 系统：【是有点意思。他原本名字叫太阳，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了。但乡里的婆子就说这名字太大了压不住，正好旁边有根藤条，就取名叫藤条了。】 白洛乐：【原来是这样。】 那女子教育完小少年，又转过身，谦卑地看着白洛乐：“大，大人……民妇真是走投无路才过来的……就是……前段时间民妇以及邻居几个孩子去官府工地帮工一个月，一共赚了四百个铜板。这工钱，民妇真的等不起了。” 白洛乐一听惊呆了，道：“……四百个铜板？” 女子一咬牙：“对！四百个铜板够我们活一段日子了。要不，要不民妇和邻里都没办法活下去了。” 说到这，女子再次潸然落泪，不过她怀里的娃娃也哭了，女子连哭都不敢继续哭，连忙抱着自己的孩子开始哄。 白洛乐见到这一幕怜爱了：【跑来闹一场也就为了四百个铜板？！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这才是皇帝老登应该呵护的老百姓啊。】 系统：【对啊。他们这钱拿回去也主要是买点药材。反正是真的过得很艰难。】 所有官员都惊呆了。 尤其户部主事恨不得跪下：你早说就四百个铜板！本官亲自补给你！何必闹成这样啊。本官还要被陛下一顿辱骂。 白洛乐直接从自己身上拿出钱袋子，递给女子：“行。这事我帮你盯着，这钱我先给你。” “这，这。这怎么行呢！”女子大惊，连连拒绝，“民妇，民妇怎么能拿你的钱。” 白洛乐忙道：“不是拿我的钱，这就是你们挣的钱，是我先替国库给你。放心，到时候户部给发银钱的时候会补给我。” “但……” 女子还想说什么，之前凶巴巴的小少年扯了扯她的衣服，认真道：“娘，早点买药回去吧。” 抱着孩子的女子一下沉默了。 季文清扫了一眼，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给你，你拿去买药吧。” 女子抿了抿唇，没有接季文清的钱包，只小心谨慎地接过白洛乐给的钱包，然后深鞠躬感谢过白洛乐一行人，就领着孩子们往外走。 走了没有两步，女子忽然看见跟在后方吃瓜的兵部郎中周海。 抱着孩子的女子见状一愣，迟疑了一下，她上前两步行礼道：“见过周大人。” “嗯嗯。”兵部郎中周海感慨地看着女子，温和道，“走，快去买药吧。” 这两人略显熟稔的态度，瞬间引起旁人的注意。 白洛乐：【哟呵，这两人认识？】 第184章 大学士这话属实是对牛弹琴了 系统：【认识啊。周海和女子丈夫是上下级关系，周海还去慰问过几次呢。】 ？？？ 什么情况，感觉有瓜啊。 敏锐的官员们纷纷侧目。 兵部郎中周海依旧挺直了腰杆：你们爱看就看吧！就算现在知道他是故意说瓜，引白洛乐过来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纯粹是出于好心，不忍心袍泽妻女因强闯府衙而被锦衣卫抓去重罚。 说真的，虽然白侍读的瓜有时候让人害怕，但到了关键的，需要主持正义的时候，她的瓜真是福音。 白洛乐惊讶地看着兵部郎中周海：【认识啊，那怎么还放任别人过来强闯官府啊！这不是坑熟人么。威胁强闯府衙这种可是重罪。】 兵部郎中周海依旧很淡定：因为不是他安排的！他是碰巧知道已经闹大了，才想引瓜过来抢一下同情分。 抱孩子的女子微微鞠躬，满脸感激：“多谢周大人指点，要不妾身也不敢迈出来衙门要钱这一步。” 系统：【他傻呗。】 众人：？？？！！！ 什么？！ 这事是兵部郎中周海指示的？！ 现场几乎所有官员都将脑袋扭了过去，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海，眼底聚焦几个字“你疯了吗？！” 尤其户部主事恨不得捶人：这种事能乱建议吗？！一个没搞好，会死一片人！包括他这个为户部值守的官员。 兵部郎中周海傻了，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思及此，兵部郎中周海忍不住开口道：“陈嫂子你在说什么？我何时指点过你了？！” ——我作为兵部郎中，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错误。 抱着孩子的陈嫂子一愣，神色有些慌：“那，那没指点过……是，是民妇记错了。” 兵部郎中周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陈嫂子！你这掩饰的话还不如不说呢，他们更怀疑了。 兵部郎中周海，忍不住用眼神求助白洛乐。 白洛乐：？ 她困惑地左右看了看：【他瞅着我做什么？难道怀疑是我告密？】 系统：【……也不是没有可能吧。毕竟兵部郎中周海被他的手下坑得团团转。他脑子糊涂也正常。】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兵部郎中周海是个体面人，很关心过去的下属和袍泽，他有事没事，就会安排管家给那些袍泽送东西送钱过去。 他的管家是他曾经的的心腹部将，如今缺了一条腿的王麻子。兵部郎中周海认为王麻子是充满正义感的袍泽，肯定会秉公办事。但他不清楚，人是会变的，王麻子将兵部郎中周海的钱坑了一大半，就给袍泽送点陈米烂棉花。 就像这一次，陈嫂子本来是先过来找兵部郎中周海求助。但王麻子怕陈嫂子和兵部郎中见面后，互相一对数，发现救助的金额不对。 所以王麻子就想了这么一条毒计，让陈嫂子直接去户部衙门伸冤，想借用冲撞衙门这一个罪行，将这一批知道他贪污的孤儿寡母都送去死。】 ！！！ 兵部郎中周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小步。 他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真的不敢相信。 王麻子不光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当年他初出茅庐，心高气傲，准备牺牲一部分来获取战争胜利的时候，是王麻子站出来替那些人说话，并且给出很完美的解决办法，让大军获得胜利，这么善良、正义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白洛乐震惊：【好狠辣的计谋。要不是我们横插一脚，说不定还真成了。】 是啊。 如果没有白洛乐爆瓜，那这事真的成了。 兵部郎中周海脸色阴沉，捏紧拳头：“陈嫂子，关于这件事你好好与我说说，这中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陈嫂子一愣：“误会？不是王管家说，您……这个，是您让我们来……” 兵部郎中周海摇头：“我并没有叮嘱他做这件事。” 陈嫂子呆呆的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儿子猛地甩了一下手臂，咬牙：“坏蛋，之前几次克扣我们铜板，现在又假借周伯伯的话来给我们下命令，心怀不轨。” 兵部郎中周海听到克扣铜板几个字纳闷了，疑惑道：“克扣铜板？” 陈嫂子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王管事并没有苛刻铜板，他每月给我们每户都送了二十个铜板，只是偶尔会晚几日罢了。” 兵部郎中听到这话，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二十个铜板？！”兵部郎中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我明明嘱咐他，每月给你们每户送半两银子呀。” 白洛乐：【哦豁！】 系统：【哦豁！】 吃瓜群臣：哦豁！好能贪啊！ 陈嫂子傻眼了。 小少年气得都开始挥舞匕首：“什么！他，他给铜板都经常缺啊欠的……太，太太可恨了。” 兵部郎中周海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沉着脸，咬牙切齿：“走！与我一同走。” 说完，兵部郎中周海又对郑文兴等人拱拱手，然后转身，大迈步离开，陈寡妇还有一群小孩子也一起快步跟在周海身后离开。 …… 闹事大人走了。 银钱也分发了。 锦衣卫副指挥对诸多朝臣行礼之后，便带领兵马队伍离开了。临行前，他还不忘和户部主事说，稍后他会去找陛下汇报情况，劳烦户部主事写下事件详细流程的奏折。 户部主事听到这，长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抱怨：“周大人……唉，管家不严啊。连累到我……这事闹的……唉……如今国库还空虚，陛下知晓了麻烦了。” 白洛乐见他这般嘟囔，有点不爽，直接问：“若是我们没有过来，主事大人本来准备如何解决问题？” “咳咳，没有觉得白侍读处理不当的意思……” 户部主事只是想抱怨，并不敢真的让白洛乐不高兴，“就是户部关于欠发俸禄有些日子了，本官就怕旁人知道这件事，也会过来闹。所以本官想着，稚子可以先……” 白洛乐正准备反口。 大学士郑文兴忽然走出来，呵斥一声：“稚子怎么了？好敷衍好忽悠吗？！户部主事，我还记得你。 数年你举家被欺骗，贫困得只能吃白泥土，年幼的你穿着一身捡来的破烂丧服，就为了三日的口粮，就敢对质问陛下说‘甘罗十二拜相，稚子为何不能刺杀敌军将领’，并且还刺杀成功。” 说到这，郑文兴抬头，看向脸皮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的户部主事，“你都忘了？”——忘了你曾经遭遇的苦难，忘了苦难会催化出多大的力量？！ 系统：【大学士这话属实是对牛弹琴了。】 ？？？ 官员们一听就是“瓜”的节奏啊！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摩拳擦掌，找到了瞄准户部主事最佳的位置。 就连大学士郑文兴都微微侧目。 第185章 只要你说得出口，我都能帮你圆回去 此时此刻，只户部主事一人慌得不行。 他下意识用手捶了捶脑袋，试图打断：“中堂大人的教诲，本官牢记在心，都记得……” 白洛乐：【嘶……统子，难道户部主事也是被调换的？他也是个套皮官员？！】 什么？！ 还有这种立功的好机会？！ 官员们齐刷刷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户部主事。 户部主事脸上闪过一抹茫然和紧绷，捏紧了拳头，忽然像是看开了什么一样释然地杵在原地。 系统：【不是。是他刺杀两次将领后受了重伤，失忆了。完全不记得郑文兴提起的这件事，所以没有感悟。】 …… 官员们撇了撇嘴，隐隐有些失望：啊，原来是失忆啊！ 之前摩拳擦掌的人叹了口气，和身边人嘀咕：“还以为又能抓一个假货呢。啧……翰林院那个提前出手抓尚云州知州的，就得了奖赏。” 身边人一听，顿时抬眉嘀咕：“什么？！这还能得奖赏？” 那人低声：“是啊。陛下这么做，不就是鼓励我们积极配合小祥瑞，有一百两呢。白捡。” 身边人怦然心动。 郑文兴又看了户部主事一眼，却发现户部主事脸上闪过一抹困惑、疑虑甚至是愤怒。 白洛乐：【哦。原来是失忆的锅！那他还挺沉得住气，没说自己忘了。】 系统：【哈哈……他沉不住气，也要沉得住气呀。说来说去，都因为他有一个偏心的妈，户部主事有一个好吃懒做但特别会讲大道理的大哥，他妈妈也特别偏心大哥。 户部主事当年刺杀敌军将领成功，得了皇帝的赏识，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妈妈就把大哥带到了皇帝面前，希望皇帝将给户部主事的赏赐，给自己的大儿子。皇帝直接拒绝了，并且强调如果户部主事死了，会提供银钱保他们温饱。 所幸户部主事没有死，只是失忆了，所以还是从皇帝那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职位，一步步从小做起，一路顺风顺水。 同时，户部主事的大哥就觉得不得劲了，故意在弟弟面前说，实际上是两人一起去刺杀，立功的主要在哥哥，只是因为哥哥看弟弟受重伤都失忆了，害怕皇帝不好好治弟弟，才将所有的功劳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 群臣不敢置信地看向户部主事，什么？！你哥这么不要脸？！ 户部主事紧紧地捏紧拳头：果然！果然大哥说的话有漏洞，那，那为何…… 白洛乐：【啊？户部主事瞧着还是一副精明样，这么好骗的吗？】 系统：【也不能说他好骗。户部主事一开始相信这件事到时候，他为人很正直，告诉哥哥他愿意找到皇帝禀告真相，愿意辞官，将功劳还给亲哥。 但他哥哥知道皇帝很清楚真相，他哥哥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能多从弟弟这捞好处，要是弟弟辞官得罪皇帝就完蛋了。所以他哥哥拼命阻挠，还威胁说，你都当官这么久，现在过去依旧会被判欺君之罪，会连累一家人。 威胁完，户部主事的哥哥就安抚弟弟，让弟弟好好做事，其他方面弥补就行了。 户部主事的母亲明明知道真相，但她觉得户部主事如今当大官，有钱有权，日子过得美滋滋。反而大儿子，如今还是一介草民，所以她就放任了这种骗行。 户部主事其实还是有疑虑，但毕竟他失忆了，亲妈也帮着哥哥说话。他也就没再怀疑了吧。】 ！！！ 嘶……亲妈帮着骗啊！ 部分朝臣一脸不敢置信，部分朝臣则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心酸。 白洛乐都忍不住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啊？……所以这是因为有一个偏心妈在帮着骗，所以儿子没发觉。】 系统继续道：【对。而且这个偏心妈偏帮的不止一件事。我看看啊……啧啧，户部主事的哥哥，现在就在户部主事家里，让自己儿子和户部主事的儿女一起玩。 户部主事的哥哥看着弟弟的官邸，看到儿子羡慕的眼神，他就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爹，没有为自己儿子创造好的环境。只是他两次想下手，都没有真的狠下心杀死侄子。】 ！！！ 群臣震惊：什么？！户部主事的哥哥想杀户部主事的儿子？！这么离谱吗？！ 就连郑文兴的眼皮子都抖动了一下。 户部主事听到这话，险些摔了一跤。 什么！儿子，他的儿子险些被大哥害死了吗？！ 户部主事捏紧了拳头：之前系统猜测的不对！他其实一直对亲哥的话有怀疑，这些年他也一直有在搜刮证据，只是他不愿意打破平衡。但没想到他的心软竟然险些害了自己儿子，难怪，难怪亲哥希望自己抱养对方的儿子，可恨！可恨啊！ 白洛乐：【什么？！这个户部主事的哥哥曾经已经对侄子动过手？】 系统：【对啊！两次想捂死对方，但最后都松手，没有杀掉。不过户部主事的哥哥这一回准备动真格的了。】 众人：！！！ 白洛乐一下子急了，毕竟人命关天。 白洛乐：【我的天，我得想个什么理由，让户部主事能够提前回去救娃。我要怎么提醒他啊！】 户部主事也急死了：！！ 你随便想一个啊！ 只要你说得出口，我都能帮你圆回去。 第186章 我也是被逼的 系统：【啊。我看看……对，户部主事的妻子又怀孕了，而且孕态不是很好，她上回在同一日，路过了你们聚餐的酒楼，还下马车孕吐差点摔了，得了一个女子的相助！啊！就是这个抱孩子的女子。乐乐，你看能不能用上？】 白洛乐：【有，交际，那好啊！先得把这事给了解了。哎呀，中堂大人怎么还不回户部主事话啊！别装深沉了。】 中堂大人郑文兴：……老夫没有装深沉！ 他冷冷地看着户部主事：“你知道便好。今日一事，我也会写奏折上禀陛下，关于你们户部亏空的事……” 他本来还想质问，不是据说找到前朝宝藏了吗？！但考虑到户部主事心急如焚想回家，他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中堂大人郑文兴道：“你先回去，晚些你再去与陛下解释吧。” 户部主事感恩拱手：“是，谢中堂大人。” 然后他转身就走，一边快步走，但又不敢走太快，生怕白洛乐追不上来。 没多久，白洛乐追了过来。 户部主事故作不知道，拱手：“白侍读？找本官有何事？” 白洛乐从怀里拿出上午嫂子送给她的蜜饯，道：“主事大人。我今日瞧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总觉得很眼熟。后来想起来，她曾经在睦月酒楼下帮了你夫人一把，那时你夫人上吐下泻，瞧着很不好。 这是我家叔母怀孕时经常吃的蜜饯，对孕妇止吐效果奇好。若主事大人信得过，不如早些带回去给夫人尝尝。” 系统：【啊？你小叔母钱小小怀孕啦？】 白洛乐：【托词托词！】 户部主事装作没有听见，真欢喜地伸手：“那就多谢白大人了。” 白洛乐：【你说他现在回去，正好能看见他哥行凶现场是吧？那我应该不需要再提醒了哦。】 系统：【不用。他哥正布置现场呢。如果他现在回去还发现不了。乐乐，你就算提醒了，也只会被这人当做挑拨离间。】 白洛乐若有所思，然后对户部主事道：“同僚之间不必如此多礼，主事大人回吧。我有事先走了。” 户部主事连连点头，转身回家，过了第一个转角后，拔腿就跑。 白洛乐安心回文渊阁，继续今日的打卡工作。 兵部郎中周海和户部主事则回家，磨刀霍霍向猪羊。 兵部郎中家宅 “人呢！王管家，王麻子你人呢！” 兵部郎中周海一路疾驰回家，气冲冲地推开大门，冲着里面一阵嚷嚷。 不光他的管家王麻子一路小跑出来，郎中夫人也被周海浑厚的声音吓了一跳，扶着丫鬟走了出来。 兵部郎中周海怒视王麻子，王麻子捏着手指。 郎中夫人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夫君，你今日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今日真是丢脸丢大了。”兵部郎中周海又气又恼，捏紧拳头挥舞，一人在青石板路上来回走动。 他猛地一下站定，怒视王麻子，“王管事，王麻子，你是我们的袍泽啊！我是那么的信任你，我将一大笔钱放在你身上，让你好好照顾我们曾经的生死之交，沙场兄弟，你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他们的？” 王麻子心下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大人，是不是有外人在您面前挑拨离间？大人，您知道我的……” “我知道个屁啊你我知道！” 如果不是白洛乐的爆瓜，兵部郎中周海可能还会相信一下对方的狡辩。 但如今周海听到这种话，只有暴怒，他呵斥道：“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你解释！你当着这些孤儿寡母的面解释，我让你给他们每月每家每户送半两银子，你呢？你怎么做的？！你每家每户送二十个铜板。还时常拖延不给。” 郎中夫人大惊失色，捂着胸口：“你，你王管事……这事，这事不是你给我夫君建议的吗？当时我们夫妇还觉得你心善，没想到，你原是为了自己敛财。” 兵部郎中周海听到这话更气了，指着王麻子骂：“我当初为这事与我夫人闹了好久，夫人才同意。结果你这混账，你这垃圾……” 说到这，他扭头看向夫人：“夫人你知道吗？！他还怂恿那些孤儿寡母的去户部衙门面前闹，又是火把又是刀，这不把他们整死不甘心啊。” 郎中夫人捂着胸口倒退一步：“怎，怎么会如此……你怎么，这么残忍……” 王管事有些走神，咬牙道：“我没想的……我也是被逼的……” 这时，刚刚追上兵部郎中周海步伐的一群人也听到了这番话，顿时指着王麻子开始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叔叔，半两银子就给我们20个铜板。” “坏蛋！慷他人之慨。” “不要脸！不要脸！” …… 兵部郎中见王管事神情有些恍惚，他也不想再多废话了，右手轻轻一摆，数名身材健硕的家丁冲了出来，将王管事一举拿下。 王管事王麻子这才像反应过来了一样，忽然凄惨地哭了一声：“我也不想这样，但太不公平了。你狡猾奸诈，满肚子坏水，最后却成家立业，妻贤子孝，还当上了大乾的兵部郎中。 但是我呢！我自幼学佛，善良仁义，却落得身患残疾，再也无法拉弓射箭，只能委屈在你家做个仆人！我不甘心！你当我真想给他们送铜板？不是的，我那时候只想看你和你夫人为这个争吵。 没想到你夫人如此大度善良，明事理，这事就这么成了，这却只让我嫉妒，我要不是舍不得对你和你妻女下手，我怎么可能做成现在这样，你到底懂不懂？我已经对你足够好了。” 兵部郎中家众人，都被王麻子的神逻辑给惊呆了。 这人不光是白眼狼了。 这人甚至认为自己白眼狼的行为，是一种心善。 “不可理喻！就当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兵部郎中周海无比失望地看着王麻子，他还记得对方曾经充满勇气鼓励众人的模样，他不知道对方一开始就是烂人，还是何时烂掉的，但周海也不想管。 兵部郎中周海：“你这刁奴监守自盗，坑害昔日同僚，还怂恿良民去冲击户部衙门。来人，立刻扒了这人的衣帽，捆绑押送到刑部衙门，就按《大乾律》“家人仗势侵犯官府、煽动良民”的重罪，等着秋后问斩吧。” 话音一落，家丁们立刻上前扒拉衣服。 女眷们纷纷避开视线。义愤填膺的少年郎们左右看了看，在王管事被扒拉完衣服后，他们有什么用什么，对着王麻子身上一顿招呼。 捆绑王麻子的家丁们只当没看见。 第187章 一条街之隔，户部主事家也热闹 王麻子高呼：“你凭什么解我衣服？我也曾经救驾有功，我也曾经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我要见陛下，我要……” “堵了他嘴！”兵部郎中周海冷笑一声，“你要见陛下！行，我会将这件事汇报给陛下，我就等着看你的刑罚，从秋后问斩，变成秋后凌迟处死，或者五马分尸。” 说完，兵部郎中周海摆摆手，示意家丁们将人给押走。 郎中夫人走上前，温柔地给兵部郎中周海拍了拍背。 兵部郎中周海叹了口气：“委屈夫人了。” “不委屈。夫君，你不要因为他人的错来惩罚自己。”郎中夫人摇了摇头，轻声，“以后分发银钱的事，交给我来办好了。” 兵部郎中周海紧紧握住夫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 …… 一条街之隔，户部主事家。 户部主事气喘吁吁赶到家里。 在得知他哥，他娘还有儿子都在后方厢房玩乐，户部主事一路招呼来家仆，一路往幼子的住所横冲直闯。 主事夫人听到消息很是奇怪，也连忙收拾好，跟着追了过去。 很快，十几号人冲到后方紧闭的厢房。 户部主事一推，门没有打开。 “开门！”他暴呵道。 “来了。” 大门打开了，出现在里面正是一脸不耐烦的主事母亲。 主事母亲没好气道：“大中午的，你怒气冲冲冲过来做什么？！即便在外面受了气，也不能回来找我们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户部主事一把推开。 跟着过来的主事夫人见状惊呆了，紧接着低头，以免暗爽的表情被婆婆瞧见。 被推开的主事母亲惊呆了。 她在家里不说说一不二，起码两个儿子都很尊重她，很少有拒绝她的时候，哪里体会过被人推搡的感觉。 主事母亲顿时爆发了，怒斥：“好你个不孝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养大，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是这么欺负我的。你怎么不跟你兄长学学……” “学什么！学他满口谎言！还是学他杀人！” 不等主事母亲说完，户部主事高声呵斥。 此话一出，主事母亲脸色顿时一变，两手不自觉的握紧，下意识想解释，但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主事夫人脸色也变了，连忙冲进去：“夫君，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主事夫人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屋子。 她的夫君，身高八尺的户部主事抬手，将身高不足七尺的大伯给拎起来，拎的脚趾离地。 户部主事是吊睛眼，如今发怒起来，眉梢上扬，与吊睛大老虎看人的面容几乎可以说相差无二了。 大伯被这样勒着衣领提起来，两手抓着户部主事的手臂不停地挣扎，但无法挣脱，渐渐的他脸色发紫，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一样。 “你这是做什么！”主事母亲见状担心极了，忍不住冲上去，“他可是你亲哥哥，他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他为我付出了什么？娘，你还要帮着他继续骗我吗！” 户部主事冷冷地回头，缓缓舒展开臂膀，脖颈转动时，脊椎骨接连爆开几下“嘎嘣”声，往后轻轻甩臂，手腕手指也发出“噼啪”响。 主事母亲下意识后退半步，抿了抿唇，“但是也不能杀人啊……儿啊，你体谅体谅为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啊。母亲，你让我体谅你当娘的，那你怎么不体谅我这个当爹的？” 户部主事拎着亲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大门口，他冷着嗓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呵，如果你还要认这个想杀亲侄子的混账垃圾，就当没我这块肉吧。” “什么！什么！”主事夫人震惊大喊了一声，“夫君你说什么！他要杀谁！” 户部主事身形一顿，只有听夫人说话时有点心虚。 主事夫人最了解夫君，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心虚，当下宛如一头失控的母狮般暴怒，她冲到前面，对着主事的亲哥抬手就是几个嘴巴子。 打完之后，主事夫人愤怒地指着大伯，手指都在颤抖：“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坏东西，天老爷啊……我们是怎么对你们的，尽心尽责，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做的？……我要把你们都送官！” “你，你敢！送官可是大事啊！送不得啊！”听到宝贝儿子要被送走，主事母亲才急急地冒出一声，“儿媳啊……你大哥舍不得的。他就是心里不痛快，他不会真的做什么。” 户部主事冷笑一声，心中越发觉得悲凉。 果然母亲真的一直知道，一直帮忙瞒着。 主事夫人扭头怒视婆婆，高声道：“他舍不得？！他真舍不得就不应该下手！我看他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主事母亲：“你闭嘴！你不要再继续挑拨这两兄弟了！” 她忍不住和小儿媳吵起来，将被挂起来的大儿子都忘了。 过了一会。 “你快松……我要死……你，你快松手！”主事亲哥挣扎得力气的都没有，脸色已经从通红变为青紫，又渐渐转白，“娘，娘救我！” 主事母亲这才慌乱地跑回来，哀求地看着户部主事。 户部主事完全不为所动，他只嫌弃地看了亲哥一眼，将其往外一丢。 主事母亲“哎呦”一声，赶紧追过去。 但她被一拥而上的家丁们给挤开。 很快，家丁们将地上的人压着，绑起来。 被绑着的主事大哥痛得不行，哭出声：“娘！你救救我，娘，我没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没狠下心来的……” 第188章 这来回拉扯的奏折 主事母亲心里害怕，但实在舍不得儿子这么惨，只哗啦啦地落泪：“儿啊！你原谅你大哥一次吧，他还小……” “还小？！他儿子都到我腰这么高了，怎么还小？！这个托词娘你讲了几十年，你不觉得腻吗？！”户部主事不想继续听了。 主事亲哥艰难地咳嗽：“可，可你儿子没有死啊！咳咳……我保证我以后什么都不做了，还不行吗？！ 就，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弟弟你想想，你将亲哥送去官府，你会在士林中得到那些“刻薄寡恩”、“有伤孝悌”的负面名声，你以后还想不想好好升官了！” 此话一出，主事母亲也跟着劝说：“是，是啊！大乾不是讲究‘亲亲相隐’么，你饶你大哥一次吧。儿呀，你能有现在的官位不容易。家丑不能外扬，别报官了，不如召集族中长辈开宗族会议，让家族给予制裁如何？” 户部主事冷笑一声。 别说有瓜的存在，他早丢脸丢得不能更丢脸了。 就算没有瓜的存在，亲哥都已经三次想杀他儿子了，难道还想借用家族家法来逃过一劫？！ 主事夫人更是生气，气得捂胸口道：“送官府，这脸丢了就丢了……养这么一白眼狼大伯，就送！……” 户部主事冷漠道：“押着人，堵住嘴，我亲自带去刑部面见郎中大人。不过走之前先给我打，狠狠的打！” 此话一出，家丁们立刻挥舞棍棒，主事亲哥的惨叫声首接响起来。 正好，隔壁王麻子也正在挨打。 两个门户是对街，此方“叫”罢，我方来“叫”。 躲在树上的锦衣卫听着这惨叫声也是啧啧两声：活该！ 然后将两边官员处理的方式，写成了详细的过程，呈交给陛下。 …… 等白洛乐下班归家。 刚刚落座，就听见奶奶在讲这两家的八卦，详细描述对街两户人家打的惨叫声有多大…… 白洛乐对此很满意，就喜欢这种吃瓜能很快吃到结局的感觉。 爽。 …… 白洛乐又上了几天班。 文渊阁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无聊又搞笑，真的，主要是奏折过来的内容太过于重复和谄媚。 简单地举几个她负责整理的一些奏折例子： 比如潭许知州，他过去几个月，连着送过来三次奏折，然后内容如下。 潭许知州：陛下，臣在这里寻到了一个非常好吃的红色果想采摘过来送给陛下行吗？ 大学士郑文兴票拟：别一天到晚净想着吃。 皇帝复议：不必了。 - 潭许知州：陛下，臣汇报的内容结束了，实在忍不住再提一嘴，那个红色果子真的很好吃。想献给陛下。 大学士郑文兴票拟：大可不必！多做实事。 皇帝复议：不吃。 - 潭许知州：陛下，臣在这里享受大乾丰盛果实时，忍不住想到陛下，想让陛下与民同乐，这红色果子真的可以献给陛下。 大学士郑文兴票拟：闭嘴。 皇帝复议：再提红果子，你就别干了。 …… 除了上面这一几份反复和皇帝拉扯的谄媚奏章，下面还有夹带私货的奏章。 比如这一位京郊的文知县，他特意送来一份奏章。 文知县：陛下，臣知晓陛下重视农业，特地研究如何培养母牛多生小牛犊，这样不光能满足农业农耕的需求，还能满足大家的口腹之欲。微臣将其绘制成了一本书，附在奏章后面，请陛下看。 大学士郑文兴：你研究母牛去了，你治下百姓生活如何？ 皇帝：作为地方官就好好汇报民生，你若想转到农业官员。朕可以批。 …… 白洛乐看着这些奏章拉扯，真的笑得停不下来。 又一日，她出来和张继澄与季文清纪一起出来消食，在闲逛到没什么外人的地方，白洛乐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她道：“我有时候不能理解，大乾地方官，不是前朝也是今朝的进士，怎么写的奏章会如此……没有一点实干内容，很无趣。” 张继澄和季文清连连点头。 张继澄先低声说：“白侍读，你今日翻的已经算没大问题的。我和你说，年前有个刺史送上来的奏章，老说他辖区出现的祥瑞，什么一对彩色的鸽子飞来官邸定居，什么有颗枣树每天都会降甘露。话里话外就是在恭维皇帝是命定的天下之主。” 白洛乐挑眉：“那陛下不高兴坏了？” 张继澄连连摇头：“陛下气坏了还差不多。说刺史看什么都是祥瑞，就不是个干实事的，就把他给贬为平民了。” 白洛乐：“没想到陛下这么务实。” 季文清点头：“陛下确实务实，而且很多前朝皇帝喜欢的东西，比如说祥瑞，还有就是炼丹修仙……他都不喜欢。 就半个月前，还有个地方小官想走捷径，给陛下说什么找到了能求长生的厉害道士。陛下大为愤怒，认为这人是奸吏，抄家查账，闹得蛮大。”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居然有人想给陛下传授仙法？” 季文清点头：“对。就因为……咳咳……” 她本来准备说，是因为白洛乐的出现，皇帝明显对郊祭更上心，就有人动了这个心思。但她想提醒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季文清只能换了个话题，轻声：“人心浮动，之前哪一个皇帝不想求长生，肯定是有朝臣也想碰碰拍龙屁运气，毕竟历朝历代，皇帝对这种事情都很舍得花银钱。” 白洛乐若有所思：“季姐姐说得对。只怕这件事还不止地方小官参与呢。” 季文清不置可否：“或许吧。” 三人在贴着宫外墙缓缓走了一会，然后又往文渊阁的方向走去，在宫外途经礼部的时候，忽然看见许多官员正围堵在礼部大门前，指指点点。 白洛乐三人过去的时候，压根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白洛乐：【统子。这儿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同样挤不进去的官员：！！！ 哎呀！小祥瑞来了啊！来得好！ 早已清楚事情真相的礼部官员们纷纷抚额，心情复杂。 第189章 天哪，礼部员外郎…… 系统：【我看看啊。天哪，礼部员外郎自杀了。】 ！！！ 什么？！礼部员外郎自杀了？！ 附近几部的官员们集体震惊。 除了着急面圣的官员，不管是捧着奏折的官员，还是正在与旁人激烈争辩的官员，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白洛乐也是大吃一惊：【什么？礼部员外郎自杀了？为什么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季文清之前说的一个消息吗？一个月前有个地方小官想走捷径，试图给皇帝传授长生不老的道法。】 白洛乐：【对，我记得。所以幕后主使是礼部员外郎？】 系统：【他不是主谋，但他确实是导火索之一。我看了看瓜，那个地方小官跟礼部员外郎有亲戚关系。地方小官进入京城拜访礼部员外郎的时候，礼部员外郎就告诫对方，在京城不论遇到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都不要惊慌。 还和地方小官强调在京城行为处事一定要收敛再收敛，绝不能犯下恶事。否则人在做天在看，陛下饶不过他。 礼部员外郎反复强调之后，地方小官听完了嗤之以鼻，他认为”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觉得礼部员外郎这话有点疯癫。 同时，地方小官认为，大乾中上层都很迷信，他觉得自己抓住了走捷径的机会，于是这人伙同一个假道长，写了一份成仙的奏折，上呈给陛下。之后的事，乐乐你也知道了，惨了吧唧。】 白洛乐心下一顿，疑惑：【但礼部员外郎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真做错事，他这么慌着自杀做什么？！我早查过记录，大乾皇帝虽然残暴，但他只对“玩忽职守、渎职、以及罪行”会有严苛的惩罚。皇帝对那些只打嘴炮的御史，最多就是打板子、贬职、或者赶出朝堂，不至于牵连杀人。】 系统：【不知道啊，他也没说呀，他……啊！竟然是这样。】 ？？？ 群臣很急：什么样子！系统别大喘气啊！ 白洛乐：【什么样？统子，你快说。】 系统：【这个礼部员外郎去查案的时候，发现自家远亲和反贼还有一些联系，那个道长就是反贼的人找过来的。他们就是为了让道长在炼制仙丹的时候给皇帝下毒。让皇帝早死，他们就好造反。 礼部员外郎发现自家远亲与那逆贼关系还比较深，他认为远亲肯定会被诛九族，他害怕自家家眷会被连累。所以他打算以死明志，写了一封信希望皇帝能放过他的族亲。】 白洛乐听到这里，也能理解了。 大乾皇帝坐上位置不久，他对“谋逆”案件的处理原则是“宁枉勿纵”，即便是大乾律令判下来只是连坐的案件，皇帝出手必然是大范围牵连，诛九族不是没可能的。 而九族的关系链实在是太强太广了，某些人甚至会被一辈子没见过的亲戚牵累，被抓去砍头。所以有时候皇帝赐杀头，满门抄斩时，朝臣还要跪拜谢恩。 白洛乐：【所以就是皇帝脾气太爆？礼部员外郎被吓死了？哎……】 顿了顿，她实在忍不住吐槽了：【那些反贼是在山坳坳里呆了多久啊？大乾皇朝的政治生态，有没有皇帝，皇帝死不死，压根没太大影响。整这出真是害人。】 ？？？ 啊？ 这是重点吗？！ 礼部大门门前的官员们听到这话悚然一惊，但细细一想，觉得白洛乐这话说的颇有道理。 大乾皇朝的建立有点特殊，皇帝、皇后和太子，各司其职，三足鼎立但又能互相替代。皇帝若是真没了，皇后和太子殿下联手绝对能立马顶上。 想想皇帝没了，然后是太子殿下登基的画面。那画面实在是太美，令人嘴角上扬。 礼部郎中轻声感慨：“是就好了。” 刑部郎中刚准备点头称赞，余光一瞥，浑身一颤，拼命低头，然后疯狂戳身边还想发表感言的礼部郎中。 礼部郎中被戳烦了，疑惑抬头，然后他震惊地发现不知何时，皇帝就站在墙角，正脸色沉沉地看着这边。 礼部郎中一脸天塌了，他连忙低头，试图将自己藏在茫茫人海中。 皇帝气炸了。 他沉着脸走上前：“白！侍！读！你……你……”天道不让他乱说话，皇帝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句话，“你在这儿闲逛什么？” 白洛乐转身，行礼：“回陛下，微臣正准备回文渊阁。” 皇帝扫了一眼过去，见官员们纷纷低头，他声音透着寒意：“早些回去，这么多人杵在礼部门口做什么，都没自己的事要干吗？” 非礼部官员们纷纷加速离开的动作。礼部官吏们则双手捏紧，低着头，紧张又忐忑。 白洛乐：【皇帝就是难伺候，现在正是我们午休时间，这都要被逼逼不做事……要我说，礼部员外郎会吓得不敢上报情况，直接上吊求情，皇帝这狗脾气要担责一半以上。】 ！！！ 百官心中泪流满面：你说得对啊！就皇帝那个暴脾气，谁敢主动澄清！万一不小心撞枪口，这不就是带全家一起送死吗？！ 皇帝捏紧了拳头，若有所思，很快又板着一副脸。 系统：【乐乐说得对！】 白洛乐：【是吧。吏部员外郎已死，如果皇帝又一次傻逼一样地准备诛九族，我一定站出来上书，好好说说搞处罚别太暴戾，太暴戾只会亡国。】 …… 嘶！ 官员们猛然感觉身体凉飕飕的，都哆嗦了一下，加快远离皇帝的视线范围。 季文清更是拽着白洛乐一起走，恨不得跑起来。 系统：【好！回去就写奏折。走走走！离这皇帝远一些。乐乐别生气，今天我要和主系统汇报，让他明天给你弄个好东西。让你好好开心开心。】 ！！！ 刚刚远去的官吏们身体一顿，好奇地竖起耳朵。 白洛乐：【是什么啊？】 系统：【你明日签到就知道了。】 白洛乐：【好咧，回去继续打工。】 听到这，皇帝原本准备走进礼部大门的脚步一顿。 皇帝目送白洛乐一行人已经走远。 锦衣卫祁东瞧见这一幕，心领神会地拱手：“陛下，微臣会派人盯着，尽快汇报……” 第190章 玛丽苏统，你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不必！朕又用不上。” 皇帝神色冷硬地拒绝，然后他看向礼部官吏，“礼部员外郎竟然用死来求情？糊涂！可笑！他亲戚犯的是谋逆大罪，他身为官员本该第一个站出来检举揭发，非但不检举，后来发现瞒不住，还想用死来为家眷求情？！ 这是求情吗？！这是要挟朕！难道以后朕发现一个官员和反贼有关，这人就出来赴死求情？再发现一个官员贪污，又找个替罪羊出来一死了之，其余人享福？！国法何在？我大乾律法还有半点震慑力吗？” 礼部官员们纷纷下跪行礼：“陛下息怒。” 皇帝脸色很黑，沉声道：“礼部所有官员，三天内写明是否知情、有无牵连，互相画押作保。谁若还藏着私情，趁早说出来，现在滚蛋，朕还能保你一命。但若是想效仿员外郎，抱有侥幸之心，藏着掖着不肯说，还妄图用自杀，来让朕留情。朕的话放在这，一切按《大乾律》办，绝不留情。都退下！” 礼部官员们身体一紧，纷纷行礼：“是，陛下！” 他们听到这话心中一松，也不知道是皇帝年纪大忘记了，还是手下留情，因为按照大乾律令判那个地方官员，这个连坐制度是连不到远亲身上的，换言之，礼部员外郎一家没事。 离开的皇帝并不知道礼部官员们心中的小九九。 不过他这一回，还真是手下留情，不过并不是因为同情礼部员外郎，事实上，在皇帝看来礼部员外郎的行为，实在是一大懦夫，毫无担当，令人不齿。 皇帝只是听过白洛乐的话后，生气的同时也反思自己，不能再一昧的任着脾气地诛九族，要不然会导致某些懦弱的官员采取这种极端措施，不利于治理国家。 当然！他绝对不是不想面对白洛乐的“喷人”奏折，绝对不是！ 次日。 正好是官员沐休。 白洛乐伸了个懒腰起床，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系统迫不及待：【乐乐，签到不！签到不！签到不！嘿嘿嘿……】 白洛乐没想到系统都快笑乱码了，她先给自己穿好衣裳，在丫鬟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她道：【好好好！签到吧。】 白洛乐说着，推门走出去，初夏清晨的风还算舒适，她眯了眯眼，继续往厅堂的方向走。 系统：【好咧！签到！你在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走廊签到，享受着初夏温暖阳光的沐浴，美得让系统都心生怜爱。只要连续在家中签到十日，将会得到十五个守护名额，佩戴的人。一旦遇到威胁可以无敌金身一日。哈哈哈！！！是不是很棒棒！】 ！！！ 什么？！ 十五个守护名额？！可以无敌金身一日？！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奶奶和嫂子震惊的险些撞在一起，两人失态险些摔倒，还好白铮文冲过来一左一右分别将两人给拎起来。 蹲在树梢的白石山险些掉下去，他心如擂鼓，知道这一个绝对的是能震撼朝野的消息，他速记在纸条上，将其绑在鸽子腿里，让信鸽飞去皇宫。 白洛乐也惊呆了：【哇！这就是统统给我的惊喜吗？真是好大一个惊喜，这个真棒。】 系统也炸出电子烟花：【嘿嘿，我也觉得还不错。就是这个无敌金身的时效有些短，如果保护时间能有一个月，绝对能让乐乐你的亲人们更安全，这样乐乐就能更安心的在官场横冲直撞。】 奶奶、嫂子和白铮文也同时一愣。 他们惊讶在系统大人居然对囡囡这么细心体贴：内心替囡囡高兴。 白洛乐一惊：【……统子？】 白洛乐惊讶的是，系统居然猜到了她最近心中隐秘的担忧。 自从觉醒前世记忆，绑定玛丽苏统，虽然献祭了读书记忆，但白洛乐觉得很值得，非常值得。 因为困扰白家数月的恶霸，轻飘飘地就被消灭了。原本忐忑的替兄科举之路，反而顺风顺水，再之后她一路睡着拿到探花，御街夸官。她还成功得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牛逼身体。后来当官也是，不说她一路上有多顺，起码她没遇到什么压榨手下的上司，同僚们也很友善，即便她说话直白了些，也没遇到很为难的事。 她飘了，就好像穷人乍富一样，脑子嗡嗡的，觉得自己将会一切无所不能，什么问题都能随便解决。 直到昨日，她看见有过几面之缘的礼部员外郎因为害怕家眷被诛九族牵连而自杀，这仿佛一个棒槌砸在她身上。白洛乐回家后忽然做了一宿的噩梦。 她有系统，她是不用担心自己了，但她的亲人们不都是她的软肋么。 她居然飘到当官几个月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白洛乐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和系统说，看主系统能不能帮忙调整一下奖励，比如能不能给亲人强身健体的。没想到都不用她说话，玛丽苏统居然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十五个名额啊，她把亲人都加入名单下，数额还有多呢。 白洛乐一下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不远处的嫂嫂和奶奶连忙推开白铮文，一路小跑过来。白铮文也紧随其后。 奶奶满脸担心：“囡囡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还是哪里痛吗？” 嫂嫂：“不怕不怕，嫂子这就给你请大夫去，不要急哦。” 白铮文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他猜到妹妹的想法，他沉稳地递上帕子：“擦擦。是……是不是威风吹了沙子入眼睛了。” 白洛乐连忙附和道：“嗯，奶，嫂子，我没事，嗝……就是哥说的，刚刚眼睛被沙粒刺了一下。我，嗝……我现在好了。” 系统：【乐乐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白洛乐：【呜呜呜……没有。怪不得统子是玛丽苏统，你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系统羞涩一笑：【谢谢。玛丽苏统的魅力就是有这么大，别爱上我哈。】 白洛乐扑哧一笑，接过白铮文的手帕擦了擦眼泪，调侃：【晚了。早爱上了。】 刚刚还很感动的奶奶、嫂嫂和白铮文：…… 系统：【哼哼，好了乐乐，你准备将这些名额给谁呀？】 第191章 她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远处的狗窝里 白洛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数，奶奶、大伯一家是四个人，小叔一家是三个人，她家是五个人，这样就是总共十三个名额了。 白洛乐：【我算了一下家里是十三口人，唔……还剩下两个，我再想想吧，看谁关系好看谁顺眼，我就给谁。】 系统：【好咧。】 白家众：感动。 锦衣卫：再次抓出来一只信鸽，绑着小秘条飞出去。 …… 皇宫 大殿内，烛火摇曳，皇帝看着信鸽又一次带过来的纸条，手指微颤。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朕还是太小觑祥瑞了。朕还真想要。” 留在殿内负责禀报的五皇子闻言一愣。 锦衣卫祁东忽然回想起皇帝昨日的那一句‘不必！朕又用不上。’，恍然大悟，连忙低头。 皇帝起身来回踱步，凝眉思考。 过了一会，皇帝扭头看向祁东：“听着。你现在去查在这段时间，蹲守白府的锦衣卫，路过的官员、秀才有哪些。将他们的祖上三代全部调查清楚，但凡有一点可疑的，锦衣卫调去孝陵卫，守陵门，读书人送去乡野教书，不可再返回京城，违命者死。你……” 皇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日后会知道，知道便知道吧，但切记不可对外泄露一个字。以免有人想在京城借机生事，引发祸端，好了，你退下吧。” 祁东心下一惊，连忙拱手行礼：“是。”说完，就躬身离开。 皇帝目送祁东的背影，忽然道：“老五，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五皇子连忙拱手：“父皇若想让儿臣知道，儿臣便想知道。” 皇帝啧了一声：“你这个滑头的老五，也就太子管得住你……”说完，他将手中的东西丢给五皇子，“好好看看。哎……还剩下三个名额，还得让她心甘情愿，可太子离京了啊。你说要不要趁早把你二哥调回来算了。” 五皇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闭嘴不谈，反正关于二哥的事情，父皇疑心病重从来不听其他儿子的建议，真听进去了，当儿子的反而要倒霉。 五皇子仔细看手中的纸条，心神一震，怪不得父皇保密做到这个程度，万一真让哪个有逆反心的权贵将这东西拿到手，直接让一个死士开无敌金身进来刺杀皇室，麻烦就闹大了。 这十天必须安排人盯着。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宫中大佬再一次为她拼命加班。 她用过早膳就准备出门闲逛，临行前被嫂子拉住。 嫂子孙氏笑眯眯道：“妹妹，今儿天很热，出去玩试试这件如何？”说着，她就推着白洛乐进了试衣间。 很快，白洛乐换了一身玉色杭罗竖领长衫，外罩月白素纱比甲，比甲两侧开衩至膝，下身穿着象牙白的挑线裙，足穿靛蓝色的回经履。 白洛乐走出来后，轻轻转了一圈，夸奖：“哇。这身云缣衣裳可贵了吧，不过穿着真凉快。走动起来两边还开衩灌风。” 嫂子孙氏噗嗤笑了一声：“囡囡喜欢就好，对了，这腰间汗巾得这么斜着一掖。还有这头发全束进鬏髻里，银簪子一插，会觉得清爽些不？” “非常凉快！”白洛乐忍不住给嫂子竖了个大拇指，“嫂子真有眼光，这腰间搭配的薏苡仁手串，走起路来嗒嗒响，比佩玉声听着活泼生动多了。” 系统：【真好看真好看！我也要整这么一套！】 被双重认可，嫂子孙氏被夸得红光满脸，捧脸道：“囡囡喜欢就好，以后的衣裳嫂子还给你搭配。” 正满心欢喜看着妹妹和妻子互动的白铮文，也忍不住想要互动，上去调侃了一句：“是啊。夫人日后给妹妹打扮时，可不要忘了为夫啊。” 嫂嫂害羞道：“没忘的，今早就给夫君穿上了。” 白铮文正高兴着。 白洛乐也扭头看向一身素袍的亲哥，点了点头：“嫂子考虑周到，以哥哥的身份确实不适合穿云缣，这身棉衣正合适。” 白铮文笑容一僵：…… 嫂嫂捂嘴轻咳一声：“嗯。我相信夫君很快也能穿云缣。” 白洛乐诚实道：“嗯，庶吉士得磨三年。三年后准备吧。说起来，庶吉士没什么钱，多亏嫂嫂开书社养家，真的辛苦了。” 白铮文嘴角一抽：…… 亲妹啊！ 你说话扎不扎刀还分性别的吗？你亲哥我要被你扎死了。 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选择给妹妹收尾。 白铮文无奈地对夫人拱手行礼：“妹妹说得对！夫人，辛苦你了。” 嫂嫂脸微微泛红，害羞地偏开视线，但很快又微微回首，眼眸自下而上含笑地看着白铮文，白铮文见着心神一荡，身体前倾，但又克制地退回，手握成拳。 白洛乐见哥嫂含情脉脉的演默剧，她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远处的狗窝里。 白洛乐扶额，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 很快，丫鬟和小厮跟在后面，白洛乐打着奶奶给她准备的用来遮阳的桐油青纸伞，开始慢悠悠地闲逛之路。 白洛乐这一趟不想逛街，就想看看风俗人情，所以走得漫无目的，甚至偶尔还会在一条巷子来回打转。 在途经一间小茶铺的时候，白洛乐一行人准备进去歇脚。 刚过去，就听见茶铺里面有女子道：“你，你们别过分！我有心上人了，他，他可是秀才公！” “哈哈哈……秀才又怎么了？！皇城脚下，一块砖都能砸出三个官，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略显猖狂的声音响起。 白洛乐皱起眉，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纸笔，然后大迈步走了进去，冷淡道：“你要说就说，别动手动脚。” 茶铺内，穿绸衫的男子正坏笑地伸手，闻言一愣，扭头奇怪地见白洛乐居然提笔蘸墨，这是要做什么？ 他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管什么闲事！” 白洛乐眼皮都不抬一下：“当今圣上最恨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恶霸。你赶紧报你爹的名号。我正好记着，明日给陛下参一本，还能立个功。” 第192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白洛乐：【统子，他谁家的？你看看他会不会撒谎？】 系统：【我看看哈……哎呀，狐假虎威啊。他爹就一个三流侯爷家的谋臣，他还有一个远房大伯在地方当官，两边关系不怎么亲密，只是过年他可以代表三流侯府过去大伯家送礼物，对方对他们会敬重。】 白洛乐闻言连本子都放下来了，记下都显得太给对方脸面，直接回去告一状得了。 这时，绸衫男子身边的同伴上下打量白洛乐，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急道：“大哥，这，这人怎么瞧着有点像画像上的人啊。嘶……” 绸衫男子细细一看，也嘶了一声，天呐！这真的与亲爹反复叮嘱的不能招惹的人一模一样啊！ 他立刻道：“我，我，好男不跟女斗！你，你……以后你……” 狠话都不敢放完，他就被同伴死命拽出茶铺，两人跌撞地跑了。 茶铺里一片寂静。 惊魂未定的女子震惊又担忧地看着白洛乐。 白洛乐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身上，刚刚的场景令她回忆起曾经被恶霸欺负的画面，那股子不甘心、愤怒、担忧的情绪突然又一次萦绕心头。 白洛乐对她点点头：“你别怕。若那人再来纠缠，你就去国子监对街最里面的书坊找掌柜，让他给我留个口信。” 女子“呜”落泪，仰头擦了把眼，重新红着眼圈看白洛乐：“谢谢姑……大人相助。民女实在无以为报，只，只能送些东西……” 白洛乐摆摆手：“不必不必，没事我先走……” “还请恩人稍等，要的要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京城没有的土特产。” 女子急急忙忙绕到柜台后面的一个，手有些抖地揭开一个陶罐盖子，紧接着白洛乐和附近的人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臭味。 女子惊得盖子都掉地上，一边低头捡，一边连声道歉：“抱，抱歉。这，这没，没想到这个居然全部长绿毛了。民女这就去扔……” “别扔别扔啊！”茶室外面忽然传来激动的声音。 白洛乐和女子几乎同时回头。 就见一个头戴方巾的男子正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冲进来后他先是看到的女子，高声道：“橙儿别扔，千万别扔啊。我舍不得。” 跑过来说完以后，男子扭头，在看清楚白洛乐的那一瞬间愕然道：“竟，竟然是小……咳咳，白侍读？！” 白洛乐一愣，拱手：“你……” 白洛乐：【统子这人好像认识我。他是谁？】 男子闻言也不尴尬，主动自我介绍：“在下温天一，与大人……咳咳，与大人的兄长一同参加了今年的秋闱考试。后来得知大人一家两进士，颇为钦佩与好奇，就对大人有所了解。” 系统：【对，就……他有瓜，要听吗？】 白洛乐：【先不用，他正和我对视呢，我怕我听瓜走神，显得目中无人。】 白洛乐拱手：“啊……原来是兄长的同年生，幸会。不知兄台在何处高就。” 温天一忙鞠躬回礼，脸上有些窘：“不敢当。白大人……其实在下秋闱没中。为了继续留在京城，就重操旧业挣钱，准备来年再考。” 说到这，他指着身后的美貌女子轻声说：“这是妹妹于橙儿，橙儿，快过来拜见侍读大人。” 于橙儿惊讶，敬仰地看着白洛乐，连忙上前行礼。 白洛乐示意橙儿不必多礼。 然后她看向温天一道：“嗯，先提前祝温兄高中。此外还有一句想说，这豆腐发霉了固然可惜，但病从口入，吃坏了的东西可是要生病的。到时候不光会多花药钱，人很虚弱，影响你读书。” 于橙儿闻言立刻担忧害怕地看着温天一。 温天一一顿，苦笑，迟疑了会说：“是。让白大人见笑了。唉……在下没经验，想替橙儿做点事腌乳腐，没想到天气热，自己又忘事，一缸子腌腐乳全发了霉。 在下本来想扔，但发现那一日又气又急又饿得慌……硬着头皮吃了点，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在下，就想自己吃了能省些银钱。” 系统：【乐乐，其实这豆腐也没坏哎，这一缸子发酵得好，就是未来臭豆腐的原型。】 白洛乐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臭豆腐？你是说这能做臭豆腐？】 系统：【对啊。这要能做出来，不说风靡京城，起码科举的银钱不愁了。】 ！！！ 什么？！他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吗？！ 温天一努力控制激动的神色，微微垂头，捏紧了拳头。但很快，感觉一双温凉的小手握住了他。 温天一怔愣偏头，恰好与于橙儿忧心的神色对视上，他轻轻回捏了对方一下，暗示没事。 白洛乐：【那这太好了啊！配方是什么？！】 温天一闻言心下一沉，但很快，他又重振精神。 没关系的，他能提前听到小祥瑞说配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小祥瑞拿去给家人用也是理所当然，这是给神仙的上供。他晚些日子再拿出来卖，也能挣钱。 系统：【好咧，配方步骤发霉的豆腐铺在干净稻草上，阴处晾足两日。每斤豆腐配三两盐、一小把花椒……】 白洛乐一边听系统说，一边看向温天一，轻声道：“你那发霉的豆腐给我看看？” 温天一一愣，老实地走过去，掀开的盖子。 白洛乐靠近的那一瞬间差点被臭晕了，她强行屏住呼吸，开口道：“你这是用做腐乳的方子做的，我瞧了一眼，这绿毛豆腐没有坏，炸一下会变很好吃，你若信我，我就将配方告诉你。” 温天一震惊了，他忽然很内疚，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天一连忙行大礼：“信。当然信白大人。” “行了行了，不必对我行大礼。”白洛乐瞧了一眼，就连忙转身离开这块地，缓缓吸了口气，继续道，“那我告诉你配方，将你现在发绿毛的豆腐铺在……” 温天一连忙拿着毛笔开始记。 白洛乐快速说完，又扫了一眼对方记下的纸条，确认配方无误后就走了。 没别的，这儿越来越臭了。她不想身上被臭气熏入味，逛街的时候不方便。 温天一目送白洛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再次行大礼，同时扭头对于橙儿激动道：“太好了。橙儿，日后不会让你那么累了？” 于橙儿捂着鼻子：“这，这真的能吃？” 温天一万分有信心，笃定道：“肯定能！试试。” 于橙儿想着，温哥哥都颓废好些日子了，他高兴就让他多尝试吧，就算最后成不了，也不过是留一缸废的臭毛豆腐。等下次恶霸再上来，还能用这些豆腐熏跑对方。 这么一想，于橙儿也很开心地陪着温天一去折腾。 …… 第193章 给白洛乐刷皇家好感 白洛乐解决了这件突发事件，又逛了逛，看了会儿风景就回家了。 默默跟上的锦衣卫则将这件事快马加鞭地汇报给皇帝。 皇帝先是眉头紧锁：“当年号称霸主的徐佳占着江州，手下将领抢民女无恶不作，导致老百姓怨声载道。当初我们怎么轻取江州的？是老百姓受不了了，偷偷给我们开门，主动让我们的兵藏在家里，最后里应外合，朕就赢了。 这才多久，朕还没死呢，底下的人又开始重蹈覆辙了啊！人抓了，按《大乾律》条先打八十棍。他什么爹，什么大伯主家都去查……等等……” 皇帝忽然起身，眯眼看向五皇子：“这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让白侍读清楚地感觉到，皇家是大乾的天，皇家在，大乾的平头老百姓就有一日好日子过。好好办这事……” 五皇子顿时懂了，这是给白洛乐刷皇家好感的好机会。 他行拱手礼：“是。父皇。” 五皇子退出宫后，四皇子找上门来。 他道：“老五，走！马上就要郊祭了，我们先一起去练练。” 五皇子避开亲哥勾过来的手，轻声：“练练，走！” 四皇子满脸高兴，又或者说是惊讶：“哎哟！我就知道老四你最喜欢哥哥了，没想到你同意了，走走走，打猎去。” 五皇子微微一笑：“嗯。打猎。” 然后五皇子就把四皇子摁在了五城兵马司的办公点。 在调查好情况后，五皇子拖着一脸迷茫的四皇子一路来到，又一次在欺男霸女的绸缎恶霸男的面前。 五皇子拍拍四皇子的肩膀道：“四哥！冲！” 四皇子懵了一下，回头：“老五，不是一起去打猎吗？” 五皇子指着不远处还在叫嚣着的恶霸年轻男子，轻声：“蠢如猪，人如兽，猎他不也是打猎。” 四皇子：…… 他无语弟弟的强盗逻辑，但他更清楚弟弟不会害自己，便冲上去抓人。 在抓到人后，五皇子没有派人去白洛乐面前“显功”，而是将这一件事作为“扫黑”的开端，在京城都做了一个公告。 五皇子命令宫人在衙门门口张贴通俗易懂的告示。 大意就是：大乾不是恶霸泼皮横走的地方。凡欺压百姓者，文武官员子弟也与庶民同罪。从今日起到年底，京城巡防由皇室子弟轮流亲督，各地增设巡更铺，见强欺妇孺、打砸抢物等罪人，将一律严惩，公开办案。 之后，五皇子就开始公审骚扰于橙儿的恶霸案件。 最后不光恶霸被抓出来，恶霸引以为傲的身后势力，三流侯府，以及远房亲戚也被抓了一批人。最后，京城地痞流氓们被抓了一串游街示众。 从开始抓第一个恶霸，到将整个京城的地痞流氓抓出来游街示众。 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天，也就是白洛乐连续签约打卡结束的点。 …… 第十日清晨 昭和殿偏殿 皇帝听完五皇子详细奏报，手指在案上叩了叩：“老五，你这件事办得妥当。就是行事有点没章法，五城兵马司还有刑部的人都过来说，你没呈书报备就抓人。” 五皇子有些无语，父皇自己做事的时候不是更没章法还残暴么，他起码还口头通知过了，还没乱砍人头。 五皇子垂首：“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行了行了，少来这一套。”皇帝打断他，脸上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期待，“等会白爱卿就要过来经筵日讲，你与朕一起等着吧。” 五皇子欲言又止：……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亲爹为何如此自信！ 认为小祥瑞欣赏皇室，就能赠送好礼。或者说爹向来如此自信，所以才能打下这一片江山。 …… 同一时刻 在直房的白洛乐还有些困，她连着打卡十日，终于在今日抽出十五枚护身符。 因为怕日久生变，所以她一大早又是插科打诨，又是绞尽脑汁，终于将这些东西顺利送到奶奶等亲人手上。 但她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大伯和小叔这两人能不能记得将东西寄给外地的堂兄、堂姐，还有她许久不见的爹娘。 系统：【乐乐不用担心。我帮你盯着，他们要是不送过去，我们就找奶奶告状。】 白洛乐想到大伯和小叔在奶奶面前宛如鹌鹑搬的模样，忍不住喷笑出声：【嗯。好。】 安下心，白洛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清亮的嗓音。 “白侍读大人！” 白洛乐立刻起身开门，打了个招呼：“季姐姐不必如此客气，嗯……晚些我送你一样东西。” 季文清一愣，笑道：“好，走吧。李学士在外面等着你了。” 白洛乐点了点头。 她走出直房，天气热，没走几步她额间就出了一层薄汗。很快，白洛乐与其他几位讲读官汇合，一起穿过漫长的宫道，走入文华殿。 今日内殿陈设多加了一张桌子和凳子，白洛乐等人按东西序立，静候圣驾。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嗓音，白洛乐一行人齐齐跪行大礼。明黄色龙袍从众人眼前掠过。 “诸位爱卿请。”皇上的明亮，显然心情很不错。 众人谢恩起身，分立两侧。白洛乐感觉左侧多了一道人影落座，她瞟了一眼，原来是身着朝服的五皇子。 她在看五皇子的时候，皇帝的目光也很快扫了白洛乐一眼。 第194章 太子不错！早日替代老登很好 这时，李侍讲先上前一步，讲解《大学》。 他刚解释了其中一句话的意思，皇上便摆了摆手打断他：“嗯，朕今日先听白侍读讲章。” 李侍讲闻言一怔。 还在打瞌睡的白洛乐也呆了一下。 白洛乐：【皇帝老登一天到晚说要重规矩，到他自己身上就有双标，随意打断换我……李侍讲肯定要埋怨我了。】 李侍讲浑身一颤：不敢不敢！ 他立刻对白洛乐挤出一个笑容。 白洛乐回了一个微微颔首：【统子你瞧！对方看我的神态都狰狞了。】 李侍讲：…… 系统：【就是，皇帝老登太任性了。等等，他会不会是在拿你故意设局啊？比如这个李侍讲有什么问题，想让你当鱼饵，将李侍讲给钓出来，又或者是……】 皇帝的眉心一直在抽搐：…… 系统！你这疑心病应该和我家老三有共同话题。 皇帝开口打断道：“白侍读你过来讲讲，就继续从《尚书·尧典》中‘克明俊德，协和万邦’一句开始。” 白洛乐走到讲案前，展开手中讲章：“是，这一句‘克明俊德’，是说尧帝能彰明自身大德，这德行首先体现在‘亲九族’，从而家族和睦，进而‘平章百姓’，能辨明百官优劣……” 白洛乐一边说，一边注意皇上的神态。 见皇帝没有问题，白洛乐继续往下说：“至于‘协和万邦’，则是此德行的外化……因为上行下效，陛下主天下，自身德行开始，由近及远的影响……这样做能达成尧帝‘协和万邦’的事业。” 皇帝听到这忍不住抬眉：“白爱卿，你说的‘协和万邦’的大道理，朕听得明白，这是正理。但朕认为这‘德化’早行不通了…… 汉宣帝把匈奴什么单于打得屁滚尿流，那家伙才来朝归附！唐太宗被尊为‘天可汗’是因为德行崇高吗？瞥，那灭突厥、平高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咳咳！”五皇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还准备挥斥方遒的皇帝一顿，然后轻轻地放下手臂。 他声音放低了一点：“当然。修身齐家也非常的对。若天子与百官的德行有亏，奢靡无度，老百姓怨声载道，我这大乾的船就破了。何谈万邦来朝？ 这话，太子也经常和朕说，所以这些日子朕才会让老四老五严惩贪腐，好让天下百姓各安其业。太子，和你一样心念天下啊。” 白洛乐不明白皇帝为何反复横条，只拱手：“陛下说得对。” 白洛乐：【太子是不错！早日替代老登很好。】 五皇子心里一紧，偷瞄皇帝。 五皇子担心皇帝会因此忌惮二哥。 没想到却看到皇帝嘴角微翘，眼神透着一股“我有这样的儿子我很自豪”的情绪。 五皇子也放下心：那就好！二哥早点上位吧，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些。 系统：【熬着吧，皇帝老登身体硬朗着呢，短时间不会死。】 其余人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只有皇帝对系统的话嗤之以鼻，荒谬，谁说朕只有死了才能换位，朕早就想试试太上皇的感觉了。 皇帝道：“嗯，朕发现白爱卿与太子的理念有不少重合，等太子回京，你们可以好好交流。” 白洛乐不明所以，只拱手：“谢陛下，微臣会的。” 皇帝看白洛乐眼神诚恳，自认为自己这一波稳了。有老五在前面打击京城黑恶势力还大乾一片晴空，又有太子这样的好苗子，古往今来，哪个朝臣不想辅佐一个爱民的明君呢。怎么的，皇室都得得一个。 他挥挥手：“退下吧。”然后就让下一位日讲师郑文兴过来，跟他分析讲解古籍经典。 在大学士郑文兴开始滔滔不绝的时候，白洛乐走神与系统盘点。 白洛乐：【现在还剩下两个护身符，要用过什么理由让他们能一直佩戴不丢呢？】 皇帝眉毛一挑，日讲官们和五皇子竖起耳朵。 只有大学士郑文兴不为所动，继续讲解古籍经典。 系统：【我也不知道哎。主要是这护身符，就怕她们一年一换。嘶，有点可惜，要不不送了？】 皇帝拿杯子手一顿，“咔哒”碰在书案上。 正在讲解的郑文兴察觉到皇帝的分神，眉毛一挑，重重地咳了一声。 被打断思路的皇帝正要发怒，抬头，恰好与郑文欣不赞成的目光对视上。 皇帝：…… 他有多爱杀贪官污吏，就会对清廉能吏多么放任，但凡换一个官员敢瞪他，明日就会被查个底朝天地贬官丢出去。但瞪他的是，锦衣卫掘地三尺都没发现贪污的毒舌郑文兴。 皇帝默默地偏开视线。 白洛乐：【那不行，送还是要送的，留在身边才是真的浪费了。统子，你帮我找找大乾最信奉什么神佛，我就和她们说是被大神开光保佑，绝不能离开身边的，之后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皇帝微微颔首：可以，朕会自动帮忙圆谎。 系统：【好咧。就看罗知音和季文清的运道了。】 嘴角嗪着微笑的皇帝：？ 五皇子捂嘴忍住笑，微微垂眉。 隐约听出一点苗头的日讲官们面面相觑。 大学士郑文兴看到皇帝又一次走神，他忍不住道：“陛下，刚刚微臣说……” “朕听见了。尤其你提到‘以公灭私，民其允怀’这一句话，令朕忽然想到前前朝的唐太宗和魏征……一个真正的社稷之臣，在大风大浪过后，要像魏徵和李世民那样，能抛开互相的私人恩怨，以发展天下为重。” 皇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然后看向白洛乐道，“白侍读，你觉得郑爱卿说得如何？” 大学士郑文兴：……？ 陛下你也太睁眼说瞎话了，我压根还没提这一句。 白洛乐拱手：“陛下说得极有道理。” 皇帝：“是啊，只有满朝文武都把这颗‘公心’放好，这大乾的江山才能铁桶一般，稳如泰山。”那就是‘天下为公’。” 白洛乐见皇帝又一次看向她，她纳闷地拱手：“是极，陛下说得对。” 白洛乐：【皇帝这是到了需要被人反复认可的年纪了？】 系统：【有可能。】 皇帝：…… 第195章 请不要越级碰瓷谢谢 皇帝无语得额角青筋都在跳跃。 朕哪里需要被人反复认可了，朕这是在暗示你要“天下为公”，这么好的东西就应该给更重要的人物用。 白洛乐：【不过皇帝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我之前考虑的事。大乾皇朝初定，皇帝老登又是这么个暴君样子。太子和皇后一定要比他活得长才好。这个签到十日才获得的一份无敌金身一天的护身符，不说皇后，时常在外面跑的太子应该用得上。】 ！！！ 什么？！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牛逼的吗？！可以无敌金身一日？！ 日讲官们集体震惊，震得浑身发麻的那种。 已经有敏锐的日讲官意识到，为何这段时间锦衣卫跟白洛乐跟得那么紧？为何这十日在风声鹤唳地打击京城流氓，又在刚刚点天下为公了。 就连想喷皇帝的大学士郑文兴都忍住了，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系统：【咋滴？乐乐你改主意了？准备送给太子和皇帝？】 皇帝紧皱的眉头一松。 白洛乐：【不，这护身符上面还绣着小诗，整得和给情郎的一样，我今天敢送给皇帝和太子，明日就有朝臣敢奏我一本，说我试图勾引皇帝和太子上位，我丢不丢脸啊？】 日讲官们听到这：瞬间理解。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 你就不能把护身符涂黑了再送过来么。 你只要能送过来！ 朕保证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敢说你闲话！ 白洛乐继续道：【算了，等以后主系统还大放送的时候。我再选一个送给太子和皇后娘娘吧。唔……困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补觉，明日郊祭肯定要狩猎，困困的容易受伤。】 系统：【好咧，乐乐你睡吧！我帮你盯着。】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 好家伙。 系统你也太宠了吧！上朝还帮忙盯梢睡觉。 皇帝脑仁疼，但想到白洛乐画下来的“总会给太子皇后一份护身符”的大饼，他默默地忍受了，继续听郑文兴讲课，甚至在郑文兴突然高声的时候，皇帝还会轻咳一声，让对方声音小点。 郑文兴：…… 很快，上午的日讲课程结束。 皇帝：“今日诸位爱卿所言，朕收获颇深。赐讲官们于文华门西庑用膳。” 日讲官们齐齐行礼：“谢陛下隆恩。” 皇帝挥挥手：“都下去吧。” 日讲官们齐齐离开。 皇帝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相关典籍，忽然叹了口气：“老五，朕棋差一招啊。” 五皇子抿了抿唇，什么棋差一招，完全是隔空打拳没有一点落在小祥瑞身上才是。 明面上，五皇子拱手道：“父皇，儿臣认为您之前做的没错，虽然这一次得不到什么好处，但依旧给白侍读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否则她也不会记着下一次。” 皇帝微微颔首：“不错。这一回及时处理了一个恶霸，朕觉得很好。” “启禀陛下！微臣不觉得！” 忽然响起的雄厚嗓音，惊得皇帝手中的书册都快掉地上了。 皇帝和三皇子同时回头，就见郑文兴身姿挺拔地立在那一动不动，他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深邃的眼眸透着一股凝重的光。 皇帝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郑爱卿怎么不去用膳？” “回陛下！老臣吃不下！”郑文兴认真拱手道。 皇帝眼睛一瞪：“怎么就吃不下，嫌朕这里的堂食不如文渊阁的丰盛？！朕告诉你别老在朕玩倚老卖老这一套，朕是敬重你有才华，但也不会什么都听你的！” 郑文兴不卑不亢地行礼：“老臣不敢。但娘娘让老臣回来时曾许诺过，只要老臣说的话不违背大乾律法与道义，那就特赦无罪。” 皇帝嘴角一抽，顿了顿，他挥挥手：“行。你又要说什么！难道要说朕让老四老五去抓恶霸不行？” 郑文兴道：“抓恶霸，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老臣万万没想到，陛下会越过管理京城治安的官员，让皇子亲自去抓人！ 大乾六部，各司其职，本来就应该是马司、巡城御史、刑部乃至大理寺按律管辖出手。丁是丁卯是卯，大乾的安定与秩序，来自于规矩，怎能随便打破。这让办案的程序成了摆设，大乾律令的威严何在？” 皇帝嘴角一抽，他真的很烦这些规矩。 他忍不住道：“白侍读这样的人才，为大乾立下如此多的功劳，朕难道不能对其特殊一点！” 郑文兴冷笑一声，直接喷回去：“陛下！老臣说的事和白侍读有何干系！老臣何曾不知晓白侍读对大乾的重要性。 她在！光那一个心声，就能将朝堂中对大乾不忠的官员给抓出来。这是什么！这是大乾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大乾不会亡，只会蒸蒸日上。 更不用说系统为了让白侍读高兴，时不时弄出来的一些光环，什么解毒光环，什么精力光环……五花八门，哪一个对我们凡人而言不是灵丹妙药。皇后娘娘的命，陛下的命，甚至我们朝臣都被她救过无数次。 陛下，您想在白侍读面前展示皇家子弟风范，这当然可以！但您完全可以让五皇子殿下依法走流程的，所以违规一事请不要牵扯到白侍读身上。” 他本来打算说类似‘不要为了找借口，越级碰瓷’，但又觉得太刺激皇帝了，于是改了改。 郑文兴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 殿内极为寂静，没有人说话。 皇帝脸色沉沉，郑文兴的话，戳破了他的个人手段与大乾律法之间的冲突。 皇帝：“你的意思是，朕在破坏朝廷规矩？” 郑文兴磕头，声音坚定：“臣不敢胡乱揣摩。”——你自己心里有数。 皇帝沉默着，目光从郑文兴花白的头发移到窗外——有宫人正在规矩地修剪树梢。 最后，他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先下去。准备好郊祭。” 大学士郑文兴领命离开。 皇帝捏了捏眉心：“这个老货喷子……”顿了顿，他看向五皇子：“老五，你怎么看？” 第196章 什么？！这是爱的见证？！ 五皇子很想说他站着看。 但不行…… 他只能抛开郑文兴指责皇帝的意思，换成白洛乐的话题切入。 五皇子行礼道：“父皇。郑大人年迈，想法古板些也能理解，不过儿臣认为，白侍读身份特殊，我们对她再特殊些也不为过。” 皇帝抬眼瞥了五皇子一眼：“行了，就知道你这个圆滑小子说不出什么来。退下吧。” 顿了顿，皇帝又补了一句：“你和你四哥？去兵马司还有刑部，将这十日该补的手续补一补，该走的流程都走一遍。” 五皇子嘴角一抽，行！您老和臣子较量，累的是我们。 他面上恭敬行礼：“是。父皇。”说完，便退下了。 …… 文渊阁 离开宫殿的白洛乐与季文清一起散步消食。 日讲官们忍不住远远的追在后面。 附近六部的官员瞧见了这一幕，都以为白洛乐又有什么大瓜，也就跟在日讲官身后。 于是，以白洛乐和季文清为首的一大群官吏，围绕着宫墙缓缓散步。 白洛乐回头看了一眼：【大乾朝臣们都挺养生啊，都知道吃过饭后要散步。】 系统：【是的吧。】 朝臣们不约而同一笑：……不，我们只是为了吃瓜。 白洛乐：【咦，这个位置不错。统子你看，这儿还修了个小土堆，咦，这儿怎么像是五色土，在供奉土地神一样，有点意思，不如我就在这儿感慨一下神佛，然后理所当然地把护身符送给季文清。】 日讲官们忍不住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六部官员瞧见了，有人忍不住上前低声搭话：“李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李侍讲一脸酸酸的：“唉……暴殄天物。” 那人继续道：“此话怎讲？” 李侍讲这才回头瞥了问话的人一眼，发现对方是户部尚书，李侍讲立刻挤出了一个笑容，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护身符威力极大，能保一个人在一天内不受任何伤害。这样的好东西居然就送给一……” 贬低的话到了嘴边，李侍讲忽然想起季文清是季大将军的女儿，又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户部尚书震惊：“什么，竟有此事。” 日讲官们齐齐酸涩点头。 其余六部官员脸上依次闪过震惊、向往，最后都归为羡慕嫉妒恨。 这其中，只有一个六部官员表情有些慌张。 他忽然站出来，轻声：“白侍读不明白大道理，但我们作为前辈同僚不应该不明白！应该要适当上前提醒才是。” 说到这，这人对户部尚书拱手道：“大人，敢问您怎么看？” 户部尚书：？ 我怎么看？我被架在火架子上面看？ 户部尚书气笑了：“这位……工部员外郎想如何对白侍读，不必问本官。” 工部员外郎拱手：“下官明白，仔细想想，下官实在不忍能助国家栋梁之材，打江山的好物件，落在一文官手上。下官这就去！” 在工部员外郎提脚的那一瞬间。 系统：【觉得可爱吧，但千万别在这儿搞。万一皇帝误会你和这个五色土的土堆有关系，那就麻烦大了。】 众人：？？？ 工部员外郎心跳快了好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工部员外郎下意识反口：“哪里晦气了？！” 日讲官和六部官员们都是人精，几乎同一时刻瞄准工部员外郎。 李侍讲微微眯眼，轻声：“员外郎啊……有什么话不如趁早禀报明说，别想着藏着掖着。万一等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等监察官发现过失，那就不好办了。” 被点名的六科给事中上前一步，露出微笑。 工部员外郎心虚了一秒，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心虚的，他拱手轻声：“不过是一点年少轻狂的事，即便陛下知晓了，应该，应该不会……怎，怎么样吧。” 与此同时，白洛乐的心声响起：【嗯？怎么晦气了？这五色土小鼓包还挺可爱。】 系统：【瞧着可爱就对了。这是某个官员为了给小三证明爱她，偷偷在这儿立下的一个五色土，代表土地神对他们爱的见证。】 ？？？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傻了。 白洛乐的表情傻，是她完全没想过大乾朝还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示爱的方式？而且还是对一个小三，那确实是晦气不吉利。 日讲官们六部官员们傻眼，是觉得工部员外郎疯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环绕皇宫建造的游廊，在这种地方挖土埋东西，和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李侍讲忍住看向工部员外郎：“你莫不是疯了？以陛下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在意？一个亵渎皇权的罪是逃不掉的。这儿这么多刑部官员，你随便找一个问问就清楚下场了。” 工部员外郎瞳孔一缩，他环顾四周嘴皮子哆嗦：“这，这……本官，在下，在下真的没有任何冒犯陛下的意思，这……这怎么就亵渎皇权了？” 刑部员外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轻声：“什么是亵渎皇权？在大乾，让陛下生气蒙羞的事都能算进去。大人你也不想想，若是有家仆随意在你家花园挖坑，纪念情爱，你生不生气？会不会将人赶出去？” 工部员外郎浑身战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腿一软直接跪下。 白洛乐正在弯腰看土坑，一偏头，恰好看到工部员外郎双膝跪地。 白洛乐惊讶地瞪大眼：【统子，那人怎么跪下了，生病了呀？】 系统：【哎，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乐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为小三在这里立个爱情象征的官员。】 白洛乐看向工部员外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笨蛋：【立爱情的象征？我看是立了一座坟。也是他命大没有其他人知道。】 工部员外郎忽然落泪。 其余官员也同情地看着工部员外郎：本来是没人知道的，你何苦在这跳。 系统：【他命也不大，这东西本来就是他老婆和小三联手设计的。】 白洛乐震惊了：【什么？！他夫人和外面的女子联合设计的？！】 ！！！ 之前还有点不懂小三意思的官员们，瞬间神情一震。 哇！ 见多了正妻和妾室撕逼的事，这是第二次见到正妻和妾室联手的瓜呀。 有官员表情带着点兴奋，压低声音：“上一回正妻和侧室联手，是户部员外郎的妻妾为了荣华富贵，将自己夫君送给三皇子。不知道这一回工部员外郎的妻妾，是准备将工部员外郎送给谁？” 第197章 许娘，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系统：【真的乐乐，那个小三正在和工部员外郎的夫人一起逛街呢。员外郎的夫人还在不停的拉着孩子一起感谢小三。】 官员们纷纷偷瞄工部员外郎。 工部员外郎脸色铁青，他恨恨道：“偏心，只知道欺负我们员外郎。怎么不说说……”他目光扫过了日讲官们。 李侍讲顿时不乐意了，蹙眉：“当然是我们没这些破事。” 工部员外郎：…… 白洛乐非常的好奇：【所以为什么？她们为什么会联手？】 系统：【这个原因有一点点复杂。啊，忘了补充一句，这个正室也不能完全叫正室，她因为这个小三，在前几日被工部员外郎休了，应该叫前妻。】 ？？？ 这下众人听得更迷糊了。 正室因为别的女人被夫君抛弃了，这两女子怎么还可能玩得到一起？ 忽然有人低声嘀咕：“嘶……难道是三皇子侧妃与通房那种情况？” 其余官员了然地点点头，低声嘀咕，“若是这两女子有情爱，那也说得通。”、“她们糊涂啊，员外郎的俸禄不少的。”……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统子你没说错吧？这小三是救过前妻命吗？】 系统：【是这样的。这个前妻原本是商户女，家里看中了有才华但贫穷的工部员外郎，就提前投资工部员外郎，然后两人成婚了。 但成婚后，工部员外郎看前妻不爽，屡次家庭暴力，还不肯出家里面的开销。换言之，前妻一边挣钱，一边还要操持家务，养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个背景一出。 好几个官员用不屑的目光看向工部员外郎。 工部员外郎注意到同僚的视线后，低声地解释：“强行塞个肥婆给我，都是对我趁火打劫，我能容忍她这几年已经不错了。” 白洛乐也忍不住回头看向工部员外郎：【这是个人渣。典型的占了好处之后就反悔，把承诺放屁，是个没有道义的白眼狼。不值得重用。】 系统：【对啊。上面是前情提要，这个前妻也是个有主意的，早两三年就想和工部员和平分手，但工部员外郎不乐意，前妻一个商户女没办法主动和官老爷和离，事情就僵在这。 前妻就一直忍着。直到前一段时间，工部员外郎遇到了小三。这个小三是被赎身的花魁，小三与工部员外郎早早相识，互许终身，小三一直在等他。 但小三住进工部员外郎家后，发现前妻各种搓磨欺负，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有好几次小三亲眼见到家暴……她冲进来护着前妻，把工部员外郎锁在外面。 小三问过前妻的意愿，知道前妻想分手后，小三就主动提愿意帮她分手。】 白洛乐忍不住吐槽：【这是小三吗？这是恩人啊。】 系统：【哎嘿……对啊！我吃瓜的时候，前妻还真是这么称呼的，称呼对方为恩人。许娘也就应下了，两人就在外散步聊，等离开工部员外郎后要怎么办。】 ！！！ 这话听着有点歧义啊。 李侍讲摸了摸胡须：“怎么听着感觉两人都要离开。” 白洛乐：【统子。怎么感觉恩人许娘也想跑路了？】 系统：【对啊。前妻拜谢对方是恩人后，许娘也和对方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她觉得工部员外郎变了，变得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坏很多，她不后悔爱过员外郎，但她要及时止损，因为她担心自己就会是下一个前妻。】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能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理解不了一点啊啊啊！ 这哪里可以理解了！ 被枕边人联手背叛了，这哪里是可以理解的！ 他是那么的爱许娘。 爱到不嫌弃她曾经千人枕万人睡，爱到不忍心花她的钱，爱到为了她伤害自己的妻女。 可是许娘为什么还要帮着其余女子算计他！ 工部员外郎气血上涌，气得不行，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猛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知道许娘为什么要骗他在宫中搞这个祈福了！这么设计有什么用，他现在就想回去好好问一问。 工部员外郎喘着粗气，红着眼行礼：“尚书大人……诸位大人，下官先行一步。” 其他官吏也没人劝阻，只瞥了他一眼，任由他不讲礼貌的离开。 因为工部员外郎讲礼貌也没用，光在皇宫墙角挖坑埋藏爱的誓言这一件事，就足够工部员外郎倒大霉，这人要破罐子破摔，那就去摔吧。 他们还要留在这继续听瓜，比如，外室……啊不对，应该是两个女子怎么联手哄着工部员外郎犯蠢。 …… 工部员外郎急匆匆往宫外跑。 他这一路脑子里什么都记不太清，但只有一件事牢牢记在了心上，那就是系统说的关于夫人和许娘逛街的地址。 工部员外郎目标明确，没多久就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凉亭下，见到了正在喝饮料闲聊的夫人赵雯，心上人许娘。 工部员外郎忍不住大喝一声：“赵雯、许娘！” 他胸口堵得慌，跑到地方后死死地盯着许娘：“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还有你……” 说完，他抬手指着自己夫人赵雯：“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想和离，本官不是都同意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害我！为什么……” 赵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许娘见状皱眉，起身拉着赵雯到自己身后，瞪着眼睛看着工部员外郎：“丁郎君，你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你的气度呢？” 工部员外郎气得哈笑了一声：“气度？许娘我对你那么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念叨着你……” 说到这，他双目猩红：“你就是，就是这么对我的！” 第198章 举报！举报！举报！ “你是念叨着我吗？你若真念叨我，为何会迎娶赵姑娘？”许娘脸上闪过一抹复杂，最后是释然， “来京城前，我真信了你说的赵姑娘是一个妒心极强的恶妇，结果来之后才发现，你才是话本中狼心狗肺的负心人。” “我是为了维护你！”工部员外郎理直气壮，上前一步，“我是要把她打服，免得她欺负你一个青楼女子。免得她瞧不上你！” 许娘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丁郎，你连打人这件事都要怪罪在我身上。我真是后悔，没早点离开。” 工部员外郎根本没在意许娘脸上的表情，继续喷：“不然呢？你若是一良家女子，我自然能纳你为妾。你这种身份，我若不这样帮你压制主母，你进来得被搓磨死。” “啪！”许娘一个耳光就扇在工部员外郎脸上，愤怒落泪，“丁郎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跪在我门口三天三夜，求我赎身嫁给你的。要不是你，我早嫁给别人当继室了。” 工部员外郎没想到会被温柔似水的许娘打一巴掌，整个人傻在原地好几秒。 最后，工部员外郎才恍惚难过道：“是，但是……你就可以抛弃我了吗？” “什么叫抛弃！你也太无礼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工部员外郎本来不想搭理，但他却看见许娘骤然亮起的眼眸，以及自家夫人悄然别扭的神色。 工部员外郎敏锐的觉得自己头上绿了。 他转身一看，瞧见一高一矮，两个衣着普通，样貌只能勉强算不歪瓜裂枣的普通男子正缓缓走过来。 胖乎乎笑呵呵的那位来到许娘面前，高瘦的那位则轻轻握住了赵雯的手，轻声：“是我来晚了，别怕。” 工部员外郎看着面前四人含情脉脉地站位。他脑子空白了一秒，紧接着觉得自己都要爆炸了。 “你，你们！奸夫淫妇！”工部员外郎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许娘，“我不会放过你们……” “放过？你能蠢到在皇宫挖坑，搞巫蛊，你还能活吗？！”胖乎乎的男子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工部员外郎，顺便拱手，“我本以为自己没了机会，想成全你们。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欺弱的人渣。只能说你咎由自取。” “你，你……”工部员外郎又怒视赵雯，“你这个不守妇道的……” “别乱说！我一见钟情，赵姑娘还没答应我呢。”瘦高男子凉凉地瞥了工部员外郎一眼，“我可不像你。” 工部员外郎气得要命，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要揍人。 但他根本没来得及跑，就被突然跑过来的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抓了。 “放手！放开我！奸夫淫妇，不守妇道……” 工部员外郎看着飘然远去的四个人，拼命挣扎着，充血的眼珠子都发红了。 负责抓他的官吏都不忍心了，小声说，“员外郎大人，据说这一次是陛下发怒，你有什么，先和陛下好好解释，回头再抓还来得及。” 工部员外郎听到皇帝暴怒，忽然一下所有的心气神都没了。 他瘫软在原地，恨恨的看着四人不见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仿佛大梦一场，挣扎半辈子，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工部员外郎就这么被羁押走了。 …… 一盏茶时间之前 白洛乐和系统越是八卦这个事，就越烦这个家暴男。 所以在得知，这个让工部员外郎在宫墙“埋下爱的证明”的主意，是爱慕徐娘的胖商户出的，其目的，就是借皇帝这一把刀杀了会威胁他们的工部员外郎。 白洛乐除了感慨工部员外郎挺愚蠢的，就回去写了奏章，给皇帝举报了一波，也算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没别的，她看家暴男不爽。 等举报完家暴男。 白洛乐就找了个理由赠送季文清护身符。 季文清已经从其他人那知晓这护身符的重量，她沉默了会道：“白侍读，我这一天到晚在宫里，需要什么护身符……” “当然需要啦。”白洛乐很认真，“外面人都说宫中危险，万一不小心冲撞贵人可就麻烦了。你拿着，你要是不肯拿，就是不把我当妹妹呀。” 季文清连忙抬头：“我没这么想过……” “没这么想过就拿着嘛。”白洛乐笑眯眯地递给季文清，“这个护身符很灵的。是真的，非常非常灵验。” 季文清拿在手上，抿了抿唇，忽然道：“我父亲出征在即。这个这么灵验能与我求的护身符一起送给我父亲戴上吗？” 白洛乐一愣，点头：“当然可以。” 系统：【哇。季将军赚大了。有了这个护身符，这一次行军打仗高枕无忧啊。】 白洛乐：【是我们赚大了。季将军越安全，大乾边疆越安稳，大乾内部越稳定，我们当官的才是好日子。挺好挺好。】 白洛乐和季文清聊完，回去美美地睡了一觉。 而从白乐乐身边离开的季文清，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刺背，万众瞩目。 就连她回到直房碰见正好要离开的张继澄时，张继澄都会酸酸地说一句：“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 季文清：……她确实占了大便宜，只能回以微笑。 …… 白洛乐起床，继续做二次票拟，然后准点下班。 她与白铮文、张继澄、柳恭、季文清还有罗知音一起结伴下班，途经一家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位，白洛乐一行人也忍不住驻足看去。 这一瞧，就与正在招呼众人排队的女子对视上，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于橙儿。 “啊！是，是白大人！”于橙儿有些欢喜地挥手，很快局促地擦了擦裙角，又转身跑回去。 没多久，头裹着布的温天一从人群中挤出来，欣喜地看着白洛乐一行人，行礼道：“见过白大人，张大人，啊不公兄……咳咳，柳大人。” 第199章 又遇到他们了 白洛乐闻言一笑：【不公兄，哈哈……看来柳恭的‘天道不公’声名远扬啊。和我想的绰号一模一样。】 系统：【哈哈哈……毕竟他这口头禅记忆点深刻。】 柳恭无奈的看了白洛乐一眼，欲言又止。 白洛乐道：“不必多礼。看温兄这生意兴隆，可喜可贺啊。” “还得多谢白大人，要不是白大人宽厚仁慈指点了一笔，我哪里能得到这么挣钱的好方子？”温天一说话真挚得不行，“白大人，在下思来想去，觉得起码得奉上三成的利润给你才……” 温天一一张嘴，就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传出来。 “不用不用。”白洛乐忍不住屏住呼吸，连连摆手，“你能挣到钱是你的本事，我不需要。” 温天一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要的。主要是这太挣钱了。自从在下摆摊出来炸豆腐，这排队的人就没有停下来过。大人能免费赠良方，挽救在下那烂豆腐，从而挣到大乾，在下怎能不知恩图报。” 此话一出，附近早已竖起耳朵的老百姓纷纷嘀咕起来： “天呐！原来那臭得不行的坏豆腐，是这位白大人给整成这好吃的豆腐呀，真厉害呀。” “所以说还得是读书人呐，就是比俺们聪明，从烂豆腐里都能发现赚钱的机会。还这么大方，以后肯定是个好官。” “也不是所有读书人。摆摊的老板还是位秀才公呢，不也不知道怎么做吗？哎……这位白大人也太大方了，免费赠送赚钱方子，还不收银钱。这么的太平易近人，大块头，你说俺们有没有机会套套近乎？” “俺不敢去，你家亲戚也有个秀才公，倒是可以去试试……” …… 白洛乐听注意到周围老百姓跃跃欲试的目光，当然，主要还是被臭臭的气味熏到了一点。 她再三和温天一说不必了。 这时，一个稍显轻佻的嗓音响起：“啧啧啧……温秀才，你说你能给橙儿妹妹带来一个美好的生活，就这儿？” 白洛乐一行人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材偏矮，囧眉，五官带点喜感的男子，捂着鼻子走了出来。 温天一脸上闪过一抹羞窘，但很快回头道：“原来是曲大人。” “呵呵。”曲姓男子大迈步向着于橙儿的方向走，目光直丢丢，语气带着点别扭，“橙儿妹妹，早与你说过了男子相貌当不了饭吃。你看你被这臭味熏的，还不如我待着的司牲司呢。” 于橙儿笑容灿烂：“那恭喜曲大哥，加油！曲大哥越努力越幸运啊。” 曲姓男子一下子目光痴痴了，又一次道：“橙儿妹妹，我这次特意来是想再次求亲的，听说你之前还被骚……” 说到这，他向着于橙儿伸出手。 “哎！哎！”白洛乐率先出声。 季文清开团秒跟，上前就擒拿住曲姓男子的手腕。 罗知音则拉着于橙儿走到自己身后。 听不下去了，大乾男女风气比较开放，小年轻能踏春一起游玩，寡妇能二嫁三嫁，但男子如此随意求亲还是太显轻佻。 “你，你们……”曲姓男子一回头，正准备斥责。 然后，他就看见了白洛乐一行人身上的朝服。 曲姓男子的嗓音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半天“嗯”“啊”“哈”地说不出来话。 最后，曲姓男子只谄媚地行礼：“诸位大人，大人安好，下官是过来买点吃食支持一下同乡，下官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季文清松了手。 白洛乐刚准备说，你知道就好…… 话还没开口，这曲姓男子一个转身就跑了，一溜烟冲进了人群里，再没有了身影。 白洛乐一行人：？ 白洛乐看得一脸匪夷所思：【这人是不是有病？跑了？他不怕得罪翰林官？】 系统：【他就是一个靠亲戚才能去养牛的小卡拉米，不是什么官吏，以为你们不会记住他。】 白洛乐一脸匪夷所思：【那他不怕我们问温天一和于橙儿？】 系统：【温天一和于橙儿也不清楚他的真名。这家伙见一个美女，就用一个新名字勾搭，不是什么好家伙。不过我知道他的名字。】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行。统子帮我记下，小卡拉米身份就敢这么欺负人。以后得势还了得，得记一笔。】 系统：【嗯嗯。】 温天一听到这话越发感激了。 白洛乐不光给他们能吃饭的家伙，这还是她第二场帮橙儿妹妹打走觊觎的登徒子了。 这帮他们帮得实在是太多。 内心激动难捱，温天一给白洛乐做了一个跪拜礼。 白洛乐惊了一下，忙伸手扶他：“不至于。” 温天一自行起身，他眼睛很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白大人，这些话在下憋心里很久，今日非得说出来不可。你不光能化腐朽为神奇，让我和橙儿妹妹有口饭吃。 还严惩欺负橙儿的恶霸，上报陛下整顿了京城风气，那些平日横行霸道的人，都晓得收敛。这样的大恩，在下一辈子不敢忘。” 他说完，又郑重地抱了抱拳。 此话一出，周围老百姓看向白洛乐的眼神越发热辣。 白洛乐有点顶不住。 她也回了个拱手礼：“不至于，不至于……”敷衍了两句，她就赶紧和其他人一起溜走了。 白洛乐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一老妪眼神闪闪地看着她，眼底透着一股子精光。 …… 白府 出了一身薄汗的白洛乐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裙，她摇晃着团扇，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出来。 奶奶瞧见她，笑眯眯地招手：“来来，囡囡刚刚你小叔母过来了，这绿豆凉粉很不错，你尝尝。” 白洛乐笑着迎上去：“那我可要尝尝小叔母的手艺了。嗯？小叔母怎么没留下来一起用膳？” 白洛乐只是随口一问。 奶奶王氏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但很快恢复，只带了一句：“她母亲过来了，忙得分不开身。” 白洛乐也没在意，心满意足地吃下两大碗，打了个嗝，就去纳凉休息。 …… 之后几日 为了迎接夏至的郊祭。 但凡不需要负责重要机要工作的年轻官员们，都被派遣出来帮忙。 白洛乐、季文清还有张继澄作为青年骨干，都忙碌在第一线。 一大早，白洛乐和季文清就陪着皇帝还有光禄寺丞一起前往司牲司。 第200章 啊？母牛母羊怎么就疯了？ 司牲司是专门用来饲养祭祀动物的地方，这儿养的牛、马、羊等动物很多，虽然清扫还算整洁，但夏日的这些动物混在一起气味，依旧让白洛乐一脸菜色。 白洛乐：【好难闻，有点想吐。】 系统：【啊！不会是中暑了吧乐乐，要不要休息？】 白洛乐：【不是。我屏住呼吸就没事了。纯粹是被臭到了。】 皇帝本来担心白洛乐是不是生病了，等听到说不是，纯粹是被臭到了之后，皇帝满脸的不可置信。 司牲司已经够干净了，比他以前所处的环境不知道要干净多少倍！不愧是下凡历劫还要带着系统的祥瑞，就是娇气些。 皇帝有点不爽，但考虑到白洛乐和系统特殊身份，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他道：“白侍读，你觉得天上神仙会喜欢这些牲畜吗？” 白洛乐：【我咋知道，又不是献给我！说的我好像其他神仙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白洛乐拱手道：“这，正所谓心诚则灵，微臣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皇帝很无语，只当没听到心声，只：“哦。” 随行一侧的司牲司官员微妙地察觉到皇帝的情绪，他拱手道：“陛下，白大人，这些牲畜都是精挑细选，自断奶起便由专人照管，喂的是精挑细选的草料，饮的是活泉水，不染半分污浊。这般洁净之物，微臣相信足以表达陛下对上天的虔敬之心，定会心想事成。” 皇帝一顿，侧目看了一眼。 司牲司官员很难见皇帝一面，这下被看见，心情格外激动。 他余光瞥到窝囊低头的穷亲戚，忽然想到穷亲戚做的那些好事。 司牲司官员忍不住拱手邀功：“陛下，下官侄子照顾羊羔更是一把好手，不管之前多么瘦弱的母羊母牛，在他手上都会变得像公牛、公羊一般强壮有活力。想来是陛下洪福齐天，他沾了点光。” 皇帝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这种拙劣的拍马屁言行，自从登基给老兄弟们强制扫盲后他都好久没听到过了。以前只觉得刺耳，现在听到，倒有点怀念。 系统：【什么一把好手？洪福齐天，被他照顾的母牛母羊，大部分都疯了。】 ？？？ 皇帝身体一顿。 正准备继续奉承两句的司牲司官员眼睛瞪圆了。 白洛乐：【啊？怎么就疯了？】 系统：【真的疯了。那些母牛、母羊声音和体型都变得发达，这是因为太过惊慌害怕，导致内分泌严重失调，从而“性反转”的现象。换言之，这些母牛母羊是被吓大的。】 …… 皇帝以及一众官员：…… 白洛乐嘴角一抽：【吓，吓大的？】 系统：【……对。而且这些牛羊也不是很洁净。】 白洛乐：【啊？刚刚官员说谎了？】 ？？？ 皇帝脸色沉沉。 司牲司官员险些被吓死了，怎么可能不干净？！这些牲畜，基本上每天都要被刷毛一遍，吃得好，喝的好，睡得好，每隔七天还会有宫廷乐手过来给它们演奏歌曲。他刚刚说的话绝无半分谎言。 系统：【不是，官员没有说谎。不是不干净，是不洁净。因为这里有一个曲变态。他觉得自己被分到这里管养牛养羊是屈才，之后他又谈崩了一场婚事，这个曲变态心里就有一股子邪火泄不出去。 然后，他就在这里搞小团体，排挤其他人。其他新人想赢取他的信任，就得做令人很无语的事，就羊，懂了吗？而且不局限性别的懂吗？！】 ！！！ 什么？！ 这是人可以想出来的仪式吗？！人至少，不应该比禽兽还禽兽吧。 皇帝整个人都麻了，他真的没想到下属里面会有这种变态啊！一下子对手边温顺的羊都有点摸不下去了，莫名有种非礼动物的感觉。 皇帝目光冷冷地看向光禄寺丞。 光禄寺丞也是一脸被冒犯的痛苦表情，他瞪视司牲司官员，这里就他一个姓曲的。 司牲司官员彻底傻眼了，他姓曲，但不是……等等，还有他侄子姓曲。 思及此，司牲司官员一脸绝望：完了。 白洛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这个人是真的有病啊，他怎么会想到这么离谱的操作啊？】 系统：【呵呵……他就是能想到这么离谱的操作。在最开始，他只敢对这里面的动物下手，最开始，他是变态，故意给公牛/吃下发，情的药/然后在它面前绑一只母羊，他想看看公/牛，和母/羊不同，物种，能生出来个什么。 他这个行为有一次被个男子看见，那个男的也是发癫，就他想亲自参与。这一下子，就给了曲变态灵感，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就开始越玩越花了。比如，现在皇帝摸过的那些品相好的牛羊……嗯，基本都是……】 正在检视那头将在祭地大典上作为主祭品的黄色犊牛的皇帝的手一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艹！艹！艹！ 有变态啊！ 啊啊啊！老子好想立刻马上去洗手！ 皇帝黑着脸，扫了一眼周围：“朕都……” 系统继续道：【而且今天皇帝是临时决定要过来的，皇帝又强调了不用惊动太多人，那些小卡拉米是直到刚刚才知道皇帝过来。而且，他们之前正在进行这个操作…… 对了。这个最变态的人，就是之前骚扰于橙儿的人。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你，脑袋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白洛乐震惊了：【我的天！果然是品德败坏的人渣。你是说有母羊被倒霉？在哪？】 ！！！ 这个词一出，其余官员顿时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态。 司牲司官员就差大声喊：求求您了白大人！别当面举报行不行？还给下官一个缓转的余地行不行？ 皇帝捏紧了拳头。 系统：【就在隔壁房间，瞧见没，唯一一个虚掩的门。他们就在里面慌得一批，羊都被堵嘴了。】 白洛乐一脸难以置信：【太惨了，太惨了。不行，这变态不能忍啊。】 白洛乐下意识看向皇帝，目光坚毅。 皇帝嘴角狠狠一抽：…… 朕能说。朕不想亲自去抓吗？！ 朕的眼睛，真的伤眼睛啊啊啊！ 第201章 不是，小祥瑞你也要参与啊！ 季文清忽然拉了她一下，轻声：“白妹妹，看了这两圈觉得这些用来祭祀的牲畜如何？没问题的话，我们一起找光禄司丞大人签字。” ——白妹妹，这种恶劣的丑闻别直接冲着皇帝禀报。以陛下好面子的性格，必然勃然大怒迁怒所有，那时，不光司牲司倒霉，作为上属机构的光禄寺也吃不了兜着走。直接找光禄寺丞就好办了，影响力能压到最小。 系统：【哎，正好不用想理由怎么和皇帝汇报，乐乐不如直接和光禄寺丞说。】 白洛乐：【行。我想想要怎么言简意赅地表达。】 白洛乐思考了一下，低声道：“季姐姐我没什么意见，但我看到一个很古怪的情景，也不知现在适不适合汇报。” 不光季文清，其余听到这句话的官员们，都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季文清迟疑了一下：“应该可以。” 白洛乐点点头，低调地走到光禄寺丞旁边。 等季文清和光禄寺丞签字核对名单之后，她低声拱手道：“大人，下官看见有人，在隔/壁/房间艹、Y。” ！！！ 话可以糙，可以言简意赅，但也不至于这么猛吧！ 早就做好准备的光禄寺丞身体一颤，眼珠子瞪大，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全白做了。 这么离谱的吗？！ 季文清差点喷了一口口水出来。 姐妹！ 您讲话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她猛然一回头，看着白洛乐真挚的眼神，季文清又将说教的念头给压了下去。小祥瑞自天上而来，性格淳朴，说话直来直去，不像世俗人说话弯弯绕绕心眼子那么多，也，也不能怪她，属实正常。 季文清见气氛有些僵持，她提示了一句：“光禄寺丞大人，白侍读说话豪爽，不拘小节，但绝不是搬弄口舌是非之人。您……” 光禄寺丞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勉强点头：“对。本官知晓白侍读一片好意，本官这就命人去看看……” 白洛乐：【哎呦？他们就这么信了？都不怀疑一下吗？】 正准备冲过去看的光禄寺丞：……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担忧的神色：“白侍读，你这……把握大吗？” 白洛乐笃定点头：“嗯，我眼睛耳朵特别好，很清楚。” 白洛乐：【统子，那边还在吗？能抓现场吗？】 系统：【放心吧。一时半会地出不来，直接就能抓现场。】 光禄寺丞脸都绿了：……恶心。 皇帝脸色阴沉，这种丑事他也不想闹到大庭广众之下，不是给官员留情面，是他自己觉得恶心受不了。 白洛乐跃跃欲试：【那好！等会我趁机踩几脚！保管他以后没得作案工具。】 ！！！ 所有人闻言一呆。 不是，小祥瑞你也要参与啊！ 白洛乐看向光禄寺丞，道：“大人放心，这事是我发现的，我肯定担主责。等会儿我就一起过去踹门。” “不，不不。”光禄寺丞汗都快要流下来了，压低了声音，“不必。若是真的，这种事家丑不可外扬。白大人，还是让我们来处理吧。” 白洛乐不死心：“我真可以帮……光禄寺丞大人就这么信我？” 光禄寺丞的脑袋都快点掉了：“本官信，非常信。” 白洛乐：【啧……没参与感，有点不爽。】 系统：【唔……要不我找点光禄寺丞劲爆的瓜，你拿捏他的把柄，威胁他？！】 光禄寺丞真的汗如雨下了，系统大人啊，您可别添乱了，陛下一直盯着这边的啊，您再说下去，本官指不定要死在第一个了。 光禄寺丞非常着急，但他面上平静，故作冷静地压低声音：“不过本官还真有一事相求。” 白洛乐立刻打起精神：“大人请说。” 光禄寺丞压低声音：“这等肮脏事，不宜让陛下瞧见。本官想等解决了，再和陛下汇报。” 白洛乐：“这……” 白洛乐：【太看得起我了，那可是暴君，我是什么东西能影响得了他。】 众人：…… 这里还真就只有你能影响陛下了。 皇帝本来心情不好，是准备当场发作狠狠牵连一番，但听到白洛乐那一番“自嘲”的心声，他莫名心情好了些。 皇帝冷着回头，挥了下手：“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回宫吧。” 白洛乐一行人领命，跟着离开。 光禄寺丞和司牲司官员齐齐跪下行礼，目送几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都浅浅松了口气。 等人都走了。 光禄寺丞立刻把附近所有人都支开，看向司牲司官员，愤怒得颤音：“你到底怎么回事！提拔亲戚，鸡犬升天也不是这么升的吧！你想让我们都升天？！” 司牲司官员心里憋屈，哭丧着脸：“下官的错，下官也不知道……”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光禄寺丞语速很快，压低声音，“你侄子参与的肮脏事，皇上现在没发作，不是给你脸面，是怕丢了皇室颜面。如果你能私下处理掉这个麻烦，本官尽力保你一命。” 司牲司官员脸色难看极了，后悔哽咽：“呜呜，就想扒拉一下同乡小辈，我冤……” “别废话了！”光禄寺丞呵斥，“这事闹大了，肯定锦衣卫来查，你们全家的命可都没了。你别舍不得，他干那事的时候想过你的命吗？” 司牲司官员脸色发白，半晌，他行礼道：“下官知道了。” 说完，司牲司官员直接喊来信任的手下，黑着脸道：“走！记住！进屋就锁上门窗，一个都不准放跑！” 几个人点头，然后就跟着司牲司官员进了屋，锁了门窗。 很快，窗户的阴影透露出里面的鸡飞狗跳。 光禄寺丞在外面冷眼看着，听着里面棍棒声、求饶声，以及渐渐衰弱的哀嚎声. 他心中没有一点同情，只有对这个极可能影响自己仕途的人的厌恶与烦躁。 第202章 他谁啊？ 一盏茶时间后，司牲司官员拎着带着的棍子，步履有些沉重地走了出来，右手一松，沾血的棍子跌落在地上。 司牲司官员白着脸，给光禄寺丞行大礼：“大人，请求大人……” 光禄寺丞微微蹙眉，打断对方：“死了吗？” 司牲司官员连连摇头：“废，废了一……” “行了不必多说。你马上将人送去到刑部。”光禄寺丞见司牲司官员一脸凄凉，顿了顿，他才补充了一句，“本官这就去给陛下汇报。该求情的，本官会求情。” 司牲司官员满脸惊喜：“谢，谢谢大人！” 光禄寺丞答应之后还有些后悔，但没办法，在大乾百官必须抱团求情啊！要不然，以后也没人帮你求情。 …… 白洛乐回到文渊阁，本来还想吃一下这个瓜的后续，没想到郑文兴送来将近有一人高的奏折，让她做票拟。 白洛乐打开一看。 这些奏章内容全是各地官员在对皇帝吹彩虹屁，以及他们的郊祭准备得如何如何好，一定能让天上的神仙看到大乾的诚意。 她再细细一看，奏折旁边空空如也，显然是她就是第一手票拟。 系统：【哇。居然不是二次票拟。这是被看重了吧。】 白洛乐回忆起前几天，郑文欣在彩虹屁奏章上票拟时讽刺的几句话：‘哈！书白读了。’、‘不知所云’、‘愚昧。’…… 白洛乐干笑了两声：【或许有。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郑大人不想再面对。行了，开干吧。】 白洛乐撩起袖子就是写，认真打工。 等下班时，白洛乐感觉自己后脖颈都酸了，她起身走出来，与等在门口的季文清和张继澄一起往外走。 刚刚走出文渊阁，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念叨：“哎，你们听说了？！司牲司那边出大事啦！有人被拖着走的。” 又有人道：“不止啊。据说光禄寺那边也有些麻烦，一个个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又要见血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忍不住和系统吃之前的瓜后续：【哇哦。光禄司丞的反应可真快呀。搞定了？】 系统：【我看看？哈……搞定了。变态男被废了两条腿，和他一起作恶的那些人全都被打残丢出去了。皇帝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司牲司官员被革职查办，光禄寺丞还在追查后续，算是戴罪立功。】 白洛乐知道结尾很满足：【嗯嗯。不错。】 故意跑出话题的官员越发好奇，居然牵扯这么大的吗？！到底是什么瓜啊！ 官员期待地看着白洛乐。 奈何白洛乐对重复陈年老瓜没兴趣，转身就走。 官员还想靠近，就被身侧的同僚一把扯住，同僚低声警告：“别为了吃瓜，官职都不要了。我们再私下打听。” 官员扫了一眼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锦衣卫，点点头。 …… 次日 白洛乐和季文清一起上班打卡，同时前去直房，准备给大学士郑文兴汇报有关郊祭的相关事宜。 因为等候的时间有点长，白洛乐和季文清都从站姿变成了坐姿。 最后还是文渊阁的吏员跑出来，殷勤地说：“两位大人，中堂大人说今日有事要忙，有关郊祭的奏章交给小的，让小的带过去就行。” 白洛乐和季文清也没那么喜欢和上司汇报，就果断地上交奏章，然后走人。 直到到了午膳的时间。 白洛乐和季文清结伴同行，也是凑巧，他们刚刚往外走，恰好看见郑文兴直房大门打开。 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脸严肃的郑文兴，后面是大皇子和翰林掌院事。 白洛乐和季文清连忙转身，行礼：“见过中堂大人、大皇子殿下，掌院事大人。” “不必多礼。”三人明显没想到白洛乐会杵在外面，表情都尴尬了一下，“两位不必多礼。” 白洛乐和季文清回身。 大皇子实在是怕了白洛乐，随便找了个没喝水的借口就跑了。 白洛乐：【我不光没喝水，我今天忙得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哎，早知道抽奖就好了，肯定出一波吃的。不爽。】 还没跑远的大皇子一个踉跄，犹豫了下，要不要回来给白洛乐送个早膳或者零嘴，以示友好。 系统：【别心情不好了乐乐！吃点大皇子的瓜开心一下如何？】 大皇子身体还没转过来，迅速加足马力跑了。 白洛乐看向还杵在一旁的翰林掌院事：【算了。大皇子都看不见影了。说起来，掌院事怎么一直扶额低着头？】 翰林掌院事头低得更多了：……？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不要让我和中堂大人商量的瓜爆出来啊。 系统：【我看……】 系统话还没有说完，白洛乐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还有，翰林掌院士和中堂大人不是竞争关系吗？怎么感觉他们相处挺融洽？】 翰林掌院事心中一哽：…… 完啦。牵扯两个人了，肯定要爆瓜了。 系统：【这个啊，永元侯曾经救过郑文兴父母的命。郑文兴是个大孝子。永元侯现在不还被关在拱卫司想出来吗？掌院事就托郑文兴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永元侯给捞出来。】 白洛乐：【永元侯？】 翰林掌院事心里一紧：完了！小祥瑞还记得父亲曾冒犯她吗？会不会要爆瓜了？要举报了？ 白洛乐一脸懵：【他谁啊？】 ？？？ 翰林掌院事差点一个踉跄闪到腰。 郑文兴也微微眯眼，无语地瞥了掌院事一眼，仿佛在说“之前整得那么小心谨慎害怕！感情小祥瑞压根不记得你们”…… 系统：【就那个……三姓家奴也要甘拜下风的男人。】 白洛乐回想起来了：【哦，原来是那个人啊……他们准备怎么将人捞出来？】 第203章 这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吗？！ 系统：【他们准备在郊祭上面做文章，刚刚他们仨就在里面讨论呢，我看了一下瓜，哈哈，笑死了，什么虚造一个祥瑞给永元侯求情之类的…… 哈哈，别说乐乐你能一眼看穿，他们玩的那些祥瑞在五皇子眼中都是小孩招数，肯定会被戳破。到时候永元侯肯定倒霉上加倒霉。】 翰林掌院事：…… 悬着的心终于啪嗒一下掉下来。 唯一能安慰他的是，系统这个瓜也算帮他们提前试错了，看来大皇子殿下的提议是真的不靠谱，怪不得中堂大人再三反对。 掌院事忍不住看向面不改色的郑文兴。 郑文兴只浅浅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大迈步往吃饭的食堂走去。 白洛乐见郑文兴步伐动了，她下意识也跟着往食堂的方向走。 同时，她心里还嘀咕：【掌院事这脑子有待加强啊。大皇子都被剥夺职位了，他居然还敢相信这人的提议。】 系统：【呵呵，可不是么，掌院事的蠢事还挺多的。】 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掌院事：？ 文渊阁的其他官员们：？ 他们在心中暗暗感慨：哇，这是吃中饭前，先给他们来一口瓜活跃气氛么。 白洛乐：【是吗？统子马上就到食堂了。先别说瓜，让我集中注意力坐个好位置。等上菜了你再说。】 系统：【好咧。】 不太饿的文渊阁官员们也放下手中事物，纷纷跟上。 很快，几十号人同时抵达文渊阁的食堂。 文渊阁官员都是志向高远的文官，在工作上很有干劲，自主加班然后忘了饭点是常事，文渊阁吏员早就习惯自家食堂松散的客流环境。 原本靠墙聊天的吏员们，见突然涌进这么一大群官员，都愣住，紧接着神情有些慌张。 几个手脚麻利地连忙开始擦拭桌椅，另外几个赶紧招呼宫人一起过来摆放青瓷碗筷。还有人冲到灶台那儿催促庖厨：“快！快多做菜，人都来了。” 庖厨们锅铲都抡出火星子，食堂前的几人在桌椅和灶台间快步走动，走出了十多人的声势。 这时，忽然有一个神色有些慌张，个头有些矮的男子，畏畏缩缩地跑到了掌院士面前，细声细气道：“大，大人！小的，小的有一事想问问大人？” 翰林掌院事余光扫了这人庖厨帮工的衣服一眼，不屑道：“有什么去找我门房说，等管家处理。” 矮男人舔了下干枯唇，殷勤道：“说了的大人，于管家让俺来问掌院事，说是这事只有掌院事大人自己能拿主意。” 翰林掌院事越发不耐烦，但扫了白洛乐一眼，明面上故作大度：“说。” 矮男人舔着脸，压低声音道：“就，就是关于我，我女儿她，她怀孕了。” 翰林掌院事：？ 矮男人眼巴巴地瞅着他。 其余官员浑身一震，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气氛一片安静。 翰林掌院事莫名有一种焦躁感，见对方瞅着他，忍不住道：“所以呢？” 矮男人声音透着点试探：“就，就是……怀了您的，就，能不能，能不能给她个名分？！” ！！！ 附近所有文渊阁官员顿时都精神起来，纷纷侧目：哈！没白来！瓜神还没送上瓜呢，这里来了一个也很劲爆的！真没白来。 白洛乐也震惊了，探头探脑：【天呐。我真的没想到会在文渊阁的食堂瞧见这一幕。这个掌院事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管不住自己二两肉啊。】 翰林掌院事人都傻了，他震惊道：“这关我什么事？！” 矮男人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复，表情一下急躁：“大，大人，怎么会不关您的事呢？我女儿亲口这么说的，对了，还，还有你们的定情信物……” 说着，男人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绣着家徽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刻着永元侯府家徽的玉佩。 有好事同僚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对旁边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矮男人一见得到旁人的验证，情绪高涨起来：“掌院事大人，我女儿跟你的时候也是黄花大闺女。如今怀孕了，怎么的也得给个名分吧。” 翰林掌院事头皮发麻：“没有的事！别乱赖着我！来人，去刑部……” 矮男人震惊道：“大人，小的不敢攀附一声岳丈，但您与我女儿都有多少日的夫妻之实了？这么狠心的吗？” 其余官员也纷纷看向翰林掌院事。 有人忍不住道：“这……不就是一个孩子，认下吧。多一双筷子的事。” 翰林掌院事就差晕过去了：这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吗？！他压根就没有啊！ 翰林掌院是绝望地看着白洛乐，要不是天道不让他开口，他都得大声求对方爆瓜。 白洛乐瞬间警惕：【掌院事大人这么瞅着我干嘛？他该不会以为是我把这个人引进来给女儿求名分的吧？】 翰林掌院事就差疯狂摇头：不敢！我不敢！ 系统：【不是。他估计是绝望一瞥吧。毕竟这孩子不是他的。】 ！！！ 其余官员更加精神了：不是他的？那是谁的？绿帽子了？！ 这其中，只有翰林掌院事的子松了口气：好好好，爆瓜了！说明不是他的就好！谁的都行。 白洛乐也来了兴趣：【哦？是有人故意诬陷？】 系统：【也不是诬陷。因为这是他儿子的种。】 ！！！ 什么？！ 文渊阁官员眼前一亮：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和翰林掌院事有关系？！ 翰林掌院事笑容一僵：什么？！ 白洛乐听到这感觉有大瓜，立刻兴致勃勃：【啊？他儿子的种？那，为什么这个人说是翰林掌院事的种啊？】 正好这个时候，食堂的开始摆菜，所有人都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实际上专注地竖起耳朵听。 系统：【哈哈哈……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个坑爹的儿子啊。翰林掌院事幼年时，经常看见母亲对着账对垂泪，然后和父亲因为妾室争吵。他就相信一个定论：越漂亮的妾室越能败家花钱。 因为他对子嗣在女色上的管教很严苛，比如不允许他们在外面乱搞女人，最多一妻二妾，如果有子嗣胆敢违背，可以，代价就是剥夺子嗣一部分继承权。 这个经济制裁的手段一出，他的那些儿子一开始是不敢乱来，但总有些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他们就打着父亲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地乱来。 现在京城外面已经隐隐在传翰林掌院事是一个为老不尊的玩咖，甚至有一句话：东南西北四条街，未婚先孕谁是爹？是风流掌院事。】 …… 噗！ 文渊阁官员没想到会听到粗糙直白的流言，险些一口菜喷出来。 第204章 儿子坑完，父亲坑！ 翰林掌院事已经不只是傻，他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风流掌院事？！ 完蛋了，他要被儿子们坑死了。爹啊！儿子估计救不了您了，儿子马上就要去拱卫司和你相聚了。 白洛乐险些被一口炒肉呛到：【我的老天鹅，受害人数这么多了吗？！这么欺负良家女子。太过分了啊！】 系统：【呃……倒也不是良家哈。除了这一个上门讨说法的，其他都是楼里面的清官之类。】 翰林掌院事重重地缓了口气：一个还好！一个还好。 他咬牙切齿地想：到底是哪个混账儿子！一定要狠狠地揍，狠狠地打。 翰林掌院事心里气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处理这件事，他开口道：“这件事有误会，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管事，晚上本官来处理。” “啊，可……”矮男人还有些迟疑。 翰林掌院事眉头一皱：“本官还会骗你不成。” 矮男人是这么想的，但畏惧高官是老百姓的天性，他连忙谄媚道：“不敢不敢！小的绝没有这种想法，小的明白，晚点就去。” 说着，他双手接过翰林掌院事给的信物，兴高采烈地行礼离开了。 白洛乐坐在桌子上，看着这一幕。 她微微颔首：【掌院事还算靠谱，碰到这种麻烦，没有蛮横地只维护自己家人。所以掌院事几个儿子这么乱啊！万一我的小姐妹想不通要成亲，我也好给她们提醒避雷。】 系统：【最大的和最小的没乱来。中间几个都不行。】 翰林掌院事提起的心终于平缓了一点点，还好，自己的继承人没出大毛病。 系统继续道：【其实不光他儿子给他丢过锅。他爹永元侯也是丢锅的一把好手。】 白洛乐：【什么？！难道还有一些风流情债是永元侯的？】 翰林掌院事听到这，嘴角微微抽搐。 其余官员险些笑出声，翰林掌院事的好友同情地看着掌院事，就差说：你这也太受夹板气了吧。 系统：【不是风流债，永元侯想搞女人招招手就行，哪里用这样。是赌债和高利贷。】 ！！！ 什么？！牵扯到高利贷？！这一个没搞好就是业绩问题的啦。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文渊阁官员们也不笑了，竖起耳朵听，就看能不能抓住举报永元侯，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翰林掌院事更觉得天都快塌了。 他赶紧看向身侧的郑文兴，果然瞧见刚正不阿的郑文兴眉头锁死，眼底流露出嫌弃的神色，但在注意到他后，郑文兴微微闭眼。 翰林掌院事心情忐忑：…… 中堂大人闭眼这个动作到底代表什么意思？是对他避而不见？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帮忙捞亲爹呢？ 白洛乐立刻精神起来：【什么瓜？这个瓜又要给我的前程添砖加瓦了吗？！】 系统：【哈哈哈……这个瓜是这样的。 永元侯当年给自己造人设，无形之中就把他自己给架上去了，他又是一个赌运很好很爱赌博的人，为了自己的形象，他就不敢去赌场，只和身边的下属们玩。 他赌运好，赚的多，他的下属们不敢不陪上司玩，很多下属赔得欠了一屁股债，然后这些人为了还永元侯的钱，就去借高利贷。其中有一个人实在还不上高利贷，就准备把自己的妻女都卖掉了。】 白洛听到这人都傻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永元侯这个傻逼啊？怎么逮着身边人霍霍呀？】 其余官员也是一脸震惊呆滞的表情。 翰林掌院事听到这更是头昏脑涨。 郑文兴如今已经不是闭眼了，他捏了捏眉心，思考要不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系统：【永元侯最喜欢逮着身边人霍霍了。那个下属顶不住要卖妻女还钱给永元侯，这两人金钱交易的时候，被永元侯的政敌瞧见，以“行贿受贿”的方式给捅到皇帝面前去了。 永元侯为了自保，联系下属，直接把赌博的锅甩到自己儿子身上，并且还以此为理由揍了儿子一顿。永元侯还装模作样的说，‘没办法了！不打你一顿，全家都会被连累！’】 ！！！ 其余吃瓜官员们都惊呆了。 好几个文渊阁官员脑袋凑在一起，忍不住低声讨论：“掌院事！这过的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日子。”、“那事我还真知道，掌院事要不是立了几个大功劳将功赎罪，现在还是一平民身份。”…… 白洛乐都忍不住给了掌院事一个怜悯的眼神：【这什么风流掌院事啊，这明明是接锅掌院事。摊上这样的血亲，或许是上辈子造了孽吧。】 翰林掌院事万万没想到，当年倒霉的事，居然是父亲丢过来的锅。 他气得捏紧拳头，脑中闪过一句话：…… 爹！ 孩儿忽然不想尽孝了哈。 白洛乐没有插手别人家事的习惯，这瓜吃完就忘了，专心干饭。 然后她和张继澄、季文清一起回直房为夏至郊祭做准备。 同一时刻，大学士郑文兴也吃完了起身，掌院事没吃几口，脸色沉沉地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宫墙。 掌院事才和郑文兴对视上，开口道：“中堂大人，之前与大皇子商议的一事，先作罢吧。” 大学士郑文兴眯了眯眼，道：“是就此作罢，还是再想办法？” 掌院事沉默了一会，勉强道：“当然，当然是再想办法。” 大学士郑文兴微微颔首：“嗯。不过下次你再找我商议类似的事，不要告诉你父亲。他若还给我写些不知所谓的信，要求我额外针对什么人。这恩我就不报了。” 掌院事苦笑一声。 郑文兴说的是亲爹写了一封信，要求郑文兴让白洛乐吃点苦头。 他很后悔没提前拆信就将它转交给了郑文兴，导致大学士大发雷霆，联合大皇子一起批评了他快两个时辰。 要是亲爹能听到心声，就能明白小祥瑞在大乾高层到底有多重要，连叛逆大皇子都不敢染指……不，或许就因为亲爹听不见，才会对小祥瑞的怨气一日比一日重。 思及此，掌院事再次叹了口气，拱手道：“中堂大人放心，我明白的。我再想想办法。” …… 过去了近六天时间，白洛乐一行人加班加点的干，才终于将最近的事都整完。 第二日清晨。 白洛乐一大早过来上班，从入宫开始心情就特别好，见着谁都笑眯眯。 季文清忍不住问道：“白妹妹今日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开心？” 第205章 皇帝老登是魔鬼吧！ 白洛乐喜滋滋道：“季姐姐，最近郊祭堆积过来的政务，我都处理完了。” 季文清刚准备说恭喜，白洛乐笑呵呵道：“我查过郊祭流程了。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为了以示诚意，陛下和其他官员都要入宫斋宿。而女官不用，带政务回家斋宿就行，你我都没政务了，这不就是放假么。” 大乾对郊祭规矩定的很多，比如从祭前第四日开始。 当太常寺官员将一个手执简板，上书“斋戒三日”的一尺多高的铜人像恭敬地请入奉天殿后，从这一刻开始，皇帝以及所有参与官员都必须进入斋戒状态。 也就是不饮酒，不与异性有鱼水之欢，不娱乐、不吃荤腥，专心致志准备祭祀。为了强制控制所有人都遵守这些规矩，所有官员都得搬到了宫内指定的斋戒房住。 因为男女大防，大乾女官人又少，所以可以回自己家守规矩，不必参与集体斋宿。 季文清听到这一怔，同情地看了白洛乐一眼：“我们也要参加斋宿。” 白洛乐脸色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什么！女官这一回也要斋宿？前几年女官不都是一直回家斋宿的吗？” 季文清摇头：“好像是中堂大人提议的，说是对男女官员，要一视同仁。”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险些被哽住。 擦！ 这话太大义凛然又政治正确了，她实在是不好吐槽。 白洛乐皮笑肉不笑：“呵呵……哎，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白洛乐：【啊啊啊！这个讨厌的老头子！我的假期，我紧赶慢赶提前完成那么多工作，就是为了休息呀！】 系统：【乐乐！这几天的任务你都做完了，难道这样还不能休假吗？】 白洛乐一想，也是，她扭头看向季文清：“季姐姐，关于郊祭的事件我全都处理完了，留在宫中也无事可做……” “哈哈哈……”不远处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 白洛乐扭头看去，居然是皇帝和郑文兴一前一后地走过来，笑出声的正是皇帝。 白洛乐、季文清还有张继澄连忙行礼：“见过陛下，中堂大人。” “免礼免礼。”皇帝嘴角翘起。 他都数不清自己因为白洛乐的瓜生了多少闷气，突然听到白洛乐烦躁的心声，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面容慈祥地看着白洛乐：“关于郊祭的事都做完了？” 白洛乐眼前一亮，连忙拱手：“是的陛下，都已经提前安顿好了。” 白洛乐的心声都透着一点欢快：【哇。难道皇帝看在我勤恳做事的份上，要让我提前回家休息了？】 系统：【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好皇帝了！】 皇帝笑容加深，37度的嘴透出了冰冷的话：“嗯。白侍读果然才能出众，好，朕再给你加加担子，郑爱卿，晚些你再给白试读多布置一些任务。” 郑文兴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但也拱手道：“是，陛下。” 白洛乐的笑容僵住了，不动。 她的内心拼命在打地鼠：【……皇帝老登是魔鬼吧！坏老登，可恨的老登！彻底疯狂啊啊啊啊！】 皇帝第一次觉得被骂也挺爽的，忍不住的，他忽然又笑了几声。 同时，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乐：“白爱卿怎么不说话？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白洛乐咬牙拱手：“谢陛下恩典。” 白洛乐：【他不是牛马型皇帝么。怎么现在老给底下布置任务！烦死了。】 系统：【是烦。估计是因为他这几日肾都酸痛得很，你也知道肾不好，精力那方面都不行。皇帝是不得不服老了。不过乐乐别生气，以后等抽出能让人倒霉的东西，我们给皇帝老登用上。】 皇帝刚刚翘起的嘴角瞬间僵住，后背忽然觉得有些毛毛的，嘶……过来多嘴一句干什么，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白洛乐：【嗯嗯……再说吧。毕竟这么大岁数，万一经不起折腾死了，政局不稳也麻烦。】 皇帝：…… 他嘴角微微抽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身就走。 …… 白洛乐自从知道要集体斋宿，还好只斋宿三日。 白洛乐丧了一会，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她先回家拿了些换洗衣服，然后就和季文清一起走到宫内的梅花偏殿。 白洛乐本来还想认识一下新朋友。 毕竟她这个级别的文渊阁官员不上朝，和其他六部官员碰见的概率很小。 但万万没想到，殿内拢共就她和季文清两个人。 白洛乐忍不住发问：“大乾女官这么少吗？之前不都举办过一届女子科举了吗？” “也才一届。上一届前三甲没有女子，包括我在内只有三个女庶吉士，其余人要么归家，要么去地方当知县，我们自然碰不上。” 季文清很自然地帮白洛乐倒了一杯热水，“至于朝堂上那几位女官，有几个去县市，有几个不参与郊祭，也不会住这。” 白洛乐点了点头：“也是。谢谢季姐姐告知。” 季文清笑了一下：“无妨。我给你准备了些姜糖水，多喝点舒服。” 白洛乐谢着，接过。 郊祭的这几日，吃食都有严苛控制，白洛乐身体有些不适，在新的偏殿也没有签到的心思，就天天抽奖偷偷给自己加餐。 第一日，【抽奖：黑糖一罐，卫生棉两包，暖宝宝两片，止痛片一片。】 第三日：【抽奖：瓜子一包，卫生棉一包，止痛片三片，维生素b三片。】 第四日：【抽奖：卫生棉三包，止痛片三片，维生素b三片，维生素c两片。】 …… 白洛乐遗憾没出什么美食，但有对身体好的应急产品，她也很满意了。尤其止痛片，成功将她从差点晕厥的境地里拯救出来。 四日后，到了郊祭的当天。 第206章 冷着脸，继续忍耐！ 四更天，天基本还是黑的，白洛乐和季文清互相提醒着起床洗漱，换好了全青色的祭服。 此时的皇宫，灯火通明，仪仗队肃立。 白洛乐和季文清连忙来到文渊阁的队伍后面，老实站着。 没多久，同样换了一身素色长袍的皇帝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后跟着十多名锦衣卫，以及几位礼部官员。 很快，在鸿胪寺卿的引导下，皇帝走在最前面，文武百官按品级紧随其后，向京城北郊的地坛行进。 这一支近乎五十人的队伍庞大但安静，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不多时，众人来到方丘坛外。 这儿坛高三层，四面是白玉台阶，三面环绕汉白玉栏杆，白洛乐探头细细一看，坛前早已设好祭案，陈列着玉帛、牺牲、黍稷等祭品。 礼部官员、鸿胪寺官员还有仪仗队、乐队都满脸严肃，各就各位。 赞礼郎高唱：“吉时到！迎神~” 乐声起，皇帝缓步登坛，身后跟着几位重臣。 按制，白洛乐是不能上去的，但皇帝表示大乾阴阳调和，不能一个女官都不上来，又有大学士郑文兴主动让位子，白洛乐就登上了台阶，还杵在c位。 白洛乐信神吗？！信，不过只信系统神。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跟着皇帝缓缓走上去时，周围肃穆的氛围会让她也紧张起来，以至于系统问了她好几次要不要签到，她都没听清。 白洛乐：【呼。统子，终于来新地点了，签到吧。】 系统：【好咧。】 【滴——你来到了肃穆庄严的郊祭，还是大乾第一次在夏日郊祭，非常值得纪念。你在这儿签到，上天听到了你的心愿，并且给予你四个发展选项。 A恋爱；b学业；c健康；d盲盒。请问宿主你想选择哪一个选项呢？】 白洛乐一怔：？ 四个选项？！ 这个怎么有点像她玩乙女恋爱游戏，每次过年去新年祈愿的时候，就会给这四个选项，给她赠送相对应的数值。 朝廷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之前一直没有听到嘀嘀咕咕的心声，他们都猜到白洛乐应该是想来新地方签到，没想到这一签到，还真出了个他们没见过的东西。选项？！ 白洛乐：【首先排除A。】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若有若无地松了口气。 白洛乐思考了一下：【有你！学业算了吧。健康？我这身体好像也用不上。要不就盲盒吧，抽中哪个是哪个。】 系统：【好咧。我看看哈……嗯，忙碌抽中的是，微笑光环buff。哇……这是个挺有趣的buff唉。】 白洛乐：【怎么说？身边人都微笑？】 系统：【对！它一方面是让光环内的人都微笑，另外一方面是，在微笑光环内的人的身体防御力也会大大提升。没那么容易死。】 ！！！ 此话一出，对白洛乐的签到奖励有一定了解的官员们都紧张起来。 没别的。 白洛乐抽出来的光环，尤其是新地点第一次抽的，或者老地点抽出来的东西，经常是看似没用，实际上能解决很多问题。 而这一回出来的盲盒居然和保护防御力有关。 嘶……难道这一次的郊祭不怎么太平？！ 守在祭坛旁的锦衣卫祁东，立刻在背后勾勾手指，示意人领兵去搜山查有没有问题。 锦衣卫祁东正在思考有没有漏洞，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声。 白洛乐：【救命！】 ！！！ 祁东听到这一声呼救，还以为是刺客袭来，吓得立马抬头张望。 然而当祁东的目光落在祭坛上几人身上时，他与底下朝臣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呆住了，然后开始拼命忍笑。 祭坛上的皇帝与几位重臣，平日大多不苟言笑，严肃谨慎，然而现在，他们一个个眼神平稳，嘴角都微微上扬，气质柔和。 ——又古怪、又滑稽。 系统：【妈呀，是有点吓人啊。】 白洛乐：【救命，这是有点吓人吗？现在可是在祭祀杀牛放血哎……看着这么残忍的一幕，一群老头子挂着统一的微笑在这，妈呀，感觉误入鬼片现场。】 系统：【嘶……别说别说！我把看恐怖片的数据删不干净，不想回忆起来qAq。皇帝他们好吓人。】 皇帝和重臣们额角的青筋不停地跳啊跳：！！！ 他们恨不得咆哮出声。 你们还好意思嫌弃我们，我们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但天老爷不让他们张嘴。 皇帝和朝臣只能冷着脸，继续让白洛乐站c位，继续祭祀环节。 皇帝主祭，白洛乐亚献，重臣终献。 燔柴升烟，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 时间一分分流逝，祭祀礼一项项地进行。 原本还紧张着的白洛乐，随着日照越来越长，她热得内衬都汗湿了，偏偏站在祭台上还不能动。 随着祝官捧起祝版，开始高声朗读祭文。 白洛乐：【统子！这个祭祀流程还要多久？我感觉衣服里面在下雨。】 系统：【我看看流程……哎，乐乐稍微忍一忍，很快就没了。】 此话一出，除了早有准备的祝官依旧声音平稳地慷慨激词。 其余人脸上都闪过一抹诧异。 怎么可能很快就没了，在祝官高声朗读完祭文后，皇帝还要亲自下场参与狩猎，并且挑选一头猎物来献祭。起码得再折腾一个时辰。 白洛乐也很清楚流程，所以疑惑：【统子不对吧。我记得皇帝等会还要狩猎，打猎哪有那么快……嘶，还是说这是假狩猎？皇帝只需要随便射出一箭，自有人将插好箭的猎物主动送过来？】 …… 皇帝给无语笑了，朕提马射箭征战天下，区区一个狩猎还需要作假。 系统：【哇。乐乐你好聪明哦！还真是。】 文武百官：？？？ 皇帝：？？？ 就连祝官都险些卡壳，还好他稳住了，只声音发颤就继续说词。 第207章 功劳长着腿自己跑来了 白洛乐心情很好：【那也行。皇帝服老，不折腾我们挺好。】 皇帝扭过头盯着白洛乐：不要给朕造谣啊！朕何时做过这种懦夫的安排！ 系统：【哦。这个不是皇帝安排。】 文武百官惊呆了：哪里来的不怕死的勇士？居然还敢替皇帝做主。 皇帝脸色沉沉，捏紧了拳头：已经在想要如何惩罚，这个险些破坏他英明神武形象的人。 白洛乐：【哦？谁啊？指挥使？兵部尚书？还是大学士郑文兴？】 祁东、兵部尚书、郑文兴：……？ 被点名的几人头皮发麻！ 小祥瑞！别说了，别说了，陛下阴霾的眼神已经瞪过来了。 系统：【不是，不是……是……】 它话还没说完，现场变故突生。 一阵似有似无的呜咽声，忽地从坛外四个角落飘来，断断续续，混在乐声中有些听不真切，但仔细一听，竟像多人混杂的哭嚎，或夹杂着尖锐的咒骂： “皇帝……暴君，还我命来……” “暴君！不得好死……” “老天无眼……容这凡夫屠户祭天地……” …… 声音在肃穆的祭坛周围回荡，音量不大，但格外刺耳。 白洛乐：【我去，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系统：【哈哈！就是埋伏在附近准备搞事的人，乐乐，我不是说不用折腾很久了么，就是我刚吃瓜时，发现附近埋伏了一批人。这些声音是他们在附近装神弄鬼。 啊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谁策划的给‘皇帝狩猎送猎物’这一件事吗？！不是文武百官设计的，而是这些逆贼设计的。 他们准备先在这里弄一些声响出来，破坏皇帝的心情，扰乱大乾众人的心绪。之后，在皇帝继续狩猎环节时，他们会将提前插着毒箭的猎物送到皇帝面前，趁人不备，再抽出毒箭近距离弄死皇帝。】 ！！！ 文武百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皇帝脸色依旧很沉，但怒气不再针对自家朝臣，而是外面那一群不知死活的乱臣贼子。 系统继续道：【有这群乱贼捣乱，祭祀流程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乐乐你就能先回家了。】 皇帝以及文武百官：…… 白洛乐也险些被这个结论蚌住了，眼角抽抽：【统子，有没有一种可能？祭天仪式遇到叛贼，皇帝质疑文武百官有内贼，从而进行一场内部审核大清洗，我岂不是要被热更久。】 系统沉默了一会：【……啊，今天的天气真热啊。】 白洛乐：【……】 皇帝以及文武百官：…… 白洛乐没想到系统转移话题的方式会如此生硬，莫名有点搞笑。 她给玛丽苏统面子，换了个话题：【统子，他们现在方位在哪？是怎么成功埋伏的？我想个办法透露出去，提前把逆贼抓住，让郊祭顺当完成，这样还能省点事。】 系统：【好咧。他们在藏身地方的上面放了大量的臭豆腐。巡视人员之前巡查时，误以为山嗷嗷里的罐子是烂豆腐粪坑，只翻了一遍就没再去过。那些逆贼就藏在臭豆腐缸两天两夜，成功混进来。哈，谁能想到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豆腐还有这种用法。】 不知道臭豆腐的众人表情有些古怪：…… 都这么臭了，为什么还要研究如何吃它。 白洛乐：【哇，他们人还怪好呢！】 众人：？？？ 等会。 贼子哪里好了，小祥瑞怎么是这么个评价。 白洛乐：【我刚郊祭的时候在心里默念，希望赶紧再来一个功劳，尽早升职加薪。哈，没想到功劳自己长腿跑过来了。统子，你说说他们在哪？我去曝光一下。】 众人轻轻缓了口气，原来如此。 同时，底下刑部与兵部的官员也蠢蠢欲动。 是啊，机会啊！ 潜伏进来这么多细作，能抓上一个也不错啊。 系统：【喏，他们都在东南角的灌木丛后方，就盯着这边的状态。哈，他们还在说，大乾的文武百官和皇帝是不是聋子，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皇帝、文武百官：…… 白洛乐：【挺好的，自家人临危不惧。就是有点太淡定了，我一个人冒冒失失上前禀报，嘶……他们不会真听不见吧。】 系统：【不应该啊，应该听见了的啊……】 恰在这时，祝官慷慨激昂的祝词终于说完了。 皇帝转身，对身后的重臣们说：“你们刚刚可听到什么奇特的声音？” 白洛乐：【果然皇帝只是淡定，不是聋了。好好好……】 重臣们装作没听见这一番冒犯皇帝的话。 右丞相行礼道：“陛下，那声音绝非鬼魅。此刻风从东南来，声传西北，正是逆风送音。微臣怀疑是有人潜伏在坛外林中，意图用邪术乱陛下心神，冲撞郊祭仪式。” 白洛乐：【哇。不愧是孔武有力的右丞相，方向都猜对了。】 右丞相：微笑。 皇帝微微颔首，只“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重臣们都依次说了一两句，白洛乐也找准时机，拱手道：“陛下。微臣也认为左相大人说的对。因为那个方向，时不时有一股隐约的恶臭传来，微臣想着，或许是有贼子借着臭味，干扰大乾巡视人员，藏身在臭物下方。” 白洛乐一开团，立刻就有重臣跟上拱手说： “陛下。老臣也闻到了一丝气味，但嗅不准方向，现在有白侍读判断，老臣认为可信。” “陛下，微臣也认为值得去探查一二。” 白洛乐惊呆了：【原来真有臭味，我瞎掰的。】 系统：【老当益壮，鼻子灵敏啊。】 重臣们内心咆哮：你瞎编的，你早说啊！ 但明面上，朝臣们有人捂着鼻子，有人皱紧眉头，有人装作呕吐，一个比一个装得好。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扫向坛下众多文武百官，最后目光落在祁东身上，他对其招了招手。 祁东连忙上前行礼。 “祁东！” “臣在！”祁东出列行礼。 “你去将那些人捉拿。” “遵旨！”祁东重重磕头，挥手带着一队精锐甲士，疾风般扑向灌木丛的方位。 很快，远处隐约传来的呵斥、打斗与惨叫。 因为奏乐声还没停，白洛乐莫名有一种在看自带背景音的大电影的感觉。 皇帝眼皮子都没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对典仪官道：“继续。” 典仪官愣了一下，险些没反应过来，还是右丞相轻轻给了他一脚，同时用手指指了指白洛乐。 典仪官立刻懂了，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亚献——礼——” 白洛乐：【哇哦。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开国皇帝，真是有定力呀。】 皇帝眼皮子抬了一下：难得，还能听到对朕的夸奖。 系统：【哇去，乐乐，有危险来了！】 ！！！ 什么？！ 吃瓜众人都警惕起来。 第208章 朕何时如此糊涂过 白洛乐：【哪里哪里？】 系统：【祁东追过去的时候，顾远没顾近，有一小撮弓箭手绕到这边来了。他们已经瞄准皇帝，准备要射箭了。】 白洛乐：【哇，好事啊！】 是啊，好……不是，哪里好了？？？ 白洛乐自信满满：【我刀枪不入，而且今天有微笑buff在，只要在我身边，皇帝百分之一百不会受伤。哈，之前举报逆贼的时候，还有右丞相他们一起分功劳，这回救驾之功我妥妥能拿下……到时候皇帝不说给我加官进爵。起码得再赐我家人一个丹书铁券。】 文武百官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坛上重臣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坛下朝臣轻轻感慨羡慕：“这白家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福？今生有这样的好运道。” 又有人低声：“投胎积来的福分，我们羡慕不来啊……” 同时，只感慨羡慕的是少数，还有一部分行动派们，他们不动声色的扭动了一下脚踝，鼓了鼓肌肉，做好随时冲出去的工作。 系统：【来咯来咯！】 白洛乐忍不住跟着唱了一句：【刺客宝宝，我们来接你上车咯。】 众人嘴角狠狠一抽：……怎，怎么还唱起来了。 系统：【来，来了！他们在东南方向架起弓箭了！】 系统话音刚落，两支长箭就飞了过来。 白洛乐正要往皇帝面前挤，右丞相一个发力上前，拎起白洛乐就往自己身下藏。 他知道白洛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他也见过白洛乐被划出小伤口，这足以证明小祥瑞并非变成了铁皮人，所以还是要护着，哪怕只是破相，对女孩子也是不好的。 白洛乐：【嘶……右相真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但我能行，我能救驾啊！】 她这么和系统吐槽，也这么说了：“右相大人，我看到长箭了，我要救驾……” 右丞相微妙地沉默了一下，道：“用不上了。” “怎么会……” 系统：【是真用不上了。结束了。】 白洛乐：【啊？】 她正疑惑着，她整个人就已经被孔武有力的右丞相重新拎了出来。 白洛乐偏头，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好家伙。 挡在皇帝正前方的是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这两人的肩头一人插着一支长箭，鲜血汩汩流。 但两人依旧站得笔直，笑容满面地看向远方，轻蔑道：“就这一点！也好意思来行刺！” 白洛乐：【我的天，他们都不痛？！看着好像还想多来几箭。】 重臣们：有微笑buff在，他们只恨长箭不够分啊！这可是救驾之功，好难得能平安混一次啊！ 皇帝斜眼：……朕需要救？！ …… 白洛乐随口感慨完，就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更是一惊，只见几十个大汉在那里挤呀挤，这群人将三四个逆贼压在脚下，又是有人踹，又是有人踩，还有人实在挤不进去就伸手拉扯逆贼的头发。逆贼已经是鼻青脸肿，鲜血横流，完全看不出人样。 一时间，白洛乐竟是叹了一口气。 白洛乐：【可怜啊。】 正准备伸手扇巴掌的吏部郎中身体一顿，低声：“古神话中的祥瑞一般都很……慈祥仁慈。嘶……我们会不会下手太狠了？” 兵部郎中一边踩，一边疑惑：“狠在哪里？又没五马分尸。” 礼部郎中：…… 系统：【是有点可怜啊……看看他们被打的，都已经没有人样了。】 白洛乐：【啊？我不是在同情逆贼。大乾如今治理得越来越好，这些人就是不稳定分子，我怎么会同情他们。唉，我是在同情我自己。】 ？？？ 朝臣们一下都听懵了。 皇帝都忍不住侧目。 白洛乐继续感慨：【我没想到大乾的文武百官对皇帝如此忠心耿耿，在面对这种冷兵器的死亡威胁时，一群人命都不要了，以身护驾。 偏偏这些人一个个孔武有力，身手极佳。我的天，我感觉以后要在他们面前抢救驾之功真的很难啊。也不知道皇帝遇刺还有没有……可怜的自己。】 皇帝：…… 文武百官：…… 把皇帝遇险当刷功劳的工具人，小祥瑞你还挺感想啊！ 这时，祁东过来，行礼禀报：“启禀陛下，拿获奸人九人，三人藏身铜皮中，伪装哭嚎，六人准备了黑油、火器……如今被捆缚，听候陛下发落。”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重新转向祭案，对典仪官道：“继续。” 祁东立刻对后面挥挥手，即刻有人将那些犯人都绑走。 乐声再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礼仪流畅进行，狩猎……直至终献、撤馔、送神、望瘗，圆满礼成。 中间没有再出乱子，这让包括皇帝在内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以皇帝为首，所有人开始依次退场，白洛乐热得都快吐舌头了：【终于要结束了吧。我热得快要中暑了。】 系统：【马上马上……快！哇，于橙儿他们可真有商业头脑。】 白洛乐听到熟悉的名字，抬了抬眼皮：【他们怎么有商业头脑了？】 系统：【嘿嘿。他们在我们返程的路上支了一个简单的凉茶铺。里面还卖扇子，不光卖炸臭豆腐，炸春卷这些小吃食，还卖扇子，卖擦汗的帕子……哈哈，高价卖给朝臣。】 此话一出，皇帝和朝臣脸上都闪过一抹不屑。 白洛乐若有所思：【高价卖？温天一不是还要走仕途吗？也不怕得罪朝臣？】 系统：【怕什么！我说的高价只是相对于民间价格高，但比起这些朝臣管家、宫中负责采买太监们的报价，那还是便宜些的。】 皇帝、文武百官：？？？ 他们听到这儿觉得很惊讶。 他们吃惊的点，并不是因为第一次听说什么管家、太监们吃回扣。 他们吃惊在于，他们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对市井价格不说了如指掌，起码也是有所涉猎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依旧被管家太监欺骗。 白洛乐不知他们所想，只感慨：【我明白了。好比一个鸡蛋，外面卖一个铜板，宫中太监就敢报价一两金子。哎……皇帝老登糊涂啊！】 皇帝无语地险些踉跄一下：朕何时如此糊涂过！朕前年还陪着皇后一起出宫买菜烧饭，回忆曾经的生活！ 其余朝臣面面相觑，觉得白洛乐的猜测不太可能。 第209章 你个老小子还想老牛吃嫩草啊 系统：【不是这种。大乾皇帝与朝臣大部分是平民出身，他们对于大乾物价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皇帝与朝臣们赞同地点头。 系统继续道：【但时代变了。这些人对物价的概念还停留在战乱，以及大乾立国前后，物资极度短缺的时代。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假设一枚鸡蛋是卖10个铜板，那么现在，一枚鸡蛋就是卖3个铜板。宫中的太监和朝臣管家们，他们依旧按10个甚至15个铜板来进货鸡蛋。 皇帝和朝臣看到这个物价，也只会觉得很正常。但太监和管事就直接赚了三倍，甚至是五倍的差价。 同样的，在这里的温天一他们卖6个铜板或者说7个铜板的鸡蛋，算高价卖，但对比起来还是便宜呀。】 朝臣们：…… 擦！竟无言以对。 皇帝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响，像一头强行压抑自己的憋火猛虎。他的愤怒，让其身边除右丞相外，没人敢靠近三米的距离。 白洛乐：【原来是这样，那他们这价格确实卖得值。啊……我看到他们的凉茶铺了。呼……终于可以喝口水凉快凉快了。】 系统：【是啊……咦，这茶铺怎么又碰上事了？】 白洛乐听到这话惊了：【又碰上了？我拢共就碰到于橙儿他们三次，怎么次次都看见他们被骚扰？】 系统：【是啊。这回还好，这回只是碰上个想吃霸王餐的，过去吓唬吓唬就行。说真的，他们兄妹这一路还挺倒霉啊。】 白洛乐和系统只是随口感慨一句。 但这话落到某些维护白洛乐的人心里，就会咯噔一下，不太想让小祥瑞和这种有点倒霉的人过多接触。 白洛乐正要往茶铺走，郑文兴已经侧身拦了半步。 “白侍读稍待。”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这种街面小事，让锦衣卫的人待下去便是。” 说话间，他给了路边的锦衣卫一个眼神。 锦衣卫立刻大迈步走到那赖账汉子面前。他只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然后目光淡淡扫了赖账的汉子一眼。赖账汉子神色大变，低着头，迅速溜……但没有成功溜走。 另外一名身形彪悍的锦衣卫上前一步，一手捂嘴，一手钳人，将这赖账汉子给带了下去。 于橙儿起身想要道歉，锦衣卫直接就离开了。郑文兴则往前多走了两步，恰好隔在白洛乐和茶摊之间。 白洛乐看了一眼，有点没看懂：【等等，明明是那个赖账的欠的钱，为什么最后面变成我们锦衣卫替赖账的付钱？凭什么呀？谁坏谁占便宜？！】 系统：【哈哈哈……不是的，我更愿意称之为钓鱼执法。那赖账的敢欺负于橙儿吃霸王餐，不就看对方是小老百姓吗？锦衣卫替他将这个账给付了，就变成了赖账的欠锦衣卫的钱。嗯……平民骗锦衣卫的钱，这不得带回去好好招呼啊。锦衣卫上前直接堵嘴拖走，不让对方有反应时间。】 白洛乐听到这立刻身心愉悦了：【好好好！老话说得好，恶犬服粗棍，恶人就得恶人磨。锦衣卫妥妥的恶人头子！】 指挥使祁东嘴角微微抽搐：…… 小祥瑞和系统！ 劳烦你们不要总对我们有这么多的误解。 系统：【哈哈哈……乐乐还真是。有的官员专门拿锦衣卫吓唬自己孩子，比如说工部郎中和刑部郎中，最喜欢对孩子说，再乱跑，就让锦衣卫把你抓回去关着。】 突然被cue的工部郎中和刑部郎中身体微微一顿。 他们看着锦衣卫祁东幽幽的眼神，这两人一个脑袋微微向左倾斜，一个脑袋微微向右倾斜，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祁东的视线。 白洛乐和系统吐槽着，还是在茶摊前坐下了。 郑文兴见没能成功阻碍。 他微微蹙眉，轻声道：“现在日头毒，白侍读不如再坚持走一下，先随老夫去文渊阁直房，有关《大乾志》的校勘事宜，正好商议一下。” 白洛乐拱手：“多谢中堂大人，但下官口渴，恐怕坚持不住。” 郑文兴哽了一下：…… 郑文兴稍作思考，便也坐下，与白洛乐畅谈一些不重要的文书对答。 郑文兴本不信神佛之说。但如今有了小祥瑞白洛乐的存在，这世道说不定就有倒霉星的存在。他不针对那类倒霉人，但不希望有任何霉运会牵累小祥瑞。 他也很清楚，寻常老百姓发自内心都有些畏惧官员，尤其在碰到官员互相聊这类之乎者也的官话时，都会远离。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面善的小姑娘只过来问候了一句，便离得老远，等郑文兴抽空再回头看一眼，都没瞧见人影了。 白洛乐在和系统发牢骚：【我真的服了，喝个茶还要被中堂大人抓着一问一答。中堂大人是不是有点太事业脑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 大学士郑文兴装作没听见，但他将询问的题目不动声色地拔高了一个难度。 这让白洛乐在内心更加哀嚎了：【搞什么！我又不考博士，给我搞这么难。】 系统：【没事哈乐乐，可能他的潜意识，想在于橙儿这显摆一下呢！】 大学士郑文兴：？？？ 原本准备离开的文武百官集体脚步一顿：？？？ 皇帝听到这都不走了，微微后退半步，然后也在茶摊坐下。 其余朝臣眼疾手快，能挤在茶摊位置坐下的就坐下，实在挤不了的，就站在旁边也问店家要了一杯茶给自己倒着喝。 文武百官为了让自己抢凳子的原因显得自然一些，他们还会一边品茶，一边给自己擦汗，再说些口渴急需喝水的话。 这其中，右丞相探照灯般的目光扫过来，眼里就一个意思“你个老小子还想老牛吃嫩草啊？！” 第210章 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白洛乐也是一个想法，有点嫌弃：【潜意识想在于橙儿这里孔雀开屏，他都可以做于橙儿的爹了吧。恶心心。】 系统：【不是！他年龄不是做于橙儿的爹，是于橙儿的祖父。】 大学士郑文兴眼眸微眯，依旧装作没听见心声。 他轻咳一声：“白侍读，不如我们来聊一聊，你对大乾土地改革的主张如何？” 白洛乐瓜都有点吃不下了：【救命！怎么突然一下跳到问我土改了，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系统忽然感慨了一声：【啊，命运啊，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哎。虽然他没有认出她，但也会在相遇后，说出同样的话。】 ！！！ 什么？！ 什么他没有认出她？又重逢说出同样的话？！ 文武百官竖起耳朵：哟……还真和他们之前误会的一样。中堂大人今天老树开花了？！ 大学士郑文兴无语得唇角微微抽搐了：……系统大人在这里乱发什么神经？他何曾与小女孩相遇，相知，相许了？莫名其妙。 白洛乐也嘴角微微抽搐：【统子！你别什么都乱磕呀，这年龄差巨大的男女，我cp真的磕不起来。】 系统：【啊？什么？……哈哈哈……不是的啦乐乐，不是cp！我的天哪，我之前没有说明白吗？她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女。】 ！！！ 此话一出，茶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 茶摊主人是郑文兴失散多年的孙女？！ 郑文兴右手失态地打翻了茶杯，“啪嗒”杯盖落在了地上碎了。他呆了呆，一边弯腰捡起碎片，一边声音有些颤的说：“店，店家在何处？这，这钱，我，我补上……” 于橙儿没有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气神十足的小少年。 小少年一溜烟就趴进桌子底，三两下就清好卫生，起身笑眯眯地说：“不必不必！店家离开前就说了，白侍读大人对店家有大恩，喝茶都不用给银钱的。” 白洛乐：“那肯定要给的。” 大学士郑文兴忽然表情郑重地道：“不错。大乾官员从不与民争利。这茶杯钱我，我一定要补上。” 小少年还在连连摆手，然后就一溜烟跑去后厨继续烧水了。 大学士郑文兴目光灼灼地看了一会，然后立刻瞟了白洛乐一眼，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捏拳。 白洛乐称赞：【中堂大人这话说的好。不与民争利。统子，你说于橙儿是中堂大人的孙女，是看的什么瓜？】 系统：【乐乐，你别看郑文兴现在沉稳，做什么事都是板着一副脸，三思而后行。他在四十多岁的时候，还是鼎鼎有名的激进派，干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 大乾在京城立国之前，他们曾在中部城市就临时组建过朝廷，试验性地颁布了很多法律法规。郑文兴觉得中间有好几条律法不行。就上书反对，但遭到了皇帝以及皇亲国戚们的集体拒绝。 再后来，郑文兴的妻儿被绑架，儿子儿女全部坠崖不见踪影。妻子虽然没死，但也郁郁寡欢。虽然皇帝最后抓到了幕后黑手，但郑文兴还是心灰意冷。后来还是郑文兴的妻子劝他，不要就这么轻易放弃政治抱负，同时，又有皇后过来做中间人。 郑文兴就勉强同意成为大乾皇室宗令。 他当宗令，一方面是为了潜心钻研前朝的律法法规，为大乾律法变革积蓄力量。另外一方面，他很清楚当年还有一些皇亲国戚没被清算。所以他当宗令时，将那些人都清算了一遍，这也是帝后默许的。】 白洛乐听到这恍然大悟：【我就说，之前我就特别奇怪，这样一个功勋老臣怎么会跑去当负责管理皇亲国戚大家长。这个大家长位置，从来都得从亲眷里面选才对……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理由。】 系统：【对。】 白洛乐：【所以于橙儿就是郑文兴的孙女？亲孙女？是郑文兴的女儿、儿子没死吗？】 ！！！ 皇帝与朝臣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郑文兴更是紧张地狠狠掐自己的手指。 系统：【郑文兴的女儿本来没有死，但是却重伤失忆，流落民间之后，她被逼无奈，生了不同父的孩子，在生了于橙儿后，她就大出血人没了。 郑文兴以前就喜欢给女儿说这些政治倾向，现在孙女在旁，他又提这些政治主张，所以我才感慨了一句。】 ！！！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却足以见到一名普通女子凄惨的半生。 郑文兴垂着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坐在郑文兴附近的朝臣，忍不住往外偏了偏身体，以免被强压怒气的郑文兴给扫射到。连皇帝都选择挪开视线，避其锋芒。 白洛乐感慨：【太惨了太惨了。所以说，郑文兴还有其他孙子？】 系统：【有！你还见过呢。】 ！！！ 吃瓜众人：哦？！居然这么戏剧化，还见过！ 郑文兴抹掉泪花，面无表情地抬头，捏紧拳头。 逝者已矣。 他得尽快找到他们，照顾好他们。 白洛乐立刻来了兴趣：【谁啊？】 系统：【温天一啊！】 白洛乐恍然大悟：【哇哦。是温秀才啊！】 ！！！ 好几个与郑文兴关系不错的官员，欣慰地看向郑文兴。 郑文兴紧绷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笑意，自家孙子能在这个年纪考上秀才，这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他还需要额外多酬谢孙子子孙女的养父养母，感恩他们将孙子孙女培养成才。 系统：【是啊。孙子孙女就是温秀才和于橙儿。】 白洛乐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她迟疑了下：【统子。温天一和于橙儿知道自己是亲兄妹吗？】 系统：【他们不知道啊！】 白洛乐回想起这两人之间的亲昵，脸上流露出宛如被雷劈一样的神情：【啊？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他们那么亲昵？】 系统：【当然啊！他们相互支撑，相互扶持着长大的嘛。】 ！！！ 亲昵？！ 不知彼此兄妹身份的男女，青梅竹马，相互扶持着长大。 这，郎才女貌的！ 皇帝与朝臣们立刻想歪了。 第211章 我的老天爷！要成婚了？！ 他们偷瞄郑文兴，果然瞧见大学士明明脸色难看至极，还在强装镇定的模样。 白洛乐正想问的深刻一点，郑文兴已霍然起身，脸色沉沉地往外走。 就在此时，茶摊少年郎忽然捧着一红帖匆匆跑进来，对白洛乐恭敬道：“白大人，店主离开前曾叮嘱小的为白大人送上喜帖，想给白大人讨个喜气。” 白洛乐低头一看，典型的明朝婚宴的宴请群体。 白洛乐震惊得恍惚：【天呐。兄妹要成婚了！】 茶摊一片死寂。 郑文兴身形晃了晃，双目泛起猩红，抬脚就要往白洛乐的方向走去问个明白。 他这一辈子都亏欠儿女、孙女。好不容易有弥补的机会，他绝不能让孙子孙女坠入万丈深渊的污名中，永远爬不起来。 皇帝微微凝眉，眼疾脚快，他在桌下轻踢了身侧锦衣卫祁东一脚。 祁东当即大步踏出，亮出腰牌：“且慢！今日茶摊赖账大汉还犯下了一些其他罪行。拱卫司需请你家掌柜出面协查，你家掌柜现在人在何处？速请出来。” 正准备往白洛乐身边走的郑文兴，又一次站住了。他很清楚，皇帝正在以此为借口，帮他找出兄妹位置，以方便解决问题。 小少年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地上：“掌柜，掌柜回家，回家有事……家有喜事。” 刚刚才沉住气的郑文兴险些一个踉跄摔到老腰。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沉着脸问小少年：“喜在何处？” 小少年表情还有点懵。 祁东上前两步：“带路。赶紧，别耽搁锦衣卫办案。” 小少年慌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茶摊，又跑到后厨给伙夫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跑出来说要带路。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老天！这么快的吗？！我得去，毕竟也算是熟悉的人，这我得去捞一捞！】 系统：【是要快点去！这要是成婚就完了。】 此话一出。 原本就走得快的郑文兴，几乎是跑起来了。 他的动作一快，锦衣卫祁东的速度也跟上，白洛乐一见自己要掉队了也赶紧跟上，后方还想看热闹，或者说能偷溜的年轻官员们也加快了步伐频率。 皇帝本来也跟上去几步，但很快，他注意到身侧右丞相“不赞同”的目光。 皇帝：“右相，那个……” 右丞相加重声音：“陛下。还有正事呢……何人走漏的风声。” 右丞相说话的时候，又一个年轻官员擦身而过，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追随着白洛乐一行人的方向小跑而去。 皇帝远远看着白洛乐这一行人的背影。 右丞相又补充了一句：“指挥使也在，回头定能从头到尾，详细汇报描述一遍。”——放心吧！不会耽误陛下您吃瓜的！ 皇帝轻咳一声，平淡道：“朕不在意那个，朕之前已经让陈副指挥使去查采买的具体情况，朕在这只是关心中堂大人……” 白洛乐和系统只是举了一个鸡蛋的例子，并没有确切地说负责采买的人到底弄了多少倍差价，所以皇帝第一时间是安排人去核实。 右相也平淡地回望拱手行礼：“陛下，老臣知晓。恭请陛下回宫。” 皇帝：…… 除了皇帝，还有一部分朝臣也很想过去吃瓜，但这次郊祭出了事，采买也出了事，像是六部的重臣，礼部、吏部、刑部等相关的年轻官员也走不开。 他们只能目送白洛乐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心怀忐忑地跟着皇帝回宫。 这一路上，或许是因为郑文兴的瓜打了岔，皇帝的情绪还算平稳。 直到一群人刚刚走进宫门。 总管太监和锦衣卫陈副指挥使匆匆抱着一摞本子飞奔而过，两人见到皇帝后大吃一惊，又倒退回来几步，齐齐行大礼。 皇帝微微蹙眉：“怎么行色匆匆？” 总管太监和陈副指挥使齐齐一颤，总管太监声音回话道：“回陛下，陈副指挥使让奴婢配合查……查宫中采买的价儿，奴婢手里抱的正是这些年，尚膳监、内府库……报上来的采买单子。奴正要送去给拱卫司核对……没，没想到在这儿惊了陛下……” 他声音不颤，但捧着账本的手有些抖，纸页都哗啦哗啦地响。 皇帝微微蹙眉：“紧张什么。拿来给朕看看。” 总管太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然后跪行到皇帝面前才起身，他打开手中的本子，弓着身体，高高捧起给皇帝看。 皇帝接过账本，扫了几行，眼神就凝住了。 他手指按在纸上，一条条往下挪：“光禄寺采买，粳米，石，银四两？……朕没记错的话，如今上等粳米市价，石，银八钱。丝绢，正品阔幅苏杭熟绢，匹，银二十二两……京城卖的苏州织造才四两……” 忽然，皇帝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内承运库支，金花银五百两，购‘高丽贡纸’百刀……哈……” 皇帝猛地将账本狠狠掼在地上，暴呵出声：“混账东西！陈米充新米，烂布顶好绸，连他娘的纸都敢拿土纸冒充贡纸！一帮蛀虫都该活剐去死！”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陈副指挥使！”皇帝一脚踩在散落的账本上，眼神冰冷，“将光禄寺、内承运库、司钥库、供用库……凡经手采买、验收……全给朕下诏狱！全部严惩，主犯满门抄斩，从犯斩首，家产充公！其家眷，男丁发配充军，女眷全去浣衣局做事去。” 说到这，皇帝盯着满头大汗的总管太监：“你总管宫内事务，朕是何等的信任你……” 本来皇帝准备呵斥对方的名字，但因为之前的总管太监休病假才三个月，皇帝忘记这个新上任的名字，他就挥挥手，“拖下去，先杖一百！打完若还有气，送去守陵。” 总管太监哭丧着脸求饶，连连磕头求饶：“陛下，奴，老奴冤枉啊陛下，老奴冤枉啊……” 很快他被堵嘴，拖了下去。 皇帝气得胸口痛，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就往里面走。 第212章 天呐！怎么进化成要私奔的瓜了 没走两步，皇帝又站定了，忽然高声道：“陈副指挥使过来。” 陈副指挥使吓得心头一颤，还以为又出了什么问题。他连忙小步跑上前，行礼：“陛下，微臣在……” 皇帝冷声道：“除了这些朝廷蛀虫，你们今日将在郊祭闹事的人犯移交刑部、锦衣卫联合严审。朕倒要看看，是什么蠢货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陈副指挥使忙应诺。 皇帝挥挥手。 陈副指挥使正准备弯腰退下。 皇帝冷不丁又咳嗽了一声，在陈副指挥使抬头时，皇帝声音放轻了一些：“咳，你让东子将……那事详细写成文书呈现上来，朕没心情听他说，看一眼就罢了。” 说完，皇帝继续黑着脸往宫内走。 陈副指挥使脸上茫然了一秒，什么？！让指挥使送什么事上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嘴角微微抽搐：……陛下您对吃瓜，也是蛮执着啊。 …… 同一时刻 乌压压一群官员跟着瓜住，一路挥洒着热汗，以尖刀形状向着一个方向疾走而去。 白洛乐开始流汗了：【这到底是在跑什么啊？！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系统：【带头的茶摊小伙子估计是怕被锦衣卫抓吧！一溜烟走得贼快。乐乐你没事吧，汗都要落眼睛了。】 白洛乐：【呼，呼……我，我没问题。】 不光白洛乐气喘吁吁，大部分年轻官员都一副吃不消的模样，不是他们虚，实在是最近吃得少，天气又热，消耗太大。 一群人都是凭着吃瓜的毅力在走。 忽然众人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吹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他们瞧见左侧一列花轿队伍拐出来，之前还小跑着的茶摊小少年忽然往花轿旁边的人走去，看起来十分热络的模样。 郑文兴一个脑补，以为是自己的亲孙女坐在花轿里，他顿时不好了，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就要扑过去拦着。 锦衣卫祁东手疾眼快，一把薅住他胳膊往后带：“大人！慎行！大人！冷静啊！” 郑文兴喉咙里“嗬嗬”作响，额上青筋直跳：“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祁东一时间哽住了。 是啊！ 亲孙女要和亲孙子一起成亲，这离谱事搁谁都没办法张口好好劝。 但祁东想了想，还是低声劝：“大人，就算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过去，也阻拦不了什么，只可能会更坏事。小祥瑞不会不管的。” 郑文兴捏紧拳头。 白洛乐：【他们怎么突然停在那儿了？】 系统：【可能是看花轿过来了，要给花轿让位子吧，也是，锦衣卫再怎么急着找人去问话，也不能耽搁别人成亲的吉时，多不好。 这花轿里的人还和于橙儿他们有点渊源呢，你看，那小少年不都还在和那边人打听于橙儿和温天一到哪里去了么。】 白洛乐又冒头探头看了一眼：【呼。还好，我还以为于橙儿已经坐花轿里面了，还好还没成。】 急得快上火的郑文兴拳头一松。 祁东以及同样追上来的官员们脸上也露出松了口气的神采，好好好……不是于橙儿坐在上面就好。 要不然，“朝廷重臣率领一众朝臣当街强抢花轿少女，疑似色鬼转世”，这样的流言蜚语只怕都可能传出去了。 系统：【我看看瓜啊……我的天老爷……要来不及了……】 系统的爆音一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恰在这时，小少年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点喜色和难色道：“大人，我刚刚问了，家里掌柜正准备去城隍庙为婚前祈福，今日怕是来不及寻人。” 郑文兴听到这话还算稳得住，民间新人去城隍城祈求婚姻幸福还好，反正要过明路夫妻，必然是要在家的环境中跪拜的。 系统：【对！就是城隍庙温天一打算带着于橙儿私奔了，准备等有了夫妻之时，有了孩子之后再回来。】 白洛乐：【天，这必须去啊。】 ！！！ 跟过来吃瓜的年轻官吏们集体捂住了嘴，天呐！怎么进化成要私奔的瓜了！ 中堂大人这么大一把年龄，听到这还挺得住吗？！ 中堂大人挺不住！ 郑文兴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黑，还好祁东及时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没让郑文兴一个站不住地跌倒在地。 郑文兴沙哑着嗓音说：“城隍庙，快……” 祁东捏了捏郑文兴的手腕，他在想要怎么找个借口去。 这时，白洛乐主动上前，笑眯眯道：“我与温秀才是同年生，他们要去城隍庙祈福，我知道了必定要去送上一份祝福。是何处的城隍庙啊？” 此话一出，后面好几个年轻官员也绞尽脑汁，想理由： “说起来，温天一……好像我还教过他。弟子要成婚了，我这个当夫子的可以去看看。” “我是他参加科举的监考官，他也算我的门生了。” “我，我……”实在想不出理由的，就说，“本官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去沾沾喜气。” …… 小少年见官员们这般说，哪里还有阻拦的意思，忙笑眯眯地领着众人前往城隍庙。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城隍庙时，香火缭绕，人来人往，热闹又繁华。 众人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温天一和于橙儿。 白洛乐：【怎么没瞧见人啊？不会已经私奔了吧？ 系统：【没有，没有，他们刚刚换了身衣服，就在右边。】 白洛乐顺着系统的指示往右侧看过去。 只见庙前空地上，温天一手提个小包袱，正拉着于橙儿往人群外挤，两人脸上都涂抹了一些灰黑，如果不是有系统高亮的箭头指着，白洛乐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白洛乐：【我的天，这打扮的跟难民一样。就好像大白天穿着黑衣服试图伪装身份一样。这不是更显眼了吗！】 此话一出，其余还在寻找温天一和于橙儿的众人，立刻锁定了唯二两个黑灰脸。 郑文兴目光灼灼，在看过去的第一眼，即便远处的两人脸上还有一些灰黑。 但两人的眉眼，高耸而微翘的鼻梁，尤其是左右张望间的神态，真的和他在梦中相遇到的儿女一模一样。 郑文兴的右手微微颤抖，猛地捏成拳，才没让自己失态。 第213章 纯添乱，抹黑我 系统：【他们也是没想到追过来这么快。估计是想早点混出城吧。】 白洛乐一愣：【什么追过来？他们知道我们要追过来？】 白洛乐还在疑惑地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与温天一和于橙儿打招呼，就见斜刺里突然冲出三四个粗壮汉子，二话不说，他们伸手就去拽于橙儿。 就见温天一又惊又怒，慌忙护住于橙儿：“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汉子一脸横肉：“干什么？接我们闺女回家！死丫头，家里给你说了门好亲事，你竟然敢不听话？！还敢学着跟穷书生私奔。” 于橙儿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温天一的袖子：“我不回去，你们不过是想拿我换钱，卖给那老头子做妾。” 白洛乐：【什么！于橙儿这是又被盯上了？】 系统：【对啊！大美女在这种穷地方就是容易倒霉啦。于橙儿和温天一虽然是兄妹，但他们很早就分开了，分别寄养在不同村的不同家庭，直到因为灾荒年，几个村子合并在一起，这两人才因为缘分重新玩在一起。 温天一努力偷学读书，努力考秀才，也是想让于橙儿不再被老家的地痞流氓骚扰，不再被随意婚配卖出去。但他没想到养父母在京城居然还有亲戚，京城亲戚的势力更大，想把于橙儿卖给京城高官做人情。】 ！！！ 大学士郑文兴听到这险些气死！ 他那么珍视的孙儿孙女，居然被这么欺负！ 他拳头攥紧，发出“咯吱”响声。 而因为白洛乐靠近，才听到心声的温天一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等等？！ 小祥瑞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橙儿是我亲……亲妹？！真正的，我的手足？！我的亲人？！ …… 这时，为首的汉子不高兴道：“什么卖给老头子做妾？那可是非常厉害的大学士，你懂吗？！听说大学士家都没有其他的妾，就一个老妻，你过去还不是吃香喝辣的。 你再生个儿子，你这和正室夫人有什么区别？这么好的亲事送到你头上，你怎么还不满足还想跑。咋地，你想入宫当正宫娘娘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乾，目前只有一位大学士。 年轻官员们身体僵硬，齐齐扭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学士。 大学士郑文兴整个人都傻了。 他何时要纳妾了？他怎么不知道呀？！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面都有一点打结了：【我的天哪，我捋一捋现在的情况啊！ 亲兄妹要成亲然后一起私奔，这时，养父母出来当拦路虎，原因是要把妹妹，送给大学士郑文兴当妾。 但郑文兴是没相认的外公啊！嘶，嘶，嘶……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这事情要是爆出来。大学士不得想死！于橙儿也得想死。 大学士太可恨了，这么大年龄还纳什么妾，老牛吃嫩草，呸！我这要怎么戳破才合适啊。】 ！！！ 刚刚还在和大汉对峙的温天一，猛地扭头看向大学士郑文兴，眼底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隐隐还带着点鄙视。 本来听瓜还算冷静的郑文兴，一下子破防了，险些哭出声：我没有！我委屈！ 系统：【那不爆？】 白洛乐：【那当然不行，我的意思是必须早点爆，妈呀！太吓人了。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所有吃瓜人脑子里也响起同样的一句话：妈呀！太吓人了。 这个时候，那几个汉子已动手上前硬拉。温天一虽然及时反抗，但到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挡不住，眼看于橙儿险些要被拽住…… “做什么，松手！” 白洛乐连忙小跑过去，挡在于橙儿面前，“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哪里来的地痞流氓，该抓到衙门里去。” 于橙儿看到白洛乐忍不住落泪了。 “你谁啊？少管闲……” 为首大汉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较矮的男子猛猛的扯他的衣服，低声强调，“那是官老爷官老爷，你换个态度啊。” 这时，年轻官吏们也围了上来，虽未开口说话，但个个身穿体面朝服，眼神严厉，气势慑人。几个汉子见状，气焰再次矮了半截。 为首大汉凶煞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磕巴了一下：“这位官大人。我是这女子的义父。就是那句老话，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我给她安排了门好亲事，让她回去成亲，这不违法吧。” “你要真安排门好亲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白洛乐冷笑一声，“都卖女求荣了，还敢如此嚣张？再不滚，立时送你们去见官！” 汉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凶悍地闹，但为首汉子还是不甘心，开口道：“大人，您是官老爷，我们平民百姓不敢惹你。但你也不能拦着我女儿的好婚事呀，那大学士的官职可比你大吧……” 白洛乐：【6啊！这群人还知道拉大学士做虎皮大旗！我倒要看看大学士能不能拉下这个老脸跟我争。这个郑文兴lsp！我必须参他一本。】 年轻官员们忍不住偷瞄大学士。 甚至有不熟悉大学士郑文兴人品的人低声嘀咕：“得多亏小祥瑞今天提了一嘴，要不然真是人伦惨剧了。” 另外一人忙道：“不会的！大学士多年不曾纳妾，这应该是旁人想向上谄媚的心思。” 白洛乐冷冷地看着壮汉：“中堂大人就在此。下官可没听中堂大人说过这事。” 为首大汉一脸茫然，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试图解释：“这位官大人！我说的是大学士，不是中堂大人。” 众人：…… 中堂大人不就是大学士的尊称么。 系统：【哈哈！放心吧，大学士肯定不会出声。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要纳妾了。这是别人想要给大学士献礼，搏一搏好感，这才挑了个民间美女。这礼多半也是送不出去，因为大学士压根不纳妾。】 白洛乐：【服了。送礼的人也太不走心了吧。】 大学士郑文兴的脸色也很黑：…… 这是什么混账送礼！纯添乱，抹黑我。 第214章 原来如此啊！不报恩了 系统：【是不走心。因为那人就是很想纳妾养外室，但已经有十七房小妾了，他没办法再纳第十八妾室，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万一送郑文兴送不出去的话，他就笑纳了。 哦。说起来好笑，他这一招还是永元侯的大孙子传授给他的。这永元侯大孙子本来就对郑文兴有敌意，认为他抢了亲爹的职位，所以不光怂恿别人搞这种事，他还准备用流言蜚语给郑文兴泼脏水。】 …… 大学士郑文兴冷笑一声。 如果说之前，他出于好心地认为听不到心声的永元侯出狱只会一步走向灭亡，不如先留在里面更安全，从长计议。那么现在，呵呵，他不会报这种恩了。 白洛乐听完系统的话，懒得这垃圾大汉废话。 她扭头看向郑文兴，拱手道：“中堂大人。这人说的话都属实吗？” 大学士郑文兴冷着脸：“无稽之谈！老夫几时要纳妾，又何时与你们有什么牵扯？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你们有几个脑袋？ 况且，虽说嫁娶皆由祖父母、父母主婚，但大乾律法规定，嫁娶男女必须各从所愿。像你们这种收受钱财，强逼义女为妾的行为，与拐卖人口同罪，该被判典雇妻女！依律当杖八十，财礼入官，女归本家。” 为首汉子吓得腿一软，扑通跪下了：“大、大人……小人真的是……”他看对方脸色不好看，忙道，“是……是城南宁员外家说攀了门大学士府的……” “不要再胡言乱语！”郑文兴语气严厉，“来人，将人拿下，送去官府，按律治罪！” 汉子们彻底慌了，他们想屁滚尿流地挤开人群跑走。 但哪里逃得过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全部被暗处的人擒拿，堵住嘴，拖走了。 白洛乐：【哇哦！中堂大人威武啊！不愧是中堂大人，好人啊！】 系统：【是不错。】 郑文兴脸皮抖动了一下：……前一秒才骂我老色皮！但，也行吧。 温天一目光灼灼地看着郑文兴，欲言又止。 于橙儿连忙扯了他一把，忙走向白洛乐，就要下跪。 白洛乐忙将她扶起来：“不必如此多礼……” “大人。大人的恩情真的……”于橙儿都快落泪了，“小女子，小女子真是无以为报，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 白洛乐连忙道：“不必不必……” 她内心os：【贾宝玉有一句话说的真对，女儿真是水做的，妈呀，这眼泪快把我的长袖给哭湿了。】 系统：【也不怪她这么激动，养父母被抓，她最惧怕的灾难就没了。她也不用假装和温天一成亲了。】 ！！！ 此话一出，吃瓜众集体捂住了嘴巴。 什么？！假装？！ 心事重重的郑文兴猛地抬头，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希望。 白洛乐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假装？所以并不是有情人终成兄妹？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吗？】 系统：【啊？我没说吗？温天一喜欢的是他留在家乡的青梅竹马。于橙儿喜欢的是去参军的邻居哥哥。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纯粹是温天一心善，不忍心幼时照顾的妹妹入火坑，这才一直带着。】 郑文兴心中最大的石块终于落地，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绷紧的表情缓和不少。 白洛乐眼角微微抽搐：【统子！你没说啊！那你之前用……私奔？】 系统：【私奔……私自奔走，我图快省略缩写了一下，没问题吧。】 白洛乐：【……】 吃瓜众：…… 啊这。 虽然说“私奔”字面意思翻译是没问题，但大家一般默认是情侣私奔。 白洛乐扶额，忽然笑出声：【嘶……好！这是好事，哈，要不然我都不敢想象，这兄妹知道真相以后得多尴尬。】 系统：【肯定很尴尬。我还记得看过一个纪录片。有一对非常恩爱的情侣，猛然间发现彼此是亲兄妹，最后双双自杀了，哥哥成功死了，妹妹被别人救活了，然后在父母的哀求下，一辈子抱着哥哥的照片活着。】 白洛乐：【惨，太惨了！】 ！！！ 是啊，真的有点惨。 吃瓜官员们忍不住连连点头。 温天一的脸上闪过一抹庆幸，他再次扭头看向郑文兴。恰好，他与目光深邃的郑文兴对视上了。 两人瞳孔同时一缩，都从彼此眼底看到藏不住的激动情绪。 这时，白洛乐已经扶起了于橙儿，并且成功安抚了。 白洛乐一脸严肃：【好了，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让他们成功认亲？】 郑文兴听到这内心万分激动，他向温天一迈出了两步，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锦衣卫祁东身上，目光灼灼。 祁东先是一愣，很快理解对方眼神中的意思，整个人都麻了。 中堂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不是天上的神仙可以随便许愿！我怎么知道，要如何在不让白洛乐怀疑的情况下，让你们顺利认亲啊！ 系统非常淡定：【乐乐，这个很好办，第一，于橙儿和温天一身上都有祖传胎记。第二，他们的母亲在坠崖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对信物玉佩，分别给了兄妹。而且他们母亲临死前还写了信，笔迹和过去是一模一样的。这些东西就在于橙儿和温天一随身带着的包裹里。】 白洛乐：【还好还好。有这些就看我操作。】 ！！！ 吃瓜众听到这里就知道稳妥了。 温天一不知道白洛乐准备怎么操作，但他特意走出来一点，将包裹凑到距离白洛乐更近的地方。 郑文兴也上前一步，收敛情绪，做好随时配合演戏的准备。 白洛乐没有注意身边人。 她先看向于橙儿，轻声道：“于妹妹，现在没有人能逼迫你，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于橙儿扭头看向温天一。 温天一主动接话：“多谢白侍读关心。我们应该会先留在京城，等我成功考上，再考虑去向。” 白洛乐完全走神敷衍地点头，专心努力勾温天一带着的包裹。 第215章 抱一下！抱一下！抱一下！ 白洛乐：【这个藏着血缘证物的包袱就在我面前。我甩手，我甩手，好想勾一下，妈呀，温天一太高了，我够不到。】 系统：【加油！加油！要不我让鸟过来帮忙。给温天一扎一下。】 温天一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只故作没听见，气沉丹田，微微下蹲，好让包袱靠近白洛乐一点。 白洛乐：【快了快了！我去，卡主了！】 恰在这时，于橙儿忙上前道：“白侍读大人，您的袖子钩在布囊上了，我来帮你解开。” 说着，于橙儿微微蹲着身体，动作自然地整理衣物。 白洛乐明面上故作惊喜：“谢谢，你快起来，我自己能行。” 白洛乐：【啊啊啊！妹妹放开我的袖子，我好不容易才勾住的，完蛋……于妹妹动作太快了。qAq，但于妹妹也是一片好心，没办法，等下再尝试一下。】 系统：【嗯，晚点别对温天一心软，直接扎他。】 温天一：…… 他为了不让自己被扎，伸手勾住于橙儿：“你快快起身，我来帮白试读大人解开吧。” 于橙儿一愣。 温天一侧身，低头，非常自然地先解开自己肩头的包裹，在解开包裹的一瞬间，他身体不自然地歪了一下，紧接着，包裹的口袋松开了。 “啪嗒”包裹里面的东西一下全流出来，有衣服、布巾，零嘴等物件。 于橙儿俏脸一红，连忙蹲下：“嘶，我来我来……” 系统：【乐乐！看到玉佩没有，就是那两枚玉佩，快快快……想办法踹给大学士看到。】 白洛乐：【我去！统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腿又没有三米，怎么可能踹得到。我努力试试，那玉佩太远了。】 恰在这时，郑文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腿，身体一顿，演技极为精湛地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地上一个露出一个角的玉佩上。 温天一一看郑文兴的演技出众，他立刻跟上。 温天一小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玉佩，捏在手上轻轻拍了拍，超绝不经意地露出完整的玉佩纹路。 系统：【啊啊啊！温天一把玉佩完整地露出来了！看到了吧！郑文兴你看到了吧！那就是你家徽啊！】 白洛乐激动：【这是老天爷也不忍心祖孙分开啊！居然这么巧合，激动。】 郑文兴被系统超高的声音惊得险些忘了台词，很快，他恢复演技，声音有些发颤，指着那玉佩：“那……那玉佩……拿与我看看。” 温天一故作不解，将玉佩双手递上。 郑文兴接过，虽然已经从系统那得知了情况，但还是忍不住细细摩挲。 这玉佩，入手温凉，玉佩背面有一道细微的、旁人绝难察觉的旧裂痕，这是他女儿幼时顽皮弄坏了，夫人陪着她一起去偷偷修补的，她们都以为他不知道，他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郑文兴的眼眶止不住的湿润，他的目光从两枚玉佩上，又缓缓移到眼前温天一的脸上，细细地看着。 系统：【乐乐！玉佩已经到郑文兴手里了。哇……郑文兴控制不住地开始触碰了，他眼眶红了。】 白洛乐脸上露出微笑：【好好好……我是不是可以安心吃瓜了。】 系统：【可以了。】 是的，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演了。 “这玉佩……从何而来？”郑文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温天一抿了抿唇，恭敬道：“回……大人，这两枚玉佩，分别是晚辈和橙儿生身父母留下的遗物。不知大人是……” 郑文兴深吸一口气，他想直接进入认亲模式，但还不行。 所以他依照流程，快速问出了，“你父母现在在何处？”“你们身边还有亲人吗？”“你们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等这一系列流程问题全部问完，温天一全部答完。 郑文兴知道，用来圆谎白洛乐和系统的互动足够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枯瘦的双手用力抓住温天一的双臂，老泪纵横：“你，你们……是我那苦命的儿留下的骨血，是我的亲孙儿、亲孙女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于橙儿头上，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下意识地往温天一身后缩了半步，像是不敢相信。 温天一深吸一口气，即便从瓜中知晓了真相，但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依旧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茫然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大学士，又低头看看被紧抓住的手臂。 他激动得不知所措，然后听到系统开始放电子花炮。 系统：【感动！成功认亲！发鞭炮！放烟花！乐乐，你功劳第一啊！】 白洛乐微笑：【哈哈哈……心情好。】 温天一这才勉强稳住狂跳的心脏，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大人……大人……” 系统：【拥抱！拥抱！拥抱！】 白洛乐：【抱一下！抱一下！抱一下！】 年轻官员们中也仿佛被这话洗脑了，有人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还有人喊了一声：“抱一下！认亲多大的喜事！” 大学士郑文兴嘴角微微抽搐：…… 这群小屁孩！ 怂恿上官抱一下！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看热闹忘了上下尊卑礼仪了是吧！ 但在下一秒，大学士郑文兴就看见温天一上前一步，眼神闪烁着激动，满含期待。 郑文兴：…… 他心下叹息又轻笑，他主动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揽着温天一和于橙儿抱了一下。 白洛乐忍不住鼓掌，很快也有年轻官员跟着鼓掌。 不过当大学士郑文兴淡淡地扫了一眼过来时，所有人下意识安静如鸡。 郑文兴先看向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于橙儿，语气刻意放缓：“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们先随老夫回府，一切细说。” 于橙儿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这从天而降的祖父令她不知所措，她本能有些抗拒，嘴唇动了动：“大人……这……” 但话到嘴边，她看到老人眼中隐隐的泪光，又咽了回去，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温天一的手，低声道：“……哥。” 温天一很坚定地拉了拉于橙儿的手，道：“祖父，都听你的。” 一句简单的祖父，瞬间令郑文兴神色动容，唇角微微上扬。 第216章 南云国建交 郑文兴不再多说，示意他们跟上。 转身时，郑文兴迅速对白洛乐等年轻官员简短交代了一句：“今日家门私事，惊扰诸位了。白侍读今日护我血脉，此恩郑某铭记在心。待家中稍安，再送拜帖相谢。” 白洛乐拱手：“下官今日所为，全凭本心，主要还是大人有福运相护，不着急送拜帖报恩。” 此话一出，六部年轻官员嘴角一抽：…… 白大人，不着急报恩是什么鬼！ 你该说不敢居功才对呀。 系统还很认真：【谦虚，乐乐你实在是太谦虚，要没有你的惊天演技，这一对肯定会惨兮兮。】 白洛乐：【谦虚点好。两个活生生的孙子孙女在，郑文兴忘不了我的恩，哈哈哈……】 众人：…… 不同于六部年轻官员，郑文兴早知道白洛乐是个什么直白略毒的嘴皮子。 他很淡然地点点头，就领着孙儿孙女先回家了。 …… 皇宫 皇帝和皇后一起听完锦衣卫指挥使祁东的详尽禀报。 皇后连着喝了三大杯茶，皇帝好几次险些将糕点给送进鼻孔里，直到最后皆大欢喜一幕出现，皇后才松了口气，皇帝也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特别精彩。 皇帝似笑非笑：“好家伙，郑文兴这老儿，平日里一本正经，家里这出戏倒比戏台子上的还热闹。孙子孙女都差点钻……” 他本来准备说“一个被窝”，结果被皇后瞪了一眼，他又紧急换了个话题：“差点倒霉被卖了。那些个混账玩意，不光敢拿朕大学士名头出去唬人骗婚，还强抢？查！给朕一查到底，该抓的抓，该抄的抄！” 皇后听到这连连点头，感慨：“幸亏有白爱卿，要不大学士这一生都得活在悔恨中。如今老来得孙，皆大欢喜。 回头我让人从库里挑两匹稳妥的缎子，再拿对如意，一些东西先给大学士府上送去，就说是陛下赏他孙辈的，压压惊。等晚些郑大人举办了认亲一事，我们再送上一份厚礼。” 皇帝笑着点头：“好。婉妹这个妥帖，就按婉妹说的办。东子，你让别人看着点。别让那些肮脏事再凑到郑大人门前。这家里刚清静，经不起再闹腾了。” 祁东领旨：“臣遵旨。” 这时，殿外传来消息，说是大皇子、四皇子还有五皇子一起求见。 皇帝一听是三个儿子齐至，眉头先是一挑：“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三个人还能凑到一起去？让他们进来。” 新上任的总管太监立刻主动去开门。 门刚刚打开，人还没有行礼，就看见一个黑影滚了进来。 皇帝和皇后：？ 皇帝起身一看，见滚进来的是老大，又好气又好笑。 他也没急着叫人扶，还拦住了想开口的皇后。 皇帝背着手踱过去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皇子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故意拉长了调子：“瞧瞧这是谁啊，年还没过，就给朕行这么大礼啊……朕让你闭门思过，没让你真用脑袋顶着门思过，然后摔地上啊。怎么，是嫌朕这宫里的门槛太高……” 他一边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向门口还没来得及进来、脸色尴尬的四皇子和五皇子。 皇帝继续道：“还是说，后面俩兔崽子推你劲儿太大？” 大皇子一听以为父皇在替自己说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父皇明鉴，就是他们挤的。” 皇帝脸上的笑“唰”一下收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门口那两个：“老四，老五，你们大哥说是你们挤的？” 四皇子扑通跪下：“父皇，儿臣冤枉！是大哥自己踩了衣摆——” “你放屁！”大皇子急眼了。 “闭嘴！”皇帝突然一声暴喝，震得三个皇子都不敢说话。 他两步跨到大皇子面前，蹲下身，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老大，朕最后问你一遍——是他们伸手推你了，还是你自己摔的？” 大皇子被看得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是、是挤的……” “好，好。你知道如果是太子会如何回答吗？”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老大你今年多大了！门槛绊一跤，就急急忙忙告状。朕看你这些年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皇子瞳孔一缩，他知道，如果是二弟，他肯定会说是自己摔倒的！但父皇偏心，情况完全不一样。二弟和老四老五关系多好，他们同母兄弟，一脉连枝。 可他不是！他若示弱，只会被彻底踩在头上。况且他也不算撒谎，是他急忙想争第一进门，踩到四皇子的鞋子，被对方反手一推才摔进来的。 但大皇子不敢在皇帝面前争辩，他只拱手道：“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禀报。” 皇帝脸色沉沉地看着：“说。” 大皇子道：“父皇。南方邻国‘南云国’遣使求建交。” 皇帝在听到“南云国”和“派使建交”几个字时，眉头微微蹙起，偶尔目光看向皇后。 皇后端起茶盏，眼睫微垂，神色平静。 殿内静了一瞬。 皇帝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南云国？建交？老大，你消息还挺灵通。怎么，身上差事刚扒干净，就想往这外交邦务里伸爪子？你是懂他国风物啊，还是通晓蛮语？” 大皇子额头贴地，急声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着，父皇登基不久，便有新国仰慕天威，主动来投，正是彰显我大乾万国之主的气象。儿臣愿以戴罪之身，为父皇分忧，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话倒是会说。建交？哈，行！教导教导那些蠢货迂腐蛮夷，也算朕德行一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儿子：“老四老五你们怎么说？使者呢？” 五皇子先接话，详细奏报了使团规模、所携国书礼品及等候召见的程序。 皇帝听完，眼皮都没抬，半晌才哼出一声短促的气息，似笑非笑：“弹丸之地，也配弄这些阵仗。” 第217章 这么肉麻的谁见过啊！ 他本来想将事情交给妥帖的五皇子，但又觉得对方不配。让个白身大皇子去，反而更适合。 “老大你有这个想法，朕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记住，一，接待用度按最低规制来，敢多花一个铜板，朕就打断你的腿。二，盯好他们，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他们的人，只谈礼，莫言其他。你若胆敢和他们私下传什么……-”说到后面，皇帝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大皇子连忙行礼：“儿臣万万不敢。” 皇帝看着：“老大去吧。差事办好了，许你将功折罪。办砸了……新账旧账，朕拿你去孝陵跟祖宗牌位待一辈子请罪。” 说完，皇帝又看向四皇子和五皇子。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办事最稳重的老五身上，但话是对三人一起说的：“老五，你心思细，去摸摸底。南云国这两年究竟什么光景，给朕查清楚。” 之后，他瞥了一眼向来跳脱的四皇子：“老四你就好好配合你弟弟，你跟着学、看着就行，不许胡闹，更不许私下凑上去瞎打听。要是让朕知道你又出幺蛾子……” 四皇子赶紧低头：“儿臣不敢。” 皇帝又道：“此外，也要盯着南云国的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听到心声？” 四皇子惊讶抬头：“父皇，那不能吧。他们又不是大乾人。” “朕也是这么想，但做事要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朕会让白侍读和你们一起去迎接外宾，你们盯着点。” 说完，皇帝懒懒地挥挥手：“都下去吧。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三位皇子齐齐躬身行礼应诺，离开。 皇子们退下后，殿内又静下来。皇帝没再提南云国的事，顺手拿起一份奏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这皇后说： “呵，那老奸巨猾的家伙……如今倒是学会递拜帖了。哼，到时候让白侍读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 皇后知道皇帝在酸，甚至都警惕地要动用小祥瑞了。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沉默地给他倒了杯茶，顺手给他捏了捏眉心。 …… 白洛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加班了。 参加完郊祭，皇帝额外放了朝臣们一日假，白洛乐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 等她起床，吃好早膳，正准备出门和罗姐姐一起相约逛街，院门就“砰砰砰”响了起来，外头还夹杂着好些脚步声和器物轻轻碰撞的声响。 她心下奇怪，拉开门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朱漆大箱笼，四个青衣管事模样的人垂手立在一旁，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 除此之外，小叔母钱小小、小叔白午，还有几个面熟的年轻官员和锦衣卫祁东。 十来个人杵在大门口。 白洛乐惊呆了：【咋回事？都待在大门口做什么？出大事了？】 系统：【没有。一个是过来送礼谢恩的，一个是过来打秋风的，还有几个人是看你这大门口热闹，过来看戏的。】 听得到心声的钱小小、白午同时心虚。 年轻官员们眼神微微放空，装作没听见。 白洛乐听到这话也是有点无语：【成分这么复杂么，行吧。我先看看怎么个事。先让自家亲戚进屋，别被挤着了。】 白洛乐先示意钱小小和白午进来，两人眉眼带着几分局促，小心地越过红箱子进来。 后头还跟着个穿着靛蓝粗布褂子的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脸盘与小叔母有五六分像，只是眉眼更活络些，眼珠子一直转着。 白洛乐在记忆里搜寻片刻，才想起这似乎是借 瞧着与小叔母样貌相仿，眉眼透着几分精明，一来就先和白洛乐笑着恭维了两句。 白洛乐一愣：【这又是谁？】 系统：【你小叔母的亲生母亲。】 白洛乐对这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借住在白家村那一位，没想到见上一面了。 白洛乐很有礼貌地问候。 老妇人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哎哟，不愧是文曲星下凡的囡囡……老婆子我听村子里说，您是在皇上面前都说得上话的金凤凰，今儿这一见啊，何止是金凤凰，简直是那天上的仙女儿下凡……” 白洛乐脸上都快尴尬得笑不出来：【救命！这也太浮夸了。】 小叔母钱小小和小叔白午本来也觉得尴尬，一听白洛乐感到不适合，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拉着老妇人就往里屋走。 钱小小还压低声音：“娘！这可不是乡下……有大学士府上的人过来拜访，你可别说话了。” 老妇人眼里闪着光，立刻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见白家重归平静，白洛乐再一次扭头过来。 这中年人立刻躬身长揖，满脸是笑：“白侍读安好。小人是郑府的外院管事，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叩谢白侍读大恩。”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匣，双手奉上，“这是老大人的亲笔谢函，嘱托务必当面呈现。” 白洛乐瞬间反应过来：【中堂大人？昨日不是说稍后奉上拜帖吗？请帖还没来，礼先到了。】 系统：【体面人啊……哦，我不说郑文兴，我说他夫人。他夫人知晓孙子孙女还在世后，高兴得不得了。先是骂了一顿郑文兴办事不妥帖，慢待了恩人，然后立刻就调份厚礼，一大早给你送来。】 白洛乐：【原来如此。】 白洛乐笑了笑，接过中年人递过来的锦匣：“多谢。” 如此清纯不谦虚的模样，令非常擅长人情世故的山羊须中年人的瞳孔震了震。 白洛乐毫无所觉地打开里面的信纸，一股清冽墨香扑面而来，字如其人，铿锵有力。 系统在朗诵：【……自昨日别后，老夫心潮激荡，竟夜难眠。念及一双稚孙流离数载，形同飘蓬，每思之肝肠寸断。……恩同再造，岂敢忘？】 当听到“恩同再造”几个字。 不光白洛乐眼皮便是一跳，附近吃瓜的年轻官员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系统继续朗诵道：【……如侄女这般，以女子之身，怀经纬之才，秉赤子之心者，实乃凤毛麟角，令老夫既感且佩……他日若有所需，郑府上下，必竭尽全力，临表涕零……】 ！！！ 谁听郑文兴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218章 小叔，你还拿钱了？ 白洛乐带着点怀疑：【这话感激涕零什么的……完全不像中堂大人言简意赅，毒舌众人的风格啊。】 有人嘀咕：“没白来，真没白来啊！啧啧，涕零，不知所云……没想到中堂大人用词如此谄媚。” 另外有人低声反驳：“或许是别人代笔写的呢……毕竟家有悍妻。” 之前嘀咕的人一听，恍然大悟，神色各异。 大学士即便早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一个张嘴刻薄，闭嘴挖苦的人设。在白洛乐横空出世之前，满朝文武最怕的嘴，就是郑文兴。 后来有人扒出大学士曾经写过一些情深意重的信件。但再一深挖，又有人说，那不是郑文兴所作，是郑文兴太太在代笔。这件事，让不少讨厌大学士这张嘴的人，拼命抨击大学士管不住太太，家有悍妻，懦夫。 系统：【哈哈！哪里不符合中堂大人的手笔，别看他面上严肃冷漠，实际内心活泼可爱，是个小文青呢。】 ？？？ 活泼可爱？！ 不说年轻官员们，就连树上蹲着的锦衣卫都险些摔下好，还好锦衣卫反手一勾，让自己重新挂回树上。 白洛乐惊呆了：【活泼可爱？统子？我们说的同一个人吗？】 系统：【是的！郑文兴年轻的时候，就是靠这种情深意重的情书，一边讨好岳丈岳母，一边讨好太太，这才将太太给哄到手的。 不过郑文兴这人脸皮薄，他为了改革成功，对外塑造的是严肃毒舌的形象，没想到有一日会被政敌扒出他年少时写的热情信，脑子一懵，他就暗示这些信件是妻子代笔，导致他平白多了个妻管严的名声。 郑文兴因为觉得内疚，回头就给妻子买了一盒又一盒的珠宝首饰。他妻子知道真相后，非但不生气，还鼓励他说只要对他仕途有好处，可以多给她背锅，她愿意一力承当。】 年轻官员们嘴角微微抽搐：…… 听前面时，他们还想嘲笑一下郑文兴，撒这种谎，还被扣个妻管严的帽子。但听到后面，他们莫名觉得有点酸酸的……好像，路边走着忽然被踹一脚的狗。 白洛乐：【哇。很甜蜜啊……】 系统：【是啊。不过幸福就止步于坠崖那一刻。】 白洛乐心情都down了一点：【还好寻到亲人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定了定神，转向那些箱笼：“信收到了，劳烦您回去替我禀告中堂大人，心领厚意，十分感谢。此外还有这……这都是？” 山羊须中年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挥手示意仆役开箱，箱盖一开，流光溢彩。 同时，他只低调道：“老大人感念恩重，特备些许俗物，略表心意。” 他低调，但系统就在啧啧称奇，全说了：【这一箱是苏杭上用的织金妆花缎十匹、云锦六匹……并潞绸蜀锦各四匹。 这一箱是文房清玩。有湖州紫颖笔两匣、徽州李廷珪墨十笏……并一方前朝古歙砚。 这一箱是些南边来的精细物件。锡山惠泉酒两坛，明前龙井……并闽中橘饼、建宁莲子等果馔若干，都是大手笔啊！】 系统回答了：【啊！还有最后一口压箱的小箱子，我看看，啧啧……里面全是雪花官银，起码有十锭，还有几样做工精巧的赤金镶宝的头面首饰。】 白洛乐看得有些愣神，她发自内心疑惑：【统子，郑大人真的没有贪污受贿吗？！】 吃瓜的年轻官员们和锦衣卫也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银两和果馔算很多，但不稀奇，但许多有价无市的顶级缎匹、堪比贡品的文房等好物件，以大学士郑文兴的身份，不该如此轻易地送出来。 他们眼神灼灼，带着一丝建功立业的亢奋。 锦衣卫拿出了小本本。 系统：【哦。放心吧！这些是皇后赏赐给郑家的。郑文兴太太觉得皇后准备的料子什么更好，就都眼巴巴的送过来了。】 年轻官员和锦衣卫：…… 白洛乐知道礼物没问题，便都笑纳了。 她目送郑家人离开，目光挪向年轻官吏们，年轻官员们见热闹消失了，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热闹”，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 白乐乐笑了笑，一转身，恰好看见钱小小生母正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白花花的官银。 白洛乐微微蹙眉，恰好与猛然抬头的老妇人双眼对视上。 老妇人脸上便堆起笑，抢先一步开口：“哎呦！不愧是白家的文曲星，礼物都能收这么好……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有件要紧事想求你帮忙。” 此话一出，白午脸色大变，他想伸手阻止，但根本来不及。 老妇人边说，已经把身后一个二十来岁、低着头搓衣角的男子往前轻轻一推。 白洛乐被突然冒出来的成年人吓得险些后退一步：【哇去，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完全没有存在感啊。】 系统：【这是钱小小的弟弟啦。】 老妇人继续谄媚道：“文曲星大人，这是我儿子，书念得极好！先生都夸他灵光！就是……就是缺个好学堂。 听说去国子监读书的人都，都能带个书童一起……就能不能……嗯，行个方便，带他去当个书童，去念书？在里面的花销什么的，我们自家想法子！” 话音刚落，旁边钱小小脸都涨红了，急得直拉那妇人的袖子：“娘，您说什么呢。国子监是随便能进的吗？您快别为难囡囡了。” 钱小小生母却把胳膊一甩，声音也拔高了些：“我怎么胡说了？当娘的又没抢你丈夫读书的名额。只是要个伴读书童的名额而已，况且你男人又不爱读书，我让我儿子过去是帮他的。” 白洛乐听得眉头直皱：【怎么回事？】 她先是看向一直闷着没说话的小叔白午，道：“小叔，你也是这么个想法？” 白午之前确实是这么个想法，但看白洛乐不太高兴，他原本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下去了。 他搓了搓手，陪着笑帮腔：“好，好像是不太妥当。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带书童进去？岳母，要不这事就算了。” 钱小小生母一愣，差点没气死，提高音量：“什么算了！你从我那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见算了！” 钱小小听到这话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午。 白洛乐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午：“小叔，你还拿钱了？” 第219章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系统：【他还真拿钱了。你小叔叔想着本来去国子监就能带书童的，他想要本金做生意，便同意了，他也没想到岳母会告诉你。其实你小叔准备两头骗，谁都不告诉。】 钱小小震惊地看着白午，眼底写满了“你不怕被你亲妈打死？！” 白午尴尬地避开妻子的视线，只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在回复白洛乐。 白洛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两头都骗？他哪里来这么大胆子？】 系统：【你小叔胆子一直很大啊！他以前还敢穿越战场上面倒买倒卖，没有被人弄死，纯粹是将军正直，然后看他机灵，年纪小，带过来的东西新鲜好吃。】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我真的越来越能理解奶奶了。怪不得奶奶一直压着大伯和小叔叔读书，大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小叔叔……有奶奶这一尊大佛压着，他都敢偷偷搞事。这要不压着，他一定在外面蹦跶得飞起。还是压在学堂好。】 钱小小攥紧手指，深以为然。 她以前还有点不理解母亲一定要强压着丈夫读书，毕竟年纪这么大，又读不出来，真的有点浪费银钱。但现在她理解了，她将永远支持母亲。 系统：【是啊！而且你小叔也不是多么聪明。】 此话一出，小叔白午不乐意地皱起眉。 说他闹事，说他不听话，他都认。 但说他不怎么聪明，白午坚决不认。 父亲早逝，大哥又是个迂腐的，二哥常年跑商不在家，这么些年要不是他从小就和各色人周转，在外面打点人脉关系，还不知道孤儿寡母一家会被怎么欺负呢。 白洛乐：【他不聪明？那不会吧。奶奶私下说过小叔很聪明，会打点关系，就是不走正路。】 白午认可的点点头，然后感觉自己胳膊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他蹙眉扭头，就看见妻子钱小小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不走正路，你还挺得意？” 白午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缓缓移开视线。 系统：【对，但终日打雁，总有被雁啄瞎的时候。他以为他只是卖一个不重要的书童名额，就能从岳母那换几百两白银，然后能找温天一联手做臭豆腐的生意。】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等等，臭豆腐生意？】 系统：【对。你小叔还是有点眼光，认为臭豆腐这门生意大有可为。他认为可以提前去周边城市布局，做老字号品牌臭豆腐卖钱，为此，你小叔都提前在白家村找了一些有点家底又不擅长读书人，打算一起做加盟。】 白洛乐听到这个，就想到上辈子很多城市到处都有的臭豆腐摊。 白洛乐：【小叔眼光是不错，这个成本低，又是个新鲜事物，前期起码能赚一波大的。这点子挺聪明，哪里蠢了？难道温天一卖了个假配方给他？】 白午很自信地摇头：不可能！温天一可是个读书人，做不出这种事。 果然，系统回复：【没有。温天一配方是给对了。】 白午更安心了。 恰在这时，钱小小的生母一双眼睛在那堆礼物和白家众人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见始终没人接她的话头。 她心里焦虑，再次看向白洛乐，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哎哟，瞧我这嘴，光顾着替自家小子着急了。文曲星你小叔，那也是我女婿。我给他拿了真金白银二百五十两，帮衬他，也是实实在在应该的。” 她特意把“二百五十两”这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她的语气里满是自家人的情深意切：“这亲戚血脉连着呢。我也不求多，就盼着您能抬抬手，拉扯一把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我家小子要有幸进国子监，将来有了出息，还能不记着您和白家的大恩大德？” 白洛乐闻言一惊：“给了小叔两百五十两？” 这可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白午一时有些心虚地低头，果然，他又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掐得生疼。他都不敢偏头看自己妻子的眼神。 钱小小生母连连点头：“是啊，不过自家亲戚是应该的……”说完，她又看向白午：“女婿，你说说话啊。” 白午深吸一口气，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全盘托出，他想去外地天高任鸟飞了。 他诚恳道：“囡囡，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读书的料，之前去国子监也是勉强。前日岳母赞助了我一笔银钱做生意，我买了臭豆腐的方子。那温公子是个实诚读书人，方子给得一点没藏私。我对日后去外地做生意，很有信心。” 他本来还想说，帮忙在你奶奶面前说点自己的好话。 但考虑到自家亲妈的对他的拳拳爱意，他决定提前偷溜，话就不用传了。 系统这时慢悠悠地插话：【哈哈哈……温天一的配方不光没藏私，还免费赠送，白午这是被他岳母给骗了。所以我才说白午这一回犯蠢。】 ！！！ 刚刚还满脸诚恳的白午：？？？ 刚刚还在掐白午的钱小小：？？？ 白洛乐：【啊？什么意思？】 系统：【你小叔岳母之前去买臭豆腐，正好注意到你和温天一的纠葛，回家后听到钱小小说白午想做小生意小买卖，她就瞬间上心了。 她先是让白午了解臭豆腐生意，勾起你小叔做臭豆腐买卖的想法。然后，你小叔岳母就直接找到了温天一。】 白洛乐：【她找温天一做什么？】 系统：【她先是不经意间亮明了是你的亲戚，温天一本就想对你示好，一听是你亲戚也对臭豆腐感兴趣。 温天一立刻主动和小叔岳母搭话，不光把臭豆腐的配方细细写了给她，还额外封了五十两银子，相当于是赞助你亲戚。】 ？？？ 白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自己岳母。 岳母一脸迷茫，见白午看她，岳母还给白午一个“加油”的眼神。 白午：…… 第220章 尊重他人命运 系统：【那老太太拿了温天一给的五十两，转头又不知从……我看看瓜，我去，居然是从你小叔母的妆奁里，偷偷摸了两百两私房钱。凑足了二百五十两，然后找你小叔，买下了那个书童名额。】 白洛乐：【……】 白午：……？ 他被这么坑？！等等，白午震惊地看着钱小小，老婆你还有这么一大笔私房钱？！你不和我说？！ 钱小小：……？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母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私自拿她的银钱？！ 系统继续道：【这还没完。他岳母又拿着方子来找你小叔了，说是托了关系，好不容易从温天一那买来的方子，花了整整一百两。让你小叔把这钱给她补上。 所以你小叔明面上用卖书童名额的名额，得到方子，以及一百五十两，但这一百五十两本来就是他老婆的钱。而他岳母，空手套白狼，换了儿子的书童名额和一百两白银，还得个人情。 你说你小叔，是不是终日打雁，被雁扎瞎了眼。】 …… 白洛乐轻轻吸了口气，扶了扶额：【好家伙，白午想对我们两头骗，他岳母就对他两头骗。这哪里是被雁啄了眼，这简直是自己把自己炖熟了，还殷勤地问食客好不好吃。】 白午脑子里嗡嗡的，之前几句话像鞭子一样鞭打的他他心口发麻，喉咙发干。 钱小小更是眼神空空的，抿唇，手指扣得指甲盖都泛了白：这些私房钱是她半夜点灯熬油，一针一线攒的，母亲太过分了。 白洛乐：【啧啧……不行，打着我的旗号搞钱，我不爽，我得把钱搞回来了，小叔肯定乐意要回钱。小叔母的话……她如果知道这事，她是会反抗，还是会孝顺地算了？】 白洛乐是乐于助人，但她也不想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她曾经有一个出生在多子女家庭的室友。经常在寝室抱怨母亲有多偏心哥哥弟弟？比如家里老家三套房，就她分的房子最差最小。 一开始室友们都很同情她，都同仇敌忾的骂人。结果有一次她哭着说，母亲把原本要给她的钱，提前取出来给哥哥娶妻用。大家都帮她出谋划策，怎么从她哥哥那一步步把钱要回来。最后，成功从他哥哥那拿回来了一大半的钱。 室友们都很高兴，她反而在寝室里面后悔了，埋怨大家影响了她的亲情，她回去过年都觉得不自在。 自那以后白洛乐就知道了一句话，“尊重他人命运。” 系统：【不知道哎……你小叔母挺孝顺的。】 白洛乐听到“孝顺”两个字，心下一个咯噔：【行吧，那我只提醒一句。主要还是小叔他们自己。】 想到这，白洛乐想了一个可以提醒人的套路。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小叔，眉头轻蹙：“小叔你说你从温秀才那花钱买方子？这倒奇怪了，我与温秀才是同年生，臭豆腐的方子也是我与他一起弄出来的。 他几次想白送我，但我都没要，怎么今日他会收我家的银钱？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让人去问。” “何必呢，使不得啊。”钱小小生母一听这话，脸皮猛地一紧，“这给了就给了，或许对方没认出我，哪还有要回来的理？没的叫人笑话！” 白午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坚决：“岳母，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既然囡囡都说与温秀才想白送方子。岳母你付了钱，指不定就是被坏人蒙骗了。不行！我现在就去问个明白，绝不能叫岳母吃了这不明不白的亏！” 白午一边说着往外走，一边冷眼瞧着岳母脸色越来越白。 他没打算真去找温天一，他只准备出去闲逛半个时辰，等回来就扒了岳母伪善的皮，将银钱全部要回来。 就在白午准备出门，钱小小生母连声说“不”的时候。 一直闷不作声的二十岁青年，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涨得通红，像是憋足了劲儿，声音细细的但很坚定：“娘！你别再哄骗姐姐和姐夫了！” 白洛乐：【哦豁？】 系统：【自爆？】 白午和钱小小也同时看过去。 那青年却豁出去了，主动走到白午面前，带着哽咽：“姐夫你是个好人，有什么都想着我。其实娘给姐夫的方子没花一个子儿！那方子是温公子白送的！还……还额外给了娘五十两银。” 钱小小生母浑身一颤，厉声喝止：“你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懂个屁，闭嘴！” 那青年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我都看见了。娘，我亲眼看见的，我就跟在你后面。” 钱小小生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别浑说。娘都是为你好。” 那青年轻声：“娘，姐姐好不容易过得这么幸福，别打扰她了吧。你也说是一家人，何必，何必还要拿姐夫的钱。” 钱小小生母气得直勾勾地盯着儿子，直捶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洛乐听到这都差点乐出声，这个反转她是没有想到的。 白洛乐：【该说歹竹出好笋？良心未泯？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系统：【应该说歹竹出好笋，这青年一直都不赞同她娘对她姐姐做的剥削事。从小就会帮着姐姐，所以钱小小对弟弟很心软很好。 就是这个当娘的，鬼迷心窍只对儿子好，在发现儿子向着女儿后也不改，只会后面很多剥削钱小小的事，会瞒着儿子行动。】 白洛乐看青年的表情好了一些：【那他跟在他娘身后，他娘居然不知道？】 系统：【不知道，这人天生存在感稀薄。比如，这人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收卷人都会直接越过他，忘记收他的试卷，还是他追过去才把卷子交上的。 这么一个存在感稀薄的人，他就算勉强当官，他上朝想给皇帝奏言，皇帝估计瞧一圈都瞧不见他。】 白洛乐另眼相看了：【哇哦……这天赋不错啊！真是当兵当刺客的好苗子。要是他乐意，以后我举荐一下。】 白洛乐随口一说，但让蹲在树上的锦衣卫心头一颤。 等等…… 这种天生存在感稀薄的人，不光是当刺客，更是当锦衣卫的好苗子啊！ 记下记下！ 一旦白洛乐愿意举荐，指挥使肯定很乐意给小祥瑞送个人情。 …… 白洛乐重新看向白午：“小叔，你打算如何办？” 第221章 让奶奶爱的铁拳教育他 白午哪里吃过这种亏。 他一身臊得慌，他先道：“囡囡，这事是我糊涂。” 说完，他看向自己岳母，语气很冷：“岳母，您是长辈，按理说给您钱孝敬您是应该的……但没像你这样骗钱的……您看，是您心疼我们自个儿吐出来？还是……” 钱小小生母咬紧牙关，先是拉扯女儿钱小小的手臂：“小小，小小你说句话。你看你这个弟弟，我为他劳心劳力地付出，他最后还是向着你。你供他去读书你不亏的！他以后当官会孝敬你的……” 白洛乐：【啧啧……现在还想着儿子的前程呢。】 系统：【也算不忘初心了。】 本来沉默着的钱小小，忽然道：“娘！那是因为弟弟记我的恩，他的衣食住行，读书花费，哪一样我没操过心。他若是不记恩，那才是白眼狼。” 钱小小生母听着对方着重“白眼狼”的声音，应激道：“你个不孝女，怎么说你弟弟的！一家人用你点钱怎么了！难道你还想说你娘是白眼狼不成！” 钱小小一怔，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白洛乐看呆了：【不是……钱小小生母两头骗的事都曝光了，她怎么一点不心虚，还理直气壮地pua钱小小。】 系统：【她胆子大呗！她不是还偷了钱小小的私房钱么。她已经买好了助燃的东西，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过几天把钱小小藏私房钱的地方给烧了，这样，钱小小永远不会发现她偷钱了。】 ！！！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咳咳咳，咳咳咳……” 钱小小咳得惊天动地，气得气血上涌，她对母亲有多好，为了弟弟读书的事不知道私下塞了多少银子，还让对方住进自己老家。 她仁义做尽！母亲却如此设计她，还要放火烧她的屋子！ 白洛乐连忙过去扶着钱小小：“小叔母，你没事吧？” 钱小小咳嗽道：“我没什么……囡囡仔，我，你……我……”她到底没脸继续说。 小叔白午铁青着脸走过来，他先对白洛乐挤出一个笑容：“囡囡，家里这破事儿让你看笑话了。放心，你小叔我再怎么混不吝，这些私事会处理好的。” 白洛乐听到这，就明白小叔是觉得丢脸，想私下处理。说实话，她也不太想参与太多这种私事。 她点点头，又道：“小叔你等我一下。” 白洛乐飞快跑回屋内，写了一张纸条，内容暗示着让小叔去提醒一下小叔母妆盒里的钱，然后将这些纸条交给了小叔。 小叔接过扫了一眼，对她感激地点点头。 白洛乐松了口气，迟疑片刻，白洛乐道：“小叔，奶奶那我不会说的。” 小叔白午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些，他看着白洛乐笑了一下，似是反省一般低声：“没事的，说也没事……这是叔应得的。” 白洛乐颇为惊讶：【哇哦。小叔还有这觉悟呢，那我成全他。】 系统：【对，说！让奶奶爱的铁拳教育他。】 小叔白午：…… 他能说，他又有点后悔了么。 …… 白午半强硬地示意岳母还有妻子出来。 出了门，走到僻静巷子，四人一直闷头走，谁也不吱声。 直到到了住所，白午忽然停下脚，冷声道：“岳母，您不光把我当傻子耍，还差点把囡囡的脸面、温公子的人情都贱卖了。 您也别跟我扯什么一时糊涂。我都知道了，您还顺手拿走了我妻子两百两白银私房钱，将其转手借给我，哈……你是生怕我们家日子过安生了是吧？真是个败家祸端。” 钱小小生母惊慌失措：“我，我没有，我……” 白午不耐烦地打断对方：“别狡辩了！看在小小的份上，我们好心借你住白家村的老屋，让您和您儿子有个落脚地。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那屋子我另有用处。您跟您儿子，三天内搬出去吧。” “你，你……我，娘……娘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娘是为了你弟弟。”钱小小生母一听自己要被赶走，急了，连忙拉着钱小小哭， “你看在娘生养你一场，你说句话，那两百两……娘先还八十，不，七十两……行不行。，你可怜可怜我们” 钱小小甩开了母亲的手，红着眼圈，冷冷地看着她：“娘，你偷拿我的私房钱想要烧我屋的时候，可怜过我吗？” 钱小小的母亲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是哪一步走漏了风声，怎么女儿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知道。 现在怎么办！儿子的读书机会怎么办。 钱小小的母亲一咬牙：“好！好好……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逼迫岳母的……”说着，她就要跪下。 钱小小大吃一惊，生气地上前搀扶：“娘，你要逼死我们吗？” 大乾重孝。 这种名声若是传开了，钱小小一家会被指指点点，甚至有可能影响到白洛乐、白铮文的仕途名声。 白午眉头一皱，冷笑：“只要你今日敢跪，我明日就打断你儿子的腿。若是再跪久一点……”白午语气透着狠辣，“我弄死你命根子……” “你，你个街溜子啊……”钱小小生母本想拿孝道拉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威胁，她顿时跪不下去了。 钱小小弟弟红着眼眶站出来，对着白午和钱小小深深鞠了一躬：“姐夫，姐，对不住，是我和娘做错了。我今日就带娘离开。” 白午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眼神还算清明，没跟着他娘一起歪。 他想了想，问：“你爱读书吗？” 钱小小弟弟摇摇头，很干脆：“不爱，一看书就头疼。” 白午想到白洛乐说的有关举荐的事，他又问：“那对参军有没有点想法？” 弟弟愣了一下：“可以……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白午语气缓了缓：“带你娘离开，把人安顿好，别让她再惹事。明年这个时候，如果你还这想法，再来找我。” 白午也没说死，他是不讨厌这小子，但也因为岳母而对他有迁怒。索性往后放一年，对方若是还记得，还来……那再说。 他肯定会被亲妈打断腿，这书童机会是绝对不会给对方。 第222章 天呐，救救，我错了 钱小小弟弟不明所以，但知道姐夫还愿意管他，用力点头：“谢谢姐夫！我……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明年一定来。” 白午摆摆手，没再说话。 钱小小母亲还想说什么，被儿子用力拉住了，钱小小母亲抬头看到女儿女婿格外凉薄的双眸，她肩膀一垮，终究还是有些后悔。 她低下头，声音又干又涩：“……搬，我们搬。你别……别不管你弟弟的事。” 说完，也不等白午和钱小小回复，反手拉着儿子一起灰溜溜地回去收拾东西了。 白午抬手握住钱小小的手。 钱小小低着头，声音哽咽：“是我，是我笨……” “不怪你！”白午转身轻轻抱住钱小小，语气带着宽慰，“当年我赌博亏几百两，你也没怪我，还没告诉我娘……” 钱小小“嗯”了一声，落泪。 “什么！不光有仗着囡囡的名头，狐假虎威，买卖名额的破烂事，你这个不孝子，以前居然还搞过赌输钱了！我的天哪，胆子这么大，胆子居然这么大。” 不远处忽然传来足够破晓的熟悉嗓音。 白午吓得心肝胆脾同时一颤，他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见手持棍棒的亲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娘……”您，您老人家何时过来的，怎，怎么悄无声息啊。 他还没来得及问，那棍棒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就抡了过来。 “哎哟我的亲娘！”白午惨叫一声，抱头鼠窜，“娘您听我解释，那是以前！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我早改邪归正了！再没有赌博过了！” “改邪归正？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他娘王氏身手矫健，追在后头，棍子舞得虎虎生风，“以前赌博，现在两头骗，还敢瞒着老娘。今天不把你腿打折，老娘跟你姓……” “哎哟！”白午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小小，救命啊！娘！亲娘！我错了！我真错了！小小，去找囡囡……哎呦，过来救我。” 钱小小原本还哭着，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下又被逗笑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白午的讨饶惨叫和他娘中气十足的怒骂，飞起来的棍子和鞋垫子，将路过的麻雀都给砸晕了一只。 …… 白洛乐休了一日，继续上班打工。 过了一段清闲日子，翠绿的树梢慢慢转黄，天气也变得凉爽了些。 大学士郑文兴忽然找到她，说是三日后要随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同迎接南云国使臣。 白洛乐一惊：“大皇子殿下能去？” 她险些脱口而出，这人不是没有官职在身吗？！又得重用了？！ 郑文兴装作没听见，因为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他只道：“这是南云国初次正式遣使来访，礼节上既要显天朝气度，又要按规矩来，等会礼部官员会来教你流程，你好好准备，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白洛乐领命。 郑文兴吩咐完以后，语气也放得家常了些：“还有就是私事了。孙女橙儿这几日总念叨你，她怕打扰你，想问你哪日得空，她邀你一同去西郊的鹿鸣苑赏秋或泛舟。当然，一切以你公务为先。” 白洛乐笑了一下：“大人言重了，若是要泛舟，得下次沐休，若只是寻常小酌几杯，随时邀约我即可。” 大学士郑文兴捋了捋胡须，眼里带了点温和的笑意：“好！老夫这就回去和她说。”然后便转身离开。 郑文兴出门时，恰好与张继澄与季文清打了个照面。 张继澄和季文清连忙行礼，等目送郑文兴离开，张继澄忍不住道：“变化真大，居然还对我笑了两下。” 季文清连连点头。 数年不苟言笑的老人忽然变得爱笑，即便知道对方有缘由，但还是令人有些适应不过来。 白洛乐也笑了一下：“你们过来，也是为了南云国使臣的事吗？” 张继澄和季文清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白洛乐，季文清先开口道：“是，又不是。” 白洛乐疑惑：“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张继澄补充道：“据小道消息，说这次南云国使团过来的人名声不太好，一路过来，毁了好几个妓院，吓哭吓疯了好几个女子。 但附近的官府捕快去调查，除了查出南云国使者团路过这些地以外，也没查出点别的东西。又因为没死人，伤又都是下九流的地和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我觉得还是得谨慎点，总觉这些人来者不善。” 白洛乐一听也有些警觉了：【统子，怎么说？看看瓜？】 系统：【我看看……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继澄和季文清眼睛一亮。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受刑部官员所托，看能不能从瓜中找到一点突破。 现在看来，果然有戏。 白洛乐也好奇起来：【是什么原因？】 系统：【这事还真的不能怪南云国使者团。他们这次来寻访，团里也有一个女性官员，这位是小家碧玉的清冷外貌，长得很符合一个采花大盗的审美。 那个采花大盗有点变态，他采花是先要采对方的心灵，再采对方的身体。但他那一套，对这个女性官员没用。 这个采花大盗为了给南云国使者团找麻烦，就一路跟着，沿途破坏他们居住的地方，火烧了妓院，还下迷药伤了人，做着一些都是为了让女性官员妥协，为了让女性官员和自己约会。】 张继澄和季文清：…… 白洛乐：【……】 她捏了捏眉心：【这个采花大盗是不是有点大病？这人脑子颠颠的，还想用伤害附近的人去威胁一个无辜女子，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等这人来到京城，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季文清眼底也闪过一抹阴霾，骤然攥紧拳头，轻轻抬手肘时，正好肘击斜后方的张继澄。 张继澄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整个身体弓如虾，强忍着痛：“季大人……你瞄准人再打啊。” 白洛乐也惊了，连忙起身：“张大人你没事吧。” 第223章 什么，这两人有心上人？谁呀？ 张继澄努力忍住，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我~我~嘶~事。” 系统：【坚强啊。骨裂了还说没事。】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 季文清松了口气，下意识道：“还好。”——只是骨裂不是内脏出血，好救。 季文清二话不说扯下自己官服内衬的布帛。 “得罪。”她单手稳握住张继澄伤处，另一手已利落将布条缠上对方腰间，猛地发力一紧。 “嗷！”张继澄被绑得一下险些没呼吸上来，但随着季文清的手在他身上抚摸，张继澄整个人都红温了，“嗷！” 白洛乐也瞪圆了眼：【啊，这……】 系统：【啧啧……绷带、男人、抚摸、红温，脑子里面已经自动生成一篇废文了。】 白洛乐：【统子你！该给数据去去黄了。】 张继澄和季文清都很聪明，即便某些词不知道意思，但结合上下语境，很快理解了意思。 张继澄脸色反而坦然。 季文清面不改色先给张继澄打了个干脆的结，主动解释：“摸了下骨伤的不重，我送他去太医署。” 说罢，她半扶半拎着还在抽气的张继澄往外走，白洛乐跟着一起往外送。 当三人走到文渊阁大门前，张继澄的鞋掉了一只，正孤零零躺在书案底下。 季文清极其自然地弯腰捡起鞋，往张继澄怀里一塞：“拿着，路上穿。” 张继澄抱着鞋，回头看着白洛乐，丢在大门口吧，不合适，抱在怀里吧，也有点丑，就这么尴尬又僵硬地捧着。 附近有路过的几个年轻官员瞧见三人僵持在文渊阁的一幕。 主要是瞧见白洛乐。 几个年轻官员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好奇与探究，于是几个人结伴而来。 刚有人说：“张大人这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又有人说：“我可以帮忙拿鞋。” 张继澄刚准备答应，这边季文清扭头对白洛乐说：“日头晒，你先回去。这距离太医署很近了，你先整理迎宾流程，我回来再一起商议。” 白洛乐点点头，后退几步：“好。” 之前说话的人顿时收敛起殷勤的笑容，后退半步：“需要帮忙我去喊小吏过来，我今日公文还没来得及送。” 李主事跟着抬头望天：“突然想起今日的公文还没送呢，走走走。” 最积极那位已经调转方向：“张大人好好养伤哈，晚点去看你……” 眨眼间这几人就绕开了三人，仿佛刚才像是闻到鱼饵游过来的激动鱼群，完全不是他们一样。 张继澄抱着靴子，哭笑不得：“他们变得也太快了吧……” 季文清面不改色，稳稳架着他继续往前走，压低声音：“正常。没白妹妹在，谁在乎你。” 张继澄：“……季大人还是闭嘴比较好。” 留在文渊阁门口的白洛乐，瞧着两人相互偎依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我在想，这两人不会走到一起吧？】 还没完全走远的季文清吓得手一松。 张继承重心不稳，就这么啪嗒一下摔地上。 白洛乐连忙小跑上去将人扶起来，看张继澄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忙道：“这，这你没事吧……” 季文清向张继澄伸出手，还没碰到，张继澄就应激地喊了一声。 季文清收回手：“天热，不会着凉。先让他躺着，我让太医署的人过来医治。” 白洛乐呆了一下：“啊？文渊阁前的大路上躺着？” 季文清不在意道：“对，这儿路宽，旁人踩不到他。” 张继澄嘴角一抽：……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看他们这两人这互相嫌弃的样子，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白洛乐：【我也就随口一说。】 系统继续道：【况且季文清和张继澄都有心上人了。】 白洛乐顿时好奇心起来了：【什么，这两人有心上人？谁呀？】 季文清和张继澄：！！！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样一句话：说对方就够了！不必说我。 系统：【先说说季文清，哎，季文清这个瓜还挺惨的。她喜欢的人自杀了。】 张继澄猛地扭头看季文清，季文清脸色淡淡的，眼神却格外深邃放空，好像在一瞬间没有了神采。 白洛乐吓了一跳：【啊？这，怎么会……】 系统：【季文清是在边关长大的，她在那边也有几个青梅竹马。其中有一个竹马，是她父亲副将的小儿子，从小到大都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季文清最喜欢他。 季文清本来对舞枪弄棒不怎么感兴趣，但因为那个洋娃娃天生体弱，不能舞枪弄棒，季文清看出对方心中对哥姐们的羡慕，期待与不甘。 季文清就开始舞枪弄棒，并且承诺会保护对方一辈子。那个洋娃娃虽不会舞枪弄棒，但脑子特别厉害，这两人一文一武搭配特别好，双方长辈也乐见其成。 但是在季文清十四岁那一年，边关出现了内乱，有叛贼想抓季文清去威胁季大将军。洋娃娃就男扮女装替代季文清被抓，然后就惨遭蹂躏，下半身全毁了。 季文清还是不放弃对方，洋娃娃一开始也为了季文清在努力活着，但洋娃娃活得实在是太痛苦了，身形消瘦，近乎瘫痪，在驻地又一次敌军袭击，城内人没来得及转移，季文清要和洋娃娃共进退，洋娃娃就自杀了。】 白洛乐听完，顿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唉……】 系统：【唉……】 季文清微微闭眼，但很快眼神重新坚定，加快离开的步伐。 躺在地上的张继澄都忍不住低叹“哎……”了一声，为了掩饰，后面还有“哎呦补充了一下。” 白洛乐：【季文清，季姐姐……一时间我都有点不敢看她，生怕对方看到我眼底的怜悯……怎么会这样，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 系统：【世上就是有这么多阴差阳错。不过你季姐姐也是豁达的小太阳，已经放下了，如今积极生活，她之所以后面又是读书又是练武，文武双全，就是想要替洋娃娃，将洋娃娃那一份的人生也活出来。】 白洛乐听到这，对系统的判断有些怀疑。 季姐姐都逼着自己文武双全，要活出双份的人生，这个样子能说是放下了？在她看来，怎么感觉是执念更深了。 但白洛乐也不想多说。 这时，系统：【好，那我们来吃张继澄的瓜，换个心情。】 白洛乐：【说说说。】 刚刚还在怜惜季文清的张继澄顿时心如擂鼓，后背都渗出一些冷汗：？？？ 天老爷，不要说我！ 第224章 咦。他这是落枕了吗 系统：【哈哈哈……张继澄这个人，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在书房画一幅美人图像，没有脸的那一种，会把美人散步，美人撑伞，美人赏花，美人打瞌睡的各个姿态都画出来。 而且，他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画在旁边，画他和美人的各种相处，有时候旁边还会有一句酸酸的诗，从他和美人的相遇，互相看不顺眼，到他动心，他与美人双向奔赴。一连串看下来，就像是在看连环漫画一样。】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低头看了张继澄一眼。 张继澄努力往旁边偏头，以免让白洛乐看到他脸上的羞赫之色。 白洛乐眨了眨眼：【咦。他这是落枕了吗？】 系统：【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估计是觉得躺在大马路上很丢脸吧。】 白洛乐：【丢就丢吧。总比我乱挪他，然后导致他完全骨折要强。统子，他这么暗恋的人是谁啊？还知道挡脸，没平白污蔑姑娘的名声。】 系统：【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和别人说过，也没见他偷偷盯着哪个姑娘，他只在画上写了一些酸诗，我把它报给你听哦。“隔案闻笑辩麟经，偷绘云中鹤。”“总道祥瑞识天机，偏藏寸心避灵犀。若许丹青填双目，先画朝霞映紫衣。”……】 ！！！ 附近但凡能听见的年轻官员们，纳闷之后，纷纷震惊地看着张继澄。 张继澄脸色已经不是红了，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摆烂的白。 白洛乐对这些一点都不敏感，只哦了一声：【这是不是藏头诗啊？】 系统：【我早拼过了，没看见有什么藏头。这里面就几个信息，“麟经”，“云鹤”……要不是还有这个紫衣暗示为女官服色，又有那些女子图，我都怀疑他喜欢男人了。】 白洛乐思考了一下，也没想到有什么相似的能挂靠上的人。 忽然听到脚步声，她一抬头，瞧见季文清一路小跑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太医。 白洛乐：【懒得猜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白洛乐回了系统，然后也快步向着季文清迎上去，同时递给对方一块帕子：“季姐姐辛苦了，热不热？” “还好。”季文清接过手帕在额头擦了擦，“走，我们一起进去吧。” 白洛乐闻言一顿，低头看向正蹲在张继澄旁边的太医。 季文清道：“他没事，我让人用担架将张大人抬去太医署休息，总不能在路边脱衣治。有伤风化。” 她刚刚说完，就有两名宫卫拎着担架一路跑过来，动作娴熟又自然地将张继澄抬到担架上，并且同步往外面走。 白洛乐见张继澄没了问题，恰好礼部官员找了过来，便与季文清一起回文渊阁学习如何迎接南云国使者团的礼仪。 还躺在担架上心脏怦怦跳的张继澄，缓缓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他低声呢喃，抬起右手，用臂弯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 “哎呦是还好……幸亏她们迟钝。” 忽然有一道声音出现，险些吓了张继澄一跳。 他放下手臂，顺着声音往左侧看去，就见是之前过来搭话又跑路的几个年轻官吏。 她们正快步跟着担架的速度，及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张继澄无语：“你，你们不是早走了吗？” 有一人道：“走了还能回啊。这不，正好听见了惊天大瓜啊，你小子，胆子很大啊！佩服佩服！” 张继澄心脏一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哟呵，你这小子还装起来了。”刚刚说话的人笑了一声，“小祥瑞和系统大人不敏感，我们还能不知道你欣赏谁？”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居然敢生出这样的心思，这要让陛下知道了，啧啧啧……”另外一人也调侃道。 牵扯到官员喜欢的人，不稀奇，但牵扯到皇帝在意的人。 负责抬担架的宫卫，以及随行太监都下意识地探头。 “你小点声！”张继澄见状，连忙打断对方。 最先说话的人撇撇嘴：“无妨，又不是谁都配知道。哈……某些人，也不是谁都能喜欢的……” 说完，这几个年轻官员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还对张继澄挥挥手。 张继澄的脸再次红得像火烧云，呢喃，“想想都不行么……还特意过来警告。我也没……只是受人家兄长，所托……” …… 文渊阁 负责交接的礼部郎中大迈步走了过来。 白洛乐本以为仪式再复杂，也不至于吓人。 没想到一开头，礼部郎中就丢给她一摞堆起来足有半人高的书册。 白洛乐：？？？ 礼部郎中瞧见了白洛乐惊讶的神色，但没多寒暄。 他展开一本仪注书册，递给白洛乐，示意对方看。 “白侍读，这本簿子是总纲要，你明日是两位殿下的副手，是近侍，提点之责最重。”他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楚，“这几处关键点，万万不能出错。” 白洛乐都没办法弯腰了，还好季文清帮她将书册抱过去。 白洛乐拱手行礼：“请大人指教。” 礼部郎中道：“第一个是相见位次。当南云国使者递拜访文书时，大殿下先受书，会离案一步，五殿下应同步侧后半步，您得提点五殿下动。 若南云皇子有询问之意，您记得提醒五皇子殿下，得由五殿下向前半步，代大殿下说那句客套话。 白洛乐：…… 白洛乐：【所以这半步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五皇子这个副手开口，直接让大皇子开口不行吗？】 系统：【很多宫中传统礼节是这样的啦，繁琐又没什么用，看着尊敬人而已。】 礼部郎中装作没听见这番吐槽。 他继续道：“然后是对方送来的礼物清点。礼单我们这边已经核过，但或许会有增减，那一日您得提醒两位殿下，稳重，不要多赞此物甚好，最多赞南云国费心了。” 白洛乐微微点头，拱手：“下官明白了。” 白洛乐：【这又是什么道理？只能称赞南云国的心意，不能称赞对方礼物哈。这是怕大乾皇子露怯？还是怕我们回同等贵重的礼物？礼部舍不得？】 第225章 乐乐你可做可不做 系统：【是户部怕回礼。这个是户部提出来的要求，乐乐你可做可不做。】 礼部郎中嘴角微微一抽，再次装作没听见。 他继续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听闻南云国这次过来的两位皇子，年轻气盛，喜谈武事风土。若问及边海防务、市舶关税……您需提点两位殿下，决不能答。 若遇到实在岔不开的话题，白侍读你就主动上前添茶、整理文书，或者用其他话，将其打断。” 户部郎中说到这里时，将如何应对南云国使者团提问的回复，连“套话”都讲解得很详细。 白洛乐一一记下，行礼道：“多谢大人指点，下官谨记在心。” 白洛乐：【礼部郎中这一点真是用心了。还提前预测了南云国皇子与自家两位皇子之间会如何对话，然后给了我应对方案。统子帮我记牢一点。】 系统：【没问题！但我有更好的！】 白洛乐想了想：【当外交官还是稳妥点好，就用他们的！】 礼部郎中听到这暗暗松了口气。 礼部郎中微笑，点了点头：“白侍读是明白人。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您记得临行前一日再去与殿下们确认一番，老夫还需去查验一下香案陈设。” 说完，他又抱了抱拳，便转身朝礼部办公地点走去。 白洛乐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摞起来的书册，以及背脊挺直的季文清。 “季姐姐，走！又要忙起来了。” 季文清微微颔首，单手轻松地抱起一摞书册，两人一起往白洛乐的直房走去。 …… 白洛乐和季文清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等张继澄绑好了绷带回来，也在第一时间加入忙碌的队伍。 很快，便到了南云国使者团抵达的日子。 夜明星稀。 白洛乐被嫂嫂从被窝里面挖出来，丫鬟给闭着眼睛的她擦脸洗手。 等官服穿戴整齐，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哥哥白铮文给白洛乐理了理衣襟，然后扶着她的手上马车。 白铮文抬头看着妹妹道：“妹妹，南云国不同于其他邻国，你宁可态度傲气些，决不能堕了我大乾的威仪。”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我知道的哥哥。毕竟是皇后娘娘旧……” “咳咳咳……”白铮文猛猛咳嗽，然后道，“还有骑马一定要小心些，一定要靠着季文清或者张继澄，宁可慢点脱离队伍，不能快……” “好好好！别念叨了。”白洛乐捂住耳朵，“我懂，哥哥你再回去睡一下，加油通过馆选，拜拜。”说完，立刻拉上了马车车帘。 白铮文一哽，无奈笑了一下：“我会的。”——自家妹妹还是得自己盯着，总不能永远劳烦张兄帮忙看护。 白洛乐抵达宫门前，急急赶去与迎宾仪仗队会合。 她定睛一看，今日仪仗队真的很威严了。 最前方是八名身着金色罩甲、手持龙旗的旗手卫，紧随其后的是两列共十六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大汉。 大皇子与五皇子乘坐的是一辆四匹纯色骏马牵引，仅次于太子座驾的朱红漆金银顶马车。马车两旁，各有八名手持扇、伞、幢、扇的随行校尉。 白洛乐一路小跑到后方，季文清帮忙扶马，张继澄拉着马缰绳，只学了个花架子骑术的白洛乐，动作麻利地上了一匹棕色马。 没多久，整个仪仗队开始行动。 上百人的队伍在通往迎宾亭的官道上，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肃穆非常。 天空渐渐泛起光亮。 远处的西山轮廓从薄雾中渐渐清晰，近处护城河水声哗啦啦流淌，秋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也刮得脸有点生疼。 白洛乐两次揉了揉有点痛的大腿，终于，仪仗队在迎宾亭停了下来，众人翻身下马，仪仗队与礼部安排的乐班等也已经各就各位。 没多久，官道对面那头传来了车轮和马蹄声。 继而，众人瞧见了对方打头的两辆的装饰华丽的马车，以及与大乾旗帜外面标非常相似，但是以深蓝色为底的，以月牙核心的国旗。 很快，大乾随行的乐队开始奏乐，庄重而舒缓。 系统：【哇哦。来了来了，签到吧。】 白洛乐：【来！签到！】 【滴——你在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迎宾亭成功签到。这儿不光有美景，还有虎视眈眈的两国美男子。 奖励‘真心话光环’，任何人在你两米范围内，不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回答假话，除非他聪明的学会了闭嘴。】 大乾众人：！！！ 签到了，有心声了。 几乎所有能读心的官员，第一时间都仔细观察对面南云国的人，注意每一个尤其关注对方为首的两个皇子，看他们有没有惊讶的表情。 南云国的人被盯得有点莫名其妙，只礼貌地微微颔首，依次避开大乾国人的视线。 附近专门负责盯人的锦衣卫欣喜低声：“指挥使大人，他们好像听不见。” 指挥使祁东也这个感觉，他不相信有人在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时能保持镇定，起码他不相信，南云国所有人都有这种演技。 祁东低声：“嗯，继续盯着。” 白洛乐听到这个奖励：【还不错，不过我能吃瓜，谁在我面前撒谎都不起作用。这个奖励也算可有可无了。】 系统：【也是。哈哈。】 对于白洛乐的话，大乾其余官员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不，真心话buff很有作用！ 起码能解决一个难题，就是不用为了圆“瓜信息”的谎，而绞尽脑汁。 …… 这时，南云国的仪仗队停下，两位南云皇子先后下了马车。 他们都穿着湛蓝色的圆领袍，头戴乌纱冠，款式与大乾皇子的衣裳很相似，只腰带上多点缀着贝壳与彩宝，在阳光下很醒目。 先下车的那位皇子，容貌生得极为标致，脸型饱满流畅，眉毛长而整齐，鼻梁高直，眼睛大且眼尾上挑，挑眉一笑甚至能给人一种女扮男装的惊艳性感。 随后下车的皇子，则是完全另一种帅气，脸庞轮廓分明，眼窝很深，嘴唇抿着，显得很严肃，身姿也更高大笔挺。 两人并肩站定，与大乾这边的皇子对视着。 白洛乐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唉……输了输了。】 众人：？？？ 官吏们瞬间警惕：什么输了？！难道对方有间谍已经探听了我们大乾什么秘辛？！ 第226章 颠，太颠了 系统：【是啊。我们这边皇子们的颜值居然被比下去了。可恶，主要还是大皇子这张脸拖后腿了。五皇子还是能和对面那个样貌精致的打一打。】 啊这…… 大乾官吏们险些集体闪腰：救命！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礼部赞礼官都一秒尬在原地，险些忘了自己的职责，还好礼部郎中轻轻用手扯了一下。 礼部赞礼官连忙回神，高声道：“迎宾！” 大乾礼乐班子立刻换了一首曲子。 南云国两位皇子一前一后，步态沉稳地朝迎宾亭走来。 大皇子与五皇子向前迎了三四步，便停在了亭前台阶之下，白洛乐紧随五皇子，时刻做好提醒的准备工作。 双方依序步入迎宾亭。 亭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洁而庄重，御炉轻烟袅袅，气味沁人心脾。 入亭后，双方位次分明。大乾大皇子立于主位，五皇子稍侧，白洛乐立于五皇子右后侧。南云两位皇子立于客位，一个年迈官员立于侧后。 白洛乐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两位皇子，看得越清晰，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疑惑。 白洛乐：【这两位皇子的样貌……妙啊。】 系统：【怎么妙了？乐乐看中了？】 大皇子和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 后方的大乾官员表情也有点古怪。 有年长的礼部侍郎摸了摸胡须，压低声音：“白侍读早过来及笄了吧。是不是也需要阴阳调和一下。” 候在旁边的吏部侍郎嘴角一抽，压低声音：“疯了？谁敢染指。” 礼部侍郎低声：“就怕南云国的不知礼的畜生敢来骗。” 吏部侍郎一时哽住：…… 白洛乐：【统子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这两个皇子的长相有些熟悉，你看这个大皇子，他长得真的好像皇后娘娘啊，虽然说整体不是很像，但细细一看，尤其对方的眉眼，和鼻梁旁边的黑痣，真的特别像皇后。】 此话一出，大乾吃瓜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自家祥瑞看中其他国家的猪了。 系统：【是很像，哈哈哈……乐乐是不是觉得他和皇后有什么关系？还真有关系。】 ！！！ 此话一出，大乾众人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 众所周知的一个秘密，那就是南云国皇帝曾经差点与大乾皇后娘娘成亲，甚至有秘闻说两人有过一段。 嘶，这个大皇子长得这么像皇后，不会吧……他应该和皇后娘娘没什么关系吧。 大皇子一脸若有所思，片刻，似笑非笑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冷冷地瞥了大皇子一眼，坦然又自信。 白洛乐惊呆了：【啊？他们还真有关系？什么关系？】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吧。南云国的皇帝很喜欢皇后。】 白洛乐：【记得，然后呢？】 系统：【南云国皇帝对大乾皇后一直有执念，念念不忘，然后就找了很多替身。有的是声音和皇后娘娘神似，有的是眉眼和皇后长得像，有的是背影，或者是手长得像…… 这个长得特别像皇后娘娘的人，是一个五官最像皇后娘娘，与皇后娘娘还算远亲的女子所生，是南云国的五皇子，叫做南望水。 南望水，难以忘记初见在水榭的你……就这么个意思。南云国皇帝这次派南望水过来，还有点虐恋情深，想让皇后娘娘回头的意思呢？】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被雷得一滚：【南望国的皇帝没事吧？都是有孙有女的年纪了。怎么还玩一些小年轻才喜欢的“白月光”“替身虐恋”啊。别最后还整个追妻火葬场啊……】 大乾吃瓜官员也被雷得不轻，满头问号。 他们本来以为自家爱吃醋，敢和皇后分部分权柄的皇帝已经够……若是引用小祥瑞的词语，那就是恋爱脑了。 没想到南云国的皇帝更是没有一点主君的样子。 两国战乱后的初次建交，多么严肃，多么重要的场合。 他选择使臣的最重要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系统非常的淡定：【文青是这样子的啦文青，至死都是这么个脑回路。而且不知道是南云国的风水不好，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南云国皇帝的后妃们都知道皇后娘娘的存在，她们不恨南云国皇帝将她们集邮，对她们不好，她们恨皇后娘娘居然在皇帝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这些后妃天天在宫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聚在一起一起蛐蛐皇后娘娘，说她读了点书就忘本，说她大力搞女官就是在损害女子利益，说她没有女德…… 还有擅长写话本的后妃，一连杜撰好多关于皇后娘娘人品不行之类的话本。南云国一度对皇后娘娘的风评很差。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南云国皇帝发现了这件事后大发雷霆，三天就将胆敢写话本的后妃全部打入冷宫，然后亲自出面澄清，大力赞美皇后娘娘。 南云国民众立刻对大乾皇后的印象反转，还有很多人开始可惜南云国皇帝与大乾皇后的错过，甚至还有写了相关的话本子，演戏话剧。】 …… 离谱！ 吃瓜官员和白洛乐的胳膊上，不约而同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好颠，太颠了。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这种事居然还发生在一国皇帝以及后妃身上。 白洛乐：【我惊呆了。颠公颠婆，锁死吧，别祸害别人了。】 顿了顿，白洛乐忍不住阴谋论：【我都怀疑南云国皇帝早就发现了后妃的话本子，但他故意放任，等舆论扩散了，他再力挽狂澜，好让他爱慕皇后娘娘的人设，深入所有人的人心。】 此话一出，吃瓜官员们嘴角同时一抽：不至于啊！太颠了！太颠了。 五皇子都蹙眉：小祥瑞估计和讨厌的三哥很有共同语言。 系统：【哈哈……乐乐你都猜中了。还真是。】 五皇子：…… 大乾官员们集体陷入沉默：…… 冷不丁，一名官员低声嘀咕：“幸亏我混大乾官场……”他都不敢想，发现自己辅佐的皇帝是这么个离谱玩意，会有多心塞。 白洛乐表情停滞了一秒，险些失态：【嘶，我瞎说的。】 系统：【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中了。这个南云国皇帝年轻时就有点变态，喜欢偷偷收集皇后娘娘的帕子、发饰等贴身之物，现在他会搞出这么个暗戳戳秀恩爱的操作。人之常情。】 白洛乐快被恶心到了：【什么秀恩爱，明明是秀他变态。南云国皇帝要真爱的深沉，这一溜串的后妃以及一群儿孙是怎么出来的。虚伪。】 大乾官员纷纷点头。 五皇子忍不住都在心中大力比赞。 系统：【是虚伪玩意。乐乐你不觉得这个第二个皇子也有点眼熟吗？】 第227章 救命！大乾是有毒吗？！ 白洛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大胆猜测：【我也觉得。总觉得有点像……啊，有点像太子。嘶……统子，你别告诉我，南云国皇帝不止爱皇后，然后爱屋及乌，对太子也有别样的心思啊。】 ！！！ 噗！ 爱屋及乌是这么用的吗？！小祥瑞你不要乱用成语啊！ 五皇子听到这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险些应激了。 后面的太子少傅气得浑身都在发颤，低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刑部侍郎姚东篱生怕太子少傅气得人都厥过去，忍不住低声附和：“你放心吧，南云国皇帝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不可能喜欢太子。” 太子少傅猛地扭头：“怎么不可能！我教养的太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到底懂不懂，太子殿下有多危险啊！” 刑部侍郎姚东篱嘴角微微抽搐：…… 太子少傅继续道：“我都不敢想万一是真的，陛下得暴怒成什么样，会不会直接今晚就御驾亲征杀过去。” 原本认为太子少傅想太多的刑部侍郎姚东篱心头一紧，也紧张起来了。 系统：【哈哈哈……不是像太子，是像年轻时候的皇帝。南云国皇帝深恨大乾皇帝，有事没事，就喜欢将长得像大乾皇帝的男子，阉割了，带回宫里折磨。 有一个男子虽然进了宫，但逃过一劫，成为了一名没有断根的假太监。这个人入宫后就刻意勾引后妃，这个皇子就是假太监与后妃的儿子。这位八皇子，南坞情，就是这么一顶绿毛产物。】 ！！！ 什么，还有这种事？！ 吃瓜众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仔细看看，还真的和太子殿下有点神似。 太子少傅狠狠地松了口气，神色淡然自若，无他，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心看戏了。 锦衣卫祁东立刻拿小本本记下来：好把柄！以后说不定有奇用！ 白洛乐惊呆了：【南云国皇帝……是不是有点大病？喜欢皇后找替身来爱，讨厌皇帝就找替身来虐！怪不得南云国如今只是弹丸之国。懦夫！】 系统：【对啊，这就是一个懦夫，所以到处输。】 大乾官员后背都挺直了一些，看对面，莫名有些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时，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上前一步，行礼，“南云国使臣，见过大乾皇子，这一路坐车过来，又热又皱，真的不是很想过来。” ！！！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僵硬住了：他，怎么会脱口而出，大实话？！ 南望水身旁的八皇子和老臣同时瞳孔地震，内心咆哮：五哥/五皇子殿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大乾这边众人一怔，先是皱眉，但忽然想到了真心话buff，他们看向南云国众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白洛乐：【哈哈哈哈哈……这个真心话……果然对方不是很想过来啊，一想到还会有后续，我真的要笑死了。】 系统：【是有意思，主系统这次给的真心话buff，真的很期待后续了。】 南望水顿了一下，眼神略显游移，重新在脑海里排列要说的话。 然后他开口道：“咳咳……刚刚我说的都是真话。二位殿下的衣服朱红色丑，我国染匠近日新得了一种更明艳的朱砂染法……” 南望水说着想停下来，发现一句话没说完停不下来，脸都红温了。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忍不住狠狠地扯了扯五哥的衣袖，压低声音：“哥……”别发疯啊！ 南望水：〒▽〒 气氛一下子陷入安静。 白洛乐忍住笑：【噗！他应该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了，八皇子都开始偷偷踩五皇子的脚了，哈哈，五皇子已经不敢开口说话。】 大乾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不合时宜，但小祥瑞！你吐槽的时候，能不能精准点名！光说五皇子，还以为在说我。 系统：【这种情况下，谁敢说话！他估计内心正绝望着吧。】 是的，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内心相当绝望。 他都想转身就跑：救命！大乾是有毒吗？！他今天是吃了毒蘑菇吗？他怎么会把刚刚在心里的吐槽直接就说出来。 南望水一时间不敢开口了。 他身后的老臣左右看了一眼，轻推了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一把。 八皇子南坞情上前，先在内心把要说的客套话都思索了一遍。 然后他目光转向迎宾亭和周围的仪仗，开口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大老远来主要就为两件事。第一，做商贸我们想要卖得多点。另外，我们不想要你们的瓷器绸缎，不实用还占地方，我们更想交易生铁、药材和还有玉米。 第二，你们水师的船老压着我们这边的河道，不让我们渔民好好打鱼，你让他们不要那么霸道……” 此言一出，八皇子南坞情身后的使团成员面如土色。 八皇子南坞情：？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 他脸上疯狂闪过懊恼，但始终停不下来，直到终于成功闭嘴了。 南坞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风干的石头，脸上白粉簌簌掉，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五皇子南望水难以置信，又深表理解的看着自己八弟。 这番话，也让大乾知道‘真心话buff’的部分官员都倒抽一口凉气：好啊！这几乎是将外交策略的底牌全盘托出，妙啊！ 第228章 大哥，合着你之前没搞懂规则 太子少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可惜太子殿下没回，这可真是白捡的功劳。” 部分亲近太子且讨厌大皇子的官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时，户部官员忽然压低声音：“等等。玉米可是个隐私事，那位才刚出成绩，他们怎么知道的？” 大乾官员悚然一惊。 不远处的祁东已经开始记小本本，决定回头就大力排查官员名单。 白洛乐听到这番话，也是连连摇头：【我的老天鹅！他们还挺敢想的啊，不光想要贸易从逆差变成顺差，还想要我们这边的医书，优秀的玉米种子这些东西。太能想了。】 系统：【就是就是。不过这一波下来，哈哈，感觉对面都不敢说话了。】 白洛乐：【他们还敢说话，我都敬他们是个勇士。】 是的。 正如系统和白洛乐判断的一样，南云国使者团都怀疑自己中毒了，一个个都成了锯嘴的葫芦。 南云五皇子从身后一位老臣手中接过紫檀木长匣，递到大乾大皇子面前。 大乾大皇子看对方沉默又略显尴尬的模样，暗暗得意，这一回迎接外宾，并且带上白洛乐的一招棋，真是走对了。 他稳步上前，双手接过木匣，将其平稳地放在礼部官员捧着的锦盒托盘。 南云八皇子取出礼单，迟疑了一会，开始低声朗读，发现念礼物名单的时候并没有出什么错漏，南云八皇子逐渐提高音量，开始朗声唱名。 随行的南云国仆役则抬上数个打开的礼箱，陈列于亭前空地。诸如，明珠八斛、珊瑚树五株……等等，都是些好东西。 大乾走上去两位礼部主客司，一人手持副本，一人目扫实物，一样样地低声核对。 大乾的大皇子与五皇子只静静看着，偶尔微微颔首。 直到礼物全部清点完。 大乾大皇子这才上前一步，看向南云使臣，道：“陛下知你国诚意，特命我等在此相迎。且入亭叙话。诸位请坐。” 南云国两位皇子有些心神不宁，但还是进来依次坐下。 大乾内侍立刻奉上清茶，但南云国两个皇子神情淡然，但身体略显紧绷，茶杯都没有伸手触碰。 恰在这时，大皇子感受到胳膊被狠狠地戳了两下，他扭头，瞧见五皇子正在对他偷偷使眼色，还偷偷指了指。 五皇子的意思是：大哥你现在距离小祥瑞很近啊！你快挪挪位置啊！ 大乾大皇子没有看明白，他有些不解，随后有些得意地瞪了五皇子一眼，眼底写满了“嫉妒我也不要用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法。” 五皇子一头雾水：？？？ 这时，大乾大皇子重新看向南云国众人。 他志得意满，道：“二位殿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言语愚蠢些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既入大乾，还望稍敛点穷鬼的习气，你们南云国与大乾国力相去甚远，你们就不要做什么能买卖赢过我们的念头了。 而且你们想要书册、玉米，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和我们换吗！穷鬼。你们赶紧多学学什么是体统，什么是上下尊卑。以免朝见之时，御前失仪，徒惹笑话。” ！！！ 此话一出，大乾大皇子也僵在了原地。 不是！等会！ 小祥瑞，原来你这玩意连我都坑！但我之前对南云国使臣没说真心话啊，为什么现在突然坑我！ 大乾官员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大皇子殿下你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啊！你之前那句“假惺惺的欢迎”不是说的很好么，怎么突然就被坑啊！你不会听不见心声了吧！ 大乾五皇子：…… 大哥还好意思委屈！合着之前压根就没弄清楚规则。 南云国那边先是很生气，尤其是那位样貌俊朗的五皇子，手都按上了佩刀之柄。 但很快，他眼底又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庆幸，看来不是大乾故意坑他们，是这个地方有点诡异，或许在这儿的所有人都中毒了。 白洛乐：【救命！我之前明明保持好了两米的距离呀，怎么，哦……是大皇子刚刚起身换了个位置，我没注意到！绝了。】 系统：【啊，这个……反正是南云国出言不逊在前，应该……也没事吧。】 白洛乐细细一想：【也对。倒霉的是大皇子也还好……】 大皇子幽怨地看着白洛乐，努力平复内心的哀怨。 白洛乐又换了个思维：【也不行啊。礼部郎中说过我负责提醒监督两位皇子的言行，他们两个出篓子，皇帝多半舍不得惩罚皇子，还不是迁怒我嘛。我得出手。】 大乾官员先是一喜，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白洛乐。 直球毒舌选手。 就算没有真心话buff，就真的能说好吗？！ “二位殿下，劳烦手先松开刀柄。”白洛乐的目光扫过对方皇子紧握刀柄的手，“我们大殿下没别的意思，就是累糊涂了，嘴比脑子快，连我们圣上也听过几回，劳烦见谅。” 大乾大皇子气得额角青筋一跳：！！！ 他努力平复情绪！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大乾官员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开局就说大皇子累糊涂了，不愧是小祥瑞的嘴，毒毒的，很安心。 倒是南云国的皇子和官员们面露惊讶，看向白洛乐的视线很善意 白洛乐继续道：“大皇子殿下刚刚说的那些刻薄话，是这几天骂工部和户部的词儿。只怪贵国太实在，一开口就是生铁、农书、玉米……听着太像大乾衙门属官，大皇子殿下下意识就对贵使拿捏腔调，不是刻意针对贵使。” 停顿半秒，白洛乐还露出一个微笑：“大殿下对贵使还是很有诚意，眼下诸位不如冷静点，吃些茶点，等回宫再细说。” 白洛乐：【我说的真不错，体面吧。】 系统：【不错不错。比乐乐你之前想的那几句“蠢货，好歹装个样子要不我们只能大军出征”的话，要委婉体面多了。】 大乾吃瓜众：！！！ 户部官员们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不是！小祥瑞！你脑子里想法这么虎的吗？！ 兵部官员眼前一亮，低声嘀咕：“哎呀，怎么不说……” 他们嘀咕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身侧工部官员、户部官员以及礼部官员等保守派凉凉地盯着。 兵部官员顿时不说话了。 大乾官员们略紧张地看着南云国使者团。 第229章 一副摆烂的痛苦面具 但出乎大乾官员们的预料，南云国使者团的表情还好，甚至说是表情显得很友好。 起码南云国两位皇子脸上的怒意完全消失，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看向白洛乐，眼底甚至还透着一点闪亮的情绪。 白洛乐被盯得有点怪：【统子，对面五皇子怎么这么看着我？】 系统：【估计是被乐乐你的风采迷倒了，你想，南云国的人刚才出言不逊，大皇子讲话也像一坨shi，只有乐乐你讲话是个体面人，全了双方颜面，他这么盯着你肯定是欣赏你。】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一下：【哈，有种不小心坑了对方，对方还要夸我的爽感。】 想到这，白洛乐抬眉，唇角带着点弧度。 “哐当！” 对面南云国五皇子的酒杯忽然倾斜滚在书案上，杯中酒液晃出一道细碎的溪流。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真棒。】 附近的侍从连忙上前擦拭酒水。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也起身，拍拍衣袖的水珠，开口道：“贵国官员所言在理……比刚才那个蠢货大皇子的话顺耳些。” 大乾大皇子听得，气得鼻孔喷气。 大乾官员和南云国官员不约而同，流露出一副摆烂的痛苦面具。 南望水努力压抑负面情绪，继续道：“今日双方言辞都有些急切，这情形，实属……罕见。尤其贵国大皇子傲慢无礼，大人你的借口也算找得好。 不如暂且搁下，不宜再深究细节，以免伤了两国的和睦。我等所求诸事，既已言明，便依贵国礼制，先行安顿，静候陛下召见。望，望贵国能郑重以待，而非仅是敷衍之词。”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拼尽全身力气，勉强将这一大段真心话讲完。 说完，他向亭内的大乾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已恢复从容。 这番足以令人炸毛的失礼言论。 放在今日，却令后方的南云国官员们浅浅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五皇子殿下没有被毒害得太深，勉强维持了体面。 就连大乾官员们，看向南云国五皇子的眼神都透着点善意。 在真心话buff的通知下，南云国五皇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对方起码有一丝真心想和大乾建立关系。 不过善意归善意，两国邦交，只要瞧见破绽，必对对方趁胜追击。 大乾大皇子和五皇子平时虽然不对付，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的政治觉悟出乎意料的一致。 这两人几乎是同步起身，主要是远离白洛乐两米的范围。 是的。 他们都不想放过真心话buff，一个完美地刺探南云国气候、物产、农耕等的机会。 大乾大皇子率先开口，还带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们既然说到玉米，我倒是想问问，贵国每年向我大乾求购新种？莫非还不能自留良种？” 白洛乐：【哇哦，大皇子问的好急，这是关心对方种子核心技术是否依赖我们。】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脸色一沉，沉默。 大乾大皇子趁胜追击，故意带点不满：“嗯？贵国不是说诚意出使？怎么不说话？故意无视我？”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头皮发麻，艰难回应：“……也没有很依赖，故意的，为了混……” “咳咳咳……”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忍不住直接上手捂住亲哥的嘴。 白洛乐：【哦豁，故意哄着我们的。】 系统：【哦豁，混淆视听。】 大乾官员们立刻神色严肃，在心里猛猛做笔记。 这时，五皇子也无缝衔接上，语气温和：“贵国前来就说商贸，估计相关税收很好，不知市舶司海关税收，可占国库几分？我朝近日也正研讨此事。” 白洛乐惊讶：【哇哦，问核心财政，问得这么赤裸吗？】 系统：【来之前，礼部官员反复叮嘱你，一定要有展现大国风范，一定要说话委婉，还说让乐乐你多学习大皇子和五皇子，多听少说话。结果他们问的一个比一个图穷匕首啊。】 白洛乐：【可能是真心话buff！让他们暴露心声了，哎……我的锅我的锅！】 此话一出，大乾吃瓜官员们表情有些古怪。 小祥瑞，这回应该不是你的锅。 这一回，应该就是大殿下和五殿下想蹭着你的光环，联手让南云国露出政治破绽。 南云五皇子南望水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只当是大乾皇子们也中了毒，所以才会问出如此冒犯的问题。 所以他也没生气，只试图绕开这个话题，但一张嘴，还是泄露了一点，“……反正那些银钱，足够供养我国家的水师。” 大乾大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满意以及跃跃欲试。 大乾大皇子急切，语气不自觉的带了点阴阳：“供养水师可不容易啊。说起来贵国朝野人才济济，听说户部与兵部经常在军费上意见向左，不知是户部拿主意的多？还是兵部拿主意的多？”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糊涂：【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唔……大皇子估计想知道，南云国是文官集团占主导，还是武人集团占据主导地位。】 白洛乐：【嘶，问对方的核心的权力构建啊，哈……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答。】 南云国五皇子和八皇子脸色彻底黑了，同时在心里怒骂：对面两个人是不是有大病，没有发现这些发言都很冒犯吗？！到底怎么好意思说的！来之前没被礼部培训过礼貌吗？！ 南云国皇子们本来想礼貌回应，但在他们发现一旦张嘴，就会不自觉地老实回答对方问题后。 两位皇子彻底抛弃了礼貌。 他们选择沉默。 南云国的态度令大乾大皇子有点失望，他还想多立功劳，所以又追问了几句，但对面只是摇头微笑，再没有任何声音。 大乾五皇子看到这一幕，知晓应该问不出什么花了，反正也得到超乎预期的答案，再多问的话，也怕真提前引出大麻烦。 于是，大乾五皇子暗中给了大皇子几个眼神。 第230章 暴跳如雷 大皇子见状心有不甘，但细细一想，总体还是满意的。 他微笑：“今日相见甚欢。贵使且回馆驿安心歇息，所需一应之物，会同馆与礼部自会妥善备办。” 南云国五皇子“呵呵”冷笑，咬牙：“不愉快，静候大乾皇帝陛下召见。” 大乾两位皇子装作没听见，依旧笑盈盈。 仪式性的对答结束。 南云使团在大乾乐师的奏乐，以及他们的仪仗引导下，依次登车，缓缓向大乾会同馆方向驶去。 乐声止息，方才还充满无形交锋的迎宾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大皇子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动作极其轻微。 他转身，意气风发道：“走，即刻入宫，向父皇复命。” 在锦衣卫的簇拥下，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上马、乘车，向着恢弘的皇宫疾行而去。 这期间，白洛乐还不忘找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告知了有关“采花大盗”的一些线索，锦衣卫指挥使祁东应下，并承诺会尽快抓捕归案。 …… 皇宫 大皇子正在汇报情况，五皇子在一旁补充内容。 皇帝眉眼不停地跳啊跳，听到后面，他甚至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走了一圈。 等两位皇子汇报完，皇帝脸黑得像锅底：“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一个弹丸之国，手下败将的混账东西，居然还敢肖想朕的人，哈，还敢找替身给阉了发泄脾气……” 他越说越气，抬脚踹翻了面前的脚凳，指着一个虚空地就骂：“狼子野心，腌臜破落户，和这种没脑子的玩意还谈什么邦交，还谈什么接见，屁，朕看不如今日就发兵，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喜悦，他如今远离朝政，想要再次插手朝政非常艰难。所以他需要一场对外战争，这样他才能有培养自己势力，安插自己人的机会。 大皇子拱手道：“父皇说得对……” “山岳哥。”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让皇帝的咆哮和大皇子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皇后端着参汤进来，目光先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皇帝生气的脸上。 皇帝见她来，连忙上前两步，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道：“婉妹你之前听到没有！你那个什么远房表哥就是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他不光是打朕的脸，还糟蹋……” 皇后来之前在门口听了个大概，也懂皇帝在愤怒什么，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与思考，没有急着回话。 皇帝本来就很介意南云国情敌的存在。 此刻见皇后没有说话，误以为皇后心软了。皇帝一下就炸了。 他攥紧拳头，压抑情绪：“婉妹咋还不说话？这等畜生，难道还可怜他不成？朕看就该……” “山岳哥。”皇后哭笑不得地抬眼，“我怎么可能可怜他。我是在想，他对所有人用出这失了智一样的手段，那些伺候他的人真的能安心伺候吗。” 皇帝一愣。 皇后声音柔和道：“他抢人入宫后，分妃不看女子背景，只看对方容颜的相似度……这难道不会引起朝中重臣的反感？比如那位作为尚书之女，却只有常在分位的于常在。 还有他随意将青年男子掳去宫中做太监，这难道不会引起老臣、民众的恐慌？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儿孙，就一定长得与陛下不相似呢？” 说到这，皇后看向皇帝，目光锐利起来：“心寒了，就有缝。有缝，就能插进钉子去。” 皇帝眯起眼，眼底闪烁着精光：“婉妹的意思是，拉拢他们？也对。让南云国使臣早点见到朕，让他们知道还能选择侍奉一个更好的皇帝。” 大皇子和五皇子不约而同地撇撇嘴：父皇，您真是对您暴君的名声没有一点概念啊。南云国使臣看到您说不定回去后对南云国皇帝更忠心了呢。毕竟南云国皇帝抢亲只是侮辱他们。但父皇您……可以让他们全都去死。 能言善道的皇后都难得的呆滞了一下。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让他们这段时间，看看我大乾巍峨的宫室，强悍的军队，幸福的百姓……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然后……让那位假皇子知晓自己的身世。” “好。”皇帝点头，然后看向自己两个儿子。 “老大。你明天就带他们去演武场，去看运河辎重运转……但记住，要在不经意间炫耀，不要提招揽。” “儿臣明白！”大皇子行礼。 “老五。”皇帝看向那一直垂首不语的五皇子，“那些陈年旧事、宫中秘闻，要怎么才能飘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又不沾咱们的手，你最有法子。去办。” 五皇子声音平缓：“是。南云国使团下榻的会同馆，本就是消息灵通之地，儿臣会安排好人。” 皇帝微微颔首，起身一边握住皇后的手，一边握住那碗参汤喝了口，然后对两个儿子挥挥手：“行。都下去吧。” …… 皇帝、皇子们在这绞尽脑汁。 今日迎宾的诸多官员，已经在礼部衙门一处敞亮的偏厅里好好吃上了。 不管是明面上白洛乐打圆场的话，还是“真心话buff”暗中得到的南云国的情报，白洛乐都是立下了大功。 所以这一路不光被诸多礼部、翰林院的官员们夸奖。就连落座，白洛乐也被破格安排在主桌。 她刚刚拿起筷子，旁边随行的小内侍，手脚麻利，低眉顺眼地在一旁布菜。 白洛乐眼尖一瞟，左边那一只赤酱浓油、皮色油亮的挂炉烤鸭就被切成薄片送过来。 她的筷子往右迟疑地动了两下，小内侍就用勺子在清炖得汤色如茶的狮子头里舀了一勺狮子头送过来。 当她吃了几口后，小内侍还将温好的酒小心翼翼地给白洛乐倒上，并且在旁边摆上碟诸如豌豆黄、芸豆卷的精致点心。 白洛乐忍不住暗赞：【真有眼力见。机灵人。】 系统：【那是，伺候暴君的人，一个个不得都把脑袋拎起来小心翼翼伺候。专业素质嘎嘎好。】 白洛乐认可地点点头。 在快吃完时，白洛乐听见不远处的一桌，隐隐传来一些争论声。 白洛乐探头看过去，坐在那边席间的官员都是笑盈盈地看着彼此，但争论声又是从那边传来的，瞧不出谁生气。 白洛乐：【那边咋回事？】 话音一落，和白洛乐坐在一起，因为害怕真心话buff始终安静如鸡的官员们纷纷竖起耳朵。 不枉费他们愿意和小祥瑞坐啊，终于要来瓜了吗？ 第231章 这，这两人都要打猎回去 系统：【我看看啊。哦，是礼部王郎中和户部李郎中争执上了。】 刚刚还很兴奋的官员们立刻收回了表情，继续矜持地吃菜。 白洛乐竖起耳朵：【怎么争执了？】 系统：【是这样的，礼部王郎中先给户部李郎中出了个考题，说，礼乐射御书数，“数”终是末节。倒是《仪礼·聘礼》有云：“君使卿韦弁，归饔饩五牢。”敢问李大人，这“五牢”之数，具体指牛、羊、豕各几？…… 户部李郎中答完，先说了一句，王大人管着诸多的礼仪度数，这“数”之根本，想必也烂熟于心。然后他又说，依我朝《会计录》所载，一头活牛折银四两，一只活羊折银八钱，一头活豕折银一两二钱，这‘五牢’之礼若折成现银，共计几何？礼部定仪制时，可曾一并折算明白，好让户部备款？”】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懵懵的。 这些考题吧，乍一听很复杂，但掰开了看其实是很基础的题目，好像就是两个官员在闲聊一样。 但字里行间，官员说话时又会带一点互相针对的阴阳怪气。 白洛乐：【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是我的错觉吗？】 系统：【哈哈哈哈哈……不是乐乐你的错觉。他们就是在互相阴阳怪气，互相争第一。谁占据上风，谁就能包揽这一桌子。】 白洛乐听得更迷茫了：【什么包揽一桌子？】 系统：【哈哈哈……就是打包饭菜。比如，北宋名臣，杜衍，还有汉武帝时期的东方朔。】 白洛乐一听就恍然大悟了。 朝臣们将在公务宴饮或宫廷赏赐的饭菜打包带走，也算是一件历史渊源流传的很常见的事。 系统说的这两个人，都是曾经被记录在案的典范。 比如北宋宰相杜衍，据说杜衍退休后，每逢参加官府宴会，都会将未动过的面食点心仔细包好带回家。有人蛐蛐他有失体面，他则坦然回应：“我本出身寒门，幸而至相位，但岂敢忘本？这些美食丢弃可惜，带回去可让家人尝尝，或赠与他人。” 东方朔就是更是猛人了，他不光经常将肉食打包回去，有一次三伏天，汉武帝下诏赏赐侍从官员们肉食，但负责分肉的大官丞迟迟不到，朝臣们就只能干等。但东方朔等不及了，直接拔剑自己上前割了一块肉，还对震惊的同僚们说：“伏天应该早点回家，我先接受赏赐了。”说完就把肉揣在怀里回家了。 白洛乐：【所以他们是都要打包？】 系统：【对，他们是在争谁能打包更好的更丰盛的饭菜带回去。他们两个都有KpI压力啊。比如，户部李郎中是女儿特别喜欢吃宫廷饭菜，尤其喜欢吃糕点。 每次户部李郎中要吃大餐都会给女儿预告，他每次回家，他女儿都会蹲坐在门口，欢快的一路小跑过来，鞋子跑掉了都不管，满眼星星眼地期待着糕点。】 白洛乐一听这话，立刻甜得心都软了：【天呐，那还等什么！幼崽等着亲爹打猎回去呢。给他，都给他！】 原本看戏的官员们也坐直了，脑补出来一个画面“小女孩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扑上来甜甜地喊父亲的模样”。 好几个官员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正在夹的糕点。 系统继续道：【礼部王郎中出身贫寒。是吃七个寡妇饭长大的孩子，所以他家里有七个老妇人要养着。 这七个老人到老了也依旧喜欢吃甜食，但七个老妇人心疼礼部王郎中赚钱不易，还有家里人要养着，老妇人们平时不光自己舍不得买，也不允许礼部王郎中买。 她们只愿意吃礼部王郎中从宴会上免费带回去的甜食，她们认为这样吃着不会给礼部王郎中太大的压力。】 白洛乐听到这也懵了：【我的老天爷，这，这个画面也很温馨……这，这两人都要打猎回去。这咋整？要不，我把我们这一桌地给他们？】 系统：【啊？乐乐！大乾朝官员是打包饭菜回去，但都是各桌人打包各桌自己的，你这桌可能也有人要打包呢。】 听到心声的朝臣们看向白洛乐。 小祥瑞会如何解决呢？！ 有人低声嘀咕说：“你说，小祥瑞会偏向谁？会帮着谁？” 另一人用酒杯挡住嘴巴，低声：“我感觉是老妇人，七个寡母多累啊。尤其小祥瑞还没孩子，应该会对老人更有同理心。” 最初说话的人持反对意见：“那我觉得偏向小女孩的可能性更大吧……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可爱的小女孩。” 这样的低声嘀咕，发生在好几个饭桌上。 白洛乐自己却完全没思考。 她摆烂：【都各有各的理由，那就让他们继续顺其自然吧。他们也不是第一天争糕点了，以后也不光只有一两次宴会，他们彼此之间肯定有默契了。我们外人还是少插手。】 刚刚嘀咕得正欢几个官员：…… …… 白洛乐吃过午膳，有点发饭困。 她提前从礼部衙门的宴席退场，刚刚走到门口，她就瞧见了自家兄长白铮文还有嫂嫂孙氏，两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白洛乐惊讶道：“哥，嫂子，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 白铮文笑了一下：“大伯托人去护身符，也是巧，在清江浦碰上了爹和爹的商队，大伯先回了。爹因为谈生意脱不了身，就托宁卫的一个队官，捎了些皮子、风干羊肉，还有几件银饰作为礼物，走漕船捎送回来。 他指了指他后面的一辆骡车：“这东西进来，得先经过五城兵马司的人查验，再转交京城递运所，然后再派人送进城。 我和你嫂子提前赶去东门的大通桥验看了文书，画了押，这才领了东西。你嫂子算着时辰你该下值了，就说一起绕到这儿等你。喏，这里还有一封爹给你的信。”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 第232章 陈姨你说什么！ 白洛乐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哎……今天的信这么厚么，难道不是让我们好好吃饭……” 她将信拆开，一看，前面叮嘱的话和一周前送来的基本没区别，依旧是让她好好吃饭，凡事以身体舒服为第一。 但后面的内容就变了，大段大段的描述他在收到护身符之后的惊讶、欣喜、甚至泪目感叹吹捧女儿长大之类的话。 后面吹捧的话把白洛乐的脸都吹红了：【哎呀……我都这么大了，爹这番话说的我好像三岁小孩。】 系统：【是有点肉麻，我翻了一下后面全是肉麻话，一句正经的都没有。乐乐不想看可以快速翻过去。】 白洛乐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想翻的，但又不想太袒露心声。 她：【咳咳……主要是爹送来的信，每翻一页，它中间都夹着一个小礼物，或是铂金纸折成的花瓣，或是铂金纸裁剪的动物，每一页都有，都很贵的，嗯……所以我要一页一页翻。】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废话可以看，礼物不能丢，懂了懂了。】 听到心声的哥哥与嫂子相视一笑。 系统大人应该是没懂。 瞧妹妹的小翘嘴，红扑扑的脸颊，妹妹摆明还是想要看爹的信，只是嘴硬拿礼物做借口罢了。 白洛乐细细地慢慢地翻了两遍，然后便与嫂子手挽着手一起坐上归家的马车。 白家大宅。 白洛乐一行人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短打扮的脚夫，正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往下搬东西。几只樟木箱，几个靛蓝色的大包裹，瞧着脚夫满头大汗的模样，就知晓这些东西很沉。 白洛乐还以为是有消息灵通的同僚，知道她这一次立了功，特意过来送礼。 白洛乐快走几步进了院，见奶奶手里捏着一张素帖子。 “奶奶，外面是哪家府上送来的？”白洛乐走近，轻声撒娇，“哎，这又要考虑回礼的事，辛苦奶奶了。” 奶奶王氏闻声转过头，笑道：“回什么礼……自家人。” 白洛乐：？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白洛乐闻声看去，就到就见到一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女子从门外往里面走，正冲着站在门口的白铮文行礼。 这女子是自幼与母亲一起长大，后来当了不嫁人的梳头娘子，小时候还帮母亲一起喂养过白洛乐和白铮文两兄妹的陈姨。 白洛乐和白铮文都很敬重陈姨。 白铮文连忙说：“是陈姨回来了，使不得使不得，陈姨快快请进。” 陈姨笑着，声音又亮又脆：“怎么使不得……民女给少爷道喜是应该的……太太得了信儿，知道少爷和小姐都双双高中进士，高兴得不得了。族里族外的人都过来贺喜，说这是文曲星成双降在咱们家，光宗耀祖，以后能族谱单开一页，自立门楣了。” 这番话一出，把白府众人都给震慑住了。 这太太、少爷、小姐的称呼，在白家就没出现过。忽然被陈姨拿腔拿调地说出来，全家都有点不适应。 在白家众人发愣时。 陈姨又看向嫂嫂孙氏，道：“太太紧赶慢赶收拾了好些东西让送来，这几罐是莼菜、茭白的腌菜，可以熬粥的新鲜湖珠和建莲。这两小坛是秋油和梅卤，还有这是归安县出的镶肚子……太太说少太太操持家里辛苦了，这些东西吃了对身体好。” 嫂嫂孙氏被“少太太”给戳得手有点不知如何摆，只喃喃应下。 陈姨一转身，又瞧见已经站在屋里的白洛乐。 陈姨眼睛瞬间一亮，一边往白洛乐的方向走，一边激动道：“小姐，太太心里最是记挂你，太太知道小姐最爱读些市面上不同版本的书籍，这回带了好几大箱子书过来。 此外，还特意让我带了太太亲自炸的定胜糕，还有几罐嘉兴府产的槜李蜜饯，夏至李晒的果干，都是小姐你最爱吃的。” 陈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沾了沾眼角的水汽：“太太在江南养病的时候，总日夜念叨着少爷和小姐，生怕你们在白家村吃不好喝不好。 前些日子，太太还特意想赶过来，不幸感染风寒，实在熬不住，就又回去了。说是再过几个月，等身体大好了，一定要亲自上门来祝贺。” 这番话，陈姨一下子“噼里啪啦”的全说完，说的情真意切。 白家众人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个胳膊。 白洛乐脑子都有点嗡嗡的，忍不住开始回忆：【天呐，我真感觉一秒进入宅斗剧场。怎么忽然就少爷小姐喊起来了？白家不是普通农家子女吗？】 奶奶王氏、白铮文、嫂嫂孙氏：几乎不约而同的微微点了点头。 系统迟疑：【白家是普通农户啊，啊……可能是因为你和你哥哥都当官了，所以陈姨就觉得得换个称呼。】 白洛乐：【……大可不必啊！】 白铮文也是这个想法。 白铮文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陈姨：“陈姨，你看你这称呼没必要，咱家不兴这个。您从小看我们长大，就跟亲姨一样，哪有您给我们行礼的道理？您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文哥儿，叫妹妹囡囡，我们听着才舒服。” 白洛乐忍不住吐槽：【哥哥嘴上说着叫回小时候的称呼，但一点也不诚心。什么文哥儿，小时候明明叫哥哥胖球。】 嫂嫂孙氏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白铮文。 白铮文：…… 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陈姨却犹豫地后退半步，认真道：“少爷，我看了那话本子上都说了，当官了就不一样了，家里该有的尊卑有序礼不可废的。现在你们二位是官身，我要再没规矩，别人该说白家的闲话了。” 白铮文却笑着摆摆手：“《礼记》有云，‘上下相亲谓之仁’。咱们家本就是农家出身，骨肉相亲、邻里和睦才是根本。骤然改称呼，反倒显得你我生分了。” 白洛乐也跟着在一旁搭腔：“对啊！怕什么闲话，你做的再好，别人总是有闲话说你。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说，我们一家人自己关着门过和和美美的日子不好么。陈姨，我永远是你的晚辈，我想你了，你隔那么远做什么呀。” 陈姨一下子就被喊得心软了，眼底都带着泪光了，但还是踌躇在原地。 奶奶王氏明白陈娘子的顾虑，她也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拼命想要装扮自己，想要让自己像一个官家老太太，怕出去给孙儿孙女们丢脸。 奶奶上前，轻声：“知道你是为孩子们好，这样，在外面，该讲究的礼数咱们再讲究一下。但关起门来自己人，就如过去一样称呼，你看如何？” 老太太这话带着调侃，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嫂嫂孙氏赶紧接话：“奶奶说得对，陈姨您快坐，尝尝我新做的点心。” 陈姨看看王氏，又看看眼巴巴望着她的兄妹俩。 她肩膀这才松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嗯……那我就托大了。胖，咳，文哥儿，囡囡。” “哎！”兄妹俩赶紧应声，笑得特别开心。 很快，白洛乐拉着陈姨坐下。 此时，陈姨正好在白洛乐两米范围内。 真心话buff的覆盖范围。 白洛乐先给陈姨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陈姨，如今娘的身体可还好？若是需要什么药材补品，我这也都可能给她准备着。” 陈姨笑了一下：“太太的身体是不蛮好，主要是孕吐吃不下饭，过几个月生了孩子，再坐几个月子就能来了。” 众人：！！！ 第233章 得！老妹还给他用上孝道绑架了 陈姨那句“孕吐吃不下饭”像一道炸雷，劈得厅里所有人瞬间僵住。 刚刚还沉浸在温情中的白洛乐、白铮文和嫂嫂孙氏：？？？ 啊？怎么回事？娘怎么怀孕了？ 之前送来的信件没说啊，这消息有点太突然吧！ 白洛乐、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下意识地重复：“孕……孕吐？” 白铮文的急急道：“陈姨你刚刚说，我娘怀孕了？何时的事？” 陈姨整个人一僵，然后努力平复表情：“啊，那个……就是几个月前怀孕……” 说完这确定的半句，陈姨猛地捂住嘴巴，一脸心虚的模样。 白洛乐本来只是有些惊讶，转头一想，并不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她爹还活着，而且经常走南闯北的挣钱，爹中途去江南找娘亲温存一下，让她得个弟弟妹妹也不是很离谱的事。 但她看陈姨这惊慌失措得好像犯了大错的模样，顿时心存疑虑。 白洛乐：【统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我娘难道是把我爹给绿了？】 系统：【我看看瓜啊……哈哈哈……没有，没有，不是把你爹绿了。】 白洛乐缓缓松了一口气。 白铮文深沉的脸色也转好了一点点。 系统继续道：【是她要和你爹和离了。】 ！！！ 和离？！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比“孕吐”还要大，震得家里人都快裂开了。 嫂嫂孙氏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看看白铮文又看看白洛乐，完全不知所措。 奶奶王氏握着素帖的手微微发抖。 白洛乐和白铮文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道困惑，哈？和离？！父母关系一向和谐，子女也这么争气，没有任何理由啊！怎么毫无征兆地和离了。 白洛乐有点接受不了！ 即便有两世记忆……不，应该说正因为白洛乐有两世的记忆。 上辈子没体会到什么亲情，这辈子全部正向体会，她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只想好好守护这一份圆满的亲情。乍一下听到这么大一个炸雷，大脑至今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白洛乐第一反应是护着亲妈的，她捏紧拳头：【这两人为什么和离啊？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父亲家暴了？还是在外面纳了很多妾？娘亲受不了就分手了？】 白铮文也捏紧拳头，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紧接着又想，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父亲变了呢。 系统：【是有问题，但也是误会。你爹和你娘的感情好，隔三差五就会回去找你娘温存，然后你娘就顺其自然的怀孕了。 但前一段时间，你爹失踪多年的表妹忽然找上门来求你爹办事，你爹躲避不及就跑了，然后这个表妹就找到了你娘。你娘正好是孕期，气性大，就直接给你爹写了一封休书。】 白洛乐生气：【爹也真是的，怎么还招惹到表妹，还让表妹找到娘！多大的误会呀？】 系统：【也不能完全怪你爹，你爹也是被算计的。幕后主使是注意到了你和你哥这一门双子星，想派个探子了解你们，然后就给你爹安排了个美人计，想着当姨娘妾室能近距离观察甚至拿捏你们。 没想到你爹油盐不进，直接跑路。这个表妹就想在你娘身边使坏招，放在平时你娘肯定是不会中计的，但孕期，正是精神压力大的时候，就真的误会了，要和你爹和离，也不肯回娘家了，哭着说要腾位置。】 白洛乐一听，心里又急又气，心疼妈妈受苦，又厌恶那什么表妹和背后使坏的人太缺德。 但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件事顺理成章的戳破。 白洛乐直接看向陈姨，开口道：“陈姨，娘怀孕了怎么不归家？” 陈姨张了张嘴，但不敢说话。 因为她来之前就被好姐妹仔细叮嘱过，长辈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千万不要说，不要烦恼到白洛乐和白铮文这两个小孩子。 她之前莫名其妙地说漏了一点，陈姨如今是万万不敢再开口了。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拿出小时候讨要零食吃的嘴脸，撒娇道：“陈姨，陈姨……好陈姨，我们最是信任你，有什么话你不能和我们掏心掏肺的说呢。” 陈姨被白洛乐拉着摇晃，表情有了一点点的动摇。 白洛乐立刻给了白铮文一个眼神，眼底写满了“哥！快上！” 白铮文麻了：…… 他不为所动地移开了视线。 白洛乐：【我这个哥是怎么回事？以前跟我打配合打的那么好，现在居然装看不懂，不理我。】 系统：【哼，忘本。】 白铮文被这话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他非常想说妹啊！亲妹妹呀！你还记得你哥今年多大了吗？当年和你一起打配合撒娇讨要零食吃的人，才！5！岁！你哥我也要面子的好么！ 白铮文的这番心理活动，白洛乐没听见。 她没听见，所以她直接点名白铮文了，开口道：“哥，你快过来帮我一起劝劝陈姨，拿出你的绝招。你难道不想知道娘的消息吗？” 白铮文整个人都麻了：…… 得！老妹还给他用上孝道绑架了。 偏偏还真管用。 因为他还真的很想知道。 第234章 怎么把人接回来 白铮文也看向陈姨，微微拱手：“陈姨，这么多年辛苦你照顾我与妹妹，关于娘亲的事，还希望能不瞒着我们。我们也是害怕娘被某些人蒙骗，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陈姨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哎……这话说的……哎，真要说，得从你们父亲的那个讨人厌的表妹开始说起。” 白家众人专注地瞅着。 陈姨继续道：“那位表小姐是一个月前找来的，说自己姓柳，是你们爹姑姑的女儿，小时候逃难走散了，现在来投靠亲戚，见不到老爷，就只能投奔你们娘了。 你们娘一开始念旧情，见了她几次，但后来发现她话里话外都说她与你爹关系匪浅，还拿出了你们爹以前的玉佩，说是两情相悦的信物。 你们娘脸色当时就白了，险些落了红，回去就给你们爹写了休书。自己一人搬走了，谁的劝都不听……” 话音刚落，白家人义愤填膺。 嫂嫂孙氏气得咬牙：“专门挑婆母怀孕的时候，拿这些不清不楚的话来戳心！好恶毒的人！” 白洛乐心都揪起来了：“娘最重感情，又正好敏感，听到这些该多难受……爹也是，怎么不保护好地址，让娘被人找到了。” 奶奶王氏本来就很生气，听详细后，更是气得手直抖：“哪儿来的下三滥！算计我儿子，还来害我儿媳妇，不行，我得赶紧去南地，将我的儿媳妇接回来照顾好。” 白铮文皱紧眉头，听到奶奶的话，忽然道：“爹哪来的玉佩？这定情信物是不是有些不对？奶奶先别急着接母亲，得先抓幕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枕边人给瞥了一眼。 嫂嫂孙氏低声：“夫君，现在母亲是一个人怀着身孕在外头，最需要家人，你为了抓幕后人，就拦着不让奶奶去，母亲知道了心里该多难过……” “不是，我不是不让奶奶去。”白铮文见妻子眼底流露出伤感，连忙开始解释，“我是怕奶奶去了，反而中了对方的连套环，岂不是更糟。” 白洛乐听到这，若有所思：【嘶……连环套。也对啊。统子，那玉佩是真的吗？定情什么的！？】 白家众人都竖起耳朵听。 系统：【我看看瓜啊……那个定情信物是假的，是为了刺激你娘让你爹回来，然后继续用美人计。没想到你娘直接送了封休书，这让他们措手不及，第一计划失败。】 白洛乐皱眉：【哥哥猜对了……这是早有预谋。统子，对方还有什么算计？】 系统继续道：【他们现在准备走两个路子，一个是继续刺激你爹过来，使用美人计。第二个是，他们想刺激你奶奶或者其他亲戚过来，只要过去，表妹就伪装肚子里有你爹的种，死皮赖脸要进门。】 ？？？ 白家众人嘴角微微抽搐：这也太……下作了吧。 白洛乐微微蹙眉，觉得这个计谋漏洞很大。 白洛乐：【装怀孕？给自己做一个假肚子？要不我提前跟奶奶预警一声，若是过去瞧见了，直接把对方衣服里的棉花扯出来。】 系统：【乐乐没有棉花。他们是要让你爹表妹装成怀了你爹的种，但不是假怀孕，是真的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 白家众人：？？？ 什么！不光下作，还这么无耻的吗？！ 白洛乐惊呆了，但还依旧提出质疑：【啊？那时间上赶不及吧！】 系统：【对啊。怀上而已，又没说一定要生下来，如果日子差的不远，就提前生产冒充足月，如果日子差太远，就假装你娘下毒让她早产。】 ！！！ 系统的话像是一群惊雷，准确地劈在每一个白家人脸上。 白铮文险些稳不住脸上的表情：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嫂嫂孙氏和奶奶王氏脑子嗡嗡的，连之前的愤怒都没了，满脑子都是问号：这，这谁防备得了。 白洛乐觉得奶奶回去绝对应付不了，她道：“嫂嫂，我也觉得哥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奶奶年纪大了，出门在外容易有危险，第二，这个表妹来路奇怪，家里有可能会被盯上了，贸然行动不妥……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找信得过的衙门里的人帮忙。” 此话一出，奶奶先犹豫了：“找衙门的人？报案？家事官府也能管吗？” 白洛乐解释道：“奶奶，不是报案抓人，我的意思是托关系找个有身份的官家女眷，或直接请官府里专门负责护送妇人的差役。让他们去接母亲回来。” 白铮文听到这，连连点头：“妹妹说的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按大乾的律法，若有官员家眷需远行或搬迁，尤其涉及诰命夫人以及重要女眷，可向当地县衙或府衙申请牌票，由官府派稳妥的妇人差役陪同照料，一来彰显朝廷体恤，二来确保路途安全。” 白洛乐也跟着补充了一句：“不错。我前段时间整理奏章的时候，就看到李御史对陛下深表感激的奏章，说的就是他的老母亲回乡，请了顺天府两位有品级的老嬷嬷一路护送照看，特别稳妥体面。” 奶奶王氏听到这，哪里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她忙道：“囡囡，这能成的话，要等多久？” 白洛乐：“我马上就去衙门细问。” 奶奶王氏拍着白洛乐的手背：“好好，辛苦囡囡了，明日让你哥陪着你一起去。” 陈姨在这边忙道：“我也一起去，我熟悉情况，等会官爷要问什么，我也能派上些用场。” 奶奶王氏连连点头：“好好好，一家人齐心，总能都做好的。万一官府那边不同意也没事，老婆子我在白家还是有些体面，喊上族里的乡亲一起去接，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话音落地，一家人分工明确。 白洛乐、白铮文还有陈姨一起，赶往京城衙门。 白洛乐先是找上门房，客气地说明来意。 门房一听是文渊阁的官，又涉及官员之母，不敢怠慢，赶紧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一位主簿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第235章 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主簿在看见白洛乐后先是一惊，但脸上的笑容更盛三分，张嘴就是要将他们请到旁边的厅里吃茶说话。 白洛乐拱手道：“不必劳烦了，在下翰林侍读白洛乐，家母暂居南地老宅，身怀有孕需接回府中照料，特来询问可否依例申请牌票，请府中指派稳妥的嬷嬷或妇人差役随行护送，以保一路安全。” 主簿哪里有什么不乐意了，这个世界上，卡太子……哦，这个不行，卡其他皇子都不可能卡白侍读。 他忙道：“白侍读放心，按例确可办理。就是文书往来、指派人员需些时辰……” 正说着，厅外路过几位官员，也认出了白洛乐。 他们有点想靠近，但因为没有听到瓜声，所以又不太敢靠近。 没别的，想靠近是因为他们想吃吃瓜，不敢靠近是因为他们没听到有瓜声，害怕自己靠近了后变成了瓜。 兵部侍郎王周见白洛乐面有难色，犹豫了会，还是上前问了一句：“咦？白侍读？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白铮文连忙见礼，又简单说了缘由。 兵部侍郎王周一听，立刻道：“原来是这事，白侍读考虑得周到。”他转头就对主簿说，“怀孕不等人，此事得快办，有什么文书需要审批，告知我一声。” 白洛乐：【哇，感动啊！王周真是一个好人啊！】 系统：【确实是好人，这个人我记下了，以后他有什么问题，我把瓜田翻烂了，也要给他找出个解决方案。】 王周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唇角微微上扬。 附近官员听到王周有这样的好事，面面相觑，很快，他们也纷纷凑了过来。 “正是正是，”又一位官员主动道，“白侍读在文渊阁勤勉，其家事官府应尽快办妥才好。” “白侍读孝心可感，下官也去帮忙催催。”另一位热心的官员也跟着说。 “我干娘正好要从宫中出来了，她曾经是女官，为人特别靠谱，能去帮忙的。” …… 不一会儿，小小的厅里竟聚了好几位官员，都纷纷表示愿意帮忙催促或提供方便。 白洛乐内心开心：【哇哦。大乾官员可真是热忱心善，好人真多啊。】 系统：【是不错，这几个出声的人情我都记上。以后好还。】 主簿听到这，白眼都快翻出来了：一群投机分子。 白洛乐：【咦。怎么感觉主簿有点不太高兴？】 系统：【嗯？我看看大家有没有瓜。】 此言一出，不管是高兴自己在白洛乐面前露了脸的官员们，还是主簿自己，心下同时一慌。 不，不着急看瓜啊！ 其余官员不敢抱怨，只好将自己凉飕飕的眼刀子拼命往主簿身上丢过去。 主簿心里也懊悔得不行，刚刚翻什么白眼啊！ 他咳嗽了两声，尝试打断道：“诸位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加紧办理，绝不敢耽误事情。” 恰在这时，系统继续道：【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主播翻白眼呢。最后这个新上任的京府经历推荐的人不靠谱啊！】 ！！！ 除了京府经历，其余所有吃瓜众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京府经历表情纳闷，身体紧绷，但细细一想，干娘向来温柔体贴，在宫中做事没结过婚，与人为善，怎么会不靠谱呢。 白洛乐：【怎么不靠谱？听京府经历的意思，那是宫中人出来的。】 系统：【对啊。京府经历的干娘，是他爹的表妹。我就简称干娘是表妹了哈。表妹喜欢表哥很久，从小就表白，但表哥就是不喜欢她，然后就不理她，这个表妹属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在表哥成亲之后五年，表妹不肯嫁给别人，就以死相逼下药和表哥发生了关系。表妹死活嫁给表哥，表哥不同意，就带着京府经历的亲妈跑到外地当官去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 京府经历瞳孔地震：啊？ 系统继续道：【这个表妹怕表哥一辈子不回来，正好那时候宫中需要女官，不是上朝的，是管理礼仪、刺绣等的女官，这个表妹就自请入宫当女官，表达她不嫁人也不纠缠表哥的决心。 就这么过了好多年，表哥一家子都以为表妹放弃了。但实际上表妹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徐徐图之，终于在今年撬松了表哥的口。 不过表妹在纠缠表哥的时候，还和几个宫中侍卫有点哪方便的纠缠，然后在今年被皇后发现了，皇后见她劳苦功高，就只罢免她的官职，让她出宫。主簿估计是知道这件事，觉得这人不靠谱，不适合接乐乐你的亲妈。】 主簿一脸震惊：我不知道啊！不过现在知道了，确实不合适。 京府经历想到亲妈对干娘的照顾，还积极给干娘找能出宫再嫁的好郎君，甚至还承诺过，若是找不到好郎君，养干娘一辈子也没问题。 京府经历的表情都快裂开了，内心咆哮：娘！你快引狼入室了！ 白洛乐一脸想不明白：【我去！这个表妹也太偏执了吧，京府经历瞧着都20多岁了呀。他爹起码四十了吧。表妹图什么啊！】 系统：【不知道啊，系统没办法完全理解人类。】 白洛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是正常人没办法理解偏执人。而且这人的身份还和欺负我娘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表妹”过去了，说不定还会帮着那“表妹”欺负我娘，我的天呐……幸亏主簿知道情况，能婉拒这个人去接亲妈，要不就麻烦了。】 系统：【对对对！乐乐你说得对啊！】 ！！！ 附近吃瓜官员们听到这，才大概猜到白洛乐为何要上京城衙门求一个妥帖的护卫。 居然有女子敢惹小祥瑞的娘，这人真是自找死路啊。 白洛乐：【啊……我刚刚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寻求帮助，我都忘了问了，统子你看看到底是谁派出这么个表妹，欺负我娘。】 ！！！ 白铮文捏紧了拳头：终于，自家妹妹记起来这件事了。 吃瓜官员们也竖起耳朵，京府经历低声嘀咕：“肯定不是京城官员。” 刑部侍郎王周也低声：“肯定不是举人以上的读书人。” 主簿也压低声音道：“肯定是外地佬，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第236章 真实，有活人味 系统：【我看看瓜啊……哦，原来是窝在南地的土霸主，这家人很有经商的头脑，资源丰富得都快做到皇商了。因为他们很有钱，就疯狂地想抬高自己阶层。 但土霸主家族的读书运一直不顺，不光自家人考不上举人，但凡是他们投资的读书人也会发生些离谱的事，比如，要么晕考场，要么一到快考试就遭遇各种倒霉事，进不去考场的，反正就是考不上举人。 乐乐你也知道，大乾人还是很相信运势的。一个两个读书人出事还算正常，但土霸主支援了几十个读书人都出了事，这个土霸主在南地的名声就臭了，属于有钱也找不到能投资的学子的存在。 所以他们现在转变思路，改为瞄上了已经考上举人的，并且在他们势力范围内的学子，想要通过后期施恩，让这些人为土霸主一家保驾护航。 你和你哥哥一门双举人，你娘的家属都在南地，所以他们就瞄上你们了。他们想先安插人手进来，然后再看怎么布局。】 白洛乐听到这，嘴角微微抽搐：【做事这么霸道，又喜欢耍阴谋诡计，这个土霸主家没有读书运真是理所当然！老天爷啊，你应该连财运也别给，你怎么护着坏蛋呢！】 …… 吃瓜官员们听到这，倒觉得老天爷并没有护着坏蛋。 要不然也不会让这群人暴露在众人眼前。 系统：【就是，真讨厌！举报他们的。】 白洛乐：【那肯定的！回去统子你多扒一些瓜，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做坏事，到时候都整理好，明天给皇帝上眼药去！】 系统：【放心吧！没问题！】 白洛乐和系统蛐蛐完心情好多了。 她拱手感谢主簿和其他愿意出手帮忙的官员们。 主簿以及官员们纷纷回礼不敢当，他们也看出白洛乐和系统心情好，并且不打算继续吃身边人的瓜，于是殷勤地围在白洛乐身边，努力搭话，送他们上马车。 不为别的，就是希望多刷存在感，以后白洛乐和系统能多捞他们一把。 这众多大乾官员殷勤围着一名女官员的场景，落在路过附近的南云国使团眼中，就显得格外的醒目与奇怪。 大乾先有女官制度，南云国见状也不甘落后，在最近两年也开启了女官制度。 但南云国的女官是不走科举，只走举荐制，同时，南云国的女官全部只能做一些鸡毛蒜皮不涉及朝堂的事物，所以更加不受重视。 因此，他们看到一名女官，居然会被众多男性官员殷勤地围绕在中心，一个个都难免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南云国的五皇子南望水认出了白洛乐，问礼部小官：“那位姑娘……是何人？为何诸位大人如此关切？” 礼部小官瞥了一眼是白洛乐。 他只含糊地笑着打岔：“哦，那一位是白侍读，是大乾朝第一位女探花，颇有些实干才学，同僚们自然会敬重她。” 他这话说得看似解释，实则避重就轻，并未深入。 南云国的八皇子南坞情敏锐地抓住潜台词。 他仔细看了白洛乐几眼，忽然感慨：“是她啊，之前在迎宾亭见她时，就发现这位白侍读负责部分仪程，言谈清晰，举止有度，令人印象深刻。” 他转向礼部小官，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行程若能得她这般熟悉礼仪又通文墨的官员随行讲解，想来更有益处。不知能否调白侍读来负责我们使者团的事？” 礼部小官心里心中冷笑，弹丸之国的皇子也配让我们国家的小祥瑞哄着。 他面上带着标准的笑容，拱手道：“殿下。白侍读隶属文渊阁，今早只是抽空帮忙，实在不便长期调离。” 南坞情还不甘心地道：“哦。只是让她过来介绍一二也不行？” 礼部小官心里“mmp”，面上笑盈盈：“请两位殿下放心，礼部已安排极了解大乾的官员全程陪同，必能使诸位尽兴而归。” 南云国五皇子南望水一直沉默地观察，及时拉住了弟弟。 然后南望水平淡地开口道：“嗯。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礼部小官笑笑不张嘴，只引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然后给南云国两位皇子介绍大乾其他的风土人情。 两位皇子落后几步，等礼部小官介绍的差不多，他们低声交谈。 南坞情道：“五哥，大乾官员对那位白侍读的态度绝非只是敬重同僚那么简单。礼部这人，推脱得也太过明显。” 南望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也压低声音：“这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位白侍读了。她或许……是我们了解大乾朝堂某些关键动向的一把钥匙。” 南坞情认可点头：“嗯，回头再细说。” …… 次日 白洛乐点卯上班，同时趁着日讲的休息时间，给皇帝打小报告。 皇帝早就从锦衣卫那儿知道“土霸主事件”的来龙去脉，所以他表现得特别沉稳，只偶尔微微颔首。 同样早已听过瓜的祁东，下意识地打配合，他的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一连串“惊讶、愤怒，以及沉思”等丰富的面部表情。 没吃过瓜的日讲官们表情也很丰富。 惹得白洛乐还暗暗吐槽：【皇帝这表情也太硬了吧，还是日讲官和锦衣卫使好，真实，有活人味。】 皇帝：…… 日讲官们：…… 祁东注意到皇帝凉凉的表情，表情一僵：小祥瑞！你这让我以后打配合也不是，不打配合也不是。 恰在这时，门外礼部尚书求见。 皇帝示意让尚书进来。 礼部尚书神色郑重，恭敬行礼：“陛下，通过礼部清点，南云国使团这次送过来的贡品，诸如，银器，貂皮等部分工艺品与倭国风高度相似。微臣怀疑他们与倭国以及倭国海盗有所牵扯，陛下，这些是礼物清单。”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礼单册子，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册子随手翻着。 白洛乐：【倭国？真是一个听着就让人不太爽的名字。统子，有牵扯吗？】 第237章 干什么啊牛马皇帝 系统：【我看看瓜啊……哈哈哈……我真的服了。】 系统的“哈哈哈”一出，殿内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礼部尚书忍不住庆幸：好好好！运气不错，正好撞见白洛乐当日讲官，省事了。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你还记得南云国使团之间遇到的采花大盗吗？那个采花大盗不还放火烧了一把青楼妓院么。这水火无情，有一部分贡品也被烧掉了。 南云国的人也是没办法。只能紧急采买大乾国境内的一部分物品，以便填补上这个空缺。大乾与倭国一直有贸易交流，所以并不奇怪。】 礼部尚书严峻的表情稍微放松了点。 皇帝把册子“啪”地合上，锐利的目光扫过礼部尚书：“礼部尚书。” “臣在。” “南云国与倭国海盗牵扯一事，你可有实质性证据？” 皇帝手指点着礼单，目光如炬，“朕看这贡品单上，这几样好像是我大乾南地的特产，你对此可有所了解？朕记得南云国使者团入京时，遭遇过几次火患，那些贡礼可有报损记录？可有临时采买的记录？南云国这一路途经何地、驻留何处……礼部你们可曾询问查验过？” 礼部尚书后背冷汗都快出来了。 他知道皇帝是在打圆场，也知道皇帝在敲打他，于是忙道：“微臣惶恐，是微臣失察，没有具体查验相关事宜。” 白洛乐：【哇。不愧是牛马型皇帝，对这些流程了如指掌啊！礼部尚书你长点心吧。】 皇帝表情一僵：…… 夸朕就夸朕，说什么牛马型皇帝，朕不开心。 礼部尚书脑子一转，忙道：“陛下明鉴！此事涉及番邦使团、市舶贸易乃至地方治安，千头万绪。臣以为……当需一位通晓刑名、专精办案还熟悉地方政务的官员协助调查。” 说到这，礼部尚书悄悄抬眼看了看皇帝脸色，见没有制止的意思，继续道：“刑部郎中姚东篱，正担当此任。” 系统：【哈哈哈……】 众人眉头微微一挑，齐齐看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背脊挺得笔直，看向皇帝的眼神全是真挚。，满脸写着我问心无愧。 白洛乐：【统子，你在笑什么？】 系统：【没有！我只是在想，礼部尚书这人真是举人不避亲啊。姚东篱这人是他的外甥。】 白洛乐挑眉：【哦~~~任人唯亲哦。】 系统：【是啊……礼部尚书都反复捞了姚东篱好几次了。】 白洛乐都忍不住有点酸：【哇哦……有亲戚当大官就是好啊，令人羡慕。】 皇帝皱眉，脸色微沉。 日讲官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礼部尚书：尚书大人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当着小祥瑞的面举荐外甥，啧啧……如今的皇帝可不喜欢任人唯亲。 礼部尚书后背微微冒汗，毕竟在大乾朝，哪个官员能不怕皇帝的黑脸。 但他捏了捏手指，依旧保持淡定：没事的！小祥瑞在这儿，小祥瑞肯定会好奇姚东篱从，他这一波举荐绝对没问题。小祥瑞！继续爆瓜吧！ 礼部尚书越想越有自信。 但恰在这时，门外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细声细气地道：“陛下，巳时三刻了，御膳房递了膳单候旨。” 白洛乐：【哇哦，吃饭了！我都有点饿了。统子，你说等会我去文渊阁食堂吃点什么好？】 系统：【嗯，我看看文渊阁食堂有什么，哇……乐乐，有好几个你爱吃的菜，像是麻油鸡……】 白洛乐：【好咧！走！准备跟着前辈们一起告退。】 白洛乐一边行礼告退，一边和系统欢快畅想中午吃什么。 礼部尚书看白洛乐要离开，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都傻了：不是！瓜呢！小祥瑞怎么不继续吃任人唯亲的瓜还了。怎么忽然就跳到吃饭去了？！小祥瑞，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举荐我外甥吗？ 他先眼巴巴地瞅了一眼白洛乐，又不敢太明显，然后，礼部尚书带着诚恳又恳求的眼神，谦卑地看向坐在斜上方，一脸阴霾的皇帝。 皇帝也注意到礼部尚书的视线，他相信礼部尚书应该不是个蠢货。 那这个姚东篱是有多好？能让礼部尚书这么有自信，当着小祥瑞的面举荐。 皇帝眼皮都没抬，对着正要跟着日讲官队伍一起行礼退下的白洛乐开了口：“白侍读。” 白洛乐脚步一顿：“臣在。” 白洛乐在内心吐槽：【干什么啊牛马皇帝！我还要回去吃饭呢，别想让我加班啊。】 系统：【就是就是！】 皇帝又一次被“牛马皇帝”四个字给气得青筋一蹦，但他忍住了。 皇帝沉声道：“你今日讲的《通鉴》那段藩镇贡赋之论，正好可以结合南云国的例子，再与朕好好讲讲。你留下，就在这儿用膳吧。” 白洛乐愣了一下：“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差点没乐出声来，拼命忍住，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稳了稳了！小祥瑞留下，这瓜就能续上了！ 刚刚准备退场的几个日讲官面面相觑，踌躇脚步，他们也很想留下来吃瓜。但脸色黝黑的皇帝又让他们不敢接近。再三犹豫，吃瓜的欲望比不上活下来的欲望，他们遗憾退场。 很快，几名身着赭色衣袍的御膳房太监鱼贯而入，手提朱漆食盒，开始伺候布菜。 白洛乐细细一看，清炒豆芽、西湖莼菜鱼圆汤、鸡丝面还有一碗看起来最下饭的鹿筋烧鸡。 白洛乐：【哎……皇帝这菜也太寡淡了，还没有文渊阁食堂的看起来香。】 系统：【乐乐赶紧吃吧。这个皇帝看不得朝臣对菜品不珍惜，曾经有个臣子因为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还建议皇帝吃点山珍海味，被皇帝怒罚俸禄三个月……】 白洛乐一顿，连忙夹了一筷子豆芽：【……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皇帝的暴君印象太深，我居然觉得罚三个月俸禄还好。】 系统慢悠悠道：【好什么，罚完三个月后，皇帝越看这人越不爽，正好这人又一次犯了事，皇帝加重刑罚，直接将人杀了。】 白洛乐：【……】 礼部尚书：…… 第238章 以一己之力干翻一个县衙 白洛乐忍不住偷瞄了皇帝一眼：【真是一言难尽。】 礼部尚书内心附和：是啊！陛下太难琢磨了。 系统：【是啊。】 皇帝泰然自若，甚至觉得有点委屈：朕也不没有随意杀人，对方犯了错，朕杀他没问题呀。 白洛乐吃了一口豆芽，嘎嘣脆：【统子，这豆芽……别说，火候掌握得真好，脆甜脆甜的。】 系统：【哈哈……暴君到底是皇帝！即便他乐意怀旧，乐意吃以前的破东西，但御膳房的主厨为了脑袋也不敢乱做，所以这些菜品大多看着寡淡，但品起来都不错。】 白洛乐一口一个鸡腿肉：【不错，是挺好吃。】 白洛乐沉浸在美食中，低着头专心吃菜。 礼部尚书一开始还能吃点，耐心等候自家外甥的瓜出现，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洛乐和系统都安静如鸡地吃饭，愣是没再传出什么“心声”的动静。 礼部尚书心里那个急啊。 眼见白洛乐已经在吃最后一口汤面，随时要走人了。 礼部尚书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先对皇帝行礼，语气十分恳切：“陛下，臣方才用膳时，又想起刑部郎中姚东篱早年的一桩旧事，心中感慨，特来向陛下回禀。” 皇帝知道礼部尚书是想激起白洛乐对姚东篱的兴趣。 他抬了抬眼皮：“说。” 礼部尚书清了清嗓子：“是陛下。姚郎中第一次去地方任知县时，县里有个积年的老讼棍，最擅长钻律法空子，颠倒黑白，姚东篱到任后，那讼棍故技重施，为一富户侵占坟山案强辩，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当时附近的士绅都觉得，这案子恐怕又要被那讼棍搅浑。但姚郎中听完，不慌不忙，只问那讼棍一句：‘你方才所引《大乾律·户律·田宅》第七条，关于坟山争执的界定，全文是如何？可能全文背诵？’” 此话一出，白洛乐的兴趣立刻上来：【哇，姚郎中有急智啊！考对方背诵原文？狠！】 系统：【哈哈，他不是有急智，是有真才实学。我看了瓜，姚东篱还没去地级市的时候，曾看到胥吏故意篡改律文，哄骗老百姓，曲解案件。他当场指出来，然后命人搬来《大乾律》逐字核对，最后将这个胥吏革职流放。】 白洛乐惊讶地放下筷子：【哇，这个男人，有点东西啊。】 礼部尚书见白洛乐和系统的兴趣被调动起来，还对外甥有好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语气都轻松起来：“那讼棍当场就噎住了，还反驳说，姚郎中为难人，谁能背诵全文。紧接着，姚郎中当堂将那条律例一字不差背了出来，最后驳得那讼棍哑口无言，案子依律判决，全县震动。 臣想起此事，是觉得南云国贡品一事，看似琐碎，实则牵扯朝贡法度、市舶条例、边贸旧例等，正需要姚郎中这种心性刚直，且对朝廷律例法度烂熟于胸的人，方能查得水落石出，不让南云国心存侥幸去占便宜。” 白洛乐听得连连点头：【这么好！皇帝老登多半应该会看中了。应该就会用他吧。】 系统：【唔……不一定呢。】 皇帝慢条斯理地嚼着饭菜，不做声。 礼部尚书听到这一愣，也竖起耳朵倾听：他也想知道，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白洛乐：【为什么？皇帝不是爱重用贤才吗？】 系统：【乐乐，你真的对姚东篱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吗？你回忆回忆，那个以一己之力，搞定一个县衙的人。】 白洛乐仔细思考，恍然大悟：【啊！是张继澄给我分享过的案例，说曾经有一人上书说自己被衙门小吏人吊起来打，然后反手把整个县衙都送进大牢的神人！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这个是她们几个饭后闲聊，张继澄爆出来的瓜。 说朝中有一个姚东篱曾经换下官府，微服私访，结果被猖狂的县衙小吏捆了挂梁上。姚东篱这人被放下来后，认为小吏跋扈的地方必有冤情，于是反手查明该县吏治腐败，一口气罢黜了全部官吏。这些官吏有人不服气，偷偷汇聚了一群人，决定要给姚东篱一个教训。 结果姚东篱一早就请上书皇帝，请求皇帝下令出兵保护，所以这群汇聚起来的官吏们被蹲点的官兵们围了个正着，全部被押入大牢。 系统：【对，就是他。皇帝就是知道这个，所以不一定会用。】 白洛乐：【怎么？觉得他太狡诈了吗？】 礼部尚书听到这不太认可：陛下怎么会认为这个太狡诈？！说句不好听的，皇帝耍手段耍得可比他外甥狠多了，怎么会不喜欢。 系统：【哈哈哈，不是。是因为姚东篱冒用了皇帝的名号，出兵。】 ！！！ 什么？！ 冒用这位敏感暴君的名声调动了军队！ 礼部尚书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了一样，身体抖抖抖，都快碎掉了。 白洛乐也惊呆了：【什么！姚东篱这么干了，居然没死？！】 经过这么些伴君的日子，白洛乐对大乾皇帝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 皇帝对皇权与政令的统一极其重视，而且敏感。有一回李侍讲举例说宋朝的结党、僭越事件的时候。 皇帝突然很不爽地强调，他最恨官员“借上意行私事”，一旦有官员这么做，不管这官员发自什么初心，又会怎么和他解释，他都会“擅权越轨”为由，施以重罚，以儆效尤。 姚东篱都借着名号调动了军队，可以说是触碰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他没死，都是走了大运了。 第239章 这是给朕扣什么帽子？！ 系统：【没死，因为姚东篱还很鸡贼，他在写给皇帝的奏章里直接坦白他要这么干，原因就是坏人的追杀迫在眉睫，事急从权，他会提前借用皇帝的名号调动军队，之后愿意领罚。 皇帝看到奏章很生气，本来要罚，但刚好被知情的皇后给安抚下来。最后，姚东篱被贬职了两年，然后又立功回来了。】 礼部尚书的后背都快浸湿了：那傻小子，也是有点福气被娘娘撞见了。 白洛乐：【暴君向来多疑，不想用这个人可以理解。要我当皇帝，有人冒用我的名头做事，我也可能不乐意。】 她最后还随口吐槽了一句。 系统：【哈哈……是吧。】 礼部尚书努力维持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往下拉垮。 皇帝听了心里还有些高兴，哟，你这个喜欢骂朕的小祥瑞，也算有一日能明白朕的苦心了。难得啊……正好就让你来替朕拒绝。 皇帝扭头看向白洛乐：“白侍读！” 白洛乐连忙行礼：“微臣在。” 皇帝：“礼部尚书举荐的这人，过往行事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依你看，当用，还是不当用？” 礼部尚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瞅着白洛乐。 白洛乐果断道：“陛下，臣以为……可用。” 没错！ 这种人就不适合被……等等！ 皇帝眉毛立刻拧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洛乐：不是！小祥瑞，你和系统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系统也很惊讶：【啊？乐乐，你不是说你理解皇帝，不会用吗？】 白洛乐：【我是说我要是皇帝，可能也会有疑心病地不想用，人之常情嘛。但问题是我现在不是皇帝呀，我是臣子啊。这官吏好用。为啥不用？】 皇帝：……？ 吏部尚书：！！！ 系统：【啊？哈哈哈……乐乐说的有道理。】 白洛乐：【是吧。你也觉得我有道理，但皇帝为什么这么惊讶？我认可举荐姚郎中，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吗？】 系统：【他可能以为你会自荐吧。毕竟以前皇帝也经常会问某个官员，xxx能不能用，大部分的年轻官员都会说，不如用我。】 白洛乐：【哈哈，我不是他这种牛马型官员，该我做的我冲，别的事直接躺了。】 系统：【哈哈哈……】 皇帝：…… 皇帝不理解，他再次看着白洛乐，眼神沉沉：“你认为他可用？你可知道他曾经冒用朕的名讳调兵遣将，如此，你也认为姚郎中可用？” 殿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礼部尚书暗道不好，皇帝这是真的要生气的前兆。他绞尽脑汁，思考怎么保自己和外甥脱局。 白洛乐坦言道：“陛下，微臣见过姚郎中那一份奏章，微臣认为只要稍微改一点，姚郎中就可以用了。” 皇帝神色看不出息怒：“哦？姚郎中怎么改？” 白洛乐一愣，拱手行礼：“回陛下，微臣认为不是姚郎中，是陛下稍微改一点就行了。” 礼部尚书稳不住情绪，啪嗒一下筷子掉地上了。 皇帝都险些绷不住自己的怒气。 什么玩意？！ 这件事情是朕的名声被底下官员冒用，调兵遣将。是朕的权利遭到了侵犯。小祥瑞你不让姚郎中改，反而想让朕改，简直是倒反天罡。 “朕改？”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白~侍~读，你说说，朕要怎么改？” 白洛乐觉得皇帝的几个字，像是冰刀子一样哐哐砸过来，她心咯噔了一下：【艾玛，皇帝好像有点生气啊，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系统：【暴君脾气都爆的！乐乐，你还说吗？】 白洛乐：【当然要说。我都给自己折腾了这么多护身符，如果当官还不能直抒胸臆，不如回去打流去。】 白洛乐是回答系统，也是回答自己。 白洛乐心态放平，语气平缓地拱手道：“陛下，微臣的意思是，您制定的调兵规矩可以改得更细，让想钻空子的人无处可钻。” 皇帝冷哼一声，没说话。 白洛乐定了定神：“陛下，姚郎中当年为何能调得动一所之兵？是因为“奉皇命调兵”的书令，在紧急时刻会有验看不清、权责不明。 陛下不如在调兵勘合凭证上，多加几道防护限制。譬如，百户及以下，可用文书和盖章紧急调动，但不可超过百人。千户所，需额外再加兵部副印，且不得超过几百人……各级调动都要有各部的印章，以及限制等。” 白洛乐结合系统给的一些方案，做出了诸如：三重验证，事权分开，火漆有时效，逾期自动废，加密信鸽、烽火信号以防止调令信息防伪造…… 皇帝和礼部尚书本来姿态很放松地在听。 听着听着。 皇帝的食指开始不由自主的轻轻弹动，并且给了礼部尚书一个眼神。 礼部尚书也是从机要秘书的位置出来的，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记录白洛乐讲话的重点。 白洛乐继续道：“制定严格的规则，即便再有文官事急从权，他能调动的兵力不足几十人，出不了大乱子。所以微臣认为姚郎中可用。” 皇帝眼神微动，声音依旧透着凉：“文官调兵虽少，但也足够酿成地方祸乱。” 白洛乐：【皇帝老登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说？我前面都说了三重制约了。陛下只要明诏天下，只要没有完整勘合、或超额调兵的人，武将可以拒绝并且举报算立功，不就完事了。】 系统：【也是年纪大了，听不懂话。估计得掰碎了举现实例子。】 皇帝眉毛一竖：…… 鬼扯！ 朕什么时候听不明白了？！ 他正准备说话。 白洛乐率先拱手道：“陛下。其实前朝已经有类似的实例，微臣记得唐玄宗设节度使时，就规定了‘使符’与‘兵额’相符，有疑问的就需要让中书门下复核。陛下也效仿便好。 这样，即便真有文官冒陛下之名调兵行不法之事，当地的武将也不愚蠢，说不定在乱子还没发生就直接镇压。 况且有句话说得好，文官造反三年不成。这个姚东篱已经因为这个被重罚过，又熟知律例，最适合查南云国相关事宜。” 白洛乐：【皇帝老登怎么还不给答复。还犹豫什么？这用人的胆量真是比不过唐宋两大皇帝。】 系统：【深有同感。】 造反，比不过几个字一出！ 礼部尚书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听到后面，他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小祥瑞你这张嘴，哎……还好！你控制住了，没将后面等会话说出口。 皇帝眉毛立刻拧了起来，一股火气顶到喉咙口。 好家伙，这是给朕扣什么帽子？！ 朕不用姚东篱，就比不过前朝的皇帝了！ 笑话！ 第240章 南云国出使 他盯着白洛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有点阴阳怪气：“呵……白侍读倒是博古通今，倒是替朕把前朝皇帝们如何用官员的得失，都琢磨透了。” 白洛乐行礼：“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白洛乐：【皇帝也算说了句人话。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自己琢磨的历史教训，还要我来挨个提点分析。说真的，刚刚我差点忍不住喷他了！ 陛下你啊，日讲官的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笔记有没有好好做！这历史学了个寂寞啊。 不说对比前朝几个下放权利给臣子的皇帝，就说宋高宗时的岳飞。当时岳飞的部将牛皋遭遇金军突袭，城池危急。牛皋为了保护城市，假传岳飞军令，调动附近乡兵义勇，成功夜袭金营，然后大获全胜，最重保住了粮道。 事后他向岳飞请罪，岳飞直接就以‘事急从权，保境安民，何罪之有？’这一句话安抚了对方，还给了对方奖赏。 啧啧……皇帝老登也学学这大度男人的胸襟，这格局！】 系统：【就是就是……难为乐乐能忍住，乐乐真棒！】 要不是坐着，礼部尚书应该会膝盖一软的跪地上了：小祥瑞！系统大人别说了！皇帝陛下很好面子的啊，我要是今日因你们的吐槽而死，我真会死不瞑目！ 皇帝听到这气得不行。你一个当臣子地在教朕做皇帝，已经算逾越了，朕没有治罪，你非但不感激居然还嫌弃上了。 因为感觉太过荒谬，皇帝一时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忽然气笑了。 好好好！朕不与争口舌。 你这么推荐人，你又不想干事，你就去替朕盯着，替朕去做事！ 他慢慢靠回椅背，忽然抬眼，“白侍读。” 白洛乐拱手：“臣在。” 皇帝语气很沉：“你既然举荐姚郎中，那好就他了。此外接待外国使者也是一件大事，你也跟着随行学一学，见见世面也好。”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我也要去，我就在这多吃了一顿饭，就要给我增加工作量？】 白洛乐忍不住挣扎：“陛下，微臣文渊阁的政务……” 皇帝看着白洛乐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嗯。大学士安排给你的政务你继续做，离宫后再跟着姚郎中一起去那会同馆。” 白洛乐：【……我是什么牛马吗？！文渊阁还要做，还要让我去招待外国人？！我不想加班啊……】 系统：【摸摸头！】 皇帝听到白洛乐和系统在哀嚎，唇角不自觉的又多翘起来一分：还不想加班？！加班去吧你！ 他挥挥手，“都退下吧。” 白洛乐和礼部尚书连忙行礼离开。 走到殿外廊下，礼部尚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白洛乐的眼神复杂极了：“白侍读，你今日……可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白洛乐一愣，只以为对方在客套，于是她也跟着客套，道：“尚书大人过奖，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倒是尚书大人举人不避嫌的行为，也很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聊了两句，分路离开。 白洛乐一路不爽地溜达回文渊阁。 季文清和张继澄两人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杵着她的直房前面。 白洛乐：“咦？季姐姐，张兄你们怎么在这？吃过午膳了吗？” 季文清上前一步：“我吃过了，站一会儿消消食。” 张继澄摇摇头：“今日公务太忙了，懒得去吃，刚拿了两个烤馍吃了，也是站在外面活动活动筋骨。” 系统：【哈哈！张继澄这段时间应该是不敢去文渊阁的食堂了，他爹天天蹲他。】 张继澄扶额，但他早就做好了被吃瓜心理准备，所以此刻表情也很淡定。 白洛乐一愣：【他爹蹲他做什么？总不会是希望儿子举荐他吧。】 系统：【前左相还看不上呢。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和儿子联络感情的名号去文渊阁食堂，实际上是想碰碰大学士他们，看能不能给他举荐一个好职位。】 白洛乐无语：【前左相还真能折腾啊。等等，怎么他在这皇宫能随便进来，他的职位不都被撸了吗？】 系统：【哈哈哈……皇帝收了前左相的好处，不想被纠缠，就给了他块牌子让他能去文渊阁帮忙，实际上是只有名头什么权利都没有的帮工，皇帝此举，算是祸水转移和废物利用吧。】 张继澄：…… 白洛乐同情地看了张继澄一眼：【前左相这是不满足还想再进步啊！啧啧，以后帮张继澄打饭打包好了。】 张继澄一笑，抬头恰好与白洛乐对视上，顿了顿，他移开视线。 张继澄主动道：“说起来，你今日瞧着精神好像有些不太好。” 季文清闻言，淡淡地瞥了张继澄一眼。 白洛乐连连点头：“是不好，多了好多杂事。” 她就明日开始，下班后也要与姚郎中一起去会同馆的事说了一遍。 张继澄微微蹙眉：“这样啊……南云国团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们惯会看人下菜碟，你这个年纪，又穿着品级较高的朝服，可能会被缠上追问很多事。 还有一点，他们很喜欢去市井游走，礼部主事过去南云国想陪同，南云国人以‘大人身份尊贵，怎可步行于市井’为由，极力劝阻礼部主事在车轿上待着，像个泥菩萨被人供在车上。 可见穿着朝服是不方便的，我建议你与刑部郎中大人都能换身衣服再去。” 系统：【张继澄说的很对。穿朝服是不方便。】 白洛乐夸赞了张继澄一句：“哇哦。张兄很懂啊！” 张继澄嘴皮子一颤，轻咳一声：“也不至于。也还好。就，可能还了解一点南云国五皇子和八皇子他们的喜好……” 白洛乐眼前一亮，拱手道：“劳烦张兄指点一二。” 张继澄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说。” 白洛乐：【哎，张兄人真不错啊，要不是前左相让我看不顺眼，我还真要举荐他一二了。】 系统：【是啊。】 张继澄笑了笑，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说。 …… 白洛乐听得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张继澄目送对方慢悠悠的背影，原地站了一会，转身，险些被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父亲给吓了一跳。 “父亲！”张继澄行礼。 前左相眯了眯眼，忽然笑眯眯：“儿啊，小祥瑞很看重你呀。” 张继澄脑海中警铃乍响，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前左相上前一步，摸了摸胡须，拍拍张继澄的肩膀，“儿啊，呵呵，儿啊好好加油……这次南云国就是不错的机遇啊……” 张继澄：…… 他脸一黑，忽然道：“父亲，你说过你从没吃过娘的软饭。张家也不能有这样的软饭男，我早记着了。” 前左相眼睛一瞪：“你个不孝……” 话还没说完，张继成仗着自己年轻。身体一个转向，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徒留钱左相一人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溜达到其他的直房，继续寻找工作机遇。 第241章 相当于多休了，爽！ 与此同时。 皇帝看着白洛乐强撑淡定地出殿门，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畅快，他一个高兴，忽然觉得有点馋，就让太监加了一道芝麻烧饼，以及一碗羊肉胡辣汤。 皇帝就着鲜香热辣的汤，想着白洛乐加班加点的工作，越想越觉得下饭，他痛痛快快地比平时多吃了三个巴掌大的酥脆烧饼。 然后…… 半夜，皇帝就捂着肚子，在龙榻上辗转反侧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皇后领着太医匆匆赶来，皇帝都疼得脸色发白，还硬撑着不肯呻吟，强说自己没事。 太医急得脸都要白了，最镇定的皇后上前一步，先拉着皇帝的手过来，让太医能够伸手诊脉，然后一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揉皇帝的胃脘部位，手法娴熟，力道适中。 很快，太医给出结论：吃太多，要开七日的中药。 皇帝：“真没事！老毛病了，朕……”他刚想继续说，不吃药，揉揉肚子运动运动就好。 他一抬头，就看见皇后波澜不惊的眼神。 “……”皇帝改口道，“吃个三日的量差不多了。” 皇后声音柔和：“山岳哥不要讳疾忌医，三日的药量就治个表，七日的方子喝全了才能治根。” 说到这，也不等皇帝回答，直接和太医道：“太医，你去开方子熬药，等会我就给他喂上。” 太医深谙后宫生存道理——有皇后在就都听皇后的。 他麻溜地领命离开，完全不敢抬头看皇帝一眼。 皇帝疼得龇牙，嘴却不服软：“真没事，就吃了三个烧饼，我以前一顿能吃七八个。” 皇后笑了笑，也没喷他忘了年龄，只巧妙道：“对，不过山岳哥很久没吃烧饼了，是什么能让你高兴得忘了太医叮嘱的话，少吃这些不易消化的。” 皇帝缓过气，不自觉笑了一下：“高兴的事，哼，也算是吧。” 皇帝就将白洛乐举荐他不喜欢的人，他反手让白洛乐加班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高兴的地方，他五官乱动，神采飞扬。 皇后沉默了下：“那孩子聪慧，心思灵透，你就这么放心她与不怀好意的外邦人接触？” 皇帝笑容一下僵住。 皇后继续给皇帝揉肚子。 皇帝轻咳一声，坐起身：“婉妹，我是想让小祥瑞去见见世面，磨一磨，这未必是坏事吧。嗯……就让老五也跟着，他心思重，应该没问题。” 皇后微微颔首：“好。” …… 第三日 夕阳西下，天空一丝云都没有，秋老虎来了，热风刮得人浑身燥燥的。 白洛乐和白铮文一大早起来，洗漱，吃饭。 两人刚刚准备出门，奶奶就递给白铮文一个鞭子，道：“放心打，往死里打，这是奶奶给你的鞭子。旁人说不出“不孝”的字。” 白铮文苦笑接过：“……好的奶奶。” 白洛乐看呆了。 目送奶奶回家后，白洛乐才问道：“哥。奶奶给你鞭子，是打谁呀？” 白铮文收好鞭子，轻声：“最近南云国使团过来，又临近大乾的年底，六部官员都很忙碌，所以我们庶吉士都轮着去国子监当助教，这十日是我去。” 白洛乐听到这就懂了，国子监，必然是打小叔白午啊。 她轻声：“哥，悠着点。” 白铮文没好气的戳了戳自家妹妹的额头：“你当我傻啊。大伯和小叔那儿我最多叮嘱几句。” 白洛乐一愣：“大伯也去？” 国子监不是只有一个名额么。 白铮文压低声音：“本来大伯不用去的，奶奶给他另外寻了个书社让他去读，但上一回不是出了事么。奶奶怕小叔会将书童的名额再一次倒卖，就把大伯塞过去了。当书童容易被人使唤。不说低人一等，但总归，嗯……有点……所以大伯昨日又把小叔给捶了一顿，他们面前千万别提这件事。”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她都不用见证，都能想到两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晴天霹雳，以及接下来的鸡飞狗跳。 她轻声：“哥辛苦了，实在不行绕道走。” 白铮文笑着揉了揉白洛乐的头发，又给她整好衣襟，轻声：“放心，你顾好你自己，对了，如果对南云国外使，有什么拿捏不准的建议就先不要说，你先写下，回来哥也帮你斟酌斟酌。” 白洛乐：“知道啦！哥，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我能独当一面。” 白铮文笑笑，他正准备扶着白洛乐，没想到前方忽然冒出来一辆马车，很快，张继澄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看到两人后欣喜道：“可算是赶上了。” 白铮文和白洛乐疑惑，白铮文开玩笑道：“赶上什么？早上我们已经吃过了。” “不是不是。”张继澄摆摆手，“刚刚我在文渊阁点卯时，正好碰到了中堂大人和刑部姚大人两人过来。他们说让我转达白侍读。 说今日不用去文渊阁点卯办事，直接去会同馆与姚大人汇合。我看时间还早，就顺着你们会走的方向一路赶过来。啊对了，姚大人还说要白侍读你换身常服。” 白洛乐立刻笑了：“谢谢张兄。” 不用下班后去会同馆办案，相当于多休了，爽！ 第242章 奖励‘随机证人\’ 白洛乐谢过之后，立刻转身回屋换了身常服，然后她与哥哥白铮文一起上了马车。 等白洛乐从马车下来时，等了一会，也没见到大乾官员。 她抬头打量了一下京城的会同馆。 大乾的会同馆是用的前朝的青砖灰瓦屋宇，瞧着有些年头，但墙面和屋檐都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来往很热闹，有身材魁梧、头戴皮帽、身着窄袖袍子的异族壮汉，也有头戴尖顶小帽、深目高鼻，看着很像欧洲的人正在清点随行的货物。 好几个皂隶看到白洛乐后立刻热情的迎上来，请问白洛乐要不要买点异国的特产？白洛乐婉拒了。 皂隶也不生气，只暗戳戳地表示他这边的价格是最便宜的。等皂隶走了，又有好几个衣着光鲜但身上有点臭的异国男子过来，也在热情地推销卖东西，嘴上不停地说“异国好特产！”。 这几个人过于热情，白洛乐不得不一边拒绝，一边后退，然后杵在对街等着。 系统：【哈，乐乐你怎么就后退了呢！可惜了啊。】 白洛乐正准备在新场地签到，听到这话有些纳闷：【怎么就可惜了？】 系统：【嘿嘿嘿……】 白洛乐：【？】 系统：【这些外国人开始还以为你欲拒还休呢，你只要再在那里委婉拒绝一下，他就要牵你进去摸摸腹肌，验验货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 白洛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摸摸腹肌？】 系统：【是啊。会同馆这边都是招待番邦之类的外国人，商贩多，合法的人牙子也多。这些国外人牙子都很精，品色不行的人会被丢去低端奴隶市场，当苦力卖。 但像是那种品相好能当解语花的好货，这些国外人牙子会在各个衙门官府附近蹲点，看小吏对谁热情，或者看到官服，就找机会去攀谈，专门挑达官贵人卖。】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政府机构门前他们也敢这么做？胆子这么大吗？】 系统：【这有什么不敢的！大乾才成立几年，很多地方都很草台班子。早些日子，这些外国人牙子还直接收买皂隶，让他们帮忙拉皮条。有些官员收了保护费，就对此睁一只眼，后来是太子殿下严惩，这些人牙子才收敛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听到这忍不住感慨：【太子优秀啊……说起来他出个差也是不容易，大半年没见了，古代真是交通不便。】 正说着，前面影影绰绰过来一队人。 白洛乐细细一看，是几个穿着绿色官袍的低品级官员，正簇拥着一个也换了身常服的青年男子。 系统：【啊！乐乐，你等的人到了，啊对了！今天这个会同馆是第一次来。要签到吗？】 白洛乐：【签到吧！】 【滴——你在刚刚翻修的会同馆签到！新翻修新气象。奖励‘随机证人’，如果你碰到一个嫌疑人，想得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就打他，打得越多越有可能出现人证和物证。（备注：打的越多次，证人出现的概率越高，证词确凿的概率越高。）】 刚刚走近的刑部郎中姚郎中瞳孔地震：！！！ 什么？！ 今日运气这么好！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陪着刑部姚郎中一起过来的其他刑部官员，一个个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瞅着姚郎中：命太好了吧！不光能在白洛乐面前混个眼熟，还得了这样的判案神器，功劳白捡啊！ 他们已经舍不得回去了。 甚至有一人仗着与姚郎中有点远亲关系，上前一步，用亮晶晶闪烁的眼神盯着姚郎中，希望对方能选择留下自己，一行探索会同馆。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打人？！然后得证人证词？】 系统很高兴：【哇！乐乐，这个奖励真的很不错啊。比如你想要挟某个人，但对方宁死不屈，你就哐哐揍对方，等证人冒出来，就给你送这某个人的把柄，你就能成功要挟对方了，岂不是完美。】 白铮文嘴角一抽：…… 她觉得她平时已经很不做人了，颇有当代贾诩的风范，但有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感慨：【邪恶电子统。】 系统炸电花：【哼！我才不是，我是玛丽苏统！再说，我生气了。】 白洛乐连忙：【没有没有！你就是最美的玛丽苏统。】 这边，白洛乐连忙哄自家的玛丽苏统。 那边，刑部姚郎中微微蹙眉。 凑过来的远亲官吏见状，赶紧抢着低声说：“郎中大人，这法子怕是不妥。前前朝就有‘拷囚不得过三度’，‘箠楚之下，何求不得’这样的规定，因为拷问就容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刑部姚郎中凉凉的一个眼神给定住了。 刑部姚郎中：“你懂什么。” ——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小祥瑞弄出来的证据，能和严刑拷打出来是一个量级么。最烦不懂装懂的蠢人，坚决不带这人。 白洛乐这边哄好了玛丽苏统：【统子你最好啦。说起来，有时候比较离谱的签到总是有预兆的，总感觉接下来的行程会有点意思。】 刑部姚郎中也是这么想的。 他继续往白洛乐的方向走。 白洛乐正好抬头，与对方细细地对视上。 青年男子月白色杭罗交领长衫，外罩一件沉香色云纹暗花纱褙子，腰间用一根简素的黑玉簪子，下身也是一条裤型宽松的沉香色布裤。 样貌不说特别帅，但也称得上一句温文尔雅。 白洛乐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姚郎中长得还挺秀气，没想到这人做事手段会那么硬朗。】 系统：【哈哈哈！这就叫做真人不露相。他昨日在拱卫司做的举动，才是叫人大跌眼镜呢。】 ！！！ 姚郎中头皮微微发麻，就差伸出手：不是，等下，和今日无关的瓜，没必要说吧！ 白洛乐很感兴趣：【拱卫司？那不就是关押锦衣卫犯人的牢房吗？他去探监了？他做什么了？】 第243章 打起来了？！谁赢了？ 系统：【他不是去探监，他是陪着中堂大人去探监，唔……也不能这么说，中堂大人是去探监，他是陪着中堂大人去找线索判案。乐乐，你还记得文元侯吧。】 白洛乐仔细思考了一下：【想起来了。偷偷倒卖情报的那个嘛？皇帝还没杀他，那也不暴君。】 系统：【对，就是他。皇帝拿他还有点用，所以才没有杀。】 附近能听到心声的众人：…… 文元侯再怎么说也是开国大功臣，立下赫赫战功，皇帝陛下都没给对方一点将功补过的机会，直接将人关起来，这还不任性暴君吗？！ 白洛乐：【原来是这样，好了话题扯回去，中堂大人去探监文元侯？】 系统：【是的。文远侯对中堂大人的亲人有救命之恩，中堂大人就去探监文元侯，皇帝对文远侯有疑虑，就让姚郎中过去看能不能找点线索啊之类的。 所以锦衣卫将文元侯放出来，两人就在锦衣卫的茶室聊天，他们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你了。文元侯对乐乐你有点怨气，中堂大人劝他豁达，文元侯反而骂中堂大人，说‘中堂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洛乐一脸荒唐：【这和我有个毛线球的关系！我都没说文元侯几句坏话，不行！我得记下来了，下回上朝我就找机会参他一本。】 系统：【好咧！回头我翻翻他的瓜。】 吃瓜众听到这儿浑身一凛，一个个都告诫自己：文远侯是前车之鉴，以后回去多拜拜，礼多神不怪。 系统继续道：【对啊！中堂大人和文元侯，君子动口不动手，直接干起来了。姚大人看中堂大人年纪大了，就冲上去帮中堂大人，他扬言和文远侯干，好让中堂大人能安全离开。】 白洛乐好奇道：【打起来了？！谁赢了？】 系统：【文元侯一拳，姚大人差点头七。】 白洛乐惋惜：【也对。文官和武将还是有差别的，就……姚郎中真的一拳都没挥出去？】 系统：【他压根就没挥拳，直接抱头等着抗揍。】 白洛乐：【……】 吃瓜众努力憋住：…… 姚郎中：…… 他也想到自己在牢房里犯下的糗事，嘴角微微抽搐。 恰好在这时，两人对视上了。 白洛乐：我知道对方的糗事，装作不知道。 姚郎中：我知道对方知道我的糗事，也装作不知道。 两人心中莫名都觉得有些尴尬。 刑部姚郎中轻咳一声，又上前一步，目光扫了一眼白洛乐身上略显朴素的豆青细布直裰。 刑部姚郎中随口找了个话题：“白侍读，下次见外使，衣着需再讲究些。” 系统恨铁不成钢：【我就说乐乐今日穿得太低调了。就应该把家里嫂嫂给你准备的那几件战袍全部拿出来，咔咔换上，亮瞎他们的眼。】 白洛乐想起嫂嫂给她准备的那些亮闪闪的衣服，嗯，好看，但那些衣服就相当于现代的高定礼服，日常穿着总觉得别扭。 白洛乐嘴角一抽：【大可不必。】 同时，白洛乐看向姚郎中，解释了一句：“我来之前听说，南云国使者团喜欢带着礼部官员一起去行商走贩的地方。但一到了地方，他们转头就会说‘为了不污了您的朝服，还请在车上稍候’。我担心穿得太过，也会被他们用同样的理由挡在外面。” 姚郎中微微挑眉。 为白洛乐的这份细心感到有些惊讶。 他略作停顿：“嗯。白侍读今日这身衣裳确实适合市井行走，但南云使团出门一惯穿华服，只要你我不穿朝服，他们不会多说什么。” 白洛乐：【懂了，他的意思是，南云国自己就爱穿的花里胡哨的，估计有点以貌取人，咱们没必要穿太低调。】 系统：【棒！精准分析。】 姚郎中微微颔首，确实一针见血。 姚郎中提点一句，也不再废话，又看到白洛乐手上拎着东西，问了一句：“你这手上带着的是？” 白洛乐道：“带着一些见面礼。” 刑部姚郎中微微惊讶，但也没多想，只道：“白侍读，我们进去吧。” 说完之后，刑部姚郎中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罢了，既然记不得肯定与断案无关，应该不重要。 …… 同一时刻，正坐在礼部偏殿查看文书的五皇子。 他一边翻阅文书，一边奋笔疾书：今日要陪小祥瑞一起去拜访南云国，得提前准备好资料，以免小祥瑞被人拐骗走。 就是不知道，刑部姚郎中什么时候过来。 …… 会同馆 刑部姚郎中在前面走，白洛乐随之跟了上去。 会同馆里是好几进的大院落，人刚走进去，就被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扑了一脸，再细细一瞧，厢房、廊庑和庭院盛放着秋菊，青砖铺地，中央摆着几口养着红鲤鱼的大缸，给会馆增添了好几分活力。 皂隶见他们来了，连忙去二楼通知南云国使者团。 白洛乐一行人则在一楼候着，没一会，他们就听见一阵清朗的说笑声。 白洛乐抬头，就见几位服饰华丽的随从，跟着一位面熟的青年走了下来。 男子身姿挺拔，头带嵌着白玉的缠棕帽，身穿宝蓝色云纹的锦袍，腰束玉带，走过来时透着一股金贵的气质，正是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 姚郎中上前，抬手拱了拱：“没想到是八皇子殿下亲临，蓬荜生辉。”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爽朗一笑：“姚大人过谦了。在大乾，我也就是一普通的外使。”一边说话，他的目光非常自然地转到白洛乐身侧，白洛乐身上。 他眼中掠过一丝探究和欣赏，笑问，“这位可是大乾第一位女探花，白侍读？久仰久仰。”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声名远扬。】 白洛乐微微挑眉：【别人就客气两句，南云国是一个比大乾还要闭塞的国家。我不怎么信这人能真心久仰女性官员。】 大乾吃瓜众听到这，立刻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没错！小祥瑞就要这么想！我们大乾才是最适合你的。 白洛乐上前一步，让随从拿出一个长方形锦盒：“不敢当！听闻殿下喜好旧时音乐，尤其好羯鼓，这是坊间寻得的一卷古谱，虽然只有半卷，但贵使应该也能赏玩一番。” 说完，她将锦盒双手捧给南坞情。 第244章 了解五哥多？还是了解我更多？ 刑部姚郎中眉眼一挑：小祥瑞这一番话说的诚实，但不太客气，起码用一用“初次见面，区区薄礼，还望殿下莫要嫌弃。”修饰一二。 刑部姚郎中上前一步，随时做好面对南坞情的黑脸，并且替白洛乐打圆场的准备。 没想到他一抬头，非但没看见南坞情的黑脸，反而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惊讶与真切的喜色。 刑部姚郎中：？？？ 南坞情是真的惊讶，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知道他喜好的人有很多，但大部分人都对他喜好音律这一事带着点鄙夷，一边说他的爱好是靡靡之音没有意义，一边还会拉踩他，吹捧他兄长的爱好多高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纯粹给他的爱好送礼物，没有牵扯到其他任何兄弟。 南坞情接过锦盒将其打开，里面是十多页颇显古旧的乐谱，他精通此道，一眼便知这些残卷来路绝对不俗，收集起来肯定要用很多心思。 他抬头看向白洛乐，笑容都真诚了：“白侍读真是有心了！找到这些辛苦吧。” 白洛乐微笑：“不辛苦。” 白洛乐：【嘿嘿！看来还真是送礼送到对方心坎上了，之前辛苦统子你了。】 系统：【嗷呜！还好啦，就两个瓜就找齐全了线索，轻松搞定。】 南坞情见白洛乐如此不揽功劳，莫名想到曾经默默做事被抢功劳的年幼自己。 他忍不住提点了一句：“怎么会不辛苦呢。做多少事就得让多少人看见……要不还不如不做。” 白洛乐：？？？ 白洛乐听着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这个八皇子莫非在教我争利益？不是，我和他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系统：【或许是这家伙触景伤情了。乐乐你看八皇子南坞情长得这么像大乾皇帝，南云国皇帝最讨厌大乾皇帝的，没有阉割南坞情都算是网开一面了。皇帝都不喜欢，上行下效，其他人对南无情都是轻视与打压。 比如宫中从没有人主动给南坞情过过生辰，没人在意他的爱好，甚至很多人在夸其他皇子时，都喜欢把南坞情拎出来说嘴，当踏脚石……】 系统说在兴头上“叭叭叭”不停地说。 刑部姚郎中微微蹙眉：系统大人别说了！别让小祥瑞心软啊！他办过很多案件，知道大部分女性容易对“美强惨”男子怜惜怜爱的。 刑部姚郎中越想越担忧，他上前一步，准备随便拎一个借口打断系统“哔哔”的说话欲望。 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哦，不重要，他就一工具人懒得费神了解。】 刑部姚郎中忍不住点赞：对！不重要！外国人一点都不重要！ 白洛乐又将另一个锦盒从侍从手中拿起，同样双手捧给南坞情：“这一份是送给贵国五殿下的。听闻贵国五殿下醉心书法，尤爱王羲之的风骨，这儿有一卷《兰亭序》、《澄清堂帖》的宋拓本，供殿下闲暇时把玩。” 南坞情笑容一僵，下意识皱眉：“五哥也有？” 白洛乐：？ 南坞情也很快转换神色，轻咳一声，语气平缓了不少：“辛苦白大人，我会转交给五哥。” 说完，南坞情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洛乐身上。 他忽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了解五哥多？还是了解我更多？” 白洛乐：？ 系统：【嘶……怎么这人说话有点林黛玉的调调。】 白洛乐：【……不知道啊。这要咋回答，都不了解？】 刑部姚郎中听到这，又注意到南坞情距离白洛乐越来越近。 他上前半步，侧身，恰巧挡住八皇子南坞情看向白洛乐的视线。 同时，刑部姚郎中从容介绍：“咳咳，贵国使者是对我大乾的女官制度感兴趣吗？我大乾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非常重视培养女性官员，感兴趣的话，贵使大人不妨与在下好好聊一聊，方便贵使回南云国也能尽早推广这件事。”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一顿， 他听出刑部姚郎中里面的夹枪带棒的排斥和警惕。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挡在刑部姚郎中身后的白洛乐，想到五哥之前对白洛乐的判断，他越发对白洛乐感兴趣了。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朗声笑道：“多谢姚大人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到这，他也往旁边迈了一步，再一次与白洛乐的视线对上。 南坞情道：“在下久慕大乾京城繁华，正想去采买些大乾独有的风物特产，今日天气这般好，不知二位今日可否有空，为在下介绍介绍，引引路？” 姚郎中再次挡了过来，笑着应道：“殿下有此雅兴，本官与白侍读自当奉陪。” 南坞情笑了笑，伸手行礼，与姚郎中一起往外走。 …… 会同馆距离京城有名的市集并不远。 南坞情没有选择马车，而是邀请众人一起慢慢散步过去。 南坞情是一个很擅长言辞的人，一路上都在夸大乾，诸如，丝绸、瓷器和茶叶等都很好，非常感兴趣。 南坞情也在一旁附和南坞情有品位，并且夸赞南坞情带来的贡品好。 两人言笑晏晏地商业胡吹，集体选择性遗忘之前在迎宾亭，南坞情是怎么口吐真言地嫌弃丝绸、瓷器等，只想要玉米种子，海盐方子的模样。 这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队形还会时不时位置变换。 最初是“南坞情，姚郎中和白洛乐”的队形，不一会儿，变成“姚郎中，南坞情和白洛乐”，没多久，又会变成“南坞情，姚郎中和白洛乐”的队形……如此循环。 白洛乐始终走直线，没有挪动过自己的方向。 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南坞情和刑部姚郎中在前面走交叉步伐，从背影看有一种莫名的妖娆。 白洛乐：【他们还要这样交叉走多久？我有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前面人的脚。】 系统：【可能是他们另类的交锋方式吧。这两人心都蛮黑的。】 白洛乐来了一点兴趣：【心黑？来来来，统子详细说说？】 ！！！ 刑部姚郎中身体微僵了一下，但想到能听到南云国八皇子的瓜，又故作镇定。 跟在附近负责保护的锦衣卫们纷纷掏出小本本。 第245章 嗯……人无完人 系统：【先说那个这个英俊的八皇子，南坞情。他啊，就是第一代贡品美容大师，他们这才带过来的贡品，比如，南海珊瑚，其中一部分是海底随便捞的树枝做旧刷漆，还有千年野山参，是烂人参甚至萝卜等做旧了…… 他就是准备拿这些破烂货从大乾皇帝那换一些好东西，比如丝绸、茶叶、白银等，相当于上千倍的白赚。】 ！！！ 正在蛇皮走位的刑部姚郎中，险些和旁边的南云国八皇子撞上。 他扭头愕然地看着八皇子南坞情：你也太抠门了吧！ 白洛乐也惊呆了：【统子！你说他们以次充好？！送来的东西是假货？】 系统：【对啊。之前迎宾的时候我没说吗？会不会是乐乐你迎外宾的时候太紧张了，所以没听见我的话啊。】 白洛乐也迟疑了：【啊……是吗？】 刑部姚郎中也疑惑了，扭头，正好看见随行一个绿衣服年轻官员连连摇头。 他低调地招手让对方过来，让对方解惑。 绿衣年轻官员低声道：“大人，下官去过了，没听过。” 这时，系统才不好意思：【啊……乐乐！我刚刚翻了我的系统日志，没有记载，那就是我忘了说了。可能是专注“真心话buff”，我以为他们自己会说，就忘了。】 刑部姚郎中嘴角一抽：…… 白洛乐：【没事没事！我的天，他们这样造假，不怕被大乾影响外交？】 系统：【他们不怕。南云国之前和其他周边国家建交的时候，也是这么真假操作卖的。一方面，这种贡品收进国库就不动了，另外一方面，造假人的手艺巅峰造极，寻常发现不了。 万一被人发现，起码是好几年后的事了。南云国这边就可以推脱自己无辜，说是对方国库有内鬼。他们对于扫尾这事，驾轻就熟，老辣得很。】 白洛乐：【……】 刑部姚郎中：…… 姚郎中稍作思考，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有用。 如果南云国造假手艺人的手艺真的那么好，成功进入其他国家国库，那么数年后，即便再搬出来质疑，还能如南云国的算计。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当时，我们的户部官员让我们迎宾时，不要对南云国的礼物流露出赞美的神色，就是为了少回贵重的礼物，我当时还觉得户部官员有点狡诈的抠门。 现在看看南云国使者团的操作，天啦，自家户部官员简直像小孩一样单纯。我们这边只是有点抠，对方就是直接坑，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刑部姚郎中忍不住连连点头。 然后他一个极限踩点，卡住最好的位置，没有让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有机会凑到白洛乐身边。 系统：【对啊！不过南云国这一会也倒霉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遭遇一个疯疯癫癫的采花大盗，火烧妓院等地方，导致他们一批作假货物被烧毁，不得不沿路买了很多真货补上去。】 白洛乐嘴角一抽：【这叫什么？这应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大乾吃瓜官员们表情微微古怪。 白洛乐继续道：【说起来那个采花大盗去哪了？我之前将这件事举报给锦衣卫，锦衣卫使当时答应得挺好，也没听到有后续，统子，有后续吗？】 系统：【锦衣卫在查了。但那个采花大盗是外地跟来的，在大乾没有根，确实难抓，锦衣卫已经和南云国那位被盯上的女官聊过。双方已经达成抓贼战略伙伴，再给锦衣卫点埋伏的时间。】 白洛乐了然地点点头：【已经开始行动，女方安全被保护了就行。】 系统：【嗯嗯，那肯定啦。对了，还没说完呢，南云国沿路买了不少真货补上去，亏损了不少银子，南坞情被狠狠地pua了。 所以南坞情又想了一个绝佳的捞钱路子。他们准备在京城购买一些普通又猎奇的东西，诸如，泥塑胚子、普通木料等。然后让随队而来的手艺人加工成异域纹路的法器等物件，转身就以“南云国高价奢侈品”的名义，卖给大乾的官员。】 ………… …… 听到这里，大乾官员险些气笑了，这是把大家都当蠢货忽悠吗？！ 躲在暗处的一个打扮得像是卖花童子的锦衣卫。 他借着询问路人卖花做伪装，几个转身，精准地来到陈副指挥使旁边。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大人，这是将大人们……”连忙将“当蠢货忽悠”几个字给咽了回去，换了个词，“不放在眼里啊。” 陈副指挥使却没有附和，他想起曾经抄家的时候，从高官家里时不时能抄出来一堆“被商贩嘲笑卖不出去”的假冒伪劣货。 他拍拍对方的肩膀，一脸复杂：“嗯……人无完人。” 刚刚说话的锦衣卫也蚌住了：…… 白洛乐听到这感觉无数历史片段从脑海中滑过去：【……这套路，从古至今，很多人用啊。】 系统：【正如乐乐你以前说过的，招不在新，有用就行。不过南坞情有套路，刑部姚郎中也是一位牛而逼之的人物。 刑部是干啥的？审案、判刑、抄家、追赃……有句话说得好，最熟悉你的人，是你最强的对手。姚郎中抓贪官污吏都抓出经验了，姚郎中人还没见到南云使团呢。 他往衙门里一坐，眼睛往账本、线报上一扫，把对方那套“以次充好、低买物品修改，再将其高卖给贵族”的流程摸得门儿清，连他们常去哪家店铺拿回扣都查明白了。】 白洛乐人：【哇，这么厉害。】 系统：【对啊。他不光查出来了，他还搞了钓鱼执法。他前日联络了大乾一群贵族，让他们纷纷流露出对南坞情这些“假冒伪劣”货感兴趣的样子，鼓励南坞情加大投资弄这些东西。你瞧，南坞情今早不就又兴致勃勃地过来了么。 然后，刑部姚郎中准备让人买一部分，将使团这趟的“油水”精准控制在三千两左右。足够南坞情回去不丢面子，但远远达不到预期。 等南坞情搞定了准备回南云国，刑部姚郎中会找个机会，单独跟八皇子“聊聊”八皇子的假皇子身份，好让对方……】 不等系统说完，白洛乐听到这一惊：【什么！刑部姚郎中他们已经知道八皇子南坞情是假皇子了？！不是，他们怎么知道的？！】 大乾吃瓜众：！！！ 第246章 不着痕迹地又挪远半步 系统这句话出来，不光白洛乐吃惊，刑部姚郎中等大乾官员也吃了一惊。 大乾官员这一年也不是白干事。 他们也总结了一些系统吃瓜的规律和范围，比如，他们没有完全用书写、言辞或者行动来展现的事情，系统一般是不会曝光。 所以最近几个月，他们会在某些瓜的后续事件上，模糊台词，以免让白洛乐和系统发现端倪。 就好比这回针对“八皇子南坞情假皇子”身份。 因为大乾官员们没想好把这个锅丢给谁，所以暂时是处于含糊隐蔽，以及对知情人都通知封口的状态。 所以问题来了。 是他们之前探索的规律不太对？还是有人故意留下只言片语，泄露了消息？ 刑部姚郎中和锦衣卫都警惕起来。 系统：【对啊。锦衣卫牛力还在家里画了个关系示意图，他在南云国八皇子后面，注重圈了“假”这个字，旁边还写了要如何敲诈……啊不对，是如何让八皇子为大乾所用的一些计划。】 刑部姚郎中紧锁眉头。 潜伏在附近锦衣卫疑惑起来。 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这个锦衣卫牛力是谁啊？！ 陈副指挥使看向身侧的人，压低蕴含着怒气的声音：“牛力怎么学的保密手册？人在何处？” 旁边有人低声：“大人，这个牛力好像是刚被挑选入锦衣卫，应该……是还没有资格接触小祥瑞。” 陈副指挥使听到这儿眉头紧锁，没有资格接触小祥瑞，那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陈副指挥使食指轻轻点了点腿侧，果决道：“即刻去问。” “是！” 那个打扮成卖花童子的锦衣卫，脸上还带着市侩的笑容，伴随着几声“买花吗？”“今日的花格外鲜艳哦！”…… 这人不动声色的弯进了阴暗的巷子里。 很快，他换了一身低调的平民布衣，飞速往牛力家狂奔而去。 白洛乐安心了：【不愧是被冠名为锦衣卫的组织，神出鬼没，情报系统嘎嘎厉害，连假皇子这样的事都能查出来。】 锦衣卫们：…… 虽然已经习惯背锅，但依旧难掩淡淡的窘迫。 系统：【是厉害。反正刑部姚郎中已经准备好了。他再一次找到南云国八皇子时，就会给对方推牌，告诉对方，大乾已经知道对方假皇子的身份，要求对方合作。 并且还会告诉八皇子，若是你不愿意好好合作，首先，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份假账单，足够让南云国的皇帝以为，八皇子这一次捞到了将近九万两白银。 题外话一句，南坞情这个钱不是光为自己挣，他要将利润的百分之九十给南云国的皇帝。也就是说他实际上只捞了3000白银，但因为刑部姚郎中坑他，南云国皇帝会逼他交出两白银。 其次，他们也会散播出八皇子是假皇子的身份，让其彻底翻不了身。所以如果南云国八皇子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只能和大乾合作。】 白洛乐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她道：【啧啧……这两个人，一个靠“倒买倒卖”bUG疯狂套现的手艺人，一个则打算用“信息差”和“假账”反向拿捏的狠人。】 她目光深深地瞅了一下前面还在蛇皮走位的两人。 秋风带着一片落叶落在她鼻尖，她闭眼挥开落叶，再睁眼，她仿佛看见这两个人身后凝聚出巨大的影像，一个疯狂拨弄算盘声，一个负责“桀桀桀桀”地狂笑。 白洛乐连连甩了甩脑袋，抛开幻象。 此事不光白洛乐震惊。 几个跟着姚郎中一起来的绿衣官员，忍不住用敬仰地注视着刑部姚郎中。 刑部姚郎中故作淡定地继续往前走，想到自己到底多算一筹，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让正准备抢位置的南坞情的表情都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默默远离刑部姚郎中半步。 系统：【对啊！所以说刑部姚郎中这一回是专业对口了，玩脑子玩算计，还就是刑部姚郎中的舒适区。】 白洛乐：【对啊！而且他不光玩脑子，他还能在玩的过程中捞足利益。嘶……简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很硬的典范。】 系统：【所以才说。乐乐真棒，真优秀。】 白洛乐脑后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嘴角一抽：【统子，我知道你对我滤镜很厚，但这件事跟我没一毛钱关系，倒也不必硬夸。】 系统振振有词：【怎么没有关系？若不是你冒着风险和皇帝举荐，刑部姚郎中哪里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文件。乐乐，你居功甚伟。】 白洛乐瞅着有点好笑，她觉得自己就一个中间人，算不上什么，但也不想扫系统的兴。 于是她哄着系统：【好好好……我厉害。】 大乾官员们，还有刑部姚郎中真心觉得系统说得对。 要不是有白洛乐举荐，刑部姚郎中至今还会在刑部负责打杂。 毕竟刑部姚郎中冒皇帝的命令调兵遣将的事，早就在同僚上司之间传开了。 皇帝陛下没有明着下令苛刻刑部姚郎中，但同僚上司们谁敢不揣摩陛下圣意，他们压根就不敢让刑部姚郎中接触重大案件。 一方面他们怕皇帝生气，另一方面，怕刑部姚郎中再一次不小心又做出冒犯的事，牵连大家被砍头。 所以这一回白洛乐的举荐，不光是给了刑部姚郎中一次重新办案，再次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更是让同僚们看到了，皇帝愿意重新重用刑部姚郎中的机会。 系统：【乐乐你是厉害啊！尤其你还能解决他们一个大难题，这也是刑部姚郎中唯一一个还没有想透的关键点。】 绿衣官员们纷纷惊讶地看向刑部姚郎中，眼底写着“什么，还有你想不到的？！” 刑部姚郎中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抹欢喜：嘶！难道是可以用那个“打人得证词吗？！”对啊！ 刑部姚郎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目光幽幽投向身旁的南坞情，唇角几乎克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一个像素点。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正准备挤到白洛乐身旁，余光瞥见刑部姚郎中的视线，后背一凉，不着痕迹地又挪远半步，心中警铃大作。 第247章 人家在撩你，你怀疑人家嗓子有病 正此时，一行人已走到西市口。 走夫商贩们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时，两个扛着担子的人穿插而过，挤开了刑部姚郎中。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见状，瞬间一溜烟，来到白洛乐旁边。 他声音真挚：“白侍读，久闻京城西市汇集四方珍奇，在下初来乍到，可否劳烦您介绍一二，也好让我带些好东西回去。” 白洛乐正想询问系统是什么厉害的点。 这一下被南无情打断，心中有些不爽利，但还是牢记本职工作。 白洛乐：【统子，你等会儿说瓜，你先帮我调一下大乾西口市这边有什么好东西，我敷衍一下。】 系统：【好咧。】 白洛乐这才回头看南坞情：“贵使客气了。不知您有没有偏好？” 南坞情靠近一步，微微躬身，声音透着一抹磁性：“白侍读应该对在下的喜好有所了解，啊对了，若是有能体现大乾人文风土的好物件，也可以。” 白洛乐第一次被一个男性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退开半步：【怎么感觉这人说话有点油腻。】 系统：【嗯嗯，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没和女孩子讲过话吗？喉咙里像卡了拖拉机一样讨厌。】 本来生气南坞情擅自靠近白洛乐的大乾官员们：！！！ 听到这顿时有一种复杂又庆幸的感觉。 对！不要给外国人好脸色！南云国人就是坏。 刑部姚郎中重新走过来，想继续挤开南坞情，却被南坞情不紧不慢回了一句：“姚郎中，莫非贵国的女官不能与他国人说话吗？贵国女官被管辖得这么严苛？” 刑部姚郎中瞳孔一缩：！！！ 居然给我们大乾官场泼脏水！ 奸诈！诡辩！ 他正准备说话，白洛乐开口解释：“贵使误会了。姚大人比在下对集市更了解，他过来应该只是想帮忙帮衬一二。” 南坞情回头看向白洛乐：“不必了，在下有你就够了。”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 南云国的人讲话都是这种骚骚的调调吗？！ 幸亏她转世在大乾国，要不然她怕自己适应不了官场，几天就暴击伤人，然后一路浪迹天涯。 思及此，白洛乐引着南云国八皇子往人多的摊位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指点：“贵使，这边是专卖江南来的时新绸缎，那边专卖形制古雅、铜质精纯的适合放在书案的小炉……” 她在前面领路，然后来到一处支着大伞的干货摊前。 白洛乐指着表面起霜的棕色块茎，轻声道：“这是品质极佳的茯苓，煮水或磨粉入糕后特别健脾祛湿，还能美容养颜。听闻南云国水汽很重，这个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白洛乐是在认真地做本职工作，看到什么，就随机介绍什么。 南云国八皇子却在旁边时不时地附和一句：“嗯。原来白侍读关心在下衣裳不够凉爽，确实适合在下买。原来白侍读也知晓我缺一个炉子，果然，白侍读很是贴心。 白侍读放心，我身体很好，日夜习武，那点水汽伤不到我的五脏六腑，不过还是多谢白侍读关心在下，推荐的茯苓……” 南云国八皇子一边说，还不忘流露出曾经无往不利的深邃眼神和低哑嗓音。 白洛乐因为听不清，而有些糊涂了：【这个人是嗓子不舒服吗？他越靠越近，我反而越来越听不见他要说什么了？】 系统忽然爆笑出声：【哈哈哈哈……乐乐我要笑死！人家在撩你，你怀疑人家嗓子有病？】 什么？！ 有人在撩我/白洛乐？！ 此话一出，白洛乐和大乾吃瓜官员们都蚌住了。 白洛乐是许久没有谈过恋爱，脑子里就没有那一根筋。 大乾官员们，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将白洛乐视作了精神图腾，即便知晓某些年轻小伙子对白洛乐会心生爱慕，但他们也非常确信，那些小年轻绝对不敢随便舞到白洛乐面前来，所以他们压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现在被系统点破，大乾官员们一个个恍惚了，然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应激。 瘦高绿衣官员从牙缝里挤话：“……日夜习武？哈，就这二两肉，也好显摆身子骨硬朗？” 方脸官员胳膊上的肌肉鼓得更高，声音仿佛碾出来：“‘白侍读很贴心’？老子当年听作奸犯科的人狡辩都没这么恶心。” 恰在这时，南坞情继续行动了。 他转向白洛乐，笑容恳切：“有劳白侍读为在下的费心指点，瞧你方才多看了那织金妆花罗两眼，若不嫌弃，请容在下奉上两匹，聊表谢意。” 说着，他命人将已经包好的东西递给白洛乐。 白洛乐连连摆手拒绝。 白洛乐一怔，刚要推辞，南坞情已温声道：“白侍读，从未有人对在下如此在意过，在下是真心感激白侍读。若白侍读一直不需要，在下都不知要如何亲近白侍读了。” 白洛乐一哽：…… 她坦言道：“贵使误会了，在下并不喜欢那个颜色的布匹。” 大乾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笑容：干得漂亮！好！第一次觉得白侍读讲话毒舌挺好的，继续保持。 姚郎中冷眼看着南坞情表情一僵，心下冷笑：这假皇子以为我们小祥瑞是这么好拉拢的？！呸！放弃吧。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很快恢复，行礼道：“是在下莽撞，居然错看了白试读的心意。不知白侍读能否允许在下继续相伴左右，为你挑选一个合乎心意的礼物？” 大乾官员们：？？？ 白侍读：……？？？ 白洛乐蹙眉：【这小子有什么阴谋？】 系统险些笑出声：【乐乐！你老说我恋爱脑，你偶尔也放下你的钢铁脑啊！这小子还真没什么阴谋，不过是这小子从小在宫廷看到的都是尔虞尔诈，一些当面奉承，背面讽刺他的人。 估计是第一次看到乐乐你这样清纯不做作，有什么不喜欢直接说的爽利人。正好戳中了八皇子那颗疑心病极重的小心脏，想亲近你而已。】 白洛乐：【……】 半句话都不信。 第248章 她在意我！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他还记得他是来公办的外使吗？啧，感觉不是很好拒绝，唔……】 听到白洛乐的心声。 原本还犹豫着没出手的大乾众人，立刻坚定的心态。 暗处的陈副指挥使指关节捏得“咔吧”轻响，他眯眼盯着南坞情，眼底透着一股老父亲看野猪试图拱白菜的愤怒。 陈副指挥使低声：“还伤不到五脏六腑……呵，老子看他是皮痒想伤伤筋骨，去！撞开他！” 集市里几个乔装打扮的锦衣卫们眼神瞬间就变了，互相使了个眼色。 南坞情正要再往白洛乐那边挪半步，想说说土味情话。 他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冰糖葫芦，脆甜好吃的冰糖葫芦来咯！客官要不要给女眷一人买一串啊！” 南坞情下意识后退避让，脚还没站稳。 另一边又响起热情的招呼声：“客官！刚出炉的煎饼，加蛋加葱不要钱！要不要给身边女眷买一个尝尝！不要抠门啊！” 南坞情难看的脸色在听到不要抠门两个字，神色一变。 他想到自家母妃以及姐妹们好像都有点馋嘴，南坞情看向白洛乐：“白侍读，可要吃点？” 白洛乐点头：“行。” 一方面是有点饿，一方面也是想避开对方一点。 南坞情一笑，然后扭头冷漠地看着摊贩：“做吧。” 摊贩咧嘴一笑：“好咧！” 然后他一下手做，一股热油炸出来，险些溅射到南坞情身上。南坞情下意识后退，一个早已候在旁边，挑着两筐新鲜菜的老农“哎呦”一声，装作被撞到在地上，蔬菜哗啦掉了一地。紧接着，一个挑着竹编簸箕篓子货郎，踩着蔬菜摔了一跤，一片菜叶子落在南坞情的头顶。 卖糖葫芦的、摊煎饼的、挑菜的、卖竹器的……几个商贩总会时不时失误一下，默契地让南坞情身上脏兮兮。 然后一群人围着南坞情开始疯狂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一道流动的人墙将白洛乐给隔绝开。 愣是把南坞情给隔绝在外面，别说靠近白洛乐，连她的衣角都快瞧不见了。 系统：【哈哈哈……乐乐，今天这个班妥妥上不了了，估计要送他回会同馆了，真棒。】 白洛乐也很满意：【是的，真棒！统子，来，继续说瓜。说说，我怎么能解决刑部姚郎中的大难题。】 大乾吃瓜众：！！！ 好好好！双喜临门！ 系统：【好咧。刑部姚郎中最大的难题，就是让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能见到，自己会被钉死是假皇子身份的证据。】 刑部姚郎中听到这，心下一喜：果然是这个！系统真像话本中描述的“及时雨”。他正为这个困扰，若能解决这个问题，可就太棒了。 白乐乐有些没听明白：【啊？锦衣卫不是已经查到假皇子身份了吗？怎么还会缺少证据？】 绿衣官员们幽幽地看着暗处的锦衣卫们：运气真好啊！又能从白洛乐这免费蹭功劳。 陈副指挥使有些心虚，但很快不心虚了，甚至想到可以用这个“蹭功劳”作为卖点，多吸引一些人加入锦衣卫所。 系统：【查到了也不代表有能拿捏死对方的证据。就好像你查出来他杀了人，但没有目击证人，所以定不了罪，对方也不会承认。】 白洛乐恍然大悟：【明白了。所以是上午我抽中的那个“随机证人”对吧。】 系统：【对！】 白洛乐看着正在拍身上烂菜叶的八皇子南坞情，摩拳擦掌：【好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到对方？！】 刑部姚郎中也跟着摩拳擦掌，脑中疯狂思考“合理揍人”的计划。 没有及时听到签到奖励的锦衣卫们，身体同时一歪：啥？！玩这么大的吗？！ 潜伏在暗中的锦衣卫们纷纷看向陈副指挥使，直到陈副指挥使给他们比了个手势——配合。 乔装打扮的锦衣卫们同时流露出一抹兴致勃勃又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在乔装打扮的锦衣卫们悄悄围过来，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 白洛乐：【啊！我有办法了！统子，他有没有什么旧伤？】 系统：【什么！他有，他之前也打过仗，后腰和后大腿都有旧伤。】 白洛乐脸上一喜：【那就好，看我操作！不过我得先和同僚们商量一下。】 此话一出，大乾官员们集体站定，没有贸然出手。 白洛乐先小跑到刑部姚郎中旁边，窃窃私语，刑部姚郎中装作才听见的模样，先后展现出“疑惑、怀疑、理解，同意”的复杂表情。 白洛乐：【搞定了。】 系统：【哈哈哈！刑部姚郎中人还是不错，你让他做个伪证，他也愿意帮忙，冲啊乐乐。】 白洛乐嘿嘿一笑：【谁让我高举国家大义这一面旗帜呢。大乾好官员肯定乐意配合，好，看我的吧！】 这边，刑部姚郎中假模假样的找到下属面前，轻声叮嘱。 那边，南坞情正将袍角最后哪一点顽强的碎饼渣打开，同时感受到后腰和大腿的酸痛，眉头无意识地拧紧。 白洛乐一路小跑到集市边角一个卖陶罐的杂货摊。 她精准找出来一个粗陶青蛙，圆滚滚，背上一堆小疙瘩。 刑部姚郎中眼角余光扫到，内心纳闷：啊？莫非用这个打人？不够硬啊！要不等会偷偷递一根棍棒过去。 白洛乐捏着陶罐继续走向旁边的一处跌打损伤的药摊，买了点药膏以及油。 然后白洛乐快步走到南坞情跟前。 她笑容温柔，声音体贴：“贵使大人，我看您的眉头到现在都没松开，是不是方才市集人多的时候被挤着了，哪儿碰着了。” 南坞情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忆微笑：“无妨，在下身体很好，没事。” 系统：【鬼扯呢！刚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了】 白洛乐：【自尊心嘛。】 白洛乐继续微笑：“我知晓贵使大人身体好，但人生在世，身上有点小磕小碰的都很正常，比如贵使大人的后腰和肩膀，在使力的时候显得就有一些不流畅。” 南坞情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他刚才确实被撞得有些隐隐作痛，但自信自己藏得很好。 这白侍读是眼神太尖？还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关心他？！ 第249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白洛乐已经举起那只陶猬：“贵使可别小瞧它，这不是普通摆件，这背上小疙瘩是照着人体穴位来的，这罐子里面能塞艾草，烤热，往受伤的肩膀后背这么一滚一按，专治旧伤酸疼。 贵使大人远道而来，不光舟车劳顿，刚才又受了挤撞，想必身体是很不舒服的。若贵使不嫌弃，不如让在下用这民间器物给您稍稍推按两下？松松筋骨。” 大乾官员们眼底闪过一抹古怪，但一个个都流露出坚定的目光。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细细看向白洛乐，注意到对方清澈的亮晶晶的双眸，尤其又想到打听得到的一条情报，白侍读曾经用药救了大乾皇帝一命。 白侍读应该是懂医术，这人如此细心，还体贴关怀他的身体。怪不得在大乾能当女官还能受重视。 南坞情被冰封的心，一下咔嘣裂开了一条缝，渗出一丝丝感动。 刑部姚郎中见南坞情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打了个助攻：“白侍读不愧是是今年的探花，连这等古法都知晓，果然才学过人。” 旁边绿衣官员们心中狂笑，脸上一副你们南云国赚大了的表情： “白大人博学多才，就是用这个会很累手。” “贵使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白大人为了两国邦交友谊，真是辛苦了。贵使大人，真的值得一试。” …… 躲藏在暗处的锦衣卫，笑得浑身都在发颤，和旁边人低声说：“不愧是白侍读，拿个烫死人的陶疙瘩给人上刑，还能说成对他身体好，哈哈哈……” 另外一位锦衣卫憋笑：“哈哈哈……揍了你，你还得承她的情，哈哈哈……” ……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上前一步，活动了下左肩，温声道：“白侍读……那么，有劳了。” 系统：【哇，他真信了。】 白洛乐：【嘎嘎，我本来也不算说得太错。为了让我能多揍他一下。统子，你给我整一个治疗方案出来，就是类似用艾灸，用筋膜刀去刮酸胀肌肉的方案。】 系统：【啊？真要给好处啊……】 白洛乐：【八皇子又不是个傻子，要是半点没效果，他不马上跑了。我这不是为了提高伤人率吗？】 系统：【嗯，乐乐真聪明，好咧！我给你在他身上投影出线路，你就按着线路指标去打还有刮就行了。】 白洛乐：【嘿嘿嘿……好咧。】 白洛乐笑着示意八皇子南坞情跟过来，轻声道：“贵使大人，不如在马车里吧，这样你还能趴着休息一下。” 南坞情想到马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脸颊莫名红了一点。 刑部姚郎中立刻警觉，忙道：“白侍读，马车空间狭小，你们在里面怕是施展不开，万一让贵使大人挤着了可不行。不如就去旁边的客栈。” 白洛乐：“好，都听姚郎中的。”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在心里透着一抹微妙的遗憾，但没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客栈包间。 南云国八皇子趴在榻上。 白洛乐站在他右侧。 后方大乾绿衣官员们和南云国官员们，分两列站好。 “贵使大人放轻松，背过来点儿就好。” 白洛乐笑眯眯地让他侧身，手里那只在炭火边“刚好”烤得温热的陶罐掂了掂，瞄准他左肩旧伤的位置。 系统：【乐乐！就是那个位置，先活血，让他感受感受好处！】 白洛乐：【好咧。我有点紧张，我做点心理建设。】 大乾绿衣官员们脸上透着一点点不爽：还真让你们捞到好处了，还是小祥瑞亲自操刀。 一直观察这边的南云国官员见大乾官员们表情有些低沉，立刻警惕，低调过来，轻声问：“姚郎中，在下见众人神情凝重，若这事有风险的话，不如算……” 刑部姚郎中摆摆手：“没有风险，他们只是羡慕，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治疗的……”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上一会白侍读还是为了陛下出手。” 南云国官员恍然大悟，微笑：“看来是八殿下的福……”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极其销魂的“啊~~~~”声音哼传出来。 ！！！ 众人悚然一惊。 不管是大乾官员还是南云国官员，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集体看向白洛乐和南云国八皇子的方向。 白洛乐手一抖：【我去，这人怎么叫的这么销魂啊！】 系统：【嘶……男人好会叫啊。乐乐，你往下刮的路线要歪了，用点力，就这个位置，筋结特别硬，乐乐加把劲，狠狠地砸……快了快了，揉开就通了，他就能体会到好了。】 白洛乐也不想功亏一篑。 主要是她已经感觉到，手下这一块绷紧的肌肉，像是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随时要挣脱出去。 不行！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她一咬牙。 手腕一沉，暗戳戳加了点劲。 “唔……！”南坞情浑身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又诡异的闷哼。 他咬紧牙关，疼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却还强撑着皇子风度，只从牙缝里漏出几丝吸气声。 系统：【快！乐乐，继续啊！冲呀！】 白洛乐抿唇，稳稳摁了下去。 “嘶啊啊~~嘶啊啊~~~”他彻底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又销魂的痛呼，眼睛都瞬间睁大了一圈。 白洛乐浑身一抖：【统子，他这声儿……都快翻白眼了，真不会给按出个好歹吧。】 系统信心满满：【放心，我一直观察着他生命体征的，就跟后世那筋膜刀一个原理，刮的时候嗷嗷叫，刮完了直喊妙。】 系统话还没说完，南云国八皇子已经忍不了了，伸出手：“在下，我，觉得，我……” 白洛乐赶紧打断对方，都忘了称呼对方为贵使：“殿下！你行的，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南坞情浑身一僵：…… 第250章 大人，你也不希望流言四起吧 白洛乐：【对角叫的好惨，好像过年那头挨宰的猪……我现在松手，对方能感觉舒服点吗？要不我真的要按不住了。】 系统：【放心！妥妥的。】 白洛乐安心了，她继续道：“真的贵使大人，您别急着躲，我现在松手，您会感觉舒服的，您试试，您信我……” 旁边的大乾官员们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刚刚还很羡慕南坞情的特殊待遇，现在是半点没有羡慕了，只有浓浓的幸灾乐祸和谨慎。 大乾官员们纷纷走向身侧满脸紧张不安的南云国官员们。 大乾官员们开始昧着良心安慰： “莫慌莫慌，这是正常反应。” “你们听过一句老中医的话。痛则说明通，贵使体内淤堵严重，正在疏通，是好事！” “你看，殿下脸色都红润了。要是白侍读没把握，怎么可能让松手呢……” …… 南云国官员们一时很犹豫，总觉得大乾官员们说得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洛乐松手了。 南坞情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眼睛蓦地亮了，轻声：“居然真的减缓了……” 白洛乐不敢让对方舒服久了，人都是有惰性了，即便知道会有好处，但也可能因为回忆中的某些疼而放弃。 白洛乐立刻道：“是啊！贵使大人快躺下，快快最后一点了。如果不做的话会反弹，会更痛。” 迟疑的南坞情听到会更疼，咬牙，忍着躺下了。 系统：【哈哈哈……乐乐！现在他身体舒缓很多了，你可以一边打一边刮了。】 白洛乐：【嘿嘿嘿，等的就是现在！】 白洛乐的手就又按了上来。 这一回以完成“随机证人”为主，所以手法变了。 那热陶猬疙瘩“啪”一下打在肌肉上，紧接着顺势一刮—— “啊~~！！”南坞情猝不及防，一声拉长调的痛呼脱口而出，尾音还颤了颤。 白洛乐手下不停“啪啪”捶打了两下，又快又准。 “嘶哈——！哦哟~~！”南坞情酸爽简直像有把小锉刀在他筋肉缝里来回刮，又烫又痛又麻，疼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想维持体面，结果发出的声音更加诡异。 系统在白洛乐脑子里疯狂打call：【对对对！我观察了进度条，打一下增加5%的概率，乐乐冲啊，打20下以上！】 白洛乐又是打又是刮，越来越顺手，南坞情的叫声也随之“丰富多彩”起来： “嗯啊——！” “哎哟喂~~！” “嗬——！轻、轻点……” …… 屋内的官员们一个个脸都快听红了，大乾官员们是憋笑快憋不住了，南云国官员们一个个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里面去。 门外路过的几个客人本来只是好奇，听到这间歇性响起、一声比一声销魂的痛呼，再配上“啪、啪”的脆响，脚步齐齐顿住了。 “这、这动静……” “光天化日的，里头在干啥呢？” “该不会是……” 几个年轻人的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还有人好奇地凑过去听。 不知谁喊了一声：“有伤风化吧，报官好像有赏，赏银……” 什么？！ 有赏？！ 这下再没人听墙角，一窝蜂全跑了。 …… 屋内 白洛乐还在奋力敲打，刮擦：【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我的天，终于快结束了。】 系统：【是啊！辛苦乐乐你了。】 白洛乐擦了一把汗，看着身下张着腿，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诡异舒坦的南坞情，感慨：【我是辛苦啊，再不停下来感觉对方都吐沫子了。那就尴尬了。】 ！！！ 大乾绿衣官员们：…… 系统：【哈哈。乐乐你的辛苦是有成果的，已经全满了！就等着随机证人过来了。】 白洛乐甩了甩有点酸痛的手：【快来吧。】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哐当”一声，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差役气势汹汹冲了进来，领头的大喝：“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都……嗯？” 眼前景象让差役们愣住了。 不是他们聪明地发现了屋内众人的身份，或者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正事。 而是他们看见了刑部姚郎中，以及几个绿衣官员们，及时从腰间掏出来的代表官员身份的牙牌。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刑部姚郎中轻咳一声：“刑部办案，此乃……为南云国贵使缓解旧伤的，调理。” 差役头子看看腰牌，看看趴着的南云国贵使，又看看白洛乐手里还冒着烟的陶猬。 他脸上明明写满了“上层玩得真花啊！”，然后他立刻神态严肃：“原、原来如此……下官冒昧，打扰了，告辞！” 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甚至还有一个人贴心地准备带上了门。 刑部姚郎中意识到不对劲，忙伸手：“不用关门！” 那人惊悚回了一句：“什么！玩更大……咳咳……”他话都不敢说完，一溜烟跑了。 门内，一片寂静。 南坞情还保持着趴姿，脸埋在软垫里，耳根通红，这回不是疼的，是臊的。 大乾官员们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南云国官员们张着嘴，还没从被误会搞黄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知道那些人跑出去在说什么吗？一个说大乾官员太糜烂了，另外一群人说大乾官员太努力了，为了和南云国建交，牺牲至此……】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我真服了，感觉要谣言四起了。】 系统：【放心吧，他们已经吵起来了，为了求证，准备偷偷回头观察，乐乐你再刮几下，他们看明白就懂了。】 白洛乐不想成为谣言女主角。 她二话没说，立刻又给南坞情上手。 一边上手，她还一边低声安抚想要逃亡的南坞情，认真道：“贵使大人，那些差役还蹲在门口……嗯，我再给您刮一下，示范示范。你也不想被传出“雌伏人下”的流言吧。”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身体一僵，然后肌肉不自觉地放软：…… 盯着这边的南云国官员们脸皮齐齐一抽，看了自家皇子的惨样，都不敢质问白洛乐，而是扭头看向大乾官员们。 南云国官员们压低声音：“你们官场……都不教礼仪尊卑的吗？” 第251章 随机证人终于出现了 大乾官员回头：“要不你去教一教？” “我……” 南云国官员朕准备继续开口，就听到自家八皇子销魂又有气无力的声音： “好，呃啊……我，不想，嘶……被误会……” “嘶，轻，轻点~~” “嗬，唔，啊……可，可以了吗？” …… 南云国官员眼角也开始微微抽搐，咬了咬腮帮子，不再开口说话。 系统：【好了，蹲在外面的那些人理解了。哈哈哈……他们说没想到南云国的男人这么s，一点痛就叫成这样。是渣渣弱男人。】 白洛乐松了口气：【噗。他们想造谣就造谣这个吧，我不介意。】 大乾吃瓜官员们也松了口气：挺好！ 白洛乐继续道：【好了统子，随机证人来了吗？还没出现吗？】 系统：【来了。门口，准备进来了。】 尴尬得想抠脚的刑部姚郎中，听到这话，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白洛乐眼神一直在外溜达，但类似筋膜刀按摩的手法动作没停：“贵使大人，您再忍忍，最后两下……” 南坞情此刻已是半放弃状态，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软垫，闷哼道：“……唔，女人的嘴……骗，嘶，骗人的鬼……嘶……” 就在这当口，雅间外的走廊传来略带苍老的女声由远及近，似乎在自言自语：“这物件该如何拿，哎……” 这声音……好熟悉。 南坞情下意识抬起头，侧耳倾听。 他的后背，被狠狠地按得“嗷”了一声，外面苍老的声音一顿：“咦，怎么感觉听到了小宝？” 小宝两个字一出。 南云国南坞情瞬间震惊，脱口而出：“丁嬷嬷？” 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衣着朴素整洁的老妇人看过来，原本谨慎的脸在看到南坞情后透着一丝慌张，但很快恢复喜悦的震惊。 她道：“殿……大、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南坞情见白洛乐动作停了，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起身下了软塌：“咳，出来受了点伤，在这嗯……活血化瘀。丁嬷嬷你怎么会在这？” 南云国使团出行，总会随行一些宫人小吏负责服侍，丁嬷嬷就是其中一人。但正常来说，他们都会待在会同馆不外出。 丁嬷嬷脸色微妙了一下，轻声行礼：“回殿下。奴婢出宫才知道奴婢一个小妹妹嫁到大乾京城这边，有了孩子，奴婢这才出来找她。” 白洛乐：【统子，这个就是证人吗？】 系统：【是的是的，主系统弹出丁嬷嬷的背景人物提示词，这是一位照顾着八皇子生母长大的人，后来入宫当了掌事嬷嬷。乐乐，准备开始弄证据吗？】 刑部姚员外瞬间一惊：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说秘密？那没用的呀！ 白洛乐：【不，公开说了只会让对方社死，对我们大乾没意义。要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让八皇子南坞情，那个宁嬷嬷，刑部姚郎中，还有我，一起到一个私密的地方对峙呢，要咋整呢？】 …… 大乾官员们包括刑部姚郎中都开始期待，看白洛乐会怎么整。 系统：【乐乐，你打算怎么办？】 白洛乐：【短时间想不起来，正好刑部姚郎中也知道假皇子的情报，那我就用团结的力量了，去和刑部姚郎中求助试试。】 ？？？ 大乾吃瓜官员们险些闪了一下腰：啊？这对吗？ 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求助旁人，恕在下从未想过还有这一招。”求助了就要分功劳出去，还容易被人看成能力不足。 另一人若有所思，压低声音：“小祥瑞，无所求又不贪功，自然不一样。” 那人瞬间理解了。 系统：【好主意。冲呀。】 白洛乐立刻向刑部姚郎中走近。 她压低声音，说：“姚大人，我知道南云国八皇子身份不明，丁嬷嬷是证人。可否带去一个私密的地方单独……诈一诈对方？” 刑部姚郎中先让自己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做完整，然后点了点头，走向了八皇子南坞情。 也不知道刑部姚郎中说了什么，白洛乐就见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惊讶地点了点头。很快，刑部衙郎中扭头对白洛乐招了招手。 白洛乐都看呆了：【这才讲了几句话，就达成目的了，刑部姚郎中说了什么？】 系统：【我看看……哈哈哈哈哈……我服了。刑部姚郎中在那儿说，你看出了丁嬷嬷腰间重伤需要理疗，但因为不熟悉不好随意开口。 他建议八皇子带丁嬷嬷一起去隔壁隐秘的厢房，因为治疗的时候，也会有同样不雅的声音。 他最后还补了一句，“殿下体恤旧仆，至亲至善。”好家伙，道德高帽一戴，南坞情能不点头吗？南坞情就同意了。】 白洛乐：【……】 ………… 大乾吃瓜官员们：…… 不愧是从刑部出来玩脑袋的人，这瞎掰话术，绝了。 …… 白洛乐一行人就这样，在刑部姚郎中的引路下，朝着隔壁雅间走过去。 一路上，丁嬷嬷在与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低声说话。 南坞情感受着松快的身体，意识有点点走神，不自觉，他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白洛乐和刑部姚郎中。 稀薄的光透着廊窗进来，如薄纱一般笼在白洛乐身上。 她只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发，几缕碎发贴在莹白的脸颊，兴许是方才的活动有些热，脸颊像初春的桃花，透出淡粉。 似是察觉到他看过来，白洛乐微微偏头，清粼粼的眼眸微微一弯，就这么一下，南坞情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下。 他赶忙转回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南坞情感受着身体的松快，又回想起那一场治疗，以及白洛乐对丁嬷嬷的关心，她那么照顾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他要不要也主动回应一下。 南坞情纠结时，余光一瞥，恰好瞧见了稳重的丁嬷嬷。 第252章 你怎么越说越上头啊！ 他凑近丁嬷嬷，小声夸奖道：“嬷嬷，先前我的身体不怎么舒服，是白侍读发现并且不辞辛劳地帮我舒缓筋骨……她还是大乾的女探花，学识过人。” 丁嬷嬷一愣，她也算看着南乌情长大，很快意识到自家皇子春心萌动了。这是暗示她，要她帮衬说服白侍读呢。 丁嬷嬷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合适，但她猛然想起南坞情的真实身份，想到娘娘近日担忧的地方。 她忽然又觉得八皇子殿下迎娶一个大乾女官当媳妇不错，能直接断了他想要夺得帝位的念头。 丁嬷嬷对南坞情点头，然后凑到白洛乐身侧：“奴婢给白侍读请安，方才听八殿下盛赞……白侍读真是心地善良，才貌双全，气度非凡。 南云国与大乾初次建交，若有白侍读这般品貌才华的女官嫁入南云国，一定更能促进两国友好，成就一段佳话呀。” 白洛乐：？？？ 刑部姚郎中一听，差点气笑了，好大的胆子。 他马上插话：“白侍读是陛下重用的人，前途无量。” 丁嬷嬷装没懂：“姚大人说得对。所以寻常男子压根配不上白侍读，只有嫁给尊贵贤德的皇子，白侍读自然前途无量了。” 说着，她眼神往南坞情身上飘。 南坞情挺直腰板，耳朵微红。 白洛乐：“……” 系统：【我的天哪，丁嬷嬷这是看上你了？！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太有魅力了。】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算了吧。并不想被婆婆迷上。】 白洛乐直白道：“不必了。在下觉得仕途更重要。” 正说着，刑部员外郎已经拉开了想房门，四人一起进入了包间。 刑部员外郎眼疾手快地将门给关上。 丁嬷嬷听到白洛乐的拒绝，偏头瞧见南坞情脸上难掩失落。 她继续劝：“白侍读，奴婢这一生见多了有才华的女子。不管她们自身再如何，但凡她们出门社交，夫君高人一等，她们便高人一等。夫君不行，她们读再多书，也是无用。所以啊，还是要先寻个好夫君……” 系统：【……呵呵。】 白洛乐直接“呵呵”笑出声，直白道：“对于这一点，在下不敢苟同。丁嬷嬷有认识那么多明珠蒙尘的女学子可能介绍给在下，我推荐她们来大乾参加科举。” 正说在兴头上的丁嬷嬷一时失声。 系统继续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奴仆，就是有什么样的主人。之前八皇子的生母一直没怀孕，但又非常想生皇子，这才在发现那个男子是假太监后，对那人强行借种了。】 ！！！ 刑部姚郎中赶紧记下来：好，主动的！ 白洛乐知道是假皇子，但不知道八皇子的生母会这么主动。 她惊讶：【深闺女子，居然这么大胆的吗？】 系统：【可能是她嫁过一次人，所以胆子大吧。】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八皇子母亲之前嫁过人？】 因为实在过于震惊，白洛乐忍不住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旁边丁嬷嬷也震惊地看着白洛乐。 正常来说，丁嬷嬷肯定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但“随机证人”的效果出现了。 丁嬷嬷失声道：“什么！这位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说完，丁嬷嬷猛地捂住嘴，脸色唰白，眼神心虚地乱飘。 刑部员外郎心下激动：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白洛乐：【哇。居然这么主动地交代了。】 系统：【这就是‘随机证人’的强大之处。你完成了所有的前置条件，主系统就算是操纵，都会把你想要的证据给操纵出来的。】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内心震惊，但他第一反应是维护圆谎。 南坞情声音低沉，带着点警告：“丁嬷嬷你听错了，有些话可不能乱附和，对吧。” 他等着丁嬷嬷应声。 但丁嬷嬷没有，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张嘴：“八皇子殿下，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不敢欺骗你啊！”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手心微微出汗，丁嬷嬷今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乱说话！？ 他脸色一沉，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恐吓：“丁嬷嬷，平日里我敬你三分，从不愿以严法相胁。但你不能仗着这份心善，在这随意诽谤。 你可要想清楚，南云国律法里写得很明白‘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你方才附和胡言已经犯下大错，现在还敢攀扯些没影儿的事？！” 南坞情故意把“绞”字咬得重了些，眼神锐利地瞅着。 他在等丁嬷嬷改口。 谁料丁嬷嬷浑身一哆嗦，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八殿、八殿下息怒。奴婢不敢告主，奴婢只是听这位小姐忽然提起先夫人曾嫁过人，一时惊着了才失言……这、这事儿当年知道的本就没几个，奴婢实在不知道这位小姐从何得知，心里骇然，才、才……” 白洛乐：【得，越描越黑，彻底坐实了！】 系统：【哈哈哈！看着吧，这才哪到哪，全部都会捅出来。】 南坞情心头火起，咬牙切齿地打断对方：“以奴告主，本就罪加一等。你再敢攀扯母妃清誉，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诬告反坐之条，先治你的罪！” 丁嬷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捂嘴，但也没办法闭嘴。 她边磕头边道：“殿下饶命……奴婢不是要告，奴婢只是……惊讶这位白姑娘说得对。您母妃在嫁入皇室之前，确实曾许过一户姓柳的商贾人家，后来与陛下才在一起。” 顿了顿，她猛猛地磕头：“老奴不敢隐瞒八殿下……娘娘她，娘娘她不是有意要瞒着。她当年也是情非得已！ 那时候娘娘在回娘家的时候，路上犯了头风，就近去一处庄子歇脚，喝了下人煎的药……谁想那药被、被人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八皇子南坞情一脸绝望：你怎么越说越上头啊！这回连前夫姓什么都给供出来了。还牵扯到迷药，你还不如隐瞒呢！ 第253章 白洛乐：先抑后扬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生气地打断对方：“别说了！没有的事！” 大乾刑部姚郎中记得那叫一个欢快：好，时间、地点、人物关系、知情人……这证人证言要素齐全，主动清晰，不愧是系统严选，相当严谨。 系统：【哈哈哈哈……这话也就骗骗这老奴。别人无缘无故给一个路过的旅客下春药，哈，事后还没有曝光，怎么可能啊？】 白洛乐：【噗！八皇子那表情，我都不敢靠近，生怕他迁怒把我弄死了。】 系统：【乐乐你刀枪不入你忘了吗？】 白洛乐：【哈哈……差点忘了。统子你继续吐槽，我得说出去让八皇子听见，给他先抑后扬一下，彻底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正在疯狂偷偷记笔记的刑部姚郎中：…… 小祥瑞！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啊！ 刑部姚郎中放下本本，想拦着白洛乐。没别的，虽然白洛乐不会死，但姚郎中担心她会疼。 但姚郎中根本来不及。 白洛乐毫无畏惧，直接开口：“贵使大人，我相信你！肯定是这个刁奴乱说的！” 南坞情本来被丁嬷嬷的一句句话砸得指尖冰凉，心口发闷，闷得喘不过气。不想相信，但又忍不住害怕怀疑。 突然听到——“贵使大人，我相信你！肯定是这个刁奴乱说的！” 他心神一跳，下意识狼狈地扭头。 在碎金阳光的笼罩下，白洛乐就站在那儿，清粼粼的双眸透着满满的真挚。 南坞情愣住了。 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双轻柔的手缓缓抚开，居，居然有人比他还要更相信。 南坞情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然后他只是对着白洛乐轻微地点点头：“对。你说得对！” 白洛乐继续道：“贵使大人也觉得吧。这刁奴说的破绽太大了，谁会无缘无故给一个路过的旅客下春药，事后还就这么忍下来，还隐瞒得这么严实。 如果真的按刁奴的意思，那只有可能是贵使大人的母妃主动给南云国皇帝下药，但那怎么可能呢，对吧！”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点了点头，点了一半，等等……怎么顺着这个逻辑分析一下感觉更怪了，好像自己母亲……真的，有可能啊！ 南坞情不想细想，只怒视丁嬷嬷：“你闭嘴，有什么回去再说。” 丁嬷嬷欲哭无泪，她特别想闭嘴，但浑身莫名其妙发抖发热，亢奋得根本止不住。 她继续道：“娘娘当时就不对了，幸好陛下路过，还带了军医。可那药……药性太烈了，陛下为了救人，这才……事后，娘娘收到太大的刺激失忆了，忘了曾经成亲过，陛下当即就说要负责，第二天就派人正式来求入宫了。” 系统：【哈哈哈……全都是胡扯！当然，丁嬷嬷以为这是事实的真相，其实压根不是啊！首先，八皇子的母亲根本就没失忆，她只是伪装这样，好为之后的和离改嫁做借口。 另外，这个陛下是个人渣，他一开始压根不乐意对八皇子的母亲负责，是八皇子的外祖将他母亲的八字给陛下看，巧合的是，这个八字跟大乾皇后几乎一样，南云国皇帝才同意让八皇子生母入宫。】 刑部姚郎中嘴角微微抽搐：…… 南云国皇帝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吧！八字相同也愿意纳入宫中？！ 他真的不是很想记录，想了想，他决定用最小的字体写在最不打眼的位置，免得陛下有机会去找皇后娘娘麻烦。 白洛乐啧啧两声：【我要是皇后，能被南云国皇帝这操作恶心的睡不好。】 紧接着，白洛乐继续真诚地看着八皇子南坞情：“嘶……贵使大人，春药居然会伤到脑子，然后令您的母亲失忆了？ 然后陛下居然会因为这等原因，就，就……强取人妻？这刁奴越来越坏了，她就是指名道姓地说您母妃图谋不轨！贵使大人，你怎么看？”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能怎么看！ 这么离谱的话，丁嬷嬷为什么要说！ 怎么办，他越看越觉得是自己母妃在故意设计这一切。 南坞情不敢再细想。 他上前一把抓住丁嬷嬷，另外一只手试图捂住她的嘴，想要手动闭麦。 但在系统的加持下，丁嬷嬷就像火锅里的宽粉，根本夹不住。 丁嬷嬷扭开身体，继续道：“娘娘失忆后压根不记得柳老爷，又和陛下有了关系，所以即便后来从您外祖母那知道柳老爷的存在，心中也是更加倾向与陛下在一起。 后来是您外祖母做主联系了柳老爷，告诉柳老爷娘娘失忆的事，柳老爷非常体贴地说，事已至此，没有夫妻缘分，还有亲人缘分，就谴人送来和离书。 殿下，娘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娘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夫君了。后来她恢复记忆，恨不得自杀，是老奴拼命救下来的……还有你的外祖母，说起这件事也是在老奴面前垂泪，不知哀叹了多少回了。” 八皇子南坞情已经要疯了。 这听着像话吗？！ 这哪是解释，这是把他母妃、外祖母乃至父皇的脸面放在地上反复踩踏啊！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用上了擒拿手法，一只手死死捂紧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愤怒的扯丁嬷嬷的面皮，想试试能不能把人皮面具给扯下来。 同时，八皇子南坞情喘着粗气，强行挤出一点镇定的表情，看向白洛乐和刑部姚郎中。 他故作轻松道：“二位见笑了，家中老奴，年迈糊涂，净说些荒唐故事。” 南坞情干咳一声，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其实……往前朝看看，民间妇人再嫁给天家也不是很么稀罕事。 譬如，蜀汉先主刘备的穆皇后吴氏，初嫁刘焉之子刘瑁，刘瑁死后寡居。又嫁给刘备当皇后，成就一段佳话。可见人品贵重，不在这些虚名俗礼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例子举得有点生硬，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他只能故作镇定，然后用闪烁的眼神看着白洛乐，脸上写满了“你还是信我的对吧！” 第254章 嘶……就这么自爆瓜了 白洛乐一愣，继续道：“贵使大人，说得对！即便真有什么……世上没有寡妇不能再嫁的道理，贵使大人放心，我们信你。” 刑部姚郎中险些笑出声，寡妇……这不还是在暗暗嘲讽么。 南坞情被这句话又刺了一下，但想到白洛乐是相信他，白侍读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只是太过单纯罢了。 思及此，南坞情明明很难受，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白侍读聪慧，你信我，我便安心了。” 白洛乐被南坞情瞅得有点毛毛的。 她：【等等，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我之前在“先抑后扬”地讽刺他。他，怎么还这么看着我。】 系统：【哈哈……宝宝，这说不定就是因为‘爱情令人盲目’，他对你有滤镜。】 白洛乐：【……倒也不必性缘脑哈。】 刑部姚郎中嘴角轻轻一翘：系统大人说得对，但小祥瑞没看透更好。 白洛乐：【统子，所以整个事件，就是南坞情生母想要嫁给皇帝，自导自演的套路？】 系统：【不能这么说！这改嫁的最大的关键点，在他外祖母身上。】 白洛乐：【啊？怎么说？】 系统：【南坞情的外祖母曾经是前朝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家世显贵，但因为战乱，家道中落，所以她一直对平淡的生活不甘心，总希望能重回巅峰。 她生完女儿后与几个很厉害的道士重逢了，那些道士之前算外祖母的大运都算得非常准，南坞情的外祖母就非常相信他们，所以就让道士帮忙给南坞情的母亲算命。 道长本来不乐意算，因为女婴年龄太小了，所以只答应帮着看了一下五行缺什么，以及要补上什么……最后只透露了一句，南坞情的母亲会在20多岁的时候会走贵人运，不光吃香喝辣的，还能得到诰命身份。南坞情的外祖母就很相信道长，一直盼着这个贵人出现。】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奇怪：【那怎么先嫁给柳老爷了？】 系统：【因为柳老爷人帅又好，又有点钱。南坞情的母亲死活要嫁，但嫁人以后就有了矛盾，过了一段不怎么得意的日子，之后又被南坞情的外祖母狠狠洗脑，南坞情母亲就同意勾引其他贵人了。】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说遇到贵人，也没说一定是嫁人！有可能她会生一个很厉害儿女，也能给她带来诰命啊。这个外祖母路子走窄了啊。】 系统：【因为她更向往成为王娡的母亲臧儿。】 白洛乐听到这嘴角一抽。 这个关于臧儿的历史典故可太有名了。 臧儿也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之女，一心重振家族的女子，也是听信相士之言，认为女儿能大贵，强行将已嫁农妇金王孙并生女的王娡接回，送入太子宫，成为汉景帝皇后，然后王娡的儿子刘彻为汉武帝。最后家族封侯，极尽荣华。 白洛乐：【她还想效仿臧儿……我去，还真让她效仿成功了。】 系统：【不能算成功吧！好了，快要戳穿了。】 系统的心声刚刚结束。 丁嬷嬷突然挣脱了八皇子的手，嚷嚷道：“殿下，八殿下你信我啊！老奴根本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因为最大的秘密不是这个！是八殿下您其实不是陛下的儿子啊！” ！！！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石化当场。 就连有心理准备的白洛乐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我去！这么突然的吗？！】 系统：【嘶！可能是八殿下摁着丁嬷嬷摁太久，乐乐你懂的吧，就是像打绝招之前一样，蓄力太猛，就会一下子蹦出个大的。】 刑部姚郎中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他打量了一下八皇子的佩刀，还有自己的体格，吞了口唾沫，然后悄悄对藏在房梁的锦衣卫比了个“求增援”的手势。 出口惊雷的丁嬷嬷。 此刻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 她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殿下，老奴从小伺候着你长大，这次跟着来大乾本只是想好好伺候您，把这些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的。 可，可就在您今日出门的时候，老奴偷偷听见了一个消息……您的外祖母，那个贱人，她嫌老奴知道得太多，要派人来处理掉老奴啊！” 白洛乐一听这个时间段，忍不住疑问：【统子，这是巧合吗？】 系统：【不是！是你签到出‘随机证人’后，主系统会有一个强大的对未来模拟的机制，推测出你在12个时辰内有可能会用到的证人，然后提前埋雷。丁嬷嬷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白洛乐：【推测未来！这么强大的吗？！】 系统：【还好吧，也就是概率，就好像你们那预测天气预报一样。说刮风就刮风，说下雨就下雨，但也有可能说下雪的时候是一点雪子，雨夹雪。】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那还是不太一样哈，你们强大多了。】 系统：【差不多差不多！】 正在负责记载的刑部姚郎中嘴角微微抽搐。 系统能推演未来，是很强大。 但小祥瑞，你们可以“说刮风就刮风，说下雪就下雪”这不是一样非常的强大吗？！ 难道都做成神仙了，还要喜欢这些无意识的凡尔赛，以及商业互吹么。够了够了，我们凡人听到这些话快酸了。 这时，丁嬷嬷“扑通”一声又跪下，跪着爬到南坞情面前，哀嚎：“老奴怕死，老奴不想死啊！所以……所以老奴想着，总得留下点什么让人有所顾忌的证据，老奴告诉殿下，就是希望殿下能保老奴一命。” “你……你……” 刚才什么母妃休书丑闻，跟“非皇室血脉”这个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的脑子彻底被炸懵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但想到自己与父皇截然不同，反而与太监很类似的的长相…… 他不敢细想，手指颤抖，声音充满濒临崩溃的愤怒：“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种话……你私下告诉我啊！！！！”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神掠过白洛乐，扫过旁边的刑部姚郎中。 “你没看见吗？！这里有大乾官员啊！” 第255章 难道本殿下就有办法吗 丁嬷嬷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是老奴的错，老奴本没想现在说，想找个机会私下告诉告诉八殿下……可今日、今日不知怎的这嘴就冲动了……八殿下，老奴也是没办法啊。” 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简直要发癫了。 你当着大乾官员的面，说本殿下不是真正的皇子。 你是没有办法了，难道本殿下就有办法吗？！ 白洛乐听到这，反而眼前一亮：【统子，这个丁嬷嬷说自己暗藏了证据，是什么？在哪里啊？】 系统：【说来也是巧。丁嬷嬷的远亲妹子，嫁给了大乾这边的人，生了一个孩子就是锦衣卫牛力。啊，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在家里画了个关系示意图，在南云国八皇子后面注重圈了“假”这个字的人。】 ！！！ 刑部姚郎中和躲在墙角的锦衣卫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他知道真相。 白洛乐：【啊！原来是他啊！我就说大乾怎么这么快抓到了如此牛逼的证据，原来是有亲戚关系，那不奇怪了。所以牛力家藏有证据？】 系统：【是的。这个丁嬷嬷将证据缝制成男士衣服，牛力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是送给自己的就穿在衣服里面！】 白洛乐一听就笑了：【那好！有丁嬷嬷这个人做人证，再把这个牛力带过来，做个佐证，八皇子应该要死心了。】 想到就干！ 趁着南云国的南坞情还在发癫。 白洛乐快速跑到刑部姚郎中旁边，低声道：“姚大人。我之前查过，这随着使团过来的丁嬷嬷的妹子嫁给大乾人，侄子是锦衣卫的牛力，她刚刚说要藏证据，指不定就在牛力身上。姚大人能不能将牛力带过来，让他彻底死心。” 刑部姚郎中知道陈副指挥使去抓牛力了，估计人都在路上了。 于是他故作沉思，惊喜道：“嗯，这人我有点印象，应该很快能带过来。”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试图开门。 或许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南云国的八皇子南坞情。 他被踩了尾巴似的，猛然大喝一声：“不准走！” 刑部姚郎中压根不听他的，继续对外面招招手。 与此同时，隔壁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大乾官员和南云国使团全被这嗓音给惊动了。 伴随着“哗啦啦”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一窝而上，他们挤在门的两侧，脑袋像糖葫芦一样一个个往上叠，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南云国官员瞅着自家八皇子南坞情脸色发青，焦虑道：“八殿下，出什么事了？” 南坞情这才猛地回过神，不行！不能有这么多人！他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 是的！ 南坞情已经意识到，这就是大乾针对他下的一个局。 大乾应该是早就拿捏他的把柄，只是趁着私密的机会戳穿，无非是要敲打利用他罢了。 他还有机会！他不能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他要活着！ “没事，你们先离开。”南坞情一边说，一边沉稳地把自家官员往门外推，反手“砰”地一声又把门关死了。 被关在门外的南云国官员们面面相觑，这是闹哪出啊？ 大乾官员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门儿清：估计是假皇子的瓜炸了。 他们心里惋惜自己没能看到经典名场面，同时拉着拉着南云国官员打哈哈： “没事没事，可能是年轻人聊激动了……” “可能是怕长辈痛吧，之前场景你们也瞧见了。” “走走走，厢房新上了下酒菜，我们喝不了酒，一起喝杯茶。” …… 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南坞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他不知怎么的先一步盯着白洛乐，看着对方清润无辜的双眸，想到对方之前说“相信他”的话。 南坞情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轻声问：“你还相信我……不，你之前，是真的信我那些话吗？” 白洛乐眨眨眼：【南云国皇子智商这么差？这还要问？】 系统：【啧啧……这人有点恋爱脑潜质，要不，乐乐你再情绪拉扯一波，说一声信，哄骗哄骗对方？嘿嘿嘿……】 白洛乐嘴角一抽：【不要，麻烦死了。】 同时，白洛乐直白道：“不信你。” 南坞情：“……” 系统：【……哎……可惜了一个联系对象啊……乐乐，你成亲也没关系，但一个恋爱还是可以试试手的嘛……】 白洛乐装作没听见。 南坞情忽然笑了，他眼神扫过屋内的刑部姚郎中一眼，语气带点自嘲和麻木：“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太为难的事，我宁死不会做。” 刑部姚郎中上前一步，依旧温和，说话却不客气：“贵师大人，到了这个份上……可就由不得你了。” 屋里静了一瞬。 “由不得我？”南坞情扯了扯嘴角，忽然抬手指向仿佛吓傻了的丁嬷嬷，开口道，“让我办事可以，先杀了她。” 这话说得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 刑部姚郎中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也不是不行。” 南坞情骤然抬头。 系统：【嘶，怎么感觉他们在打哑谜？】 白洛乐：【差不多算吧。南坞情想试探，大乾这边除了丁嬷嬷，还有没有能拿捏他的铁证，所以他第一句话就是看大乾舍不舍得丁嬷嬷死。刑部姚郎中听明白了，所以他直接回了一个，也不是不行。】 系统：【啧啧……人类讲话就是喜欢绕，不像我们，有什么说什么，说不过就烧了对方代码，干死对方。】 白洛乐：【……】 刑部姚郎中和锦衣卫不约而同嘴角一抽：那还不如委婉点。 恰在这时，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动。 刑部姚郎中过去开门，南云国南坞情顿时神情紧绷，紧接着，他就看见两名锦衣卫抓着一个同样穿着飞鱼服、却一脸慌张的汉子走了进来。 第256章 狗官？好官！ 白洛乐：【这是牛力。】 系统：【正是他。】 刑部姚郎中对南坞情笑了笑：“八殿下，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大乾抓鱼也不会只撒一张网。你若不信的话，我可以让牛力再展示一下证据。” 锦衣卫牛力嘴巴张了张，有点懵。 南坞情的目光落在牛力身上，本来还有些犹豫。 他忽然听到身后丁嬷嬷近乎气急败坏的嗓音：“侄子，我的大侄子啊！你怎么会在这？啊！是不是你偷听了我和你娘的话，你将我藏在你身上的证据交给大乾了？天呐，你怎么这么糊涂？那能换多少好处啊！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锦衣卫牛力有些委屈：他确实听到了，但他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呢，他只是自己偷偷谋划了一个图，就已经被捉出来了。 南坞情却误以为锦衣卫牛力那有“他是假皇子”的备份证据，脸色苍白，最后缓缓闭了眼，彻底沉默。 刑部姚郎中见状志得意满，忽然，他猛地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好似和五皇子有关……嘶，难道南云国五皇子也有什么瓜吗？！ …… 皇宫 坐在书案后面的五皇子看着外面的天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祥瑞肯定不会提前过来找他商讨前去南云国使团的事，但刑部姚郎中是个稳妥人，又知道身负重责，他怎么会不提前过来找他一趟？ 五皇子唤来太监，让对方去尽快去刑部找姚郎中，让对方速速来皇宫商议事件。 太监领命，快速离开。 …… 同一时刻，刑部姚郎中还在思考陛下之前让他去一趟刑部，他没去，有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没想多久，就被白洛乐给打断了。 白洛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姚大人，接下来怎么威胁？” 刑部姚郎中嘴角一抽，还威胁什么？之前已经威胁过了，接下来该是利诱了！ 他道：“白侍读，你随我来……” 话音刚落，负责押着牛力一起进来的陈副指挥使忽然开口道：“姚郎中，白侍读隶属内阁，不负责刑部的尔虞我诈等刑事案件。” 他特意在“尔虞我诈”四个字上着重读音。 在大乾关于如何培养白侍读，形成了三道声音。 一道声音：他们认为就给白侍读安排一些身份高的闲职，当菩萨供着。 二道声音：他们认为要让白侍读尽兴尽责当官员，不要搞太特殊，要让她了解大乾官场的黑暗面，这样吃瓜，更利于治理国家。 最后一道算是中立的融合派：不同意完全当菩萨供着，但也不希望小祥瑞经历太多黑暗面，免得小祥瑞跑路。 陈副指挥使是第三方的支持者，他不希望白洛乐去刑部看太黑暗的东西。 刑部姚郎中是第二方的支持者，他“啧”了一声：“我知道，但陈副指挥使，雏鹰被推下悬崖才能飞，白试读不可能一辈子在内阁。” 陈副指挥使皱眉：“人与人不一样。” 系统：【他们又围绕着乐乐打哑谜了。】 白洛乐：【哈哈，估计是我太优秀，被他们两个部门的人都看上了。刑部姚郎中想先拉着我一起去判案，以便打好关系。陈副指挥使估计也看上我的能力，所以在阻止刑部姚郎中试图和我打好关系，所以在出声阻拦。】 系统开心撒电子花花：【不愧是我玛丽苏统的宿主！乐乐，太有魅力啊！如果他们吵架再大声一点，提提涨薪什么的……】 白洛乐：【哈哈哈哈……可以可以！】 刑部姚郎中：…… 陈副指挥使：…… 刑部姚郎中和陈副指挥使同时不说话了，两人默契地将表情呆滞的南云国八皇子南坞情给带出了厢房。 本来还在酝酿要如何提合理要求，并且留在原地的白洛乐：？？？ 白洛乐一脸迷茫。 过了好一会，刑部姚郎中和陈副指挥使都没回来，也没让人过来。 白洛乐困惑：【咋回事？怎么都一起走了？也不给我留个音讯，也不带我？】 系统跳出来：【什么！难道是正大光明地抢乐乐你的功劳？！狗官！……】 系统话还没有说完。 大乾绿衣官员一路从房门小跑进来，忙道：“贺喜白侍读大人！” 白洛乐一愣，抬头看，问道：“怎么？” 绿衣官员道：“刚刚刑部姚郎中出来，第一时间与众人描述了屋内惊险的一幕，并且再三强调，此次能抓到八皇子“假皇子”的证据，最大的功臣就是白侍读你呀。” 白洛乐一听，心里那点对刑部姚郎中小小的埋怨一下就散了，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误会刑部姚郎中了。】 系统：【嘿嘿！好官！】 白洛乐是花花轿子抬抬坐的性格，别人夸了她，她肯定也要如实夸回去。 白洛乐拱手道：“没想到姚大人如此公允。之前姚大人在屋内什么也没干，就拎着人出去，在下本来还怀疑他会抢功，现在看，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绿衣官员：“……” 他嘴角微微抽搐，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白侍读这是夸人还是讽刺呢，深吸一口气，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他干咳一声：“白侍读说的是……姚大人他，嗯，确实光明磊落，不会做如此下作的事。此外，刑部姚郎中还说，若白侍读对后续感兴趣，欢迎随时来刑部找他。” 白洛乐拱手：“在下明白了，多谢告知。刑部姚郎中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绿衣官员也连忙回礼：“没有没有。” 在得知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白洛乐便拱拱手先离开了。 与此同时，刑部姚郎中和陈副指挥使匆匆往皇宫赶。 两人在宫门前排队检查牙牌时，忽然听见附近有人在喊他们。 刑部姚郎中和陈副指挥使同时扭头，瞧见一个小太监正急速跑来，顺着太监的方向往后看，原来是换了身华贵常服的大乾五皇子殿下。 此刻，小太监已经跑到近前，喘着粗气：“姚大人，姚大人，你去何处了？五殿下等了你许久？” “等我？”刑部姚郎中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第257章 非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尬笑 陈副指挥使猛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刑部姚郎中：“啊！陛下之前让你去寻五皇子殿下。你没去的？” 刑部姚郎中下意识道：“陛下没提五皇子啊……只说今日让我入宫一趟，但那时太过匆忙，在下想着稍后入宫也行，因为陛下说的是散衙后……” 话没说完，刑部姚郎中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陈副指挥使。 陈副指挥使扯了扯嘴角，大有“你看我作甚！”的表情，然后移开了视线。 刑部姚郎中转头，恰好与听到后一句的大乾五皇子对视上。 两人面面相觑。 五皇子抱胸，冷眼，凉飕飕地盯着。 刑部姚郎中：…… 露出非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尬笑。 …… 皇宫 南云国八皇子是假皇子一事，最重要是拿到把柄一事，事关重大。 皇帝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将当事人刑部姚郎中，白侍读，五皇子。还有相关的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右相，召集到皇宫里来。 白洛乐先回了一趟家，所以她过来的最晚。 当她跟着引路内侍匆匆踏入殿内时，一股紧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皇帝背着手，在御案前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金砖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而他的前方，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已经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了。 礼部尚书胡子一翘一翘，声音又急又高：“……陛下！就算八皇子身份有问题，但这可是南云国主动出使，明面上还带了这么多礼物！ 我大乾可是上国，礼仪之邦，岂能毫无表示？至少也该按惯例，回赠些锦缎、瓷器、茶叶，以显我大国雅量！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国小气！” “大国雅量？小气？！”户部尚书一听这话，就拍了拍身侧的算盘，阴阳怪气，“尚书大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一张嘴就让我的国库见了底。南云国送的什么玩意儿？就一点香料。没收他们在会同馆伙食费，就算不错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你才是迂腐不堪！拿真金白银去打水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旁边的兵部尚书抱着胳膊，看似还清醒，实际上已经快睡着了。右相端坐在椅子上，五皇子站在稍远些的位置，两人看起来也是神游天外。 白洛乐的到来，暂时打断了一下这激烈的争吵。 两位尚书大人稍微收声，向她看过来。 “都到了？好了，来给人给朕说说，你们打算如何对待南云国这一回出使？”皇帝挥挥手，重新坐回位置上。 白洛乐一愣：【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南云国外使带了一批假冒伪劣产品过来想要坑钱，难道皇帝还要很给面子的？回馈很多金银礼物？这不是蠢蛋是什么？】 此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须臾，咳咳，咳咳…… 正在闭目养神的兵部尚书，骤然听到这话，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个不停。但他很快拍着胸脯让自己顺气，殿内再次安安静静。 皇帝被“蠢蛋”两字气得一个后仰。 好些日子没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他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 他沉着脸，张嘴就来：“白侍读，不如你先抛砖引玉，说说准备怎么办？” 白洛乐歪了下脑袋，拱手道：“是，微臣抛砖引玉。微臣认为此次南云国出使我国，带的尽是些仿制的破烂货，完全没将大乾放在眼里，就是不想和大乾结交。微臣认为，不如打吧。” 噗！ 听前面白洛乐在说的时候。 殿内众人还在微微颔首，五皇子和右相的脸上还带着点愤怒，认为白洛乐说得极对，南云国此举就是没将大乾朝放在眼里，得给个好好的教训。 他们万万没想到，后面会直接接一句“那就打吧！” 就一句话，将他们的表情险些给整破防了。 这其中，只有原本在打瞌睡的兵部尚书，骤然清醒过来，并且高呼了一声：“说得好！” 话音刚落，不好吐槽白洛乐的五皇子和右相齐刷刷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兵部尚书。 看得兵部尚书表情一僵，重新恢复平淡的表情，默默地将亢奋的情绪给压制下去。 白洛乐听见了，给了兵部尚书一个赞同的眼神，然后恭敬地看着皇帝。 皇帝：…… 他被白洛乐这一直球给打无语了。 他揉了揉额角，看向白洛乐的眼神颇有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的无奈。 “打？你说得轻巧。”皇帝身体前倾，手指重重敲在扶手上，“白侍读你给朕算算，这仗怎么打？ 先说家里头，北边战事没有停过，边军的饷银、粮草、抚恤，哪一项不是真金白银填进去的无底洞。 再说说内部，太子和老三去的地方，七成田都挂在勋贵和豪绅的名下，现在普通农户都有些承担不起税赋和徭役！我这再打仗，准要逼得人卖儿卖女，抛荒逃亡，到时候大乾就乱了。” 说到这，皇帝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再说那南云国，别以为他是个软柿子，虽然那个皇帝治国不行，但财富颇多，据锦衣卫报告，南云国境内光市舶司的关税，就抵得上我朝两个富庶路的收入。打仗，你说怎么打？！”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惊讶：【南云国这么有米的吗？】 系统：【是啊，人称小南宋呢。南云国皇帝不道德，但他搞钱还是很有一套。】 白洛乐：【哇塞。有点想把南云国皇帝抓过来，好好赚钱。】 皇帝：…… 大可不必。 系统：【也不是，南云国皇帝搞钱是厉害。我们家也有兵部尚书这个赚钱的风向标，也有皇后和户部尚书搞钱厉害呀。 南云国皇帝是剑走偏锋，他那儿不是水路、海路多吗。他就安排自己人一方面做海盗，另外一方面做官兵护船，对那种运着昂贵货物的船只，就收双重保护费。对落魄一点的就收一成。】 正准备说，不可能打仗的皇帝骤然一顿，眯了眯眼。 第258章 臣……咳，臣复议 白洛乐惊呆了：【啊？！这么坑的吗？！这不是黑吃黑啊？！】 系统：【也不完全算坑吧，毕竟那些地方本来就有海盗水患，如今换成南云国收保护费，他们收费也算合理，能让商船有得赚。不过因为南云国不善水战，还有好多条航线，他们是没办法掌控的，收不到钱。】 白洛乐听到这，灵机一动：【我记得大乾水师很厉害的啊，正好大乾要扬我国威，不如直接出动水师，顺便抢些航线收收税金也挺好。】 思及此，白洛乐很直白道：“陛下！微臣认为可以动用水师去打。以战养战。” 说到这，白洛乐详细地说了一些，诸如等大乾水师打过去之后，占领一些优秀的商业航线，然后让路过的商船给大乾水师交保护费的方式“以战养战”。 皇帝听到这还有些不屑。 来来往往的商船能交多少费用？ 皇帝平静道：“嗯，白侍读，你知道养水师要花费多少银钱吗？水师一动黄金万两，可不是开玩笑的。兵部尚书正好在这，来，你给白侍读算算账？”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稍作思考，然后轻咳一声：“回陛下，微臣先说说养水师的费用，一支三千人的水师，一年饷银粮秣，大概需要六万两。 然后就是出战，微臣算了一下，为期数月的海上巡航，打仗花费，起码要五万两。若还算上官兵抚恤、后续补寄，估计起码八万两。” 白洛乐：【嘶，好贵啊。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皇帝用一种“你才知道”的眼神，淡淡地瞅了白洛乐一眼。 倒是兵部尚书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 他说这些话不希望小祥瑞打退堂鼓！他主战的啊！ 兵部尚书忙道：“微臣还有话说，如今微臣采用了屯海法，在可控制的岛屿港口，让军户种地，特许其家属从事渔业等营生……一年可省一万五千两的支出。 此外，若真如白侍读所言，能夺取与关键航线，多征收其他商户的保护费，微臣认为可以以战养战。” 白洛乐听到这转折：【哈！看来兵部尚书对我很有信心啊。】 系统：【兵部尚书不愧是赚钱的指向标，他虽然不清楚到底能赚多少，但他这一步棋又一次选对了！只要暴君他们听进去了，每年多收入60万两不是问题。】 白洛乐：【什么！每年能多收入60万两银子！】 系统：【粗布估算，以后指不定会更多。】 ！！！ 系统的话音一落，殿内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六十万两！ 这么具体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五皇子震惊得险些控制不住表情，他扭头，恰好与睁大眼睛的右相对视上，两人同时从对方眼底看到复杂和惊叹。 兵部尚书怔愣之后，激动得拳头紧握，然后猛猛地看向户部尚书和皇帝。 果然，他瞧见皇帝的坐姿都变了，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些。户部尚书这个老伙计的状态都变了，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兵部尚书心里有谱了！ 他再次提高声音：“陛下！您认为白侍读提出的以战养战方式如何？微臣先表个态。微臣觉得特别好！就该打！” 白洛乐：【哈！不愧是兵部尚书，就是想打仗啊。】 系统：【他这么大把年纪，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兵部尚书嘴角一抽：系统大人，这怎么是爱好，这是他想为大乾建立功勋的昂扬斗志。 皇帝收回视线，声音透着点沙哑：“好一个以战养战。白试读，你这抛砖引玉倒是引得有点意思。朕……得仔细想想……” 说到这，皇帝下意识看了白洛乐一眼，像是在解释般道：“调兵遣将之事不可大意，不能急躁。” 白洛乐：？ 白洛乐：【暴君说“不要急躁的时候”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看上去，会是那种在自己不熟的领域随意插话表现得很急的蠢人吗？】 系统：【哈哈哈……可能是暴君自己习惯随意插话，所以才给你随口解释了一句。】 皇帝：…… 朕是不想被你蛐蛐才解释……结果还是被……罢了。 皇帝挥挥手：“好了。朕心中已有决策，几位尚书，右相留下，其余人退下。” 五皇子、刑部姚郎中和白洛乐齐齐拱手，行礼离开。 等这些小年轻走了。 皇帝忽然一跃而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右相：“如何，你看今年何时开辟新战场比较何时？” 三位尚书险些闪到腰。 不是，陛下！ 你之前不还劝白洛乐要谨慎？怎么突然这么激进？ 今年没几个月就结束了啊？！ 右相依旧稳坐钓鱼台，他捻着胡须：“陛下还请稍安勿躁。六十万两虽诱人，但欲速则不达。” 皇帝：“屁！以前你就告诉过朕，兵贵神速。” 右相淡定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南云国的假皇子就在我们手上。他便是我们手中最好的人证与筹码。通过他，我们甚至可以伪造南云国使者团试图给官员下毒……” “嘶！”兵部尚书下意识抽了一口凉气，但在右相轻瞥一眼时，他骤然安静。 右相继续懂啊：“我们先从八皇子那儿要到关于南云国更多的细节，比如沿海布防、税收等，等将虚实摸透，再将这件丑闻向南云国曝光，提出抗议，索赔巨款。 南云国即便心虚也不会同意。到那时候借用白乐乐一句话，我们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打仗，民心可用，事半功倍。” 户部尚书点点头：“黑……咳咳，微臣赞同右相的想法。不过微臣还有一个想法，在与南云国戳破脸之前，虚以委蛇，最好能从南云国那拿到一批现银，这样能为我大乾水师提供粮饷。” 皇帝微微颔首，但这样一来时间就要拉长。 他看向最激进的主战派，兵部尚书。 皇帝道：“爱卿你认为如何？” 兵部尚书当然也想赶紧打仗。 不过他刚刚说得兴起，“陛下，微臣认为是机不可失啊，就该趁南云国反应不过来……”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瞥见右相那边有了动静。 只见右相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然后不紧不慢地卷自己那宽大的官服袖子，露出的一截只比寻常老人多点浅淡青筋的小臂。 然后右相猛地一捏拳，青筋如同蛰伏的虬龙苏醒，一根根暴起，蜿蜒盘踞在肌肉线条清晰的臂膀上。 兵部尚书的嗓音戛然而止。 他猛然回想到久远之前，那是多年前，他同样热血上头的主战，还抨击右相年龄大了，心态老了，不适合出谋划策了。然后……又像就是用这副看似文雅的身板，让他鼻青脸肿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疼痛。 兵部尚书轻咳一声：“……当然，右相计谋无双，说得也很在理。嗯，是该先摸清底细，谋定而后动，臣……臣附议！” 皇帝：…… 第259章 太子与三皇子 他道：“行吧，你们一个个这样，倒显得比朕还沉得住气。就依右相所言，先跟南云国假皇子好好弄。不过都给朕警醒点，尽快！明白吗？” “臣等明白！”几位重臣齐声应道。 …… 数日之后 南地襄城，秋风凉凉。 太子与三皇子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脸上都带了几分疲惫与焦灼。 他们来的时候，是奉皇命清查南地贵族豪门欺压百姓，与民争利等事情。 本来几个月前就完成工作准备离开，在临行前一日，被抓入大牢的南地贵族豪门顶不住，说是要戴罪立功，然后就供出襄城豪族私占良田的事。 太子和三皇子便转道去襄城开始调查。 也许是之前扫荡的动静太大，他们这一次调查如入泥沼，困难重重。 本地的几家大族，周家、吴家、郑家，他们不光根深蒂固，还利益相融。 明面上，所有人都对皇子们客客气气，家里的账册田都提供得很清楚，都说是来路正常的田地。 可三皇子派下去的人稍往细处一查，要么是原来的佃户自愿将田献给主家，要么是部分老旧的地契文书遗失。 等他们将疑点摆出来，想要细查的时候，这几家立刻有族老病重、庄园走水、关键证人意外离开，然后让疑点消失的干干净净。 三皇子本就是多疑的性子，他现在看襄城，觉得路过的蚂蚁都会这些贵族抗一粒侵占老百姓的土。 三皇子道：“二哥，这些分明是串通好了来耍我们。他们做的干净，我们抓出来的疑点被他们处理的更干净。 还有那个周家家主狂得很啊！我质问他一个地契有问题，他居然有脸说，‘在与太子殿下说正事。请别插嘴。’哈，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二哥，不能就一直这么耗着！过年了……母后还等着呢。实在不行我们出兵吧！爹说过，棒棍底下出孝子……” 太子听到这一抬头，眼神一瞪。 三皇子立刻将自己的气话给咽回去，挤出个笑容。 太子重新收回视线，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冷静：“沉下心来。没有人能做到尽善尽美，只要有一丝破绽，就是我们的机会。”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 恰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太子殿下！三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密函！” 太子和三皇子同时一愣。 很快，随行双手捧着密封的信件进来。 太子拆开一看，瞳孔一缩：“什么！” 三皇子好奇的上前一步，但瞅了瞅自家二哥两眼，又恭恭敬敬的站了回去。 太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道：“想看就过来看。” 三皇子忙拱手：“二哥，您如今是太子殿下，应该你看完以后，再轮到臣弟……” “嗤。还在哥哥这装起来了！”太子轻笑一声，“你个猴精，现在不看以后就别看了。” “看！看看……我看的。”三皇子连忙笑着小跑上去，他知道自家二哥从不说虚话，再顾及礼仪不上前，就真没机会去看了。 两人一左一右凑在密信上看。 他们先是看到白侍读招呼南云国外使，一起去市集买东西的内容。 三皇子忍不住蹙眉：“父皇到底在想什么？让小祥瑞去接待南云国外使就已经很……” 他想说很蠢，但想了想又将话咽了回去，“现在居然还让小祥瑞去陪外使逛街？我大乾国不要面子的？” 太子微微颔首。 再之后就是南云国的八皇子南坞情是假皇子，并且自愿提供消息的报告。 太子和三皇子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三皇子忽然笑了一声：“我明白了。父皇肯定是对南云国这一次派遣两位皇子做外使的事感到怀疑。所以才想借着小祥瑞的能力一探究竟，哎……是我之前考虑不够缜密。” 太子嘴角微微一抽，回身拍拍三皇子的肩膀：“你还是少想点乱七八糟。” 然后太子继续往下面翻情报看。 忽然，太子的目光在其中几条上定住，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三弟你看看这个。”他将密信往后挪了挪。 三皇子凑近细看，念出声：“……南地周氏，三年前曾上报朝廷，说是借道与南云国交易牛羊，实则夹带私铁三百斤……吴家船行，去年在南云国参与了五皇子与七皇子的诊断，给予数量极高的黄金……郑家曾在边境私下购置山林，那片山地，并且将那一片山地的具体图送给了南云国……” 念着念着，三皇子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混账！这是通敌啊！混账玩意！” 太子神色凝重：“不完全算通敌，但已有极大的嫌疑。” 顿了顿，太子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也是来得巧了，这一把现成的刀子。老三，看来我们可以赶回去过春节了。” 三皇子还是气不过：“我们大乾对他们多好，这群吃里扒外的混账玩意，居然还想两头下注，两边都讨好。” 太子没有针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 他耐心地等三弟絮叨完，然后道：“去吧，就以商议田亩清丈细节为理由，下午就将周、吴、郑三家的家主请过来，速战速决。” 三皇子提出异议：“二哥！还请过来，不直接抓吗？” 第260章 钝刀子磨肉才会更疼 太子瞥了三皇子一眼：“这里是襄城，边境，山多，兵少，目前以维稳为主。” 三皇子啧了一声，但也清楚自家二哥想法才更稳妥，毕竟这里地貌复杂，山形陡峭，他们如果真的反了，军队不好集结，一大批人都能翻山越岭地跑去南云国。 “便宜他们了！” “便宜什么。”太子见三弟气鼓鼓的，耐心补充了已经一句，“快刀不好下手也无妨，用钝刀子磨肉才会更疼。” 三皇子一愣，恍然大悟，欢快地去寻人。 当天下午 太子不动声色地将三家家主请过来喝茶。 三家家主一个个表情非常坦然，配合，就是眼神中带着点“你拿我没办法”的自信与快乐。 太子一句废话也没有，让随从给三位家主上茶后，他就将密信中关于各家的那几条情报，抄录在单独的纸片上，让随从分别放在三位家主面前。 周家主拿起纸片，只扫了一眼，手便猛地一抖，茶水撒了一半。 吴家主嘴皮子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郑家主是最晚接过纸条的，他见另外两人，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但做足准备的他在看到纸条的一瞬间，脑中闪过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皇子舒舒服服故意吸出来的茶水声。 “殿，殿下……” “冤枉啊！” “绝，绝无此事啊！” …… 三位家主颤着声音，努力保持好表情，试图解释，但因为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就显得三人都很慌乱。 太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三人都闭嘴。 太子才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清丈田亩，均平赋役的德政，但最近京城查处南云国细作，得一些陈年琐碎消息，三位也看见了……” 太子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故作镇定的脸：“当然，几位都是襄城的老人，曾经为大乾出过辎重。所以我想着或许奸人构陷，或是下面人欺瞒主家……” “对对对！太子殿下你说得……” 周家家主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子不轻不重地喷回去：“安静些！太子殿下说正事呢。别插嘴。” 周家家主看着三皇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知晓对方是“故意怼他”，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悻悻然地闭嘴，还给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太子拿起茶盏，吹了口浮沫：“我相信没用，这些消息能传到我这，自然会也传到我父亲那，尤其我大乾与南云国总有些摩擦……若有些不该有的联系，被误判了，那就……唉。” 这“唉”的一声，叹得三位家主惶惶不安。 他们清楚当今圣人的脾气了，不光性格暴躁，对贪腐严惩不贷，对有任何通敌叛国的消息，那更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的狠人。 他们也听说过太子殿下的脾气，是个性格温厚端庄的仁义之君，对方此刻提点他们，应该就是不希望他们死，只要他们好好配合吧。 周家主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明鉴！那事定是府中恶奴背主所为，小人全然不知……小人家中田亩账册尚有疏漏，这就回去彻底清查……” 吴家主和郑家主也反应过来。 他们在心里暗骂周家家主偷跑，同时一个比一个麻溜地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坦白： “殿下，小人被蒙蔽了，小人愿补足历年亏空，只求殿下给吴家一条生路。” “郑某糊涂，郑某愿由朝廷重新丈量分配，只求殿下……只求殿下去陛下那美言两句，求求开恩啊……” …… 之前所有的推诿，联合抵抗，在今日全部土崩瓦解。 太子与三皇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一丝冷嘲。 太子虚扶一下，声音平和：“清丈田亩，是大乾国策，只要几位今日起积极配合，朝廷自然会秉公处置。至于这些情报…… 这其中或有误会，或有下人作祟。毕竟，朝廷也需要边城的安稳，需要诸位良臣继续为朝廷效力，不是吗？” 三位家主顿时听明白了，老实交田，配合清查，这事或许可以捂住。不配合，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仁德，小的必定全力配合，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三位家主磕头不止，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之后三日，南地襄城的清丈工作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所有障碍一扫而空。 太子站在行辕高处，对三皇子道：“祥瑞，不愧是祥瑞，隔这么远，我们两兄弟还能沾沾光。” 三皇子笑着点头：“是啊，好久没见，还有些思念。不过二哥，等我们走了，他们这些恶霸乡绅若再一次犯罪怎么办？” 太子殿下：“不是‘若再一次犯罪’，他们肯定还会再犯，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一旦再有类似的情况，不管事件大小，连同之前的事一起清算，全部抄家流放。” 三皇子忽然偷偷笑了一声：“嗯，我就知道，他们还以为太子哥哥你没脾气好拿捏了，殊不知父皇那有好几个案件……” 太子慢悠悠地给了三皇子一个微笑。 三皇子立刻把嘴巴闭上，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二哥，我们还是晚点动身，等过了重阳再回去。” 太子一愣，老三不是早想回去了吗？ 他道：“为何？” “因为京察！”三皇子道。 京察是大乾建立不久，右相提出的考核在京四品及以下官员的制度。一般在京察的第二年，会举办外察，就是考核地方官员。 太子微微抬眉：“右相之前确实提出过这个考核制度，但之前吏部官员不是持反对意见，父皇说几年后再看看情况么。” 三皇子指了指情报，压低声音：“二哥你看看这个。” 太子顺着三皇子的手指往下看，目光落在密报末尾几行的小字上。 大概意思是：……南云国王郎中在前年南云国的京察考核中出事，险些被罢官，被我闹了一手，他害怕失去官位，所以甘愿送上把柄助，我有这人的把柄，他正在南云国的边城办事，或可一用…… “嗯，京察……”太子指尖轻点这两个字，“你是想说南云国早就实施了京察这项制度？那又如何呢？” 第261章 重阳将至 “哎呦二哥！我的好二哥，你怎么就不知人心险恶呢？！” 三皇子连忙凑到太子旁边，压低声音，“哥你忘了吗？这京察，最早可不是右相提的，是母后。那时候我们还小，父皇和南云国皇帝还算联盟，父皇军中部分老将接二连三被发现贪腐，南云国皇帝看笑话，父皇大发雷霆。 这个时候，母后就提起前朝考核京官旧例，还说了句“定期察核，明赏罚，可惕励人心”的话。当时军中实行了一段时间，但因为后面战事忙乱，就又改了，没做了。右相是把母后的话再次摆到朝堂上。” 太子一怔，记忆被猛地牵动。 他微微蹙眉：“是这样不错，但那又如何。” 太子真的没找出这两个之间的关键点，右相提的和母后提的有什么区别，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三皇子轻叹一声，带着点窥破天机的小得意：“二哥！你仔细详细，南云国皇帝和咱父皇那是老情敌了。父皇什么都喜欢跟他争，尤其和母后相关的事情上。 现在这消息一传回去。父皇一看，好嘛，自家皇后提过的意见，他没用，你南云国皇帝反而用上了？！这传出去，是要让皇后认为，朕对皇后的治国理念还不如你这个情敌上心？” 三皇子夸张地模仿了皇帝发脾气的模样，在太子亲哥警告的眼神下，瞬间收敛神色。 然后，三皇子继续道：“以父皇那个小心眼，我敢打赌，他见南云国皇帝搞这个，他今年必然会搞这个，而且说不定动静更大。” 太子：…… 他听着这大量夹着个人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推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太子摇摇头：“老三慎言，父皇岂会因私人意气之争而这么做……况且京察，查的是四品及以下的官员，与你我也没关系。你啊……怪不得大夫都让你少思少虑，别瞎想了。” 三皇子一脸看透说不透的无奈，他耸耸肩：“二哥！父皇怎么可能照抄情敌，他肯定得改，还得往大了改，显得自己更加公允……哎，二哥你就是太正经，哎……要是老五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同意我。” 太子听到这，似笑非笑的看了三皇子一眼：“哦……平时见到老五就天天掐架，现在看还是知道五弟对你好，以后少欺负他。” 三皇子顿时抱屈：“二哥你讲讲道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除了他小时候，我抢过他的玩具，丢过他的被子，藏过他的书……但他长大后我就没这么做，结果他记仇得要命，上回把我养的狗剪秃，还有一回将我的鲤鱼都烤了吃了，我……” 太子好脾气地看着老三叽叽喳喳的抱怨。 话里面的部分情节，太子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但能从一堆陈旧的信息里偶尔抓出一两条新鲜消息，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乐趣。 数日后，京城传来的消息，让太子对着密报沉默了许久。 京察的消息，居然真的落了下来。 日子还就定在重阳节后的第三日。 最引人瞩目的一条消息是：在京城的，凡有具体职务的皇子，也需一同参加考核。 太子唤来了三皇子。 三皇子忙得眼底还有黑眼圈，打了个哈欠：“二哥找我什么事，我还在整理……”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太子对他抖了抖信纸。 三皇子脑子一转，信都没看，就合掌道：“我明白了。二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应验了吧，京察要来了吧。” 太子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老三……” 三皇子：“嗯？” 太子轻轻吐了口气：“你这胡乱揣测上意的毛病得改……但偶尔也算歪打正着，有那么点……小聪明。” 三皇子一愣。 换一个人这么说，三皇子头都给他打歪，但听到太子这么说，他只哈哈一笑：“二哥，我这可不是小聪明，是大智慧。” 说着，他顺手接过太子手中的信纸扫了一眼。 “新政颁下也发三把火，皇子也得进去烤一烤。得！比我之前猜测的还离谱，我还以为父皇会让我们出卷当考官。” 三皇子仔细看着哪一行文字，“反正是在京皇子考，二哥，我们重阳后回去。至于老四，他那性子，就爱在兵部折腾兵器马匹，文书能拖半年。这考勤勉，他够呛。” 太子也微微蹙眉：“等会我安排人过去，提点帮衬老四一点，至少面上功夫要做足。” “哈，就知道二哥最关心我们！”三皇子安心了，紧接着，他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神色，“嘿嘿，老五也得写考绩，想到他那副拽拽的样子，该，就该被御史挑刺……” 太子无奈地看他一眼：“少幸灾乐祸。我给老四安排人，你去给老五安排一个。” 三皇子笑嘻嘻：“二哥，我能安排。但老五见了不一定高兴。” 太子挥挥手：“速去。” “得令！” 三皇子心思琢磨着，要选一个能干但和五皇子相性最差的随从过去。 …… 同一时刻 南云国，京城 京察制度的重出江湖，考核项目分别考核四格与纠劾，这个的评定结果直接决定了官员的升迁、留任或平调。 这个消息也引起京城官员哀嚎声一片，包括翰林官。 是的，南云国的京察，翰林官们是不需要参与考核的，但大乾这边，皇帝大手一挥，全员包括皇子都要参与，改革了。 重阳将至。 往年这时候，六部衙门早开始半歇差事，官员们互相递着赏菊请柬，琢磨着到时候登高时要如何赋诗几句，亮瞎其他同僚的眼。 可今年，全变了。 各个衙门里完全没了诗情画意，反而弥漫着一股子临时抱佛脚的焦躁气氛。 户部中郎对着往年税赋折子抓耳挠腮，生怕考到钱粮积弊等。 刑部郎中捧着陈年旧案卷宗，嘀嘀咕咕背诵律条，唯恐被问个陈年旧案的处理方案。 就连工部、兵部这些平日只管督造、鲜少动笔的官员，这会儿也苦着脸回忆采买等数据。 这一日，白洛乐打着哈欠，从文渊阁送文书回翰林院。 她人刚走进去，就感受到齐刷刷的目光盯过来。 白洛乐：？ 第262章 他用绣花针守护自己的…… 她下意识开口道：“诸位，诸位大人，文渊阁官员也要参与这一次的京察考核，中堂大人并没有给我泄露任何题目？我是真不知道考题范围。” 白洛乐：【我看上去像答题仙人吗？怎么都问我？】 系统：【就是，考试而已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要考了，直接上呗。】 话音一落，好几个亮着眼睛的官员们，眼神灰暗了下来，甚至有人因为自己心生“想走捷径”的情绪而内疚。 紧接着系统：【万一考核真的很难，乐乐也别怕，我帮衬你。】 刚刚还内疚的人：……？ 摔！还内疚个屁！考核的时候，小祥瑞左右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 罗知音和柳恭一起走来。 罗知音上前几步，拉着白洛乐就往里面走：“看你刚刚回答那么熟练的样子。莫不是被问了好几遍？” 白洛乐吐槽：“岂止几遍。自从陛下发……”将“癫”这个字给咽回去，她继续道，“发布了命令。我出文渊阁就会被六部官员给偶遇，他们翻来覆去就会问我这句话，我就奇了怪了，我看上去像中堂大人的心腹吗？怎么同僚们都觉得我这能知道什么秘密一样。” 系统：【就是就是！好像你是线索npc一样，戳了就能出答案。】 罗知音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这些人哪里是相信你是中堂大人的心腹，这些人只是想看系统会不会从瓜里提前得到一些消息罢了。 罗知音道：“白妹妹别管那些人。我仔细翻过诏书，这次京察又不像科举需要卷面统考。它就考核两点，一方面，是会让官员抽查其他官员过去做过的政务，然后针对这些政务问问题。另外一个，就是让官员顶头三个上司，对他进行评优打分，再综合判断，我觉得挺好的，应该不会太难。” 白洛乐也闲聊了两句：“我也觉得好。不要再写书面卷统考是最好的。” 罗知音连连点头：“对了，白妹妹，我唤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托。” 白洛乐笑了一下：“罗姐姐但说无妨。” 罗知音从袖口抽出一张描金请柬，递到白洛乐眼前：“这是二公主府的重阳帖，特意嘱咐要交到你手里。” 白洛乐一愣。 二公主？！ 她除了和大公主、皇后娘娘见过两面，皇宫后院其余的女眷，她有印象的还真不多，起码这一位二公主她从来没有见过。 二公主怎么会突然主动给她下请帖？ 白洛乐：【统子，这位二公主怎么样？】 系统：【这位二公主别的不说，起码她挺有爱心的，每次出去都会将受伤的猫猫、狗狗小鸟等小动物带回皇宫医治。】 白洛乐脑顿时脑补出一个温柔爱笑的女子模样。 她接过请帖打开一看，这是一张比常规略厚的赏菊宴邀请。 请帖后面还后面还附了一张长长的写满文字的信纸。 大概内容是：听说白侍读是一个非常聪明，眼明心亮，不论男女都能洞悉对方人品的厉害人物，恳请赴宴指点一二。 白洛乐眼珠子一转：“罗姐姐，二公主殿下这是要选婿？让我帮着去相看一二？” “唔……白妹妹你猜对一半。”罗知音声音放低了一点，“二公主的驸马的人选，陛下和娘娘其实心里有数了，估计就是那一位。所以这一次设宴，就是想让你帮忙瞧瞧，那位准驸马的人品究竟如何。” 白洛乐微微睁大眼：“什么？！我去看人品？我……我可担待不起。” 罗知音拍拍她的手：“皇上钦点的，陛下只是太相信你的眼光。”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是相信吗？是胡闹吧。” “咳咳咳……”跟在旁边的柳恭开始拼命忍咳嗽。 系统：【乐乐没问题的，看人品不就吃吃瓜！到时候我帮你盯着，保证他半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白洛乐：【行。】 白洛乐心里顿时踏实了：“行！既然公主信得过，那我便应下了。” 罗知音笑着点头，然后又递给白洛乐一份请帖。 白洛乐一愣，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又是一份赏菊的宴请帖。 白洛乐：“这是？” 罗知音笑了笑：“这是我送给你的，自打散馆分派后，同年生们难得能聚齐。几个同科商量好了，重阳那日不当值的时候一起去城区逛逛，赏赏秋色，要不要一起来？” 白洛乐笑着点头：“罗姐姐邀请，在下不敢不从。” 罗知音笑着抱住白洛乐的胳膊：“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两人笑闹了一会才停下。 柳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靠近，将手里提着一只青布盖着的小竹篮递到白洛乐眼前。 “这是？”白洛乐没接，只笑着打趣，“怎么？柳兄也要给我送一份请帖吗？” 柳恭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并不是，最近一月轮到在下去给国子监讲学，这是你家，就是在国子监读书的白午学子托人送过来的一些心意。在下觉得没必要，不如交给你带回去更好。” 白洛乐一听就明白了，接过篮子，不好意思道：“小叔他……惯来是喜欢人情往来，惊扰到柳兄了，真是不好意思。” 柳恭表情古怪了一秒，连连摆手：“倒也不至于，只是在下要一视同仁。” 系统：【哈哈哈……你小叔送的这个篮子还真的不至于惊扰柳恭。他承担的可多了去了。】 柳恭嘴角一抽：…… 白洛乐和罗知音眼前同时一亮。 哦豁！ 这是有故事啊！ 白洛乐：【统子，柳恭承担了什么？展开说说？】 系统：【特别多呢。比如说，有的监生给柳恭赠送精心装裱的自己的诗文，请他‘斧正’，然后就趁机送点润笔费什么的。有的监生主动提出要给柳工修缮房屋，还说要花钱给柳恭买古书。 还有更离谱的，有几个监生凑钱找了青楼女子，准备了好酒好菜，就是想用美色让柳恭带他们去六部实习。柳恭当时被困在里面，被吓得不行，最后他是拿随身携带的绣花针，威胁要扎那个青楼女子，才保住了自己的贞洁。】 ！！！ 什么？！ 竟然会有这种事？！ 柳恭嘴角微微抽搐，避开罗知音震惊和白洛乐偷瞄的眼神。 第263章 欠柳恭两条腊肉 白洛乐惊呆了：【啊？有点离谱了吧！等等，细说一下柳恭是怎么用绣花针保住自己贞洁的？扎对方吗？】 柳恭听到这险些一个踉跄：小祥瑞！不要那么八卦这个，这不是重点啊！ 系统：【哈哈哈……不是，这事还有点搞笑，他先是拿着绣花针指着对方乱舞，示意对方不要过来，结果人家娇笑一声，说自己贱命一条无所谓，能赚些钱给家里糊口即便死了也值得了，然后她就往柳恭身上扑。 柳恭大惊失色，他灵机一动，拿绣花针抵着自己太阳穴，高声说，对方若是再靠近，他就自杀，死一个庶吉士，她全家都得陪葬。青楼女子这才哭了，然后才放过了柳恭。】 ！！！ 罗知音捂着嘴看着柳恭，脸满脸写满了震惊、怜悯和带着点好笑的表情。 柳恭装作没有看见。 白洛乐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我的天，柳恭这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只能说入官场后的世界多姿多彩啊……怪不得他拎着小叔的篮子就来找我，估计是怕里面又是一张房卡？】 顿了顿，白洛乐继续感慨了一句：【我也没想到国子监监生有这么离谱。】 系统：【离谱吧，这种风气是越演越烈了。】 白洛乐有点困惑：【国子监不是读书的地方吗？怎么讨好老师的套路这么多？有什么必要啊？】 系统：【啊，乐乐你对大乾国子监有点误会，国子监不光是读书的地方，这地方的部分监生还能去六部实习。 有些成绩差的监生就想着读书能力不行，先去六部给官爷们刷刷存在感，以后总能找一份差事做。 但他们成绩不行，正常是没办法去六部的，大多想从教习先生那走捷径，毕竟每一任教习先生都能举荐几个名额。】 白洛乐听到这微微蹙眉。 她对国子监的了解不多，真不知道国子监监生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招数。 她翻开篮子上盖着的青布：【我倒要看看小叔准备了什么，瞄准了什么部门？我得想办法拦着点。】 如果是大伯想走捷径，白洛乐会选择私下问问大伯情况，结合对方能力，再给大伯推荐个适合的岗位。 但送这个篮子的是小叔，白洛乐心里就有一些打鼓。 思及此，白洛乐翻开了篮子，细细翻了一下，咦，里面就是几个果品，一包茶叶，没了。 白洛乐一愣：【啊？就这么点东西？】 系统：【对啊。】 白洛乐差点气笑了：【不是，小叔不是最精人情世故了吗？就这么点吃食。他好意思送？他想求个什么岗位？】 系统：【啊？不是吃食啊。】 白洛乐：【哪里不是了？这不就是一些果子和一包茶叶吗？】 系统：【乐乐，你打开那个茶叶往里面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些末等茶，上面还有一张纸，是一张欠条。】 ！！！ ？？？ 欠条？ 这话一出，三个人脑后都冒出无数个问号。 怎么会有人送礼送出一张欠条的，这到底是玩的什么招数？！ 罗知音忍不住悄悄扯了扯柳恭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和学子借钱了？” 柳恭听到这话气了个踉跄，压低声音：“天……我怎么可能！” 白洛乐一脸困惑：【欠条？茶包里面放欠条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柳恭欠我小叔的钱吧。】 一边说着，白洛乐就将这包茶叶打开，将里面的欠条翻出来。 白洛乐：【咦？】 系统：【咦？？】 白洛乐：【统子，小叔在国子监没饭吃吗？】 系统：【有饭吃啊！你奶奶隔三差五就送东西呢。你小叔就是这么随口一提，他等着信呢。】 白洛乐：【……无语了。】 完全没听见说什么的罗知音和柳恭：咦？？？什么什么？！ 你们两个怎么对话还打哑谜？详细说说前因后果呀。 柳恭和罗知音急得抓手。 但白洛乐和系统就好像暗号对完了一样，正在沉思，半天没有冒出新线索。 罗知音眼珠子一转，轻轻踹了柳恭一脚，柳恭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上前一步轻咳了一声。 柳恭：“咦？这提篮的茶包里怎么还有一张纸？莫非上面写着，白先生想要请教的题目吗？” 白洛乐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啊哈哈……倒也不是哈……” 柳恭差点脱口而出，那是什么呢？你倒是说呀？！ 但他忍住了，只点了点：“不是题目啊，哦。” 两人面面相觑。 白洛乐：【救命，早知道我拎回去以后再打开看纸条了。 小叔也真是的……搞点这种奇葩操作，现在柳恭兄满脸写满了好奇，我该怎么办？我又不想骗人。】 系统：【敷衍过去算了。毕竟上面写着‘白午欠柳恭两条腊肉，一月后奉还六条。’这种奇怪的话，我感觉说出来大家会更尴尬。】 ？？？ ！！！ 欠柳恭两条腊肉？！这代表什么意思？ 柳恭和罗知音都被这个欠条给惊呆了，两人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洛乐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硬着头皮敷衍道：“哦，没什么事。这上面就写着我小叔想吃腊肉了，有借有还的那种，我瞧见了，回去准备给他拎两斤腊肉。” 罗知音和柳恭已经知道详情，也配合地打了掩护。 白洛乐偷偷松了口气。 小叔白午这苗头不对，白洛乐准备带他回家，让奶奶好好教育教育。 思及此，她拿好了两份赏菊帖，又拎着篮子，亲自去了趟国子监，找那位以不苟言笑着称的国子监祭酒，给小叔请假。 她在房外稍微等了会，就被监生带着进去。 一进门，白洛乐就愣住了。 她瞧见皇帝、右丞相、大皇子还有祭酒大人，四个人都坐在里面。 皇帝严肃着脸给她点了点头，右丞相眯着眼摸着胡须微微一笑，大皇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稍微避开了视线，但又很快转头看过来。国子监祭酒也起身一见。 白洛乐规矩行礼：“微臣翰林院侍读白洛乐，参见陛下，见过右相、大皇子殿下、祭酒大人。” 皇帝靠在椅背上，扫过白洛乐的视线带着点看到机灵后辈的兴味：“哦，白侍读你不是去给翰林院送文书，怎么跑这儿来串门？手里还拎着菜篮子，怎么，有什么要给国子监祭酒送的？” 国子监祭酒唰的一下站起身了，内心紧张。 第264章 被吓得一弹而起 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微臣手上拿的是小叔给微臣的东西。与祭酒大人无关。” 白洛乐：【可怜的祭酒大人，被吓得一弹而起。】 系统：【毕竟暴君最恨贪官污吏。祭酒害怕，人之常情。】 皇帝一顿，扫了国子监祭酒一眼：“坐下吧。不必如此拘束。” 国子监祭酒行礼，缓缓坐下，只坐了五分之一的屁股。 右相见气氛为妙，他手指轻捋长须，不紧不慢道：“白侍读今日过来寻祭酒是为了什么？” 白洛乐坦白道：“回右相，微臣小叔白午现为国子监生，家中有些事要办，所以过来想代他向祭酒大人告假一日。” 大皇子瞥了白洛乐一眼，想到太子和三皇子因小祥瑞在襄城得意，心里酸酸的。 他忍不住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白侍读顾念亲人，想行方便，人之常情。只是……这国子监有一个不得随意外出的规矩，若随便一个理由便能让监生请假出去，祭酒岂不是很难办？白侍读，你不如给个更恰当的理由，以免让国子监祭酒为难。” 右相嘴角一抽，缓缓看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也太沉不住了，才捞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小差事，被皇帝只带在身边一两回，就又敢嫉妒了？！ 皇帝凉凉地瞥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见状心里一个激灵，他轻咳一声打圆场：“当然。《礼记》有言，‘孝子之养亲也，乐其心，不违其志’。白侍读为叔奔走，也是孝悌之心的体现，也是人之常情。就看祭酒大人如何办。” 国子监祭酒听到这，在心里叫苦不迭。 小祥瑞，大皇子，还有右相……还有一个皇帝沉默地看着他。 没有一个得罪得起，他说什么都有可能是错。 国子监祭酒面露难色：“请假？白侍读，国子监有监规，对监生管理很严苛……你那个小叔……咳……” 白洛乐：【国子监管的这么严吗？那怎么还有那么多监生给教习送礼的事情？】 ！！！ 皇帝沉下脸，目光深沉地看向国子监祭酒。 右相若有所思，目光扫了一眼眼神闪过一抹有些心虚的大皇子。 国子监祭酒险些裂开了：什么玩意儿？ 不是！你说清楚，这和我没关系啊！监生给教习送礼！他不知道啊！ “我，白侍读，这个……”国子监祭酒张嘴就想说话，但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根本就开不了口。 白洛乐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是什么？” 白洛乐：【国子监祭酒，怎么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系统：【瞧他那个模样，像是犯口吃病了。】 国子监祭酒急得想跺脚，不是口吃！是心慌是快被冤枉的委屈啊！ 他看了一眼表情越来越黑的皇帝，国子监祭酒想说话，恰在这个时候国子监监丞迈着小碎步跑进来。 这人本来冲进来很快的，但看到白洛乐后一个急刹车僵硬在了原地。 他先朝上首深深一揖：“下官监丞，见过陛下，见过右相、大皇子殿下、祭酒大人，侍读大人！” 皇帝正黑着脸，只“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大皇子、右相等人给国子监监丞微微点头。 国子监监丞这才直起身，拱手道：“下官本来是要向祭酒大人禀报此季度监生课业、德行等考评，不曾想打扰了诸位大人的正事，下官这就告退。” “哎，你来得正好。” 国子监祭酒正在烦恼，系统爆瓜没有爆全，让皇帝猜忌自己。 正好又来了个国子监内部的人，试试能不能让这个人，引起系统爆更多的瓜。 思及此，国子监祭酒继续道：“你汇报吧，陛下过来也是为了查看监生的情况。” 国子监监丞手指一颤，但依旧开始汇报：“是。回陛下、诸位大人。此季度经、史、书、算诸科大考。国子监的优秀监生如下：第一名，监生周迪，经义通贯，审核推荐礼部，第二名，监生李真，算术全通，适合推荐户部；第三名，监生王安，律法条陈，适合推荐给刑部……” 他简单地说了大概十个人的名字，顿了顿行礼道：“……课业优异者主要便是这几位。其余生员，大抵中平。汇报完毕。” 白洛乐：【这人还挺言简意赅的，这么快就汇报完了。】 系统：【哈哈哈……这家伙果然是心虚啊。】 刚准备张口夸国子监监丞，汇报得很好的国子监祭酒嘴巴一闭，若有所思。 国子监监丞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身形有些僵硬。 白洛乐：【怎么心虚？他乱说的？】 系统：【那没有，但是他省了后面好多人没有说，他今天本来准备举荐二十多人去六部实习，但他只说了十多人。哼哼，估计他是看皇帝在这儿不敢说。】 皇帝：…… 不，朕觉得不是因为朕！ 白洛乐听到这若有所思：【省去了十多个人没有汇报？嘶……统子，你的意思是，国子监监生私下给大部分教习先生行贿，就是这个国子监监丞指使的？】 国子监监丞腿一软，本来已经准备低头认罪。承认自己收礼一件事。 但听到后面，怂恿国子监监生行贿大部分教习先生。 国子监监丞，他没有啊！ 他瞳孔一缩：“陛下，微臣，微臣不敢的，微臣冤枉啊！”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 皇帝无语：……这人胆量也太差了！就算是被冤枉的，以后也不能用。 皇帝给了右相一个眼神。 右相心领神会地知道自己要背锅了，他起身道：“冤枉？那么多监生举报，国子监里部分人行贿一事，也是冤枉吗？” 白洛乐：【怪不得皇帝和右相在这，原来是查到这件事了。】 系统：【有可能……】 国子监监丞已经开始哭天喊地地行礼：“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素日里与监生保持距离，从来没有深交过。微臣真的不知道，监生们怎会堕落至此。” 系统：【这人还有脸说。要不是他总暗示监生们给他送礼，承诺会给好处。那些监生们怎么会有样学样去收买其他的教习先生。】 白洛乐眉毛一挑：【那他起码要负80%的责任。】 ！！！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国子监监丞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国子监监丞害怕得瑟瑟发抖，他努力狡辩：“陛下，陛下，微臣，真的不知道监生闹成这个样子，微臣上有老下有小真的顾及不到那么多。而且，而且微臣知道收那些不对，但微臣也是迫不得，是有原因的……” 白洛乐听到这种蹩脚的狡辩，忍不住道：“敢问监丞大人，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你能合理受贿？” 第265章 陛下！您警醒了吗？！ 国子监监丞一噎，哭声都顿了一下。 很快他换上一副悲戚的神情：“白侍读有所不知啊，那些监生多是家境优渥的官宦子弟，下官若坚辞不受，反倒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得罪了他们背后的家族。 下官人微言轻，在这京城无根无基，实在是……面对他们的礼物是不敢不收，但手下也受不住这良心责备，日夜煎熬，今日才犹豫着向陛下坦白的。呜呜……” 白洛乐继续道：“哦，敢问监丞，这些良心不安的银钱，你用了吗？” 国子监监丞语塞。 白洛乐继续道：“既然监丞说是被胁迫，劳请将那些监生的名字报出来，我这就带锦衣卫过去仔细盘查，绝对不能让这些胆敢威胁朝廷命官的权贵子弟们继续跋扈，一定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育。” 国子监监丞再次语塞。 他哪敢真的报名字？真捅出去，不是同归于尽吗？！ 白洛乐压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故作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监丞是害怕被某些监生胁迫对吧？没事，你都推我身上好了。我看监丞手上还有厚厚一摞文稿没读，想必名单就在上面吧，好，我来替监丞来读。” 说完，白洛乐就向国子监监丞走去。 国子监监丞吓得头皮都要炸开了，下意识就想把东西往身后藏：“使不得！白侍读，这都是……都是下官胡乱写的草稿……” “拿来吧你！” 白洛乐上前虚晃一下，趁对方视线偏移，另外一手迅速一抽，便将对方的文稿拿到手上。 国子监监丞没想到对方下手那么快：“啊，啊，不是你，你怎么强抢啊……” 系统：【哇哦！乐乐你可真厉害，几下就拿到手了。】 白洛乐：【侥幸侥幸。】 白洛乐装作没听到他的声音，直接翻开了文稿开始念：“我看看啊……监生赵守仁，性情敦厚，屡次资助同窗……品德可嘉，宜优先拨历。嗯？这瞧着不是官宦子弟啊。 监生孙怀仁，见一流浪幼犬坠入污渠，下渠将犬只救起，为人特别善良，品德可嘉。呵呵。这个……这算什么推荐理由！这人是完全没优点可以编了吧。 这个最离谱，监生赵守拙，家境贫寒，却甘守清苦，省下的钱托人带回家中奉养寡母……” 说到最后一个，白洛乐直接将文稿合上，无语地瞅着一脸惨白的国子监监丞。 她道：“光前面记录的三个监生，就没一个是官宦子弟的。请问您所谓的不敢得罪的权贵，到底是哪家的权贵？还是说，这股歪风邪气就是你带起的。” 话音一落。 屋内鸦雀无声。 监丞眼神空洞，连一丝狡辩的力气都没了。 白洛乐半点同情都没有，她转身拱手道：“陛下！您警醒了吗？” “朕当然气……”皇帝正要配合的拍桌而起发泄怒气，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瞪大了眼睛看向白洛乐，指着自己鼻尖，“不是，白试读，你刚刚说什么？” 白洛乐老实道：“陛下！您警醒了吗？！” 大皇子本来就觉得白洛乐胆子大，现在听到对方重复了一遍，更是险些笑出声来。 连习惯白洛乐大胆的右相捻着胡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也露出一丝愕然。 皇帝声音都快劈叉了：“朕……朕警醒？这黑心肝的东西，跟朕有什么干系？！朕还要怎么警醒？！” 系统：【是啊乐乐，皇帝最喜欢抓贪官污吏了。还要怎么警醒啊？】 皇帝第一次听到系统站在他这边。 惊讶的同时，他背脊都挺得更直了。 白洛乐没有急着回系统。 她拱手道：“陛下息怒，微臣想着，奸臣贪婪，当然可恨，但国子监‘拨历’的权利是谁给的？朝廷对这些小权利的监督考核，是否亦流于形式？陛下是天下之主，出现这样的漏洞，还不足够令陛下警醒，反思之前考虑不周吗？” 皇帝表情凝固。 好好好！直接将个人贪钱问题上升到朝廷制度漏洞问题。 有道理吗？！有！就是把最大的那口锅直接扣给皇帝。 他算是看懂小祥瑞的逻辑了，朝臣一出大错，扣给皇帝准没错。 皇帝懒得争辩，争来争去，最后吐血的还是自己。 他挥挥手：“你过来找祭酒到底是为了何事？” 白洛乐：【皇帝果然是老了，我之前刚说的，他就忘了。】 系统：【也差不多是快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噗！ 虽然这个说法没有错。 但这个形容词落在精力十足的皇帝身上，尤其从系统那调侃的语气说出来，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微臣想给小叔请个假。” 皇帝直接看向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内心苦涩，他这一下是真不想马上同意，没别的，白洛乐在这，皇帝怎么的都会收敛点情绪。 但他又不敢不赶紧点头。 国子监祭酒抽出一张空白的假条，提笔蘸墨，道：“准假三日，速去速回，莫误了课业。” 白洛乐连忙行礼：“谢祭酒大人体恤。” 国子监祭酒轻叹一声，或许三日后，祭酒就不是他了，说不定明年的今日，他的坟头草都好高了。 国子监祭酒将假条递给白洛乐。 白洛乐掂了掂手上的假条，依次给皇帝、右相等人行礼，之后动作利落的告辞了。 皇帝目送白洛乐离开。 过了一会，他忽然目光深沉的看向国子监祭酒，他指着在地上已经瘫成一团烂泥的监丞：“祭酒，你说说怎么办？” 第266章 请假回白府 国子监祭酒浑身一颤：“陛下……臣，是臣识人不明，办事无能……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无颜再为人师表，更无颜活在人间……请陛下将此人与臣一并治罪……” 他还没说完，皇帝语气有些粗暴地打断对方。 “无颜活在人间？怎么！想给朕做逃兵？！” 此话一出，众人皆有些惊讶。 皇帝声音依旧冰冷：“你现在一死了之，国子监这烂摊子留给谁？！没这么便宜的事！你立刻去给朕戴罪办差，配合三法司彻查此事，所有涉事监生和教习全部按律严惩。 此外，三个月内给朕拿出新的监规，并且以‘今日之事为例’亲自告诫所有监生，将国子监的风气扭转过来，上述几点都做好，朕饶你一命，但若再出半点纰漏……朕新账旧账给你一起算，听明白了吗？！” 祭酒惊呆了，从活命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皇帝眼睛一瞪。 国子监祭酒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谢天陛下天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祭酒能活，还能戴罪立功这件事令现场所有人都震惊。 右相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大皇子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他还是小觑小祥瑞，她居然真的让父皇变得没那么喜欢连带杀人。 国子监监丞看到这一幕，幻想自己也能得到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连连磕头：“陛下，微臣愿意戴罪立功，微臣也愿意戴罪立功啊……” 皇帝看都不看国子监监丞，只冷酷道：“来人，捂了他的嘴，打入诏狱，抄没家产。按律严惩，以儆效尤，绝不姑息。” 说到这，皇帝还嫌弃地挥挥手：“都退下。” “遵旨！” 国子监监丞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他还想叫屈，还想说凭什么祭酒能活他必须死，但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会暗处的锦衣卫直接捂嘴拖走，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挣扎的痕迹。 …… 白洛乐拿到请假条，第一时间去接在国子监读书的小叔白午和大伯白书。 白书和白午见到白洛乐都挺高兴，热情打招呼。 白洛乐笑笑，只说一起回家，其他都没有提。 大伯白书挺乐呵，轻声：“哎……弟啊，能劳烦囡囡带我们出去，会不会是哪位女眷生日庆祝？” 小叔白午本来有些紧张，一听这话，又放松下来：“有可能。但最近没有女眷生日，是不是重阳快到了？又或者有什么纪念日？哥，你第一次和嫂子见面是在今日吗？第一次牵手是在今日吗？又或者是第一次亲热……” “你可小点声。”大伯白书连忙捂住弟弟的嘴巴，“可别让囡囡听见了。” 其实白洛乐已经听见了，但她故作不知，然后询问系统。 白洛乐：【没想到大伯和小叔还挺浪漫，能记住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第一想法也是要给女眷庆祝。】 系统：【那是。他们两个除了读书不行，其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子没人格魅力的，要不然你大伯娘和小叔母能这么死心塌地么。尤其你大伯娘，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 此话一出，白家两兄弟皆惊。 白午立刻凑到白书旁边，压低声音：“哥你挺会藏啊……说说呗。” 白书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啊。” 白午：…… 白洛乐听到这还真有些惊讶：【哎呀，没想到统子会这么说啊……大伯娘……】 她话还没说完，前方拐角就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买菜。 正是大伯娘陈桂花和小叔母钱小小。 大伯娘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窄袖短褂，同色束脚裤，头发紧紧束成一个髻，她身姿挺拔，侧身正掂量着一颗白菜，架势不像在买菜，倒像在检阅什么。 旁边的小叔母则是一身藕荷色的寻常裙衫，正小声与大伯娘聊天，侧脸显得温婉许多。 白洛乐：【嘶……这背影一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呢。】 白书：…… 白午：…… 不远处的大伯娘陈桂花和小叔母钱小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很是惊讶地看着白洛乐，白午还有白书三人。 “囡囡？你回来了？”大伯娘陈桂花先是笑着和白洛乐打招呼，然后疑惑地看着白书，“今儿怎么回来了？也没到沐休的时候，难道是身上哪儿不舒服？提前告假了？” 旁边的小叔母钱小小也先和白洛乐打招呼，然后目光先落到自己丈夫白午身上，上前一步，小声：“难道又犯事了？被赶出来了？” 白书和白午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出国子监，所以很自然的解释没有，好得很。 大伯娘和钱小小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然后招呼着三人赶紧回屋。 五人一起往白府走。 白洛乐瞧着前面大伯娘挺拔的身姿。 她：【统子，我现在越看大伯娘的装扮还有这厉害的身材，也越发觉得，嗯……她不简单。】 此话一出，大伯娘陈桂花的脚尖轻轻一顿，但很快就继续自然地往前走。 钱小小、白书和白午的好奇心同时被提起来。 系统：【哈哈，乐乐你观察得很对。她身板子就是好，你大伯娘小时候家里穷，父亲病重，然后她就学话本子里的姑娘，替父从军。 她体格大，力气大，又有一股冲劲，服役期间完全没被发现，中间还立了不少战功，人称“一刀一头”，还一度当上了小队长。 那时候你大伯娘要回家，好多人舍不得，好多人挽留她，她也不解释就说要回老家成亲。别人就笑骂她没出息，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她也不解释。】 ！！！ 除了陈桂花，其余人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白午下意识看向亲哥，压低声音：“你，你知道吗？” 白书继续茫然地扭过头，摇了摇头。 小叔白午和钱小小一直观察着这边，看见大伯白午说不知道，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同时纠结：完蛋！亲哥不知道，这，这岂不是要出大事。 第267章 敢跑，腿直接打断 白骆乐：【天呐，大伯娘居然这么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好低调啊！平日怎么不给我们说一说？！】 陈桂花听到这一愣。 大乾连连征战，一直到两年前才开始招募女子入伍，充当运输军与做饭庖厨。 寻常老百姓对女卒这样的身份都看不上眼，甚至有人会嘀咕军妓、破鞋什么的。 她这种替父从军的更是能低调隐瞒就隐瞒，实在隐瞒不了暴露了，她也会打到对方隐瞒。 所以她万万没想到乐乐知晓这件事后，居然打从心底这么赞美。 陈桂花看着白骆乐圆碌碌的双眸里满是真诚的欣赏，她的唇角止不住地开始往上扬。 系统：【估计是替父从军，怕被发现吧。】 白洛乐点了点头：【也是。说起来，大伯知道吗？】 系统：【他知道啊！】 白洛乐：【哈，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 ……… 刚刚还在绞尽脑汁，要如何劝自己大哥不要和媳妇一般见识，大嫂已经嫁作白家妇，就要好好对待对方的白午和钱小小：？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里看到满满的问号。 同一时刻，他们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大伯白书。 小叔白午忍不住凑上前低声询问：“哥，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吗？” 白午一脸感慨：“我是不知道她打仗那么厉害，还曾经拿到过军功。我当然知道她曾经替父从军啦，我还是被她顺手救过呢。不光我知道，娘也知道。” 小叔白午险些摔了一跤：…… 他动了动嘴皮子，他凑到亲哥旁边咬牙：“哥，你下次说话说清楚点，你也不想我……” 亲哥白书偏头：“想什么？” 小叔白午刚想说“想我揍你吧”，然后他视线微微一转，余光瞧见了身材挺拔的大嫂，那句“想我揍你吧”就给咽了回去。 小叔白午收回拳头，轻轻撞了亲哥臂膀一下：“想我像个傻蛋，最后一个才知道吧。”说完，往前走去，率先第一个推开门。 奶奶王氏原本绽放的笑容，在看到白午后笑容收起来，疑惑：“你怎么回来了？” 白午无语，嘴角抽了抽：“娘，你就不想看见我吗？” 奶奶王氏呵呵冷笑一声：“我想在正确的休息日看见你。” 说完，奶奶王氏瞧见了紧随其后的陈桂花，钱小小，还有白洛乐。 她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绽放，连忙放下手中的绣花针迎上去：“你们回来啦？买菜都太辛苦了，赶紧坐下。囡囡也坐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着，我马上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奶奶热情的招呼，让白洛乐都没找到机会将小篮子交给奶奶。 很快，奶奶就摆了一桌子好吃的，拉着白洛乐一行人往桌子旁边。同时，将刚准备拿烧鸡的白午的手给打掉了。 白午：…… 白午见奶奶对两个媳妇这么热情，又是主动给烧鸡，又是主动给烙饼，轮到他的时候只有一杯白开水。 小叔白午心里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得劲了，嘴上嘀咕着，“吃吃吃……我媳妇都胖一圈了，我还瘦着呢……” 这话本来没人听见。 偏偏系统留意了，然后还传递给了白洛乐。 系统：【乐乐！你小叔太坏了。】 ！！！ 所有人闻言一惊，集体扭头狐疑地看着小叔白午。 奶奶王氏脸色不善。 小叔白午被亲妈的脸色吓了一跳，一瞬间也在反思自己，但很快一脸茫然，不是，我坏哪里了。 白洛乐：【啊？他怎么了？】 系统：【他刚还在那嘀嘀咕咕，嫌弃他媳妇胖呢。】 白洛乐：【什么！】 小叔白午一脸懵逼：！！！ 哈？！他就嘀咕了两句没嫌弃啊，怎么被系统听见了，还在这里打小报告。 钱小小脸色有些耷拉下来，看着咬了一口的饼，撕了一半，留下另外一半没吃的饼，将其重新放进盘子里。 白洛乐察觉到钱小小的动作。 她以为是小叔母听见小叔的嘀咕，连忙道：“小叔母你苗条着呢。没事，能吃的。” 奶奶王氏直接拿起饼递给钱笑笑，道：“你吃你的，别听有些混账子说话。” 说完，奶奶王氏先是跑回屋子，然后拎着一个铜镜就向白午跑过来，举着铜镜，对白午道：“瞧瞧，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午一愣：“是铜镜。” 奶奶：“好好照照。你是不胖，你瘦的跟外面芦苇成精一样，出去一阵风都怕把你吹跑了，病怏怏的，你居然好意思说你媳妇胖！那是胖吗？那是强壮！” 白午尴尬，低声道：“娘，娘……我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就少说话多做事。”奶奶瞪了小叔一眼，“我现在瞧着你就头疼，你一说话我头更疼，你别把我气到大夫那去了。” 白午忙上前道：“娘，娘我不会的，娘……” 白洛乐见状有些担心奶奶生气，犹豫：【统子，那小叔在国子监犯的事……要不我就不和奶奶说了，我私下和小叔说，让他不要再干事了。】 系统：【嗯……就是不知道没有你奶奶威慑，你小叔会不会听。】 ！！！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这下白午是真紧张了，下意识躲避亲妈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奶奶王氏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然后又将其松开，反复好几次。 她又找上白洛乐，道：“囡囡，今日你小叔提前回来，是不是在国子监出了什么问题？” 白洛乐犹豫。 奶奶着重道：“囡囡你大胆说，奶奶活了几十年，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不怕再多点事。你还小，这两老小子的担子可不能压在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身上。” 系统：【乐乐！你奶奶说的有道理。】 白洛乐想了想，将小篮子递给奶奶，并且开口道：“奶。就是这个……我同年生递给我的。” 说着，她就将篮子打开，将茶叶包里面的那张欠条递给奶奶王氏瞧。 小叔白午在瞧见那一包茶叶时，心咯噔一下，再看那张稍显熟悉的白纸，他胳膊毛都要竖起来了，拔腿就准备跑。 但他刚刚提起腿，就听见亲妈一声：“老娘现在还没看，你要是敢乱有动静，老娘不看了，直接两条腿打断！” 小叔白午被一句话就给钉死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奶奶王氏接过白洛乐递来的那张纸，眯着眼凑到亮处。 第268章 火气噌一下就冲到天灵盖 白洛乐将今天的事简单地表述一遍，然后强调：皇帝已经知道国子监监生给教习先生送礼的歪风邪气，并且在严查。 老太太脸色本来就沉，在听到皇帝都知道这种情况，她后背脊一凉，火气噌一下就冲到天灵盖。 她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板凳，抡圆了就往小儿子身上招呼过去。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你！我让你不学好，在国子监还玩那一套。” 老太太边打边骂，中气十足，“还腊肉欠条？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腌了送出去？！” “哎哟，娘，娘，……别打了。我知道监生们行贿，我不敢，但我又怕自己完全不冒头的话，教习他们会忘记我。” 白午抱着头满屋子躲，委屈得直叫唤，“所以我才……才送上一份腊肉欠条，想在他们那留下点印象……想着，就算这张欠条被人发现，也以为我也不过就是嘴馋吃点腊肉罢了。” 白洛乐听到这目瞪口呆：【小叔他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送个欠条过去是能刷存在感吗？不是，这也刷不出什么好的存在感吧。】 系统：【他是刷存在感，但我猜啊……他估计也有试探对方是不是能送礼的意思。不过你小叔的钱都在你小叔母钱小小那，掀不起什么风浪。】 白洛乐：【有可能哈……毕竟小叔的小聪明挺多的。】 白午听到这险些摔了一跤，就差哭着喊：我的两位祖宗啊！安静一下，别拱火了！ “你还狡辩！”奶奶听到白洛乐的心声，更气了，捞起旁边的东西就往白午身上砸。 直到奶奶砸累了，喘着气，她手一转，指向白书：“还有你个混账子。” 白书一脸懵：“娘，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啊。” “你不知道你还很骄傲？！你是大哥，你弟弟动了歪心思，你是一点没看出来？还是不在意你弟弟？” 奶奶王氏越说越生气，“还是说，你在埋怨我硬要把你当成书童塞过去不成！”说着，她放下手中的板凳，又开始捶白书。 白书痛得龇牙咧嘴，他身体一动，就想躲到媳妇儿身后去。 陈桂花敏锐地几个走位让开了，束手而立，显然是准备静观发展。 白书只能一边绕着桌子躲，一边生气地瞪着弟弟：“都是你害的。” 白午痛得连回一个眼神的力气都没了。 没一会，奶奶也没力气继续追着打，她停下来，喘着粗气地看向白洛乐：“囡囡，我认真想了一会，干脆这国子监这两兄弟别去上了。” 小叔白午和大伯白书：！！！ 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两人顿时不挣扎不跑了。 白洛乐一愣：“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 “不不不……他们已经不是有过错，他们是太会闯祸了。”奶奶王氏喘着粗气，非常认真地看着白洛乐，“光这一年，他们就犯了很多错，连累你帮了好几次。不成，一家人不能相处这这样。” “奶……” “你听奶奶的没错。”奶奶王氏爱儿子，但不能允许孙女成血包，“囡囡，你去问国子监退学要怎么……算了，你太忙了。老婆子我自己去问。” “啊这……” 白乐乐将这件事爆出来，只是希望让小叔和大伯警醒，没想让他们退学。 他们退学了！她还怎么看乐子……啊不对，是怎么带领大家一起进步！ 奶奶王氏道摆摆手：“囡囡你也不用多想，这两个不成器的去国子监只会给你惹麻烦，不如出来，老婆子还有事安排给他们做。 前两日，白家族长过来寻我说了，要送白家一些孩子来京城求学，长长见识，我本来还想怎么招待，正好你大伯和小叔闲下来，能领着族学小孩一起去书社读书。” 白午和白书听到这一惊：啊？！让他们去看孩子？！ 白午压低声音：“娘，我这么大了，你让我去看孩子吗？做护卫？” 奶奶：“谁说让你去做护卫。” 白午一愣：“那不是……” 奶奶淡淡道：“你和他们一起去读书，带着他们吃饭，洗澡休息，两不耽误。” 白午：！！！ 白书：！！！ 系统：【哈哈哈……从读书，变成边读书边带孩子们，哈哈哈……】 白洛乐微微一笑：唔……也不错。 “娘！我这么大了！”白午震惊地指着自己，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让我和孩子们一起去念书？念什么啊？难道又从三字经开始……” “你考上秀才了吗？”奶奶王氏道。 “……” “没有就继续读。”奶奶的嗓音充满了冷酷，眼神凉凉地看着白午和白书，同时上手揪住白武的耳朵，“好好读，好好照顾他们。给我好好培养踏踏实实的耐心！要是再丢为娘的脸，老娘就让你们体会体会大粽子什么感觉。” 白洛乐发现，刚刚还能哎哟讨饶的小叔和大伯集体一僵，老实同意了。 白洛乐：【统子，这个大粽子是有什么说法吗？大伯和小叔怎么感觉好害怕？】 系统：【乐乐，你忘了吗？你爷爷有次想出去野那点事，你奶奶正好在晒腊肉，骂他老不正经，就把你爷爷吊起来吊了一晚。 当时家里安静如鸡，你和你哥哥偷偷跑去瞧见了，还惊讶道这是什么。你小叔大伯就回了一个大粽子，这话被你奶奶听见了，你奶奶觉得这个词汇很恰当，就用这个词汇代替了。】 奶奶王氏扶额。 被这么一提醒，白洛乐也想起来了：【哈！原来是被吊起来，怪不得大伯和小叔怕，也好，希望这一回小叔能长点记性。】 话音一落。 白午立刻察觉到亲娘凉凉的视线，他缩了缩脖子，心里懊悔极了。 …… 白府邸里面在鸡飞狗跳。 白府外面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抬着手准备敲白府的门，但因为听见你们嘈杂的声音，叩门的动作一直没有动。 这时，马车车帘掀开，一张骨骼鲜明又白净的手伸出来。 低哑的嗓音响起：“木管家，白家人不在吗？” 第269章 狗粮可以！当狗算了 木管家立刻小跑到马车前，低声道：“少爷。白府里面如今闹腾得很，老奴又记得少爷说的要谨慎行事，不知何时敲门才好。” 这时，马车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这就是传言中，大乾最红最得宠的女探花？哼，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如……” “罢了，少说两句。” 马车里外都安静下来。 顿了顿，之前的低哑的嗓音才响起：“过几日重阳便能见了，不急于时，我们先回吧。” 木管家连忙行礼，然后快步上了车厢前坐下，驾驶着马车离开。 …… 重阳节，秋高气爽。 天刚刚亮，嫂子孙氏就捧着一摞衣服，抢劫式入场。 白洛乐捧着杯子，一脸懵逼地坐起身：“嫂，嫂子怎么了吗？” 嫂嫂孙氏抿唇笑道：“你忘了昨日你说的，今日要赴二公主殿下的约，答应让嫂嫂给你好好装扮换换衣裳。” 白洛乐：她是记得，但万万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但她见嫂嫂一脸开心，她翻身，跳下床：“好的嫂子！虽然我还是很困，但我也很乐意被你打扮。” 嫂嫂孙氏知道白洛乐不爱说虚的那一套，笑得更甜了。 嫂子拉着白洛乐坐好，然后麻利地给她梳了个端庄又可爱的挑心髻，斜插一对点翠镶珠的蝴蝶簪在髻边。 嫂嫂夸奖道：“明眸皓齿，太好看了，用胭脂反而画蛇添足。啊这个……宫里时兴的，又雅致又应景。” 说着，嫂子用蘸了金粉的小笔，在白洛乐的眉心细细描画出一朵五瓣小菊。 嫂嫂又说：“真是好看……要不是婶娘过来了，我这回非得跟你一起去，好好保护妹妹。” 白洛乐一愣：“嫂嫂的婶娘来京城了？” 嫂嫂平淡地点头：“嗯。说是堂哥最近也在用功读书，但屡次不中，说是家乡的科举环境不好，所以想来京城碰碰运气，正好能来我书社帮忙？” 系统：【又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 因为还没签到，所以只有白洛乐听得到系统的声音。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就是你嫂嫂的堂哥，平日里装作去书社读书，实则就是游手好闲当街溜子，考不好就怪今日的考题太难，要么有人干扰他的情绪，要么同科生太厉害他怀才不遇……反正就是环境不好，影响到了他的发挥。】 白洛乐：【……】 系统继续道：【你嫂嫂的婶婶其实也猜到是自己儿子不争气，在乱找借口。但这个婶娘想着，你嫂嫂是家中的独女，你嫂嫂和你哥哥现在也没有生孩子。 她觉得你嫂嫂说不定克父克夫，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命，就想早点让儿子过来京城混个眼熟，以后有机会吃绝户。】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心这么坏吗！】 系统：【对啊。她还觉得理所当然呢。】 白洛乐听着就觉得生气：“嫂嫂，你堂哥觉得科举环境不好……怎么到他这就科举环境就不好了，他是破坏科举环境的人啊。” 嫂嫂孙氏被逗得噗嗤笑出声。 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囡囡一般对亲戚不会这么有敌意，或许是系统大人又说了一些什么瓜。 嫂嫂孙氏放缓动作，轻声道：“妹妹是……不喜欢我堂哥吗？” 白洛乐迟疑了会，老实点头：“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听嫂嫂一说起这人，只是考不上秀才就怪天怪地的，莫名觉得这人不太可靠。” 嫂嫂心下一沉，点头道：“妹妹说的有道理。那我还是婉拒堂哥过来吧。” 白洛乐正绞尽脑汁，准备找几个好借口劝说嫂嫂不要让堂哥过来，没想到直接听到了。 白洛乐愕然地抬头。 嫂嫂捧着一摞衣服递给白洛乐，笑道：“这么惊讶地瞅着我做什么？” “不是……就这么……信了！那个……堂哥。”白洛乐一下有点没组织好语言。 嫂嫂孙氏噗嗤笑了一声，温柔道：“妹妹冰雪聪明，是大乾第一位女探花，曾经为了救我付出那么多，我傻了才不听妹妹的话。” 白洛乐心中一暖，高兴地冲过去抱住嫂嫂，蹭蹭：“嘿嘿！嫂嫂真好，嘿嘿……” 嫂嫂孙氏被蹭得东倒西歪，艰难地从衣服里伸出手回抱妹妹，道：“好，好，你快换上衣服吧。” 白洛乐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捧着衣裳跑去换上。 白洛乐瞧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身海棠红的竖领长袄，象牙白暗花马面裙，腰间挂上羊脂白玉环佩，和装着点零嘴的绣着岁寒三友的荷包，裙边露出点浅杏色缎面。 眉心的金色菊花更是点睛之笔。 白洛乐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欢快地跑出来，给嫂子竖起大拇指：“嫂嫂审美真好，比宫里的尚服局厉害多了。” 嫂嫂被哄得开怀，笑得不行。 白洛乐也笑着迈出门，恰好看见等候在门口的亲哥。 他今日与平日没有太多区别，就是换了身颜色与她搭配的衣裳，衬得人身姿挺拔，清爽又精神。 “我妹妹就是好看！”白铮文围着白洛乐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忽然担忧道，“要不我带把刀？” 白洛乐：…… 嫂嫂孙氏：…… 嫂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可闭嘴吧，别扰乱了妹妹游街的兴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你们先去吧。” ——她得赶紧写封信婉拒婶娘和堂哥。免得对方提前偷跑过来。 白铮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扶着夫人一起往外走：“好好好，都听你的！” 白洛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哎……又是狗粮！算了！吃吧吃吧，这狗粮也是吃习惯了。 系统：【乐乐，你要是心动了……？】 白洛乐：【不要！吃点狗粮就算了，我不想当狗。】 前方的白铮文踉跄了一下，得亏夫人扶着才没有摔。 白铮文扶着夫人，带着点不好意思：“这坏丫头，嘴巴太坏了……” 嫂嫂孙氏捂嘴笑：“你少说她两句，她年纪小，你让着点。” 白铮文：…… 夫人，你还记不记得她和我是双胞胎啊。 不过看夫人没有介意妹妹的话，白铮文安心地笑了一声。 白家人简单地吃了点蒸蛋和烙饼，便起身出门。 白洛乐和白铮文一起出门赴重阳节的同科之约。 第270章 重阳节至 白洛乐和白铮文先后坐上了马车，没一会儿，他们下车，与同样换了新衣裳的罗知音、季文清，有柳恭、张继澄还有范佳音几位汇合。 然后一行人走到了重阳节最热闹的东市大街。 天还早，但街上热闹极了，处处飘着酒香，男女老少都换上了新衣裳，慢悠悠地闲逛着。 系统：【乐乐！东市大街也算来过几次了，签到不！】 白洛乐：【签到！】 【滴——第三次来到这一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繁华集市，又恰逢重阳节，统子，我给你打鸡血，得到吃不胖的buff。今日，凡是站在你范围内三米的人，不管吃什么都嗨吃不胖，不会影响健康。】 白洛乐听到这，高兴极了：【真的！是不是说不管我吃多少，我都能吃得进去？！】 系统：【哈哈哈哈……对！不管你吃多少，都能给你消化了！反正吃不胖，吃不撑，也不会让你不健康。】 白洛乐：【噢耶！完美！】 白铮文见妹妹这么开心，也不自觉地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张继澄也看着白洛乐笑，余光一瞥，发现范佳音也看着白洛乐。张继澄拉了范佳音一把，低声：“回神了。” 范佳音：？ 刚刚还高兴吃不胖的罗知音一愣，哭笑不得，她对身边的季文清，低声道：“好妹妹还真是个孩子心性呢，第一关注点居然是能不能多吃些。”——而不是不发胖。 季文清微微颔首：“是有些孩子心性。不过她这关注点倒也实在，若吃了不会变成赘肉，那若是趁此机多吃些滋补的好东西，再佐以锻炼……岂不是能在这一日之内，能最大限度将养分转化为筋骨气力。” 越说，季文清的表情越认真：“好东西，好机缘，嗯，我得好好把握……要不随身拿个重物练练……” ！！！ 罗知音欲言又止：…… 这时，罗知音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挽住，同时，她看见季文清也被拉了过来一起站着。 她低头，正好与站在最中间笑容灿烂的白洛乐对视上。 白洛乐一边拉着她往旁边热气腾腾的糕饼铺子走，一边道：“罗姐姐快看，那边有重阳糕，去试试……” 白洛乐：【这个位置够不够，罗姐姐还有季姐姐应该怎么吃都不会胖了哈。】 系统：【够了够了！你拉着她们一起吃吗？】 白洛乐：【当然！要一起吃饭才香啊！冲鸭！吃不胖的干饭人！】 罗知音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她余光看见季文清的唇角也微微上扬。 罗知音道：“好。是应该先吃这个……” 说着，她抢先掏钱付给摊主，然后让对方分开用糯米、枣还有栗蒸成的重阳糕，分别分给同科们，最大的那块分给白洛乐。 白洛乐捧着重阳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热腾腾的味直冲鼻腔再沁入心脾，好吃得停不下来。 张继澄瞥了一眼：“登高吃糕，步步高，好兆头啊！” 范佳音见状吃糕的手一顿，狐疑地看了张继澄一眼，若有所思。 此时，白洛乐已经吃完了，拉着罗知音和季文清前去另外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摊位。 “伙计！上羊肉汤！”白洛乐说着，白铮文跑上来抢先付钱。 张继澄将羊肉汤分给同伴，白洛乐喝着撒了芫荽的奶白色羊肉汤，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喝完了，她又拉着罗知音和季文清奔向下一个酥脆巧果的摊位，嘴上还说着：“汤的喝完了，得吃点饼填填肚子。” 白洛乐像只嗅到鱼的兴奋小猫，拉着罗知音和季文清在集市里穿梭，一路走，一路吃，后面一群人跟上。 白铮文负责掏钱和拎包，柳恭、张继澄、范佳音几位则是在美食与白洛乐欢快情绪的感染下。 他们彻底放下了平日在国子监和翰林院的拘谨，一路走，一路看，插科打诨欢笑不断，同时，他们手里也渐渐拿满了大包小包。 等他们将将小吃一条街逛完，走到岔路口，就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在左侧围成圈，里面时不时传来欢呼雀跃的叫好声。 几人被热闹吸引，挤进圈子。 就见场中好些年轻男女正在表演钻圈和弄丸。 先是身着灰衣的精瘦汉子，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在几个燃着火焰的铜圈里钻进钻出，一边钻一边还大声欢呼，引来打赏铜板无数。 与此同时，在激烈的鼓吹声下，一个女子踩着高跷，同时抛接八九个涂了彩的木丸，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同样也有好多铜板飞向女子。 白洛乐一行人中，柳恭看得最认真，低声嘀咕：“这流动的色彩很美，这样的布料做衣……” 他戛然而止，因为发现白洛乐、罗知音和季文清都杵在旁边，悄悄地看他。 柳恭脑海中电闪雷鸣，脸上燥红：“咳，那什么……我不是想做衣裳，我是……” “嗯嗯……我们懂。”白洛乐上前一步，笑道，“柳兄是欣赏，我就是觉得柳恭你审美特别好，你看中的顺便分享给我们呗。” 系统：【柳恭眼光确实不错！】 柳恭心神一动，这种难得被认可的感觉，令他下意识点头同意。 这时，人群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白洛乐一行人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对穿着体面的年轻男女似乎在闹别扭，那女子裙摆不知怎的溅上了一大块泥渍，气得跺脚。 男子原地杵了好一会，然后缓缓蹲下身，似乎准备帮女子查看弄脏的绣鞋。 他这一蹲，立刻就人起哄，“男子膝下有黄金！”、“哎哟，会疼人！”…… 起哄没一下，男子似是面子挂不住又起身了，看起来想走。那妙龄女子忽然扬手就给了男子一巴掌，然后转身跑开了。 “哇……”白洛乐看得目不转睛，和罗知音压低声音，“啧啧……要是不起哄的话，这男子指不定就乐意做了。可惜。” 罗知音嘴角一翘，平时都是读心吃瓜，难得一次是和白洛乐一起吃瓜聊天，别有一番趣味。 她压低声音分析：“我倒觉得不可惜……那男子如果真想帮忙，怎么会旁人才起哄一两声就跑了。我看他本身就不乐意。” 季文清微微颔首：“对，不可惜。他若不是罗妹妹分析的，和男子之前是真心实意想帮忙，但经不起旁人的起哄，那这男子就更不可取了，定力太差。” 白洛乐点头：“有道理。哎，那女子也挺猛，一巴掌就过去了。” 季文清：“就是发力不对，那不痛……” …… 白铮文以及一干男士杵在后面，完全插不上话，只能沉默。 白洛乐几人正在开心八卦，一个穿着半旧布衫、面色精明的中年男子急匆匆挤了过来。 他欣喜地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范佳音：“可算找着你了！快，跟我走！” 范佳音一愣：“三叔？去哪？” 第271章 啧啧……男二命啊 “还能去哪！相看啊！”那三叔急得跺脚，“城西刘员外家的千金，之前不是跟你爹娘说好了，在重阳这日借赏菊的名头，让你们去东市的品茗楼偶遇瞧瞧，难道你记错地方了？”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惊讶：【古代也有类似的相亲局？】 系统：【有啊！尤其大乾，女子都能读书科举了，男女大防没那么离谱。很多时候，是双方父母通过媒人沟通意向，然后互相稍微看一下，再让人定个地点，年轻男女安排个意外碰面。 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眼缘，就会换帖，定聘。完全盲婚哑嫁的也有，但大部分还是会走这一道流程。】 白洛乐：【原来如此，那范兄……这都能忘？】 系统：【哈哈哈哈……因为范佳音的爹妈替范佳音拒绝了，但没有和三叔明说，这个三叔是个心粗但热心肠的人，他就以为范佳音父母同意了，最近一直在张罗呢。】 范佳音：…… 三叔见范佳音不说话，忙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别让人久等了。快走快走。” 范佳音被三叔拽着，脸上闪过一阵无奈。 他就着三叔的力道，微微侧身，声音压低：“三叔您先别急，听侄儿说，这事儿……恐怕有点误会，我爹娘之前确实提过一嘴，但并未明确应下今日之约。 侄儿也是刚刚才知晓您已安排妥当。若此刻贸然前去，两家长辈并未通气，岂不更不好，要不找个侄儿身体不适的理由……” 三叔惊讶，紧接着是焦虑：“什么！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人家姑娘已经在品茗楼等着了，总不好晾着对方……哎呀，看我这事办得……” 范佳音见三叔着急，终是不忍，稍作思考，低声道：“三叔您别急，我跟您去一趟便是。哪怕是赔礼，小子我也一力担着……” 三叔一听，如蒙大赦，连忙拽着他往品茗楼走。 后面，白洛乐、罗知音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的不动声色的缓缓跟上去。 白铮文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妹，这……不好吧？” 白洛乐犹豫：“哥哥不想去吗？” 柳恭推了推白铮文一下，低声道：“范兄这事做得不对，独身前去，万一遭遇尴尬，我等在近旁也好有个照应。” 张继澄余光瞥了白洛乐一眼，也点头：“正是，我们也算有同窗之谊，嗯，遇到热闹……咳咳，麻烦，我们能帮的还是帮一下。” 罗知音和季文清本来也想看热闹，自然也点头。 一行人很快达成共识，再次偷偷摸摸地跟上去。 范佳音余光瞥见那一串熟悉的影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戳破，只当不知。 很快，众人来到了品茗楼，范佳音和叔叔走进大包间，是敞开的，里面只站着一个老仆打扮的人。 白洛乐一行人立刻找了旁边的大桌子坐下。 白洛乐见传说中的刘小姐还没来，她立刻示意店小二过来，说：“店家，来一壶茶，再来点瓜果，多来点瓜子……” 白铮文嘴角一抽：老妹啊！你这看热闹也低调点！ 这时，白洛乐就听见范佳音的三叔在说：“敢问刘小姐人是在……” 那老仆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的裙摆不慎被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一片，自觉失礼，如今已回府更衣，很快便回，还请范公子稍候片刻。” 白洛乐心神一动：【裙子脏了？】 不止白洛乐。 罗知音、季文清等一众人，脑子里瞬间闪过同一个画面，刚才热闹的杂耍队前，那个气得给了男子一巴掌，裙摆污了一片的的妙龄女子。 尤其范佳音也愣了了一下，余光下意识瞥了一下同僚们坐着的地方。 白洛乐下意识捂嘴：【应该是巧合吧，毕竟这里人多，弄脏衣服的人应该也挺多的。】 系统：【我看看瓜啊。】 ！！！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留意着系统的动静。 系统：【我去！真倒霉啊！】 众人：！！！ 恰在这时，就见屋内的老仆忽然面露喜色，朝外面张望：“范公子，我家小姐回来了！” 这时，品茗楼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立刻探头看去。 两位姑娘迈着匆匆步伐过来，摘掉帽子的女子戴了一支银钗珠花，身穿藕色缎面交领袄，湖蓝马面裙，样貌清秀，但眉间还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愠。 最令众人震惊的是。 她正是方才集市上那位巴掌女！ “嘶……”白洛乐险些将嘴巴里的瓜子全吞进去。 她扭头，和罗知音、季文清对上了同样震惊的眼神。罗知音赶紧低头假装喝茶，季文清也飞快捂住嘴，尽量保持面不改色的情绪稳定。 隔壁桌的几位男士反应更直接。 白铮文嘴巴微张，表情管理失败。柳恭“啪嗒”险些将茶杯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赶紧抓住。张继澄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扭头看别处。 而此刻的范佳铭…… 脸上快速闪过“离谱、尴尬、荒唐”等复杂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第一次想放弃沉稳，抛下三叔跑路。 范佳音三叔还没反应过来，见侄儿没反应，还小声催他：“佳音，女客都过来了，快，打招呼啊！” 范佳音：…… 白洛乐忍不住拉着系统吐槽：【我去！这是相的哪门子亲啊？！男方这边长辈没同意，范佳音不清楚情况。女方那边更牛逼，在外面还有一个情郎。等等，是情郎吧……】 系统：【是啊……范佳音这，啧啧……男二命啊！】 第272章 大家一起嗑瓜子吃瓜 白洛乐一听更怜悯了，随口口嗨：【不行！怎么能是男二呢？我们一起助力他成为男一！冲呀！】 系统：【冲呀！】 范佳音险些摔了一跤：……大可不必！免了免了！ 范佳音三叔见范佳音一直没动作，内心无语。 他率先迎上去两步介绍道：“咳，咳咳……刘小姐安好，这是小侄范佳音，如今正在翰林院任庶吉士，随诸位学士学习政务。他为人勤勉踏实，学问上也肯下功夫，而且心细，做事体贴周全。” 刘小姐对范佳音三叔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范佳音，声音轻柔冷淡：“小女子刘氏，见过范公子。” 范佳音端正作揖，声音平稳：“见过刘小姐。”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都很规矩。 然后就冷场了。 这两人谁也不看谁，一个盯着地面仿佛要看出花来，一个望着窗外好像忽然对街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隔壁桌白洛乐嗑瓜子的“咔嚓”声。 范佳音三叔左看看右看看，轻声：“佳音啊，听说刘小姐也很擅长诗词歌赋，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老仆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小姐自幼承庭训，知晓礼数，对诗词歌赋更是擅长，小姐最敬重读书明理的君子。范公子是榜眼出身，学问深，两人相处那是再好不过了……” 范佳音已经恢复沉稳。 他想得很清楚，只是过来走个过场，礼貌相对就行了。 他“嗯”了一声，没反应了。 原本态度有些凉的刘小姐听到这声，倒是抬头，瞥了范佳音一眼。 这边再次恢复安静，那边的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多。 白洛乐多抓了一把瓜子递给罗知音和季文清，压低声音：“罗姐姐，季姐姐，你们说范兄会怎么做？” 罗知音小口吃着瓜子，低声：“范兄为人谨慎，不爱口舌之争。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戳穿，只当一顿寻常的便饭就会走。” 白洛乐点点头。 季文清嗤笑一声：“若他如此，那真是个孬种。” 白洛乐险些被瓜子呛到，低声：“为何？” 季文清轻声道：“这位刘小姐明知今日相看一事，还敢与男子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摆明不将范家看在眼里。要我，饭都不会吃，直接转身就走。” 白洛乐点头：“有道理。” 罗知音点点头，但持有不同意见：“不是所有人遇到这种事，都能像季小姐一样利落地不给对方脸面。” 白洛乐点头：“说得对啊！” 季文清却不赞同：“有些骨气也不能丢。” 白洛乐吃瓜子，还想继续点头。 白铮文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的好妹妹呀，知道的是你性子耿直，有什么说什么，懒得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故意点火呢。 白铮文上前一把握住亲妹的手，道：“咳，快看，那边好像要……” 他正愁有点找不到借口时，系统忽然冒出来：【我去，她看上了！】 ！！！ 此话一出，所有能听到心声的人都是一惊。 哪个她？ 等等，范兄能读心，那肯定是那姑娘看上范兄了！ 一想到这，所有人都觉得脑子有点炸裂。 不是，刘小姐不是已经有一个光天化日之下都能拉拉扯扯的暧昧对象了吗？怎么这么快又看上范兄了？会不会搞错了！ 白洛乐一边嗑瓜子：【统子啊！你确定没有分析错吗？刘小姐刚刚还和那一位男士在打闹呢，哪里就表明，刘小姐看上范佳音？】 系统：【刘小姐和那个男子之前一直在闹别扭。刘小姐之所以答应过来相亲，一开始就是赌气，想让那人知道情况后吃醋，估计是刘小姐过来看到范佳音，觉得范佳音还不错吧。 我真的没有乱分析，大乾年轻男女互相相看，女子不会明着说自己看中，但会给暗示。比如刘小姐，她之前头上只戴了一只珠钗，如今加了一支，变成了一对珠钗戴头上，这就是在暗示她家老奴，她看上了。】 白洛乐惊讶地微微张嘴：【啊？原来还有这种暗示。】 系统：【有的。刚刚那个老奴找了个机会，把范家三叔拉出去就在嘀咕这事。范家三叔高兴得很，现在和老奴在欢快交流，说回头就和范佳音父母扯这事。】 白洛乐有点懵了。 她才和小姐妹闲聊几句啊！ 剧情就进展这么快了？双方长辈就达成共识了？！ 白洛乐瓜子都放下了：【……啥？应该也不会成吧，毕竟范佳音父母拒绝过一次了。】 系统：【范佳音父母不是多不喜欢女方。是因为，范佳音自己表达过“先立业后成家”，不想太早成婚，他们才犹豫。如果刘小姐意愿强烈，范佳音这小子看起来也蛮配合，估计要成了。】 白洛乐扭头一看，果然看见范佳音表情温和地在给刘小姐倒茶：【啧啧……范佳音是眼神不好，没认出来。还是他对刘小姐一见钟情了，对自己魅力很有自信？】 吃瓜众人：……！！！ 原本还在展示风度，给刘小姐斟茶的范家音手一抖，一瞬间连茶都倒不下去了。 范佳音表情变得比之前更冷，他准备等三叔回来，就和三叔表明最近绝对不成亲。 这时，刘小姐忽然抬头，轻声道：“范公子……对未来……那位，可有什么期许？” 范佳音想到白洛乐说的，刘小姐对他有意思，他立刻决定表明反对的态度。 他疏离道：“在下暂无功名建树，一切但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刘小姐听了，却没听明白婉拒，而是误会了范佳音的意思。 她声音清晰了几分，开始一条条细数：“既然范公子是诚心诚意，那我也就大胆提了。范公子，聘礼方面，像是金银首饰、绸缎布匹、牲口礼饼……这些，得按《通礼》上等规格来置办。 成婚之后，不管公子以后在京内还是外放做官，府中所有的开支，仆役调度，包括公子外出会客见面，内宅外院人情往来，不得假手他人，得由我做主。 公子既在翰林，前程远大，外宅、妾室之事，需等我进门以后，七年无所出后，再由我给公子纳妾……” 她一条接一条地提出要求。 隔壁桌，白洛乐和罗知音听得忘了情，瓜子都忘了嗑，眼睛越瞪越大。 白洛乐对古代婚嫁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对方条理清晰，压低声音：“嘶……她考虑得好全面啊！” 罗知音抿了抿唇：“有点……太全面了。”或者说，要求太太太高了。 白洛乐扭头看向自家亲哥，压低声音：“哥，你达到了几条啊。” 第273章 他决定用绝招。 白铮文嘴角一抽，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脸皮，压低声音：“你哥我成亲的时候是什么光景，怎，怎么可能如此……全面。” 白洛乐哦了一声，认真道：“那你得给嫂子补上。” “噗！” 柳恭险些直接喷茶出来，张继澄嫌弃地躲开了一点，并且递给对方一张帕子用来擦水渍。 柳恭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声对白洛乐道：“《通礼》上等聘礼规格……寻常官员即便好几年不吃不喝将俸禄全攒起来，估计都凑不齐。刘小姐这要求，怕是得寻个公侯之家。” 白洛乐大吃一惊，如此夸张！ 白洛乐：【我去，居然这么多！那范兄听到这话，嘶……】 系统：【哈哈……我估计这门亲事，就是范兄祖宗显灵命令他同意，他也不敢答应了。】 本来就很无语的范佳音，听到系统调侃险些笑出声。 而范佳音微微翘起的嘴角，成功令刘小姐误会加深。 刘小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既然你都同意……” “刘小姐请等一会。” 范佳音看着对面一脸仿佛吃定他的女子，彻底熄了任何委婉表达的心思。 他冷淡道：“刘小姐筹谋深远，令在下佩服。但在下出身寒微，眼下只想专心公务，以报君恩，实在没有心思在其他上，更无力承担小姐所说的那些要求。在下不敢耽误小姐的良缘。” 范佳音这话已经说得很得体了。 但刘小姐从未被如此直白地拒绝过，她脸顿时涨得通红：“你，你什么意思！你，你莫不是在拒绝我？” 范佳音微微蹙眉：“嗯。请小姐另寻高门，不负小姐的才情志气。” 刘小姐羞恼道：“你……你竟敢如此……分明是你家长辈求着……” 恰在此时，三叔和老仆满面红光地回来了，显然刚刚双方交流得很愉快。 刘小姐一见老仆，立刻变了脸，眼眶说红就红，指着范佳音对老仆委屈极了：“忠叔！他……他方才言语轻慢，还、还讥讽于我，说我们刘家小官……高攀不起。”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看得隔壁桌众人瞠目结舌。 白洛乐瓜子都忘了吃了。 她震惊地看向罗知音和季文清，惊诧道：“罗姐姐，季姐姐……我，我们看起来像是隐形人？她竟敢当众胡诌。” 季文清见多了尔虞我诈，这么直白诬告，她也是头一次见。 她放下茶杯，疑惑：“是啊，这位刘姑娘也没待在封闭的厢房，附近坐着这么多人，她就不怕别人听见这些话，然后出面戳穿她的谎言？” 这三人中，只有罗知音曾家道中落，不说熟知三教九流，但?见过一些潜规则门道。 罗知音轻声说：“刘小姐当然不怕……她特意点出官家女子，呵，不过是仗着平民不敢随意对官宦人家插手的习惯罢了。” 白洛乐疑惑地看过去。 罗知音继续道：“况且刘小姐在颠倒黑白的时候，也没说很过分的话，即便有人走出来，帮范兄作证范兄没说过，但范兄拒绝刘小姐是实事，刘小姐完全可以一句‘自己气糊涂了，说了些胡话’，从而来敷衍过去。” 白洛乐：…… 系统：【你罗姐姐说的没错。这个刘小姐也不是第一次用这一招了。之前她坑了她堂哥一家很多银钱。 堂哥性格暴躁，拽着她就要去宗族家里，找长辈们讨个说法，刘小姐就跪在那儿默默流泪，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堂哥就指着她骂骂咧咧。 最后宗族长老见刘小姐可怜巴巴的，反而让堂哥大度点，把她堂哥险些气中风了。】 吃瓜众：…… 白洛乐：【……绝了。这不就喜欢玩，谁弱谁有理那一套吗？！】 这时，那老仆听了刘小姐哭诉，已经看向范佳音的三叔。 他姿态恭敬，但隐隐带着点责问和威胁：“范公子便是翰林院的贵人，可我家小姐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怎么能受到这样的轻慢。此事若传出去，我家老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小姐在一旁适时地低声啜泣：“忠叔，莫要说了……许是，许是范公子觉得我们门户低微，瞧不上我，哎，我……我今日出来这一趟，名节有损，回去还不知如何向父母交代……” 三叔急得满头汗，连连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管家，我这侄子绝没有这种心思……佳音你说话啊……” 他赶紧捶了范佳音一下。 范佳音也是没见过这样耍无赖的女子，拱手道：“在下没有看不上的意思。” 刘小姐抬眉：“那你是要迎娶我？” 范佳音：“不要。” 刘小姐含泪。 老奴立刻怒视：“范公子！你这样也太伤人了。” 范佳音三叔又偷偷锤了自家侄子一下，压低声音：“你做什么啊！多好的姑娘，温柔体贴的，你……” 范佳音坚定地看着三叔，摇头。 范佳音三叔见状一顿，只叹了口气，不知要如何说了。 刘小姐楚楚可怜地看着范佳音，又一次垂泪。 老奴冷冷地看着范佳音三叔，开口道：“老奴也算是开了眼了，既然这样，那为何一开始不说，为何还要让我们小姐白跑一趟，这公道，老奴还真要替我们小姐讨一讨了。” 白洛乐：【范兄看着真是左右为难，实在不行，我替他仗义执言吧。】 白铮文一听有些无奈，但莫名觉得习惯了：虽说未婚女子插手别人家这种事不太好，但他只能想一想要用什么理由帮妹妹兜底。 范佳音听到之后，第一反应是感动，但很快又生出一种自己怎么连这种事都要劳烦白侍读帮忙的尴尬。 他决定还是自己来。 他要用绝招。 第274章 好咧！瓜来！ 范佳音看着还装模作样的刘姑娘。 他凉凉地看着对方，淡淡道：“刘姑娘，你之前的裙摆为何会脏？在下看得一清二楚。” 白洛乐：【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我刚刚也准备这么说的。】 白铮文赞赏地看了范佳音一眼：不错啊范兄！很能担事啊。 刘小姐则神色骤变。 这时，老奴微微蹙眉：“范公子此话何意，即便我家小姐之前因为换衣裳晚了些时间，没能及时到，但……” “好了。”刘小姐声音又尖又细的打断他。 老奴一愣，连忙闭嘴。 刘小姐强装镇定，但嗓音掩饰不住慌乱：“范公子你……休要胡言乱语，你一个外男，难道还能盯着女子的裙摆细看不成？就算说什么胡话……说出去谁会信你！分明是你为了拒婚，在此信口雌黄，污我清白。” 刘小姐有点破防了。 在见到范佳音之前，她压根不介意自己与情郎的拉扯会被曝光。 因为她那时候只是想气自己的情郎，一点都不想要这一门婚事，所以她才如此光明正大，甚至是希望范佳音能看见她与心上人的拉扯，然后知难而退。 但情郎的拒绝给了她狠狠一击。 再加上过来之后，刘小姐看到范佳音五官端正，身材高挑，沉稳有度，算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她就又有了别的心思。 但刘小姐没想到在自己改主意的时候，对方居然真的看见了！ 这怎么办！ 她绝对不能承认！ 范佳音见刘小姐反驳，只蔑笑一声：“在下是否污蔑，姑娘心中自然有数。我只希望刘小姐不要继续对在下胡搅蛮缠。 再说了，刘小姐与我家议亲，应该知晓我家境贫寒，却依旧提出那样的聘礼要求，这足以证明刘小姐也不想嫁娶的，不是吗？” “我，我不是……” 刘小姐见范佳音没有继续纠缠说裙角的事，反而开始说嫁妆。她顿时误会了，以为范佳音是气愤她说的嫁妆太多，所以才在故意挤兑她。 此外，刘小姐转念一想，她也只与情郎拉扯了一下，完全可以狡辩成“帮忙”之类的事。 于是刘小姐收敛好神色。 她可怜巴巴地解释：“范公子，我之前不过是险些摔了，那男子扶了我一下而已，而且对方很快就离开了。至于嫁妆，我是怕说少了让你轻视我，我也没想过你能拿出来，都还可以再商量的嘛……” 隔壁桌的一行人都听呆了。 白洛乐压低声音：“好家伙，还能这么解释。不是，刘小姐都听到这了，居然还敢继续尝试接触……内心挺强大。” 罗知音和季文清等一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你脸皮真厚。”范佳音听不下去了，彻底冷下脸来，“若是刘小姐依旧不听不管，还想继续污蔑在下。 那在下也只能出去寻找一些证人。问问他们是否对一位‘裙摆污损、当街与男子争执’的官家小姐有印象。 又或者，在下去报官找一找胆敢当街欺负官家小姐衣裙的男子。等找出来，再来和刘小姐当面对质。” “你，你……你……居然还想报官！” 刘小姐这下彻底没了之前的镇定，报官两字，仿佛一个锥子扎破了她吹起来的虚张声势的气球。 站在一旁的老奴瞧见自家小姐心虚的模样，毕竟是从小伺候长大的姑娘，哪里能不明白。他顿时慌得不行，这事若真捅到官府，小姐的名声就彻底完蛋。 老奴再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住自家小姐，对范佳音连连躬身：“范公子大人有大量，误会，全是误会……我家小姐年轻不懂事，哎……千万高抬贵手，这……这亲事，咳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就此作罢。小姐，老奴送你回去吧。” 一边说，老奴一边领着自家小姐往外走，那速度仓惶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范家三叔全程目瞪口呆，直到那主仆二人消失。 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拼命拍胸口：“啊呀，这都是什么事啊！哎呀……所以是三叔差点做了个糟心媒……那姑娘有人……” 范佳音挥挥手：“三叔，这话不说了。” “好好！不说，不说了！吓死三叔了。”三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你这……你这和我一起回去？” 范佳音想先缓缓，对三叔说：“三叔你先回去吧，我与同科们一起登高后再回家。” 范家三叔疑惑：“你的同科还等你吗？”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大侄子眼神无奈地往后看去。 范家三叔顺着大侄子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看见好几个容貌靓丽，气质不凡的男女正冲他的方向微笑。 范家三叔：…… 天塌了！丢脸都丢大侄子同僚身上了。 …… 从品茗楼出来，众人沿着山路向上，路旁已经摆满了各色菊花，沿途就有男女停下来，有的在赏菊，有的即兴赋诗一首，热闹极了。 走了没好久，范佳音忽然被天降一块石头给砸到了。 是一个七八岁，嘻嘻哈哈闹腾的小屁孩故意丢的，还在做鬼脸。 白洛乐讨厌熊孩子。 想到范兄之前面对刘小姐低调委婉的模样，她准备走出去主持正义。 没想到她刚抬腿，就看见范佳音走过去严肃三问，“你父亲呢？你母亲？你哥姐何在？”…… 问完话，小孩还懵着，小孩的长辈就寻过来了。 白洛乐一行人担心准备上前，就看见范佳音对小孩长辈也连续发出三句，“他读书了吗？”“他课业做完了吗？”“砸到庶吉士还好，万一砸到贵人怎么办？”……问完之后，范佳音就开始和对方长辈引经据典地讲道理。 小孩的长辈们被范佳音念得就好像“孙悟空听到了紧箍咒”，表情懵懵的还有点慌。 等范佳音停下时，长辈们立刻伸手狠揍了小孩屁股一顿，然后迅速拎着小孩走开快步溜开，或许是害怕范佳音继续念叨，他们还不忘高声承诺，立刻回去给小孩布置作业。 白洛乐都看呆了。 等范佳音回来，她忍不住问道：“范兄，我还以为你这回又会像对刘小姐那样，忍……” “咳咳咳！”白铮文咳嗽提醒。 范佳音无奈：“小孩子不一样。” 白洛乐：“怎么不一样？” 范佳音认真解释：“小孩子不懂事，但脑子还能装东西。我念叨几句，指不定他或者长辈听进去了，以后能少干点混账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嫌弃：“但某些人……烂都烂了，我懒得费那个劲。” 白洛乐楞了一下：【懂了。小孩子还有救，成年人没救了。】 系统：【精辟。】 “说得好。”白洛乐点了点头，“况且范兄也不算忍，你之前那句‘脸皮真厚’也是掷地有声，表达态度了。” 范佳音似笑非笑，慢悠悠道：“白侍读谬赞了。我这也是与白侍读相处久了，耳濡目染学了些。比如……白侍读数落自己兄长聘礼‘一条都没达到’，还一脸认真地建议‘回去补上’，我这句‘脸皮真厚’，不过是陈述事实，实在算不得什么掷地有声。” 白铮文：“噗，哈哈哈……” 罗知音捂嘴偷笑。 张继澄见白洛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轻咳一声，立刻假装看风景：“白侍读也没说错。啊，这菊花开得真好！诸位，我们不如赶紧上山看看。”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继续向山顶走去。 在抵达山顶前，白洛乐一路看到越来越多的，身穿华服的年轻男男女女也在往山顶的方向走。不少人都臂上系着茱萸囊，或手持菊花。 白洛乐想到今日过来为公主挑选驸马的重担。 表情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嫁人成亲，这在古代相当于是第二次投胎了。 她必须慎之又慎！ 绝对不能让公主踩坑里面啊！ 先试试瓜的水平。 白洛乐：【统子！要给公主看驸马了！来！给我扫，把男青年全都给我整出来，我好好看看瓜！】 系统：【好咧！瓜来！】 原本还在慢悠悠爬山，顺便赏菊的吃瓜众人：！！！ 第275章 这个蓝衣服的崔郎君有点东西啊 过来爬山赏菊的年轻男子中。 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隐约也听过这个消息。 但在他们的消息中，二公主已经选好驸马人选，只等着瓜验证了。怎么听小祥瑞的口吻不太对啊。 他们有些紧张，低声道：“董兄，不对吧，我们不是过去看热闹的吗？不会被当惹恼看吧。” 董兄迟疑：“这……这……应该会有人过来纠正白侍读吧。不过你我也无大事。” …… 还有一部分年轻男子们，压根不知道二公主选婿什么的消息，他们的表情是一脸懵逼。 有人低声和旁边人说：“哎，二公主今天选夫婿吗？” 旁边高瘦的男子听不到心声，一脸懵逼地回头：“你最近做梦做多了？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靠不靠谱啊？” 这人一愣，忽然想到高瘦的男子没有考科举，听不到心声。 这人立刻敷衍地挥挥手：“对对对，不靠谱。不和你说了。” 说完，这人连忙扭头，找到身侧另外一个胖乎乎朋友，压低声音：“听到了吗？” 这胖乎乎男子考过科举，连连点头：“听到了！天呐，我，我可是有心上人了，万一看中我……” 这人嘴角一抽，捏了一把胖乎乎男子脸颊的肥肉：“有空减减肥吧。我都怕你的脑子被肥肉给挤压，忘记如何思考了。” 高瘦的男子莫名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忍不住又凑过来，低声：“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听见……听不见的？” 然后，他就看见胖乎乎好友嘴巴张了张，但什么声音都没有露出来。紧接着，他看见之前找他的朋友，一脸敷衍道：“和他费什么口舌，秀才公都不是……” 高瘦男子看到胖乎乎友人也跟着点头，他破防了，在心里恶狠狠地默念要断交，然后扭头看其他的风景。 …… 年轻男子们心态各异，过来赏菊的女秀才们一个个惊讶后，纷纷期待起来。 没别的。 这瓜反正吃不到她们身上，还能多看看其他人的品行，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她们用余光暗含期待地盯着白洛乐，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白洛乐反应，但绝不会掉队的位置。 白洛乐：【统子，瓜来了吗？】 系统：【别急乐乐，人数太多了我加载有点点慢……我来了来了，我去，天呐！】 天呐两个字一出！ 所有人都警醒起来。 女秀才以及以上的女子激动：来了来了！ 男秀才以及以上的男子忐忑：不是我！不是我！ 白洛乐：【怎么了？】 系统：【这个绿衣服的齐郎君这么不洗澡的啊，他宁可给自己挂三四五六个香包遮掩臭味也不肯去洗澡，头发都生蛆了我去！太脏了太脏了，乐乐你等会距离他远一点啊。】 白洛乐：【噗。这么不爱干净，谁……啊，不用问了，我闻到了就身边这个绿衣服的吧，好浓郁的熏人的香。走走走，我们先换个地方待着。】 绿衣服齐郎君：…… 不是！不爱洗澡怎么了！总会有一些人不喜欢做某些事啊！ 绿衣服齐郎君有些委屈地看向身边的同窗们，低声解释：“在下，在下是为了读书，挤不出时间。你们……不介意的吧。” “啊，是的吧……”有人屏住呼吸，“啊！白侍读走了，我要吃瓜，我先去那边一下……” 绿衣齐郎君连忙说：“对对对，我也去……”他追了过去，然后他越是靠近，就发现前面的人跑得更快。 绿衣齐郎君：…… 系统：【我看看这个……这个蓝衣服的崔郎君有点东西啊。】 白洛乐立刻来了精神：【哦！是什么！】 本来有些紧张的蓝衣服崔郎君缓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附近的同窗们看向崔郎君的目光中隐隐带着点羡慕，然后首先有一人用手肘撞了崔郎君一下。 他说：“你居然被系统大人夸奖了啊。说不准要被公主注意到了。” 另外一人也靠近，顺势锁喉崔郎君，然后抓着崔郎君的脖子摇了摇，低声咬牙：“你小子……有点运道在的啊……到时候飞黄腾达，记得提拔我们。” 还有一人忍不住嘀咕：“你运道太好了，我都羡慕得想咒你了。” “夸张了夸张了……”蓝衣崔郎君脸上尽量保持淡定，但眼里透着一股子小得意，“到时候……” 系统：【这个家伙赌运很好啊。】 众人：？？？ 蓝衣崔郎君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76章 瓜瓜瓜…… 白洛乐惊讶地重复了：【哈？这家伙搞赌博？】 系统：【对啊！而且他是唯一一个不做庄家，没输钱，还赢钱人，要不是他每次去赌的时候数额不大。那些赌场都要把他给拉黑了。 前段时间锦衣卫不是在京城扫黑吗？！这家伙还特别机灵，一方面在锦衣卫那举报地下钱庄赚功劳，另一方面又会提前一盏茶时间，去给地下钱庄通风报信地送人情，顺便赚钱。】 ！！！ 此话一出，原本对崔郎君羡慕嫉妒恨的同窗们：？？？ 尤其注意到附近的锦衣卫“唰”一下看向崔郎君的犀利眼神，他们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之前用手肘撞崔郎君的人，连忙伸手拍拍崔郎君的腰，低声安抚：“都过去那么久了。陛下应该不会太追究，也，也不要太担心了。” 另外一个锁喉崔郎君的人也放松力道，拍拍崔郎君的脑袋，低声：“说不定没事，实在不行……一辈子很快也就过去了。” 最后，之前说想咒崔郎君的人，表情比崔郎君还慌张，压低声音：“我，我开玩笑的，我没想你倒大霉啊。” 崔郎君嘴角微微抽搐：…… 白洛乐无语：【这人纯运气好，但一次不行就完蛋……统子，再看看别的！】 系统：【好咧。】 系统连续说了两个不好的瓜，这让附近的未婚青年都紧张起来。 有人低声说：“要不我们先撤。” 旁边立刻有人响应，但他们怕引起系统的注意吃瓜，所以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准备往外…… 系统继续道：【啊……这个紫衣服董郎君，唔……可惜了……】 紫衣服董郎君表情懵了：…… 不是！ 他克己复礼，从未做过任何轻率的事，怎么就被评价为可惜了？ 附近同窗立刻担忧地看着他。 紫衣服的董郎君还给了身边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很相信自己，但也相信小祥瑞和系统的能力，董郎君开始思考是不是被周围亲戚给拖累了。 白洛乐：【咦？怎么可惜了……】 系统：【董郎君名下有个庄子，去年遭了虫害，佃户们怕交不上租子都很愁。然后这位董郎君不但大手一挥，免了佃户们的租子，还自掏腰包请户部和工部的人过来，教佃户们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白洛乐听得一愣：【哇……这不是大善人嘛，你之前说不好说，我被吓了一跳。】 附近的同窗们一听，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看向董郎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有人小声嘀咕：“不愧是董兄，怪不得董兄之前就说没问题。果然，董兄就是没问题。” 紫衣董郎君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上扬，但很快又恢复谦逊的模样。 系统话锋却一转：【别急，我没说完呢。这庄子原本是他一个远房表叔在打理，董郎君查出来是因为那表叔欺上瞒下，虚报灾情、克扣佃户，才导致出这么严重的事故，所以董郎君用非常巧妙地办法，将远房小叔给惩罚了。 也正因为他这事办得漂亮，董郎君的上司留意到这件事，对他非常的欣赏，又私下研究发现董郎君尊重女性，不风流，就起了将女儿嫁给董郎君的心思，两边长辈已经在商议婚事了。所以我才说……晚了晚了，要不他当驸马更好……】 ………… …… 吃瓜众嘴角微微抽搐：这有什么可惜的！本来就备受赏识，这个瓜一爆更是直达天听，这不是人生赢家吗？！ 尤其之前被点名的齐郎君和崔郎君，嫉妒得，简直不能直视董郎君。 白洛乐听到这一笑：【啊……怪不得他有老婆呢。没事没事，下……】 白洛乐正准备说下一个，季文清忽然挽住了她的手。 季文清压低声音：“白妹妹，邀请贴拿出来我帮你一起递出去。” 白洛乐一愣，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走到了山顶了。 前面站着好几个表情严肃的宫卫，最前方站着一个笑盈盈的小太监。正对着她们一行人行礼。 白洛乐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描金请柬，季文清和张继澄也默契地拿出自己的，三人的一起递了过去。每张帖子都可以带几个人，所以白铮文、柳恭等人也能一起进去。 领头的小太监笑眯眯地接了，验看无误，嘴上说着吉祥话，侧身让开。 白洛乐一行人越过这道由宫人把守的界限，眼前的景色瞬间不同了。 山腰的菊花锦簇已是热闹，山顶的各色名菊更是令人挪不开眼。 金灿灿的“御袍黄”，雪团似的“玉牡丹”，更有难得一见的“绿水秋波”……这些花被高低错落地摆在特制的花架上，或簇拥在假山石旁，自然而精致。 白洛乐轻轻一嗅，空气里不光弥漫着浓郁的菊花清苦香，还有上等沉香，温酒香，以及一丝丝的果甜味。 她和同僚们选了一块地，围坐在一起，缓缓喝着温热的菊茶。 白洛乐环顾四周，山顶的宾客不多，年轻男女更是少，多是朝堂上的熟悉面孔。 白洛乐：【哎！奇怪了，怎么这么多老男人……我还以为皇帝老登给二公主和未来驸马安排的提前见面的场景，应该是些青年才俊……啧啧……】 正在低笑容品茗的年长朝臣们身体一僵：…… 我们是来吃瓜的！ 怎么还要被嫌弃啊！ 系统：【哈哈哈……可能皇帝担心驸马被抢风头？】 白洛乐嘴角一抽：【不至于吧……要是真的……这驸马是多拉垮啊……这都怕。】 她多了喝一杯茶，想着，公主什么时候过来啊！ “白侍读？” 白洛乐听到有人唤她，扭头，就看见两个长得很有夫妻相的男女走过来。 男人看着约莫四十上下，穿着青色云纹官服常袍，但眉头微锁。旁边的夫人身着藕荷色缎面褙子，配着素色马面裙，面容姣好但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童，一直低头抓着夫人的裙角，一动不动。 白洛乐：【这人啊……我想起来，是礼部许员外郎……。】 系统：【不是的乐乐，前段时间皇帝不是罢免了一批官员么。这个礼部许员外郎也升官了，现在是吏部郎中。】 白洛乐：【好好好，幸亏你提醒我了。要不张嘴就得罪人。】 白洛乐起身，白铮文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吏部许郎中忙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在下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附近盯梢的锦衣卫、等着吃瓜的官员们眉心一竖，警惕的看过来。 罗知音和季文清也放下了茶杯，手指轻敲桌面。 第277章 不是这个问题？那怎么救？ 白洛乐神色最为淡定：“许大人不必客气，不妨直说。” 吏部许郎中叹了口气，然后对站在后面的小童招了招手，唤了一声：“妞儿，过来，抬头让白侍读看看。” 那小童没动，只抓着夫人衣裙的手指更用力了，头垂得更低了。 吏部许郎中又唤了两声 但小童依旧没动，还是许郎中夫人轻轻拍了拍依偎着自己的小童肩膀，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小童才没继续抗拒地靠近，然后抬起头。 吏部许郎中声音带着愁绪：“这是我家孙女，今年满四岁，这孩子……自小就有些古怪，倒不是顽劣，就是性子……过于孤僻了些。 平日里在家，他能盯着院子里的树影，盯半个时辰不动，出门后也对外面的孩子没有一丝想结交朋友意思，安安静静，一问十不答…… 可这孩子，有时又能将听过一次的文章，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我们请了大夫看，大夫也没看出什么来。 今日带她来这热闹的地方，就是想让她沾沾喜气，长长见识，开开窍。方才见白侍读兄妹在这，一门双进士，所以……才想着过来沾沾喜气。” 白洛乐一听，又看着格外安静的小朋友：【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自闭症了呢。】 ？？？ 自闭症？那是什么？ 吃瓜众人有点惊讶。 孩子的父母眼底闪过一抹亮闪闪的光芒，有症？！那是不是还能救啊！ 系统：【古代这个环境，自闭症之类的孩子多了去了。】 ！！！ 吃瓜众一惊，面面相觑：有吗？ 白洛乐：【真的吗？】 系统：【真的呀，比如有的是行为古怪，被统称为中邪。有的是会突然狂躁，被统称为父母太娇惯了。 当然，我举例子的都是症状特别轻的孩子，像那种特别严重的孩子，古代大户人家要脸面，都藏着掖着不会说。像吏部许郎中这样，还愿意直面问题，带出来积极寻求治疗的算是极少数了。】 …………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上神色骤变。 好几个人都耳朵都竖起来了。 因为系统举得这些例子，在大户人家真的不少见。 他们听见系统这么说，都以为系统有解决方案，于是都和吏部许郎中夫妇一样，激动等待。 白洛乐：【真是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系统：【唔……比如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古代很流行近亲成亲啊。】 ！！！ 赏菊宴所有人手指一顿，近亲成亲？不是……现在也没有亲兄妹之类的成婚啊！多近才算近啊。 白洛乐：【原来如此。】 白洛乐知道系统指的是表哥表妹成亲，这个在古代相当普遍，她也只能感慨一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吏部许郎中夫妇一眼，难怪有夫妻相，原来是表哥表妹。 她不好说什么，只蹲下与低着头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转而，白洛乐对着许郎中夫妇道：“沾福气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兄妹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运气，真希望她好，还是多看看大夫多吃药……” “咳咳……”白铮文嘴角一抽，适时打断白洛乐，语气诚恳，“许大人不必过于忧虑。下官年少时也曾不善言辞，性格木讷，等读了些书，有了志趣寄托，心性自然开阔许多。 此外，许大人如今执掌吏部文选司，才是真正的大福气。有您二位的言传身教，妞儿耳濡目染，将来必定也是兰心蕙质。” 张继澄也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礼记》上写过，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孩童心性，或急或缓，皆是天理。急不来。” 范佳音若有所思地看了张继澄一眼。 吏部许郎中知晓众人都是好意。 但他此刻非常想知道‘近亲成亲’具体是有多近，若是表哥表妹，他反正不会和夫人和离，但也能尽早做好不生孩子，另外找过继孩子的打算才是…… “多谢诸位。”吏部许郎中简单答谢拉扯了两句，然后又看向白洛乐，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之前有一位游医说，孩子这事的根子恐怕出在我与夫人身上……唉……” 附近吃瓜众斜眼看向吏部许郎中：你为了引出话题，也是挺能编的。 白洛乐：【看来古代还是有聪明人，发现了一些规律。那怎么这表兄表妹成亲就禁不了呢。】 …………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都沉下来。 还真是表亲成婚啊！ 表亲成婚的习俗源远流长，可以说在座各位的家里，每一家都有几对是表亲成婚。 现在被白洛乐提出表亲成婚会生出不健康的孩子，尤其他们知道白洛乐说的没错，这让众人脸上挂不住，心里更难受。 系统：【几个方面吧。表亲通婚可最大限度防止财产因女子外嫁而分流。表亲家庭彼此知根知底，能大幅降低通婚后风险，并为女性提供隐含保障。】 白洛乐知道系统说得对：【哎……可怜这孩子……基因方面的问题难搞……】 ！！！ 吏部许郎中都快落泪了。 虽然听不懂“基因”，但“难搞”两个字就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在他头上。 他忍不住紧紧地抓住夫人的手，余光瞥见自己夫人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系统：【啊？这个孩子能救。没有基因问题。】 ？？？ 没有基因问题？ 那到底有什么问题！ 怎么救啊！ 吏部许郎中夫妇急得像是瓜田里饥渴的猹，急急将快炸出来的眼泪收回去。 其余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第278章 什么脸都不要辣？！ 白洛乐也惊呆了：【啊？你刚刚不是说他们是近亲成亲吗？】 系统：【他们是近亲成亲，但表哥表妹生下来的孩子又不是百分百有问题。比如他们的孩子就没有问题。】 吏部许郎中夫妇内心一松，但紧接着心脏又被拽紧。 那为何。 他们的孩子是这样呢？ 白洛乐：【那这孩子王没什么这样？】 系统：【他们这个是人为的。吏部许郎中的奶娘，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攀高枝，给吏部许郎中当小妾。但吏部许郎中夫妇是青梅竹马，表哥表妹，还一起上学堂，一起当秀才，感情特别深。 这个奶娘就想着从宝宝入手，就让自己女儿去亲近这个宝宝，能够讨好许郎中夫妇，最后得一个体面。但奶娘的女儿心狠，她不喜欢小孩子，从婴儿期就欺负这个小女娃，把她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吃到这么一个瓜：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孩，竟是让两个黑心肝的刁奴给祸害了。 好几个特别相信仆从的官员脸上都闪过一抹深思。 吏部许郎中夫妇更是脸色铁青。 许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掐丈夫胳膊。许郎中咬牙切齿，眼底闪过寒芒。 白洛乐也惊呆了：【什么！这，这简直离谱啊……统子，有没有点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系统：【有的乐乐！那个老奴女儿现在恨得很，每天以欺负这小姑娘为乐，在她身上又是扎又是掐，有不少的伤口。】 白洛乐：【什么！她不怕被发现吗？】 系统：【一开始这人还警惕着，但好几年过去了，人都是会懈怠的嘛。】 吏部许郎中夫妇听到这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他们一个抬着头，不让热泪滑落，另外一个低着脑袋，不让愤怒的郁气暴露出来。 白洛乐没注意吏部许郎中夫妇。 她一直在听系统提供的伤痕地方，然后故作惊讶“咦”地抚摸小女孩的脖颈，察觉到她瑟缩了一下，白洛乐心疼地松手。 然后，白洛乐紧张犹豫地看着吏部许郎中夫妇，压低声音：“大人……我这有一句话，不得不提点一二了。” 吏部许郎中夫妇强压情绪，道：“白侍读你说。” 白洛乐道：“方才我触碰小姑娘时，她的反应像是害怕被我打。然后她扭头的时候，我恍惚瞧见后颈衣领下头……好像有点不寻常的红痕，不像蚊子咬的，倒像是……伤痕。 我看着她，想到一桩旧闻，说是前朝有位大人，家里小儿夜啼不止，百医无效，后来发现竟是身边一个看着最老实的老婆子，每日偷偷掐孩子，就为了显得自己会哄，好拿赏钱。等把老婆子撵走后，孩子没几日就大好了……” 吏部许郎中夫妇本就是为了演戏，在强压情绪。 现在白洛乐这一句话，就像是落在油锅里的火星子，砰一下就让夫妇俩情绪外泄了。 许夫人一把将女儿妞儿紧紧搂进怀里，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儿懵懂的脸颊上。 吏部许郎中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冰冷：“白侍读……此言当真？那痕迹，你，你可真看到……” 白洛乐轻声：“脖颈那我是看了个真切，不像蚊虫叮咬，其余地方……不如等大人和夫人回去，悄悄看看孩子身上，若真有……那可得仔细查查身边人了。” “好，多，多谢白侍读提醒，查，是必须查……” 许郎中已经气得怒火中烧，但他还记得要严格保密，努力演戏，“身边人，呵，我那奶嬷嬷，呵呵……多谢白侍读，我得先行一步。” 说完，许郎中不再多说一句，一把抱起懵懂的女儿，另一手紧紧攥住夫人的手，转身就走。 白洛乐欣慰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感慨：【不错啊，都不需要我提醒，对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奶嬷嬷一家了。】 系统：【他们家家风很正，奴仆不多，能近距离接触并且伤害小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哎呀！！咿呀呀……】 白洛乐：【系统？你怎么唱起来了？】 系统：【哇！好刚的夫妻啊！脸都不要了！】 ？？？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什么？！ 什么脸都不要辣！ 白洛乐立刻来了精神：【有戏看？】 系统：【因为许郎中夫妇女儿的状态不好，所以只要是出远门，他们都会将奶嬷嬷还有奶嬷嬷的女儿一起带着帮忙看孩子，免得孩子被拍花子绑走。 刚刚许郎中的夫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在翻她女儿的衣领，看到那些伤口，眼泪吧嗒吧嗒地流。还没走出去，就看见奶嬷嬷和奶嬷嬷的女儿在门口等着，她一下就爆发了！】 白洛乐立刻来了精神：【哇！吵起来了！在哪在哪？】 ！！！ 好几个也想看热闹的眼睛唰一下瞪圆了。 白铮文立刻抬头盯着妹妹，生怕自己正义心爆棚的妹妹会袖子一挽，直接加入战场。 系统：【嘿嘿……吵什么呀，许郎中夫人当年在书社可是称王称霸的小霸王，她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而且那个奶嬷嬷和奶嬷嬷的女儿着实不聪明，许郎中夫人前段时间就隐隐有怀疑，还让家里婢女去盯着，今日被你戳穿，更是怒火中烧……】 系统还没说完。 他们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 ！！！ 白洛乐和罗知音、白铮文他们对视一眼。 白洛乐先放下茶杯：“咳咳，坐久了，腿麻，咱们也……下去透透气？” “正是正是，坐久了对身体不好，起来活动活动。”罗知音一本正经地附和。 白铮文无奈起身：“那就去吧。” 不光白洛乐一行人起身。 附近吃瓜众们也起身装作活动身体，然后跟在白洛乐身后，一起快步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抵达的时候，好戏已经开场了。 第279章 他怎么还不上！为爹则软吗？！ 许郎中脸色铁青，抱着女儿一言不发，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许夫人更是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 她面前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满面惊慌的老妇，另一个是二十出头、颇有几分颜色却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子。 许夫人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发颤：“我许家待你们母女不满，月钱、赏赐从来都大大方方几倍的给，没想到竟养出你们这等黑心烂肺的贱婢！伤害我女儿，伤她至此……” 奶嬷嬷吓得砰砰磕头：“夫人明鉴，老奴对天发誓，老奴绝不知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与女儿都是淳朴人啊。” 年轻婢女也慌了，哭着喊：“小姐身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碰的，奴婢没有，夫人，您不能听信外人挑拨……” “还扯什么！”许夫人抄起旁边丫鬟拿着拂尘，目标精准地就朝年轻婢女身上抽去，“碰的？能碰出这指甲印子？当我瞎了吗！” 拂尘杆子抽在身上啪啪响，年轻婢女疼得满地打滚，尖叫哭嚎。 奶嬷嬷想跪着向许郎中求情，直接被许夫人一脚踹开，然后继续揍。 白洛乐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看得津津有味。 白洛乐：【哇，许夫人战斗力可以啊，这几下，快准稳！】 系统：【为母则刚啊。】 白洛乐嫌弃地瞥了许郎中一眼：【怎么他就只会傻站着，不上手！光看老婆打？！为爹则软吗？】 系统：【就是就是……】 吏部许郎中：…… 其余人忍住笑：……小祥瑞，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许郎中夫人打得狠，年轻婢女喊得嗷嗷惨。奶嬷嬷慌得不行，扭头，看见乌压压一大群人杵在那儿。 奶嬷嬷连忙跪着爬过去，试图伸手呼叫：“救命，救命啊！老奴和女儿真真是冤枉的，有没有哪位大人能劝劝我家老爷，我家夫人？老爷，我含辛茹苦这么多年……” 看戏众人，无人在意。 白洛乐看恶人还敢狡辩求救，装可怜。 她不爽，扭头看向许郎中：“许郎中，看尊夫人的反应，你们应该是确定真凶，怎么你还让真凶咆哮跋扈呢。” 白洛乐：【你怎么不上锤子狠狠揍呢？哎……我还是太顾及自己形象，这句话不能说出口。】 系统感慨：【乐乐成又长了啊，讲话委婉多了。】 与白洛乐接触不多的几个官员表情麻了：…… ——真不知道这话，委婉在了哪里。 更离谱的是，当这几个官员扭头看向身边与白洛乐接触比较多的官员时。 这几个官员惊愕发现，同僚们居然还真在低声感慨：小祥瑞又成长了一点啊。 吏部许郎中也不知道白洛乐到底委婉在哪。 但他是承情的。吏部许郎中立刻拱手道：“白侍读说得对。正好夫人力乏了，该在下出场了。” 白洛乐：【好男人！要动手了！】 吏部许郎中险些一个踉跄，他到底是当官的男子，不会随意动手打女人。 不过不动手，不代表吏部许郎中心软。 他上前一步，对旁边的小厮招招手：“将这两人捆了，一并押去府衙，告她们个背主虐幼，谋害子嗣的重罪，依律严办。” 奶嬷嬷一听要见官，还要严办，还想哀嚎求情，但已经被机敏的丫鬟婆子给捂住了嘴巴。 年轻婢女早被打得没了求饶的力气，整个人面如死灰。 很快，许家的小厮们利索地将两人堵嘴捆了，往外面拖。 白洛乐稍显失望：【哎……没动手。】 系统：【哎……男人还不如女子有血气。】 吏部许郎中：…… 白铮文见吏部许郎中表情有些尴尬，挽尊地补充了一句：“亲自殴打仆妇，反失官体。送官查办，名正言顺。” 白洛乐听到这话，挑眉看向亲哥，双手抱臂：“哥，要是你女儿被欺负了，你会忍着不揍他吗？” “我……”白铮文想了想，就感觉自己要炸了，这谎话他说不出口啊！ 白洛乐一笑：“我就知道我们白家人都有血性。” 白铮文一时哑然。 “啊！！”吏部许郎中忽然喊了一声，向着已经被绑走的队伍冲过去。 他本来就是为了维持当官体面，在强压愤怒，不动手。但白家兄妹的小声对话，仿佛一柄尖刀戳破了他看似“稳重”实则“暴怒”的情绪气球。 众目睽睽之下，吏部许郎中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冲到年轻婢女面前，狠狠地给了两个大耳刮子。 然后他吁了口气，优雅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再站直身体，挥挥手示意奴仆们将人继续送下去，他自己则一手扶着夫人，一手抱着小孩，一路溜达下山了。 围观众人震惊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震耳欲聋。 好一会，白洛乐噗嗤笑了一声：“这位许郎中也是有血性的好男子。挺好。” 吃瓜众：…… 好像哪里不太对吧！但仔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于是纷纷跟着点头。 …… 白洛乐一行人看完热闹，继续回赏菊宴吃糕点。 白洛乐积极看热闹的动作，以及回去坦然喝茶，继续和身边同僚淡定闲聊的模样，深深印入两名年轻男子以及一名老仆的眼中。 三人看着白洛乐的身影，表情都有点呆滞。 好一会后，老仆拱手道：“少爷，那位……好像真的就是白侍读。” 身形较高的年轻男子轻咳一声，点了点头：“木管家，我知道的。” 身形较矮的那一位，忍不住道：“穆兄，感觉这位白侍读不是很好相处，你真的还要接触她吗？” 身材较高的穆少爷，淡定地扇了下扇子：“还行吧。” 较矮的男子忍不住提高音量：“还行？她那一张嘴，说话毫不客气，许郎中那么沉稳的人，都被她怂恿得动手。你娶了她过门？真的不怕吗？！” 身形较高的穆少爷笑了下：“余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情况。厉害点好。” 身材较矮的余少爷道：“这是厉害点吗？我怕你也要被吃了。” 身形较高的穆少爷似笑非笑：“好了。余兄你有公主这个福分。我没有！还是说余兄你要让给我？” 较矮的余兄立刻摆手，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穆少爷笑了笑：“这不结了。我就要她。走，去打个招呼。” 较矮的余少爷一哽，与穆少爷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行吧，我也一起去，帮你一个忙。” 第280章 这是谁家小辈如此无礼 这边 白洛乐欢快地品尝糕点：【真不错啊这个光环，我居然现在都没觉得撑着！我觉得还能再吃好多块。】 系统：【乐乐这么喜欢嘛，好咧，我帮你和主系统申请，希望这个buff能成为常驻buff！节假日必备！】 白洛乐笑开了怀：【统子你真是太宠了。】 白洛乐和系统闲聊了几句，忽然想到公主怎么还没来。 她看向正在吃果子的罗知音，轻声问：“罗姐姐，公主她们今日何时过来？” 罗知音道：“公主她们要先随帝后仪仗赴万岁山登高，两座山之间有点距离，估计要到快用午膳时才过来。” 白洛乐：“爬两遍山？也是不嫌累。” 罗知音险些被呛到“咳咳……”，然后给白洛乐递了杯茶：“唔……喝杯茶，应该不用等很久了。” “你说话一向这么口无遮拦吗？” 白洛乐正吃着果子，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略显刺耳的话，但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和罗知音闲聊。 “喂。” 白洛乐吃了一口糕点。 “哈！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猜测的不对，那老奴岂不是受了冤枉。” 直到听到这一句。 白洛乐才意识到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 她放下糕点，微微抬头，就见两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处。 站在前面的那一位，也就是说话的那一位。 这人身形较矮，五官还算俊朗，皮肤明显是晒的小麦色，神色里带着点被倨傲的矜贵，比如看人时总习惯性地微微抬头，就是这个身形模样，白洛乐瞧着隐约有些熟悉。 跟在后面的男子个头高些，这人模样俊朗，皮肤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气却不显得病弱。这人穿着身宝蓝织金直身，外头罩着素青色的披风，手上还把玩着一柄玉扇，瞧着这一身就很贵。 白洛乐眨眨眼，没接那矮个男子的话。 她先扭头看向罗知音：“罗姐姐，这两位你认识吗？” 罗知音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洛乐又看向季文清，季文清迟疑了一会，也摇了摇头，同时眯了眯眼看向这两个男子。 那矮个的余少爷见白洛乐不接话，反而去问别人。 而且另外两个人都不知道他身份后，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女探花，连我的不认识。” 附近的年长官员们纷纷蹙眉，开始对说话的人进行上下打量。 白铮文、张继澄等人也开始将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白洛乐听到这话歪了下脑袋：“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 白洛乐对天发誓，她说这个话，并不是因为对方的阴阳怪气生气，只是在直抒胸臆。 但对面的余少爷听到这话，仿佛炸了一样，瞪大了眼：“我？我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哈……你不认识我？别装了。” 白洛乐老实道：“不认识。” “不是，你……你不是白侍读吗？！”余少爷原地走了两圈，伸出手指想指白洛乐。 但一刹那，他同时对上白铮文、张继澄、季文清和罗知音四人同时沉下来，极其锐利的视线，以及季文清在战场历练后独有的煞气。 余少爷内心抖了抖，那根食指一下就指不过去了，然后他故作不经意间将手指往身后一甩，两手抓住。 余少爷有点紧张，张嘴就来：“我都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你，你这个样子……你以后就没有嫁入皇室的机会了。” 这话一出，附近官员们表情都有些古怪。 太子少傅忍不住道：“这是谁家的小辈？讲话如此蠢笨。” 就算不知道白洛乐小祥瑞的身份，也不至于试图‘用嫁入皇室这种话’来挤兑威胁一位中高阶官员。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低声道：“肯定不是我家的……京城内应该没这么愚钝的。外地的吧？” 这句话得到不少京城官员的认可，他们纷纷将目光抛向入京不久的地方官员。 地方官员：？？？ 他们听到这种稍显歧视的话，也很想有底气的说，肯定不是自家小辈！ 但他们没有这个底气。 京城内的衙内，早知道城里藏龙卧虎，早习惯头顶暴君。而京城外的衙内，早习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两种情况养出来的衙内，还真是外地的蠢与跋扈的多。 他们尴尬地讪笑两下，咬牙回去一定要教训儿孙，然后紧张忐忑地盯着那两人，努力思考和自家有没有关系。 这边，白洛乐听到余少爷和的话，嗤笑一声：“哦，没有挺好。” 余少爷一愣，下意识道：“你，你怎会不在意。” 白洛乐困惑：“那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么。” 余少爷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洛乐。 他将他自认为的最强的绝招拿出来了，但白洛乐完全不受威胁，还一脸淡然地不屑一顾，他一下子懵了。 “你，你……真，真不认识我……”余少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洛乐：“不认识。” “真的？没骗我？” 白洛乐：…… 不光白洛乐无语，白铮文等人都在怀疑，这个余少爷是不是能听到心声，现在是在玩欲擒故纵等套路，想故意和小祥瑞搭话，刷存在感。 白洛乐懒得和他废话了，她起身，走向附近的刑部员外郎。 这让本在看戏的刑部员外郎有些紧张，唰地一下起身。 白洛乐拱手道：“陈员外郎，你认识这位……” “他不是我家小辈！”刑部陈员外郎斩钉截铁道，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幸好脸黑，红得不明显。 众人死鱼眼：…… 白洛乐有些无语：【陈员外郎说这个干什么？】 系统：【哈！可能他耳背吧，毕竟这人经常耳背，上次还把要给刑部郎中的工作任务，交给了刑部侍郎去完成。 导致刑部侍郎拼命加班了七日，还被自己老婆怀疑出去喝花酒，被惩罚了好几日。哈哈，多亏刑部侍郎没有发现这中间的乌龙，要不然刑部陈员外郎就完蛋了。】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哈哈哈……我服了……刑部侍郎是什么品种的大冤种。】 刑部陈员外郎瞳孔地震：！！！ 他僵硬着脖子干巴巴地扭过头，果然看见另外一桌的刑部侍郎正用想要吃人的目光盯着他。 刑部陈员外郎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要不是怕白洛乐怀疑，他都要落泪了。 第281章 他破防了 白洛乐和系统笑了一下，就继续和刑部陈员外郎道：“想问问陈员外郎认识这位郎君吗？” 刑部陈员外郎连连摇头：“不认识。” 白洛乐点了点头，又走向附近的礼部员外郎，轻声道：“请问周员外郎，可认识这位郎君？” 礼部员外郎一愣，其实他对余公子有点印象，这人应该是皇帝叔叔那边的小辈。 但礼部员外郎非常会做人，他看到白洛乐问了刑部陈员外郎就问他同样的问题，敏锐地猜到白洛乐想做什么了。 他微微一笑，笃定道：“不认识。” 白洛乐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两位官员，现场官员都是久经朝堂的老油条，不管认不认识，都纷纷给出了不认识的答案。 白洛乐这才扭头看向余少爷，认真道：“你看，大家都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也不奇怪。至于你之前问的话…… 你觉得孩子脖颈上新鲜的指甲掐痕，能自己长出来？还是许郎中夫妇没点判断，会随意因为一句话惩处自家下人？……多读点书吧。” 白洛乐只是随口吐槽了半句。 对于一个学渣而言，这句话就精准地拨动了他的敏感肌。 他下意识抬头想反驳，余光一瞥，正好察觉到周围或摇头、或漠然、或带着几分戏谑打量他的官员们。 他心脏忽然突突尴尬得直跳。 他不是皇亲国戚吗？ 来之前，父亲不是和他吹嘘家里有多么了不起吗？皇帝有多么信任他！对他有多好吗？！要把公主嫁给他吗？！ 他信了。一路上他都把自己当个人物，觉得这京城虽大，总该有他一席之地，不，应该能被他搅动风雨。 可这一圈问下来…… 白侍读不认识他。 那个黑脸的刑部官儿说不认识。 那个笑眯眯的礼部官儿也说不认识。 最重要的是，不但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还都很嫌弃他没有文化，要他多读点书！ 忽然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羞耻感猛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大声喊出来“我爹是皇帝的表弟！我会是陛下的下一任驸马！陛下信赖我！” 但想到周围人漠视他的眼神，他有些不敢说，甚至开始怀疑父亲说的那一番话到底靠不靠谱……种种情绪混在一起，冲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众目睽睽之下。 这位余少爷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白，再之后变黑。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猛地红了。 他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呜……” 他哭了。 ？？？ 这突然的眼泪，令所有人都懵了。 年长的官员不忍直视地抬头看天，年轻些的官员拼命忍住嘴角抽搐。 站在余少爷身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穆少爷，带着病气的俊脸上仿佛要裂开了，他默默后退半步，玉扇遮脸，仿佛在说我与他不熟。 白洛乐震惊地后退了半步，一副生怕被对方讹诈的表情。 她：【不是，我干啥了！我就问问周围人，有没有认识他的！让他认清楚自己没那么有名气的现实。他怎么就情绪崩溃了，他就哭了？】 系统：【他可能是自尊心崩溃了。他或许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他。】 白洛乐一脸无法理解：【不是……他哪来的这么大自信？他是谁呀？】 ！！！ 见证对方有多蠢的官员们纷纷竖起耳朵。 尤其是地方官员，纷纷祈祷：千万不要是我家的。 就在众人聚精会神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鸣鞭声，众人一惊。 系统继续道：【他是……哎呦，皇帝他们过来了。】 紧接着，便是太监拉长音调的声音：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二公主殿下驾到！” 这声音由远及近，方才还神色各异的官员与家眷们，立刻神情一肃，纷纷起身离席，按照品级迅速站好位置，垂首躬身，面向圣驾。 原本轻松闲适的赏菊苑，瞬间安静又有些严肃。 白洛乐对系统紧急叫停瓜，然后抬眼，飞速瞟了一眼。 就见身穿常服的皇帝陛下，携手雍容华贵的皇后一起过来，稍后两步的是明艳美丽的二公主。 “微臣见过陛下……” 在场众人齐齐行礼，动作整齐，但没等众人行完礼。 皇帝声音不高地打断：“不必多礼，今日重阳登高，君臣同乐，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谢恩后，依旧垂手侍立。 皇帝摆摆手：“都这么拘谨做什么？今日是赏菊宴，赶紧都散了去。” 皇后也目光含笑道：“陛下说得对，秋菊正盛，诸位自在赏玩，莫负了这美景风光。” 有了皇后这番话，众人恭敬地应着，缓缓起身，气氛也慢慢重新恢复。 皇帝的视线在场中四面扫过。 在看到白洛乐那几人时，他微微顿了一下，带着皇后、二公主还有一位瞧着富态又红光满面的华服中年男子，一起朝着白洛乐这边走了过来。 白洛乐刚刚坐下，见皇帝他们走过来，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哎，不必多礼。”皇帝心情很不错地看着白洛乐，“刚刚关于许郎中夫妇的事，朕也有所耳闻。白爱卿不错啊，心思很细腻，还敢直言提醒同僚，这份眼力和心细，比朝中不少男儿都要强。” 这话是极高的褒奖了，放在别人身上，周围官员估计要打量揣摩一番，但落在白洛乐身上，官员们纹丝不动。 白洛乐：“多谢陛下称赞。” 皇帝笑着点点头。 白洛乐：【笑啥啊！他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夸奖，我就会很高兴吧……我科举都考第三，如今还是侍读，我比大部分男的强还需要额外强调吗？】 皇帝笑容一僵：…… 皇后险些笑出声，同时用赞赏的目光看向白洛乐。 第282章 这家伙会给他爹带去灭顶之灾 皇帝不做声，似笑非笑地瞅着白洛乐。 白洛乐也只好微笑看着他。 白洛乐：【我都已经回完话了。皇帝怎么还在这笑笑笑……这要我怎么接？我总不能说陛下别笑了，都落座吧。】 系统：【哈哈哈……这大实话还是不兴说啊！他可能心思都在选定二公主驸马身上。要不乐乐你说，陛下，我帮你看驸马？！】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 系统！你这话更不兴说！这种事得委婉点。 皇帝憋住情绪，但还是有点泄露了点，清了清嗓子：“白卿。” 白洛乐躬身：“臣在。” 白铮文敏锐地发现，皇帝在喊人时少了一个爱字，他抬头，果然看见皇帝微沉的脸色。 白铮文微微蹙眉，捏了捏手，想上前一步，然后就被眼疾脚快的张继澄给一把踩住脚尖。 白铮文动弹不得，疑惑扭头。 张继澄压低声音：“你别冒头。冒头更容易出事。陛下气过去就过去了。” 白铮文还是有些紧张：“可……这……” “没事。”张继澄很有自信，又补充了一句，“等你上朝便知道了。” ——等你看多了皇帝和白洛乐之间的相处，就明白今日之吐槽压根不算什么。没看其他老臣都一副老神在在，淡定自若的模样么。 白铮文一顿，轻轻捏紧了手指。 …… 这边，皇帝对站在较远处，正在打瞌睡的富态中年男子招招手。 富态中年男子没反应。 内侍过去轻轻戳了一下。 富态中年男子这才猛然惊醒，先是慌张左顾右看，然后马上一路小跑到皇帝面前，谄媚地笑了笑。 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白洛乐，指了指富态中年男子：“这是朕的表弟，阳平侯。” 阳平侯上前一步，意外地打量了白洛乐一眼，敷衍拱手：“久闻白侍读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聪慧过人。” 他夸完白洛乐后，话锋一转，脸上甚至隐隐浮现出小骄傲的神态：“说来也巧，犬子今日也在此处，我这孩子虽顽劣了些，平日里也爱读些书，虽不及白侍读大才，但好在踏实肯学……” 他话音未落。 “呜……哇，爹！” 熟悉的嚎哭声再次响起，或许是看到了“爹”的存在，这一声哭嚎明显更委屈。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余少爷从一处开得正盛的墨菊后面冲出来，双眸冒着泪花，径直朝着阳平侯跑过去。 “爹，呜呜……爹！” 他一把抱住阳平侯的大腿，嚎啕大哭，边哭边含糊不清地控诉：“爹你骗我，他们……他们都不认识我！还，还让我多读书……呜……呜……我讨厌读书……” 其余地方官员们看到这一幕，着实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是皇帝远亲啊！不是自己的远亲！ 阳平侯脸上的骄傲笑容彻底僵住了：不是，爹在这咔咔夸你呢。你在这里自曝其短做啥啊！儿子你坑爹啊！ 他心里有些恼怒，但还是将自己儿子给拎起来。 阳平侯脸上挂着歉意，嘴上还在说：“这孩子平日里常在家中没见过多少女子，初来乍到，可能一下子被谁吓到了。你说说，怎么成小哭包了被谁欺负了？” 白洛乐：【哦。这个莫名其妙的哭包，就是平阳侯的儿子啊。】 系统：【对啊。溺子如杀人啊。平阳侯估计会被自己儿子给害死！】 ！！！ 嘶！ 平阳侯会被自己儿子害死？！大瓜啊！ 大乾官员们纷纷来了精气神，仔细打量不远处这一对“被亲儿子坑的爹”！ 平阳侯正关切地扶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听到这对话的声音，惊得手一抖，力气一松。 刚刚还依偎在父亲怀里的余少爷就又一次啪嗒摔在地上。 平阳侯回过神来，伸手捞了儿子一把，然后紧张地扭头看向皇帝，想问问是谁敢说出这么冒昧的话。 平阳侯：“陛……” 皇帝无语地瞪了对方一眼，同时给了陈副指挥使一个眼神。 陈副指挥使一个健步冲过来，在平阳侯身后压低声音提醒道：“侯爷！你来京城时，下官提醒你的保密条例。” 平阳侯眨了眨眼，隐约记起，进京前似乎是有这么个神秘警告，但他当时满心沉浸在要和皇帝表哥做亲家的喜悦中，没将那个警告放在心里，甚至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此刻，他看着陈副指挥使严肃的脸，再联想到刚才那直接钻入脑海的古怪声音……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最后沉默地紧张地竖起耳朵倾听。 白洛乐：【啊？居然有这么能坑爹的儿子？统子你说说。】 系统：【这个余少爷是二公主的待选驸马。】 白洛乐有些嫌弃地看着还在哭天喊地的余少爷一眼。 她嘴角抽搐：【帝后眼光是怎么回事啊……一惊一乍的，还哭着当众嚷嚷讨厌读书，就这……】 皇后微微眯眼，伸手，狠狠地掐了皇帝一把。 皇帝痛得脸上肌肉都抽动了一下，借着轻咳一声的动作，缓解差点要喊出来的动作。 系统：【还不是皇帝想拉扯一把自家亲戚嘛。觉得这平阳侯府还算近支，家风……至少表面看着还行。谁知道一挑，就挑了个最会装的！】 白洛乐微微蹙眉：【最会装的？怎么装？如何会给平阳侯带去灭顶之灾？】 ！！！ 来了，最关键的瓜要来了！ 吃瓜众人屏住呼吸。 这其中，只有平阳侯的表情是最紧绷的，为了缓解压力，他邦邦给了自己几拳。 ——哎呀，感觉不是那么痛。 “呜呜……爹，爹你为什么揍我！” 平阳侯听着下面委委屈屈的声音，低头，这才发现他几拳拳打在儿子的眼角，将他眼角打起了一个包。 系统：【哈！你不觉得这个余少爷有点眼熟吗？】 眼熟？ 白洛乐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正委屈巴巴的余少爷身上，仔细看了看。 像吗？！ 啊！她想起来了。 第283章 这个余少爷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她猛地想起来了：【啊！是他！之前那个……在街上，用帕子给一个女子擦裙摆上灰尘的男的，好像还是那个女子的情郎吧！】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微不可闻的抽气声。 好几个正在喝茶的官员差点呛到，强行忍住咳嗽，脸憋得通红。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余少爷可是待选驸马，他胆子这么狂的吗？！ 居然敢在京城内，当其他女子的情郎？！ 这是完全不将暴君放在眼里啊。 柳恭忽然戳了戳范佳音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范兄！你可以放心了。那个女子私会情郎的事肯定瞒不住，你不用担心他额外再给你泼脏水。” 范佳音嘴角微微抽搐：“谢谢。但……”他本来也不担心，别提这丢脸事了。 平阳侯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要不是陈副指挥使暗中扶了一把，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他看着还抱着自己大腿抽噎，一脸委屈……不，是一脸蠢相的儿子…… 平阳侯忍不住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他第一下是想张嘴质问对方，但努力尝试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倒是余少爷被打蒙了，捂着脸颊，看着张嘴不说话的亲爹，哭道：“爹！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打我！要是娘在……” 平阳侯听到儿子提到自己过世的夫人，更气了。 他直接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哭什么哭！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余少爷从小就被偏宠，母亲过世之后，他更是被父亲娇惯的不行。 如今莫名其妙地挨了两个大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委屈叛逆爆棚。 他猛地后退起身，带着哭腔吼道：“我怎么不像男人了！我，我……我这是真情流露。” 他这话喊得理不直气也壮，心虚地左右瞥了一眼，正好瞧见不远处静静站立、神色有些复杂的二公主。 余少爷心里一喜，他知道全场所有人，二公主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冲着二公主喊道：“二公主！您，您来说句公道话！我……我是不是个真男人？！” ！！！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白洛乐被他这蠢到没边的操作惊呆了，下意识说出声：“这是能说的吗？！” 众官员内心疯狂吐槽：这余少爷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是能当面问公主的话吗？！ 连他爹平阳侯都忘了生气，满脸“这孩子是不是要死了”的绝望。 皇后冷笑一声，默默地给了皇帝一肘子。早有心理准备的皇帝闷哼一声，扭过头。看向皇后的视线里带着歉意。 所有人都觉得余少爷此举是病急乱投医，蠢的没边了。 然而——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被如此无礼质问的二公主，脸上除了愠怒的神色，竟然流露出一抹……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的表情。 二公主真的开口了，声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味道：“余公子自然是……真男儿。不过父皇、母后在这，还是莫要继续喧哗，失了体统。” 她居然……哄了他一句？！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敷衍，但确实是顺着毛捋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余少爷在得到二公主的回应后，整个人支楞起来，扭头瞪向他爹：“爹！你看，你都说要尊敬公主的！公主都说我没问题。” 众人：…… 白洛乐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我的老天爷啊！我的神呐啊！二公主就喜欢蠢货这一卦的？还是怎么的……还是说二公主她……脾气这么好的吗？好过头了吧，等等……】 白洛乐的眉头忽然皱起来，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向余少爷：【等等，先前统子你说平阳侯会被儿子牵连而死。 如今二公主这么护着余少爷。我去，不会是这个余少爷已经对二公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pua二公主，导致二公主不得不维护他吧！不会吧！】 ！！！ 所有人都听懂了白洛乐的潜台词。 大乾官员们第一次恨不得自己没在现场。 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皇后闭了闭眼，勉强维持住雍容的仪态，但再次睁眼看向平阳侯父子的眼神，宛如在看战场上的死人。 平阳侯此刻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他这个混账儿子，不会真的提前对二公主做了什么吧！若是真的，他真的有可能死定了。 系统：【哇去！不愧是我玛丽苏系统的宿主，猜的就是嘎嘎对。这个余少爷pua二公主了！】 ！！！ 虽然听不懂pua是什么意思。 但结合上下文语境，他们已经能大概猜测二公主惨遭那啥了…… 大乾官员们微微闭眼，心里惴惴不安：得罪皇帝还有皇后娘娘来救……这一波间接得罪皇后娘娘，咋办……太子殿下怎么还不回……算了还是别回！回了只怕太子殿下也要爆炸。 皇帝捏紧了拳头。 皇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带着公主回去，这个瓜不能继续说了。 没想到，系统继续道：【啊……等等，乐乐你之前的话，嘶……你是不是以为他和二公主殿下睡了？ 没有没有！就算他有破天的胆子也不敢这样提前欺负二公主呀。二公主也没那么蠢！】 此话一出，肃杀的气氛瞬间一顿。 皇帝重新睁眼。 皇后缓了口气，又皱眉。 官员们集体擦汗，面面相觑：既为二公主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这其中最高兴的是仿佛劫后重生的平阳侯：祖宗显灵啊……没睡就好，其他的应该还能圆回来。 赏菊宴的气氛好些，但看向余少爷的探究目光更浓郁了。 余少爷被看得浑身发毛，往他爹身后缩了缩：“都，都看我干嘛……” 平阳侯见不得儿子作怪的模样，直接给了他猛猛地一拳：“给老子站直了。” 余少爷震惊地看着亲爹，险些脱口而出这都是你第三次打我了！但当他与亲爹愤怒的视线对视上，余少爷又怂怂地闭嘴，内心委屈。 白洛乐都准备痛斥渣男了，听到这一愣：【啊？没有吗？太好了，二公主没有被这种蠢货绑定。 那就更奇怪了。这个蠢笨的人是怎么哄得二公主。让二公主愿意帮他说话的？】 ！！！ 众人听到这，纷纷竖起了耳朵。 是啊。 这个余少爷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第284章 你要死啊！这也敢怂恿！ 系统：【这个话题，先要从……余少爷这个人本身开始说。这家伙，简直就是大乾三皇子第二吧。】 ？？？ 什么什么？！大乾三皇子第二？！ 太子太傅疑惑，压低声音：“三皇子第二？三皇子殿下曾经有什么瓜来着。” 户部尚书表情有些古怪，压低声音：“我想想啊……印象最深刻的是，三皇子殿下被自己的侧妃和通房绿了。” “嘶——” 想起来了！这个刺激的大瓜瞬间想起来了！ 平阳侯在这一刻表情也绿了，他低头看着儿子，暖和了脸色将他轻轻扶起来了一点。 白洛乐纳闷：【怎么？他也被正室和侧室绿了？】 系统：【不是不是，他都没成亲。我是说，这余少爷的多疑程度和三皇子有的一比，余少爷不是和那个病秧子交好么。病秧子家里的男女情感纠葛非常的复杂。 余少爷看了一些三观裂开的感情后，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爹会被绿了，所以有事没事就偷偷扎自己和兄弟姐妹的手指，试着滴血认亲。】 ………… 话音刚落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也算见惯了世间的奇人奇事。但像是这种，儿子因为看了其他家庭乱，就怀疑亲爹乱，还付诸行动的给自己和兄弟姐妹查验身份的行为，依旧蠢得惊呆了他们。 上午才被皇帝diss过的太子太傅忽然一笑，扭头低声对刑部尚书说：“大人，哈……” 今天同样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刑部尚书秒懂，幸灾乐祸地偷瞄了一眼脸色黑黑的帝后一眼，偷笑着摸了一把胡须。 白洛乐：【和他当兄弟姐妹的真是倒了血霉了。无缘无故要被扎手指。嘶……我忽然有点好奇病秧子哥的家庭了，怎么能让余少爷怀疑成这样。】 系统：【嗯？那先说说病秧子？】 ！！！ 吃瓜众人听到这，绝倒。 不要啊！小祥瑞你不要吃瓜又整三分钟热度啊！ 之前每一次你和系统转移话题，短时间内根本就拉不回来了！最长的一次，折腾得他们半夜都睡不好恨不得去听墙角！ 不要这样啊！求求了，一个瓜就吃完整吧，别弄得不上不下！ 白洛乐犹豫了一下，两个瓜都想吃，那就先吃完吧。 她：【不急。还是先把平阳侯的儿子说完吧。所以呢，他给兄弟姐妹扎手指，为什么会影响到二公主。】 系统：【这个家伙给兄弟姐妹们扎手指扎上瘾了，去见二公主的时候，就将病秧子家的事，还有他给兄弟姐妹扎手指的事，当个笑话给二公主分享。 正好，二公主不是收养了很多流浪动物么。余少爷说到兴头上，突发奇想，就说要给二公主的流浪动物找到亲戚，然后就先帮二公主的流浪动物扎手指，滴血认亲。】 白洛乐听到这神转折惊了一下：【啊？】 她难以置信地呢喃出声：“给动物滴血？” 没有20年的脑血栓都想不出这么离谱的操作。 不曾想，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余少爷和杵在附近的二公主听见了。 二公主脸色顿时一白，紧张又带着点愤怒地瞪视余少爷。 余少爷心虚了一秒，但很快不心虚了，他看着白洛乐轻咳一声：“那什么……你也，你也这么试着给小猫小狗滴血认亲？” 白洛乐忍不住怼了他一句：“没有。滴血做毛血旺。”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呵，给猫狗滴血认亲？下一步是不是要给御膳房的烧饼验一下，看看和哪团面是亲兄弟？” 余少爷一哽，脸色黑黑白白：…… 就连表情难看的二公主也险些笑出声，亮晶晶地看了白洛乐一眼，又黯淡下来 白洛乐懒得搭理这个神人，继续问系统：【然后呢？】 系统：【二公主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见对方直接上手，也没有阻止。余少爷一个人兴致勃勃折腾了好几个，有的动物是配上，有的动物配不上。还真的阴长阳错地搞定了几对亲戚猫咪。 直到有一日，余少爷看二公主看呆了，夸奖她，“幸亏你与陛下的脸型不一样，你更美一些！”二公主害羞了一下，骤然沉默。 余少爷也看着二公主手中正在滴血认亲的水碗，看了看二公主的模样，猛然捂住了嘴巴，也沉默了。】 白洛乐反应过来，囧了：【不是！他们不会是觉得，二公主不是皇帝的种吧！】 系统：【对啊！他们就是这么觉得的。】 ？？？ 包括帝后在内，所有人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 白洛乐：【不是啊！二公主瞧着就很聪明，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啊！皇后娘娘这么厉害，瞧着也不是会被胁迫的类型啊。】 系统：【我也不知道二公主具体怎么想的，但二公主的样貌确实不像帝后，也不像其他兄弟。但她长得非常像皇帝去世的母亲，但二公主没见过奶奶，所以她一下子有点慌，也是人之常情。】 白洛乐：【……】 吃瓜众人听到这，下意识看向二公主。 还真是…… 皇帝的典型的方圆脸，剑眉星目，皇后是典型的瓜子脸，弯眉和杏仁眼，但二公主是唯一一个巴掌大的脸，然后是非常可爱的狗狗形圆眼。不说不觉得，一对比起来，确实长得不太一样。 吃瓜众人忽然有点能理解二公主了。 白洛乐：【啊……这，有点能理解二公主了，然后呢？】 系统：【余少爷就怂恿滴血认亲，二公主本来也不想弄，她有点鸵鸟心态。结果前几日陪着父皇母后一起去秋狩的时候，皇后亲自下场手指受了点伤。 碰巧，二公主下意识地收集了血，然后就滴血认亲了。验了以后表情更绝望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和皇后娘娘的血液不相融。】 白洛乐：【嘶……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 众人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倒霉？这不仅仅是倒霉！这是出了大事了啊！ 在大乾，滴血认亲还算一个比较权威的能够判断亲生子的方式，所以系统这句话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骤变。 平阳侯恨不得打死自己的儿子：你要死啊！这种涉及皇家血脉的问题也敢怂恿！怪不得他会被儿子连累死！ 第285章 这是开门见山吗？！ 白铮文听到这一下紧张了，这种皇家血脉问题要这么整！ 他正想问问张继澄的建议，没想到之前还淡淡的张继澄脸都绿了，显得比他还要紧张，并且开口道：“白兄，我会想好办法。” 白铮文心底快速闪过一抹莫名的古怪感。 皇帝立刻扭头看向皇后，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有人要害婉妹偷偷换走婉妹孩子”的阴谋诡计，并且担忧地握住了皇后的手。 皇后脸色沉了一秒，但却坚定地微微摇头：“不可能。” 皇帝无奈地看着皇后，拍拍她的肩膀：“婉妹，怎么会不可能……” 系统：【可不就是倒霉么……明明是帝后的亲生女儿，偏偏被一次不准确的“滴血认亲”给诓骗了。】 ！！！ 是啊，原本可以享受公主的荣华富贵，结果却…… 等等？啥意思？！ 滴血认亲是不准确的吗？！ 原本像跌停板一样凝滞痛苦的气氛，忽然像是被庞大的资金给撬开了一个小尖尖，给了所有人希望，众人的眼睛都微微睁大。 这话，成功让还准备安慰皇后的皇帝给闭嘴了。 白洛乐：【可不是么……滴血认亲压根就不准。二公主估计这段时间害怕惨了吧。造孽啊。】 系统：【是啊。这个余少爷发现二公主和皇后娘娘的血脉对不上后，整个人就跋扈了，对二公主进行各种隐形打压，大概意思是，我看你可怜，不将这件事曝光出去，你还想做公主就与我成亲。 二公主很绝望，她觉得自己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她也很讨厌余少爷。但她决定先把余少爷稳住，事事都顺着这个余少爷。 暗中，她已经随身写好了遗书，准备成亲以后就自缢，一方面不让自己成为父皇母后身上的污点。一方面，也让余少爷倒霉。】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看余少爷的眼神更厌恶了：【怪不得这家伙刚刚敢对二公主说这样的重话。二公主也包容余少爷，原来这两人中间还有这样一番纠葛呀！二公主真是人善被人欺，也是倒了血霉了。】 系统：【对啊。皇后是一个视义子义女为亲生儿女的人。一旦二公主自缢，她发现二公主的坦白遗书，她肯定会对余少爷生气。 余少爷仰仗的是平阳侯，平阳侯仗着的是皇帝的远亲，皇后都厌弃他们，皇帝还能扶持其他远亲。平阳侯一家也没那么干净，百分百死定了。】 白洛乐只觉得心头的火噌噌往上冒：【不行，我不得劲了。这个混账东西太气人了，我得戳穿对方。】 系统：【好咧！乐乐你打算怎么设计一下？】 白洛乐撩起袖子：【对付这种蠢人还设计什么？开门见山！】 系统：【啊？】 众人：啊？ 怎么开门见山？ 熟悉白洛乐操作的官员们对视一眼，做好了，随时给白洛乐打配合表演的准备。 皇帝若有所思地给了陈副指挥使一个眼神。 陈副指挥使无奈又好笑，他立刻在脑海中思索布局在平阳侯附近的锦衣卫名单，准备随机准备找一个送功劳，让对方当“情报系统”接锅人。 然后—— 他们就看见白洛乐非常有气场地走到余少爷面前，开口道：“听儿二公主殿下说，你骗她说，二公主殿下不是帝后的亲生女儿？” ？？？ 众人宛如被雷劈了一样，身体不停地抖动。 就连帝后两人的眼睛也睁大了。 不是。 这是开门见山吗？！ 小祥瑞你这应该是凭空捏造吧！二公主压根就没和你说过这话吧。 余少爷和二公主两人的表情同时呆滞了。 二公主率先恢复理智，她惊慌地看着白洛乐。 余少爷更是惊呆了，他先看向二公主，指着对方震惊道：“你疯了吗？” 平阳侯见余少爷还敢骂公主，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大耳刮子就上去了。暴喝一声：“你给老子闭嘴！” 余少爷一连挨了四个耳刮子，又想到拿捏二公主的把柄要没了，气得心脏突突的疼。 他带着破罐子破摔，恼怒道：“爹！你别打我了！你再打，再打就是捅破天了啊！” 白洛乐听到这话，气笑了：【这家伙真是觉得自己吃定二公主了啊。】 系统：【对，很讨厌。】 白洛乐：【呵呵……我给他上上强度。】 白洛乐轻嗤一声，看着余少爷，字字带刺：“哟，余少爷好大的威风，还想捅破天？什么天？你哄骗二公主殿下的天吗？” 余少爷一脸懵：“你，你什么意思！” 白洛乐：“我的意思是，您故意弄了一套滴血认亲的把戏，哄骗二公主殿下不是帝后女儿，趁机拿捏二公主殿下的事。” 余少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胸口：“你，你居然真知道！”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二公主，“二公主殿下，你真的……” 二公主完全没看他，若有所思，然后猛地扭头看向皇帝，眼神中充斥着“尴尬难过郁闷……以及，父皇！这是你授意白侍读，让她戳穿一切，给女儿警告吗？！” 显然，二公主误会是父皇让白洛乐敲打的。 皇帝看懂了，人也麻了：…… 他要怎么和女儿解释，让白洛乐捅破这件事，不是他授意的！真的，不要用这么哀怨的眼神盯着他。 白洛乐上前两步，挡在余少爷看二公主的眼神。 她语气有些重：“不要再看二公主这位受害者了。你害得二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的血液样本不相容，欺骗二公主殿下并非亲生子，然后要挟二公主殿下必须嫁给你。但实际上，二公主殿下就是帝后亲女儿，你真是一个坏蛋！” ！！！ 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一下，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而是……难道他们之前漏听了什么细节吗？ 二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血液不相容，是余少爷搞的鬼？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余少爷快要气疯了，愤怒地指着白洛乐，“我对天发誓我没做过，不信的话！让陛下再滴血认亲一次！” ！！！ 太监尖锐道：“大胆！狂徒！” 众人都顾不得怀疑自己了，一个个眼神震惊地看着余少爷：蠢货居然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下限。 第286章 朕岂能如此儿戏地伤害自己的龙体 平阳侯气得快呼吸不上来，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当街提议让陛下做伤害龙体的事。你，你……” 余少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傻乎乎地义正言辞：“爹！我这是为了不让旁人污蔑我！求证一下啊！” 平阳侯气得身体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系统：【啊？乐乐你在说什么？余少爷没作假……二公主和皇后的血液那一回，是没相融。】 白洛乐：【我知道啊！但我现在是为了先安二公主的心么。余少爷折腾了二公主这么久，我给他扣个帽子怎么了！ 况且，二公主本来就是帝后的亲生女儿，我给的结论没错就行了。 我本来只是想激一下这个蠢货男，让他说点别的出来，没想到他能给出这么大一个惊喜，直接把皇帝给弄出来了！真棒！】 和系统逼逼完。 白洛乐继续道：“好好好！你敢这么说，我就应下了。只要陛下愿意借血一用，我做证明给你看。” 说完，她扭头看向皇帝。 皇帝冷笑一声：笑话！朕岂能如此儿戏地伤害自己的龙体。 皇帝道：“简直儿戏！” 但正准备多说话，他余光一瞥，瞧见二公主期待忐忑又紧张眼神。 皇帝：…… 罢了，这么点伤口和战场比，简直是无关紧要。也免得她日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伸出胳膊：“给朕拿匕首。” “陛下圣明！”白洛乐立刻接话，立刻快速拿出切果子的小刀子，笑眯眯地向着皇帝走去。 皇帝险些气笑了：“……” 早有准备是吧！但朕还没说要用你的。 皇帝避开白洛乐，从皇后那拿出小匕首，在指尖划了个小口，挤了滴血放在太监早已备好的清水碗里。 二公主也上前两步，抿着唇“划拉”破指尖，几滴血珠落下。 众目睽睽之下，两滴血在清水中缓缓靠近……然后，顺利地融在了一起。 附近传来不清不明的缓缓呼气声。 二公主的眼圈瞬间红了，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余少爷脸色瞬间白了，哆嗦地道：“不可能……之前明明不相融啊……你，你骗……” 他想质问二公主，是不是做局骗他！但一抬头，他看见二公主落泪后一下跑到皇后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他与皇后锐利的视线对视上，余少爷瞬间被吓得闭了嘴。 “余少爷是不是想说，二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的没融？”白洛乐适时接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简单啊，咱们再试试呗。” 她手脚麻利地又拿来一个碗，倒了水，示意皇帝再来一滴。 皇帝嘴角微抽：…… 怎么说皇后了，还要让朕来流血了，但他想了想，还是配合地又挤了一滴。白洛乐也示意二公主再给一滴。 两滴血落入同一个碗，众人屏息凝视……这次，两滴血却像闹了别扭似的，在水里晃晃悠悠，就是不肯相融！ “咦？！”全场哗然。 “这……这是为何？”连太子太傅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白洛乐拍拍手，“滴血认亲自古以来就靠不住。验血碗的冷热，或者里面加一点点盐或者醋，都能让血融或者不融。不信的话，在座各位可以随意尝试。” 说完，白洛乐又看向皇帝。 皇帝下意识地拿起小刀，但很快意识到不对，随便两个人都能溶血！他下意识拿刀做什么！ 皇帝蹙眉看向陈副指挥使。 就见陈副指挥使已经将血滴进了碗里面，同时麻利地扯过另外一名锦衣卫的手，将这人的血也滴进去。 白洛乐则给碗里有的加盐，有的加明矾，有的则给碗变冷…… 众人就看见同样两个人血液，有的碗融合，有的碗里面血液分开。 众人目瞪口呆，尤其原本相信滴血认亲的官员，更是一脸被冲击到裂开的模样。 “瞧！是法子有问题，并不是人有问题。” 白洛乐看向一脸呆滞的余少爷，“余少爷，您拿个漏洞百出的法子，就敢威胁拿捏公主殿下。你该当何罪？！” 说完，白洛乐看向还待在皇后怀里的二公主，声音轻柔：“公主殿下您放心，您就是陛下与娘娘的亲闺女。某些蠢人的话，当不得真。” 二公主肩膀抖了抖，微微转头，给了白洛乐一个感激的眼神。 系统：【乐乐，要不要我给你扒拉点能证明二公主一定是皇后娘娘亲闺女的铁证没？】 白洛乐：【没必要。皇后摆明很信任。现在就看暴君会怎么整了。】 皇帝也不想这场闹剧继续闹下去。 他声音不高不低：“平阳侯。” 平阳侯腿一软，先是一把将儿子给踢跪下，然后拉着他一起滑跪在皇帝面前，哭道：“陛…陛下，臣养出这么个猪油蒙了心的孽障，臣…臣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给公主出气……尚公……” “别给朕提这个！”皇帝眼一瞪，“你咋当的爹？养出这么个猪狗不如的玩意。” 平阳侯自己磕头，也按着儿子连连磕头：“陛下教训的是！臣，该死！” “你是该死。”皇帝道。 正在磕头的平阳侯像是被忽然掐住脖颈的鸡，骤然失声，震惊地看着皇帝。 余少爷在这一瞬间仿佛才回过神，哭着道：“陛下，皇帝表叔……看在我们亲戚的份上，我，我不是故意的……就算以为她是假的我也愿意娶……” “砰！”平阳侯一个拳头给余少爷，“闭嘴吧你！” 余少爷还不甘心，下一秒，他的嘴巴就被皇帝的话给冻住了。 皇帝道：“再吵！满门抄斩。”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皇帝眼睛一瞪，怒道：“陈副指挥使，即刻将平阳侯之子押赴诏狱，审讯其所行之事！查实之后……论罪当斩，秋后处决！ 至于其父平阳侯，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祸，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全家流放云南戍边。 给朕看清楚了，日后谁敢再算计朕的子女，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陈副指挥使立刻上前捂嘴，捆人，然后将面如死灰的平阳侯父子给拖拽走。 出了这茬子事，皇帝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继续赏菊选女婿了。 他觉得第一要务，是先把二女儿的想法给掰正，人要立起来，要不然再碰到第三个第四个平阳侯之子，他根本救不赢。 皇帝视线一扫，见百官纷纷回避视线，只有白洛乐一人傲然挺立。 他忽然觉得，小祥瑞平日确实不够尊敬……好吧，是有点喜欢蛐蛐他！但有个性也有有个性的好！不怕事，能扛事。 “白爱卿！”皇帝高声道。 第287章 嘿嘿，不是自己最丢脸 白铮文听到又变回了“爱卿”，顿时松了口气，也对张继澄之前的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白洛乐一愣，拱手道：“微臣在。” 皇帝道：“白爱卿。朕这二丫头心思重，你主意多，和她说说。” 白洛乐：【好家伙，暴君这是把我当知心姐姐用了。幻视某个导师要我室友去给自家孩子写作业了。】 系统：【哈哈哈……不干！】 白洛乐眼珠子一转，她对喜爱动物的二公主印象还不错：【干，还是要干的。】 白洛乐领命后往二公主方向走，皇后轻拍二公主的肩膀，让红着眼的二公主也走向白洛乐。 白洛乐拉着对方远离，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嘀咕咕。 二公主脸上依次闪过震惊，困惑，然后是犹豫，最后艰难地点点头，脸上也带上了一些笑容。 一直看着那边的皇后微微颔首：“终于笑了。” 皇帝板着的脸也放松了些。 二公主回到帝后身边，皇帝留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道：“今日佳节，诸位好好休息，嗯……小宇子，给各位爱卿及家眷上些精细茶点。好生照顾。” 说完，皇帝示意众人可以继续赏菊宴，就与皇后二公主一起离开了。 领导一走，山顶赏菊的气氛更松弛自在了。 很快，宫人们端着各式食盒进来，蟹粉酥、金丝枣泥山药卷、栗子羹等，将席面摆得满满当当。 丝竹声起，又有美食美酒在侧，气氛很快热络，有人开始提议玩投壶，玩诗会。 白洛乐对那些完全没兴趣，她闻着迎面扑来的糕点香，立刻拿起来筷子。 她率先瞄准炸得金黄酥脆的蟹粉酥，一口下去，“咔嚓”酥皮应声而裂，内里滚烫鲜美的蟹肉差点烫到她的舌尖。 白洛乐一边吹气，一边含糊点赞：“香！鲜！好吃！” 嘴里还吃着，她的筷子已经伸向了撒了一盘芝麻的烤银杏上。 其余桌子还吃得很矜持，白洛乐这一桌人因为buff影响，一个个敞开肚皮吃，吃得红光满脸，香得不行。 白洛乐吃上头了，趁着白铮文在埋头干饭，一秒就将桂花酿给自己迅速倒了一杯，然后呲溜一口吸进嘴里。 甜甜的，香香的还带着一股微醺的热气在浑身游走，通体舒畅。 白洛乐觉得不过瘾，又给自己干了两杯。 两杯喝完，她感觉脸颊有点热乎乎的，下意识托着腮，心情莫名开心起来。 同一时刻，张继澄也轻轻抿了一口酒，下意识先看向白洛乐这边，这一看，正好撞进一双因醉意而湿漉漉亮晶晶的双眸，此时，眼眸的主人还笑盈盈地望着他。 张继澄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耳根骤然发热。 “佳人醉颜酡，秀色若……菊，菊……咳咳……”念到一半，张继澄才猛然回神自己说错话，紧急想换成赏菊的词，又一下子接不上来。 场面瞬间安静不少。 白铮文手一顿，眉头蹙起，锐利的目光扫向张继澄。 张继澄后背冷汗“唰”就下来了，酒醒了大半。 他急中生智：“啊……今日赏菊宴，如此多的美景，怎能不吟诗作对，咳咳，刚刚我在给大家抛砖引玉……” 他一边说，一边瞟向周围人的脸色，就是不敢看白洛乐。 张继澄的话瞬间引起不少文豪文艺青年们的同意，他们纷纷拿出自己擅长的开始说，偶尔兴致来了，要么有人筷子敲碗，一边打节拍一边吟诗，要么有人喝酒喝上头，嘴上嘀嘀咕咕地开始致敬仙人神佛…… 白洛乐轻轻打了个酒嗝，看有人拿着酒壶向着她走来，一副要拉她入局的模样。 白洛乐立刻闭眼：【我可不想即兴吟诗作对？！装睡装睡。】 系统：【哈哈哈……乐乐！现在吟诗作对的人里面，除了张继澄、罗知音还有你哥，其他人全部都是早有准备的。】 ！！！ 正在咏菊的绿衣齐郎君听到这，被一口酒给卡呛了一下。 刚刚才站起来，也准备参与作诗的紫衣董郎君，听到这话立刻掩面，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白洛乐听到八卦，立刻来了心思：【啊！他们早有准备？为什么啊？】 系统：【哈哈哈……因为赏菊宴这种大型活动，青年美女挺多的啊！不少青年官员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能够给心仪女子展示才艺。 比如你还记得那个臭臭的齐郎君，还有那个聪明的紫衣董郎君吗？齐郎君正在诵读的赏菊诗，是三个月前花了重金请致仕老翰林反复修改，就等着在一个万众瞩目地方去惊艳心上人。】 白洛乐一听来了兴趣：【成功惊艳了吗？】 系统：【不知道啊！他喜欢的女子是女秀才，不看重皮相，看重才华，指不定能成呢。】 白洛乐笑了：【祝福他！】 绿衣齐郎君听到这，抬头看向刚刚被自己诗词有所触动的心上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险些“嗷”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这一声祝福，直接把他砸地里面了。 绿衣齐郎君脑袋一垂，忽然看见坐在不远处惴惴不安的紫衣董郎君，他忽然想到系统刚刚就点了他们两个的名字。难兄难弟啊！ 绿衣齐郎君立刻凑到董郎君旁边，压低声音：“董兄，你也……” 董兄屏住呼吸，微微颔首。 白洛乐忽然又道：【哎，紫衣董郎君……统子，我记得你说过他有议亲对象吧。那他还准备这个？】 听到这，绿衣齐郎君怜悯地看着董郎君：他被曝光了，无非是追求失败，大不了换人再来。 但紫衣董郎君可是被上司女儿看上，已经在议亲了。在这个节骨眼被爆出这种风流韵事，煮熟的鸭子岂不是要跑了。 同情的同时，齐郎君又有些微妙的庆幸：嘿嘿，不是自己最丢脸。 第288章 孔雀开屏穆少爷 系统：【他啊。哈哈哈，他的诗词就是他的议亲对象帮他一起想的。】 刚刚还带着点居高临下暗暗庆幸的齐郎君：？？？ 他震惊地看着绣窘的紫衣董郎君，恨不得给对方一个窝心脚。 你焦虑个蛋蛋啊你！ 诗词竟然都是你的心上人给你改的！你怎么那么好命啊！ 不光齐郎君震惊，其他准备看渣男瓜笑话的官员们也齐齐竖起了耳朵。 白洛乐听到这话也惊呆了：【啊？他让他议亲对象帮忙一起写诗词？这，这是怎么个事？】 系统：【对啊。董郎君是个很有抱负的人，他想主动申请去苦寒之地施展才华，但亲岳父心疼女儿，就一直不同意。 董郎君去见议亲对象的时候，情绪就有点带出来。他议亲对象很聪明，三言两语就打听清楚来龙去脉。 然后他的议亲对象就给他出主意，让董郎君写点诗词，在这次赏菊宴上能给亲岳父好好展示一下才华和抱负。好让对方能同意。】 ！！！ 所有人的视线在紫衣董郎君，还有他的岳父之间来回徘徊。 坐在不远处的高官们，比如太子太傅喝着酒，拍拍董郎君岳父的肩膀，轻声：“可别管太多，你看你女儿都不答应。” 吏部尚书乐呵呵两声：“不错。小年轻多去下面历练历练也好。” 董郎君岳父的脸都绿了，但在面对高官们的调侃，他也只能笑着应诺。 白洛乐差点笑出声：【哈哈，就是女儿给丈夫出招一起讨好亲爹是吧。挺好挺好，加油！祝福！】 董郎君：……有点笑不出来。 …… 白洛乐和系统闲聊完，有点吃累了。 正好听见不知谁醉酒嚷了一句：“光写诗多没劲，不如去玩投壶！来比一比！” 白洛乐立刻起了点兴趣，身体有些晃悠地站起来。 白铮文和张继澄前后起身，但季文清反应更快，抬手，一把将打了个哈欠的白洛乐给揽住。 季文清回头瞥了一眼：“我带她过去。” 罗知音也忙放下杯子，起身：“我也去。” 白洛乐喝嗨了，举手：“冲鸭！” 季文清和罗知音一笑，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白洛乐一起往投壶的地方走去。 白铮文看了张继澄一眼，张继澄一屁股坐下，拿起酒杯道：“我还吃点，先不去了。” 白铮文又看了两眼，“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了过去。 …… 投壶这边虽是新搭的台子，但欢笑声不断，明显更热闹。 白洛乐看了没一会，也凑过去试了试，连投三支，一支歪在壶口，两支直接飞到了旁边的地里，引来善意的笑闹声。 白洛乐也不尴尬，笑着伸手：“再来！” 这时，一道不远不近的声音响起：“白侍读若不嫌弃，在下或可教你一个小妙招？” 话音刚落，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的古怪。 因为说这个话的人，正是之前和余少爷一起出现的病秧子，穆少爷。 落在后面的罗知音低声：“嘶……这人就算听不见心声，但同行的同伴都被皇帝给下令拖走了，他非但没走，还敢主动找上白妹妹？” 季文清微微蹙眉：“事有反常，必有所求。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洛乐有点微醺有点亢奋，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简单请求。 她大方地把手中的箭矢递过去：“穆少爷，请指教。” 穆少爷眼睛微微睁大，先道：“原来白侍读认识在下……”忽然，他朝着白洛乐微微偏头，露出深邃一笑，“早知白侍读知道在下，在下应该更早一点拜访的，这样也能更亲近些……” 罗知音听得表情有点怪，压低声音和季文清道：“这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季文清钢铁直女，一脸茫然：“啊？有吗？” 深感怀疑的罗知音，正准备将怀疑收回去，下一秒，就被对方的举动所打断。 只见穆少爷接过箭矢后，先扫了一眼壶距，然后张开手臂以一种虚抱的方式从白洛乐背后绕过来，再举起箭矢，手腕轻轻一抖。 “嗖！” 箭矢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嗒”一声轻响，不偏不倚，正中壶心。 “好！”周围顿时响起喝彩。 穆少爷平淡地又连续投出两箭，都是精准入壶，做完，他利落地收回手，带着点笑意地看着白洛乐：“在下展示的如何？” 罗知音：！！！ 她猛地抓住季文清，压低声音：“啊啊啊……你看到了吗？他在试图勾引吧，绝对是的吧。” 季文清想说，那个投掷的位置确实能够做示范性的教学，但看罗知音一脸笃定，又见穆少爷还杵在白洛乐身侧。 季文清迟疑地点了点头：“可能是的。” 白铮文忍不下去了，抬起腿，生怕妹妹被勾搭。 紧接着，就听见白洛乐鼓掌道：“穆少爷很厉害。那能一次性丢三个进去吗？” 穆少爷：“啊……” 白洛乐：“不会也没事，季姐姐会，要不你去请教季姐姐？在下可以帮你引荐。” 穆少爷：…… 白铮文微笑：很好，自家妹妹完全没有开窍，更没有害羞，安心了。 但还是要隔开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 白洛乐带着点微醺，开开心心继续自己丢投壶，丢出仙女散花的气魄。 穆少爷则被人不动声色地隔离开。 但白洛乐越是被旁人重视，穆少爷看白洛乐就越觉得满意。 终于在白洛乐玩累了休息的时候，穆少爷轻咳两声靠近：“白侍读，在下能否冒昧问一句，您可定亲？” ！！！ 此话一出，周围玩耍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穆少爷。 这让正准备继续说点骚话的穆少爷，一下子僵住了。 白洛乐本来就差不多醒酒，听到这话，猛然明白穆少爷好像在撩拨她。 她道：“这与穆少爷没有关系。” 穆少爷没想到对方回话会这么硬，一下僵在原地。 白洛乐回望对方一眼，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回事？难道是对我一见钟情？胆子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第289章 算我一个，扎不死他 系统听到这反而笑了，还放起了‘结婚小曲’：【哈哈哈……这证明对方有眼光吗？我来看看对方的瓜，要是对方还不错的话！乐乐，冲！】 ！！！ 听到系统这句，尤其听到成亲伴奏曲。 原本只是盯着这边的大乾吃瓜人，不管是喝酒的、玩投壶的，还是作诗的，一个个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慕少爷的眼神更是透着一丝丝不善。 白铮文率先上前一步，将穆少爷挤开了一个一米远。 问声而来的柳恭和范佳音，一边一个将穆少爷挤得更远。 柳恭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秀才都不是。别做梦了。” 穆少爷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紧张之余又透着一丝隐秘的兴奋！真的找对人了！ 思及此，穆少爷越发坚定，他轻咳两声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没考秀才不过是身体不适……日后，在下愿意为了白侍读参加科举，证明在下绝非无才之人。” 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张继澄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脸真大。” 范佳音瞥了张继澄一眼，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他若是秀才，更不会做梦了。”——梦都让瓜给砸醒了，就像你一样。 张继澄：…… 穆少爷：？ …… 白洛乐没听见这边男子们的口头交锋。 她听着系统在放欢快的小曲，偷偷翻了个白眼：【不冲，要冲也是冲前途。】 白洛乐还没说完，系统忽然“呸”了一声：【不行！这家伙不行，这家伙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怪不得能和余少爷玩在一起。】 原本稍显紧绷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重归平静。 大乾吃瓜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怎么说？】 系统：【事情的起因，得先从这个家伙的亲叔叔开始说。他叔叔是驻守在南地的异姓王，穆王爷。前段时间，还被太子和三皇子警告了一顿。】 一听和太子与三皇子还有关系，白洛乐更感兴趣了。 白洛乐：【哦？怎么还会被太子和三皇子一起警告？】 系统：【太子和三皇子在那边抓土地兼并这种破烂事，穆王爷虽然没在明面上做，但他的弟弟，也就是这个穆少爷的爹有在做，还被三皇子给抓出来。穆王爷就被牵连了。 穆王爷老是地赔偿之后，对弟弟非常的生气，就教训了亲弟弟一顿，还要他去祠堂跪着好好去和祖先道歉。穆王爷的弟弟被惩罚后也非常生气，越想越气，就给穆王爷下毒了。】 ？？？ 所有人听到这，脑子一下子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鬼？！ 亲哥帮忙收拾烂摊子！亲弟弟非但不觉得感激，还给亲哥下毒？！ 这还是人吗？！ 白洛乐大吃一惊：【什么？！亲弟弟给亲哥下毒？为什么啊？】 系统：【就因为穆王爷让亲弟弟去祠堂跪着，亲弟弟觉得穆王爷让自己丢了脸。他认为，他让哥哥当异姓王，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如今哥哥得了王位，遇到一点事非但不站在他这边，还惩罚他去祠堂跪着，自己哥哥就是恶人，就应该去死！】 吃瓜众人：…… 这是什么离谱的白眼狼啊！ 系统继续道：【这个弟弟把亲哥药倒以后，觉得整个王府，他就是老大了。然后他就试图对嫂子，对侄女，甚至是对儿媳妇都有点眼神不对劲！】 ！！！ 众人原本以为余少爷的瓜已经是炸裂天花板了，没想到他这位挚友穆少爷的瓜，也是卧龙凤雏级别的。 穆少爷这个亲爹，就没有哪一处脑回路属于正常人范围啊！ 不远处右相甚至都微微瞪大眼，看向身侧友人：“会不会是故意装傻？有什么阴谋？” 礼部尚书犹豫道：“有可能……要不，这也蠢得太离奇了点吧。不可能真的有人这样吧……” 这时，刑部尚书慢悠悠地嗤了一声：“你们啊！就是独坐高台太久了，见少了民间离谱的案例。你们可知道，有一个人就因为自己邻居每七日能吃一次肉菜，怀恨在心，然后就冲进去灭对方满门？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案件，有一个女子曾经议亲的时候被男子拒绝。二十年后，两家人在南下一处寺庙偶然重逢了。那个女子发现，拒绝她的男子很爱妻子，家庭美满，自己过得很不幸。女子怀恨在心，就偷偷杀了男子的妻子。” 右相和礼部尚书：…… 白洛乐此刻已经完全醒酒了，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等等，统子，我捋一下。他爹毒了他大伯，然后他爹还想祸害大伯家的女眷？包括嫂子、侄女，还有自己儿媳妇？】 系统：【对啊。】 白洛乐：【……这是什么傻吊成精的人渣？还专门在自家蹦跶？】 系统：【这就是一个人渣。然后人渣之子，这个穆少爷，他知道亲爹干的那些烂事。他很害怕自己哪天死了，亲爹对他心上人和堂妹下手。他就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白洛乐：【嗯，这个想法还算个男人，然后呢？】 系统：【他的办法是，娶个厉害老婆，用来镇宅。】 白洛乐瞳孔地震：【？？？】 众人：？？？ 系统：【他琢磨着，只要娶个背景硬、手段强、亲爹惹不起的正妻，就能在自己死后压住亲爹，不让亲爹祸害他妹妹和他心上人。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偶尔情况得知太子和三皇子很看重白侍读，然后去京城打听也发现乐乐你很得重视，刚刚在赏菊宴上，他又亲眼看见你英勇的维护二公主，被帝后赏识、被同僚维护，他就觉得你……】 白洛乐面无表情接话：【觉得我是个合适的镇宅神兽？】 系统：【对。娶回去，既能帮他照顾妹妹和心上人，还能按住亲爹。他就算病死了也能安心了。】 …… 所有吃瓜人的脸色都黑了。 白铮文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混蛋！他把我妹妹当什么？” 张继澄冷笑一声，挽起袖子：“白兄，得让这混账清醒清醒，大乾女探花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范佳音难得没怼张继澄，也点头道：“怪不得能和那个姓余的玩到一起，该好好教训教训。” 柳恭直接掏出绣花针：“算我一个，扎不死他。” 第290章 二公主的 穆少爷此刻还浑然不觉，见白洛乐沉默，以为她在考虑。 他心中一喜，又上前一步，温声道： “白侍读，在下自知身无功名，但家世尚可，待你我成亲后，为你寒窗苦读、搏取前程。” 白洛乐终于回过神来，冷漠道：“不必。科举费体力，你这身子骨不行。” 穆少爷一噎，不死心换了个方向：“在下承诺绝不让任何人能欺你……”顿了顿，深情款款，“也包括在下自己。” 白洛乐：“呵。” 穆少爷一愣，小声道：“白侍读你笑是……” 白洛乐刚想说，冷笑都听不明白吗？！但她忽然觉得没必要现在戳穿，起码不给对方换一个人祸害的机会。 白洛乐道：“我不相信口头承诺，我只相信日久见真情。” ！！！ 此话一出，穆少爷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张继澄和白铮文异口同声“什么！”的声音就响起了。 穆少爷听到白洛乐那句“日久见真情”愣了愣。 他一开始没猜到对方什么意思，但扭头见张继澄和白铮文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懵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白侍读的说话风格，她真的动心了，所以其他男子才会如此紧张？！ 思及此，穆少爷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声音温柔极了：“在下必不负这份信任。他日再会，定教侍读对在下刮目相看。” 白铮文：“……” 张继澄：“……” 白铮文咬牙：“还下次再会……”他手里的酒杯，终于还是捏碎了。 白洛乐：【这人真的好油腻啊啊啊！忍忍吧，等我把他家里的事举报了，让他没办法祸害其他女生后，我就立刻甩脸。】 系统：【乐乐……你辛苦了！】 ！！！ 这一段对话的出现，让仿佛高压锅的气氛逐渐降温。 但白铮文一步上前，把妹妹挡了个严实。 他敷衍道：“穆少爷，家妹年幼，不易谈论这些事。” 穆少爷还想往前凑。 张继澄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去路：“穆少爷，您的友人余少爷刚被押走，您不去牢里送送？在这儿说亲不合适吧？” 穆少爷脸色微变：“我与余少爷只是……” “只是什么？”张继澄阴阳怪气，“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穆少爷：“……” 季文清慢悠悠走过来：“令尊可知道穆少爷你如今的想法？要不，在下托人给你家送信，正好也了解一下情况？” 穆少爷猛地抬眼。 这话像根刺，正好扎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穆少爷干笑地摆摆手：“不必不必。我父亲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先敲定得差不多，再通知她一声即可。唔……白侍读在下还有事，晚些再来寻你。” 白洛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只目送穆少爷脚步轻快地离开。 她内心：【糕点都不想吃了！回家！早点回家写奏折。】 系统：【哦！】 …… 皇宫 皇帝皇后正替皇帝摘冠。 皇帝低着头看锦衣卫送上来的奏章，皇帝脸色微沉：“都是什么烂人烂事。这个穆家，呵，亲弟弟给亲哥哥下毒。就因为弟弟犯错，哥哥让弟弟跪祠堂……这是人能办出来的事？” 皇后手上不停：“办不出来，畜生不如。” 皇帝眉头拧成疙瘩：“还有那个姓穆的小子，怕他爹祸害人，这混账想的主意居然是娶个厉害媳妇回去镇宅。” 皇后抬眼。 皇帝：“他相中白家丫头了。” 皇后放下手，冷笑一声：“他眼光倒是好，就是这人太自私自利，心性凉薄，听了直犯恶心。” 皇帝闷声：“我听了也恶心。白家那丫头也是倒霉。一天里面，接连碰上两个蠢货。咱看这朝廷上下，就她一个人最容易踩雷。” 皇后淡淡开口：“那是因为她秉着良心办事。” 皇帝一顿。 皇后：“姓余那案子，旁人知道了只会躲，就她不忍公主被欺负才往上冲。姓穆的苍蝇不就是看中她善良，敢担当才扑上来。山岳哥，少犯点脾气，多提拔提拔！” 皇帝没吭声，一会才道：“那丫头片子老气我，对我一点都不尊敬。” 皇后：“你管天管地，你还管到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大乾在心里骂你的人少了。” 皇帝一噎，又低声：“她明面上也嘀咕我……” 皇后：“刀子嘴豆腐心。明日我给白府再多送些东西，受了委屈，得让她知道不是白受的。” 皇帝：…… 他忽然想说，婉妹你待白家丫头比待朕还要好。但这种有点酸的话，他说不出口。 皇帝不说话了，突然轻咳一声：“午睡，午睡……” 皇后无语地看着自己刚刚梳好的发冠，但也没说什么，只推了皇帝一把，让他睡里面一点，她自己也躺了下来。 皇帝翻了个身，好一会，才嘟囔了一句：“行。就依婉妹的话……日后对白侍读脾气收敛收敛，再好一些。” 皇后闻言一笑。 皇帝睡了一觉起来，心情不错，准备去御花园喂他那池锦鲤。 他背着手，缓缓走过去，从太监那摸出一把鱼食，往池子里一撒。 水面上冒出两张猫脸。 皇帝：？ 他再细细一看，旁边的台阶上还有几只小猫，最肥的那只，爪子正按着他价值千金的锦鲤的鱼尾巴，啃得喷香。 皇帝：…… 半晌，皇帝冷声道：“怎么回事？” 内侍扑通就跪：“回、回陛下……二公主殿下回宫后，路上多收养了一些猫，可能，可能跑过来的……” 皇帝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想到女儿今日受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决定去看看自己养了三年的素心兰，缓解一下情绪。 他往自己宫殿走，刚走到窗前，一看，瞳孔一缩。 盆在，土在，叶子没了。 皇帝盯着那只从盆边探出头来的大白兔子。 兔子也盯着他，三瓣嘴还在一动一动。 皇帝伸手把盆翻过来，根都没了。 这兔子还一点都不怕人，还继续扒拉盆子。 皇帝：…… “哪来的野兔？” 第291章 她！教！得！没！错！ 内侍在旁边缩成一只鹌鹑：“回陛下……二公主，也是二公主殿下今日带回来的……” 皇帝盯着那只肥兔子。 肥兔子打了个嗝。 皇帝见对方闲适的模样差点气笑了，但准备下手的时候忽然想到落泪的差点被骗的自杀的闺女，算了算了…… 皇帝再次闭眼，然后决定去看看自己的照夜玉狮子，马那么大一只，总不至于还被女儿的收养的小动物欺负。 然后，皇帝大迈步走过去，还没进马厩，就听见一阵“咯咯”声。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往里面看，就看见上等草料槽里居然蹲着三只绿头野鸭。 皇帝沉默了一会：“……哪来的？” 内侍已经不敢抬头了：“二公主……” 皇帝抬手：“行了，别说了。” 他转身就回寝宫，正好瞧见皇后正在书写东西，皇帝过去，就把脑袋搭在皇后的肩膀处。 “婉妹？” “嗯。” “今天鱼没了。” 皇后的手一顿。 “兰花也没了。” 皇后：“嗯。” “马草也让二丫头收留的鸭子给占了。” 皇后听到这忽然全都懂了，忍不住笑出声。 皇帝瞅她。 皇后敛笑，拍拍他手背：“看来二丫头是开窍了。” 皇帝：“那是开窍了吗？又是搬朕的鱼、吃朕的花、占朕的马槽，这都开始沾染上土匪性子了。我看，肯定是白家丫头之前嘀嘀咕咕怂恿的。要不然，她哪里来的胆子。” 皇后笑了一下，然后沉下脸：“是啊，她之前哪里来的胆子？受委屈只会咽，结果呢？写遗书，连一句话都不敢对我们提。” 皇帝一噎，悻悻道：“我知道，我对二丫头没意见。” 皇后：“那你对白侍读有意见了？” 皇帝：…… 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教！得！没！错！” 皇后嘴角弯了一下：“鱼没了再养，花没了再买，马草让鸭子占几天也没什么。她养了那么多小动物，怕是宫殿不够住了，将偏北那一处快荒废的殿给她用吧。还有白侍读，我再想想明天给白侍读赏些什么，山岳哥，你和我一起想想……” 皇帝：……？ 皇后又道：“山岳哥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皇帝：…… 顿了顿，他咬牙道：“没！有！朕！给！赏！赐！” 但他看着皇后在拟定奖赏单子，越想越气。 皇帝忽然想起一件事。 京察。 后日是京察。 按规矩，三品以上大员要列题，由吏部开列履历事实，再交给他亲自裁定。最更重要的是，这些大员自己也要上自陈疏。 换言之，自己给自己找毛病，请求皇帝罢黜自己。 也就是官员们给自己找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皇帝闭着眼睛挽留，最后皆大欢喜。 皇帝眯了眯眼。 光是看那些虚伪的玩意有什么意思！ 正好让白丫头过来，一方面听听对方心里怎么吐槽，另外一方面，也是给对方加班。 哈！ 一想到白侍读听到加班两个字的痛苦面具，皇帝忽然心情又好了不少。 …… 重阳节第三日，便是京察。 白洛乐起了个大早，心情极好，一回头，就看见亲哥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白洛乐吓了一跳：“哥，你怎么了？”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还不是为了将你昨日写的有关穆家的犀利又毒舌奏章，稍微改的圆滑一点么。 白铮文道：“妹妹，以后你写奏章可以提前与我说一声。” 白洛乐也知道亲哥帮自己修改奏章，笑道：“明白！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呼……有点紧张了。” 白铮文笑着点头，断金不断金不知道，但从源头就开始改，起码能让他不熬夜。 然后，他拍拍白洛乐的肩膀：“京察不必紧张，没问题的。” 白洛乐一愣，笑道：“哥！我不紧张这个。是大伯和小叔说今晚会带白家族儿来家中请教我们学业，我许久没见他们，也没摸书籍，有点紧张。” 白铮文摸了摸白洛乐的头顶：“不必紧张，真想不出什么题，哥哥帮你想好，写好。” “嗷！谢谢哥哥。”白洛乐欢快地拉了拉白铮文，心情彻底放松。 她哼着小曲儿一路往皇宫走去，路上碰上张继澄和季文清，三人结伴同行，没走几步，就瞧见前面乌压压一片后脑勺，一个个肃穆而立。 今日京察，按大乾规矩，四品以上官员要自陈。 白洛乐、张继澄还有季文清，三人都在五品以下，不需要自陈，但要列席旁观。 三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这位子距离皇帝不远不近，正好能瞧见皇帝的表情，以及听到太监的声音。 系统：【乐乐！签到吗？】 白洛乐：【签！】 系统：【好咧！】 系统：【好咧！签到！你享受着秋日徐徐微风，嗅着醉人的花香，你在严肃的正在举办京察的宫殿签到了。 系统为你祝福！系统为你加油！给你一个腰肾如铁buff，提升熬夜续航与耐久坐久站的能力！五米范围内有效。】 白洛乐：【哇！这东西好。今日早些回去，也让我哥好好保养保养。】 ！！！ 什么？！ 腰肾如铁buff！！！ 原本就一直关注着的白洛乐的大乾官员们，听到这么一个好buff都忍不住有些骚动。 尤其好几个虚得都快秃顶的官员们，险些汪的一声哭出来：好东西好东西啊！他们的头发有救了啊！ 部分日子过得很风流的官员们更是神色异动，悄咪咪地向着白洛乐靠近了一点。 就连原本端坐在上方的皇帝，他正好拿起一份奏章，眼神“咻”投掷过来。 感受到周围多出来的几道视线，和隐隐有些躁动的气氛。 白洛乐：？ 她抬头扫过去，周围纷纷避开视线，皇帝也收回目光，把那奏章放到一边，继续翻下一本自陈疏。 白洛乐：【统子，刚才是皇帝是看了我一眼？】 系统：【他刚刚拿的，正是你之前呈过的举报穆家的奏章，皇帝可能是……确认一下举报人长什么样？】 白洛乐：【哦。不过今日主要是京察，嘿嘿，我们靠近点看看戏，看看这涉及大乾所有京官的京察到底是怎么整的的？】 第292章 小山似的自陈疏 宫殿内。 皇帝端坐御前，书案堆着小山似的自陈书。 这时，有官员上前送上奏章。 皇帝拿起看了一会，念出声：“臣才疏学浅，尸位素餐，恳请陛下罢黜臣职，另选贤能……” 皇帝眼皮都不抬，朱笔一挥：“不准。” 那位官员立刻摆出一副“臣惶恐”的姿态，然后麻溜地退下了。 又有官员送奏章上去，皇帝又翻开下一本，念了一句：“臣年老体弱，精力比不过从前，恐误国事……” 皇帝：“不准。卿尚能饭。” 很快，这名官员也低调退下。 紧接着，又有一个官员，递了一本上前。 皇帝打开一看，看了一会，低声道：“臣自知德行有亏，恐难堪重任……” 皇帝这回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那官员，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皱眉：“准了。知道有亏就贬吧。” 那官员反而满脸惊愕，显然是不乐意了，他忙拱手解释：“……陛下，微臣可以解释……” 皇帝挥挥手：“下一个！” 白洛乐在角落里看着，看都嘴角直抽。 不管是皇帝略显敷衍的态度，还是官员们略显浮夸的送上去的奏章内容，都让白洛乐觉得有些奇怪。 白洛乐：【统子，这跟我想象的京察不太一样啊。】 系统：【怎么不一样？】 白洛乐：【我以为的京察是皇帝借着机会大清洗大乾官员体系。每上来一个官员，皇帝就会从头挑刺骂到尾。 结果完全不是这样啊。是官员们自己写了奏疏，然后排队求皇帝骂自己，皇帝还不肯骂。你看这上去的三个，只有一个被贬了。】 系统哈哈一笑：【这叫自陈，大乾四品以上才有的待遇。说白了就是走个人情世故，大家一起演戏。 不过现在大乾新建没多久，暴君已经杀了好几批官员，能留下的都还不错，走个过场也正常。】 白洛乐：【……那五品以下呢？】 系统：【五品以下的官员，还有吏部和都察院一起堂审，那就比较刺激了。】 白洛乐眼睛一亮：【在哪能看？】 系统：【隔壁偏殿。估计乐乐你晚些过去能见到。】 …… “白侍读。” 白洛乐正在兴头上，没想会被点名，猛地抬头：“陛下？” 皇帝想蹭一蹭白洛乐的光环，当然，主要还是为了让白洛乐加班，于是他指了指案上那一摞自陈疏。 他道：“你过来帮朕一起看看六部尚书、还有老四老五的自陈疏。” 众人忍不住侧目。 白洛乐被殿内众人的视线一扫，也有些纳闷：“陛下，微……微臣看这个？” 白洛乐：【我一个侍读，看六部尚书和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自陈疏？！这不合适吧。】 系统：【唔……其实也正常，暴君用人有点不拘小节。他还想过让太监们完全替代丞相以及内阁呢。】 ！！！ 此话一出，大乾文官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皇帝嘴角一抽：系统！老黄历就不用拿出来絮叨了吧？！ 白洛乐：【什么？皇帝要砸了我们的饭碗？】 系统：【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就是那一回文渊阁堂食，曝光出太监办事不利，贪污受贿，害得你们文渊阁官员集体微中毒后，皇帝就把这个心思给打消了。】 白洛乐：【那就好！是人都有贪欲。与其重用太监，还不如重用读书人呢。】 皇帝轻咳一声，不希望白洛乐继续这个话题。 他摆摆手：“你过来看，念给朕听，晚些再说说你的想法。” 白洛乐闻言上前，拿起一本。 第一本是吏部尚书的。 白洛乐清了清嗓子，念道：“……自省有三过，一曰在选官时，微臣偶会偏听，二曰，对下属官员不太严苛，三曰，去岁秋祭祀，在下竟在坛前微盹片刻……” 白洛乐念完，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嘀咕：【官员就爱玩这一套，‘我一心扑在工作上，累得打瞌睡了，我有罪’这能有什么罪？皇帝能因为官员加班加的太累，把自己身体累困了，而罢黜对方吗？！】 系统：【哈哈哈……毕竟吏部尚书不是真的想离职，当然得暗暗夸奖自己一下。】 皇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吏部尚书一眼。 吏部尚书面不改色，但耳后微微发烫。 白洛乐打开第二本，是户部尚书。 白洛乐继续念：“自省有三罪：一曰理财无方，去年国库收入仅增一成；二曰……；三曰……臣喜俭朴，对其他各部支用银两，过于苛刻，怕是少了不少衙门和气……” 白洛乐念完，心里直接笑出声：【我服了！户部尚书更会了，国库税收仅增一成？这话说的……国库收入能年增一成已经是神仙理财了好吗！ 还有那个喜俭朴，苛刻给其他部门银两，这不就是在告诉皇帝，‘我在为国家省钱嘛。’ 也就那个管不住下属受贿，算是个缺点，但无伤大雅。毕竟哪个尚书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手下的官员都不行贿受贿。】 系统：【这操作高啊。不愧是玩钱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这些他都知道，但听白洛乐在这儿吐槽，倒是更有趣一点。 户部尚书站在门外，有些尴尬，但又有些小得意。毕竟他是真的搞出了业绩。 白洛乐继续往下翻，第三本，是刑部尚书的。 她念道：“……自省有三罪：一曰……；二曰……；三曰……臣审案时曾打过瞌睡，醒来发现画押的犯人换了一个……” 白洛乐念到最后一句差点破音。 第293章 朕的皇子们必须兄友弟恭！ 她一下子惊醒了：【哈？画押的犯人换了一个？打瞌睡打了一个冤假错案出来？刑部尚书这人真的牛逼啊！这都敢写进来。】 系统的电子音都愣住了：【我去，这老头儿是实诚还是傻？这种事不该捂着吗？】 ！！！ 所有人都看向了刑部尚书，大有一种看“老实人”的惊呆模样。 刑部尚书脸都绿了：不是啊！小祥瑞是不是看错了，我明明写的是“画押时犯人换了姿势”，怎么成了“换了人”？！ 他赶紧想上前解释，但皇帝已经抬起头来，凉凉地看着他。 皇帝：“犯人换了？” 刑部尚书立刻跪下：“陛下。微臣写的是换了姿势，这，这……不知是……”刑部尚书也不想说是白洛乐读错了，或者谁誊抄错了，他只磕头，“微臣绝不敢让人顶包画押！” 皇帝盯着对方，看得刑部尚书后背冒汗。 须臾，皇帝才挥挥手：“这自陈先留着，回头查清楚了再说。” 白洛乐就见刑部尚书面如土色地退下，估计回去要拿小吏祭天了。 白洛乐继续往后看。 剩下几位尚书的自陈都差不多，就是说个不轻不重的缺点，实际上还是在反向称赞自己。 白洛乐吐槽得也很欢快： 白洛乐：【兵部尚书这自陈……翻译一下就是‘我阅兵太认真，没注意士兵有伤’……‘我要求太严，下属都被我骂哭了’。哈哈哈……可以可以，兵部尚书脑子也挺活的。】 白洛乐：【哈哈哈，礼部尚书也和兵部尚书一个套路啊。‘我对官员要求太高，导致没做好’‘我准备祭祀的时候，选的饼没做好’……啧啧，这鸡毛蒜皮的有啥好说的。】 皇帝听到这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 某些朝臣送上折子，经常写些鸡毛蒜皮浪费朕时间的东西。 白洛乐：【工部尚书是几人中最老实的人了，写的都是扎扎实实的缺点，比如喜欢睡懒觉，害怕误工……又或者对内外吝啬之类的……但这些缺点也不耽误他当官，应该也没什么妨碍。】 其余五个尚书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是！ 小祥瑞，你看走眼了呀？！ 工部尚书强调自己喜欢睡懒觉，对内外吝啬。但他没在自陈上写的是，他又从没误过工，但皇帝是知道工部尚书从不迟到的啊！ 这不还是在侧面向皇帝表明自己，克服缺点努力工作么！他才是最狡猾的那个。 工部尚书微微一笑。 …… 白洛乐翻完六部尚书的自陈，最后两本，她干脆一起拿起来。 这两本的内容不多，就一张纸，是四皇子和五皇子的。 白洛乐从四皇子的开始念，念着念着，白洛乐心里和系统嘀咕。 白洛乐：【哇哦，四皇子平时说话都直来直去，脑回路也不正常，我还以为他会写的很高兴呢。没想到很聪明啊！知道知道先夸自己打仗厉害，再轻描淡写说点小毛病。】 皇帝狐疑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一点不慌，脸上流露出一抹略显骄傲的神色。 白洛乐：【就是最后加了一句很文绉绉的话，唔……感觉不太像四皇子的性格，像别人代笔的。】 四皇子瞳孔地震，险些流汗。 系统：【哈哈哈哈……那你猜反了。最后一句才是四皇子绞尽脑汁写的。太子担心四皇子这个莽夫写自陈，怕他写出一堆“追姑娘三十里宁可抛弃亲爹”之类的破事，就派了个心腹去帮忙。 那个心腹水平很高，完全模拟了四皇子平日说话写字的习惯。四皇子还挺高兴，但过了些日子，他又觉得全是别人写的，自己没有参与感，所以在今日，特意在最后一句话加了文绉绉的一句。就是被乐乐你看着认为，最不像他写的那一句】 众人：…… 皇帝：…… 白洛乐：【噗！行行行，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个参与感我也是服了。】 白洛乐念完四皇子的自陈书，就开始念五皇子的，看了一会，眼睛一亮。 白洛乐：【五皇子这篇写得滴水不漏，有错有优点，最难得是特别诚恳，一眼看去感觉像是个老实人在写坦白信。但我记得五皇子是个黑芝麻汤圆，所以他的文章也是被太子让人过来润色过的？】 系统：【哈哈哈……不是。太子派了人帮四皇子，三皇子派了人帮五皇子。】 白洛乐一愣：【太子帮四皇子？三皇子帮五皇子？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皇帝最喜欢别人夸自家家庭和睦。 尤其这话是从小祥瑞嘴里夸出来。 他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哈哈哈……怎么说呢！三皇子有点相看五皇子的乐子，所以他派过去的人，故意写了几句不太地道的话，想让五皇子出点洋相。】 皇帝听到这，笑容一僵。 白洛乐：【啊？我没看出来？】 系统：【不是你没看出来，是五皇子经常和三皇子互怼互坑，五皇子很了解三皇子的秉性。所以他看完三皇子手下人写的稿子后，冷笑一声，压根没用，全自己手搓。 同时，五皇子还给太子二哥写了一封告状信，添油加醋地控诉三哥偷偷地坑他。哈哈……导致三皇子被太子二哥狠狠地教训了。】 四皇子惊讶地瞅着自家兄弟。 五皇子微微一笑：虽然他已经派送信人盯着三哥有没有被二哥罚！但现在能提前听到小祥瑞和系统剧透！爽！非常的爽啊！ 白洛乐：【哈哈哈……细说怎么教训。】 ！！！ 皇帝听不下去了。 皇家和睦啊！兄友弟恭啊！这是我大乾皇室的形象啊！ 皇帝放下茶盏：：白侍读？“ 白洛乐：“微臣在。” “念完了？” 白洛乐点头：“回陛下，念完了。” 皇帝点点头，突然问：“你觉得，这六部的自陈，谁写得最好？” 白洛乐一愣。 大乾吃瓜众也惊讶地抬头。 白洛乐：【我才一个小小官员，这……这怎么问我？】 系统：【没事，反正暴君伤不到你。实话实说。】 白洛乐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她拱手道：“微臣认为，工部尚书写得最实在。” 皇帝挑眉：“哦？细说？” 白洛乐说：“工部尚书点出来的错处，都是工部实实在在的难处。至于其他几位的错误，微臣瞧着，更像是优点。” 皇帝听了，点头：“行，总管太监记一下，工部尚书加一级。” 白洛乐一愣：【啊？暴君这么听话？这就加一级？】 系统：【哈哈哈！不愧是我玛丽苏系统的宿主，一句话就忽悠暴君给升一级。乐乐，不如继续锐评两位皇子！】 皇帝之前还有点不爽，怎么把朕说得和昏君一样！朕是有合理理由的好吧！ 一听到系统后面的话，就差伸出尔康手了。 等等……不行！ 朕的皇子们必须兄友弟恭！ 第294章 怎么适得其反啊！ 皇帝担心白洛乐会锐评出，老四的“参与感”和老五的“告状精”。 皇帝果断开口：“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先下去吧。” 白洛乐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系统：【哈哈……估计暴君是不想你点评他的两个儿子，因为乐乐你在他们心目中还是挺毒舌的。当然，在我看来，乐乐只是耿直，实话实说。】 白洛乐深以为然地点头：【对！我何曾毒舌过，我老实人。】 殿内所有吃瓜人嘴角都不约而同的抽搐了一下。 老实人…… 这是这个词语被歪曲得最严重的一次。 白洛乐一愣：“啊？陛下，微臣还没念……” “足够了。今日陈书看得差不多了。”皇帝摆摆手，一脸朕很忙的神色，“白侍读，再晚些就是你的考核了，你去准备准备。” 白洛乐行礼：“是，微臣告退。” 躬身离开。 皇帝见白洛乐不再吃瓜，轻轻长出一口气，但腰肾如铁buff骤然离开，又让皇帝腰也开始酸，背也开始痛，内心骤然猛虎落泪！ 这人身上一不爽利，就会有情绪。 比如此刻，皇帝对四皇子和五皇子他们就有点不满了。 家里皇子多有什么用，就知道给他惹麻烦，就知道让他擦屁股。 还是公主们好。 像是大女儿，再如何调皮，也不过是在外面养了个男人，而且迷途知返，现在在为大乾干旱地区降雨，为大乾贡献不得了的力量。 像是二女儿，再怎么作，也不过是在家里多养了一点小动物，多吃了点昂贵的花花草草罢了。这点花费比起好战的老四老五，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他的三女儿，更是性格沉稳，深居简出，从来不乱…… 等等…… 皇帝回忆到三女儿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些形容词和曾经的二女儿有些相似。 二女儿闷不吭声的，结果就差被一个男子忽悠地写遗书了。 三女儿虽然还没议亲，但不会也踩了个类似的坑吧！ 一想到这，皇帝都有点坐不住了。 他招招手，对小跑过来的总管太监低声耳语几句。 总管太监一愣，有点不解，但还是飞速往皇后的居所跑去。 等皇帝将这边的事差不多做完，总管太监又飞速地跑回来了，并且带回了皇后的消息。 ——祁静姝一直在家，没有与任何人有奇怪的接触。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心情愉悦起来。 打定主意，等会就去见见自己的三闺女。 …… 白洛乐、张继澄还有季文清一起往偏殿走。 三人不算到得早的，这儿门口站着好几个在原地团团转，嘴皮子不停地哆嗦的人。 这时，一个穿青袍的官员从殿里出来，额上全是汗，走路都有点打飘。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 那官员摇摇头，声音都在抖：“问了……问了半个时辰……你知道的！很复杂，很复杂……多说了反而会给你压力，我就不说了。”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有内侍小快步上前，扶着那官员从旁边的小路离开。 打听的官员听到这，脸都绿了。 白洛乐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前面那个人回答的啥呀？说了等于没说，还给旁人上压力。】 系统：【哈哈，估计是这人压力太大吧！刚刚要不是引路的内侍服了他一把，这人险些摔了一跤。】 白洛乐：【也是。我本来还想听听经验心得，没想到那人跑那么快。】 系统：【不是他跑得快，是所有五品一下经历过京察的官员，出来后都得第一时间离场。不过也没所谓，反正每个人进去之后被问的重点不一样。乐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番对话一出。 让看到白洛乐和系统出现，还期待能听到一点内幕提示的青袍官员们，眼神黯淡下来。 有人甚至不甘心的嘀咕：“要不，要不一起问问方向，法不责众？” 另外一人立刻冷笑道：“法不责众？涉及到这一位，我们只会得到一个重罚结果，没有第二种可能。” 提议的人顿时安静如鸡。 …… 这时，书吏从里面跑出来，环顾左右，然后笑着快步来到白洛乐面前，示意轮到她了。 张继澄和季文清连忙上前给她加油，不要紧张。 本来不紧张的白洛乐：？ 她莫名也紧张了点，深吸一口气，跟着书吏的步伐赶紧走了进去。 殿内坐着三个人，一个吏部许郎中，两个都察院御史，三人在看到她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让白洛乐紧绷的情绪又放松了不少。 白洛乐：【好了！我准备好了！统子，你去找找到前朝历年的考核问题，再做出对应的模拟答案！】 系统：【好咧！没问题！】 吏部许郎中和两个都察院御史：…… 白洛乐和系统严阵以待。 不曾想，吏部的人拿着她的陈书看了看，只问了几句“在翰林院修过什么书”“在御前都干什么”之类的例行问题。 白洛乐一一答了。 那人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对白洛乐笑了下。 白洛乐下意识回了个笑容。 那人就说：“白侍读可以走了。下一位。” 白洛乐表情呆了一下：【啊？这就完了？就这？】 系统：【嘶……为啥啊！我看看瓜，难道有人替你行贿受贿了？】 吏部许郎中和两个都察院御史听到系统的话，三个人的脑子都要炸了。 老天爷！ 他们会选择简单走过场，不就是为了避免触发瓜吗？！ 怎么适得其反啊！ 两名都察院御史不约而同地瞅着吏部许郎中，眼中充斥着“等你指令”的信息。 吏部许郎中拼命在脑海中思考，忽然想到白洛乐一个点，他硬着头皮，轻咳一声：“白侍读还有什么事吗？” 白洛乐拱手：“啊，没有……” 吏部许郎中硬着声音，挥了挥手：“没有的话赶紧下一个，再不快些，我到点离不了衙。” 白洛乐秒懂，忙拱手：“好，这就走，这就走。” 白洛乐：【原来是不想加班啊……可以理解，统子，你也没搜到有人替我行贿受贿的瓜吧。】 系统：【嗯，怪不得我没搜到这类瓜呢，那早点走，早些回家。】 白洛乐想到能早退，心情很愉悦：【对！早点回去休息。】 白洛乐哼着小曲，迈着轻快地步伐从宫殿里走出来。 附近杵着的青袍官员们纷纷看过来，季文清和张继澄两人一前一后地迎上来， 第295章 我们还特意带来了一个惊喜！ 张继澄一脸紧张：“怎么样？可觉得难？” 季文清也凑过来：“可还好？怎么这么快？” 白洛乐眨眨眼：“还好，不难，就问了我在翰林院修过什么书，在圣人面前做什么？讲了什么功课……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张继澄眼睛都瞪大了：“就这么简单？不可能吧？刚才那个出来的时候都快哭了！” 白洛乐想了想：“可能考官考累了，想早点回家？” 季文清：“……” 张继澄：“……” 这个解释好离谱，但好像又隐隐有点道理。 话音刚落，一个内侍小跑过来：“侍读大人，请随小的走这边。” 白洛乐一愣，冲两人摆摆手：“我先走了啊，你们加油。别紧张，他们看久了也累了，都想回家的。放轻松，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说完，她就跟着表情带着点催促的内侍一起离开了。 张继澄和季文清面面相觑：真的假的？ 这时，书吏从殿里探出头，示意张继澄要进去。 张继澄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坐着三个人，一个吏部许郎中，两个都察院御史，表情一脉相传的严肃。 张继澄莫名一个咯噔，总觉得不是很好应付的模样。 他行礼：“下官张继澄，参见诸位大人。” 吏部许郎中翻着他的履历，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修撰？” 张继澄：“正是下官。” 吏部许郎中点点头：“翰林院藏有的《唐六典》的手抄本，与宋版《大唐六典》校勘，发现职官品出现错漏，如果是你主持校勘查验，你准备以哪一本为主？理由是什么？” 张继澄一愣。 这个问题问的倒是不难，但答起来引经据典的很耗时间。 可小祥瑞不是说考官们急着下班吗？！ 张继澄花费了一番心思，长篇大论地答完。 一位都察院御史道：“这有一个案例，前朝实录中有一卷的记载与起居注不一样，而且与当时诏令集上的时序也是乱的。如果让你负责重修，你准备如何判断真假？请举例说明你的判断校勘办法。” 张继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吧！ 这比之前的还麻烦啊！ 另外一位都察院御史：“翰林院负责修大乾以及前朝的国史，如果遇到野史与官修相悖，且野史流传更广，并且众人对此深信不疑。你会如何选择？请以大乾的某例来做讨论。” 张继澄表情都麻了：…… 一个题比一个题麻烦啊啊！ 糟糕！我还卡思路了。 吏部许郎中看了张继澄一眼，皱了皱眉：“张修撰？” 张继澄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啊，下……下官需要……需要稍作思考……” 吏部许郎中点点头，然后对旁边的人道：“嗯，点香。” 说完，吏部许郎中看向张继澄解释道：“每人进来都有一炷香时间可思考，你答题时，我便会唤人将这炷香吹灭，直到你下一次停下思考，我才会唤人再点燃香烛。” 张继澄：……？ 他本来还想着，能给一炷香的时间也不错，然后他就看见这一支不知道什么制作的香，正在以极快地速度消失。 张继澄瞳孔地震：！！！ …… 不久，张继澄从殿里出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走路都有点打飘。 季文清上前一步：“怎么样？” 张继澄张了张嘴：“可能她进去的时候，考官坐累了。等我进去的时候，考官歇够了！” 季文清：…… 其余偷听的青袍官员们：…… 季文清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我猜到了。放宽心……好了，别想了，轮到我了。” 张继澄：“祝好运。” …… 白府 白洛乐通过了京察，又能提前下班，心情大好地往家走。 走了一半，白洛乐想到今日可能会有白家族儿过来拜访，她拐角去了嫂子开的书社，买了一大摞书籍，然后又去隔壁的糕点摊买了一摞糕点。 因为东西有些多，白洛乐临时让书社的伙计跟着车一起送回家。 白洛乐刚下马车，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这个字念什么？” “我知道，是人！” “不对不对，是入！” “你们两个笨蛋，是读八！” 白洛乐脚步一顿。 她探头一看，就见堂屋里居然有十来个小朋友，一部分人年龄大概十二三岁，还有三个小萝卜头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的正是他们。 旁边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大伯、小叔、白云霞和白彩蝶，四人都在吃东西。 白洛乐：一个端着茶看戏，一个拿着书假装正经。 白洛乐：【哇，非一般的热闹啊！】 系统：【好多人啊！】 白洛乐的心声立刻引起白家众人的注意。 白云霞和白彩蝶率先起身， 白洛乐的心声立刻引起白家众人的注意。 白云霞和白彩蝶率先起身，白云霞步履沉稳，白云出则活泼地蹦过来。 “囡囡今日居然回这么早。”白云霞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糕点，“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白彩蝶直接扑上来抱住白洛乐的胳膊：“你都多久没回老家了！我想死你了！” 白洛乐被堂姐妹亲昵地围着，也是笑：“最近事情多，如果以后有机会……” “还是不要有这种机会。”白彩蝶立刻摇头，“我听说当官的要是闲下来休假，多半是出事了。一年休三天的才叫被重视！加油！祝你备受重视，一天加班三次！越来越忙！”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个祝福，大可不必啊。” 系统：【哈哈，她说得也没错，在大乾官员要是突然闲下来，基本仕途没戏了。】 白云霞在旁边请笑了一声：“知道你忙，所以我们过来了。日后我们姐妹多来看你。对了，我们还特意带来了一个惊喜！” 白洛乐一愣。 惊喜？！ 第296章 你这总结也太阴间了吧 白彩蝶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双手捧到白洛乐面前。 白洛乐拿起，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 白洛乐翻开第一页。 族田六十亩，分别划给白洛乐和白铮文名下。 她瞳孔地震：“这，这么多……” 白洛乐：【我记得白家宗亲穷穷的，这是掏箱底的呀。】 系统：【确实……不过因为白家出了你和哥哥龙凤胎进士，声名远扬，白家族长脑瓜子也机灵。借用这份名望做了不少挣钱的事，所以也算补回来了。】 白云霞在一旁笑着道：“自从囡囡和文文你们中探花和进士后，白家族亲那边一直琢磨着要好好表示一下。这是经过族里的公议，大伙都认可的，囡囡你们安心收下。” 白洛乐点点头，继续往后面看。 第二页：白氏宗祠前，立旗杆石两对，镌刻“探花白洛乐”“进士白铮文”，以彰功名，激励后人。 白洛乐：【啥？……这是给我立纪念碑？】 噗！ 听到这个的白家人险些喷笑出声，拼命忍住。 白彩蝶凑过来，兴奋道：“你看到这一页了啊！这是旗杆石，一斗为举人，二斗为进士！你是探花，能立双斗的！你哥哥也能立双斗！ 以后只要来我们白家的祠堂门口，老远就能看见你们的功名！可威风了！而且从旗杆石立起的那天，老家连着放了七天的鞭炮！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白洛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不知道躲远点啊。” 白彩蝶理直气壮：“不行！那是你的旗杆石，我得站最近看着！证明我们姐妹情深。” 白洛乐一乐，回头看着白彩蝶：“想和我姐妹情深啊！我告诉你怎么整，回头你也考一个，整一个旗杆石摆我旁边！最情深了。喏……我买了很多科举真题册，你带回去好好学。” 白彩蝶立刻苦着脸，支支吾吾：“啊……不要这么对我，我对你多好，我还参与了一份超大的惊喜呢。” 白洛乐：“什么惊喜？” 白彩蝶神秘道：“你继续往后翻嘛。” 白洛乐继续往第三页看，以后白家每年祭祖，不管白洛乐和白铮文名下都有单独一份胙肉，永久作数。 系统：【哈哈……生前立碑，死后吃肉，齐活了。】 咳！ 白家人险些被这个形容给呛到。 白洛乐：【……你这总结也太阴间了吧。哈哈哈，就是一份荣誉象征而已。】 对对对！ 白家众人见白洛乐没被带歪，都松了一口气。 白洛乐再往后看，这一看，瞳孔地震。 族谱单独列传，配白洛乐画像一幅。 白彩蝶凑过来指着这一条：“嘿嘿！这是我提议的，我还提议将你的画像挂在祠堂里，逢年过节大家都能来拜一拜。” 白洛乐差点被口水呛了，指着自己：“我？！拜我？我还活着呢！” 白彩蝶一脸理所当然：“知道啊！但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吹捧的彩虹片因为限制发不出声音，白彩蝶忍不住再一次佩服地看着白洛乐，然后换了个词汇，“你可是大乾第一位女探花，意义重大。值得的！” 白洛乐嘴角一抽：“不，我社死。” 白云霞笑着拉了还想说话的白彩蝶一把，然后温柔地看着白洛乐。 她道：“别听彩蝶胡言乱语，族里特意留了你的画像，是族里想让你知道家里人都惦念着你。她提议的挂着拜已经被否决了。” 白彩蝶发出“啊……”失望的声音。 白洛乐松了口气：“嗯，那挺好。” 白洛乐：【幸亏族长明事理，没有跟着彩蝶乱来。】 系统：【哈哈哈……】 白云霞听到这笑而不语。 其实族长挺想挂的，都挂上去了，然后被赶过来的锦衣卫警告了。 白洛乐抬起头，重新看向堂姐妹：“这惊喜……确实很惊人啊。” 白云霞和白彩蝶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白洛乐看着手里的族议，又看着满屋子热闹，尤其白家族儿们偷偷瞄着自己，带着羞涩、激动、一脸崇拜。 她忽然觉得，稍微能理解很多古籍中衣锦还乡后大修祠堂、大办族学的人了。 “云霞姐，彩蝶。”白洛乐抬起头，看着两个堂姐妹，“这六十亩田，我想换个用法。” 白云霞一愣：“怎么说？” 白洛乐认真道：“这六十亩田，我打算拿出来，专门做咱们白家的族学开支。收上来的租子，全用来请先生、买纸笔、供白家子弟读书。” 白云霞眼睛微微睁大。 白彩蝶直接蹦起来：“什么？！” 系统：【哇，乐乐你准备托举整个白家读书，效仿范仲淹搞义庄？】 白洛乐：【夸张了夸张了！我这是小打小闹……从小做起，能做到什么样再说，当然，前提是自己过得舒服的情况下，做点小贡献。统子，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系统：【不膨胀。明清那些中了进士的，十个有九个都这么干。修祠堂、办学堂、置族田，一套组合拳下来，家族能兴旺好几代。】 白洛乐：【那剩下的呢？】 系统：【剩下那类人把钱都花了，被族人烧香骂几十年。】 白洛乐：【……噗。也算香火长久了。】 白云霞忙道：“囡囡不必了！组里已经以你的名义捐赠族学了。” 白洛乐眼睛也微微睁大。 系统：【你云霞姐说的没错。我从瓜里面得知。他们还将三十亩族田转到你的名下，以你的名义向族学提供读书的机会。 本来这一条也要写在族议里给你的。但族长怕你发善心破费了，把另外六十亩田也捐出来，所以才没写，等你归乡了后再择机告诉你。】 白洛乐摆摆手：“族里是族里给的……我也有我的一份心意，再说了，族里给我一份惊喜，我回馈一份惊喜不也挺好么。” 白云霞还想争论一二，但她本来就暗中敬佩白洛乐，最终还是被白洛乐给说服了，同意回去和族长汇报一下。 白洛乐笑眯眯地走到白家族儿身边。 刚刚还在那边叽叽喳喳争论“人”还是“八”的小朋友们，都不说话了，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白洛乐。 白洛乐忍不住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先帮他们把字分别写好，然后又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身边的长辈。” 小朋友们纷纷点头。 这时，一个年龄最小的小朋友，小跑过来，奶声奶气道：“侍读大人，长辈不答怎么办呢？” 第297章 臣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与您分享 白洛乐被对方小大人模样给萌到了，笑道：“长辈怎么会不答呢，他们对你们最有耐心了。” 说着，白洛乐就看向白午和白书。 她本来会看见两人宽厚与认可的笑容。 没想到白书和白午居然流露出一抹“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恐惧，频频摇头。 白书和白午连连摆手：“咳……也不必都问我，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也挺好的。” 白午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聪慧，自己想出来的，比问我们得到的答案更加合适。啊不对，也可以问问你们乐乐姐姐！她可以，她肯定可以！” 白洛乐：？ 白洛乐有点不满意：“大伯，小叔，你们不要为了躲懒，敷衍小孩啊。” 白书苦笑：“不是，是因为他太聪明。” 白午点头：“我们经常答不上来！” 白洛乐无奈：“大伯，小叔……”你们不要这么胡乱夸奖，这对孩子是另外一种捧杀！ 但还没来得及说。 小朋友又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侍读大人，那我可以问您吗？” 白洛乐弯下腰，笑眯眯道：“当然可以。” 小朋友眨眨眼，认真地开口：“《大学》首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朱子释为‘明其明德’，然有学者言此解重复，当如古注‘明明德者，显明其至德也’。请问侍读大人，这两人谁说得对？” 白洛乐愣了一下。 白洛乐：【不是！等会，刚刚不还在问，人和八吗？怎么一下子跳跃这么快？！这是科举级别的问题了吧。】 大伯和小叔偷笑。 小朋友又继续问：“还有一个在下也很困惑，《论语·为政》‘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然‘温故’与‘知新’，是一事还是两事？若为两件事，那么要以哪一件为先？若为一件事，如何解说呢？” 白洛乐瞳孔地震。 白洛乐：【嘶……这玩意我记得吵了学者们两百年……现在问我？】 系统：【哈哈哈哈！因为你大伯和小叔是搞不定。】 白洛乐听到这句，偏头看向白书和白午。 然后，她就看见自家大伯和小叔一脸“你明白了吗？！你看我们多苦”的表情。 系统继续道：【这孩子确实是天才，过目不忘。你家族长宝贝得不行，天天给这个小朋友的寡母介绍对象，就想让对方母亲带娃嫁入白家。】 白洛乐：【……噗！这操作骚得……我真的服了。】 系统：【哈哈哈……是吧，还有更骚……】 ！！！ 系统此话一出。 白家其他人，还有墙角后面的锦衣卫都坐好了吃瓜的准备。 但这时，没有得到答案的小朋友开始拉扯白洛乐的袖子。 小朋友认真地看着白洛乐，道：“白大人，这些题目都是在下自己想的，没有任何人帮衬。在下很认真的地在求教。” 白洛乐看着对方萌萌的脸上满是认真，就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很可爱。 白洛乐不是一个喜欢小朋友的人，但却再次被萌神击中。 她：【统子快快！一起分析分析，给对方一个极佳的答案！】 系统之前瓜的读条就被打断了。 系统立刻：【好咧！乐乐不着急，我看看啊，第一道题乐乐，要不我们从这方面给对方分析……】 白洛乐一边总结系统的话，一边给小朋友讲题。 锦衣卫和白家吃瓜众：…… 他们有些遗憾没吃到瓜。 但转念一想。 在白洛乐身边任何时候都有瓜吃，不着急不着急。 …… 不过这份“不着急”的情绪，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尤其锦衣卫。 他们简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 次日 皇帝下朝时，心情本来还不错。 因为昨日在京察的时候骂了一批朝臣，提拔了些能干实事的栋梁，太子和三皇子也送来不少好消息，边疆也没有异动。 他一身轻松地往外走，刚出殿门，就撞见刑部尚书一张老脸笑得都快皱起来了。 皇帝顺口问了一句：“爱卿何事这么高兴？” 刑部尚书立刻喜气洋洋：“回陛下，大喜事！哈哈，臣的大儿媳妇昨儿个生了个小姑娘！臣新添一个小孙女！” 皇帝一愣，然后笑道：“确实是大喜事！爱卿好福气啊！” 刑部尚书连连道谢，美滋滋地走了。 皇帝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他看见户部侍郎也是一脸喜色，逢人就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递过去。 皇帝挑眉：“侍郎这是？” 户部侍郎没想到会遇见皇帝，手上东西都洒了一地，赶紧行礼：“回陛下，臣的闺女昨儿个生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微臣高兴，想给大家都沾沾喜气。” 皇帝一愣，点头：“好好好，添丁进口是好事，值得沾喜气。”说完，他下意识也伸出手。 户部侍郎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喜糖双手递给皇帝，然后也美滋滋地离开，继续给路过的朝臣分发喜。 皇帝看着手中的喜糖，高兴，但……忽然心中有点不得劲。 他继续走。 刚拐过弯，皇帝就看见礼部尚书迎面走来，脸上的笑容比前两个加起来的还要灿烂。 皇帝心里忽然有点不妙的感觉，但这一会，他选择不问对方。 但皇帝不问，不代表礼部尚书不会主动开口。 礼部尚书快步过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陛下！臣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与您分享。” 皇帝：“……” 礼部尚书都没注意到皇帝没说话。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微臣，微臣的重孙媳妇居然提前生了！万幸母子平安，是龙凤胎！哈哈哈，微臣的重孙，龙凤胎重孙啊！” 还没有一个孙子的皇帝：…… 第298章 沾沾娃娃福气 皇帝挤出笑容：“恭喜恭喜，爱卿四世同堂，真是好福气啊。” 礼部尚书连连摆手：“哈哈哈，都是托陛下的洪福，是微臣沾了福气。” 皇帝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朕的洪福个屁？ 合着全天下都在生孩子，就朕一个孙子孙女都没有？！ 老大成亲十多年，老二成亲好多年，老三也成亲几年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老四老五更离谱，老四不敢娶媳妇，老五媳妇不肯娶！朕这是什么命啊！ 皇帝越想脸色越黑。 礼部尚书还在那儿美滋滋地念叨：“陛下，微臣现在家里小孩子可多了。哦，陛下……” 礼部尚书终于注意到了皇帝的黑脸，话到了嘴边咽回去，换了个话题，“咳咳，微臣听过民间一句老话。 想早点抱孙子，就得去孩子多的人家多坐坐，沾沾福气。陛下若是不嫌弃，不如来臣家里坐坐……” 皇帝冷着脸：“不用。” 礼部尚书也不敢说话，只拱手行礼。 皇帝语气有点硬：“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礼部尚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立刻识趣地退下了。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心里那叫一个酸。 今儿怎么都报喜！ 朕没有！只有朕没有！ 皇帝深吸一口气，大迈步往自己寝宫走，在寝宫来回转了几圈，还是心里很不得劲。 他对祁东招了招手，让他让锦衣卫汇报点白洛乐的瓜过来，重点是看看有没有搞笑瓜，他想缓解缓解心情。 祁东不明所以，但看出皇帝神色不愉，很快从锦衣卫那调来了今天的事。 然后，他整理整理，尽量以轻松活泼搞笑的方式汇报给皇帝听。 皇帝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不过当他听到，白洛乐身边有一个“四岁，过目不忘，四书全背完了。问的问题能把进士问住。”的神童。 皇帝眼睛一亮。 他缓缓转头，看向祁东，重点强调了一句：“四岁？能把进士问住的孩子？果真？” 祁东点头：“回陛下！千真万确。” 皇帝忽然想起礼部尚书那番话，眼睛亮了。 神童！四岁！过目不忘！ 这不比朝中什么人的孙子孙女的更厉害？！朕要是把朕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带去沾沾喜气。说不定也有机会抱上这么聪明的孙子！ 皇帝一拍大腿：“走！去白府，找白侍读。” 祁东一愣：“现在？” 皇帝瞪眼：“废话！现在！立刻！马上！你再去把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臭小子也一起带上。” 祁东迟疑道：“回陛下，白侍读如今在文渊阁，还未离衙。”——没下班。陛下你去找个啥啊！ 皇帝微微一僵，一下子太高兴忘记了。 皇帝道：“咳。朕当然知道。朕的意思是你现在去通知我家那几个混账小子，晚些就去宫门口等着白侍读一起走。” …… 两个时辰。 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从各自宫殿里出来，一脸懵地站在宫门口。 四皇子扭头看向五皇子：“老五，你知道父皇是要我们去做什么吗？” 五皇子摇头：“不知道。是东哥通知我这个时间在这等着……” 两人同时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抱胸，哼笑一声：“看我作甚？” 四皇子扭头看向五皇子，低声：“他在，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五皇子低声：“小声些，和他一起难道很光彩？” 大皇子：？？？ 他气的冲上去，险些和四皇子五皇子好好交流交流，谁才是老大。 这时，后方传来皇帝的声音：“在宫门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给朕站好。” 大皇子憋气，但还是收起手给父皇行礼。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紧随其后给父皇行礼，然后四皇子憋不住问：“父皇，今日我们是要去何处？” 皇帝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去找白侍读。” 大皇子心下一紧，但仔细一想，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坏事，有瓜也无所谓，他点了点头。 倒是四皇子忽然有些紧张地问：“啊？为，为什么要去？” 五皇子见状一顿，疑惑地看向四皇子。 皇帝：“去人家家里，沾沾娃娃福气。” 三位皇子同时一愣：？？？ 沾沾娃娃福气？ 什么意思？ 四皇子挠头：“父皇，沾福气干嘛？能打仗了吗？” 皇帝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一回头，更没想到会看到三个都懵逼的表情。 他气得一个踉跄：“你们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居然连沾娃娃福气都不知道！怪不得都不会生。刑部尚书家有孙，户部侍郎家也有孙，礼部尚书家更好有重孙了！朕呢！ 朕除了有你们这几个不争气的混账玩意儿，还有什么？都给我去沾福气，生孩子去！光靠你们，朕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抱上孙子。” 四皇子的表情有点古怪。 大皇子和五皇子的脸顿时都垮了。 这也能怪他们？！ 大皇子忍不住道：“父皇，我都没娶正妃，这事应该让二弟，三弟过来……” 五皇子也幽幽开口：“父皇，儿臣尚未娶妻，这就不必……” 皇帝回头对两个儿子眼睛一瞪：“闭嘴！走！” 大皇子、五皇子：…… …… 皇帝一行人出宫，直奔距离国子监最近的一条街，也就是白府所在地。 一行人刚到国子监，皇帝忽然停住了脚步。 “嗯？” 三位皇子也随之站定。 四皇子定睛一看，疑惑道：“是三姐？还有白侍读？她们何时认识的？” 第299章 太子殿下子嗣极其艰难，哪来的孩子！ 皇帝没吭声，也眯着眼打量着那边。 白洛乐站在最前面，她身边站着两个眼生的姑娘，她对面站着的正是她在宫中一直沉默寡言，不爱办宴会的三女儿，三公主。 女儿依旧头戴帷帽，垂下的轻纱看不清容貌，但能很清楚地看到，女儿微微侧着头，很认真地在听白洛乐说话，同时还与白洛乐身边两人聊天有来有回，显得心情很好。 大皇子挑眉：“老三这帷帽还是几年前那顶？” 五皇子听到这话蹙眉，扭头：“大哥，这是三姐念旧。” 大皇子轻嗤一声，摆明是没信。 四皇子有些感慨：“好久没见三姐这么开心了。我记着，三姐在京城好像没什么闺中密友吧，和我们都不是太亲近。说起来，我都快不太记得她的模样了。” 五皇子无语地看着四哥：“闭嘴吧你！” 四皇子：…… 皇帝耐心地看了两眼，忽然开口：“祁东。” 祁东立刻上前：“陛下。” 皇帝朝那边扬了扬下巴：“还有两个眼生的，是谁？怎么会和静姝认识？” 祁东顺着看过去，道：“回陛下，那两位是白侍读的堂姐妹。穿鹅黄裙子的叫白彩蝶；穿月白裙子的叫白云霞。她们来京城后先后拜访了好几家女子书社，三公主出宫时也会去女子书社，应该是那时结识的。” 皇帝点点头，目光在白洛乐后方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抱着奶娃娃的女性。奶娃娃时不时还还挣脱着要下来，但被妇人制止。 他看着奶娃娃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若有所思，道：“后面被抱着的孩子？可是那个神童？” 祁东拱手道：“回陛下，正是。” 皇帝笑了一下：“还真是凑巧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没动。 四皇子等得有些无聊了，忍不住嘀咕：“父皇，我们不过去吗？” 皇帝：“急什么？” 四皇子打了个喷嚏：“儿臣不急啊，就是不懂站在这……” 五皇子拉扯了四哥一下，轻声道：“四哥，父皇是不想打扰三姐交朋友……” 皇帝瞪他：“就你话多！” 五皇子闭嘴。 …… 皇帝看了一会儿，才准备往那边走。 忽然，之前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一路小跑到三公主面前，满脸泪痕地哐哐一声跪下。 皇帝的脚步一顿。 “公主殿下，能不能……能不能让民妇见太子殿下？” ！！！ 此话一出，所有人表情一愣。 三公主身形不动，只帽檐轻轻一偏：“你说什么？” 妇人继续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民妇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求公主殿下开恩，让民妇能见到到太子殿下。” 民妇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尤其内容爆炸。 一瞬间，全场寂静。 但紧接着，原本来往人群还算疏松的国子监正门大街，一下子像煮沸的开水般沸腾起来。 “真假？太子殿下抛妻弃子？” “太子殿下真风流啊！出去办差，居然还和女子做了一夜夫妻吗？” “天呐……我记得太子妃都还没有孩子。这难道是太子殿下第一个孩子？真没想到第一个孩子会是私生子。这会不会成为皇太孙呢？” “这……太子殿下还是二皇子呢。大乾应该讲究嫡比长重要。” …… 白洛乐更是瞳孔地震：【什么玩意儿？！有了太子的孩子？！】 系统：【我去，她真豁得出去！】 白云霞和白彩蝶直接傻了。 三公主身体一颤，声音依旧平稳：“你……如何证明？” 妇人哭着开始诉说： “民妇本是草原上的汉人商贩的小女儿，五年前，太子殿下受伤昏迷在了民妇家门前的羊圈里，民妇救了他，可他当时一日一夜高烧不退，民妇只好用马奶酒给他擦身取暖……”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更低：“后来……后来殿下烧得迷糊，又或许是有马奶酒的刺激……就，和民妇一起……民妇挣扎过的，但太子殿下力气大……再后来是民妇先醒的。 民妇又气又怕，就先去洗漱了，但等民妇再犹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太子殿下离开了。那个时候，民妇也不知道他是谁，但留下了对方身上的玉佩。” 说到这，民妇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她抬起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那一夜之后，民妇有了身孕。民妇不知孩子他爹是谁，就跟爹说了实情，爹说就当自家孩子养着，以后还能继承家业。于是民妇就把孩子生了养着。 但过了四年后，民妇的父亲在做生意时遭了抢劫，民妇一下子没办法继续在草原生活，这才想带着孩子投奔孩子爹。 之后民妇一直在边关打听情况，直到去年才打听到，当年那个将领是太子殿下，可民妇实在没有门路进宫求见太子！ 所以今日碰巧遇见三公主殿下，民妇才斗胆冲上前来求助！” 说完，民妇跪下不停地磕头：“求三公主殿下开恩！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每次民妇见他羡慕地看着其他父子相聚的模样，民妇就心如刀割……” 她怀里的四岁奶娃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 所有人都很安静。 大皇子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又有点幸灾乐祸。 二弟对外一向做得很不错，堪称大乾礼仪仁德的典范，经常被以太子太傅为首的朝臣吹捧。 如今竟惹下这样的风流债。 哈！ 大皇子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呵，老二倒是好福气，打仗还不忘风流快活，留了个种。” 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皱眉看大皇子。 五皇子补充了一句：“还未证明，请不要乱说。” 大皇子抱胸：“你没听见那段对话，系统大人可没有反对。” 五皇子皱眉：“你……” “说得对！那么聪明，合该就是朕的好孙孙啊！”皇帝忽然打断对话。 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扭头看去。 就见皇帝红光满面，神采飞扬，摆明是一副心情非常好的模样。 皇帝见皇子们看过来，甚至搓手高兴道：“哈！真是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愧是朕的太子！哈哈哈……” 四皇子下意识道：“父皇居然这么高兴？” 五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皇子，一字一字道：“父皇为人处世向来不拘小节。他想要的小孙孙来了，他自然高兴。” 大皇子听到这，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他很想说，父皇！这又不是嫡子！这甚至不是宫中明媒正娶的女子的孩子！父皇到底在高兴什么！早知道父皇这么想要孙子，他就不会那么看重嫡庶，而给其他侧妃下药了。 尤其联想到自己身份，大皇子一时有些不爽：“有什么好高兴的。还没定呢……” 皇帝立刻回头瞪他：“你成亲十多年，正妃侧妃一大堆，一个蛋都没生出来！你在咒什么？” 大皇子憋屈：…… 白洛乐：【等等……统子，我怎么记得你和我说过太子殿下子嗣极其艰难，哪来的孩子！】 ！！！ 第300章 怎么会如此 白洛乐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了。 大皇子原本憋屈的表情，忽然停下，紧接着他的嘴角疯狂上扬。 最后他忍不住噗嗤一声，几乎笑出声。 大皇子捂着嘴，故作同情：“是啊，儿臣也记得系统好像是这么说过，太子不易有子……所以这个是被绿了？噗……野种……” 四皇子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大哥，你说话注意点。” 大皇子一手拍开对方要抓他领口的手，眼带嘲讽：“有什么好注意的，我这不是替他高兴吗？！起码二弟一夜风流后，没有傻乎乎地留下，养别人的孩子。” 五皇子冷淡道：“大哥你是该注意点，祸从口出。” 大皇子斜眼看他：“怎么？你不认可我的话？” 五皇子微笑：“不是我认不认可。刚刚最高兴的是父皇，那么现在是谁心情最不好？” 大皇子表情一僵。 五皇子继续道：“父皇这人最易迁怒，谁在父皇高兴的时候泼冷水？谁在幸灾乐祸？大父皇门清。所以大哥，你说你是不是要少说几句。” 大皇子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四皇子在旁边也嘿嘿笑起来：“嘿嘿，门清挺好。” 大皇子瞪四皇子：“你这说的什么话，目无兄长！” 四皇子啧了一声：“我不是学兄长的吗？！刚才大哥笑那么欢，我跟着笑两声怎么了？这叫兄友弟恭。” 大皇子脸色一绿：“你……你管这叫兄友弟恭？！！” 五皇子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四哥平日虽脑子简单，但这次说的话挺有道理。大哥，下次幸灾乐祸之前，先看看自己行不行哈……” 大皇子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一对双胞胎，一个比一个欠收拾。 四皇子：“……老五，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五皇子微笑：“夸你。” 四皇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系统的心声响起：【对啊。太子是子嗣艰难，一直很艰难。】 大皇子听到这，脸上又得意起来：“你们别得意，事实胜于雄辩……” 皇帝完全没管身旁皇子们的纷争，他已经沉着脸往妇人那边走去了。 皇帝冷着脸道：“你说这孩子是太子的？” 那妇人虽不知道皇帝身份，但也被对方的威慑给吓得连忙跪下道：“是，是……是的……” 白洛乐和三公主等人见到皇帝，立刻过来行礼。 附近人也瞬间知道皇帝的身份，连忙跪下磕头，三呼万岁。 白洛乐：【蛙趣，今天这热闹大了啊！皇帝都过来凑数。】 系统：【不止皇帝来了，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也来了，就站在拐角的阴影处。】 白洛乐：【啧啧……也就是说他们都听见了，以为子嗣艰难的太子要多一个儿子，皇帝要多一个小孙孙，但现在没有了。】 系统：【倒也不能说，皇帝今儿还真添孙了。】 刚刚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大皇子：？？？ 等等，怎么会如此？！不是子嗣艰难吗？！ 正黑脸准备让锦衣卫将妇人拖下去调查的皇帝：？？？ 他表情一顿，声音都温和了一些：“你既然说是太子的，可有什么凭证？” 妇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上：“陛下，这是当年民妇教了殿下后，殿下留在民妇家中的玉佩，民妇发现这上面个‘祁’字！” 皇帝接过来翻了翻，仔细看了看：“是宫里的东西。” 此话一出，原本在附近等着看热闹的民众们，立刻低声嘀嘀咕咕起来： “听见没？皇帝钦定是宫里的玉佩，哈，看来太子殿下真的在外面有孩子。” “这事儿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前朝就有皇帝微服私访在民间留了血脉？后来认回来，照样当王爷。”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太爷爷那辈儿亲眼见过！不过吧，大乾比较讲究嫡庶有别，太子妃还没生呢，这要先蹦出个庶长子，那可就热闹了，说不定比画本子还精彩。” “精彩啥。当今大皇子不就差不多是这样么……还不是享受富贵荣华。” …… 正在听墙角的大皇子忽然被cue，悲从心中来，咬牙切齿：哪里一样了！哪里一样了！他若是这种情况都好了！ 但大皇子注意到四皇子和五皇子看过来的眼神，他强忍情绪，只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 这边，妇人看皇帝给出确定的承诺后。 她又急忙道：“民妇曾在边关仔细打听了一年多，那段时间在边关领兵打仗的将领们，民妇都去见过，一个个问过，一个都对不上。 那段时间来过边境又急忙回去的将领，只有太子殿下。民妇这才斗胆猜测是太子殿下。” 皇帝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和缓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祁东：“先把她们母子安置下来，等太子腊月回京再仔细查办。若真是太子的血脉，朕自会给她给一个名分。” 祁东领命。 这种民间认亲的事儿，一般是：先养在宫里安置、再等验明真身，最后认祖归宗，封王赐爵。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点头，觉得这安排很合理。 这时…… “父皇，儿臣认为不妥。” 三公主上前一步，帷帽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和质疑。 众人一愣。 皇帝也愣了愣，转身看向一直都沉默寡言的三女儿：“静姝？为何这么说？” 三公主顿了顿，冷静道：“父皇，这件事疑点太多，不能将人草率安置在宫中。” 皇帝皱眉：“有何疑点？” 三公主道：“第一，这玉佩虽是刻着‘祁’字的宫中玉佩，但皇室子弟皆有，并非二哥哥独有之物。所以不能仅凭这个，就认定是太子哥哥。” 此话一出，众人若有所思。 妇人瞪大了眼，一时不知要怎么反驳。 三公主继续道：“正如这位妇人所说，太子哥哥在五年前确实曾去过边关，但那一回他只是督军，并未真正上阵杀敌，更不曾深入草原。如何会受伤昏迷在这位民妇的羊圈里？” 妇人一见这情况急了，忙道：“可，可他……确实在的啊，民妇真的救人了！” 第301章 竖起耳朵等着吃瓜了 三公主平静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皇室子弟出征皆有太医随行诊断。皇兄五年前从未受过足以令他昏迷的致命伤，这点，太医院记录也足以证明。” 此话一出，皇帝紧锁眉头，看向妇人的目光带上一抹质疑。 妇人一急，忙道：“民妇愿意滴血认亲！” 三公主淡淡道：“滴血认亲根本做不得准。父皇前日已经证实过，哪怕并无血缘关系的两人的血液也能溶在一起。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 妇人彻底傻眼了。 这一番后出来，围观老百姓已经不是嘀嘀咕咕了，而是有点炸锅了： 卖炊饼的大叔戳了戳旁边的挑夫：“滴血认亲是假的？我小时候我爹还拿这个验过我呢！” 挑夫：“验出来怎么样？” 炊饼大叔：“验出来是我爹的儿子啊。但我爹现在没了，小叔前几日说他才是我亲爹，要我给他养老！咋办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挑夫一脸震惊地听着这个瓜：“啊？” 其余人道：“现在重点不是滴血认亲啊！重点是，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孩子，说不定，三公主是为了维护太子的名声，乱说的。” “有道理啊！亲兄妹，肯定会优先维护对方的名誉！” …… 妇人一愣，随即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公主殿下！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三公主上前一步，扶起对方，语气温和：“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因为你一面之词就认定这孩子是太子皇兄的。 这样，我给你额外找个地方安置好。之后我也会安排人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哄骗了你。这个孩子又是谁的。” 三公主说完，扭头看向皇帝：“父皇，你以为如何？” 皇帝：…… 朕的孙子，又没了。 为什么要说又，啊，因为刚刚情绪已经拉扯过一回了，白高兴过一回了，这一回倒是坦然了。 皇帝摆摆手：“……就按你说的办。” 三公主点点头。 妇人急了，脱口而出：“请公主殿下信我，那……那个将领腿上有个痕迹！月牙形的！民妇亲眼所见！” 三公主骤然沉默了。 皇帝脸色骤变。 四皇子挠头，扭头看向老五：“五弟，怎么父皇脸色变……哎，怎么你脸色也变了？” 五皇子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三公主。 正在吃瓜的白洛乐，见气氛一下凝滞。 她打了个哈欠：【咦？三公主怎么不说话了？难道那个月牙痕迹说中了？】 系统：【哈哈哈，因为她知道那痕迹不是太子的。】 白洛乐：【那是谁的？】 系统：【她自己的。】 ！！！ 这段对话一出，阴影处的三位皇子齐齐愣住了。 大皇子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 四皇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五皇子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流露出一丝“怎么会这样展开”的茫然表情。 皇帝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七彩调色盘，几种情绪轮番上阵。 其余能吃瓜的学子们听到这段对话，更是瞳孔地震，眼神止不住地往皇帝、三公主的脸上飘！ 民妇说的将领的印记，为什么会在三公主的身上？ 刺激！太刺激了啊！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玩意儿？！是三公主身上的痕迹？！啊？这个民妇怎么会知道？！】 系统：【哈哈哈哈……因为这个民妇救的人就是三公主呀。三公主就是那个将领。】 ！！！ ？？？ 全场寂静！ 皇帝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三公主。见三女儿好像完全无所察觉。 皇帝恨不得当场就给三公主安排一个六品官员，好让她能听听心声，然后给他好好解释一下。 静姝到底是什么时候女扮男装出当将领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受伤？还被人救了……最离谱的是，这孩子又是这么回事？ 系统大人明明说，他有了一个孙孙。 但……女儿也不至于那么不负责任，偷偷在外面生了孩子就丢了吧！ 不光皇帝觉得自己有点脑子转不过来，阴影处的大皇子和五皇子同时露出苦恼困惑的神色。 大皇子低声呢喃：“不是太子的话……三妹也不至于在外偷生孩子啊。” 五皇子也茫然：“是啊。尤其父皇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这其中，只有四皇子挠了挠头：“什么什么情况？不就是说，三姐妹女扮男装去打仗，然后被救了，然后被带娃的民妇碰瓷了么。这有什么困惑的。” 大皇子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五皇子低声：“这逻辑看起来是对的！但系统说了，这四岁神童是父皇的皇孙，那么三姐难道会生了又抛弃……” 四皇子一脸笃定：“三姐肯定不会这样！那孩子不是皇孙。” 大皇子忍不住嘲讽：“不是皇孙？哈，你在这质疑系统大人？” 四皇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那个……其实……嗯，我的心上人写信给我，说，说怀孕了呢。我开始不想说，也怕爆瓜，怕你们因此看低了她……所以……” 五皇子一愣，哭笑不得：“所以系统大人指的皇孙，是四哥你的？” 四皇子挠了挠脸颊：“如果没有其他的子嗣，那，那……多半是指的我的吧……” 大皇子嘲讽的笑容僵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白洛乐也是一脸困惑：【等等啊！所以说，三公主女扮男装去打仗了？然后在外面有个孩子？这孩子是她的？】 系统：【啊？这孩子不是她的啊！】 白洛乐：【啊？！那你之前说皇帝有个小孙孙了。】 系统：【对啊。但是不是这个，是四皇子的心上人怀孕了，还给四皇子写了一封信呢。这是四皇子的亲儿子，不就是皇帝的亲孙么。】 白洛乐：【啊！竟然是四皇子要添丁了。】 ！！！ 皇帝猛地扭头看向阴影处的四皇子。 这小心脏在这一下上一下跳的！ 他忽然有点想骂人。 但骂谁呢？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他大迈步走过去，拧着四皇子的耳朵一把，然后将人从阴影中带出来就松手了。 白洛乐：【这个民妇怎么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系统：【这个有点复杂了。】 白洛乐：【快！展开说说！】 众人：！！！ 快说快说！ 已经竖起耳朵等着吃瓜了。 第302章 怎么会认为她是男子？ 系统：【这事儿说来话长。让我们先从三公主这个人说起，三公主看着文文静静，其实骨子里很文青，还有点爱刺激。】 白洛乐忍不住回头看了沉稳的三公主一眼：【啊？戴着面纱深居简出的三公主爱刺激？真的假的？】 系统：【真的啊！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比如五年前，大乾虽然还没有建国，但与漠北相邻的地方已经归属大乾，当时漠北来犯，太子去边关督军。 三公主那会儿特别羡慕话本子中描述的漠北风光，然后她就偷偷跟过去了。】 ！！！ 此话一出，皇帝猛地扭头看向毫无所觉的三公主。 朕！ 最沉默乖巧的女儿！ 居然曾经是一个会叛逆得偷偷离家出走的人？！ 不远处的四皇子低声感慨：“三姐这么厉害？我记得我们当年第一次去边关都吓得腿软。我不如妹啊！” 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四哥，你也不想想，我们第一次去去边关才八岁。” 四皇子哈笑了一声：“……啊对，忘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游山玩水？跑到边关去欣赏漠北风光？不是……等会，她怎么成功偷跑出去的啊！】 系统：【那个时候，三公主的父兄基本都征战在外，皇后以及一干女眷都得忙碌内务工作，经常一两个月不在家里。三公主自己是个喜欢戴面纱的，平日表现得很宅，又有坏人里应外合，她偷跑出去还真没被发现。】 ？？？ 皇帝捏紧拳，他本来打算好好惩罚那个纵容三公主的混账。 如今一听有“坏人”，他表情顿时难看。 白洛乐：【啊？还有坏人？】 系统：【有啊！当时有细作是想把三公主诱骗出去，绑架，然后送去战场前面要挟皇帝，皇帝要是不答应，就直接砍头，搞皇帝的心态，扰乱对方军心。 结果三公主这个人文青又叛逆，她确实如细作的愿，从家中偷换身份跑出来了，但她又害怕细作扮演的侍女，会禁不住皇帝的威胁，提前把她的行程供出来。 所以三公主在中途提前跑了，女扮男装一身铠甲，直接骑马跟着太子一起出征，把细作气得吐血，还不得不回去扫尾。】 白洛乐：【噗！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统子你说细作拼尽全力搞了这一圈，图啥？纯粹图了个教训。】 皇帝眼神复杂：…… 系统：【哈哈哈……谁说不是呢。继续说三公主啊，三公主自幼习武，武艺挺不错，也没想捣乱，所以在军队快出关前就先跑了，然后就在两地交界的一处村落地方住下了。 因为大乾军队在边关名声非常好，她一去，就到了很多人家的热情招待。 三公主玩得很开心，结果有一日她上山去采风时，底下的村落遇上漠北军方的突袭，照顾她的村落人基本都没了。她自己也被流矢射中，昏了过去。】 ！！！ 听到三公主受伤，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他还有些恼怒三女儿乱跑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些懊恼与心疼。 四皇子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眼眶有点红。五皇子没说话，但眼神沉得吓人。 就连大皇子也冷着脸，紧锁眉头。 白洛乐忍不住多看了现实中的三公主一眼。 惹得对方帽檐轻轻歪了一下。 白洛乐立刻收回视线，继续嘀咕：【啊？三公主受伤了？然后就被民妇捡回去了？】 系统：【对啊！准确的说是被灭村另外一个幸存者拖着，先往最近能找到的安全羊圈那安置，然后那人就去找大乾军，想要报案，想要复仇。这个时候，三公主就被民妇给捡回去养伤了。】 白洛乐忍不住嘀咕：【啊！我有一个问题啊！她是女的啊！民妇既然给她养伤，怎么会认为是男子？】 ！！！ 白洛乐这话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几乎所有吃瓜人，都有这样的疑惑。 系统：【哈哈……她是女的，但当时负责治病的是一个游医，救人的时候也没说三公主男女。救完人，游医就急急忙忙走了。 然后三公主在民妇家养伤的时候，三公主本身就长得很英气，女扮男装样貌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她那时候年龄不大，完全的平胸。又穿着铠甲……就，被民妇误会了。】 白洛乐懂了。 她看过一些变装视频。 有些女子看着平平无奇，稍微捯饬一下，甚至都不需要画很浓的妆，都会非常的美男子。 白洛乐：【……哦，懂了懂了，后来呢？！三公主被救就回去了，然后……】 白洛乐本想问问三公主怎么会被民妇误会成孩子他爹。 没想到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份高昂：【三公主被救以后啊！哈，她在边关断断续续留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白洛乐一愣，眉头微蹙：【啊？都发生这种情况了？三公主还游山玩水？】 系统：【没有！三公主经历那一遭之后，忽然大彻大悟，要报仇！然后她把自己村落以及周边村落的幸存者们集结起来，不论男女，全部组成了小队。 然后她依旧是女扮男装的模样，拎着这批人在边关来回杀曾经欺负他们的敌军……她这么一出，先是把负责擦屁股扫尾的细作给折磨疯了。】 ！！！ 皇帝听到这，连黑脸都忘了，震惊地看向文文静静的闺女。 不是！ 闺女你有这样的能力，你不早说？！ 四皇子也震惊地看向五皇子：“哇去……三姐那么小？那么神勇？！” 五皇子若有所思：“我只记得三姐幼年时力气就很大，练武时经常打得四哥嗷嗷叫……” 四皇子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些，你不是被打晕了吗？怎么还瞅见了我被打了。”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打断系统的话：【……等等，五年前三公主也不大吧！居然如此神勇？带领一批种地人把正规军给打成这样？】 系统：【对，不过她前期多是玩小阴招，比如搞陷阱，比如下毒，再比如绑架之类……反正都是和她五哥学的！】 皇帝、大皇子和四皇子下意识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 第303章 三公主有很多点东西哈 系统继续道：【三公主先这么折腾了两三个月，把家中为她打掩护的细作折腾得头发都要掉完了。同时，她也把带领的民兵们折磨得习惯打仗了。然后三公主有一次被埋伏，领着这一批民兵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因为这一场漂亮的战役，她被大乾将领看中，要招揽她入边关打仗，三公主怕被发现身份不同意。 结果她刚进军营，就被皇后派来找人的心腹发现身份。皇后紧急将三公主召回去，好好询问了一番情况。 皇后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意识到帮忙掩饰身份的“细作”有问题，先把细作抓了处理了。 然后皇后娘娘就问三公主的想法，三公主表示她一定要回去，她还没有报仇。皇后沉默片刻，就给了她一批兵，让她继续以假身份待在边关。】 ！！！ 皇帝的表情都麻了。 什么情况？！ 婉妹知道，知道还帮着女儿隐藏了一段时间，怎么不告诉他啊！ 四皇子听到这恍然大悟，忽然扭头看向五皇子：“老五……太子哥哥肯定也知道，嘶……时间对上了，三姐会不会就是那时候，我们以为走后门来的将领。” 五皇子脸色也有点放空：“还，还真是……啊哈哈……” 四皇子扶额：“我们那时候还针对……” 五皇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快别说了！后面我们看她打仗厉害，不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么……” 白洛乐惊呆了：【啊？皇后知道啊！】 系统：【对啊！那细作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因为皇后不在。皇后一回去就发现不对劲，立刻低调派人搜寻三公主的消息。要不然，三公主也不会正好和皇后心腹撞上。 皇后这人你也知道，敢用人，肯用人，她发现三公主很有决心，又有勇有谋，就随她去了。三公主也没辜负皇后的信任，之后在边关追着敌军打，陆续打了十几场硬仗，战无不胜。 最后一次三公主带兵突袭敌营，三千人对两万人，不光杀了对方大将，还在被包围的时候，硬是撑到了援军来。】 白洛乐瞳孔地震：【卧槽？！三千对两万？！】 系统：【对。后来朝廷论功行赏，她以‘祁将军’的身份受封，但她不要封赏，只求留在边关。皇帝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祁将军’是他闺女。她现在戴面纱也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怕被人认出来。】 白洛乐忍不住再次看向三公主。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白洛乐：【……我服了。真的服了。三公主真的很有点东西哈。统子，你再细讲讲她如何牛逼的真实事例呀！】 这位公主，是真的牛。 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以及吃瓜众们的表情都很统一，瞠目结舌。 皇帝站在不远处，今天这趟出门，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 皇帝因为吃瓜沉默了足够久，三公主也出于一点个人原因始终安静。 白洛乐则沉浸在系统说的“三公主如何智取打胜仗”的瓜里面，不光她，其余所有人都像是在听话本一样，倾听系统的瓜。 完全忘记了民妇的存在。 所以现场非常安静，安静得都有些诡异了。 这让高喊出月牙疤痕在等待的民妇，都忘了害怕，变得有些没耐心了。 终于，这民妇忍不住再次哭道：“民妇，民妇句句属实……公主殿下，求求三公主殿下成全，让孩子能见到亲生父亲吧。” 民妇极具个人丰富情感的哭嗓一出现。 还沉浸在三公主打仗瓜的白洛乐骤然一醒，整个人就好像担心传奇话本主人翁一样，担忧三公主。 白洛乐：【嘶……不好办啊！统子，哎呀，这么牛逼的三公主不能被污蔑啊！我不能允许！统子你那里有什么证据，足以证明三公主清白吗？】 系统：【啊，还需要我证明吗？！三公主衣服一脱不就……】 白洛乐痛心疾首：【三公主要是愿意脱早脱了，怎么能勉强这么厉害的主人翁做他们不乐意做的事情呢？】 ？？？ 吃瓜众人被白洛乐的描述词，给弄蒙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下，认为白洛乐说的有道理。 皇帝立刻看向祁东。 祁东人麻了：陛下别瞪我了！我也想扛，但一下子真的想不到啊。 系统：【哈！乐乐你真的很喜欢三公主啊，唔，我找找瓜，啊……找到了……】 ！！！ 众人顿时安心。 有证据！呼，太好了。 不等系统说出来，旁边忽然有女子的声音，高声呼喊：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这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 大部分的表情很困惑，但白洛乐，以及一直默默震惊的白彩蝶和白云霞几人，同时震惊。 来人穿着一身靛蓝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旧旧的围裙，围裙兜里还揣着几根没来得及放下的葱，衣摆上还沾着几点泥点子，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正是白洛乐的大伯娘，陈桂花。 白洛乐惊呆：【我大伯娘怎么会过来？】 系统慢悠悠地补充：【你大伯娘陈桂花，当年打仗不是很猛吗？后来有一次去边关找你爹，遇上大麻烦，也是被迫待在那打了几场，阴差阳错成了三公主她手下的兵，因为很厉害，差点就能当千夫长了。】 ！！！ 皇帝、四皇子和五皇子下意识看向陈桂花。 陈桂花走过来的身体稍稍一顿，但继续走。 白洛乐眼睛瞪得更圆：【什么？！我大伯娘？！】 系统：【对啊。三公主特别喜欢她，后来你大伯娘找到你爹要回家，三公主还亲自送了她三十里地，哭得稀里哗啦的。】 白洛乐：【……】 系统：【这也是三公主为什么会主动和白云霞和白彩蝶结交，主动和你亲近，都是因为你大伯娘啊！爱屋及乌啊！】 白洛乐有些愣愣的：【哇去，英雌在身边啊！】 这时，白洛乐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一个很关键的瓜忘了吃。 白洛乐：【统子，我忽然忘记问了，这个民妇怎么会误会自己和三公主，也就是那个将领有一夜情的啊！三公主是女子，没那个功能啊！】 ！！！ 是啊！ 小祥瑞你终于想到重点要问问了。 吃瓜众们就差热泪盈眶，这个最重要啊！ 第304章 格局都不一样 系统：【这个啊！哈，你大伯娘过来作证，应该是要说了。】 白洛乐：【什么！】 不光她，皇帝以及一众人也立刻抬头看向陈桂花。 被万众瞩目的陈桂花依旧脚步平稳，眼神坚定。 她大步而来，先对着三公主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将……三公主殿下。” 三公主的帽檐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陈桂花的出现。 陈桂花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民妇，开口道：“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都是你的误会。” “不可能！我……” 陈桂花打断对方，继续道：“当年那位将领被救之后，就是我待着的小队负责接应。伤者只在你那儿休息一日，还全程处于昏迷状态，就已经被我们接走了。 这事儿不止我知道，当年一起接应的弟兄们都知道，边关好几个将领也知道。你要是不信，我随时可以把人叫来作证，他们有些人你应该也见过。” 民妇白着脸，一时有些卡壳。 还蹲守在附近等着吃瓜的老百姓们也是纷纷嘀咕： “听见没？有人证出来说话了！” “那这民妇说的是假的？居然敢碰瓷当朝太子？这不可能吧啊！图什么，图一死？”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毕竟民妇也说，她最初没打听是谁，后来才知道是谁……” “那这孩子……是谁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民妇浑身发抖，但还在嘴硬：“不……不可能！后来我去边关问过，那些将领都说那个时间段确实有人来过！我不信，你不要骗我！我还有一个证据，只要能见到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见到了，一定会认……” 陈桂花平静地看着民妇，眼底带着一抹同情，但坚定道：“那些将领只是说有人来过，但从来没有说，来的人是太子殿下吧。” 民妇一愣。 陈桂花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至于你笃定的证据，你想让太子殿下私下看的，是你的儿子有六根脚趾，对吧。” 民妇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桂花。 陈桂花道：“不用怀疑我为何会知道，你儿子在白家学堂求学，有一次磕碰到，族里面的大夫帮忙包扎的时候就瞧见了。 你们入京的时候，族长还特意送来了一封信，让我们平日装作不知情，万一瞧见了，也不要觉得六趾很奇怪！ 你是听大夫说过，父辈有六趾，子嗣才会有六趾，但太子殿下，不说太子殿下，大乾皇室没有任何一个殿下有六根脚趾。” 民妇脸色一白：“没，没有一个……这，这怎么可能，这……” 她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一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岁的娃娃忽然抱紧了民妇，很有小大人的模样，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小声哄：“娘，不哭啊，以后儿子给你考个状元！多得的是爹！” 白洛乐一听这话乐了：【哈！不愧是小神童，看问题很准啊！他要是能考上个大爷，想给他娘提亲的人会把门槛都踩破了。】 系统：【嗯嗯……根据系统看人的判断，就这个小娃娃的智商情商，状元肯定没问题。】 皇帝听到这，忍不住又看了装作小大人的神童一眼。 白洛乐：【哈哈……大伯娘真给力啊！六根脚趾一出，这水就泼不到太子身上了，三公主也不用暴露身份了。】 系统：【是啊！】 ！！！ 陈桂花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啊……三公主的身份是妥妥包不住了。 其余吃瓜众也是一脸囧囧，然后装作若无其事。 …… 老百姓们的反应倒是如白洛乐预料，老百姓们恍然大悟，低声嘀咕： “好家伙，闹了半天是认错爹了？就是说大乾太子很有担当的。“ “六趾……啧啧，这特征倒是明显，这民妇也是可怜，一个人带着孩子，估摸着是病急乱投医。“ “乱投医也不能往太子头上撞啊！这不找死吗？“ …… 老百姓们面面相觑，看皇家八卦狗血热闹的兴奋劲都变成了同情。 “这不可能啊……那我的孩子是谁的……” 民妇猛地抬头，激动地看着陈桂花，“我的孩子还是那个‘祈’将军的是吗？所以他不是太子，他是谁！告诉我啊……” 陈桂花还想说什么。 三公主忽然上前一步，拉住陈桂花的手臂，摇了摇头：“够了，在外说到这一步就够了。不必再说。” 陈桂花一愣，对三公主拱手，点头应诺。 “不，我真的很想找到……” 民妇想伸手拉扯三公主的裙摆，但刚刚抬起手，她的手就被三公主稳稳地接住。 她本以为自己的手会被打开，但没想到会被稳稳的握住。 民妇彻底愣住了，眼泪瞬间流得更凶了，这回不是委屈，是懵的。 三公主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是‘祈’将军的孩子，但他之前改过名字，不姓祈，你用这个名号去边关寻人，自然是找不到的。可惜的是，他已经在去年去世了。” 民妇浑身一颤。 三公主继续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太子哥哥是他最好的战友，视他为重要的兄弟。我们会好好安顿你和你的孩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百姓又嘀咕开了： “哎哟喂，这公主心肠好啊！人家刚往她亲哥身上泼脏水，她还反过来要安顿人家？” “那孩子他爹是谁啊？‘祈’将军？听着像是个打仗的。” “管他是谁呢，反正不是太子就对了。这民妇也算是运气好，碰上好人了。” 民妇嘴唇哆嗦半天，才含泪憋出一句：“他，他真……没了？” 三公主点了点头，握着民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那四岁的娃娃仰着头，看看娘，又看看三公主，忽然也握住三公主的手：“公主姨姨，你手好暖和。” 三公主帽檐又颤了颤。 白洛乐瞅着：【哎呦，不愧是从边关杀出来的三公主，大度！格局都不一样！很善良啊！】 系统：【她确实心善，而且想事很周全。】 白洛乐：【对……所以民妇真的就是纯认错人？因为将领改名字的原因吗？】 系统：【哈哈哈，不是，这个说法是三公主哄着这个民妇的？】 ！！！ 皇帝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余吃瓜众继续竖起耳朵。 白洛乐：【怎么说？】 第305章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系统：【这个民妇是个心善的人，她一生不止救了三公主，还救了很多其他人。这里面就有好人，也有坏人。 民妇在救三公主之后，就不幸救了个坏胚子。这个坏胚子样貌帅气但贪婪好色，他本来是想哄骗民妇做几晚恩爱夫妻，结果被民妇严词拒绝，还扇了一耳光。 这坏胚子就怀恨在心，在一日引来了地痞流氓，将民妇给那啥了。民妇当时还很坚强，就去求助，之后三公主还有陈桂花一干将领，他们将那一伙地痞流氓给抓住了。 然而民妇发现自己怀孕后，精神状态就有点不稳定。在民妇生完孩子后，又听到附近流言蜚语，精神在突兀的一天就彻底崩溃了。 三公主很心疼救命恩人就经常带药过去帮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民妇忽然就认定“祁将军”是孩子父亲，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民妇的父亲哀求三公主不要戳穿，并且求对方不要再出现在民妇面前。三公主就默认了，也是凑巧，民妇在得到认可答案后，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后面，民妇就忘了自己被xx的事，恢复好了。】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困惑：【等等！那为什么她问边疆将领的时候，边疆将领也指向这边呢？】 系统：【因为边疆将领也不知道真相。反正是很多阴差阳错。】 白洛乐听到这懂了，叹了口气：【唉，说真的，我开始还以为这个人是在故意碰瓷，我甚至都在思考会不会是草原某个人，想要毁了大乾皇子的名声，才特意安排一个民妇过来祸害。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来自于一个可怜人的臆想。怪不得三公主对民妇时常保持沉默，小心谨慎，还不让陈桂花说那么多，原来是她心善。】 皇帝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和调色盘似的，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说实话，他刚刚也和白洛乐一个心思，以为闺女被碰瓷。 结果没想到是自家闺女心善，不声不响地给人当了五年的“精神支柱”？！ …… 那边，三公主已经松开了民妇的手，转身朝皇帝走来。 她走到皇帝面前，帽檐微微垂着，声音平稳：“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表情复杂：“说。” 三公主道：“她这位妇人救过大乾将领，又有他的子嗣。如今祁将军不在，但他立下的功勋还在，按照大乾律遗孀和遗孤当得抚恤金。儿臣恳请父皇，准她入籍领俸。以慰祁将军地下之灵。” 皇帝听完嘴角微微抽搐，表情略古怪地看着三公主：“地下之灵？给祁将军烧纸认子嗣？”——在“祁将军”上给出着重音。 三公主毫不迟疑地拱手：“是。” 白洛乐：【三公主为了报恩，连给活人烧纸的忌讳都不顾了。】 她随口一句话感慨完。 皇子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三公主一眼，然后又看向父皇。 其余吃瓜人也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豁达的很满意的笑容。 “好，”皇帝点头，“光救过大乾将领这一点，就是对大乾有大功。有功之人，理当厚待。至于这孩子……” 皇帝大步走上前去，弯腰看着紧紧挨着亲娘，双眸很有神的奶娃娃。 小娃娃仰着头，一点都不怕，还冲皇帝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小生有礼了。” 这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周围一阵轻轻的爱怜的笑意。 皇帝嘴角抽了抽，但眼里带着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小娃娃行礼：“在下祁春树。小名狗草。陛下……”小娃娃歪了下脑袋，认真，“是也想收在下为义子吗？！” 皇帝：“……” 此话一出，好些人都想笑了，毕竟皇帝真的很爱收义子。 皇帝故意板着脸：“你这年龄当朕义子可不行……” 小娃娃一板一眼，充满自信：“但我足够聪明！义父绝对不会亏！” 皇帝本来就心动，如今听到这话更是哈哈大笑：“好……义父，朕就不当了，给朕当义孙还差不多。” ！！！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远处，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站成一排，表情各异。 大皇子眉头紧皱，压低声音：“父皇这是认真的？这孩子来路……呃，但就这么收义孙？” 五皇子淡定道：“父皇收义子，一直是不问出身，只看父皇的心意。这孩子聪慧又有缘法，父皇会收他一点也不奇怪。” 四皇子点头：“对！父皇一直喜欢多子多孙！我怀疑，就算是绿了父皇的妃子生的孩子，父皇都乐意养。” 大皇子：？？？ 他愣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四皇子见大皇子骤然沉默，脸色很黑，忍不住道：“大哥，你脸色咋这么难看？想啥呢？” 大皇子面无表情：“没什么。” 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盯了大皇子一眼，没有说话。 四皇子忽然一拍手，拉着五皇子道：“老五，父皇要认皇孙，这么聪明的孩子你说会记谁名下？要不我们替二哥认下？实在不行，你上！” 看透四皇子心思的大皇子，冷笑一声。 五皇子给了四皇子一个手肘：“别犯蠢！父皇自有计较。哪里轮得上我们。” …… 这时，小娃娃眨眨眼，回答道：“啊……祁将军是陛下的义子吗？所以我是义孙。” 皇帝又一次哈哈大笑，忍不住弯腰捏了捏小娃娃的脸颊：“对！你可真聪明。” 这时，皇帝直起身，看向周围的百姓，声音拔高了几分：“凡救过大乾的将领，养育大乾后代的，也是大乾的有功之臣。朕今日做主，收这孩子为义孙，入宫教养！” ！！！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百姓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皇帝要收这娃当义子？我的老天爷，这民妇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刚才还以为她是来送死的，结果……这是来享福的？！皇帝仁义，有功之人，一个都不落下！” “可不是嘛！咱们大乾的皇帝，那是有情有义的！” ……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皇帝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都被“有情有义”取代了就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第306章 她为什么隐姓埋名 如今自己的儿女不会被流言蜚语伤害，就该关起门来了解更多情况了。 皇帝对祁东挥挥手。 祁东心领神会，上前扶着民妇：“这位大嫂地上凉，请先起来吧，咱们后续的事去衙门里慢慢说，孩子还小，别让孩子跟着受罪。” 那四岁的娃娃倒是机灵，立刻扶着娘站起来，还冲着祁东小声道了句谢。 祁东将民妇扶起来了。 民妇整个人还是懵的，脚步都是飘的。她不停地回头看三公主，表情像是在找救命稻草一样。 三公主对她点了点头。 民妇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感激的。 白洛乐看呆了：【统子，这发展……也太快了吧？！就收义孙？】 系统：【也正常。大乾皇帝最喜欢收义子了，他打仗前收一堆，打完仗还收一堆。反正看眼缘看心情。】 白洛乐想了想，也能理解：【可以。大乾版白胡子。反正是个不错的结局。看来这个瓜吃完了，我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撤退，免得被扯入皇家丑闻。】 系统：【哈哈，对……】 正准备回宫继续吃细节瓜的皇帝：…… 他呵呵笑了一声，撤什么退！小祥瑞你就得跟皇家共进退。 皇帝对后面招了招手：“白侍读！” 白洛乐一愣，行礼。 皇帝平静道：“你也一起过来。” 白洛乐嘴角一抽：“是，陛下。” …… 白洛乐让白云霞、白彩蝶姐妹跟着陈桂花回家。 她自己则跟着皇帝一行人往皇宫走。 白洛乐：【统子，气氛有点怪，我怎么觉得皇帝好像知道祁将军和三公主有点关系。刚刚的举动就有点像是收尾擦屁股。】 系统：【瓜里面没细说啊。不过还真有可能知道！……也对，亲爹和兄弟不知道女儿/妹妹干出这种大事，这不就是失职的爹，没用的亲人吗？！】 失职的爹·皇帝：…… ——隐隐有点后悔一时冲动邀请小祥瑞了。 没用的亲人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隐隐有点后悔追着小祥瑞过来吃瓜了。 很快，白洛乐一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较小偏殿。 正进门，就看见茂密槐树下坐着的皇后娘娘，石桌上还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茶点，显然是等了一小会了。 她看见皇帝一行人进来，目光先在三公主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白洛乐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白洛乐小声跟系统嘀咕：【这阵仗感觉是要开家庭会议了？救命！我在这里格格不入，凑什么热闹啊！】 系统：【低调蹲着，吃瓜看戏。】 …… 众人落座，宫女将茶水和果子端上来，皇帝挥了挥手，所有人宫人太监都退下。 只剩下皇后、三公主、几位皇子，以及……白洛乐。 白洛乐努力降低存在感，缩在角落，竖起耳朵。 皇帝抿了口茶，看向皇后：“婉妹，这丫头当年去边关打仗的事儿，你很早便知道？你不但知道，还给了她一批兵，让她接着打？” 皇后看了白洛乐一眼，点头：“对。” 皇帝深吸一口气：“婉妹为何不告诉朕？” 皇后语气平淡：“因为当时太忙了。” 皇帝：“……” 皇后：“当年大乾还未完全攻下前朝都城，山岳哥要劳心统领全局，我要操心内务，其余人都在打仗，每一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再加上，当我发现静姝这一事时，静姝做得很好，有勇有谋，还因为打仗强势，为山岳哥拖住了前朝的一支主力部队。静姝说想继续打，臣妾考虑大局，便随她去了。” 皇帝嘴角抽了抽：“那后来为何也不说？” 皇后淡定道：“她功劳都不想要，只想低调身退。我何必让她不开心，又让山岳哥白操心。” 皇帝张了张嘴又闭上，顿了顿才道：“那……那朕现在知道了，你要说点什么不？” 皇后微微一笑：“山岳哥，女儿这般有出息，你高兴吗？” 皇帝：“……” 行吧，你说得对。 白洛乐在角落里憋笑憋得辛苦：【哈哈哈……我感觉皇帝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比如，皇后，这种大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朕！ 但皇后娘娘这气场，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别说皇帝了，我都觉得皇后说得对，好像是没什么好告诉的。哈哈哈……】 系统：【那是，皇后娘娘主打一个字，稳。】 …… 皇帝故意装作没听见心声，然后转头看向三公主。 皇帝开口道：“……静姝。” 三公主还有点懵，抬头拱手：“父皇。女儿是……儿臣确有隐瞒之罪，请父皇责罚。”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 “责罚什么？”皇帝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三千对两万，硬撑到援军来。朕打了一辈子仗，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你这丫头……”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皇帝摆摆手，开玩笑道：“事已至此，朕难道还要追究大乾的功勋将领不成。朕听了你那些事只会心疼。” 三公主：“其实不必心疼，儿臣有一事……”她忽然又沉默了。 白洛乐：【三公主怎么又沉默了？其实有一点我挺不理解，三公主当时打仗打得那么厉害，皇后也支持她，她为什么隐姓埋名，回来当乖乖公主啊。】 ！！！ 这个话题一出。 皇帝立刻竖起了耳朵。 是的！ 他这回会让白洛乐跟过来，一方面是不想让白洛乐太轻松地跑路，想让她与皇室成员共进退。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觉得自己没办法理解三女儿静姝的小心思，他想让小祥瑞帮着点拨一下。 这个疑问其他几位皇室成员也有，大家都放下茶盏，竖起了耳朵。 第307章 玩玩？玩玩什么？ 系统：【我看看瓜啊……啊，原来是这样啊。三公主在复仇成功后，也在一段时间内犹豫过，是继续领兵当将军，还是回宫当女儿。 三公主很舍不得沙场生活，但更愧疚当初她轻信细作，毛毛躁躁跑出宫，给村子惹来麻烦，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她对此有很强的负罪感。 这也导致三公主在复仇后觉得内心很空洞，没办法持续安心打仗，所以她就想先回宫约束自己，静心，念佛，也算一种自我惩罚的赎罪。】 皇帝心神一颤：…… 皇后也放下了杯子，心疼地看向沉默的戴着帽子的三公主。 白洛乐：【啊，一代女将军，可惜了啊……】 系统：【唔……也是。】 白洛乐正和系统瞎聊感慨。 三公主忽然看向了白洛乐，轻声道：“白侍读……你是大乾第一位女探花，聪明绝顶，你刚刚听父皇母后的话却神色不变，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白洛乐故作淡定地和对方笑了笑：“公主谬赞了。” 白洛乐：【……那倒没有。全靠吃瓜！统统最棒！】 系统：【乐乐最棒！爱你，哈哈哈。】 吃瓜众人微微低头，掩藏笑意。 三公主继续道：“若白侍读当年处于我的位置，会如何选呢？” 众人一愣。 谁都没想到三公主会这么问。 四皇子对五皇子眨了眨眼，低声：“老五这问题三姐问得让人为难，要不要帮白侍读解围？” 五皇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系统：【……嘶，这问题有点难啊！乐乐！】 白洛乐：【难啥！我的为人准则，那就是不忘初心！】 系统：【哈哈哈……对。】 白洛乐起身，微微拱手：“微臣不曾当过武将，不知当时会如何选择。但微臣喜欢读书，喜欢仕途……只要有机会，微臣一定会拼命抓住做到最好。” 三公主顿了顿，拱手：“谢谢白侍读提点。” 然后三公主看向皇帝，起身，行礼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如今边关从未安稳，草原大敌死灰复燃……”她顿了顿，“儿臣擅长漠北战役，儿臣想回漠北继续领兵打仗……” 皇帝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在听到静姝询问白洛乐的时候，他就差不多猜到女儿的想法。 但一时间，皇帝不想给予明确的答案。 突兀的，皇帝随口蹦出来一句没太过脑子的话：“你还想领兵打仗？何时回来成亲？” 三公主又沉默了。 但不等旁人开口，三公主直白道：“儿臣也仔细思考过成亲一事，决定永不成亲。” ！！！ 众人闻言一惊：什么！不成亲？！ 白洛乐：【哇！单身宣言啊！不过很有道理，都在外面见识过杀过那么多下头男，不想成亲，人之常情。】 系统：【有道理。】 皇帝忍不住道：“不成亲？不愿与男子接触？” 三公主认真道：“并非不接触男子，男人可以玩玩，但不想生。” 皇帝：…… 皇后：？ 四皇子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五皇子眼疾手快躲开。 大皇子面无表情被喷了一脸，然后怒视四皇子，气得手抖。 白洛乐瞳孔地震：【卧槽？！玩玩？玩玩什么？玩玩男人吗？我去……三公主这思想有点超模了！我都懵了！】 系统：【嘶……这，这可能就是尸山血海养出来的……气魄吧。】 皇帝听到“气魄”两字险些气笑了。 什么时候气魄是这么形容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静姝，你还小不懂……” 三公主道：“父皇，儿臣思考了三年。儿臣也不想效仿唐时公主成亲，养面首，两边要平衡，还耽搁驸马，累得慌。儿臣就愿意及时行乐，不成亲不生，不耽误事。” 三公主想了想，看向四皇子：“四哥，你也能理解我的吧。” 四皇子一脸茫然：“啊？” 三公主淡定道：“你那时候还以为我是男子，见我心情不好又排斥女子，就与我说，打完仗后找个地方逢场作戏玩玩，男女之事，不必认真。” 四皇子一脸迷茫：“啊？我那时候什么时候说……” 五皇子猛猛地掐了四皇子一把：“好了，别说了，多说多错……” 四皇子感受到父皇看过来的针扎视线，脸上出现委屈：“不是，我……” 白洛乐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哈哈……这家庭会议，比刚才街上那出还精彩。】 系统：【那是，比如这里有一点，四皇子是被冤枉的，实际上是五皇子假扮四皇子说的。】 白洛乐：【哈哈哈……】 四皇子不挣扎了，立刻眼神幽幽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轻咳一声，躲开皇帝和皇后的眼神，单手搭在四哥肩膀：“四哥，来，吃点肉干，你喜欢的肉干哈！” 皇帝狠狠地瞪了五皇子一眼，先看向大皇子：“老大，你先说说你妹妹这事。你怎么看？” 大皇子正擦脸上的茶渍，闻言道：“父皇，儿臣以为三妹这话不妥。女子就不应该去打仗，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况且她身为公主这么做，正所谓上行下效，若底下女子皆效仿三妹，不成亲不生养，大乾还如何延续下去……” 皇帝听到这又不爽了，冷笑：“朕问你，你三妹三千对两万的时候，她带着女兵驻守边疆时，你在哪儿？你有什么资格批评不该打仗！坐下吧，脑子跟裹了抹布似的。” 白洛乐：【哈哈哈……暴君，暴君的意思是自己可以说女儿，儿子们不能说姐妹吗？】 大皇子脸涨红，不敢吭声地坐下。 四皇子幸灾乐祸，嘴角咧到耳朵根。 皇帝转头：“老四，你笑什么？” 四皇子立刻正色：“父皇，儿臣觉得三姐说得对、三姐厉害，想打仗就打呗！不想成亲就不成呗！咱大乾不缺她一口饭，她打！……” 皇帝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就知道喊打打打！脑子一团浆糊的蠢货，闭嘴。” 四皇子蔫了。 白洛乐：【噗！我真的服了……四皇子躺枪啊，哈哈哈……】 皇帝瞅着在角落里故作淡定的白洛乐，气笑了。 他看着白洛乐：“白侍读，你来给朕好好分析，给提一个两全其美的意见。” 白洛乐一顿：【皇帝越来越离谱了，这种家务事还要问我。】 系统：【就是，这皇帝都吃过一次亏了，还不知道收敛。】 白洛乐：【啊？什么亏？】 ！！！ 所有人都好奇抬头。 第308章 朕何时勾引过旁人 就连皇帝都有点懵，甚至是不屑。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吃亏。 系统：【他因为这个，让他和最好的兄弟绝交了！】 ！！！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皇帝恍惚了一下，好友绝交？！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和多少曾经的知交好友翻脸绝交，这瓜有什么好吃的？ 白洛乐：【真的？谁啊？】 系统：【夏文成。】 这个名字出来。 皇子们的表情困惑，然后就是疑惑。 四皇子凑到后面，压低声音：“老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人？！这人不是为了救母后而死吗？他怎么可能和父皇绝交？你还记得有同名同姓的人吗？” 五皇子微微蹙眉：“不可能有同名同姓的人。” 皇后拿杯子的手轻轻一颤，扭头平静的看向皇帝。 皇帝脸上也闪过一抹迷茫，夏文成是他最好的兄弟！什么时候绝交过？！ 白洛乐：【谁啊？还活着吗？】 系统：【死了。他好兄弟因为皇帝郁郁寡欢而死。】 ！！！ 所有人听到这，脑子里都冒出一个问号。 只有识文无数的白洛乐呆了呆，忽然冒出来了一个脑洞：【你这个说法，该不会是周文成对皇帝爱而不得吧？】 皇帝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系统：【哈，不愧是乐乐猜对了。】 噗！ 四皇子险些将嘴里的茶给吐出来。 大皇子下意识挡脸，一顿，然后转身坐到距离四皇子最远的位置。 五皇子表情微微抽搐，偷瞄了皇后和皇帝一眼。 这中间，最稳得住的就是皇后了，只淡淡地抿了一口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皇帝瞳孔也是一震一震，轻咳一声：“罢了，这种事问白侍读你也不合适！先下去吧。” ——虽然他不这么认为，但也不希望被儿子们吃这种离谱瓜。 白洛乐听到，连忙起身：“是，微臣先行告退。” 白洛乐：【挺好！不用费脑细胞想想怎么处理皇家家务事，回家回家，继续吃瓜！哈，统子，你说说周文成。】 白洛乐一边和系统嘀咕，一边往外面走。 系统：【好咧，是这样的，他好兄弟以为皇帝喜欢他…】 白洛乐：【什么？！怎会如此，皇帝给了什么暗示？】 系统：【嘿嘿，听我和你说啊哈……】 …… 眼见白洛乐越走越远。 皇帝对不远处的祁东招了招手，祁东立刻追了过去。 四皇子屁股底下被针扎了一样扭来扭去，他憋不住了：“父皇，儿臣想去净手！” 皇帝瞥他一眼：“茶喝多了？” 四皇子眼前一亮：“对对对，喝多了喝多了！” 皇帝挥挥手：“去吧。”四皇子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外走。 五皇子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站起身：“父皇，儿臣突然想起兵部还有份紧急公文要批……” 皇帝瞥了一眼：“很急？也去吧。” 五皇子心下一颤，干笑着重新做好：“倒是也不急。” 皇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喝了口茶：“随你。” 大皇子看了看五皇子，原本想说话的，顿时安静了。 没有一会儿，他们就看见刚刚还兴冲冲跑出去的四皇子，苦着一张脸，大迈步走了回来。 皇帝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怎么不净手了？” 四皇子干笑：“忽然又不急了。” 皇帝“啪”地一拍桌子，三兄弟齐齐一抖。 “净手？当朕是三岁小孩？！”皇帝指着他们鼻子就开骂，“一个个的，连朕的戏都看了！回头都给朕抄族谱三百遍去！都给朕下去！” 三位皇子的表情瞬间一垮，但齐齐拱手应诺，起身离开。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三公主身上。 就见三公主若有所思地开口道：“父皇，若女儿没有看错，刚刚大哥还有四弟五弟三人，都想追着过去？” 皇帝一愣，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静如今听不到心声，就含糊道：“嗯，差，差不多吧。” 三公主祁静姝严肃道：“父皇应该教训得更严厉一些。” 皇帝：？ 祁静姝：“那是父皇的臣子，是大乾第一位女探花，是朝廷命官，皇兄皇弟他们，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追过去。 尤其大皇子还有妻妾在，四皇弟听说有一个心上人，他们怎么好意思追过去的。也就五皇弟没有任何绯闻，脑子还聪明，如果实在要选一个玩玩……” 皇帝嘴角抽了抽，闺女你三个兄弟追过去不是对人有意思，是对瓜有意思。 但这话没法说。 皇帝只能扶额：“嗯，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朕再收拾他们。至于你想要去边关，朕允了，你去做准备吧。” 三公主欣喜起身行礼：“是，儿臣也告退了。” 皇帝挥挥手：“去吧去吧。” 皇后见三公主起身离开，她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那我也……” 皇帝一把拉住皇后的手腕，轻声：“等等，我让祁东去听了，难道皇后你对后续不感兴趣吗？” 皇后笑了笑：“陛下不介意。那我自然是乐意听的。” 皇帝想说，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但猛然想到系统说的，好兄弟喜欢他！这瓜令皇帝只觉得一股恶寒袭上心头，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在那么一瞬间，有点想开口让婉妹先回去了，但又怕婉妹误会，又将这话给咽回去。 没多久，祁东的身影出现在皇帝皇后两人眼前。 皇帝对祁东招招手。 祁东飞速跑上前行礼，隐晦地瞥了皇后一眼，然后拱手道：“回陛下，那件事是周大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皇帝瞪了祁东一眼：“自然是对方一厢情愿。你说。” 祁东行礼：“是。” 然后，他就将白洛乐和系统的对话，不带任何感情，以第三方视角简单描述了一遍。 系统：【因为皇帝喜欢天天找周文臣问问题，特别喜欢问家庭方面的事，几乎每天都会问周文臣，还会和周文成抵足而眠。 周文臣本来是一个心思很敏感，又比较缺爱的人。他就误会了皇帝的意思，以为皇帝是在暗示喜欢他。然后也半推半就喜欢皇帝。 于是有一天他准备表白，结果就听到皇帝反复说要如何追皇后，周文臣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结果皇帝还继续老找他，周文成就有点受不了。 尤其有一次皇帝救了周文臣，周文成就陷得更深了，但他不希望影响到帝后的感情。正好之后有一次是皇后遇险，周文成就舍命救了皇后。】 白洛乐：【嘶……这个周文成不是一般的爱。皇帝也真是的，勾引别人做什么？】 ……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朕何时勾引过旁人！” 第309章 又有好多废话垃圾要整理了 负责汇报的祁东立刻跪在地上，额头渗出了冷汗，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皇后从旁边拿出个茶盏，递给皇帝，轻声道：“这么多年了。不要为过去的事伤到身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杯，将其喝下，然后挥挥手：“下去吧。” 祁东连忙起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只剩下帝后两人坐着，皇帝一时有些尴尬，随口找了个话题道：“这事……回头我得叮嘱老四，他也喜欢和将领抵足而眠。。” 皇后平淡道：“应该不至于。” 皇帝扭头：“为何？” 皇后：“因为山岳哥年少时极其俊美，允晟远不及……” 皇帝无奈打断：“婉妹不要打趣我。” 皇后笑了一下。 …… 次日 皇帝放出一道旨意：允三公主祁静姝组建一支新军训练，不论男女，有意者皆可参与。 旨意一下，京城官员非常淡定。 老百姓们则一片哗然，交头接耳： “三公主？就昨日在国子监被祁将军妻子找上门的人？开什么玩笑？” “没搞错吧！是不是太子啊？” “圣旨都贴出来了，能错？听说还要组建新军，自己训练！” “这……公主能打仗？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血吗？” 京城百姓一脸懵。 大乾的外地官员们直接炸了。 折子跟雪片似的飞进文渊阁，堆在案几上满满当当。 这天又轮到了白洛乐当值。 她和季文清笑嘻嘻地一进文渊阁，就看见满桌子的奏本。 白洛乐叹了口气，和身边的季文清道：“哎……又有好多废话垃圾要整理了。” 季文清脸色一黑：“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送来的折子不是说从古未有，就是说有违祖制。大乾边境，打仗打得好的女将领层出不穷，值得他们那么质疑！”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这质疑的人，有部分是真的老古板，纯看不上女子的才能。还有一部分，就是看得到女子的才能的人。但这些人反对得更凶，因为怕这些女子和自己和自己的后辈抢饭碗。” 季文清轻笑一声：“抢饭碗，这话倒是形容得有意思。” 说完，她看到白洛乐已经翻开奏折在看。 季文清上前一步，轻声说：“中堂大人说，最近但凡是关于对‘公主统兵’的折子，一律押后，可以不看不整，你为何……” 白洛乐嘿嘿一笑：“我整理这个，是想为公主殿下统兵的事业，添一把柴火。” 季文清一愣：“何意？” 不光季文清，刚刚走过来的翰林大学士郑文兴也很疑惑，饶有兴趣道：“白侍读这是何意？” 白洛乐和季文清同时回身，给郑文兴行礼。 郑文兴摆摆手，同时拿起一份奏章，看了一眼就眉头紧锁：“不必多礼。还请白侍读说说如何添一把柴火。” 白洛乐微微颔首：“中堂大人，下官是想着陛下说是支持公主成军这件事，但时间长了，指不定也会被人说动摇决心。 那么在下将这些骂人的，荒诞的，甚至是墙头草的奏章都收藏起来，等陛下犹豫的时候呈现给陛下看，反而能坚定陛下的想法。” 说到这，白洛乐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比如这几本，都是骂人骂得很凶的。比如，‘妇人统兵，国之不祥’、‘女子统兵必乱朝纲’‘若公主出征，臣请辞官归里，羞与为伍’……” 郑文兴听到最后一个哈哈大笑：“辞官？辞官那个是谁说的？我把名字记上。” 白洛乐继续道：“还有这种墙头草的，比如这个人，他前日的奏章骂得很凶，就是那个‘女子统军，必乱朝纲’，但今日送来的折子，就是‘公主统军，凤凰入主，大吉之兆’了！” 郑文兴听到这也上前两步，眉毛上扬：“什么！还有这等人才？” 系统：【这墙头草转得够快的？丢脸。】 白洛乐翻回去看了看：【哈哈，说不定下一次他又开骂！我估计这人应该是有亲戚在京城当官，一开始义愤填膺，听亲戚们说京城官员都不做声，他马上就开始找补。】 系统：【哈哈，有可能。】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书吏哼哧哼哧地跑过来，进门本来准备说话，瞧见郑文兴后又闭了嘴。 翰林大学士郑文兴眉毛一挑：“怎么见了本官就成了锯嘴的葫芦？有什么话，畅所欲言。” 书吏先行礼，然后拱手道：“回中堂大人，第一件，是白侍读叮嘱小吏的事，今早，陛下已经下令派刑部侍郎去严查穆家。” 白洛乐眼前一亮：“这确实是好事。” 秋菊宴上，白洛乐就对那个想把自己娶回去，当做“镇宅神兽”的穆少爷毫无好感。 但她为了不让无辜少女被慕家变态骚扰，就一边给皇帝上奏章，一边给穆少爷打太极。 但那个穆少爷好像听不懂人话，天天都要跑来白府拜访，逼得白洛乐最近放衙时间越来越晚，就为了碰不上。 万幸皇帝终于派人去找穆家麻烦了。 那个穆少爷，她可以直接打出去，不鸟了。 书吏拱手，然后不说话了。 郑文兴挑眉：“你说完了？那你下去吧？” 书吏一下子面露难色，虽然退出去了，但在门口踌躇着，没离开。 大学士郑文兴：“你说！文渊阁没什么是本官听不了的事。有人问起，就推到本官身上。” 书吏一顿，迟疑了会，拱手道：“是中堂大人，这第二件事，就是有关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李大人。 新上任的刑部李侍郎面色焦虑，叮嘱下官一定要私下找到白侍读，邀请白侍读放衙后聚一聚……” 书吏为难地看着白洛乐，又看向大学士郑文兴。 第310章 什么！越王勾践的勾践剑 白洛乐只猜到刑部李侍郎，怕是有事相求。 拥有多次吃瓜经验的郑文兴估摸着，这多半还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郑文兴为了不让刑部李侍郎的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便若有似无地在文渊阁圈子里稍微宣扬了一下。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等到放衙时候，刑部李侍郎在醉仙楼门口站着，时不时搓着手往街口张望。 同时，他余光时不时瞥今日的菜单。 今儿可是他买单。 只求，白侍读胃口差点，别点太多太贵。 正想着，街口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白侍读。 李侍郎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 然后他看见了白洛乐后面还跟着不请自来的翰林大学士，侍讲官们，户部侍郎，工部侍郎……等将近二十多个人。 刑部李侍郎：…… 这客，请不了一点啊！ 白洛乐：【怎么感觉刑部李侍郎的表情绿绿的，快要哭出来了？】 系统：【因为刑部李侍郎穷呗，有句话说得好，半大的小子吃垮老子。刑部李侍郎是山窝窝飞出来的凤凰，他不光养着自己的四个儿子，他还养着堂兄弟的儿子们。 而且这些小子是真能吃，比如在这醉仙楼吃饭，如果说人均一百文的话，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人均五百文。】 白洛乐都忍不住同情刑部李侍郎：【怪不得刑部李侍郎还是才三十多岁，就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这真的是做仇人，我都要心疼的处境啊。】 刑部李侍郎听到这话，险些猛虎落泪。 他心里本来那一丢丢的后悔，在这一瞬间都释然了。 他连忙邀请白洛乐坐下在一个四人桌坐下。 不过在其他同僚准备也坐过来的时候，刑部李侍郎故作惊讶道：“哎，没想到在外也能碰到诸位同僚……” 说着，他起身扶着翰林大学士郑文兴往旁边走：“哎呀！郑大学士真的好久没见了，您今日怎么来了？” 郑文兴笑了笑：“听说醉仙楼的肘子不错，老夫正好想尝尝。” 刑部李侍郎笑得一脸肯定，扶着郑文兴就往旁边的桌子去：“您老可真有品位，您赶紧坐下，早些点才能点得到吃的。” 说着，就把郑大学士往旁边一张空着的大桌子一按。 郑大学士：…… 呵呵，这是不想请客啊。 郑文兴也不恼，他本来就是想来吃瓜的嘛。 这边，刑部李侍郎安置好郑文兴后，连忙跑向那些侍讲官们、户部侍郎们，引着他们往郑文兴这边走。 “唉呀，是丁侍讲，好巧。” “户部侍郎，您也喜欢醉仙楼的肘子呀？” “来来，这边走，几位坐在一起热闹的很。” …… 等大家都坐好，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户部侍郎率先调侃：“今儿瞧着李侍郎是要做东啊，是独请白侍读一人呢？还是有我们……” 刑部李侍郎干笑：“能遇见诸位是缘分，你们先慢慢吃啊。” 户部侍郎点点头：“嗯，有缘就好，正好今儿出来的匆忙，没带钱，多亏碰到了李侍郎。缘分啊。” 李侍郎笑容一僵。 郑文兴见状，也调侃了一句：“放心，本官老了，吃不下什么。” 李侍郎：…… 众人见刑部李侍郎笑容僵硬，户部侍郎忽然拿出钱袋子，往大圆桌上轻轻一放：“诸位想吃什么，本官请。” 此话一出，刑部李侍郎的笑容立刻重新回到脸上。 白洛看看李侍郎那劫后余生的表情，憋笑：【幸亏户部侍郎是一个好人呀。】 系统：【毕竟有米。】 等所有人都落座，李侍郎回到白洛乐对面，阔气地让店小二上了一只酱肘子。 白洛乐看着消瘦的李侍郎：【统子，你说我要不要少吃点？】 系统：【李侍郎点都点了，你少吃点也不会给对方省钱，再说了，你吃的这些东西，还不如李侍郎给给儿子塞牙缝。】 白洛乐想了想，有道理。 算了，吃吧。 白洛乐端着茶杯：“李侍郎，今日劳你破费了。” 李侍郎：“不破费，应该的，今日邀请白侍读过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白洛乐也猜到了。 她点点头，拱手道：“李侍郎有话直说，但凡是在下能做到的，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李侍郎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让白洛乐吃菜。 白洛乐也不催，安心吃饭。 当桌面上的菜吃了一大半，李侍郎忽然压低声音：“白侍读，你可听说过太阳神鸟金饰？” 白洛乐点点头：“太阳神鸟金饰？好像是商周时期蜀文化的金制品？” 李侍郎连连点头：“对，就是那个。” 说完，李侍郎又沉默了。 白洛乐没看明白对方到底想说什么，又夹了口菜：“所以？怎么了嘛？” 李侍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白侍读，在下有一位朋友，她家里手里有一套。但在下又不确定，所以想请白侍读帮忙掌掌眼。” 白洛乐一愣：“李侍郎大人？您说的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刑部李侍郎连连摆手：“在下若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真不是。” 白洛乐“哦”了一声：【统子，你能辨别出来吗？】 系统：【乐乐放心吧！我没问题。】 有了保底答案。 白洛乐很坦然：“好！到时候我定当尽力。” 李侍郎大喜，正要敬酒。 隔得比较远，但又能听到那一面动静的餐桌上，发出压抑几乎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什么！越王勾践的勾践剑？！” 唰！ 几乎一瞬间，白洛乐一行人就将目光聚焦过去了。 较远的隔壁桌坐着一位穿戴精致的戴花妇人，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岁不小，瞧着有些富态的老人。 戴花妇人伸着手，似乎是想遮住老头的嘴巴。 那老头也是一脸说错话的表情，连忙低下头喝酒吃菜。 白洛乐看着愣了一下：【他们刚刚是说了勾践剑？越王勾践那个？】 第311章 行，诸位一起跟上 系统：【对。】 白洛乐立刻竖起耳朵：【系统，看他们那样子神神秘秘的，你给我实况转播一下呗。我想吃吃瓜。】 系统：【好的没问题！我将用他们的拟态声音给你转播，就像听真人广播剧一样。】 白洛乐一听大喜，没想到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白洛乐：【好，你说！】 戴花妇人道：“老丁大哥，这事我本来不想给你说的，但我家那口子太不是个东西，天天打我，我实在是不想明珠蒙尘，我这才找到了你。 我宁可求你这个知心好大哥帮忙，也不能告诉他，免得便宜了他……” 老头儿心疼道：“什么？那个混账东西还打女人？我这就去找他去！” 戴花妇人一把拉住他：“你找他做什么？您是玉器，它就是一块烂石头，万一伤着你可怎么办呀？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把我家的传家宝勾践剑给卖了，凑了钱给他。我就能拿到和离书，一个人去乡野过日子。” 老头儿：“真传家宝？” 戴花妇人：“那还能有假，我祖上就是越王勾践的后人。那把剑，是我家的传家宝。” 噗—— 听到这里，白洛乐真的绷不住险些把茶水喷出来。 白洛乐：【不是，这怎么听着都有点像是骗局啊！】 系统：【我看看瓜啊……】 ！！！ 是啊，你快看看瓜啊！ 吃瓜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这女子居然敢自称是越王勾践的后人，他们也是真的好奇。 白洛乐正想点头让系统看瓜。 没想到一抬眼，她险些将刚夹起来的肘子肉给弄掉在地上。 没别的。 对面那一位戴花妇人，还有老头子，居然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了一起。 白洛乐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白洛乐：【统子你先别找那个瓜了，你先让我把对面那个黄昏狗男女给吃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抱在了一起。】 系统：【好咧，我继续给你转播啊！就接上面的对话。】 老头激动：“什么，姑娘你祖上居然曾经那么富贵？那么有权势？可惜了啊。” 戴花妇人叹气：“有什么可惜的？有一句话说得好，‘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现在不还是一平头百姓，只能做不孝女，拿祖上的东西卖了换钱……” 老头儿：“卖什么啊，你祖宗在底下知道了，怕是要活活气回来。这钱我给你凑齐了！” 戴花妇人：“丁大哥，你，你怎么这么好啊！你这么相信我，我不能这样白拿你的钱。这样，我的传家宝勾践剑就抵押在你这。 我们就走正经路子，按当铺里那样写好抵押条，等我攒够钱了再和你赎回来，到时候到时候你想如何都可以。” 老头儿眼眶都红了：“大妹子！我也尽快离了她。” 戴花妇人羞涩：“丁大哥。” 系统：【好啦，他们就是到了这一步，两个人感慨完就抱在了一起。】 白洛乐：【……想吐。】 ………… 大学士郑文兴嘴角微微抽搐：……世风日下。 日讲官们：……人心不古。 户部侍郎：狗男女。 系统：【他们抱完又说话了。等着吧。】 老头儿：“你等我几日，我马上回去给你筹钱。” 戴花妇人：“你真好。” 老头儿：“你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此话一出，白洛乐手里的杯子抖了抖。 白洛乐：【这老头儿看着起码六十了吧？在这里玩油腻霸总语录吗？】 系统：【黄昏恋，更火热吧。】 白洛乐：【我看是老年人诈骗更火热。不用吃瓜，我都能猜到了，这摆明是一个哄骗养老金的骗局啊。】 ！！！ 虽然不明白养老金是什么意思。 但骗局两个字，都听清楚了。 郑文兴赞同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刑部李侍郎忽然开口道：“为何白侍读如此笃定是骗局？” 白洛乐：【统子，这个妇人的同伙在不在附近？】 系统：【我看看瓜啊……在的在的，就在距离不远处的平房后面，他们还让人盯着的。一个人观察着老头的表情，一个人给戴花妇人支招，居然还有一个人留守在这，准备跟着老头回去，真是分工明确呀。】 白洛乐：【哇，运气好，同伙在，可以直接抓个现行。】 思及此，白洛乐看着刑部李侍郎道：“李侍郎你瞧，这妇人说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话，所图不小，估计有同伙在附近接应。在下准备去看看，若刑部侍郎李侍郎有闲，不如同去？” 刑部李侍郎点点头，拱手：“在下自然要去的。不过……” 白洛乐抬头，以为对方还有什么高见。 刑部李侍郎指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肘子，还有其他的菜盘子，道：“急着去抓贼人的话，这些饭菜怕是没胃口吃了。本官想着不浪费……” 白洛乐：“对，不浪费才是最重要的，李侍郎你打包吧！” 刑部李侍郎立刻借坡下驴：“好咧，多谢白侍读。”他伸手招呼旁边的店小二：“打包这个酱肘子。” 刑部李侍郎抽空将打包好的菜盒交给老仆。 那一对晚年鸳鸯还在缠绵不休。 趁着这个空档，白洛乐等人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垫垫肚子。 等戴花妇人起身，白洛乐立刻起身。 这时，后面也哗啦站起来一片人。 与白洛乐最熟的日讲官率先开口道：“这等热闹，本官岂能错过？走走走，一起去。” 翰林大学士郑文兴也点点头：“老夫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粗糙但居然能成的骗术，老夫也过去开开眼。” 户部侍郎将钱放在桌子上，很积极道：“本官已经结账好了，走。” …… 白洛乐看着眼前这一群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的几十多位官员。 她嘴角微微抽搐：【统子，这要是大家伙都去的话，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系统：【是有点多。不过正好抓骗子嘛，人多力量大，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对方团伙都不敢跋扈了。】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骗子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肯定抱团，眼线也多，要是就他就那么几个人去跟踪，指不定更容易被盯梢的人发现。 不如就浩浩荡荡一群人以游街的方式出行。 那些骗子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批看起来游手好闲，老少皆有的官员们居然是为了抓骗子才群体出动。 白洛乐点头道：“行，诸位一起跟上。” 第312章 我是跟定了 醉仙楼 戴花的妇人与老头依依惜别，然后扭着腰就往前走。 白洛乐一直观察着：【统子，附近有没有盯梢的人？】 系统：【有！就在她二十步开外，看到那个小年轻没有，他刚刚跟那妇人使了眼色，不过乐乐不用担心，那个小年轻已经追着那老头去了，估计是踩点，我们一群人走出去没问题。】 白洛乐：【行！统子你帮我盯着啊！】 白洛乐扭头对刑部李侍郎等人道：“诸位大人，有没有特别擅长追踪之法的？” 众人一起摇头。 户部侍郎扭头看着刑部李侍郎，来了一句：“你是刑部的，又经常抓捕犯人，难道不擅长藏匿身形，以及追踪之法吗？” 刑部李侍郎隐隐翻了个白眼，拱手道：“户部大人是管钱的。请问您擅长铸币吗？” 户部侍郎眉毛一挑：“嘿我说……这比喻可不恰当，本官……” 久呆衙门的白洛乐连忙轻咳几声，打断他们。 当官这么些年，白洛乐对文官之间的能言善辩，以及文人相轻，这两点可是深有领悟！ 尤其不同衙门的同僚之间起争执，阴阳怪气时，能尽早打断就尽早打断。要不然最后很有可能会演变成部门之间的战争，甚至动用尚书大人。 白洛乐道：“若没人特别擅长追踪之法，那么今日便全听在下安排，如何？” 众人齐齐点头。 白洛乐打头，神态大方。 户部侍郎和刑部李侍郎互不相让，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几个侍讲官扶着翰林大学士一起跟在后面。 原本官员们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白洛乐就说了一句‘大隐隐于市’。官员们又都是经历过科举考场的筛选，都是大心脏人，他们很快也调整好心态。 附近的老百姓看到这么浩浩荡荡一群像“街溜子”一样闲逛的官员们，也是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怀疑官员们在搞什么团建，完全没想别的。 包括回头好几次的戴花妇人。 她也只羡慕骂了几句，完全没想过这些官员是跟着她在走。 …… 白洛乐一行人先跟着对方来到了卖菜的点。 就看见戴花妇人扭着腰，凑到一个摊位面前，念叨着：“老哥又瞧见你了，天天都是你起早贪黑的来卖菜，你媳妇在家睡懒觉，啧啧，你媳妇可真享福呀。不像我家那老混账不是人，天天打我，你瞧我这胳膊上肿的……” 说着就哭了，撸起袖子露出一片掐痕。 卖菜老头儿吓了一跳：“妹子你这……他凭啥打你？要不去报官？” 戴花妇人哭着：“报官有什么用？官家又不管我们这些家务事，我只能挨打。老哥我也就只敢和你说说心里话……” …… 白洛乐一行人躲在墙角，探出十多个脑袋听着。 户部侍郎压低声音：“这话和之前哄那老头的有什么区别？” 郑文兴点头：“换汤不换药。” 日讲官微微摇头：“毫无新意。” 刑部李侍郎轻叹一声：“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你们听，这就是管用。” 果然，卖菜老头儿就心疼地嚷嚷要帮忙。 戴花妇人：“老哥，你知道和氏璧不？” 老头儿：“和氏璧那玩意？说书人讲的那个？” 噗！ 墙角后方的十多个官员险些咳嗽出声。 戴花妇人激动起来：“对对对！我祖上就是蔺相如家的，和氏璧就是我的传家宝，我想把那个块和氏璧卖了，凑钱给那醉鬼，好让我脱身和离……” 老头儿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传家宝竟然是和氏璧？！我，我帮你！” 戴花妇人跟卖菜老头儿拉扯了一番，说好了明日来取钱，便扭着腰走了。 老头儿一脸激动，菜都不卖了，一边念念有词着和氏璧，一边收拾东西跑回去。 十多个官员目瞪口呆。 郑文兴难以置信：“这也敢信！” 系统：【快快，乐乐跟上跟上，她又瞄准一个目标了】 白洛乐：【惊呆，居然还有？】 白洛乐立刻对身后的人招招手：“走走走，那人好像还有目标。” 众人立刻跟着白洛乐的步伐向前走。 白洛乐在系统的指导下，左拐右拐，让十多个官员不经意间，来到了距离妇人5米的位置。 这个戴花妇人也是胆子大，居然在告别卖菜大爷之后，就在对街一个修鞋老头那儿停住了。 戴花妇人张嘴就是哭，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大哥，有句话我只和你说。你知道传国玉玺吧？我祖上命大捡到了传国玉玺，现在是我的传家宝。” ！！！ 十多个听墙角的官员集体震惊，面面相觑。 户部侍郎压低声音：“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和氏璧还算有点能幻想的地方，消失许久的传国玉玺也敢拿来说。等到了下一个，她是不是就要说九鼎了？” 日讲官嘲讽道：“或许是金缕玉衣，反正这人应该也分不清贵重和吉凶，觉得老的就是好的，就是能传家的。” 刑部李侍郎道：“如果还有下一场，我猜轩辕剑，这个更厉害。” 白洛乐听着身后众人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抽搐。 她：【……他们还真是放松啊，居然开始下注下一个是什么了。】 系统：【哈哈……当官的人嘛，不就是喜欢比么。等会儿就能揭晓答案。】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统子，你的意思是这个妇人还没有骗够？还要继续往下骗？这么虎的吗？】 系统：【对呀。她刚刚骗完卖菜老头后，有盯梢的人给她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目标人群，她起码还得多聊三四个。】 白洛乐：【！！！】 官员们：！！！ 嗅觉敏锐的刑部李侍郎眼睛一亮，这是个大案呀。 白洛乐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她道：【这么大的摊子？盯梢、给资料的人这么多？我还真好奇了，今日不管其他官员跟不跟，我是跟定了。】 第313章 这真的是过来听相声 思及此，白洛乐扭头看向其他官员，道：“诸位大人，在下看这一位妇人行色匆匆，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下准备今日跟一天的。大人们若是有其他事要忙碌的话，不如早……” “不忙不忙！”官员们纷纷摆手。 年轻官员是看到了能分点功劳的机会，他们哪里愿意错过，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待会抓贼人同伙时，第一个冲进去，抢不到头功，也能抢个次功嘛。 年长官员也纷纷道：“同去同去！” 他们倒不全是为了功劳，当然，功劳也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考虑到白洛乐的安全，即便知道系统很神奇，白洛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万一她被一群下三滥给围住？被他们用言语调戏羞辱了呢。 皇帝若是知道他们本可以在，但因为提前离去导致白洛乐碰见糟心事，他们妥妥被迁怒，所以不如一直陪着。 白洛乐不知道官员们内心想法。 也不知道他们能听到心声，笃定有功劳，付出有回报。 她只感慨：【都是一群吃苦耐劳，愿意干实事的人啊。大乾有这样优秀的栋梁之才，何愁不兴。】 系统：【嘶……乐乐，你今日说话的语气好耳熟啊，好像经常在哪儿听……啊，暴君常说，哈哈，皇里皇气的……】 白洛乐脸一红：【人是有点容易被身边事物影响。咳，还好没人听见。】 …… 官员们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平静地挪开视线。 白洛乐继续领着干劲十足的官员们潜伏。 妇人的第三个目标，是逗鸟的纨绔老头。 她凑过去道：“老哥，你知道大禹治水吧，知道九鼎，咳咳，其实我家有一个传家宝。” 老头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坐在不远处茶摊上喝茶的官员们，听到这话先是嘴角抽搐，然后齐齐看向户部侍郎。 日讲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户部侍郎大人，一猜就准。” 户部侍郎稍显得意，抬头，摸了下小胡须：“好说，好说。也是那妇人敢编。” 戴花妇人忽悠完逗鸟的纨绔老头，又转向不远处一个下棋老头。 戴花妇人凑过去：“老哥，你知道孙悟空的金箍棒吗？那是我祖上……” 老头儿棋子啪嗒掉地上。 ！！！ 十多个官员坐在凉亭后面，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离谱的东西。 他们憋笑都有点憋不住了。 户部侍郎扶额：“我的老天，我本来以为再怎么离谱，最多也就是杜撰家族有历史名人的标志性物件，比如，诸葛孔明的羽毛扇之类的。 但是！她居然敢说孙悟空的金箍棒！孙悟空，真的救了老命了，她还不如编造说是唐玄奘的袈裟呢，起码唐朝确实有个和尚出去了……” 日讲官拼命忍笑：“以这个人胡编乱造的程度，下次说家里养了一匹活了百年的白龙马，我也不会惊讶了。” 刑部李侍郎冷脸调侃：“不不不……可以直接说她是龙女转世。” 白洛乐本来忍笑就忍得很艰难，听着这群官员嬉笑怒骂的吐槽，险些直接笑摔在地上。 白洛乐：【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这哪里是抓骗子啊，这真的是过来听相声，还是群口相声加小品。】 系统：【哈哈哈，最绝的是还免费，赚了赚了。】 白洛乐：【倒要看看他今天还有几个，系统帮我记着啊，给我列个表格，记着。】 系统：【没问题。】 白洛乐继续带领一众官员，扮演街溜子的形象，蛇皮走位，跟了一路。 戴花妇人水都没喝一口，就以京城市集为中心在附近来回进出。 从和氏璧到传国玉玺，从九鼎到金箍棒……最后连女娲补天的那一块补天石的名头都冒出来了。 她一口气不重样的忽悠了七个老头。 十多位官员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义愤填膺，到瞠目结舌，再到若有所思，最后是满脸麻木。 等戴花妇人终于收工，跟着线人走到一边接头。 系统：【终于和线人接头了，他们正在核算。】 白洛乐口干舌燥：【终于啊！】 包括白洛乐在内的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到最近的一处茶摊。 早就因腰酸腿疼而提前休息的郑文兴，正坐在那慢慢喝茶。 见他们过来，郑文兴放下茶杯：“结束了？” 白洛乐点点头：“回中堂大人，那人与线人接头了，看他们还要聊一会，我想诸位大人今日应该也累，就喊着一起过来歇歇脚。”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郑文兴肯定会不放心地三连问，但白洛乐说这话，他就点头了。 户部侍郎一屁股坐下，揉着酸痛的腿：“我听了这么久，真的有一个困惑。” 刑部侍郎满脸疲惫：“嘿，我也有一个困惑。” 白洛乐正在给大家倒茶，听到这话忙道：“什么困惑？” 户部侍郎和刑部李侍郎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七个老头，七个说法。居然一个都没串。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个？” 白洛乐一听就笑了，摇头道：“不知道现在准备了多少，但我想着，只要他们觉得还能一直骗，应该能一直编造故事。” 郑文兴表示认同：“不错。嘴皮子利索，脑瓜子灵活，净干些缺德事。” 日讲官们也纷纷点头。 白洛乐听到这，也感慨：【戴花妇人确实有点强，记性好，会编故事，情商高，会看人下菜碟……还是时间管理大师。要是不干这行，干别的她估计都能成。】 系统：【这人，也算是无奈中走错路吧。】 白洛乐听到这，还是有些好奇：【怎么说？】 系统：【乐乐你还记得吗？这个戴花妇人花言巧语的时候，只在一件事上，基本没怎么大改。】 白洛乐点头：【这个我记得，就是说她有一个家暴丈夫的时候。啊，难道统子的意思是，她真的有一个家暴丈夫？】 系统：【对，她真的有一个。】 白洛乐：【怪不得了，我开始还以为她是演技大师，一说到家暴，眼泪就出来了，特别真情实感，没想到是真事。 啊！统子，你说她是无奈中走错路，是不是她的家暴丈夫为了挣钱，所以逼迫自己妻子出来干这种骗人的买卖？】 白洛乐会有这个推断，也是人之常情。 上辈子他就看过不少新闻，某些特别穷困的男人为了赚钱，就让自己老婆当鸡，自己则守着大门收钱。 系统：【啊？那还真不是。】 ？？？ 众人打起了一点精神，等着吃瓜。 第314章 戴花妇人的瓜 白洛乐：【哦？那是什么？】 系统：【总结来说，是这个妇人遭遇了两次遇人不淑。第一次是她嫁给了家暴男，把她打得嗷嗷痛苦。那个妇人就经常会在乡野间控诉这种行为。 因为这个妇人长得还不错，记忆力好，嘴巴子又很会说，很有煽动力。然后她就被一群搞诈骗的人注意到了。 那个诈骗男开始接近戴花妇人，听她诉苦，在戴花妇人喜欢上他之后。诈骗男就哄着戴花妇人说，愿意帮她脱离苦海。 戴花妇人有些犹豫，毕竟她一开始是良家妇女，但她这段时间经常与诈骗男互动频频，村子里就有一些风言风语。 家暴男醉酒之后就发怒，将戴花妇人往死里打。戴花妇人随手拿着剪刀就反抗，对着家暴男就是几个剪子，满身满脸都是血，戴花妇人就慌了。 诈骗团伙一直是在盯着戴花妇人，发现这种事后，顿时觉得是个好机会。于是，诈骗男又跑过来跟戴花妇人说，能帮忙假扮成她丈夫，能处理尸体，让她免除牢狱之灾，唯一的要求就是跟着干活。 戴花妇人这才意识到她这一次喜欢上的也不是什么好男人。然后就黑化了，厌恶所有男人，同意去骗那些老男人的钱。】 系统巴拉巴拉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从可怜之人变成可恨之人，即便知道她做的不对，但难免也会唏嘘一二。 白洛乐：【哎，不过这样的人，该抓还是要抓。】 系统和官员都齐齐点头。 众人稍作休息，就听到负责盯梢的锦衣卫过来禀报，说是戴花妇人和接头人叮嘱完如何盯梢后，跟着另外一个人往胡同走了，看着应该是要去老窝碰面了。 白洛乐立刻起身：“诸位大人今天更了一天，或许也是累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 翰林院大学士郑文兴跟着起身，连连摆手：“累什么累？跟了这么久，都到最后一个环节了，老夫怎么的都要去看看。抓一抓人。” 白洛乐：【没想到年龄最大的如此神采奕奕。真是老当益壮，尚能饭否啊。】 其余年轻官员本来就想跟着白洛乐去，再听到她的感慨，更没有犹豫。 一个个纷纷激动道： “中堂大人说得对。这故事都听到最后一个章目了，就该给他一个坏人被严惩的大结局。” “走走走，今儿走的路，还没我平日里陪娘子逛街买衣裳走的多，我完全没问题。” “走走走，跟着！去看看啥情况！” …… 白洛乐本来还很淡定，一看群情激动，她情绪也上头，吆喝一声就往戴花妇人的方向冲。 …… 在系统的指挥下 白洛乐一行人来到京城最边角的一条胡同，胡同深处竟然还是两处并排的独门独户的小院。 一个门户里面还传来娇笑声，另外一个门户，大门都是虚掩着的，还有杂草。 系统：【乐乐，这两个房子原本是一家，后来砌了一面墙隔开，但墙中间也留了门，站在那个位置能清楚听见对面的声音，想踹开也容易，方便进去抓人。】 白洛乐：【这个好。但……擅闯民宅。】 系统：【不怕不怕，上一回扫黑除恶的时候，把这两户人都抓走了关起来了，这边房子空置好久了。】 白洛乐：【……】 该说这房子风水有问题么，连着住的两户都不是什么好人。 白洛乐想完，立刻对身后的同僚们招招手。 大乾官员们一起蹑手蹑脚地跟着进旁边破败的独门小院。 胡同深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二十多个官员悄摸儿地围了上去。 刑部李侍郎下意识地开始画地形图，这也是他的职业病，参与抓犯罪人之前习惯附近的细节。 户部侍郎率先走到门口，耐心倾听。 大学士郑文兴往后面站了站，不是怕危险，是怕影响身边人的发挥当猪队友。 其余日讲官也分成两边站好，找了个墙角蹲下，竖起耳朵，贴墙倾听。 白洛乐则靠着木门，听里面的声响。 此时，对面院子响起一个男子豪迈的声音。 他道：“哈哈哈哈……我没见过这么容易被骗的，老陈头那家伙，现在就张罗着在取钱了，明儿我们就能收账。” 同时，另外一个尖锐的笑声也响起：“对呀，那个听传国玉玺的王老头更蠢，信了不说，还要借钱给妮儿，哈哈哈……我估计他不光赔自己的，还要赔掉不少人的棺材本。” 这时，那个戴花妇人独特的笑声响起：“说来说去，老李头更好骗，他不光自己要跟我回家，还说要把儿女的钱都拿过来，哈哈哈……” “哈哈哈！” “你哄骗了多少老头的心啊！” “他们都要为你心碎了啊！” …… 一阵拍桌子的哄笑响起。 白洛乐余光瞥见刑部李侍郎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里面的对话吸引过去了。 尖嘴猴腮的男子嗓音响起：“还有三个新老头，约的都是明日，一个时辰一个，我都安排好了，你这女人可别记错了人、给错了东西！ 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几个算准时间冲进去捉奸，吓死他们！让他们不光要给买货的钱，还要给买名声的钱，哈哈哈！” “对对对，这一波下来，够咱们吃半年的！” 戴花妇人却有不同的意见：“不行啊。那三个家里没什么钱，不值得老娘在他们面前浪，这种敲诈，你们得盯着老李，还有老宋家里。 他们不光自己有钱，儿女更是有钱，他们一旦被抓奸了，都不需要你们威逼利诱，肯定愿意砸钱封口的。哈哈……到时候够咱们吃一年都不止了。” “这话妙啊！” “哎呦你这婆娘，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是把几个夫君坑惨了。” “但富了我们这些夫君啊，哈哈哈……” 几个男人笑得不行。 这时，又有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我还有一个想法，这一波在京城骗那么多人，以后怕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彻底躲出去，我们再干一票大的？” 第315章 院子里鸡飞狗跳，乱糟糟 有人问：“怎么个大法？” 那个男人压低声音：“老头大多不要脸，骗他们还行，用捉奸敲诈他们恐怕榨不出太多油水。所以，不如咱们去骗年轻后生。 尤其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他们阅历不深，把他们骗得往床上一丢，再来捉奸。那不得慌得把家底都给我们。” 另一个男人兴奋道：“对对对，尤其大户人家的女儿喜欢听书看戏吧，脑子里全是一些风花雪月。一骗一个准。” 戴花妇人这回倒是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十多个官员在墙外听得脸都绿了，尤其部分有女儿的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还要骗年轻的？” “还用这种下作手段？” “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敢下手？！” …… 墙外众人听得满脸黢黑。 刑部李侍郎黑着脸：“不能再忍了。” 户部侍郎拳头捏得嘎巴响。 翰林大学士联想到自家被数次骚扰的美貌孙女，气势汹汹地从后面走上前：“抓人！”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白洛乐都往后让开了一步，看向郑文兴：“中堂大人，第一……？” 她的意思是，征性的第一脚就让给中堂大人，后续破门还是要青壮年们努力。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实力不济的中堂大人一脚踹过去，门板直接起飞。 众人：！！！ 刑部李侍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大喊：“都别动！刑部……呃。” 他的话卡在嗓子里。 墙的后面一片狼藉。 石板地上丢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好几个裸着上身，或者只穿着下半身的男人拿着酒碗，喝得满脸通红，正笑着看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戴花妇人正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衣衫不整，动作定格。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妇人嘴张着，手还揪着男人的衣领。 男人半躺着，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变成惊恐，表情变得像变戏法似的。 旁边原本在喝酒看戏，衣冠不整的男人们也一个个石化了，呆滞地僵在原地，看向这边。 跟在白洛乐身后涌进来的官员们也齐齐顿住。 刑部李侍郎手中的小本本“啪嗒”掉在地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极为寂静。 户部侍郎像是抽风了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 翰林大学士郑文兴将后面的话骂出来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太伤风败俗了！” “啊啊啊！” 戴花妇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像是人类第一次驯服四肢一样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也不知道是她心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连着踩了身下男子几脚，踩得对方没办法及时起身。 其余站在边上的男子们也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满地找衣服，套裤子。 这时，忽然有一个贼人意识到不对劲，尖锐的嗓音响起：“等等，你们是谁呀？我们在自己家，我们怕什么呀？” 此话一出，又有一个穿上衣的贼人停下，扭头，怒气冲冲：“对呀，我们在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轮得到外人过来看笑话？！ 你们到底是谁啊，你们凭什么进来的啊！你们这是擅闯民宅知不知道。按大乾律法，我现在拿把刀把你们砍了。官兵也不会把我抓进大牢。” …… 这两人说完话，好像就给屋子里的其他人喂了一颗定心丸。 除了戴花妇人，其余贼人的动作都从容起来，甚至还有闲心附和： “没错没错，自家不穿衣服怎么了。正常。” “哈哈，我刚刚居然慌张了，无奈。” “就是就是，还是见识少了比不过老大……” …… 他们如此不要脸的举动，视自己裸着很淡定的举动，再次震慑了十多位大乾官员，一时间竟没有人出口反驳。 直到白洛乐吐槽了一句：“抓诈骗贼人呢，还扯什么擅闯民宅啊！” 此话一出， 刚刚脸上才浮现了一点自傲笑容的诈骗犯表情一僵，神色一变。 他几乎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发现追……” 他话还没喊完，旁边的光头大汉立刻扇了他一个耳光，物理闭嘴。 然后光头大汉搓着手，扭头看向白洛洛等人。 光头大汉笑道：“误会都是误会！你们说的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我们都是良民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白洛洛听到这，表情一言难尽。 白洛洛：【统子，这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傻？】 系统：【也可能觉得你们眼下耳聋。骗老头儿骗多了，以为天下人都跟老头儿一样好糊弄。】 白洛洛深以为然，觉得系统分析得很有道理。 她懒得废话，对身后招了招手。 年轻官员们早就按捺不住，一看这手势，立刻往前冲。 就在这时—— 这时，衣衫不整的戴花妇人，忽然一个健步冲向花园后的假山。 那爆发力，完全不像一个浑身赘肉的中年妇人。 “拦住她！”刑部李侍郎很有经验地大喊。 但此时已经晚了。 戴花妇人光着身子，手脚并用，蹭蹭蹭往上爬，爬到假山顶上后她连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嗖的一下就往围墙上跳，双脚落地，身子晃了晃，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墙外的屋檐跳去。 整个过程，就好像特效动画一般行云流水。 白洛洛整个人都看麻了：【我的老天啊！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她没穿衣服来着！】 系统：【啧啧啧……人在危机的时候，果然会忘记羞耻心。】 ！！！ 戴花妇人一跑，院内其他人也开始逃亡行动。 光头男，尖嘴男，还有刚才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全部开始跑。 这些人跑动的方向很诡异。 看着近在咫尺，但只要伸出去手，就是差那么一点边边抓不到人。 白洛乐：【我去，这些人是学了什么迷踪阵法，还是擅长轻功啊？】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乱糟糟的。 白洛乐正准备让系统帮忙盯着，好将这一批犯罪分子成功绳之以法。 没想到压根没等到系统出现。 刑部李侍郎非常自信地走出来。 第316章 真的把李侍郎当同行了 他先是指着另外一个地方，大喊：“侍郎大人去后门堵他。” 户部侍郎立刻冲了过去。 刑部李侍郎又喊道：“陈日讲去墙角的位置。” 陈日讲迟疑，但还是跑过去。 刑部李侍郎又来了一句：“白侍读，往前走三十米。” 虽然刑部李侍郎指的方向和逃亡的贼子经常不重合，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有自信了，众人纷纷听从。 也是莫名其妙的，在户部侍郎刚到的时候，尖嘴男居然从天而降，啪嗒一下掉在他怀里。 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下意识松手，尖嘴男哧溜一下滑下来，啪嗒摔在地上，痛得嗷嗷叫。 旁边待命的年轻官员激动地扑上去，一人扑一条腿，生怕没赶上这一波功劳。 这时，另外一个魁梧男也莫名其妙地往白洛乐的方向摔来。 白侍读：【我来……妈呀，这家伙胳膊比我大腿还要粗，我怕擒拿不住啊！】 系统还没来得及发言，锦衣卫率先出动，一个飞扑，抢在白侍读前面将魁梧男给抓住。 还有一个胖子见同伙都被抓，也不故弄玄虚了，掉头就跑，但跑了两步又被堵了回去，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蹲。 他双手抱头：“我投降！我投降！” 白洛乐看得直摇头：“就这承受能力还当骗子呢？” 最后是光头男，瞅准机会往墙根底下爬，想趁乱钻狗洞离开，他刚爬了半边狗洞出去，一抬头，对上翰林大学士郑文兴的脸。 老头儿拄着拐杖，低着头。 光头男愣住了。 郑文兴也挺纳闷的，站这居然都能抓一个。 一老一少，一个在狗洞，一个在墙边，大眼瞪小眼。 半晌，郑文兴语气平静：“来人，把这人拖出去抓起来。” 郑文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绕回来，冲白洛乐点点头：“没想到李侍郎还有这本事，开始还以为他是怕老身我碍事呢。哈哈，没想到也能堵住一个。” 白洛乐竖起大拇指：“中堂大人厉害。” 郑文兴乐呵呵地笑了笑。 没一会儿工夫，之前让人难以下手的贼人都被抓住了。 年轻官员们或踩着，或蹲着，向来用毛笔搏杀的文官，第一次参与在京城抓贼。 一个个跟打了胜仗似的，脸上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 这边，光头男被困住双腿，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他被拖出去后，挣扎着要爬起来，刑部李侍郎已经一脚踩在他背上。 “别动。” 光头大汉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官员，忽然道：“你们是官府的？” 刑部李侍郎根本不理他。 光头大汉冷笑一声，忽然挣扎地对周围的人大声喊：“锦衣卫，差役在哪里？老子要戴罪立功。”……” 本来所有人都准备转身去抓那个光身就跑的戴花妇人。 一听光头大汉还要举报。 顿时，眼神齐刷刷地溜达过来。 白洛乐率先道：“你说，还有什么据点？” 被按在地上的光头大汉，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刑部李侍郎，一脸不服气。 “你们是官府的？” 刑部李侍郎低头看他：“不然呢？” 光头大汉不屑地看着白洛乐，偏开头，不说话。 锦衣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下，恶狠狠：“白侍读问你话呢，老实点！再敢这样，直接拉下去砍了。” 白洛乐闻言一囧：【大可不必这么说啊大哥！不老实回她话，就要掉脑袋。把她描述得比暴君还要恐怖了。】 系统：【哈哈哈哈……】 光头大汉是瞧不起女性的，但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还是老实说：“我，我要举报这个人。” 他的双手被捆住了，只好努力嘟起嘴巴，指向刑部李侍郎。 众人：？？？ 白洛乐不耐烦：“有什么快说，我们还急着去抓人。” 光头大汉可能也是希望戴花妇人被抓，连忙道：“这家伙绝对是同行。” 众人：？？？ 刑部李侍郎愣住了：“什么？” 光头大汉一脸认真：“我们这是独门绝技，逃亡迷踪步。但你居然那么熟悉，你绝对是干这一行的，肯定还是能犯下大案的那种人。然后改头换面混进官府了。所以我要举报你。” 翰林大学士郑文兴隐隐憋笑。 旁边户部侍郎和日讲官们差点笑喷，好几个人咳嗽出声。 刑部李侍郎脸都黑了。 白洛乐听到这话人都麻了：【哈哈哈……统子，他这是……真的把李侍郎当同行了？】 系统：【不光觉得李侍郎是同行，还觉得是在他水平之上的大宗师。】 白洛乐：【……】 光头大汉见李侍郎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道：“本来我是不想戳穿你的，毕竟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人，我也为你能洗白身份而感到高兴。但相煎何太急呀，你把我们往死里坑，那我也必须回击……” “闭嘴！”刑部李侍郎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谁跟你是同行，本官是刑部李侍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四品，朝廷命官！” 光头大汉被踹得嗷了一声，依旧不甘心，还在后面嗷嗷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熟练，要么你就是拜过我们的人为师。” 刑部李侍郎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光头大汉。 但他一转身，左眼瞧见户部侍郎对他挤眉弄眼，右眼看见翰林大学士郑文兴眼底带着好奇，以及白洛乐脸上满满的好奇。 刑部李侍郎深吸一口气，随口解释：“别听那人胡说，我在刑部待了那么多年，什么下九流的手段没见过，会知道根本不稀奇，也就他们这些蠢货把这当宝贝，走，我们赶紧去抓人。” 锦衣卫也看出刑部李侍郎的不耐烦，直接把还想说话的光头大汉堵了嘴，连同其他人一起押着往外面走。 白洛乐：【现在就还剩一个人了。统子，她在哪里？】 ！！！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就剩最后一个人收尾，大家都兴致勃勃。 系统：【我看看瓜啊……我的老天鹅，这人胆子可真大，她没有跑出去，就躲在一条街对面的屋顶上蹲着呢。】 白洛乐立刻往外面张望：【哪呢哪呢？】 第317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正准备让系统指给她看，没想到一抬眼，正好对面屋檐一个戴花的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 两人对视上，同时一震，没有说话。 白洛乐抬手指向对面：“诸位大人，最后一个贼人在那儿。” 听到心声的众人，早有准备的看过去。 好几个身材矫健的锦衣卫一个箭步就弹射出去，他们你争我抢地往前跑，摆明是准备擒拿最后一个贼人，蹭蹭功劳。 白洛乐也跟着往那边跑。 一边跑，她一边扭头看。 就见戴花妇人居然没有穿衣服，她起来后还是裸着的，这让白洛乐大为震撼，险些踩到石头摔了一跤。 然后，她看见对方先跳到隔壁比较矮的屋檐处，然后她沿着屋檐一路小跑，身体歪歪扭扭，但又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之后，戴花妇人一个飞跃，精准地落在楼下搭的草棚上，伴随着“砰”一声巨响，草棚被砸出一个坑，吓得在草棚里纳凉的老百姓们纷纷跑出来。 他们也看到了戴花妇人，发出阵阵惊呼： “老天爷啊。大白天的我眼花了，怎么瞧见一个没穿衣服的？” “这是被捉奸了吧，这肯定是被捉奸了吧。” “这人瞧着都称不上半老徐娘，啧啧，这么大年纪也太不正经了。不过逃跑的身手还真是挺利落。” …… 正如最后一个人描述的，戴花妇人的身手非常利落，她摔下来之后，直接顺势一滚，踉跄了几步，爬起来就往外面跑，直接绕进了小巷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冲进小巷子的动作极其流畅。 显然，这地儿她也踩过点了。 白洛乐都看呆了：【……这人的身手，干骗子可惜了。】 系统：【啧啧，感觉更适合去军营当斥候。即便被敌军发现了，也抓不到。】 白洛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抬脚准备继续追。 这时，大学翰林郑文兴忽然开口道：“咳。白侍读，既然锦衣卫都来了，这追缉犯人的事要不交给锦衣卫？” 户部侍郎连连点头，认真道：“对，对啊！这么多人，抓她足够了。” 白洛乐不乐意，她做事喜欢有始有终，尤其还想看看对面还会不会有什么骚操作。 她摇头，敷衍了一个借口：“刚刚诸位大人都抓人立过功了，偏我躲了一手。嗯……我舍不得这功劳，我现在就去了。” 官员们：！！！ 不会啊！ 他们真的好想说，这功劳谁都有可能捞不到，除了你。 但皇帝下达的保密协议，以及天道的保护措施，让他们连一句暗示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十多个官员只能看着白洛乐冲，然后就跟着冲。 …… 街道巷子里。 光着身体的戴花妇人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一路跑得飞快，还有空打翻左右两边的晾衣架，，一路狂奔。 巷子里的老百姓们瞧见了，愣住了，有人说了一些认为戴花妇人伤风败俗的话。 戴花妇人听到这些话，非但不害羞，她还间隔将胸前的两块肉甩得虎虎生威，同时高声喊道：“这儿有没穿衣裳的女子。都过来看哪！” 戴花妇人的话一出，周围本来偷偷摸摸在看的人，更震惊了，炸锅： “我的老天爷！我没看错，没听错吧？！”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这个女子疯了吗？她还吆喝着让大家来看她。” “妈呀，快捂眼睛！别看你个老不正经的！” …… 不管任何朝代，老色批和看热闹的人都非常多。 尤其有了戴花妇人这一路吆喝声，原本还能强装一下正经的男人们纷纷从家里、铺子里、巷子口溜达出来。 有的站在门口，有的趴在窗户上，有的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路边，翘着二郎腿看。 甚至还有人吹着口哨，大喊着：“丫头你跑什么？不要怕，跑到我怀里来！哥哥我力气大，我庇护你。” …… 戴花妇人听见这些话，跑得更欢了。 追在后头的白洛乐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洛乐：【我的老天，我今天这一趟真是跑对了。这个戴花妇人对自己可真狠啊，她这样吆喝，是想让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走出来看她，然后妨碍我们抓人？】 系统：【对呀，她搞这么多人出来，不光是为了阻碍你们，还方便隐藏没被抓的贼人，然后将她救出去。】 白洛乐听到这话立刻加快脚步。 锦衣卫们追的更快，几乎就要抓到人了，但总是会被飞过来的晾衣架，烂衣服，锅碗瓢盆给阻碍。 眼看戴花妇人就要拐进旁边的小巷子了。 系统：【乐乐！接应的人就在前面了。这要是成功接应就有些麻烦了。】 白洛乐听到这话，本来有些紧张。 但跑着跑着，她突然脚步一顿。 白洛乐：【统子，我忽然感觉我跑的好傻呀。】 一样努力奔跑的众人：？？？ 官员们忽然激动：小祥瑞，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吗？你是文官啊，你不用参与这样的追击战的，锦衣卫比你我都有经验，最终肯定能抓住。 系统：【啊？为什么？】 白洛乐：【这个戴花妇人都知道利用周围的地理环境，利用周围的人，为什么我忘了，我也可以用啊。】 系统：【啊！你是说？】 白洛乐：【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部分人还没听明白。 翰林院大学士郑文兴猛地一拍手：“老夫真是老糊涂了，那姑娘以色驱之，我们可以以利驱之呀。” 他刚刚说完。 就听见白洛乐气沉丹田，高声喊道：“诸位！我们是大乾官员，要抓前面那个贼人！只要是能帮忙抓住的——赏一锭银子！” 声音洪亮，响彻整条巷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不管是看热闹的老色批，嗑瓜子的二流子，还是带着嘲讽眼神看着这一场抓贼追击战的二流子们，齐刷刷扭头看向白洛乐。 也就两秒，他们就目光灼灼地看向前面跑步的戴花妇人。 第318章 不讲武德 “银子！我的银子！” 伴随着这一声呼喊，率先冲出去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后生。 但他还没跑两步，身旁强壮的络腮胡大汉就把他撞开，同时大声喊道：“滚一边儿去！银子是老子的！” 不光男人们动了，之前一直高声嘟囔着，“风骚、下贱、不应该出现在这条街的”大娘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某个大娘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扔：“好！你跑得快，你和我一起去追！追不上她我揍你！” 刚刚被她又是掐又是骂的男子，忍不住道：“你刚不还说对方伤风败俗，过来污了风水吗？” 大娘拽着男人一边跑，一边解释：“伤风败俗哪有银子实在！一锭银子，这够我们半年吃喝了。” 男人深觉有理，立刻甩开膀子奔跑，很快超过了自家妻子追了过去。 这样做的男女老少有很多，整条巷子彻底沸腾。 戴花妇人并没有听到白洛乐的话。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后面的脚步声变多，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大乾官府就不能多管点正事吗？！让这么多官兵追她一个女人像话吗？！ 但紧接着，她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多的激动嘶吼声。 她忍不住回头一看。 妈呀！ 刚刚还对她流口水的男人们，在后面穷追不舍，看她就像在看一块腊肉。 一个两个都喊着： “一锭银子。” “别跑！是我的！” “是我的！” …… 戴花妇人努力加速，但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 前面巷子口那几个接应的同伙，本来都准备出来接她了，一看这乌泱泱的人群，吓得把手缩回去，扭头就跑。 他们做这种营生的本来就没多少义气，该抛弃就抛弃！ 戴花妇人见状更绝望了。 她还想利用以前的优势突围，但没用！ 她的魅力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她的灵活身手在人群面前也得不了好。 这时，一个卖菜的大娘眼疾手快，一扁担冲她的脑袋扫过去。 戴花妇人勉强躲过，然后蹲下时，却被一个很胖的大娘冲过来，扑倒了。 “抓到了！我抓到了！”大娘兴奋大喊。 戴花妇人挣扎着想跑，结果又有一油头粉面后生冲过去，扯住了她的脚脖子。同样大喊道：“是我抓住的，是我抓住的。” 越来越多的人冲过来，有的按住戴花妇人的腿，有的按住戴花妇人的手，就连她的头发也被好几双手给摁住。 络腮胡大汉想挤进去，发现没位置了。 他急得直接把油头粉面后生给挤开，扯住脚脖子，同时对过来的白洛乐一行人大喊道：“我抓住的！大人，是我抓住的！” 戴花妇人被七八只手按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 但听到有人过来，她还是不甘心地辩解：“大人大人，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胁迫的，我是被他们骗了，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呢？” 走过来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哈，你骑几个男人身上的时候，可不像被强迫的。” 戴花妇人噎住了。 旁边一起抓人的老百姓轰的笑出声。 “骑那么欢实，这会儿说无辜？” “这人啊，真是口是心非啊。” “果然，不要脸的人说什么都不奇怪！” …… 又是一阵哄笑。 戴花妇人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 她知道这一回跑不了了，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看看，到底是谁害她落得如此境地。 白洛乐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戴花妇人努力抬头，头发上还沾着不知道谁扔的裤衩。 她道：“在这个巷子里谁不是下九流的人？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一锭银子又是怎么回事？” 按住戴花妇人的人，心情很好的告诉了她来龙去脉。 一会，戴花妇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无耻！不讲武德。” 白洛乐一愣。 听笑了。 白洛乐：【她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不讲武德，哈，跟这种贼人有什么武德可以讲。】 系统：【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喜欢讲究什么嘛。】 白洛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等着拿银子的大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哎哟，你有什么脸说别人不讲武德，你一个坏人。” 油头粉面的男子起哄：“就是，你嚷嚷着让大家来看你的时候，讲武德了？” 络腮胡大汉更直接：“你骗那些老头儿钱的时候，讲武德了？” 戴花妇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她脸红不是因为内疚，纯粹是气的，她深吸一口气，辩解道：“大人，我真的冤枉啊！” 白洛乐惊讶地看着戴花妇人：“证据确凿，你还冤枉什么？” 戴花妇人一脸可怜巴巴：“大人，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确实骗了人，但大人您也想想，我骗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一些为老不尊，贪财好色的老头子。要不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能上我的当吗？” 白洛乐听到话险些笑了：“你还挺有道理？” 戴花妇人更来劲儿：“我真的很有道理。虽说我骗了些钱，但我也付出了呀，那些老头都对我……那样了，都占了我便宜。 他们出了钱享受了乐呵，我讨了他们的欢喜，又付出了身体。这就好像他们上青楼也得付钱呢。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凭什么抓我呀？” 白洛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类比，惊呆了。 户部侍郎转头对刑部李侍郎道：“她这还会诡辩。” 刑部李侍郎冷笑一声：“骗子嘛，全靠嘴吃饭。” 戴花妇人耳朵尖，听见了，立刻转头道：“这位大人，您这是对我有偏见。那些老头要不是贪财好色，我能骗到他们？ 而且这些老头一个个都是有儿有女，有家室的，表面装得好，实际都偷偷出来找野食，我这是帮他们妻子和儿女尽早认清老头们不堪的真面目，提醒他们守住自己的钱袋子，我这是替天行道。” 一个大爷气得胡子直翘：“你这是强词夺理！” 戴花妇人冷笑：“强词夺理？那您说说，我哪句说错了？他们要不是自己心思不正，能被骗吗？我要是个丑八怪，他们能上钩吗？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再说了，我骗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我自己和你们一样都是穷苦老百姓，我骗骗他们，让自己挣点钱吃饱饭，我这是什么？我这是劫富济贫。” 此话一出，老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 “嘶，对啊，好像也有点道理。” “有个屁道理！骗子就是骗子！” “但那些老头那么有钱，给我们穷苦老百姓一点怎么了？” …… 白洛乐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了。 第319章 居然与李侍郎有关系？！ 她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戴花妇人，语气平静地问：“你说替天行道，那我问你天让你骗人了？天让你跟同伙儿分赃了？” 戴花妇人一愣。 白洛乐继续说：“你说老头儿自己不贪，就不会上当。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世人谁不贪财好色，多了去了，难道都活该被骗？” 旁边的大爷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理儿！” 大娘也跟着点头：“就是，她若是对的，小偷偷钱也可以怪你不锁门，强盗抢钱也可以，怪你家有钱喽。那还得了？” 戴花妇人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这时刑部李侍郎走上前来，轻声道：“白侍读，没必要和这诡辩之徒争论，大乾制定律法。按律行事即可。” 白洛乐点点头：【说的对，和蠢人争论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系统：【对。和这种蠢货争论，还不如和暴君争论呢。】 ！！！ 吃瓜众们险些摔了跤。 官员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系统大人，你这个类比……实在是，陛下听见了可是要发疯的。 很快，戴花妇人被锦衣卫拎起来，有大娘顺手扯过旁边摊子上的一块破布，往戴花妇人身上一披。 戴花妇人往外面走，瞅了又瞅看着刑部李侍郎：“你，你！啊，是你！” 刑部李侍郎冷着脸。 戴花妇人本来还想说两句，但看对方冷硬的眼神，一下子又将话给吞了回去。 很快，她就和其他几个被抓的贼人一起汇合，然后被押着往外走。 白洛乐：【刑部李侍郎的表情态度都有些不对劲，统子，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爱恨情仇的关系？难道他也是她的裙下之臣吗？】 ！！！ 此话一出，不止是留在原地的官员，已经押着犯人往外走的锦衣卫都下意识放缓了步伐。 刑部李侍郎脸都绿了。 他本来以为这一波已经混过去了，就是那个可恨的老贼人，被抓后还能又坑他一把。 系统：【哈哈哈……刑部李侍郎不是她的裙下之臣。】 白洛乐：【哦。不是狗血瓜啊。】 系统：【不不不，这个瓜还是很狗血的。你还记得这个贼人讨论的李老头吗？那个人就是刑部李侍郎的大伯。】 ！！！ 什么？！ 还是这么近的血缘关系？！ 在那些贼人的语气中，李老头好像不光要花光自己的钱，还要把子女身家都给奉献出来了吧！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刑部李侍郎。 刑部李侍郎脸都麻了。 白洛乐：【什么！她居然成功哄骗了刑部李侍郎的大伯？那……】 系统：【对呀，刑部李侍郎的大伯被哄得昏了头了。不光压榨自己的钱，还想把小辈的钱都给送出去。要不是刑部李侍郎太穷了，只怕也逃不过大伯的游说。】 白洛乐：【哈哈哈……有时候穷点也有好处。】 系统：【对！刑部李侍郎本身很有能力，办过很多大案。很快就注意到大伯最近有些不对劲，怀疑大伯一家是不是遭了什么仙人跳，但大伯一家又什么都不肯说。 刑部李侍郎更担心了，他也找了不少同僚分析，但因为线索太少，一群人聚在一起也没分析出个具体结果来。 最后还是户部侍郎和刑部李侍郎提议，让他来问问乐乐你的意见。说是白洛乐聪明绝顶，见多识广，分析问题一针见血，指不定就能给出什么好线索。 刑部李侍郎今日邀请你出来吃饭，怕不是也想问问这个。】 ！！！ 此话一出，文渊阁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户部侍郎会在他们途经的路上蹲着，也知道请客吃饭的消息。 原来这个“瓜”就是他促成的，难怪第一时间就想来吃瓜吃。 白洛乐听到这也很惊讶：【没想到户部侍郎这么看重我？】 系统一脸理所当然：【乐乐这么厉害，被看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个只能说明，户部侍郎比一般官员有眼光。】 户部侍郎嘴角微微翘起：虽然他一直自认比同僚们要强，但听到小祥瑞和系统在暗中称赞的话，还是难免有点亢奋。 白洛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总之你对我的滤镜怕不是比城墙都要厚。不过挺好，哈哈哈……】 白洛乐笑过以后，也有些累了。 说实话，她是第一次看这么有运动感的瓜，剧情落幕了，她觉得自己小腿肚都有些抽筋。 白洛乐和系统又随口聊了两句。 然后与刑部李侍郎说了一些，系统告诉她的补充细节，让邢部李侍郎能去抓其他犯罪分子同伙。 搞定这一切后。 白洛乐坐上马车，和同僚们告别，就自行回家了。 …… 皇宫 皇帝处理了一天的公文，睡了个午觉，等他打了个盹起床，正好听总管太监说皇后娘娘带糕点过来。 皇帝一听就笑了：“还是婉妹心疼朕，你让婉妹留下一起用膳。” 总管太监连忙点头应诺，行礼离开。 很快，皇帝和皇后坐在餐桌前用餐。 送来的糕点并不复杂，就是一些山楂糕、桂花米糕，几个炊饼，还有几道凉菜。 皇后给他夹了一筷子凉菜，突然问：“山岳哥，今儿白侍读那边的事你可有听到？” 皇帝吃着手中的锅盔，摇头：“我才起来没听说什么事。婉妹，发生什么了？” 皇后吃了口糕点，淡淡道：“刑部李侍郎请她吃饭，后来带着一群人满街追骗子的事。” 皇帝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皇后抿了口茶：“就半个时辰前的事，满京城都传遍了，说那骗子……”她迟疑了一下，道，“说那骗子嗯……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都有。我有些好奇，所以来问问山岳哥知不知道？” 第320章 他又要丢一次脸了 皇帝吃饼子的动作一顿：“小祥瑞没受伤吧。” 皇后：“没有。” 皇帝一想也是，若是小祥瑞受伤，别说说半个时辰前的事，就是一盏茶之前的事，锦衣卫也会暗中递消息过来。 皇帝道：“闹得满城风雨？” 皇后：“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很多流言蜚语，令人颇为震惊，不敢相信。” 皇帝一听这话有点兴趣。 他道：“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找当事人过来问问。” 皇后不赞成地摇头：“小祥瑞累了，在家休息呢，不着急。” 皇帝一笑：“我也没准备找小祥瑞。这事肯定是刑部李侍郎最清楚。毕竟以她这抠门性子，会主动请小祥瑞吃饭，哈，肯定是有所求。问她准没错。” 皇后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 皇帝又对这身旁的总管太监道：“去，把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叫来。嗯，再把刑部李侍郎也叫来。” 太监领命而去。 皇后看他一眼：“还叫皇子们？” 皇帝：“正好让他们也听听是个什么事，免得过会儿好奇了，又来找我们询问情况，我懒得应付。” 皇后点点头：“山岳哥考虑得极稳妥。” …… 一炷香过后 皇帝和皇后坐在御书房，听着总管太监通报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刑部李侍郎拜访。 皇帝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几位皇子从候着的偏殿走出来，后面跟着表情疲惫，走路还有点歪歪扭扭的刑部李侍郎。 大皇子板着脸走在最前面。 四皇子在门口，还在继续小声问五皇子：“父皇喊我们，又喊刑部李侍郎，嘶……难道谁犯事了？” 说到这，四皇子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大皇子，然后指着他：“应该是他！” 大皇子险些稳不住表情，要不是父皇在房里，他高低得回去给四皇子一拳。 但是现在，大皇子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四皇子：“你以为你声音很小？” 四皇子一脸坦然：“大哥难道以为我害怕你听见？” 大皇子脸黑了，撸起袖子就往四皇子这边走。 四皇子也撸起袖子。 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大哥，父皇最看重兄友弟恭！” 大皇子听到这拉偏架的话，眉头一竖，看向五皇子：“哈，我还得让着他？” 五皇子摇头，意味深长：“不是，我只是提醒大哥，如果想要在父皇心中留个沉稳的，可以依托的对象，总要对弟弟们网开一面。” 这句话，正中想要夺嫡大皇子的软肋。 是啊！哪个皇帝找继承人的时候，不会考虑其他儿子的处境？ 大皇子当然也很清楚，老五的初心还是在为老四开脱，但他依旧听进去了。 大皇子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五皇子一把扯住还准备挑衅的四皇子：“四哥你收敛点。老是和大哥针锋相对做什么？” 四皇子甩五皇子的手臂没甩开，然后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不得他趁着二哥不在在宫门里外，装模作样收拢人心的样子，说到底，他模仿的还不就是我们二哥的模样吗？呸！我，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想他殿前失仪！” 五皇子略显惊异地看向四皇子：“四哥，你竟还知道耍计谋了。” 四皇子险些一个踉跄，威胁式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老五，你要不是我亲弟弟，你信不信我这一拳就上来了。” 五皇子却笑了一声：“信信信……不过四哥，你也知道他是在模仿二哥，你还怕什么？” 四皇子一愣，好奇道：“为什么？” 五皇子淡然道：“一个劣质的仿制品，动作越大，越能衬托出珍品与劣质品之间的优劣。他是在替自己造势吗？其实间接也是在帮二哥。” 四皇子眼前一亮。 五皇子拍拍四皇子的肩膀：“当然四哥挑衅挑衅也可以，只要不上手。免得他真当我们几兄弟没脾气了。” 四皇子点头：“好，都听你的！” 刑部李侍郎恨不得自己聋了，他越走越慢，距离几位皇子差不多有三米远。 走在最后的刑部李侍郎觉得今天真是命苦。 他今儿累了一天，不光是身体累更是心累，因为他马不停蹄回去和自家大伯聊这个事，告诉对方被骗后，迎接的不是感谢，而是一顿大伯的脾气，大伯还拼命说戴花妇女不是那样子的人。 大伯骂完他之后，忽然就嚎啕大哭，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哭他丢失的那些钱，还是哭他的黄昏恋。 反正刑部李侍郎被恶心坏了，摔门就走，回去睡觉。 结果他刚换好衣服躺下，就听管家说，说陛下召见。 他当时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也只能老老实实来。没想到还没有进宫见陛下，他就亲耳听见了几个皇子的不和。 他内心觉得很疲惫。不过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陛下今日不是吃他的瓜。 但他一进御书房，刑部李侍郎就看见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热闹。 “李侍郎来了？听说今儿你们抓骗子抓得很热闹？来，坐坐坐。” 皇帝热情地招手，同时道：“关于这件事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朕担心会听信谣言，想着不如问问你，你好好给朕讲讲。” 李侍郎心里咯噔一下。 好吧。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果然无法实现。 他又要丢一次脸了。 但或许是今日丢脸丢多了，又身心俱疲，刑部李侍郎莫名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他稍微沾着点屁股边边坐下，然后从他邀请白洛乐去醉仙楼吃饭开始讲，讲到发现骗子，到一路跟踪，到冲进老巢，到骗子裸奔，到白洛乐悬赏，到老百姓蜂拥而上…… 皇帝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他笑得有些直不起腰，“这、这竟然是真的？那骗子，哈哈哈，光着身子跑还嫌不够丢人，还吆喝人来看。” 不光皇帝在笑，皇后，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都被这样的转折给逗乐了。 第321章 皇帝险些把刚拿起来的饼给丢了 四皇子忍不住还瞪大眼睛，又问了一句：“她真的光着就跑？一点都没穿。” 李侍郎一顿，点点头：“回殿下，没有。” 四皇子：“一边跑还一边喊人来看自己？” 李侍郎又点头。 四皇子：“然后白侍读悬赏一锭银子，老百姓全去抓她了？” 李侍郎再点点头。 四皇子一拍大腿：“妙啊！白侍读这招高！哈哈哈……把贼人特意吸引来的障眼法，最后变成了抓捕贼人的牢笼。 刑部李侍郎还补充了一句：“她被抓的时候，还骂白侍读不讲武德。” 四皇子笑得更厉害了：“不讲武德？她光着身子跑就讲武德了？” 殿内笑声不断。 即便是再想装成熟稳重的大皇子，也在偷偷笑。 帝后还有皇子们又问了几句相关问题。 等李侍郎一一回答完，皇帝才慢悠悠地道：“所以老四，你从这件事学到了什么？” 四皇子还在笑，下意识回：“不要裸奔？” 大皇子憋不住笑了一声。 五皇子轻轻掐了自家四哥一把：“四哥，父皇问你学到什么教训。” 四皇子被老五一掐，回过神但也困惑道：“啊？教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不要贪财好色？” 皇帝险些把刚刚拿起来的饼给丢了。 皇后完全不意外四皇子的回答，缓缓抿了一口茶。 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他正准备开口帮忙找补。 这时，大皇子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关于这件事，儿臣倒是有几点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摆摆手：“少给老子来套话，说。” 大皇子：“依儿臣所见，那女骗子能够屡屡得手的原因，并不是什么高明手段，就是抓住了人性贪婪的弱点。 同时，这个骗子虽然骗术不高明，但她却很会诡辩，几次都把自己装扮成“不得不这么做的可怜穷苦人”。 是把‘恶’说成‘善’，把‘罪’说成‘理’。这才哄得部分老百姓从一开始骂她，到动摇了。就是被这套诡辩给骗了。” 四皇子：“所以白侍读讲那么多，是想让老百姓不被诡辩骗了。” 大皇子斜了四皇子一眼：“是。” 大皇子又看向皇帝，继续说：“所以儿臣以为，不要贪财好色，是教训，但更深一层的教训是，必须警惕那些擅长诡辩，把坏事说成好事的人。” 说到这，大皇子故意斜了四皇子一眼，语重心长道：“老四，你说说这世上的坏人，有几种？” 四皇子差点被大皇子的语气给恶心吐了。 他不回答。 大皇子假惺惺地说：“老四多读点书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也不应该了啊。” 四皇子：！！！ 他气得眉毛都要烧起来了。 大皇子不看他，然后对皇帝道：“第一种，是明着坏的。第二种，是暗着使坏，偷偷摸摸干坏事，也翻不起大浪。 最麻烦的是第三种，这种人干了坏事，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能编出一番道理来，让人认为，他做这件事是对的，又或者是情有苦衷的。” 说到这，大皇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父皇，历史上这样的人可不少。比如，前朝末年，有个张将军在蜀地杀人如麻。 这人杀人之前还会立块碑，碑上面写着‘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就是，这些人就该死，他杀人是在替天行道。” 说完这个人，大皇子又举了一些实际案例。 四皇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皇子眼眸微眯，但很快又淡然了。 皇帝也微微颔首，看向大皇子的眼神带着点诧异和满意。 大皇子道：“儿臣今日得到的教训，总结为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重点防那些能将坏事说成好事的人。能认清朝上群臣，不被部分人冠冕堂皇的理由利用。” 皇帝：“好！” 他听完点点头，然后笑了：“老大，你有长进。” 大皇子连忙行礼：“父皇过奖，儿臣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皇帝摆摆手：“借题发挥得好。”说到这，他又看向四皇子：“老四听懂了吗？” 四皇子：“……明白了。” 皇帝哈哈大笑：“行，记住了就行。以后遇到事儿，多动动脑子，别光顾着乐。” 四皇子连连点头：“儿臣记住了！” …… 刑部李侍郎就差把脑袋埋在地里，觉得自己实在是格格不入。 这时，皇帝突然看向他：“今儿辛苦了。回头把案子的卷宗送一份到御书房，朕要仔细看看。还有，你去给朕下道口谕，今日奔波劳累的官员都沐休一日，好生休养。” 李侍郎一喜，连忙起身：“臣遵旨。” 皇帝摆摆手：“坐下，不必拘谨，今儿就是闲聊。喝杯茶你再走吧。” 刑部李侍郎听到自己可以离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囫囵吞枣地吃了口点心，又喝了杯茶，然后起身告辞。 …… 白洛乐回家一躺，睡得天昏地暗。 不过一大清早，她就因为“点卯”，下意识坐了起来。 白洛乐刚喊了一声，让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就听见外面传来嫂嫂孙氏的笑声。 “沐休一日，好好好，妹妹可算能好好休息。” 白洛乐一愣。 沐休？ 她吗？ 白洛乐道：“嫂嫂在外面吗？能进来吗？”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瞧见嫂嫂孙氏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她道：“妹妹应该是听见了吧。宫中来人传了口信，说是陛下知道你们昨日抓贼辛苦了，今日都能沐休一日。好事啊。” 白洛乐一笑：“还有这好事，陛下还挺会做人。” 嫂嫂孙氏险些捂白洛乐的嘴，嗔她一眼：“别这么说，陛下这是体恤你们臣子呢。天还没亮呢，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白洛乐笑着点头：“是是是，很体恤很好。” 天色虽然还未完全亮，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翻身起床，换好衣裳，便利索地走到前厅准备用早膳。 奶奶、哥哥都在那等着她一起吃东西。 几人正准备如往常一样，随便话一话家常时，门外忽然传来门房小厮的通报，说是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两人很着急地前来拜见。 第322章 还吃！侄子名声不重要些 奶奶王氏不以为然：“他们能有什么正经事？偏要这么早过来？” 白铮文稍作思考，道：“奶奶，这好像是大伯与小叔第一次这么早地找过来。” 正用筷子夹饼的奶奶，手一顿，她起身：“你们慢点吃，我过去看看什么个事。” 白铮文也放下筷子：“奶奶，我随你一起过去。” 白洛乐一瞧这阵仗，手里拿着个饼子也追了过去，奶奶王氏一见这情况，就转身催白铮文和白洛乐回去吃饭。 白铮文说自己吃好了。 白乐乐振振有词道：“今儿沐休，早一点吃晚一点吃都不妨事，你们都去，那我也想去，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好。”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 自家妹妹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喜欢用这类歪理邪说呀。偏偏奶奶最心疼她，特别吃这一套。 果然，奶奶王氏听到这不再抗拒，只叮嘱道：“好好好，奶奶说不过你。但你若是饿了就赶紧回去吃，不用管我们知道吗？” 白洛乐抱住奶奶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连连点头。 然后三人一起朝着前院走去。 刚刚抵达，白洛乐看见大伯和小叔两个人像被画圆困住的蚂蚁，原地不停地转圈，脸上都带着一点诡异的焦灼。 奶奶王氏也被两人的状态吓了一跳：“你们俩怎么回事？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吗？” 大伯白书一看来人了，连忙冲上前抓住白铮文的胳膊：“你跟我来，我可得好好说说你。” 小叔白午也上前，抓住白铮文的另外一边胳膊：“没错，现在就让我们来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白铮文：？ 白洛乐：？ 奶奶王氏：？ 奶奶王氏率先道：“等等，你们要带铮文去哪儿？有什么麻烦事你和我这个当妈的说，别想麻烦你们侄子！” 大伯和小叔异口同声道：“不是麻烦他，是我们帮他解决问题。” 奶奶王氏一听这话都气笑了：“呸，你们帮他解决什么问题？你们不捣蛋就是谢天谢地了。都给我松手，再这样拉拉扯扯的，小心我揍你们两个。” 奶奶王氏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抄起扫把，对着大伯和小叔的屁股一人来了两下。 大伯和小叔疼得连跳了三四下，小叔白午气愤：“娘，话还没说完，怎么就揍……” 他在看到母亲王氏又一次扬起来的扫把时，闭嘴了。 奶奶王氏又看向白书：“老大，你来给我说说。” 白书迟疑地看了看，扭头看向亲弟弟白午。 大伯和小叔面面相觑。 眼见奶奶已经克制不住又要扬起扫把，白洛乐道：“大伯、小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和哥说，和我说，和奶奶说都是一样的，不如就在这把话说开吧。” 大伯迟疑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囡囡，这事你可得说说你哥哥。” 白洛乐听到这一脸懵：“啊？说我哥哥？我哥怎么了？” 小叔白午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哥为外室痴狂的事情，在外面已经传疯了。”“外面都传疯了！说昨儿你哥哥追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满街跑！还说那女人是他的外室！” 噗！！！ 白洛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我哥哥？！为外室痴狂？！” 听到这，白洛乐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哥。 被夹在中间的白铮文拼命挣扎：“我没有，信我！” 大伯白书道：“对，现在街坊邻居都在传，说你哥哥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荒唐！” 小叔白午补充：“还有人说亲眼看见的！说你哥哥追那个外室，追得飞快，那外室是衣服都没穿。” 听到这，白洛乐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灵感，嘴角微微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大伯，小叔，你们听我说，昨儿追那个裸女的人是我。根本不是我哥的外室。” 大伯白书愣住了。 小叔白午也愣住了。 大伯白书一脸难以置信：“……追着裸女跑的，是囡囡？” 白洛乐点头。 大伯白书忍不住伸手扯头发：“哎呀囡囡，你什么时候喜欢女子的？” 白洛乐嘴角一抽：“大伯，我何曾喜欢过女子？能不能不要往桃色方面去想，我昨日是抓一个贼人。那贼人逃避不及时，才没穿衣服。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小叔白午挠挠头：“那怎么传成是铮文了？” 白洛乐仔细思考：“或许是因为我哥与我外貌一样，然后官服不分男女都差不多……或许就被人误会了，然后传言了。” 无奈：“我当时穿着官服，离得远的人可能看不太清脸，就看见一个穿官袍的在追……然后我哥哥平时也常穿官袍出门，估计就这么传岔了。” 小叔白午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现在咋办？外面传得可难听了，说什么‘白铮文，追裸女，跑断腿，外室美，哈哈哈。’” 众人：…… 白洛乐一下没绷住，险些笑出声。 已经挣脱大伯和小叔臂膀的白铮文，扭头看见妹妹偷笑，满脸无奈：“你还笑。” “对不住了哥。” 白铮文摆摆手：“无妨，只要你们不误会我，这事稍微澄清一下就行。” 大伯白书忽然担忧：“可这要怎么澄清？男的追裸女还能被传成风流韵事，这要说是囡囡追了个裸女跑，‘白家姑娘追着裸女满街跑’那名声怎么办？” 白铮文愣住，皱眉：“要不这件事算了，我和我妻子解释一下，至于外面的话，就让谣言止于智者。” 白洛乐无奈道：“哥，没必要。不能点破你这边，点破那边也是一样的。就说那个裸女是个贼，是官府的人在追她抓她，不需要强调到底是什么人在抓。” 奶奶王氏眼前一亮：“对啊，囡囡这个想法很好，就这么办。好了，你们两个安心，一个回去继续吃早膳，另外一个赶紧收拾收拾去翰林院。” 白洛乐和白铮文两人被奶奶一手一个，推着往里屋走。 没推几下，白洛乐和白铮文先扭头对大伯和小叔道谢，然后就主动自觉地进里屋了。 奶奶王氏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然后看向白书和白午：“你们俩个……”她一指着大门口，“赶紧出去把这话传给街坊邻居。” 白书愣了一下：“现在吗？” 王氏瞥了一眼：“不然呢？等吃晚饭？” 白午摸摸肚子，小声嘟囔：“我们急急忙忙跑过来早饭都还没吃呢，哪里还敢肖想晚饭……” 王氏眼睛一瞪，顺手提起扫帚：“你侄子侄女的名声都被传成什么样了，知不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是惦记着吃的时候吗？赶紧给我出去做事。” 白午吓得往后一跳：“娘，哎呦没必要，我这就去，这就去！” 白书也赶紧站起来，拉着小叔白午就往外跑：“走走走，别磨蹭！” 两人一溜烟跑出院门，身后传来王氏的扫帚敲地的声音：“麻利点儿，好好传，要是传不清楚的话就别给我回来吃饭了。” “知，知道啦！”白书和白午齐声道。 第323章 又来一个瓜 沐休一日，舒服是舒服，但突然不想上班了。 次日，白洛乐打着哈欠换好朝服，一路往文渊阁的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见了面只是点头致意的同僚，今天齐刷刷地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哟，白侍读来了？” “白侍读，听说前日你追着个一女子跑了一下午？” “还立了功劳！真是厉害。” …… 白洛乐没想到会被同僚调侃，哭笑不得地拱手敷衍了几句，然后才进了自己的直房。 刚坐下喝了口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书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拱手道：“大人，陛下召见，即刻入宫！” 白洛乐闻言一愣。 …… 很快，白洛乐快步走进了御书房。 此时殿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皇帝坐在主座，手里拿着份折子，若有所思。右相手里捧着茶盏，看到白洛乐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分别坐在两侧的位置上。兵部尚书则站在后方，满脸泛红。 殿内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将领，他一身戎装，脸色疲惫且有些苍白，虽然腰杆挺得很直，但总感觉身形过于瘦弱了。 白洛乐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摆摆手：“起来，坐。” 白洛乐找了个角落坐下，余光打量着那个年轻将领。 系统：【乐乐！今日是签到呢？还是抽奖呢？】 白洛乐这才想起来，今日不想上班，她一路拖延，都把签到和抽奖忘记了。 想了想，她道：【签到吧。】 【滴——皇帝的御书房又一次签到！奖励避虫光环buff。任何虫子都不能靠近你半步，并且还会溃散而逃。】 白洛乐听到这个奖励一愣：【还不错啊，但这更适合夏天，现在已经冷得没什么蚊子了。】 殿内的皇帝等人也是微微颔首。 系统：【也是，反正buff即便无法大用，也对你无害啦。】 白洛乐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每天签到抽奖，总会出来一些稀奇古怪但用不太上的buff。这个已经算比较实用的了。 这时，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对年轻将领道：“人到齐了，你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吧。” 年轻将领拱手道：“诸位大人。末将是从南云国边境赶回来的。十日前，大乾水师在南云国一处港口打了一场大胜仗。 当时是南云国水师先挑衅我国水师，之后被我军迎头重击，击沉敌船10多艘，俘虏敌兵200余人，缴获了许多的物资和珠宝。 这批物资里面有一批数量极大的粮草和军械，粮草够我军水师吃够大半年，军械也足够我军水师用许久。 最关键的是，此战胜利之后，我们缴获了对方的一处储存物资和粮草的岛屿，位于东南的一处落星屿。” 说到这里，这位风尘仆仆的年轻将领忽然轻咳了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洛乐，然后又看向皇帝道：“陛下，如今将军们对此有两种意见。 以陈将军为主的人，希望陛下可以继续调兵遣将过来，让大乾直接占领落星域。然后以这个岛屿为基础，过些日子对南云国的所有港口发动全面攻击，趁着南云国元气大伤，彻底终结对方的水师。 以布将军为主的人，他们怀疑这一次战役有诈，主要是认为赢得太顺利，缴获的物资太多。像是对方故意引我们上钩。他们不同意去打。 现在两边僵持不定。于是八百里加急派末将回来，请陛下下令。” 小兵说完，抱拳行礼，退到和白侍读比较靠近的一边。 皇帝和其余人嘴微微一抽。 他们都很清楚，哪是真过来请皇帝定夺。 大乾的将军们向来信奉：天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们无非是找着这个借口，想让白洛乐吃吃瓜，看看这中间有没有诈。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 四皇子忍不住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是认为兵贵神速，打赢了就该乘胜追击，不如今晚就派兵把落星屿占稳了。 正好二哥和三哥还没回来，让他们一起配合，不光打南云国水师，还可以打到本土去。”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洛乐身上：“白侍读，你怎么看？” 白洛乐一顿：【皇帝这是问了一遍武官的意见，觉得不认可，所以拎我这个纯文官过来，好提点反对意见。】 系统：【有可能，毕竟四皇子和兵部尚书都是主战派，五皇子保持沉默，大皇子嘛……他已经政治边缘化了，不重要！】 大皇子正努力维持的威严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什么叫不重要？！ 什么叫做他被政治边缘化！ 他可是大乾父皇的长子！ 四皇子憋不住，嘴角往上一翘连忙压下来。 五皇子依旧垂着眼，但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白洛乐：【统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瓜吃。我正好也装一波，帮帮我们大乾。】 系统：【好咧，安排！我看看啊……哇……竟是如此。】 ！！！ 什么如此？ 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324章 这招太损了 系统：【从瓜中来看，这个南云国确实做了埋伏，他们确实是让大乾故意占领那个岛屿。】 这个结论一出。 四皇子和兵部尚书的脸色，顿时一垮。 系统继续道：【那个岛平时瞧着很正常，风和日丽，可以藏粮食军械，驻军驻守。但实际上每年有一段时，那儿会有特大台风。】 大乾众人对“台风”两个字还没太多概念。 听到这个都有点不明所以。 白洛乐心头一紧：【真的是台风？有多大？】 系统：【十级以上了。南云国就连续吃了三次亏，他们一开始也看中了那块岛屿，三次派人上去想给岛屿驻军。 第一次他们没想到会在这个季节遭遇台风，上去就损失了三艘船，死了四百多人。第二次他们做了准备，但没想到遭遇到更大台风，船损失一艘，死了一百多人。 最后一次，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舍弃这个最佳地理位置。结果两个台风一起过来，不光将岛彻底给淹了，水师全军覆没，附近的村落也被淹，房屋倒塌上万间，民众也死了三千人。 大乾水师因为疆域性质的问题，多是在河流打仗，他们应对台风的经验还不如南云国水师，要大乾水师遭遇这么大台风，绝对是全部死亡的。】 ！！！ 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所有人都在强行压制内心的愤怒。 皇帝捏拳的指节微微泛白。 四皇子和兵部尚书对视一眼，眼底重新燃起了战意。 白洛乐听到这里明白，生气了：【南云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利用台风，能不费一兵一卒，消耗了大乾军的水师力量。那我肯定不能赞同了。】 想到这里，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微臣不懂布军打仗。但为臣懂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微臣认为，南云国这一次输的有些奇怪，他们有时间全军撤离，没时间烧毁那些粮食与军械吗？！ 为何会留下这么多好东西，还留下一个足够重要的战略岛屿。他们图什么呢？是南云国的内鬼太强大？还是说，那座岛屿本身就有问题？” 皇帝知道白洛乐在努力圆了。 他看向五皇子：“老五，你向来心思缜密，你来说。” 五皇子嘴角一抽，这不就是要他过来打圆场么。 他拱手开口：“父皇，儿臣这一次赞同白侍读的话，这一战赢得太过顺利，反而让儿臣有些不安。 况且，落星屿这个地方虽然战略位置极佳，但这个岛离大乾最近的疆域也有500余里，若是大乾真的派重兵驻扎上去，粮草补给线太长，容易被南云国偷袭切断。 还有一点，据锦衣卫送来的消息，南云国临海地区很容易遭遇暴风雨、龙卷风等灾难，伤亡人数非常的多。儿臣想着，会不会落星屿这个地方，也很容易遭灾，南云国是故意引着我们大乾水师过去。 四哥，这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你应该知道得更清楚吧？不如你来补充两句？” 白洛乐听到这感慨：【挺好挺好，不愧是擅长谋略打仗的双胞胎双子星，不用我继续蹩脚的圆谎了。】 系统：【哈哈，对，省事了。】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老四什么时候擅长谋略了？！只不过是老五想偷懒，就把老四也扯进来替他说话罢了。 突然被点名的四皇子懵了一下。 他也忙道：“啊，老五说得很对，我也记得南云国临海大方向确实容易刮大风，去年锦衣卫递过消息，说他们那边有一次刮大风，把沿海一片村子都掀了，死了……死了……” 他挠挠头，努力回忆白洛乐和系统说的话：“死了……两万，还是三万人来着？” 白洛乐一愣：【两万？三万人？统子，你不是说就死了三千人吗？怎么四皇子说两三万人，这怎么差了十倍呀？】 系统：【他说错了。南云国那次台风死了三千多人，不是两万。莫非他们情报不准？】 ！！！ 大乾吃瓜众听到这表情都麻了，内心无语：刚刚系统才说过啊！你怎么这都能记错？！万一引起白洛乐和系统的怀疑怎么办？！ 皇帝眼眸微眯，不善地看过去。 五皇子和兵部尚书同时轻轻叹息。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四皇子心里噔噔一下，他急中生智道：“咳咳，老五，是不是三四万啊，这个情报好像是你给我说的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五皇子无语地帮着打了个配合，他低沉道：“四哥你记错了，不是三四万，是三千多人。” 白洛乐：【果然是四皇子记错了。】 系统：【就说嘛，看来他们情报还是没问题，就是四皇子记忆力差了点。】 白洛乐：【哈哈哈，对！】 御书房里的众人都暗中盯着白洛乐的反应，见她没多想，齐齐松了口气。 四皇子挠挠头，冲五皇子笑了笑：“记混了记混了，对，老五说得对，是三千多的样子。所以我也觉得，那地方说不定有诈，就是哄着我们大乾水师过去，被天灾祸害。” 白洛乐听到这，立刻拱手道：“陛下，微臣也赞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话。” 皇帝放下茶盏：“好。朕也觉得落星屿这事得从长计议。小陈，小陈……” 刚刚汇报消息的小将领，连忙抱拳行礼：“末将在。” 然后他看向：“那座岛，你们已经占领了吗？驻扎了人没有？” 年轻将领抱拳，声音透着骄傲：“回陛下，水师已经完全占领落星屿，并且在上面驻扎了三百人留守。” 皇帝沉默了几息，然后道：“传令下去，让大乾水师撤出落星屿，只留少量哨探，暂不驻军。” 年轻小将一愣，但依旧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白洛乐看这个事件差不多结束了。 忍不住和系统小声嘀咕：【统子，你说这打仗，啧啧……南云国怎么会有这么阴损的招。】 系统：【打仗什么招都出得来，南云国还不止这一个呢，还有一个更损的。】 ！！！ 听到还有一个更损的。 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白洛乐。 第325章 这确实更损 白洛乐震惊：【还能有什么更损？！】 正当她准备听瓜时，旁边忽然传来压抑的打“嗝”声。 白洛乐下意识看过去。 就见刚刚汇报军情的小将领，此时又退回到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脸皮都在不停的抖动。 白洛乐：【等等，这个小将领，刚刚陛下说他是小陈吧，这人是不是病了，脸色好难看啊。】 系统：【对，我就说他……】 系统话还没说完，小陈忽然哇地一口吐了。 ？？？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过去。 就见这位小陈将领，脸色煞白，一手死死地捂着嘴巴，一手紧握拳头，喉结也在剧烈的上下滚动，摆明就在拼命忍住。 白洛乐看得有些紧张：【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怎么了？】 系统还没开口。 伴随着又是一声“嗝……”小陈将领猛地弯腰。 “哇……” 他吐出了喷射状的呕吐物，并且吐出了两条细长的乳白色虫子。 一条细长的、乳白色的虫子，从他嘴里吐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微微扭动着。 ！！！ 御书房里炸了锅。 大皇子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退三步：“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五皇子的脸也白了，下意识身体往后倾，但好歹没动。他发现四哥准备上前，便一把抓住四哥，不让他过去。 皇帝抿唇，盯着地上那条还在扭动的虫子，脸色铁青。 小陈将领吐完之后，脸色白得像纸，跪下行礼：“陛下，末将，末将殿前失仪。” 话没说完，他又弯腰干呕，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皇帝猛地回神，厉声道：“来人。传太医！快！” 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白洛乐被腥臭味冲击得整个人都麻了。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怎么回事？他怎么吐虫？】 系统：【乐乐，刚刚我准备说的就是这个，南云国的第二个阴招。】 ！！！ 大乾众人听到这心头一颤。 什么？！ 难道南云国有擅长巫蛊的人，可以随便给大乾将士种下这种蛊虫吗？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忌惮的寒色。 白洛乐：【你详细说说。】 系统：【这个小城将领不是说了吗？大乾水师缴获了南云国很多的物资，其中包含了许多粮草，南云国就是将那种血吸虫的虫卵给藏在粮草里面了。 大乾水师一般都是徒手搬运粮草，这虫卵就会粘在人手上，很多人又喜欢直接喝生水，直接就将虫卵给喝进肚子。】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她是南方人，真的知道血吸虫的危害。 她道：【直接喝进去，这不完犊子了么。】 系统：【对。这虫卵能在人体内孵化，而且人一开始是没什么感觉的，就算有感觉，也就是，发烧，拉肚子，肚子胀，很多人都会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现在还好，等再过几个月，中招的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像怀了个西瓜。再久远一点，肠子肝都会被虫给吃烂，开始呕吐，肚子里全是水，到时候别说打仗，路都走不动，活活耗死。】 白洛乐听到这，感觉身上麻麻的，吓人。 皇帝一众人听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怒火不停地窜上来。 白洛乐：【畜生，太畜生了啊。】 系统：【就是畜生啊！他们为了让大乾的水师感染，不惜牺牲部分本国的民众。啧啧……反正没把底下人当人。】 白洛乐担忧地看着小陈将领：【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人就要没了。】 此时，御书房内众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快，他们的眼神都落在小陈将领身上。 那眼神里，有后怕，愤怒、同情和心疼。 ——能被委以重任，八百里加急送信过来面圣的年轻将领，应该很得重视吧？ ——多大的年纪，立了功，却发现命不久矣。 ——这孩子太惨了。 小陈将领官职还很低，又没有读过书，暂时听不到心声。 所以当他突然被这么多道同情的视线盯着，整个人神色都紧绷起来。 他暗暗想着：难道是刚刚呕吐犯了什么大忌讳？！完了，殿前失仪，前程都要完了。 他脸色更难看，都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中更难受了。 这时，系统忽然嘀咕：【啊？他不会死啊。】 ？？？ 白洛乐：【啊？统子，不是你说血吸虫病的晚期症状就是呕吐、腹水吗？】 系统：【对呀，但他这一次呕吐并不是因为病程到了晚期。乐乐，你还记得你今天中的buff吗？是驱除一切虫。 那个小陈将军靠近了你，他体内的活虫很害怕，就开始拼命往外面涌，然后他才会控制不住地呕吐。】 ！！！ 白洛乐：【！！！】 听到系统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居然还能这么巧合的吗？！ 白洛乐：【所以，他是没事的对吧。】 系统：【对，他没事。这种用中药就可以打虫，我药方也告诉你，到时候乐乐想个办法告诉陛下就行了。】 白洛乐哭笑不得，但也认可系统的想法。 她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见皇帝道：“小陈脸色那么难看，先找个椅子坐下。” 小陈将领一愣，连忙叩头：“末将殿前失仪，不敢坐下，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一挥手：“降什么罪？这又不是你的问题。你这不舒服的情况，什么时候有的？” 小陈将领茫然了一下，老实回复：“回陛下，末将只在三日前零星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但也没什么事，真想不到今日……会这样。” 皇帝看向五皇子：“老五，你这家伙向来狡诈，见多识广。怎么看？” 五皇子心里明白，这是让他来打圆场。 他蹙眉，拱手道：“父皇，儿臣倒是想起一件事。儿臣曾看过一些有关南边的奏报，南云国那边，有过一种怪病，病人一开始只是肚子不舒服，拉肚子，胀气，拖久了，会面黄肌瘦，肚子会越来越大，最后被折磨而死，这些人体内都有白色的细虫。” 五皇子顿了顿，看了小陈将领一眼：“嗯，与这有些相像。” 小陈将领脸色更白了。 系统：【乐乐，你立功机会又来了。】 第326章 陛下！臣冤枉啊……” 白洛乐也是这么想的。 她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皇帝：“说。” 白洛乐继续道：“陛下，微臣的父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他曾与微臣说过南方某些地方的怪病，说是南方有些水中有虫，若人将水烧开了喝就没事，若是不烧开水喝，就有可能会得那种虫病。 父亲提完这个病后，也与微臣说了能治这个虫病的偏方，说是喝上几副草药熬制的汤，虫子就能被排出来。” 小陈将领脸色都红润了一些，期待地看着白洛乐。 皇帝继续打配合：“你可记得药方？” 白洛乐点点头：“臣记得。那药方里有苦楝皮、使君子、槟榔……这几味药，熬成汤药，连喝三天，虫子就能打下来。” 说到这，白洛乐又看向小陈将领：“这位虽然吐了虫，但腹部并没有肿大如西瓜，微臣想或许是发作得早，应该还来得及。等太医来了，让他们按这个方子配药，喝几天就没事了。” 小陈将领眼眶都红了，扑通跪下：“多谢白侍读！多谢白侍读！” 白洛乐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把父亲教的说出来，能不能用还得太医说了算。” 五皇子在一旁点点头：“白侍读说得是。这药方既然是她父亲从南边带回来的，应该靠谱。等太医来了，让他们斟酌着用。”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白洛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白侍读，你今儿又立功了。” 白洛乐连忙道：“臣不敢居功。臣只是恰好知道这个药方，能帮上忙是臣的福气。” 皇帝摆摆手：“不必谦虚。你这药方，能救多少人，你自己算过吗？” 白洛乐一愣，还真没算过。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嘀咕：【少说几百人，多则上千。那些搬运粮草的将士，要是都喝上这药，就都没事了。】 白洛乐心里默默记下，但面上只是道：“臣只希望能帮上忙，别的没多想。” 皇帝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传旨。” 众人齐齐跪下。 “这次第三水师缴获的所有粮草物资，即刻封存，等太医查验后，若有问题就地焚烧。 命太医院连夜配制驱虫药，八百里加急送往水师，所有接触过这批物资的将士，一律服用。 最后，落星屿上的驻军，立刻撤回。换一个驻地再打。”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能打下一个，就能打下第二，第三个。” 众人齐声应是。 …… 数日之后。 一日，白洛乐回文渊阁继续工作，之后与季文清一起去食堂用饭闲聊。 季文清还打趣她：“白大人，听说您如今是，人不在上朝，但朝堂上处处都有你。陛下时不时还会将你拎出来，拷问其他官员。” 白洛乐听了一愣：“啊？还有这事？” 季文清：“对啊。我来给你模仿几个哈。前天，都察院几位御史弹劾滁州的地方官，奏章写得好，但皇帝发脾气了。“ 她清了清嗓子：“皇帝说，‘你们废话半天了，这人到底贪了多少？证据在哪儿？’御史们答不上来。 皇帝就说，‘你们这群蠢货，能不能学学白侍读抓骗子那劲儿？人家从蹲守、问话、悬赏，环环相扣，最后人赃并获！ 你们这群蠢货，靠道听途说就敢弹劾，朕让你们监察百官，不是让你们写话本子！ 还有你们之前送上来的奏章，罗里吧嗦上千字，核心就一句话‘某某官员品行不端’人家白侍读若要弹劾某人，一千个字能写十个重大罪行了，你们御史吃干饭的？’ 然后御史就说……” 季文清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崩溃的声音。 “陛下！臣冤枉啊……” 两人齐刷刷扭头。 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抱着的文书掉了一地，嘴唇哆嗦地到处张望：“陛下，臣不是吃干饭的，臣弹劾滁州知府，是……是有证据，只是还没来得及写完……” 白洛乐：“……” 季文清：“……” 季文清嘴角微微一抽，尴尬地开口：“那个……张御史？” 那个还在紧张张望、就差跪下的男人猛地回头，下意识道：“陛下，您听臣解释……”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清楚人是季文清，不是皇帝，同时，他的目光也扫到了杵在一旁的白洛乐。 张御史愣住了。 他眨眨眼，再次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见皇帝。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羞愤与尴尬。 他憋出一句话：“这个，季大人，刚刚臣梦魇住了，听错了……” 季文清干笑两声：“张御史，啊，对，能够理解，办事太耗心力就会是这样……嗯……” 系统：【哈哈哈……季姐姐这一招模仿声带可真厉害啊，怪不得之前有瓜里说，季姐姐当初凭借一张嘴就成功挑拨离间。 有这模仿声带的本事，她完全可以模仿两个人的声音，互相吵架误会，那不就成了。】 白洛乐：【是啊。】 季文清暗道一声糟糕，她抬头，果然看见张御史的脸彻底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屈道啊：“季大人，您这嗓子……也太像了！” 说完，他转身，步子迈得飞快，一溜烟不见踪影。 白洛乐忍住笑。 季文清小声嘀咕：“我也没想到他也在这……” 白洛乐憋着笑，小声道：“没事，这位张御史……应该比较大度。” 季文清刚想点头。 系统：【哈哈哈……这位可一点都不大度，回去肯定拼命记仇。不过没事，季文清没什么可以被抨击的点。季大将军倒是有……】 季文清听到这心头一紧。 她可不想自己的行为连累到父亲。 白洛乐：【啊？季大将军有吗？那咋办？】 第327章 升官啦 系统很淡定：【无妨，季大将军年年月月都被上奏抨击，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债多不压身。 最重要的是，最近张御史都在忙自己那个大龄未婚儿子的婚事。根本没有精力在朝臣们身上找茬，所以没问题的。】 白洛乐：【……】 季文清：…… 他有种好像被安慰了，但又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 等她们一起回文渊阁的直房，白洛乐瞧见一书吏正在自己直房门口来回焦虑踱步。 “这是……？”白洛乐刚刚发出一点声音。 书吏猛地转过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她：“白大人您回来了，圣旨到了，快、快接旨！” 书吏一边说，一边恭敬地往外引路。 白洛乐一愣，整了整官服往外走。 她刚走出院子，就看见那儿已经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传旨的总管太监站在正中央，双手捧着黄绫，笑眯眯地看着白洛乐。 他略显尖锐的嗓音响起：“白侍读接旨！” 白洛乐行礼接旨。 总管太监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翰林院侍读学士白洛乐，性资敏慧，才识通明。入侍讲幄，屡献嘉谋；近从捕奸，复陈良策…… 特赐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正五品。赐白金二百两，彩币六表里，织金纻丝衣一套，鞍马一副。钦此。” 白洛乐听得一愣。 掌院学士？ 正五品？ 她升官了？！ 系统：【哇，乐乐你升官了哎，不过你立下那么多功劳，这都是你应得的。】 白洛乐：【对，哈哈……就是有点突然，一下有点懵。】 她愣神时，总管太监笑眯眯地微微点头，稍作催促：“白大人，还请接旨。” 白洛乐回过神来，连忙叩头：“臣白洛乐，谢主隆恩！” 她起身走过去，双手接过圣旨。 总管太监微微躬身，双手拢在袖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恭喜白大人，贺喜白大人。 咱家当差这些年，见过升官快的，但像白大人这般年纪轻轻就做到掌院学士的，还能得陛下如此称赞‘有裨军政，足表忠勤’的人。可是没见过一个。” 白洛乐拱手道：“公公过奖。臣不过是尽本分，日后公公肯定还能见到几个。” 总管太监一哽。 虽然早就听说白侍读，啊不对，白掌院说话耿直，但骤然碰到时，一下子还是有点遭不住。 总管太监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快速说：“白大人太谦虚了。这翰林院掌院学士，正五品，品级不算顶高，可依旧是天子近臣，能面圣奏对。 今儿陛下还特意交代咱家，说白大人那药方救了水师数百人，这是‘活人之功’。赏赐都比寻常的厚四成。白大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白洛乐拱手道：“多谢提点。” 总管太监点点头：“那咱家就不叨扰了。回头有机会，咱家再来讨杯茶喝。” 说完，摆摆手，带着几个小太监转身走了。 总管太监一走，周围立刻有人围上来。 日讲官忍不住道：“掌院学士！白大人！您这可是了不得啊。” 白洛乐一愣：“啊？这侍读学士是从五品，掌院学士是正五品。不是就一级吗？” 日讲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换个人这么凡尔赛，他就要喷了。 但看了一眼白洛乐，算了，和祥瑞计较什么？ 祥瑞就算一步跳成左丞相的位置都是应该的。 日讲官道：“白掌院，这两者虽然只差一级，但这是一道天堑，多少人卡在这一级上十年八年都过不去！” 张继澄连连点头：“不错，当初我爹从侍读学士到掌院学士，整整熬了七年。” 白洛乐：“居然要七年吗？” 张继澄正准备解释，自家爹熬七年已经算快的了。 张继澄一对上她的目光。 碎金的阳光落在白洛乐的脸上，衬得她的肌肤胜雪，圆碌碌的眼睛亮极了。 张继澄心跳漏了一拍，他面不改色，却下意识换了个说法：“是啊，要七年……主要还是我爹资质不如你。嗯……没什么用。” 白洛乐：？？？ 日讲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这小子，为了讨小祥瑞开心，拿你爹做踏板，哄人开心啊。 日讲官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道：“白大人，不光晋升的时间比寻常人短，你的这个封赏也非常不同寻常啊！比如比中堂大人就要丰厚很多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白洛乐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一抬头，正好瞧见翰林大学士郑文兴杵在后面。 她连忙冲日讲官挤眉弄眼，并且轻轻咳嗽了几声。 系统也在嘀咕：【哈哈哈……这个日讲官还挺敢讲的哈！有点意思。】 日讲官说完之后就觉得有些后悔，议论上官，犯大忌讳。 但一听系统说“有点意思”，他想到用亲爹讨好小祥瑞的张继澄，立刻又来劲了。 日讲官压低声音：“中堂大人当年做到掌院，得了赏赐是白金五十两，彩币二表里，纱衣一套。没了。 再看看白掌院，哈，白金二百两，彩币六表里，织金纻丝衣一套，鞍马一副。比他当年足足多了四倍，这证明什么……” 白洛乐拼命咳嗽：“咳，咳咳！” “这证明什么？！”年迈的嗓音从后面响起。 日讲官的话戛然而止。 他僵硬转头，果然看见翰林大学士郑文兴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郑文兴忽然微微一笑，笑容慈祥得让人后背发凉。 日讲官的脸刷地白了。 “中、中堂大人……” 郑文兴慢悠悠地上前几步：“呵。怎么不说了？老夫也很想知道这证明了什么？” 日讲官嘴唇哆嗦，扑通一下跪了：“下官有错，下官失言，请中堂大人责罚。” 郑文兴：“行了起来吧。老夫还能因为这点事怪你不成。况且你也没说错，老夫当年那点赏赐，就应该比不上白掌院。” 他扭头看向白洛乐，满脸真诚：“白掌院立的大功，老夫当年拍马都赶不上，有这些待遇是应该的。” 白洛乐连忙摆手：“郑老过奖，下官运气好，运气好。” 系统：【郑老头儿说话可真好听。】 白洛乐：【哈哈，对！高兴！】 文渊阁众人忍不住欣慰地看着白洛乐：没有当面自夸，还会谦虚几句！小祥瑞还是成长了。 郑文兴笑眯眯地看向白洛乐：“升官之喜，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白洛乐一愣，立刻笑了：“中堂大人说得极是，今晚檀香阁，下官做东，诸位同僚务必赏光！” 众人齐声欢呼。 …… 然后，他们就在檀香阁的二楼雅间，看呆了。 第328章 全程围绕一只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见了张御史和陈御史两个人，在隔壁雅间里扭成一团，大门还敞着的，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一个扯对方衣领子，一个拽对方头发，两个人在厢房里从左边打到右边，旁边几个小厮想上前拉架，又不敢靠近，急得不行。 白洛乐一行人上楼的脚步都迟疑了。 白洛乐：【哇。又是一个热闹啊！张御史和陈御史打起来了！】 系统：【可不是么。我还以为这回换了吃饭地，就没热闹看了。没想到檀香阁比起醉乡居也不差什么了。】 文渊阁众人也忍不住偷偷点头。 上回在醉乡居，一起破获了贼人大案。 这回来檀香阁，没想到看到同僚打架，这热闹可不常见。 包括翰林院大学士郑文兴在内，十几个人下意识地挤在一起，齐刷刷地往前面雅间看。 这边，张御史和陈御史已经快打出门了，两人脸红脖子粗，你揪我扯。 张御史喊着：“你松手！你的错！” 陈御史喊着：“屁，你的错！” 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拽着就在原地转圈圈，转着转着，他们的目光就和白洛乐一行人笔直对上。 扭打的两人同时僵住。 他们再定睛一看，好家伙，楼道口齐刷刷一排人，全是文渊阁成员。 最关键的是还有爱吃瓜的小祥瑞在。 张御史和陈御史的脸不约而同地白了。 两人飞快松开手，还会互相帮忙整理衣冠，努力挤出一副笑容。 张御史拱手道：“诸位大人安好！” 陈御史也紧随其后：“哈，哈哈……诸位大人好久不见哈……” 两人努力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郑文兴上前一步，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两位大人为何在檀香阁大打出手？这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陈御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张御史也同样沉默。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御史先低下头，小声嘟囔：“回中堂大人，一点不值一提的私事。” 陈御史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私事私事，不值一提。诸位大人是准备用膳吗？要不，在下给诸位推荐几道拿手菜。” 两个御史话说到这一步，原本话题本该打住了。 但因为有白洛乐在。 文渊阁众人都没有接陈御史的话茬，齐齐隐秘地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也不负众望。 她心里好奇得不行：【统子统子，他俩到底为啥打架？快给我说说呗。】 张御史和陈御史：……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尴尬的情绪。 陈御史还想抬手阻拦，但又踌躇不前，没别的，他害怕自己主动冒头的话，会被小祥瑞追着爆瓜。 系统：【我看看瓜啊，他们啊……哈哈哈，他们他们这事还真的有点意思。】 ？？？ 文渊阁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能被系统评价有点意思的，那绝对值得一听啊！ 白洛乐：【啊？什么意思？】 系统：【是这样的，哈哈哈……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张御史家里有些贫穷，他老母亲养了不少母鸡和一只公鸡，就靠捡鸡蛋吃养身体。 但最近那只公鸡年老了，母鸡产蛋速度急速下降。然后，张御史的儿子前段时间带了一只公鸡回家。说是陈御史借给他的。 张御史很开心，就把公鸡也养在院子里，一开始吧，他以为家里的鸡蛋会变多，结果你猜怎么着，家里彻底没鸡蛋了。】 白洛乐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打断系统：【等会，两个人打了一架的起因，就为了一只鸡？】 系统：【对，就为了一只鸡。而且全程围绕这只鸡展开。】 ？？？ 此话一出，文渊阁的官员们都是一脸懵。 啊？ 所以两个人打架的开始，是为了一只公鸡？ 文渊阁官员们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扭头看向两位御史。 两位御史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都带着点淡淡的绝望。 陈御史脸都烧红了，但人嘛，绝望着绝望着就破罐子破摔了。 尤其当他注意到系统提了几句公鸡，觉得系统是站在他这边的，反正也瞒不住了，不如就闹个明白。 于是陈御史开口道：“张御史，我就说……”他本来想说系统说是公鸡，但天道不让他开口，然后陈御史改了口道，“那，那就一只公鸡！” 张御史冷笑一声：“怎么就公鸡了，谁家公鸡不去追母鸡屁股，反而去追着另外一只公鸡屁股跑啊。” 陈御史不屑：“这有什么好骗你的？！这公鸡我也养过一段时间，天天在我家打鸣，还长那么大的鸡冠，谁家母鸡长那么大鸡冠！ 我家是没养母鸡，要不然我还不借呢。现在好心借你，你还质问我，还倒打一耙。真是没意思透了。” 张御史：“好心？！你那叫好心？！你借我的是公鸡还是母鸡你真没数？！它来了之后，我家一个鸡蛋都没了，我娘都快急哭了，我不生气？！” 陈御史：“没鸡蛋关我什么事？那是你不会养！” 张御史彻底怒了：“不会养？！我娘养了二十年鸡，你说我不会养？！” 两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郑文兴轻咳一声。 两人闭嘴，但互相瞪视。 白洛乐看得也是连连摇头，忽然想起来：【说起来，为什么彻底没鸡蛋了？】 系统：【哈哈，因为两只鸡经常在一起闹腾，没时间和母鸡生蛋。】 白洛乐哭笑不得：【啊？这两只鸡在一起了？等等，你不是说送来的是公鸡么。】 系统：【是公鸡，但这个嘛……有点复杂。】 白洛乐：【怎么复杂了？】 系统：【那只鸡之前是公鸡，后来也不知道这只公鸡怎么想的。后来变成了母鸡！】 众人：？？？ 什么鬼？ 公鸡还能变成母鸡？！ 日讲官的手帕差点掉地上。 张继澄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季文清扶着楼梯，努力维持沉稳的表情。 第329章 断袖鸡？还抑郁鸡？ 白洛乐脸上都快呆滞了：【啊？公鸡还能自己变成母鸡？】 系统：【能啊。不光公鸡能变母鸡，母鸡还能变公鸡呢，只不过一般是母鸡变公鸡，很少有公鸡变成母鸡的。而且这种性反转的概率极低。】 白洛乐感觉自己的知识更新了，一脸不理解：【所以为什么啊？】 系统：【我也不知道这两只公鸡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新送来的那只公鸡一开始和张御史家的公鸡玩在一起，腻乎在一起，两只公鸡一起彻底不理那些母鸡了，母鸡就没办法生蛋了。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陈御史送来的公鸡突然变成母鸡，就被张御史家的公鸡给咬伤了，腿都断了半截，陈御史家的鸡还想去靠近张御史家的公鸡，但张御史家的公鸡彻底不理它，也不理那些母鸡，就……嗯……抑郁了。】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好，好离谱啊！一只断袖鸡，为爱变性。一只短袖鸡，变得抑郁。】 ！！！ 断袖鸡？ 还抑郁鸡？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救命，感觉脑子里像是又要长出一个脑子了。 文渊阁众人听到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嘴角微微抽搐：小祥瑞，我们不光觉得离谱，我们甚至脑补了一波爱恨情仇。 陈日讲官压低声音：“好离谱，鸡这么变态的吗？” 季文清忍不住低声：“是很变态啊，两只公鸡在一起相爱了，然后又变性，然后又不肯在一起，不爱了，好离谱。” 张继澄嘴角微微抽搐：“别用爱不爱的……真的好奇怪。” 张御史和陈御史脸上的表情就更尴尬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只鸡还能变性。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歉意。 陈御史先道：“咳，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该说令尊大人不会养鸡。” 张御史愣了一下，摆摆手：“不是。也是我行事太鲁莽了，不过就一只鸡的事，也值得和你吵什么。” 陈御史点点头：“能理解，要换我家老太太不高兴，我也会激动，改明我上市集问问，找个懂行的给您挑一只好的公鸡。” 张御史连忙摆手：“别别别，可别再送了。我自己去买就行。” 陈御史挑眉：“怎么？还怕我再坑你一次？” 张御史也笑了：“没有。这不是意外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白洛乐看得一愣：【这就和好了？刚才还打得互相薅头发。】 文渊阁众人连连点头。 系统却慢悠悠地开口：【只是一时的，等会他们估计又会打起来。】 ？？？ 此话一出，刚刚还笑盈盈的张御史和陈御史笑容一僵，不敢相信地看着彼此，然后同时用余光偷瞄白洛乐。 文渊阁众人吃瓜雷达“滴”响起来。 白洛乐：【什么？还有这事？】 系统：【哈哈哈，有啊！乐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张御史家有一个大龄未婚儿子吗？】 白洛乐：【记得啊！】 系统：【那你还记得这鸡是从哪里来的吗？】 白洛乐：【记得呀，张御史的儿子从陈御史家抱来的，等等，陈御史家没有养鸡的习惯，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公鸡。 啊？难道说是陈御史的女儿特意送给张御史儿子一只公鸡？】 系统：【对啊！这两人用书信聊天的时候，张御史儿子随口说了一句家里养鸡的情况，陈御史女儿是个心细的人，就特意叮嘱丫鬟买了一只公鸡。 陈御史女儿怕自己亲爹知道，又想能名正言顺，特意在亲爹面前给公鸡过了一次明路。所以两个御史并没有怀疑什么。】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好缜密的心思。】 陈御史听到这，胡须都快炸起来了，扭头看向张御史，眼睛冒着火气。 张御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压低声音：“大人息怒，息怒……这小年轻嘛。交友也正常……” 陈御史咬牙切齿：“小年轻？正常？屁，我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跟你儿子书信往来的？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张御史挠挠头：“这个……我，我也管不住啊……” 陈御史气得胡子直抖：“你！” 他深吸一口气，不能骂，不能在小祥瑞面前显露出来，他决定等会就回家彻查情况！ 张御史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他是为儿子高兴，陈御史家的闺女，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好亲事啊！ 他另一方面又有点紧张，毕竟陈御史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可能会婚事不顺呢。 白洛乐：【所以这两人会再次吵起来，是陈御史不爽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 系统：【嘿嘿，这是一部分原因。】 白洛乐：【那另一部分呢？】 系统：【另一部分嘛……嘿嘿我和你说……啊，张御史的儿子出现了。他在那准备“钓鱼”呢，乐乐，直接去看个现场不？】 ！！！ 钓鱼？！ 大家都是文化人，一下子就领悟了这个词汇的意思。 文渊阁众人的神情意味深长起来。 陈御史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黑。 张御史脸色也很难看，他可不希望自己儿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白洛乐：【哎！想去啊，我想个借口哈。】 白洛乐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转过身，对郑文兴拱了拱手：“中堂大人，下官忽然想起来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街口李家出摊了，他家卖的桂花糕是我奶奶的最爱，下官想趁天色还早，先去买一些，免得晚了他们家收摊了。” 郑文兴捋着胡子：“哦？桂花糕？” 白洛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奶奶年纪大了，就爱吃口甜的，下官想着正好碰见了，总不好空手回去。”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这借口找的……桂花糕？我想相信的人不会很多，要不再换个。】 白洛乐心下一紧，正准备硬着头皮再想个借口。 但她完全忽视了官员们想吃瓜的决心。 郑文兴一脸认真：“桂花糕？如果令尊如此喜欢吃桂花糕的话，老身推荐去买祥聚公的桂花糕。那是老字号，用的蜜渍桂花，一口下去满嘴香，连宫里都时不时派人去买。” 白洛乐一愣：“啊？” 第330章 令郎这眼光，是真不错 郑文兴开了口。 其余官员也纷纷跟上。 陈日讲官紧随其后道：“中堂大人说得对，祥聚公的桂花糕特别好吃。不过在下更喜欢东直门内大街那边一家小店，祖传三代的方子，用的还是去年秋天采的金桂，那香味……啧啧……” 季文清忍不住点头：“陈大人说的应该就是周家铺。他家不光桂花糕好，还有桂花糖藕，我娘每次去那边都要买。” 陈御史因为很想跟过去吃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凑了过来。 陈御史道：“周家是不错，但前门大街那边一家铺子，据说用的是前朝御膳房的方子……” 张御史也跟着点头：“那家我去过，好但价钱也贵。要说实惠还得是……” 白洛乐囧囧地看着这群人开始热烈讨论大乾京城哪家桂花糕正宗。 系统声音也透着难以置信：【他们……真信？还讨论上了？这是捅了桂花糕的窝了？】 白洛乐哭笑不得：【我也感觉他们比我还想去买桂花糕。】 大乾吃瓜众忍住笑。 小祥瑞你感觉的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就想跟着一起去买……不是，是去吃瓜。 郑文兴捋着胡子：“好了都别争了。白掌院要给家中祖母买，老夫也想给孙女买，不如同去？” 陈御史连忙道：“在下也去，在下也喜欢吃桂花糕，没吃过白掌院说的那家，也想买点尝尝。” 其余人也陆续看着她。 白洛乐：“……中堂大人说得是。那不如同去。” 说完，白洛乐就看见同僚们纷纷点头。 她内心感慨：【都吃货啊……不过奶奶确实喜欢吃桂花糕，干脆将他们推荐的那几个老铺子都买个遍，让奶奶都尝个够。】 系统：【也行，反正张御史儿子就在那附近。走。】 白洛乐和季文清一起走，其余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往外走。 他们这一动， 经历过抓贼的并且眼尖的老百姓看呆了。 他们小声指着白洛乐：“嘶，那不是翰林院的白什么白侍读吗？又带着这么多人一起逛街。难道又是要抓贼？” 旁边有人嘀咕：“有可能啊，上回好像就是这样一群人溜达着溜达着，然后抓到一大群贼子，这回好像又是他们啊！” 附近有人猜测：“可能是吃到甜头，我们要不要也跟过去，指不定能分一锭银子呢。” “好主意啊！” …… 白洛乐被系统转述了附近老百姓们的议论，嘴角微微抽搐。 她一转头，正好就看见好些老百姓，部分人假装在挑菜，部分人假装在晒太阳，还有一部分人直接跟着大部队，若无其事的走。 白洛乐：…… 她停下脚步，扭头对郑文兴小声说：“中堂大人，或许是上回我们闹的动静太大了，这回，老百姓都跟着一起走。” 郑文兴回头看了一眼：“哟，人不少啊，应该有三四十人了。白掌院，你那一锭银子悬赏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 白洛乐哭笑不得：“中堂大人请别取笑我了。” 郑文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笑你。古有一字千金，这对你是件好事。”说到这，郑文兴又突兀地转移话题，“不过那么多人跟着是不行，干脆分开走。” 其余官员也纷纷点头。 他们是想去吃瓜，不是被当成瓜吃。 白洛乐松了口气，冲众人拱拱手：“那诸位大人，晚点在祥聚公门口见？” 官员们齐齐拱手。 白洛乐与季文清一起，其余官员三三两两地分开，结伴同行。 老百姓们一见浩浩荡荡的人群分散开，他们面面相觑，疑惑地嘀咕两句，倒也不再继续跟着。 这让白洛乐也松了口气。 她和季文清一路说说笑笑往祥聚公的方向走去。 同时，白洛乐：【统子，你说的现场看瓜，瓜人在哪里？钓鱼在哪里？】 系统：【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不远不近跟着的吃瓜众们：？？？ 白洛乐也有些纳闷。 这时，季文清忽然低声说：“白妹妹，那儿站着一个人。” 白洛乐一愣，扭头，定睛一看。 光影交汇的巷子口。 一个穿着淡蓝直裰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儿，这人手捧一卷书，微微昂头，对着墙头一株斜伸出来的石榴树，慢悠悠地吟道： “石榴花开红似火，映得郎心似火烧。若得佳人回眸顾，愿折此枝赠阿娇……” 这人一边说，一边踩着读诗的节奏，扭头看向白洛乐和季文清。 他还微笑停顿，甩了甩扇子，再抬起下巴露出了鼻孔。 白洛乐脚步一顿。 季文清也停下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白洛乐：【这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鼻孔看人？】 系统：【噗！乐乐他在用自以为潇洒帅气的一面侧颜对着你们。他在这儿等半天了，就等着你们出衙门，好钓鱼呢。】 ？？？ 白洛乐心里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等我们？等谁？】 系统：【都等。季文清是第一目标，你是第二目标。你们就是他想要钓的鱼。】 白洛乐：…… 季文清：…… 文渊阁众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御史。 郑文兴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莫非……没与自己的晚辈提点几句？” 虽然天道禁言了，他们不能明着和晚辈们说白洛乐的特殊之处，但总有办法旁敲侧击泄露一点关键，以免自己的晚辈惹到白洛乐。 张御史欲哭无泪，急得跺脚：“中堂大人，在下怎么没说？在下就差耳提面命了，不光说了小祥瑞，就连与小祥瑞交好的人也提了啊……” 这话一说，越想越着急，张御史抬脚恨不得赶紧将那个还在挤眉弄眼的儿子给拽出来，结果人刚走出去一步，他就被陈御史一把抓住。 陈御史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御史：“张兄……令郎这眼光，是真不错。。” 张御史猛然想起自家儿子还招惹了陈御史的女儿。 张御史尴尬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轻咳一声，然后又默默地站回去。 第331章 凭他自信？ 白洛乐都快气笑了：【他把季姐姐和我当第一第二目标？凭啥啊？】 系统犹豫了一会，补充：【凭他自信？】 白洛乐：…… 季文清：…… 吃瓜众：？？？ 这时，张义已经吟完诗。 他再一次缓缓低头，缓缓转身，目光先落在白洛乐身上，顿了顿，然后定格在季文清身上。 他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故作不认识地拱手道：“二位小娘子有礼了。在下张义，家父是都察院张御史。敢问二位是哪家的千金？ 今日时辰已晚，你们两位小娘子在这巷口行走怕是会遇到危险，不如在下陪同一起。”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系统：【是很老套，而且没能力。换一个真正有文采的人，起码也要吟诗几首，讨得女子欢喜，再会提出要送女子回家。怪不得这么大年龄还没讨到老婆。】 文渊阁众人憋笑，有几个人回头看张御史，一脸同情。 张御史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把丢人现眼的儿子给打一顿。 这时，陈御史阴阳怪气地压低声音：“张兄，令郎这搭讪功夫，怕不是上行下效学的哈。” 张御史听出对方在嘲讽自己，但他心虚，咬牙不说话。 陈御史冷笑一声。 …… 这边，季文清只扫了张义一眼，懒得多搭理，只摇摇头：“多谢，但不必了。” 张义愣了一下，继续追问：“啊这……那，在下还是不放心。对了，两位瞧着都面善，尤其这位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下虽不才，但在京城也算认得几个人，说不定与令尊有旧。也能告知……” 季文清是过来吃瓜，不是为了当瓜。 尤其张义还在纠缠，实在令她厌烦。 季文清目光扫过巷子边上的青砖墙，那儿正好有几块脱落的青砖。 她走过去，弯腰，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青石。 张义还在这里嘀嘀咕咕：“在下真的是一片好意，这巷子偏僻，万一两位姑娘遇上什么歹人……” “咔嚓咔嚓” 伴随着几声脆响，张义疑惑抬头，就看见季文清手指在用力抓握，巴掌大的青石像糕点一般裂开成几片，碎屑又从她指缝间落下。 紧接着，他看见季文清也抬眼看他，同时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平静的眼神，明目张胆地透着一个意思：“我很强！懂？” 张义的嘴微微张着，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洛乐的眼睛瞬间亮了：【哇！虽然知道季姐姐武力值高，但她每一次显露一手，我都忍不住觉得帅气。】 系统：【那可不，人家当年文武双修，在战场杀进杀出。就张义这样的，她一只手能拎起来十个。她没给对方一拳，把对方打晕，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白洛乐：【有道理。】 白洛乐忍不住为季文清鼓掌：“季姐姐厉害。” 季文清抬眼看她，唇角微弯，笑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宠溺：“这不算什么。你若是喜欢，回头我教你几招，你也可以。” 白洛乐听着更感兴趣了，忙道：“好呀好呀。那我们回去吧。” 季文清一愣。 系统：【乐乐，你不现场看瓜了吗？】 白洛乐：【我是想吃瓜，自己又不想当瓜，这人想钓我跟季姐姐，招数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先撤先撤，统子你私下告诉我就行。】 系统声音透着点理解：【行。本来我还想让乐乐你看看他的骚操作，搞笑一下，但乐乐这么说也有道理。回头再说。】 ！！！ 远处墙角后，文渊阁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 陈御史瞥了张御史一眼，冷笑。 张御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长长松了口气，他擦了擦汗，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那个逆子。 白洛乐和季文清转身刚走了两步。 后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且慢！二位留步！” 与此同时，张义几步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 他脸上的尴尬换成惊喜的表情，眼睛亮得有些夸张：“我想起来了！季大人！您是季大人对不对？” 张义一脸惊喜，仿佛刚刚认出季文清似的。 他高声道：“季大人，三年前您骑马回城时，正好遇到一伙盗匪正在抢劫路过的行人。 季大人及时出手救了一众人，还下马问我有没有受伤，给我留了伤药。那日之后，在下一直铭记于心，只是不知恩人姓名。今日得见，真是苍天有眼！” 说到这，张义还夸张地双眸湿润，深深作揖：“季大人，请受在下一拜。” 季文清压根不记得，神色淡淡：“举手之劳，张公子不必挂怀。” 张义连忙直起身，一脸诚恳：“对季大人是举手之劳，对在下可是救命之恩。在下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您。 季大人这是要去哪儿？若是不嫌弃，让在下做东，请二位喝杯茶如何？” 白洛乐脚步一顿：【统子，他说的是真的？】 系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白洛乐：【救命之恩啊，所以他就是因此喜欢上季文清了？吊桥效应？】 ………… 季文清听到这，不由自主地远离两步。 系统沉默了一下：【这个嘛……我也搞不懂是不是喜欢。】 白洛乐：【啊？】 系统：【这人知道季文清的身份后，季文清长得好看，骑术好，还是庶吉士，前途无量，就琢磨着怎么把这位救命恩人娶回家。】 白洛乐嘴角一抽：【这不就是喜欢么。】 系统：【但是……】 系统的但是还没说完。 张义见季文清和白洛乐没有离开，还以为她们被自己打动了。他顿时挺直了腰杆，脸上浮现出更加自信的笑容。 果然，世上女子都吃这套“救命之恩，念念不忘”的把戏。 虽然季文清一天到晚读书写字、舞刀弄枪的有点不像话，但看在她长得好看，家世又好，还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他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等她嫁过来，再慢慢调教就是了。 第332章 一哭二闹三…… 这么想着，张义又往前凑了半步：“季姑娘，白大人，茶摊在这边，两位这边请。” 顿了顿，他眼神略显挑剔地在季文清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待价而沽。 张义道：“季姑娘，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几句话，我是真的为姑娘着想才说的。 姑娘您生得好相貌，骑术好，武功高，还是庶吉士。我都真心佩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姑娘更出众的女子。 只是姑娘整日舞刀弄棒、出入朝堂，到底是有些……不够温婉。女子终究是女子，要嫁人的，太过刚强，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说到这，他偷瞄季文清一眼，发现对方面无表情。 他心里一紧，连忙补充：“我说话直了点，但都是为姑娘好，且绝对没有嫌弃季姑娘的意思。 若季姑娘能收一收性子，多学习些女红，把心思放在内宅上，那以季姑娘的才貌，什么样的好人家都能求娶……” 张义越说越来劲，说到后面居然还有点在畅想未来。 白洛乐瞳孔地震，听不下去：【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季姐姐和他压根没讲过几句话吧，他有什么脸在这爹味十足地指点江山？暴君和他比起来都要可爱了。】 系统语气复杂：【对。这就是我想说的。说这人不喜欢季文清吧，自从知道季文清的身份，他就一直打听季文清的爱好，佩服季文清文武双全，还推了好几个婚姻，就盯着季文清。 但说他喜欢季文清吧，他佩服季文清文武双全，又希望对方能放下这些，给他相夫教子做一个传统的妻子。】 白洛乐皱眉：【那这不就是既要又要？】 系统：【还不止。他还会在生活中找到一些和季文清有相似之处的女子去献殷勤，又不肯给对方承诺——他美其名曰：练习。】 白洛乐听到最后有点不明白：【什么练习？】 系统：【张义觉得他不好意思，他害怕第一次出现在季文清面前时，会因为害羞或者别的原因，搞砸一切。所以他需要多找几个女子来练习，锻炼自己的胆量，好以最好的状态去接触季文清。】 ！！！ 所有人听到这一段，表情都呆滞了。 郑文兴不慎扯断了一根胡子：“还好季大将军不在这儿，要不，张御史就要准备给自己的儿子收尸了，还收不到尸，收到一堆臊子。” 张继澄和陈日讲官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 陈御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黑得比锅底还要黑，整个人怒发冲冠。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张御史。 张御史吓得后退半步，浑身发毛。 陈御史咬牙切齿：“张！中！厚！你儿子拿我闺女当练习对象？！” 张御史心里也气儿子气得不行，但此刻更怕陈御史当场把自己撕了。 他疯狂摇头：“老臣你冷静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打我！你打我儿子去！我支持你打他！往死里打！” 陈御史压根不听，那个混账小子他肯定要收拾，但这个老东西能养出这么个儿子，也得被教育。 他揪着张御史的衣领不放，两人扭成一团。 这边，陈御史和张御史险些打起来。 另外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冽的呵斥声。 “够了。” 文渊阁吃瓜众齐齐扭头看去。 就见季文清蹙眉，一脸厌烦地开口：“没见过这么鸡婆的男子。” 此话一出，还在滔滔不绝的张义骤然一惊。 他怔怔地看着季文清，脸上的表情充斥着，惊愕，茫然和困惑。 季文清没有解释，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大步上前，抬手一抓，非常利落精准地抓住张义的领口，然后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将近小半米高。 张义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整个人慌得手脚乱舞：“季、季姑娘，你，你干什么，成何体统啊！放，放我……” 季文清完全没有理会他。 她宛如拎着一个不轻不重的麻布袋，稍微往墙角走了一步，手臂一扬，轻轻一抛。 张义的衣袂翻飞，像一只被抛出去的破布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砰！” 伴随着“砰”一声，张义砸在墙角的柳树下，枯井旁，他后背撞在树上，整个人像球一样往前滚了两圈，然后又狼狈停下。 整个过程，快准狠，完全没给其余人反应时间。 季文清干完这一切，甚至都没看身后人一眼，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时，张义狼狈地爬起来，头发散乱：“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季文清没理张义，她转身看向白洛乐，轻声：“没吓到吧。” 白洛乐下意识摆摆手：“没有没有！季姐姐这么做是应该的。” 季文清唇角微微翘起。 张义见季文清不理他，还和白洛乐谈笑风生，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与算计。 他扶着墙壁起身，几步冲到井边，一只脚跨上井沿，回头冲着季文清大喊：“季姑娘，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尖利，引得巷子口好几个老百姓驻足围观。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张义激动得满脸通红：“季姑娘，我一片真心对你，你却这般践踏我的真心，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我就不活了。” 说完，张义另一只脚也跨上井沿，整个人坐在井口上，扭过头，一脸痛苦又绝望地看着季文清。 众人：？？？ 白洛乐下意识道：“不是，一个大男人，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啊不对，三跳井？” 季文清依旧没有给任何反应，甚至抱胸后退了半步。 张义高声：“你，你好狠的心！” 说完，就见张义往后微微一挑。 “咚”的一声闷响，人没见了。 白洛乐：！！！ 季文清：！！！ 远处墙角后，文渊阁众人：！！！ 围观驻足的老百姓：？？？ 第333章 跳下来做什么 空气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 “天呐！” 张御史猛地甩开陈御史，踉跄着就往井边跑。 陈御史愣了一下，虽然恨极了张义，但也不想同僚的孩子就这么死在眼前，更何况这井里要真出人命，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过去。 不光他，白洛乐和季文清在内，文渊阁十几个人也齐齐跑过去。 等众人抵达，往里面一看。 大家的表情又是一变。 因为这井里根本没有多少水，最多就没过张义的小腿部分。 张义半蹲在里面，头发上糊着几片烂叶子，明显毫发无伤，却抽泣地喊着：“救命啊，季文清救我！我一片真心，你舍得我死吗？” 若是你不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那么厉害，你下来救我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他要脸吗？这水还没他小腿肚高吧。】 系统：【没有，他就算躺在那儿，水都淹不死他。】 白洛乐：【那他还喊什么救命？所以这家伙不光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准备碰瓷。】 系统：【对呀。我看了瓜，这人为了攻略季文清还特意写了步骤攻略书，第一步是用言语打动季文清，刚刚显然是失败了。 第二步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三步嘛，他准备等季文清过来救他的时候，就借着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事，让他爹去季家求娶。】 白洛乐：【这么离谱吗？】 系统：【对啊！他最不要脸的是，他今天搞这些事，还让陈御史女儿的丫鬟来帮忙盯梢。那个丫鬟也是个有野心的。 所以张义的一系列谋划肯定瞒不过陈御史，陈御史一旦知道自己女儿被这么欺负了，肯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张御史和陈御史之间肯定要掐一架。】 白洛乐：【估计不用到时候了！陈御史一看就是聪明人，估计快猜到了。打起来打起来！打狠一点！】 系统：【噗！乐乐，你到时候站远点，别被扫到了。】 正阴测测盯着张御史的陈御史：……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后再打，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但心里已经把张义千刀万剐了八百遍。 张御史则趴在井沿上，看着底下还在那儿无病呻吟的儿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越来越黑。 他怒道：“你……你真是一个逆子啊你！” 井底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义僵硬抬头，透过井口的亮光，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亲爹。 父子俩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张义：(⊙?⊙) 张御史：(╰_╯)# 气氛安静得可怕。 张义深吸一口气，艰难挤出一句：“爹……您怎么在这儿？” 张御史气笑了：“我怎么在这儿？我倒想问你，你怎么在里面，你在里面哀嚎什么你这个混帐子？！” 张义：“我……我……” 他“我”了半天，愣是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御史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给老子滚上来！别让老子在同僚们面前抽你！” 同僚？！ 张义听到这话一愣，再眯了眯眼，细细一看。 好家伙，原来井口不光有亲爹，只是亲爹冒出来的脑袋最大。 亲爹旁边还杵着好多人，他们一会探头，一会缩回去，即便张义看不太清所有人，但也认出了陈御史，还有翰林院几个日讲官的脸。 张义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 怎么会，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张义哆嗦道：“爹，爹……你今日不是，不是和陈，陈叔一起去用膳了吗？” 陈御史冷哼一声：“担不起你一声叔。” 张御史也不想废话：“给老夫爬上来！” 张义：“我……我腿，腿有点软……” 张御史不耐烦道：“腿软？！刚刚那么利索跳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软？别给老子废话，直接爬上来。” 张义眼巴巴地瞅着亲爹，希望他能心软。 同一时刻，周围响起了一些带着嘲笑的议论声： “赶紧上来吧，别耍那些小心思。季家不是你碰得了的。” “真是活得久，见得多。一个大男人追女娃娃的手段，怎么这么龌龊阴私？” “别再给你爹丢脸了，快些上来。” …… 张御史听见这些议论，脸更黑了。 他正想再骂两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 张御史和其他人同时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青色褙子的姑娘拨开人群，冲到井边。 她往下一看，顿时尖叫：“天呐，张少爷，张少爷你还好吗？！” 白洛乐没想到中途又杀出来一个新人，惊讶：【这谁啊？】 系统：【这就是陈御史女儿的丫鬟！今日负责帮张义盯梢的。】 此话一出，陈御史立刻看过去。 细细一瞧，他还真在女儿屋里见过，应该是个二等丫鬟。 陈家丫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张少爷你别怕！我来救你！” 说完，她扭头就要找绳子。 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娘好心提醒：“姑娘这是枯井，不深的，他可以自己爬上来。” 姑娘充耳不闻，围着周围转了一圈，没看见绳子，她一咬牙，突然一撩裙子，众目睽睽之下，她对着枯井纵身一跃。 “咚！” 她精准地落在张义旁边，溅起一片泥点子。 张义被糊了一身泥，声音都有点抖：“你、你……” 所有人都惊呆了，争先恐后地趴到井口往里面看。 白洛乐顺利地挤进去，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她直接跳进去了。】 系统：【啧啧啧……果然啊。】 白洛乐还在感慨：【陈御史女儿这么爱啊……瞧把这丫鬟给急得。】 系统语气微妙：【啊这……今日的事和陈御史女儿没关系，是这丫鬟的私下行动。】 白洛乐震惊脸：【什么！这丫鬟喜欢张义？】 系统：【对啊。而且还想嫁给他。不过也不能全怪这陈家丫鬟，谁让张义也找这丫鬟练习暧昧呢，这陈家丫鬟一开始以为自己能跟着陈家小姐一起嫁过去，混个贵妾身份。 但直到她私下跟着张义久了，知道张义的目标是季文清和你，所以她升起了别的野心，准备搏一搏了。】 陈御史眼睛瞬间一利：还是个背主的玩意？！ 白洛乐鄙视地看了一眼井口：【张义的问题，他先撩者贱。不过这丫鬟打算怎么做？】 系统正准备说。 井底的张义忽然愤怒道：“你跳下来做什么？” 陈家丫鬟的声音也传出来：“张公子，我担心你害怕，所以我也跳下来陪着你，你放心吧，你知道我力气大，我能背着你出去。” 第334章 要一个名分 张义气得脸都扭曲了：“谁要你背！你下来干什么，滚！不需要你！” 陈家丫鬟不为所动，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张公子，您别这么说，我是真心为您好……你知道我力气大，你也经常夸我力气大，我真的能背你上去。” 张义声音要崩溃了：“你给我滚开！” 陈家丫鬟：“我不走，张少爷你不要害羞，我要陪着您！” 两人在井底你追我躲，就差抱在一起了。 井口上方，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透着点微妙。 白洛乐趴在井沿上：【……这张少爷和这陈家丫鬟真是像啊。 刚刚那个张义也喜欢说什么‘我是为你好’喜欢不看旁人脸色的自说自话。偏偏这个陈家丫鬟也会说‘我是为你好’，也不看张少爷铁青的脸色。】 ！！！ 张御史听到这，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怎么能把他儿子和一个粗使丫鬟搭配在一起？！ 他想骂人，但他不敢骂白洛乐。 于是他一腔怒火全冲着井底咆哮了：“你这个逆子在下面折腾什么？爬个井还要靠女人不成？别给老子丢人现眼，自己爬上来。” 张义被骂得一愣，委屈抬头：“爹，我没想靠一个丫鬟……” 张御史不耐烦地打断对方：“你别给我废话。你没有，她怎么非要背你？你们在底下推来推去的像什么样子！快点给我滚上来。” 张义欲哭无泪：“爹，我真没……” 这时，陈家丫鬟眼珠一转，高声道：“张老爷，您别骂张公子。他，他其实是不好意思了……他以前和我在一起时不是这样的，我经常背着他的，我能背他出来。” 张御史：？？？ 张义：？？？ 白洛乐一脸迷茫：【如果我没听错，这个小丫鬟是在试图攀扯关系，宣誓主权。】 系统：【你没听错。】 白洛乐震惊了：【不是，这可是古代。她一个丫鬟，人身自由权都不在自己身上，她不怕被发卖了？】 系统感慨：【爱情冲昏了她的头脑吧。她以为张义真的有些爱她。】 白洛乐：【……】 众人：…… 系统继续道：【当然，也不能全怪这丫鬟恋爱脑。张义看重这丫鬟武力值高，所以他有时候也会从陈家丫鬟身上幻想季文清，偶尔会幻想季文清背着自己……然后就让陈家丫鬟做这些事。就，乐乐你懂吧。】 白洛乐嘴角一抽：【不，我不懂这蠢货的脑回路。】 吃瓜众：！！！我们也不懂啊！！！ 这时，井底忽然爆发出一声仿佛被逼良为娼的怒吼。 “你放开我！” 众人齐齐低头去看。 就见陈家丫鬟弯腰成功抓起了张义的大腿，往自己身上拉扯。 张义奋力踹腿：“放开我！不要你背！我自己能爬！” 陈家丫鬟强行拽着对方的腿，盘上自己的腰，喊着：“张公子你别动，别爬到一半摔下来，你会毁容的。” 张义声音透着崩溃：“放屁！那你就松开啊！” 然而他的挣扎并没有什么用，陈家丫鬟已经强行把对方抓住，并且一步步往上面爬。 井口上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白洛乐喃喃道：“这丫鬟……力气是挺大的。” 季文清蹙眉：“浪费了。” 张御史听着儿子的嚷嚷声，也快崩溃了，大喊：“你这个孬种！你，你……”他气得直捶胸口。 被强行绑着的张义到了井口，恰好与亲爹疯魔的眼神对视上。 张义一颤，忍不住指着陈家丫鬟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谁让你碰我的，给我滚！” 白洛乐：【哇去，他还没成功上岸了，也不怕陈家丫鬟气糊涂啦，把他丢下去。】 系统：【是啊……】 两人还没感慨完。 就看到已经被骂红眼的陈家丫鬟，忽然深吸一口气，先是猛地将张义抛出了井，然后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倒张义，低头，紧紧地吻住了他的嘴巴。 “唔！” 张义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不光他，附近十几个吃瓜的脑袋齐齐定住了。 季文清和一众年轻官员微微张大嘴。 白洛乐惊得捂住嘴。 郑文兴捋胡子的手又一次不慎拽断了一根。 张御史更是整个人都石化了。 谁能想到！ 光天化日之下，会看到如此出格又离谱的一幕。 因为太过离谱，没有一个人发声制止，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须臾，陈家丫鬟才松开张义，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听娘说过，在黑屋子里待久了，会因为害怕说出很多气话，所以我不会怪少爷的。 少爷，您放心，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我这一招也是和游医学的，我，我是怕你害怕，才给你渡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张义整个人都傻了，猛地暴跳如雷：“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气话了，我好得很，谁要你渡气了！你，你……” 陈家丫鬟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一脸真诚：“张公子别激动，再激动我只能再吻你了！” 张义吓得想抽回手，却抽不动。 直到此刻，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一个个笑得不行，各种起哄的议论声响起： “这、这场面……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 “我也是头一回。女子强吻男子，还威胁再吻一次……这，这搁哪儿说理去？” “哈哈哈，这丫头是个狠人啊。张义连动都不敢动了。” …… 白洛乐也感慨：【这丫鬟……是个狠人。】 系统：【是啊。你之前不是问我，陈家丫鬟准备怎么做吗？ 张义想碰瓷季文清，所以在埋伏你们的地点附近到处找枯井，就为了能顺利地一哭二闹三跳井。 陈家丫鬟是帮着找枯井的人，她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做好了随时过来救张义，强吻张义，然后再找张义要一个名分的准备。她一早写好计划本了。】 第335章 迎来了最严厉的父亲 白洛乐有些惊讶地看着貌似憨厚的陈家丫鬟：【……这姑娘，有点东西哈。】 系统：【那可不。而且说起来，这丫鬟的脑回路和张义特别合拍，两人是一路人啊！】 白洛乐忍不住点头。 张御史听到这话差点要气死：什么一路人啊！我儿子怎么会和一个蠢笨的丫鬟一路人！ 他努力忍住。 但一会儿，他忍不住了。 因为陈家丫鬟在松开他儿子后，满脸娇羞道：“张少爷，你我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你可要对我负责。” 张义：“！！！放……” 他话没说完，气得满脸通红的张御史已经代替他吼出声了：“放！屁！” 这一声极其洪亮，吓得陈家丫鬟和张义都抖了抖。 白洛乐继续吃瓜：【啧啧……看来陈家丫鬟的算计不一定能成，张御史非常生气。】 系统：【……确实，张御史反应很大啊！】 张御史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他反应能不大吗？！ 先不说这是一个对家的丫鬟，就说他儿子被一个丫鬟当众亲了两回，还被威胁，这若是娶进门，他儿子的糗事，别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张家的脸往哪儿搁？ 多丢人啊！ 张御史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压下去，做得漂漂亮亮。 陈御史则有和他截然不同的心思。 陈御史忽然道：“张兄！今日这件事，在下触动颇深，忍不住要说道说道了。” 张御史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陈御史。 就见陈御史一脸正色：“我虽是这丫鬟的主家，但也敬佩这丫头对令郎的一片真心。又跳井又渡气，两次救命之恩，这份情谊，我看实在是难得，不如成人之美。 这样，我今日就将她的卖身契转交给你，放她自由，让她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让令郎不会辜负救命恩人的恩情。” 话音刚落，陈家丫鬟猛地抬头，红着眼眶扑通跪下，砰砰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奴婢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磕头声又响又脆，诚意十足。 围观不明所以的老百姓，纷纷点头鼓掌： “这是哪位大人，真是仁义，成人之美呀。” “对啊！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位大人是在积德行善啊！” “这丫鬟有福气，能遇上这样宽宏大量的主家。换到那种坏的人家，肯定要拿捏丫鬟敲诈一大笔银钱呢。” …… 老百姓们纷纷感叹，吃瓜的大乾官员们脸色都有些微妙。 白洛乐看着这一幕：【统子，陈御史这招高啊。报复成功，还落个好名声。】 系统：【啊？】 白洛乐：【你看，张义拿陈御史的女儿当“暧昧练习对象”，陈御史肯定气炸了，我估摸着他早就计算着要如何报复对方。 现在陈家丫鬟跳出来，对着张义又是亲又是威胁，闹成了一个笑话。 陈御史就先把这事，定性为“救命之恩”，然后借着这丫鬟，让张家进退两难，若是不娶丫鬟，那就是忘恩负义，以后仕途名声不好。 若是迎娶了，张义娶了一个救命恩人丫鬟进门。以后那些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谁还敢把女儿嫁进张家。不怕推女儿进火坑，遭遇宠妾灭妻吗】 系统哇了一声：【乐乐，说得对极了！陈御史这一手真的厉害。不过乐乐能看透，更加厉害。】 白洛乐也不谦虚，笑了笑：【还好还好，应该大家都看透了】 嗯…… 文渊阁众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错，小祥瑞说得对！ 他们也都看明白了陈御史老狐狸这一面。 本来有瓜的存在，张义在京城是别想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陈御史这一手，直接断了张家去外地找好人家的门路。 张御史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自己儿子对不住对方女儿，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舍不得！ 张御史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御史：“陈兄……你看这，这事，大家都是同僚，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陈御史意味深长：“张兄，我就是看在同僚的份上，才特意给了这丫鬟自由身。她配令郎是有些高攀，但胜在真心，又是令郎的救命恩人。你不如成全他们。” 张御史捏紧拳头，这混账明明是来报仇的，还在这装仁义。 但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呵呵，我儿还小，容我再想想。” 陈家丫鬟心里一紧，忍不住又磕了个头：“多谢张老爷成全，奴婢愿意等。” 张御史闭眼。 张义终于回过神来，喊：“爹，您不能啊！我打听过的，季家有家规，三十无子才能纳妾。” 张御史瞪对方一眼，粗暴打断对方：“你这个孽障，你给老子闭嘴吧你！你哪里还有脸提，你别给我惹下滔天大祸。” 张义一哽，咬牙。 是啊。 季姑娘是好，但家世又有一些太好了！他爹得罪不起。尤其他如今被这个贱丫头缠上，即便以后不纳妾，但季将军一打听，他估计也是没什么机会，但他还有第二选择。 张义猛地看向白洛乐，仔细看了看。 忽然觉得白洛乐也不错，年轻貌美，前途无量。而且家世普通，不像季家那样高不可攀，娶进门好拿捏。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看着白洛乐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白洛乐被看得寒毛一立：【这人看我做什么？】 系统：【哇去，他不会还将你列为第二……不是，把你作为第一选择了吧？！】 白洛乐脸都绿了：【他敢！】 白洛乐正在思考要说几句什么，好断了对方的念想。 “啪！” 白洛乐闻声看过去，就看见张义一脸震惊地捂着脸，他对面站着一个气得满脸通红的张御史。 张义忽然失声叫道：“爹！您打我干什么？！” 张御史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张义：“爹，你为何又打我！” 张御史气得不行：“打的就是你这个孽障，眼睛不想要了还给我到处看，给老子闭上！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老家去！” 张御史是认真的。 如果说几秒钟前，他还想为自己儿子争取一下别的好姻缘。 那么在儿子真的将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并且让白洛乐知道且厌恶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儿子不能继续待在京城了。 暴打一顿撵回老家守祖宅，说不定才是能烧高香的好结局。 想到这，张御史越想越气，下手的力气越来越大 “啪！啪！啪！” 张义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洛乐看着对方肿得比青蛙眼睛还泡的眼睛，以及快瘸的腿：满意地点点头。 白洛乐这个瓜吃完了，也懒得继续看，就拉着季文清一起去买桂花糕。 但这事却在大乾官场造成轩然大波。 衙内官二代们，迎来了最严厉的父亲。 第336章 衙内集体呆滞 户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端坐在正堂，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儿子以及一个侄子，他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考校。” 老大立刻挺直腰板：“父亲请讲。” 户部尚书：“京城藏龙卧虎，随便一块板砖砸下来都可能砸到了不得的人。你们要时刻谨言慎行，哪些人不能招惹，在心中可有数？” 老大一愣，这有什么好问的，天子脚下不是都不能惹吗？ 他拱手道：“回父亲，儿子认为只要不涉及国库财库，其他都以礼相待最好。” 户部尚书满意地点点头。 老二拱手道：“儿子认为除了朝廷命官，那些出宫办事的太监们也不要主动招惹，小人难防。” 户部尚书点点头。 老三却撇撇嘴：“儿子认为大哥二哥说的有些问题，爹，您都是户部尚书了，何必那么谨小慎微。对同僚，对户部下属以礼相待可以。但对其他人，那什么阶层有什么阶层的……” 老三话还没说完，户部尚书手里的茶盏“砰”地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老三一身。 不光老三表情懵了，其余几个儿子也是一脸震惊。 “阶层？”户部尚书笑了，笑得老三后背发凉，户部尚书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三，“阶层？你倒是和我说说什么阶层？若是翰林掌院这一职务的人与你起了冲突，你会怎么办？” 老三茫然谨慎：“爹，区区一个掌院，怎么可能敢找尚书儿子的……” “啪！” 户部尚书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老三捂着脸，懵了。 其余几个儿子和大侄子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户部尚书指着老三的鼻子骂：“我还真要感谢张御史‘以身试法’了，回家只是想提点一下，没想到发现自家也养出你这么个孽畜骄纵玩意。 还区区一个掌院，你一个书念不好，秀才考不上的监生，居然还傲慢起来了。” 户部尚书越想越气，起身来回踱步，猛地站定道：“不行，你不能作为监生去户部学习，你得给老子回老家去读书，考不上秀才不准回来。” 老三捂着火辣辣的脸，天塌了：“爹！我不就说了一下……” “啪！” 又是一巴掌。 “爹！” 反手又又挨了一个嘴巴子。 老三被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大老二还有大侄子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波及。 家里安安静静，户部尚书才盯着老三，一字一顿：“你给我记清楚！在大乾对谁都要客客气气，尤其你爹提过的人。 否则，你就给老子滚回去打扫祠堂。现在滚去书房，把族谱抄十遍，今晚抄不完不许睡觉。” 老三眼泪汪汪地点头：“唔，儿子记住了……” 说完，老三灰溜溜地跑了。 户部尚书摇头坐回椅子上，严肃地对其余几个晚辈说：“我对老三说的话，你们也记清楚，有些人瞧着没背景，但也碰不得。” 老大、老二和大侄子心头一紧，连忙将户部尚书这段时间提过的人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并且齐齐拱手：“儿子/侄儿记住了。” …… 这样的情形不光发生在户部尚书府。 右相、六部尚书、六部侍郎、郎中、翰林院官员以及锦衣卫等。 每一个大佬回去后都将自己的后辈给拎起来，耳提面命，旁敲侧击，让他们不要得意忘形，小瞧京城中任何一个人，也不可以觊觎女科举人，必须敬重。 部分被胖揍了一顿的衙内们很委屈，很莫名其妙，很不服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给彼此送了拜帖，没别的，就想找好兄弟低调地吐槽。 次日，醉仙楼二楼雅间。 衙内们先后走进雅间，他们喊店小二送了一壶茶，互相恭维对方“贤兄”“贤弟”！ 其中一位李公子感慨：“我们‘聚贤会’的诸位大贤又聚在一起了啊。” 其余人也拱手感慨，“是啊。”、“也有些日子没聚了。”、“诸位近日可好？”…… 最先说话的李公子正准备吐槽自己被亲爹胖揍了一顿，要抱怨亲爹看重低级官员。 他一转头，看着另外一个人“刷白”的脸，忍不住道：“哎，温兄你脸上怎么还抹脂粉了？像个女娃娃一样。” 温兄尴尬摆摆手，说话的时候嘴都有点抽搐：“没，嘶……没什么……” 刚刚说话的人震惊，疑惑：“你这是，被打……等等，你脸上这粉……该不会是遮什么吧？” 温兄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皮肤干……”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粉往下掉了点，露出底下几道红痕。 众人：“……” 温兄僵硬地站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另外一处刚刚落座的衙内忽然捂着屁股，对店小二骂道：“怎么回事？这凳子的坐垫怎么没有，嘶……哈……” 店小二拼命躬身道歉。 其余衙内看了瞟一眼对方不自然的捂着屁股的动作。 有一人低声惊呼：“不会吧，成兄你都成过亲了，还被打屁股。” 成公子愤怒扭头，义正言辞：“什么打屁股，是打了下腿！” 众衙内们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很大区别吗？！ 成公子见大家不信，还故作坚强的扭动了一下：“我要是被打到屁股，会……” 他这一动，正好撞到了旁边的周少爷身上。 周少爷被撞了一个踉跄，直接倒在地上，捂着腰哎哟哎哟叫唤起来，一副很惨很惨的模样。 成公子人都傻了，他扭头，震惊：“不是，我，我没用力啊……” 其余人：…… 厢房内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半晌，温少爷忽然满脸复杂地开口道：“所以……咱们是……都被家里长辈揍了？” 没人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第337章 集体中邪啦？！ 雅间里继续安静着。 良久，温兄端起茶杯，语气干巴巴：“啊，今儿天气不错。适合踏春啊……嗯，要不出去玩一玩。” 李公子紧随其后地开口：“对对对，适合出去踏青，走走走……玩去。” 其余衙内也跟着说： “对对对，待在酒楼里做什么，没意思。” “同去同去。” “走吧。” …… 衙内们齐声附和，因为他们发现彼此居然都被揍了。 再纨绔的也发现了事情非同寻常。 那还吐槽什么呢！ 万一一个没说好，给自己老爹/大伯带去大麻烦可怎么办。 就让被揍这件事随风而去吧，不如玩去！ …… 城外官道。 两匹黑色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踩起一片落叶与尘土。 马上的正是太子和三皇子。 等到了城门口时，太子率先勒住马，三皇子紧随其后。 三皇子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太子哥哥你骑马也太快了。明明你都这么久没上过战场了，怎么骑术还这么强。” 太子似笑非笑：“哦，这就是你非要和我比的原因？” 三皇子立刻笑着拱手：“不敢不敢！” 然后他赶紧转移话题，抬头看着巍峨的城门：“啊，终于是回家了。这一趟差事办得漂亮，太子哥哥你功劳最大，回头父皇肯定高兴。” 太子笑了笑：“你功劳更大，老三。” 三皇子摆摆手：“我那算什么，我就是蹭一蹭。不过足够让老大羡慕嫉妒恨了。” 太子无奈地摇头，老三和老大不对付，他要不插嘴这事差不多就能过了，他要是插嘴端端水，老三立刻得摆出一副“死谏”的模样，闹得人头疼，所以太子已经学会了沉默。 这时，三皇子又嘀咕：“太子哥哥，你说我现在进城抓几个闹事的纨绔子弟，功劳能不能追上你一点。” 太子一愣，微微眯眼：“老三，不要找大哥友人的麻烦。” 三皇子眼珠子一转：“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故意找麻烦呢，但是太子哥哥，大哥身边那些狐朋狗友是真的不行。 那些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珠子里除了皇亲国戚就没别人了，大哥与他们交好可不行啊。古有孟母三迁，今有兄弟三迁！我是为大哥好啊。” 太子嘴角一抽，抬手弹了三皇子眉心一下：“少贫。别让母后难做。” 三皇子撇撇嘴，不服气：“我怎么让母后难做了。那些人趾高气扬的，万一碰到几个不长眼的纨绔撞在我手里，我也是为民除害。” 太子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老三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这两年京城里胡闹的纨绔还少吗？ 仗着父辈的功劳，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几桩有关他们到处胡闹的事，虽说没闹出大乱子，但常年如此，也够让人头疼的。 三皇子见太子脸色不对，问道：“太子哥哥想什么呢？” 太子摇摇头，眼神严肃：“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也对。” 两人重新翻身上马，往城门而去。 三皇子听到太子哥哥赞同自己的话，觉得要继续加一把火。 他继续低声嘀咕：“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老大……哎呦别打我，好，是大哥身边那帮狐朋狗友可嚣张了。 上个月，工部一个七品主事骑马路过，没给他们让道，愣是被这群混小子堵在巷子里骂了小半个时辰。那主事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绕道走的。” 太子眉头微皱：“居然还有这种事！” 三皇子点头：“对啊！这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然后我让人打听，太子哥哥你猜怎么着，这群人还立了个什么‘聚贤会’。 什么狗屁聚贤，就是无所事事然后见着不顺眼的就找茬，尤其是那些低阶官员，他们最瞧不上。没少被他们欺负。” 太子脸色沉了几分，捏紧缰绳：“竟敢藐视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 三皇子知道太子哥哥重亲情，但更重大乾规矩。 他趁热打铁：“太子哥哥，我知道他们常去的地方。要不咱们先顺道去转转？正好一网打尽。” 太子知道老三一些想趁机打压大哥的小心思。 但藐视欺负朝廷官员这事，绝不能坐视不管。 太子瞥了三皇子一眼：“带路。” 三皇子眼睛一亮：“好！太子哥哥，随我来。” …… 城南，柳条巷。 太子和三皇子将身上能代表身份的物件都丢给侍卫保管，同时换上一身简单的衣裳，还戴了一顶足够遮挡半边脸的帽子。 三皇子领着太子往巷子口走，道：“太子哥哥，我刚刚和锦衣卫打听了，那群人刚从醉乡楼离开。 那些纨绔子弟，吃酒过后最喜欢在这儿堵那些低阶官员胡闹。我们稍微等会，应该就能人赃并获的……” 三皇子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巷子里有动静。 他连忙闭嘴，然后拉着太子往那个方向看。 太子眯眼细看过去，巷子里果然有一些人，诸如温公子、李公子等，多是多次参加过大哥举办的宴会，算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此刻他们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皇子压低声音：“来得巧啊太子哥哥，估计他们已经准备耍赖……”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温少爷忽然冲过去，帮一个路过吓得菜掉了一地的青袍低阶官员，把青菜捡了起来。 温少爷一边捡还一边说：“别急，慢些走。上回不慎打翻了你的桂花糕，喏，我刚买的，给您赔罪的，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青袍官员更警惕了，因为桂花糕就是这混账衙内故意打翻的。 他警惕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使不得使不得……” 温少爷硬塞过去：“拿着拿着，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总不希望我追着送去你家吧？” 青袍官员僵硬了，然后接过了糕点。 三皇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猛地看向其他纨绔子弟。 这才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曾经特别跋扈的李少爷，如今站在比较远一点的位置，也拉着几个青袍官员说话，李少爷笑得一脸和气，其他几个青袍官员明显很拘谨。 仔细听一听。 三皇子还听见那边隐隐传来李少爷赔罪的声音： “王主事，上回的事实在对不住，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李校书，前几次冒犯了，回头我做东，给您赔罪。” …… 三皇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低声：“怎么回事？都中邪了？谁下的巫蛊这么厉害？” 第338章 大哥怎么会找上三妹 太子若有所思：“或许是有什么改变他们的契机。” 三皇子皱起眉：“不可能啊！这群能跟老大玩在一起的纨绔，就没有一个聪明人，他们还能怎么变？” 太子微微蹙眉，加重语气：“老三！” 三皇子立刻收敛表情，压低声音：“不是，太子哥哥，我这么说也是出于关心和担忧，嗯，怕他们被什么厉害的人给咒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若真有这么厉害的能改变人思想的咒术，他非把这位大师找出来，然后给喜欢闹腾的老大下一个咒，让对方死心，不要老想着和太子哥哥争皇帝之位。 他会这么想，不是怕大皇子，也不是没有手段。而是在父皇和太子哥哥的注视下，他那些厉害手段都不能用在老大身上。 弄又弄不死老大，还要看对方在那儿故作厉害的蹦哒，他真的烦都烦死了。 太子沉默了一下：“应该没有。走吧，回宫述职。” 三皇子不死心，又看了两眼：“可是，不知道……” 太子若有所思：“能令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应该与小祥瑞有关。先回宫。” 三皇子一想也是，跟着转身离去。 …… 宫门外。 太子和三皇子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宫卫，两人整了整还有些凌乱的衣裳和发髻。 太子抬脚往宫门走：“先去面圣。” 三皇子跟在后面，越走越紧张，他小声嘀咕：“太子哥哥，你说父皇见到咱们，嗯……会不会也夸我两句？” 太子头也不回：“当然要夸你。” 三皇子挺起胸膛。 太子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一眼：“夸你什么呢？夸你因为周家少爷一句话，就疑心他和南云国有勾结，连夜把人抓起来私下刑讯，结果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到，最后还得亲自上门赔罪？” 三皇子嘴角一抽。 太子继续道：“还是要夸你怀疑汪钦差贪污军饷，二话不说带着锦衣卫抄了他的府邸，结果翻了个底朝天，发现这位守边多年的汪钦差家徒四壁。 汪钦差的家人哭哭啼啼的，一纸状书告到父皇那儿，父皇不得不把人从边关召回来，升官安抚，就为了给你擦屁股？” 三皇子脸上的光彻底没了。 他干咳一声，小声犟嘴：“……但我的怀疑也确实揪出过细作。” 太子点点头，语气缓了缓：“这倒是。你以后手段要再柔和些，别只凭直觉行事，等有了确凿证据再动手。” 三皇子撇撇嘴：“……太子哥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太子回头瞥了一眼。 三皇子连忙做了一个让自己闭嘴的拉拉链手势。 两人穿过午门，沿着甬道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他们的太监宫女，心下震惊，纷纷躬身行礼。 两位皇子脚步不停，一路走到乾清宫外。 总管太监毕恭毕敬地在廊下站着，看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三殿下，恭迎二位回来。” 太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总管太监一眼。 三皇子的视线就更直白了：“你谁？许公公呢？” 三皇子嘴里的人，是前前任总管太监。 总管太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垂着眼，语气恭敬而谨慎：“回三殿下，许公公年迈体衰，前些日子已然……荣休了。” 三皇子一愣：“荣休？他五十都没吧？” 总管太监没接话，只是低头赔着笑。 太子轻轻拍了拍三皇子的胳膊，示意他别问了。 三皇子也反应过来，没再追问。 总管太监趁机侧身引路：“两位殿下，陛下这会儿正在里头与几位大人议事，恐还需些时候。不如二位先去偏殿歇息片刻，喝口茶？等陛下那边议完了，咱家立刻去请。” 太子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 总管太监连忙招手，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领着两人往偏殿走。 三皇子一边走一边嘀咕：“还得等，早知道先回府换身衣裳了。” 太子沉吟片刻：“也可。” 三皇子当即转身，冲那太监摆摆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如何与父皇先禀报一声。 小太监连忙应声：“是，三殿下。” 三皇子满意地往外走，太子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偏殿，沿着游廊往后走，又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出现一片精致雅静的园林。 太子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 两人下意识往声音来处看去。 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两个人正相对而立。 一个是三公主，一身素净衣裙，发髻简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一个是大皇子，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表情威严中带着一点微笑。 三皇子疑惑：“大哥怎么会找上三妹？” 太子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往左侧假山方向走了几步，站好之后，大皇子和三公主便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看见并听见那两人在说什么。 大皇子慈爱地开口：“三妹，父皇让你自己组建一支军队，大哥也为你高兴。不过高兴之余，又替你担心。” 三公主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大皇子继续道：“边关那地方，虎狼之地，多的是不知礼数的粗人。你的公主身份到了那边非但没人买账，反而会有桎梏，到时候多危险啊。大哥给你找了些人手，都是靠谱的，能帮衬你。你看看？” 他说着，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递了递。摆明在暗示，名单在盒子里面。 三公主语气淡淡：“不必了。多谢大哥好意。” 大皇子被拒也不尴尬，叹了口气：“三妹，我知道你心气高，可大哥是真心想帮你。你当年女扮男装跑去打仗，父皇母后担心成什么样？这回自己组建军队，肯定有人不服你，你为何不肯让大哥帮你？是不是不信你大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三公主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三公主依旧面无表情。 等他说完，三公主才啧了一声：“大哥不用在我这儿费心思。我肯定支持二哥的。”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公主继续道：“大哥还有别的事要叮嘱吗？没有的话，我先行一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噗。” 一个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假山后面传出来。 ！！！ 大皇子心头一紧，猛地高声：“谁在那？！” 第339章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太子偏头，无奈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有点尴尬，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很大问题。于是淡定自若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方方的对上大皇子的视线。 三皇子道：“大哥，三妹，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好巧啊。” 三公主脚步一顿，回头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见过三哥，欢迎回家。” 大皇子脸色一黑，脸上闪过尴尬，恼怒，还有点心虚。 他皱起眉：“你作为大乾三皇子，鬼鬼祟祟藏在那儿，窃听他人说话，成何体……”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太子也慢悠悠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大皇子一哽，消了声。 太子对大皇子拱了拱手：“大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大皇子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故意板着脸，努力威严道：“二弟，三弟，一路辛苦了。你们何时回来的？” 三皇子啧了一声：“刚回来，本想回宫换身衣裳，但走错了路，就逛到这边来了。” 大皇子嘴角一抽，这两个地方是反方向，能逛一起才怪。 但大皇子有点心虚，只干巴巴道：“哦，原来如此。我……嗯……” 人一心虚的时候就容易忙碌，盲目起来就容易说错话。 大皇子忽然拎起手里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三公主：“咳，我是听说三妹要去边疆组建军队，我这个做大哥的担心她，就特意过来送行，也想要表示表示……”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幽幽道：“大哥真是关心三妹啊……” 大皇子听出了阴阳怪气，怪自己多嘴说个屁，也不好发作，只能假装没听到。 太子好脾气地笑了笑：“大哥做得极好，父皇当年就常与我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咱们做兄长的对弟妹多一份关心，他们在外头也多一份底气。” 说到这，太子看大皇子的目光都柔和了两分：“大哥能有这份体恤妹妹的心，父皇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 大皇子一愣。 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 从小到大，他听惯了父皇的训斥，听惯了老三的阴阳怪气，老四的蠢笨和老五的挑衅，唯独很少听到老二对他的行为处事做出评价。 更多的，他从太子那得到的都是一种包容却不甚在意的目光。 大皇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心里竟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有点高兴，还有点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那……那是自然，我是你们的哥哥，我不操心谁操心？” 太子点点头，没再多说。 三皇子古怪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 大皇子听到了，但看都不想看三皇子一眼，他冲太子点点头：“二弟，晚几日我再给你……你们举办接风洗尘宴，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大皇子又忽然停顿了半步。 不对啊。 他刚才不就是被老二稍微夸了两句吗？！他心里居然还会因此而高兴。 高兴个屁！ 他是老大！他凭什么因为老二一句夸就高兴？！ 况且太子平日里夸老三老四老五的话可多多了，也笃定多了，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就因为一句好话，就在这里乐呵。 大皇子的脸又一次变黑了。 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皇子在旁边都看乐了，没想到老大这变脸技术越发熟练了。 三皇子凑到太子身边，低声道：“太子哥哥你看见没？老大刚才那表情，变幻莫测的，哈……” 太子瞥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三皇子摊手：“我又没说什么。是他自己心虚。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因为你的一句夸奖，有那样的表情，既然如此，还争什么争？明明也很受用嘛。” 太子若有所思：“行了，不说那些。” 他转身看向犹如一柄长枪站着的三公主，上前两步，认真道：“三妹，父皇在书信中与我提了你的事。你当年不说，也算情有可原，可若以后遇上任何麻烦和困境，都不要忘记向我们伸手，我们是你哥哥，是一家人，好好干。” 三公主微微点头：“好的，多谢太子哥哥。” 太子本来想摸摸三公主的脑袋，犹豫了会，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什么，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当哥哥的自然要支持你，你就放开手脚去做。” 三公主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嗯，我知道了哥。” 三皇子凑过来，调侃了一句：“三妹，难得看你这么乖顺，我还以为你会冷着脸揍人呢。当初在边疆就将老四揍得不成人形。” 三公主瞥他一眼：“三哥再多说，我就把你当年偷穿母后衣裳、戴首饰在屋里转圈的事告诉其他兄弟。” 三皇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你怎么知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得？！等等，你不是已经说出口了吗？” 三公主淡淡道：“我路过看见了。我当天就告诉过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还让我不要害怕，也先不要和旁人说。” 三皇子尴尬得头皮发麻，偷偷瞄太子：“哥，我那时候只是好奇。” 太子安抚地拍拍三皇子的肩膀：“知道，好了，没事。你多帮着你三妹点。她小时候是不爱说话，但挺爱在家里乱跑的。” 三皇子一时无语凝噎。 “行！”三皇子看着三公主，“三妹有事都可来找我。” 三公主一顿，沉吟片刻：“三哥，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还真要劳烦你帮忙。” 三皇子眉毛一挑：“行，你说。” 三公主道：“我的心腹副将李婉茹，这大半年来家里接连遇到怪事，但却没有半分头绪，实在令我非常困惑。” 三皇子抬起下巴：“说重点。” 第340章 三哥！你阴险狡诈肯定知道 三公主眼里透着一丝凝重：“先是她母亲出门买菜，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摔了一跤，好在只是皮外伤。 没过几天，她家门口被人泼了粪。再后来，她弟弟在学堂被人围堵，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幸好有一个陌生男子帮衬才没有很倒霉。” 三皇子听到这，脸色沉下来：“啧，这摆明不是意外。” 三公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半年一直在派人查，但查不出什么，问来问去也就是几句口角，扯不到李婉茹身上。 线索太干净了，反而更让人不安。我想着三哥最是狡猾奸诈，心思又多，应该能有差不多想法……” 三皇子越听越不对劲：“哎……等等，等等，我说三妹，你刚刚评价我的话是认真的吗？” 三公主盯着他，一副“我已经够委婉了”的表情。 三皇子无语笑了。 太子若有所思，冷不丁道：“你确定是冲着你的副将，李婉茹来的吗？” 三公主沉默了一下：“二哥，李婉茹家境富裕，人口简单，除了她跟着我在边关打过仗，立了功，得罪了人。 她家中其他人都很本分。而且这些伤害都没有伤及人命，倒有点像是在敲边鼓。逼迫她……” 三皇子接话：“不错，有点像是在逼她。” 三公主立刻抬头看向三皇子：“三哥你也有这种感觉吗？好像有幕后之人在逼着李婉茹不敢离开府邸，留在京城，不能跟着我去边疆。” 三皇子眉头一皱：“李婉茹不去边疆，谁是最大获益者？” 他猛地抬头，与三公主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大哥/老大？” 三皇子紧锁眉头：“艹！也太下作了……我这就……” 太子忽然道：“冷静！” 三皇子猛地扭头：“二哥，大哥也太欺负……” 太子：“你有证据？” 三皇子一顿。 太子又道：“你还记得入城的时候，你是如何笃定那些纨绔子弟会惹事欺负人，结果他们却在好心帮人的事？我是如何告诫你的？” 三皇子一时语塞。 三公主忽然插嘴道：“二哥，三哥，关于你们说的纨绔子弟事，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太子和三皇子同时看过来。 三公主就将张御史儿子张义的瓜，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重点在张义对白洛乐口出狂言，父皇知道后非常生气，将朝臣拎到小朝会发脾气。 朝中重臣知道后引以为戒，然后将自家晚辈们，尤其纨绔们都拎出来教训了一顿，告诫他们京城哪怕一个小官吏都不能得罪。 说到这，三公主总结道：“纨绔们不是转性变好了，而是怕了。” 太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诧异。 太子也笑了一下：“祥瑞，不愧是我大乾的祥瑞。” 三皇子幸灾乐祸：“该！就是该！一群蛀虫。” ——凭什么，他们皇子还在兢兢业业工作，时不时会被自己父皇削一顿，那些人就能舒舒服服的过跋扈日子，早就该被惩治了。 三皇子说到这，心情很好道：“这事三妹你就交给我，我保证让老大……咳咳，幕后之人露出尾巴。那个李婉茹家在哪？” 三公主：“城南，柳条巷一带。” 三皇子：“行。三天之内给你个交代。” 三公主点点头：“有劳三哥了。” 三人互相又聊了些家常，太子和三皇子去换衣服，三公主回宫休息。 …… 三日之后。 御花园，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三个人。 三公主看着三皇子，没说话。 三皇子干咳一声，目光飘向旁边的花花草草：“那个……李婉茹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暂时还没抓到老大……咳，幕后黑手的尾巴。” 太子慢悠悠说：“何不换个方向去找？” 三皇子斩钉截铁：“肯定是他！他就是最大获益者，三妹啊，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三公主：“几日？” 三皇子伸出五根手指：“五日。” 三公主看着他，点点头：“好的，劳烦三哥了。” …… 五日后。 太子，三皇子和三公主又一次在御花园的角落相逢，场景重现。 不过这一回三公主还没开口，三皇子已经开始揪头发了：“三妹，这事儿……确实有点奇怪，老大那边很难办。” 三公主静静地看着他，等下文。 三皇子：“我让人把李婉茹家方圆三里内的地都犁了一遍。结果还是之前那些线索，谁干的，为什么干，没有丝毫其他的头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撞邪了。” 太子轻笑一声：“撞邪？终于不认为是你大哥了？”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有些尴尬：“唔……他确实有不在场的明证。” 太子微微颔首：“我猜到了。老大虽然想和我争。但涉及家国大事，他脑子还是拎得清的。”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三妹，不如你带着李婉茹在小祥瑞面前晃一晃。” 三皇子一愣：“对啊，我竟是忘了。” 三公主点头：“二哥说得对，那我找个日子……” 三皇子：“三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三公主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太子表情微妙了一下，但也没有反对。 …… 今日，也是冬至的前两日。 在大乾，每年冬至都要行郊天大祭。 翰林院和文渊阁，作为掌礼仪、制诰敕，以及日日面圣的关键性机构，冬至前的日子简直忙得飞起。 首先是祭祀仪注。 大乾皇帝哪一天斋戒，哪个时辰出宫，哪一天祭天，每一步都要翰林院拟定，呈送内阁审核，最后再送给皇帝审查。 就这一个东西，白洛乐已经反复改了五版，文渊阁和翰林院还在反复挑毛病。 什么叫做反复挑毛病呢？ 第341章 升官后…… 就说，翰林院送上来，白洛乐认可，文渊阁的人不认可了。 然后，翰林院将内容改了送过来，白洛乐认可，文渊阁也认可，翰林院的人忽然又追过来，反悔了，说自己不认可要回去修改！ 反正这三方，总有一方要不认可。 再之后就是诏书，冬至的时候，翰林院起草，告知陛下，最后颁诏天下。 这里就更奇葩了，翰林院先是和皇帝推荐三个人，皇帝同意了，然后三个人分别写了九版稿子，白洛乐看得都要重影了，最后将选出来的三版送给皇帝，皇帝都不满意，让他们重写。 最后四个人来回车轱辘轴的折磨，等到皇帝终于勉强认可了一个版本，补充了一个评价：“简单了点！但可以用！” 白洛乐仔细一看，这才无语地发现，这个版本是她审稿时怕自己忘记，随手将其他三人的内容用大白话文整理的草稿，还是吐槽版。 那纸上通篇都是这种大白话文，“……祭品要整齐的，猪啊羊啊的都洗干净点，别让老天爷看了皱眉……办好了有赏，办砸了——自己掂量……” 白洛乐和三位翰林院官员看到这，面面相觑。 两个忍不住翻白眼，还有一个最有才华，最擅长诗词的官员，忽然捂胸倒地，潸然泪下，哭诉：“天负我啊！” 白洛乐：…… 等这些乱人道心的事情结束，白洛乐才有空审查陪祀官员名单，六部九卿、勋戚贵胄，谁去谁不去，大家站在哪儿，都得好好定。 白乐乐本来以为这事好说，大笔一挥，就将礼部的名单给选好了。 然后麻烦事就来了，一个时辰前被礼部侍郎拉着谈心，一个时辰后被刑部侍郎拉着哭诉，又过了一个时辰，被兵部侍郎逮着说废话。 反正他们的意思是，要么是想距离皇帝远一点，要么是想让谁谁谁代替过来，话里话外希望白洛乐重新考虑。 白洛乐：…… 文渊阁 白洛乐趴在案几上，看着右手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书，以及还在不停搬运文书进来的书吏。 白洛乐忍不住道：“怎么又送了这么多进来，不是刚刚才送了一摞出去吗？” 书吏忙道：“回白大人，这一部分是中堂大人交给你的祭祀仪注，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 顿了顿，书吏补充了一句，“白大人，刚刚在下去搬运时，听到中堂大人还在发脾气，拍桌子。好像是之前那一位钟大人做的时候出了很大纰漏，所以勒令他回府，然后他的公务交给其他几位大人做。” 白洛乐气得眼睛都睁开了：“什么！这……他做错了他反而回府休息？累的是我们。” 书吏早已习惯白洛乐的口出惊言。 书吏解释道：“白大人，钟大人不是休息，被贬官了。” 白洛乐：…… 行吧！别人仕途都丢了，她也懒得废话了。 这时，季文清忽然小跑进来，道：“白大人，户部侍郎求见？” 放在前几日，白洛乐还会好声好气地起身，邀请他们进来见一见。 但经过几日硬仗，将自己磨炼成公务老油条的白洛乐直接挥了挥手，沙哑着嗓音说：“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季文清道：“户部侍郎说不是为了名单的事儿。” 白洛乐一顿，不是为了名单，她抬头：“那行。劳烦季姐姐请他进来吧。” 季文清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多时，户部侍郎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白掌院，好久不见？” 白洛乐好想吐槽，你前日不还为了排名的事找过来吗？！ 她扯出一个笑，起身道：“大人客气了，你来寻我……” 户部侍郎从身后拎出来一个食盒，往白洛乐空荡的案几上一放。 他笑眯眯道：“白掌院，在下见你这几日忙得脚不落地，辛苦了，这是自家厨娘做的些点心，您尝尝？” 白洛乐看着那食盒，心里的警铃大作：“谢谢，大人太客气了，不必了。” 户部侍郎搓手：“要的要的。” 白洛乐不答话，微笑看着。 户部侍郎耐心等了一会，见白洛乐依旧不理他，便知道白洛乐肯定看出了什么。 户部侍郎轻咳一声：“白掌院，那个冬至赏大臣们节礼的单子。这事儿，是您负责审核吧？” 大乾冬至要赏大臣们节礼，赏什么、赏多少，是翰林院拟单子，然后送到文渊阁审核。 白洛乐摇头：“是翰林院拟单，我看过之后便交给陛下审核。” 户部侍郎笑容更深：“对对对……那个，户部今年国库银子有点紧，您看这节礼，能不能……少赏点？” 白洛乐差点当场翻白眼：“户部侍郎，您户部银子紧，得和陛下汇报？与我无关。” 户部侍郎连忙道：“大人，这单子你驳回，少审核一点，我们户部就能少出一点……” 白洛乐呵呵一声，起身道：“赏多少是按品级来，有定例的，这个忙在下帮不了。啊，茶水凉了，我也有事要去汇报给中堂大人，这边请。” 户部侍郎也不敢逼白洛乐。他只是想试着给国库减轻一点负担，并不想真得罪小祥瑞让户部直接炸雷了。 于是他很利索地行礼：“好，好好……是下官唐突了。白大人您去忙，这点心您留着吃，我先告辞。” 白洛乐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没有纠缠，态度也温和了点：“好。” 白洛乐也懒得起身去找中堂大人的直房做戏。 她继续埋头看那堆小山高的文书。 白洛乐无语地翻开一页书，吐槽：【统子。我之前居然觉得升官是一件好事，现在来看，升官才涨几个钱，但我的工作任务是成倍成倍的增加了。】 系统安慰道：【也就冬至忙一点，谁让大乾那么重视冬至呢，会好的会好的，以后就能把小事丢给下属做了。】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对。】 她挣扎着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书。 看了一会，她又趴下了：【统子，你说我能不能装病？】 系统：【要不试试，可惜今日你已经签到了，就出了一个常规精力buff，没办法弄点什么药品出来装病。】 白洛乐：【精力buff已经很好了！比咖啡还提神，而且还不伤身体，已经很棒了。算了，真吃药伤身，我也是不乐意的。】 她又趴回案几上，嘟囔着，然后继续工作。 到了时辰。 准点放衙。 她欢快地从宫中出发，准备飞奔回自家卧室的床铺。 没想到刚到了门口，她就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一回头，街对面竟是太子，三皇子还有三公主。 第342章 哇，李婉茹 这三个人正站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旁。 c位站着的太子，一身玄色暗纹直裰长袍，玉带，发髻整齐，面容温润如玉，一看就又富又贵。 三皇子站在左侧，眉眼上挑，虽然同样穿着深色华服，但瞧着就显得狡猾许多，还带着点意气风发。 右侧稍稍靠后的三公主，一身素净的长袍，头发高高束起，腰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尚未出鞘但存在感十足的长枪。 白洛乐感慨：【统子，不愧是皇家人，这三位养得白白嫩嫩的，站在一块真是好看。】 太子、三皇子和三公主表情微妙：…… 系统：【那没有！我们乐乐宝才是最好看的！】 白洛乐知道系统最护自己，打了个哈欠敷衍：【嗯嗯嗯。】 白洛乐走上前，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三殿下、三公主。” 三皇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啧啧两声：“白掌院谦虚了，瞧你这眼睛周围黑得，比我暴晒一月还要重。” 白洛乐嘴角一抽，笑笑算了。 太子摆摆手，温和道：“白掌院不必多礼。这个时辰才放衙，辛苦了。” 白洛乐拱手回礼：“回太子殿下，不辛苦。” 话音刚落，她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 白洛乐：…… 三皇子努力憋笑。三公主看了看，从身后宫女那拿了一小篮子的糕点，递给白洛乐。 太子眼里也带了笑意：“这个时辰白掌院应该还没用饭吧？正好我们也没吃，不如一起？” 白洛乐连忙摆手：“殿下客气了，臣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不敢叨扰。” 三皇子挑眉：“白掌院何必与我们客气。我们也是刚回京城不久，正好想找个官员熟悉熟悉。走，找个地方吃饭，人多也热闹。” 三公主也轻声道：“白掌院不用拘束，就是一起吃顿饭。” 白洛乐沉默了一瞬：【统子，他们这是……非要拉我吃饭？我这算不算加班？算了算了，和他们吃饭起码秀色可餐，还免费，我也不亏。】 系统：【哈哈哈……有点道理！不过乐乐想吃就吃，乐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白洛乐心里有数了。 她冲三位殿下拱拱手：“殿下们盛情，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三皇子笑了笑：“行，白掌院还没恭喜你升官了。不过以你的聪明才干，这也是早晚的事，不奇怪。” 白洛乐也商业吹捧了两句：“听闻三皇子立下大功，以三殿下的聪明才智，也是理所当然。” 三皇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真没听过这么“现学现卖”的吹捧，不过小祥瑞也算有进步，没有用一些扎心的话来扎他的心。 白洛乐走向太子一行人，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子。 这女子眉眼英气，一身青灰色的窄袖短褐，头发简单束起，看着就是武人的装扮。 她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注意到她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注意到她后却忽然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见白洛乐盯着李婉茹，三公主开口道：“白掌院，这是我身边的副将，李婉茹。” 李婉茹已经恢复官身，自然很清楚白洛乐的厉害，她冲白洛乐抱拳行礼：“末将见过白掌院。” 白洛乐连忙回礼：“李将军客气了。” 系统：【乐乐，这个李婉茹可不简单。瞧着很文静，实际上是数次将三公主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神队友，是一位战场杀星。】 白洛乐心里一动：【杀星？她也参与打仗过？】 系统：【对啊！这姑娘的父亲是跟着皇帝一起打仗的将领，那时候大乾的将领们打仗，会将妻女都交给皇后照顾。 李婉茹相当于是从小陪着三公主一起长大，三公主女扮男装跑出去，狼狈地被皇后带回来，又要前去复仇的时候，李婉茹就跟着一起女扮男装过去了。】 白洛乐忍不住睁大眼：【哇！也是狠人啊。不是，我突然有一个问题啊！她们这种女扮男装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比如这个每月一次的例假，还有胸？】 太子和三皇子表情不约而同地有点点尴尬，对视一眼，又都偏开视线，装作自己很忙的模样。 倒是三公主和李婉茹表情坦然极了。 尤其三公主发现两个哥哥表情不自在，她还很自然地上前拍拍他们的肩膀，低声：“无妨的。” 太子和三皇子：…… 系统：【哈哈哈……乐乐放心吧，三公主和李婉茹两人都发育得很平，然后例假也是半年一次，来一次也就一点点，没什么束缚。自然不会被发现了。】 白洛乐听到这地点点头。 她确实知道，某些女人天生来的频率就不一样，半年一次，真是令人羡慕。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跟着三公主和李婉茹一起上了马车，她刚落座，就看见三皇子也上来了。 白洛乐：？？？ 三皇子对上白洛乐的视线，动作僵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一个男子跟上女眷的马车不妥当，但他又非常想吃瓜。 他干咳一声，挣扎道：“那个……马车宽敞，暖和……” 三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落刀子。 三皇子的额头微微冒汗。 下一秒，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一把揪住三皇子的后领，轻巧地将他整个人拎出去，白洛乐探头一看，发现那手的主人是太子殿下。 太子的声音依旧温和：“老三别闹，好好骑马。” “哎哎哎，太子哥哥我知道，我自己走，自己走……”三皇子挣扎着喊着。 白洛乐收回视线：【这个三皇子在太子身边，倒是没有老谋深算阴险狡诈的感觉了。】 系统：【兄控嘛，都这样。】 白洛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马车缓缓启动 …… 白洛乐：【统子，你继续说后面的。】 系统：【好咧！】 在这两人对话响起的时候，三皇子忽然发现马车后面陆续跟上了好几个人，他本来警惕地以为是刺客，猛地回头一看，竟发现是户部郎中等大乾官员。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还要装作没跟过来，比如，某些人假装在摊边买东西，有些人走出了Z字步…… 三皇子嘴角一抽，知道这些人是被瓜吸引来的，他也懒得管了，继续认真听。 第343章 什么，一边……一边杀人 系统道：【乐乐，李婉茹上战场后，展示出比她爹还强的杀人天赋，就是吧，这姑娘有点泪失禁。比如，第一仗，她就哭着砍了三个敌人，第二场仗哭着砍了六个敌人，第三场仗也是边哭边杀人……】 ！！！ 什么，一边哭一边杀人？！ 吃瓜众听到这脸上一怔，脑海中浮现类似的画面：一个小兵一边哇哇哭一边追着别人砍，被砍的人欲哭无泪地咆哮，“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想到这，吃瓜众脸上的表情囧囧的：啊……想象得到李婉茹的对手有多么崩溃了。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好奇：【真的假的？一边哭一边杀敌？眼泪不会影响她的杀人视野吗？还那么准？】 ！！！ 不管是马车内外的人，齐齐嘴角抽搐地看着白洛乐。 啊这，小祥瑞的关注点…… 不熟悉的人听了，只怕会误会小祥瑞是令人畏惧的杀人如麻的大杀星呢。 系统：【会啊！所以李婉茹就是擦干眼泪继续杀，她经常是左手泪水湿哒哒，右手血水湿答答。两手都湿，两手都要洗了烘干。】 吃瓜众人：…… 白洛乐：…… 系统继续道：【而且因为李婉茹很会哭，长得又标致，女扮男装也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很多敌人就以为李婉茹是个软柿子，就要过来突破。 李婉茹的优点是力量奇大，下手极准，但她也有缺点，就是马术不行，移动性不行，续航能力也一般般。 如果她跟三公主或者其他人一样去骑马追击杀人，杀一段时间她可能就搞不动了。但因为她泪失禁，自动招蜂引怪，不用去追击敌人，所以越杀越多。】 吃瓜众人：…… 白洛乐：…… 系统：【最夸张的一次，三公主率领一众人追击溃兵，追着回来后才发现李婉茹不见了，她连忙去找，只见到满地的尸体。 三公主看到了李婉茹的断刀，以及一些烂掉的铠甲，她认定李婉茹人没了，准备先就近找一个小土堆祭奠一下。 然后很离谱的事发生了，三公主找到那个小土堆，让底下人把上面的尸体扒搬走，搬着搬着，这个小土堆慢慢没了。然后就发现晕倒在里面的李婉茹。】 ！！！ 什么？！ 死了一土堆的人？！ 吃瓜众听到这都震惊了，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我去！系统不会说这些人都是李婉茹杀的吧。 白洛乐也震惊了，下意识反问：【统子！这些人不会全是李婉茹杀的吧？】 系统：【那没有！李婉茹到底还是血肉之躯。杀不了上千人了。】 吃瓜众齐齐吁了口气。 系统继续道：【不过最底下那一层上百人，是李婉茹一次性杀光的。】 刚刚才吁了口气的吃瓜众们齐齐被呛到了。 马车外的三皇子震惊地扭头看向太子，道：“太子哥哥，这，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猛将啊，好人才！” 太子若有所思，微笑：“真是人不可貌相。有她跟着，三妹更安全了。” 三皇子本来想将人扒拉到太子麾下，但想想是三妹麾下也挺好，只要不是大哥谁都行，他也就不再说话了。 白洛乐吃惊地偷瞄了李婉茹一眼。 她和系统赞叹：【啊！这么猛！】 系统：【那是，李婉茹的刀都砍断砍钝了。而且她很聪明，她杀到后面没体力了，给自己换身溃兵的衣服。 先是假装自己是军医之类的，好心给那些伤病员聚集包扎，等附近人差不多聚好，伤员放松警惕，她就快速一刀一个给他们抹了脖子。】 ！！！ 猛人啊！ 居然还敢用这么骚的操作。 白洛乐震惊了：【我去，这操作也太极限了，一个没整好就死无葬身之地。那她怎么会待在一群死人下面。】 系统：【因为她也受了重伤，杀累了，怕睡过去的时候被人抹脖子，她就将自己藏在这一百多尸体下面。 因为这一个小土堆死人太多，后来又陆续路过了几波溃兵。他们特意将附近死了的尸体都堆在这里。懂吧？估计是准备以后过来收尸。 但溃兵没来得及，就被三公主先找到了。李婉茹这一波能活下来有点运气成分。】 白洛乐连连点头：【是好惊险。幸亏结局是好的。】 系统继续说：【对！还有三公主有一场战役，是陷入敌军的包围了。三公主本来想直接正面突围，李婉茹担心三公主受伤，主动请缨。 然后她带着三十个骑兵趁着夜色摸到敌军营地，一把火把粮草烧了大半。又在敌营附近支楞了很多火把，让敌军以为被包围了，敌军自乱阵脚，逃亡。 三公主埋伏在一条路上，狂杀，一边杀还一边懊恼自己人带少了，要不然能把这一波敌军都带走。战后清点，李婉茹那三十个人，只折了五个。】 白洛乐听得入神。 系统继续道：【乐乐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在边疆的时候，伪装的三公主把四皇子和五皇子揍了一顿的事。】 白洛乐听到这，下意识笑了一下：【记得记得。好像是四皇子先找三公主茬吧。】 系统：【差不多吧，就是他们看中了三公主和李婉茹，想将她们调到自己麾下，好好提拔。 三公主当然不肯，李婉茹也只愿意跟随三公主。四皇子想展现自己的实力，收服他们。结果……结果你知道啦。】 白洛乐：【哈哈哈，结果反被暴揍了一顿。】 系统：【对，不光三公主揍他，李婉茹也能把他拎起来打，只是特意下手轻了一点。反正李婉茹在战场很厉害，什么都能解决。倒是她在家这边遇到的麻烦，就难得整了。】 ！！！ 太子、三皇子、三公主还有李婉茹都同时浑身一震。 瓜！它要来了对吗？！ 白洛乐：【啊？什么麻烦？】 马车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白洛乐正支着耳朵等系统开口，忽然—— “砰——！” 一声巨响，整辆马车剧烈摇晃，马匹受惊嘶鸣，车厢猛地往一侧倾斜！ 第344章 这袭击能是意外？ 白洛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撞上车壁。下一瞬，她的肩膀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拽飞回来。 是三公主。 不知何时她已经一手拎着白洛乐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乌黑软鞭。 三公主目光锐利：“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马车再次剧烈晃动，车厢顶上传来“咚咚”好像有人在上方缠斗的声响，下一秒，车顶瞬间凹陷了好几块，瞧着就要塌了一样。 更危险的是，刚刚才险险停下的马车好像突然发了狂。 马匹发出接二连三的嘶鸣，带着马车一路狂奔而去。 白洛乐好像坐上了最颠簸的过山车，整个人失重，屁股几乎半悬空。 白洛乐人都麻了：【我~的妈妈~呀~这都是什么鬼啊？这可是皇子公主坐的车，居然，在京城，天子脚下还会~被，被~袭击~哎呦。】 系统：【乐乐，你咬到舌尖了，你没事吧？】 白洛乐努力抓住旁边的椅子，稳住重心：【没，没，没事……我，头晕。统子，你帮我看看公主皇子他们有没有事。】 系统：【他们好得很，啊，三公主要来了。】 白洛乐闻言一愣，抬头，就看见三公主抽出乌黑的软鞭，手腕一抖。 “啪！” 软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了快要断裂的马车横梁，将即将烂掉炸开的车窗给硬生生拽住。 同一时刻，马车内的李婉茹猛地跳起来。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三节棍，右手一甩，三节齐出，原本散开的三节棍合成为一根。 长棍被她狠狠砸在车辕上，将已经断裂的，险些砸到白洛乐身上的车厢木楔给死死钉住！ 两人一鞭一棍，硬生生将即将散架的马车控在原地。 白洛乐看呆了。 白洛乐挥了挥眼前落下的灰尘，刚来了一句：“厉害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前方的三公主忽然弯腰，然后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半扛起来。 三公主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车门，纵身跃出！ 白洛乐瞳孔地震，嗓子都忘了尖叫。 但她在脑海里仿佛一只尖叫鸡：【啊啊啊啊~~~~~】 三公主被震得脑子险些晕乎了一下，还好落地前被紧随其后跳出来的李婉茹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从马车旁边冲出来。 白洛乐先看见的是三皇子。 他踩在马踏上，整个人追上，一声暴喝：“让开！” 就见他先是俯身，然后借着踩马背的力量腾空而起，他右手探向腰间，拿出一柄不知从何处捞来的斧头。 “噌！” 这一柄斧头带着三皇子全身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疯马和马车之间尚未断裂的皮革。 “咔嚓，咔嚓！咔嚓！” 三皇子又连着砍了好几下。 瞬息，横木应声而断，皮革撕裂，破败的马车因惯性还在往前冲但已无威慑力，两匹马则失去束缚，嘶鸣着往前狂奔而去。 前面还有很多扛着扁担，走着路，以及吃着路边摊满脸惊慌的大乾老百姓。 白洛乐：【嘶！糟糕了，这要是冲进人群就是踩踏事故啊！】 系统：【放心，太子能……】 行！ 这个字还没来得及说。 白洛乐看到一匹如离弦之箭的骑马身影追了过去。 还有一声“锦衣卫，两侧！”的冷静声音。 下一刻，白洛乐瞧见太子已经追在最前面，与两匹疯马并行。 他探出身子，一把抓住其中最快的一匹马的缰绳，跳过去，双腿发力，硬生生将狂奔的马匹拽停。 两侧的锦衣卫从中间冲出，同时出手，两人负责套马，另一人负责找机会跳上马匹。 整个过程非常的快。 快得让白洛乐感觉，她刚看完这个画面，画面就已处于静止安全的状态。 太子蹙眉，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周围：“都没事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才勇猛拽住疯马的不是他。 街边的百姓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行礼： “多谢，多谢恩人！” “恩人，谢谢恩人救命之恩！” “想请恩人吃面！” …… 太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白洛乐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了：【不愧是从小跟着冲锋陷阵的皇子公主。全员猛人啊！还有很担当。】 换做那种没责任心的皇子，只会眼睁睁看着马匹冲进闹市人群，而不会像太子和三皇子那样一马当先地过去拦截。 系统：【是啊。太猛了，不过乐乐如果学武的话也会这么强。】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即便习惯系统对自己有滤镜，但今日这种夸奖还是有压力。 白洛乐听到这，转移话题：【说起来到底是谁啊？居然敢袭击当朝公主的马车。这是细作阴谋吗？】 白洛乐刚说完，就看见太子和三皇子命令锦衣卫将掉落在马车上，摔得灰头土脸哎呦声不断的两个人给控制住。 那两个男子看清楚锦衣卫的衣服后，明显傻眼了，都忘了呻吟了，拼命解释。 胖乎乎的男人喊着：“真的不知道，绝对是误伤。打架不小心摔下来的。” 高个男人也高声辩解：“我们不知道二楼雅间的阳台栏杆会那么烂，就打架撞到了，然后摔下来了，真不是故意的。” 白洛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真的假的？意外吗？】 ！！！ 太子、三皇子、三公主和李婉茹，几乎在同一时间地微微摇头。 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系统：【唔，要说意外也能说是意外，要说不是，也能说不是。】 ？？？ 几位历经沙场、深谙人性战略的人同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太子再次看向被锦衣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两人眼神慌乱，解释时每一句都在强调“意外”，但这反应，每一句都在强调“另有隐情”。 三皇子和三公主两人，一个面容嘲讽，一个目光冷得像是有刀子。 他们都经历战场，宫内外什么阴谋没见过，所谓的“意外”都是精心策划的结果，更何况这次出事的是三妹的马车，三妹正要建功立业，想取而代之的人肯定不少。 不过三公主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婉茹。 因为这辆马车，是李婉茹出面替她买的。 第345章 我去，纯恶人啊！ 白洛乐接过锦衣卫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统子，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干脆直接点。】 系统：【怎么说呢，落在公主马车上这件事确实是一个意外，暴君没死，谁敢在京城脚下，针对大乾皇子公主，全家不得都被暴君给撕碎了。】 太子、三皇子、三公主和李婉茹：…… 四人听到这，脑海中几乎同时像被闪电击中。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白洛乐：【有道理，但架不住蠢人灵机一动。】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说的对，以后指不定真会有蠢人这么做，但今日之事不是的。今日之事针对的不是三公主，而是李婉茹的母亲。】 ！！！ 躲在群众中吃瓜的学子和官员们同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同时激动：果然，这一路追马车没有追错啊！果然有瓜要吃了！ 太子、三皇子、三公主和李婉茹的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 瓜！ 这一波是真的要来了！ 尤其三公主和李婉茹，她们想到了李婉茹母亲身边接二连三遇到意外，以及滑不溜秋的幕后之人，手指忍不住捏紧。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惊讶：【是针对李婉茹的？】 系统：【对啊。而且之前已经刺杀了三次，但三次都失败了。不得不说，李婉茹的母亲还是有点子牛逼气运在身上的。】 ！！！ 什么？！ 刺杀三次都失败了！ 李婉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果然，果然母亲的事不是意外，是谁！到底是谁！ 在她即将压抑不住情绪的时候，身旁的三公主牢牢地抓住了李婉茹的手臂。 李婉茹身体一颤，克制住对白洛乐开口的欲望，扭头看向还在狡辩的两人，不经意地踹了几颗石子过去，打得他们嗷嗷叫。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刺杀三次？！详细说说。】 系统：【好咧，第一次，幕后之人安排了个厨娘给李母下毒。这一次的失败可以叫，善恶终有报。】 白洛乐愣了一下：【啊？怎么说？】 系统：【李母是一个对家仆非常厚道仁义的人，有时候底下奴仆偷偷拿了些糕点，缺了口的碗筷，或者不太值钱的东西回去，李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比如那个见钱眼开下毒的厨娘，她每次给李母做的糕点，都会偷偷留一半带回去给自己儿子吃，养大了她小儿子的胃口。 那个小子都学会偷偷跑来找李母讨糕点，李母见孩子小，就经常赏小娃娃糕点带回去。】 白洛乐听到这眼皮一跳：【嘶……所以有毒的糕点带回去了？】 系统：【不愧是聪明绝顶的乐乐，没错！那天厨娘把下了毒的糕点端上来，李母苦夏，没胃口，眼见李母的小儿子又偷偷跑过来讨食，就全部赏给他。 那孩子高兴坏了，揣着糕点就往家里跑，因为这一回糕点多，还大方地分给爷爷奶奶他们一起吃。 所以当厨娘战战兢兢的回家时，看见的就是已经被毒晕一地的父母和儿子。这个厨娘当场就崩溃了。跪在那儿哭嚎，“天罚”“报应”。】 白洛乐：【然后？】 系统：【然后她越想越气，爬起来就要去找幕后之人算账。幕后之人看厨娘还敢跋扈，直接就赶走去外地了，然后她半个月后死在很远的地方，压根没人知道。】 ………… …… 灭口了啊。 这个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吃瓜众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三皇子忽然走到李婉茹身侧，压低声音：“李副将，令堂仁义是好事，但这个世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对底下的人，该严的时候就得严。不然，今日是厨娘，明日可能就是账房、丫鬟……一个个都觉得主子好糊弄，迟早要出大祸事。” 李婉茹哪里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母亲性子软，以前提点了不听罢了。 但她还是感激地拱手，低声：“三殿下说得是。末将替家母谢三殿下提点。” 三皇子摆摆手，没再多说。 白洛乐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所以第一次是因为灭口才没有曝光，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系统：【幕后之人，第二次选择的是买凶杀人。他收买了一个游侠，让那个人埋伏在李母每个月去寺庙祭拜的路上。】 此话一出，李婉茹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白洛乐皱眉：【然后呢？怎么失败的？】 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那游侠接了活，提前一天去踩点，结果乐乐你猜怎么着？他刚刚埋伏好的灌木丛，因为夜里下了暴雨，他埋伏的地点塌了，李母这个月的行程也取消了。】 白洛乐：【……这也行？所以就没了？】 系统：【没有没有，游侠就等第二个月继续埋伏，游侠苦心整了好几个窝点，耐心等候三十多日，终于等到了李母的马车来了。在他正要动手的时候，哈，意外又发生了？】 白洛乐下意识问道：【是什么？总不会泥石流了吧？】 系统：【哈哈哈，这回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是他亲娘也在这个寺庙祈福，突然从旁边的台阶上滚下来，李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游侠的母亲，才没让他娘摔成重伤。 游侠母亲就差跪下感谢了，李母还将对方扶起来，见游侠母亲衣衫破烂，还给了一两银子让她去看看大夫。】 ！！！ 吃瓜众人的表情集体呆住了。 什么！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白洛乐愣住了：【这么巧吗？】 系统：【就是有这么巧合！游侠三次举起手中的弓箭，聚焦，又三次放下来。最后他愣是没动。】 白洛乐笑了一下：【呼，懂了，这一波是好人有好报对吧！所以游侠反水了？】 系统：【哈哈哈，没有。游侠心里想的是李母救了他娘一命。可以让李母多活一个月，下个月再刺杀。】 ………… …… 听到游侠这么不要脸的话，吃瓜众人险些扭到腰。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我去，纯恶人啊！还带这样的？那第三个月咋整的？】 第346章 刺客多多多…… 系统：【第三个月，游侠做足了万全准备，又埋伏上了。这回，天气晴朗，他母亲也不在，他也再一次看到了李母的马车。 这一回老天爷没有意外，但游侠到底对李母还是有些怜悯，尤其注意到李母与身边人微笑聊天的模样。 游侠就嘀咕着，“这是一个善人，如果莫名其妙地当个枉死鬼，也太可怜了。’】 ！！！ 是啊！太可怜了！所以是因为这个没动手吗？！ 吃瓜众都在期待后续。 大半条街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特别的诡异，先是那些能听见心声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动作，竖起耳朵。 比如，某个青衫的秀才端着茶碗举到嘴边就停住了，旁边几个举人老爷，手里还拿着摊位上的东西，也齐齐噤声，只眼珠子还在转。还有几个官员扇子都忘了摇，表情凝固而专注。 这种场景，落在那些听不见心声的老百姓眼里，又懵逼，又茫然，还觉得有些吓人。 古代人特别迷信，而做出这种行为的又是老百姓们觉得高不可攀的秀才公、举人老爷甚至官老爷。 上行下效。 附近的老百姓也开始装作停滞不动，生怕自己闹出一点动静，就会被什么邪祟给抓住一样。 就连一开始想趁乱跑路的两个男子，也都僵硬地不动了。 白洛乐追问：【然后呢？然后……哎，等等，周围怎么这么安静？感觉世界被按下暂停了一样？】 ？？？ 话音一落，吃瓜众率先反应过来。 秀才公开始喝茶了，险些被烫到。举人老爷开始在摊位买东西，差点忘记付钱了，官员们也开始“哗啦啦”给自己摇扇子，用出了把头发吹成地中海的力道。 老百姓们一脸懵逼，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也跟着开始做自己的事。 街道暂停的画面，再一次被重新开启了。 系统：【我看看啊……】 白洛乐扫了一眼周围：【没事别看了，应该是我看错了，统子你继续说后面的瓜？】 系统：【好咧，游侠觉得李母当个枉死鬼太惨，所以他想了半天，决定让李母死个明白。他要当面告诉她，是谁买凶杀她，然后再动手。也算还了昨天的人情。】 ！！！ 吃瓜众人险些摔下去：…… 太子、三皇子、三公主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后续。 三公主一把抓住李婉茹，低声道：“起码能马上知道是谁买凶杀人，也是好事。” 李婉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白洛乐听得目瞪口呆：【啊？这游侠脑回路有点病吧！然后呢？】 系统：【然后游侠正面走向了李母，不过因为他是男子，一开始还遭到了家仆的阻拦，后来还是李母心善让他靠近了。】 李婉茹听到这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暗暗思考：别的不说！以后一定要让母亲不再那么良善。 系统继续道：【当游侠终于走到李母面前，两人面面相觑，游侠正要开口，哈，旁边突然冲出来四个人，一把将游侠给按在地上。】 白洛乐惊讶：【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来也是巧，跟李母一起结伴去寺庙的人，是刑部员外郎的夫人。 这位夫人画人像很绝，就是能将特征、神态和气质都描述得特别准确到位。刑部员外郎经常回家和她聊，很多通缉犯画像是这位夫人画的，正好这游侠也是其中一位。】 白洛乐闻言一顿，恍然大悟：【哇！太靠谱了。】 系统：【是很靠谱。尤其游侠脸上有疤，特征更明显，这位夫人立刻就让带来的家丁去埋伏了。 那个游侠当时正在走神，琢磨着要怎么和李母说，一时没反应过来，武器都没拿出来，就被七八个人按在地上。第二次刺杀，就这么结束了。】 白洛乐听完，长长地吐了口气：【也是有点戏剧化啊。】 周围的吃瓜众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皇子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老太太……这命，有点东西啊。”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也有几分赞同。 李婉茹站在一旁，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眶有些发红。 三公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稳住，马上就到关键了。” 李婉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系统：【是吧。更戏剧化的东西来了。这个游侠有点耳背，又不识字。游侠自以为是握着幕后人的把柄，实际上看错了幕后人的家徽特征和名字，无疑间接给刑部送去了错误情报，导致大乾至今没有抓到幕后之人。】 ………… …… 啊这…… 有点子过于离谱了吧！ 三皇子忍不住扯头发，压低声音：“这都什么蠢事。” 三公主都无语了，低声回应：“用小祥瑞的话来说，就是个猪队友。” 白洛乐也无语了：【我服了。这也行，那么第三次呢？第三次不成功又是什么个情况？】 在喝茶的秀才公，在吃饭的举人老爷，在买东西的官员们都停下手中的事。 没别的。 就怕这个瓜太炸裂，他们不慎又伤到自己。 系统：【第三次没有那么戏剧化，很简单。】 吃瓜众闻言缓了口气，秀才公喝了口茶。举人老爷扒了口饭。官员们开始付钱。 系统：【就是和一个奶娃娃有关。】 咳咳！ 秀才公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又差点被茶给烫到。 举人老爷一筷子扒拉到鼻孔了。 官员们一下忘了还价。 白洛乐：【奶娃娃？】 系统继续道：【对啊。连着失败了两次，幕后之人吸取教训，觉得是因为他找的人不够专业，身家不够清白。所以这一回他特意找了专门的刺客，并且是没有上通缉榜的那种。 这个刺客确实专业，他摸清了李母的作息，踩好了点，在一个夜黑风高、雷雨交加的夜晚，他趁着雨声翻进李府，摸到了李母的卧室门口。 他走到李母窗前，掏出匕首，正要痛下杀手。此时李母也被惊醒了，害怕地看着来人，试图想讲讲道理哀求一下。】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紧张：【然后呢？】 李婉茹也屏住了呼吸。 第347章 免得被坑 系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大门忽然被“嘎吱”一下推开了。李母和刺客同时看过去，就见门口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穿着小寝衣，脸上还挂着泪。正是李母的大孙子。】 白洛乐情绪跟着进去了：【我去，那不是危险了。】 系统：【李母也是这样想的，她吓坏了，一边挥手让大孙子赶紧走，一边不停地说，孩子是无辜的。 这小孩看不懂脸色，愣了两秒，没有离开反而迈着小短腿进来，努力走到刺客面前，然后垫脚，递给一块被他咬了两口的奶糕。 小孩奶呼呼地说，‘雷雨天我害怕，我把糕点送给叔叔，叔叔让奶奶陪我睡会儿觉好不好？’】 不光白洛乐，吃瓜众听到这，心都快萌化了。 李婉茹更是脸色都白了。 她真不知道，自己大侄子也参与了那一晚，险些被伤害了。 系统继续道：【李母听到这话吓得不行，不停地哀求，‘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不挣扎，不会有人知道的。’ 李母的哀求只让小朋友有些茫然，然后他从兜里多掏出了几块糕点递给刺客，认真道，‘都，都给叔叔你……’】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小朋友果然不太会看眼色，那岂不是惨了。】 系统：【应该说幸亏小朋友不会看脸色。这个刺客之所以会出来做刺客，就是为了养他的三个奶娃娃。 刺客的孩子也就这么丁点大，也怕打雷，也喜欢半夜抱着他的腿撒娇，也喜欢把吃了一半的点心塞给他吃。 刺客僵硬了好一会，然后他把匕首收起来，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把那块糕点接过来，咬了一口，走了。】 不光白洛乐愣住了，其余吃瓜人也愣住了。 白洛乐沉默一会：【所以第三次刺杀，就这么……失败了？】 系统：【对。那刺客回去之后，把定金退了，跟中间人说这活他不接。中间人追问为什么，他就说，当时要下手的时候，那家有小孩闯进来，他只收了杀一人的定金，所以就收手了。 中间人将这话转给了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究刺客，也没有收回给出去的定金，就说是封口费。】 ！！！ 听到这，太子、三皇子、三公主、李婉茹以及用脑子吃饭的人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个罪人名单。 ——李母的丈夫！ 白洛乐也犹豫：【统子，这人……该不会是李母的丈夫吧。】 系统：【哇，乐乐猜对了！好厉害啊。】 即便猜到了，但具体听到的时候，李婉茹还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三公主按住她的手臂，给她力量和支撑。 白洛乐忍不住吐槽：【从古至今，查这种针对女方的案子，十有八九得从枕边人查起。一般犯罪人要么是丈夫，要么是婆家。 而且既能知道李母去拜佛的路线，还能摸清楚她身边人，最重要的是幕后之人知道刺客放过小孩后还多给了一笔钱，这证明幕后之人很在乎孩子。怎么看，都是李母丈夫。】 系统：【不错。乐乐说的很对，幕后之人就是李母的丈夫。这人就是昏了头了，他想扶自己怀孕的外室当继室，这样生下的孩子能当嫡子。 但因为李婉茹实在是太有实力了。李父知道李婉茹肯定站李母这边，他舍不得休了李母之后和李婉茹撕破脸，他还需要李婉茹为他光宗耀祖，所以才想把李母给杀了。】 ！！！ 我去！ 这人不是一般的不要脸，是非常的不要脸啊！ 白洛乐惊呆了：【听过吃老婆软饭的，真的很少听到吃女儿软饭的，还是这种软饭硬吃，有大病吧！】 系统：【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正常人理解不了不正常人的脑回路。就好比这一回，幕后黑手已经狗急跳墙了，想要弄死李母。安排了两个道上公认谨慎的胖瘦二人。】 此话一出，白洛乐以及一行人都忍不住看向被锦衣卫押着的两人。 系统继续道：【这两个人确实有点本事，就是太谨慎了。尤其被李父耳提面命提及前面三次失败，他们非常紧张，反复做计划。 然后，这一会，三公主或许是想隐瞒身份，特意用了李婉茹家的马车，那两个谨慎人见护卫这么严谨，就以为是李母，然后就策划了这一出。 最终结果乐乐你也看到了，惨败。】 听到这，李婉茹忍不住感激地看向三公主。 因为她很清楚，三公主用这辆马车，不是为了隐瞒身份，事实上，三公主不光安排了李家的马车，吃饭的点是李母常去的，菜品是李母爱吃的…… 三公主做这些，就是想增加白洛乐对李婉茹事件感兴趣的可能。 白洛乐忽然忍不住道：【这个李母，是不是有什么不死的buff。都说事不过三，这都过去第四轮了吧，嘎嘎运道好。】 系统：【嘶，对啊，第四轮了，是有点难杀哈。命硬啊！】 白洛乐：【……是福大命大。】 ！！！ 吃瓜众深以为然地微微点头。 李婉茹站在三公主身旁，眼眶已经红了：她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真的被小祥瑞笃定的那一瞬，还是心如刀割。 三公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李婉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白洛乐：【就是李婉茹有点太惨，锦衣卫他们都往皇子、公主仇敌那边去调查，路子都歪了，不行，我得给点提示。】 思及此，白洛乐看了看那辆破烂的马车，清了清嗓子：“这马车……这家徽，这是李家的马车吧？” 说着，她看向李婉茹。 李婉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感，点头：“是的。” 白洛乐道：“那这两人也不一定是针对公主殿下，也有可能是针对李家。李副将最近家里若是出了什么事，不妨仔细查一查。” 李婉茹深吸一口气，顺着话头往下接：“白掌院说得极对，家母这段时间接连遇到怪事。我，在下就不陪同用膳了，得去查一查。” 三公主在一旁插嘴：“我跟着你去一趟李府。” 系统：【三公主去一趟也好。免得被坑。】 众人：？？？ 第348章 原来是这样啊 白洛乐：【这里面还有三公主什么事？】 系统：【乐乐，现在的三公主能够新组建军队，要奔赴北地建功立业，她在某些人眼里可是炙手可热。 这一次幕后黑手搞李家，那些人盯着三公主身边李婉茹的副将位置，所以也是有推波助澜的。】 ！！！ 什么？！ 居然还有这种事？ 在京城当官的，谁不知道小祥瑞的厉害，还敢这样谋划？不对吧！ 不光附近的学子官员面露古怪，就连太子和三公主也一脸疑惑，也就多疑的三皇子脸上流露出谨慎的思考。 白洛乐：【这是哪个当官的在觊觎？】 系统：【乐乐这一回猜错了，跟当官的没什么关系，是伺候三公主的几个嬷嬷。】 白洛乐一愣：【嬷嬷？】 系统：【对。当年三公主女扮男装出宫，胡闹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些嬷嬷战战兢兢在宫中各种帮着圆谎，没少受惊吓，也没少挨骂。三公主对她们一直有愧疚。 所以三公主后来在军中站稳脚跟之后，就提拔了这些嬷嬷的子侄。三公主回来后，这些子侄依旧在军中得到了成长。】 白洛乐表情古怪：【然后呢？】 系统：【现在三公主要重新组建军队，要带人去北地建功立业。这些嬷嬷就动了心思，希望自己的子侄能够到三公主麾下，占最好的位置。】 白洛乐若有所思：【所以她们就……】 系统：【她们没有主动出手害人。但李母接连出事，她们或多或少推波助澜了。有的通风报信，有的帮忙遮掩，有的装作不知道。 她们想着，只要李婉茹被绊住，去不了北地，那空缺出来的副将位置，就能落到她们子侄头上。】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宫里的人心眼子真多。】 系统：【那可不，能在宫里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三公主对她们有愧，她们就借着这份愧疚给自己谋利。就……有点让人膈应。】 白洛乐点点头，确实膈应。 其余几人听到这段心声，也是神色各异。 太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皇子脸色拉得老长，凑到太子身侧，小声嘀咕了一句：“太子哥哥，管中窥豹！三妹身边的老嬷嬷敢如此，我们身边，还有其他兄弟姐妹身边的嬷嬷们，指不定也会这么算计，这是大祸啊！要杀……” 太子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一看老三又要往偏激的方向走。 他拍拍三皇子的肩膀：“我知道了，回宫再说。” 三皇子闭了嘴。 三公主沉默，但握着软鞭的手，指节泛白。 李婉茹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公主。” 三公主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没事。” 她顿了顿，看向太子：“太子哥哥，三哥，新马车过来了你们先去吃饭吧，都快过饭点了。” 太子知道三妹是想整理情绪，以及快点处理好事。 他道：“嗯。有事找我。” 三公主：“谢谢二哥。” 三公主和太子寒暄了两句，就和白洛乐告别，再之后目送白洛乐一行人上新马车去吃饭。 …… 当日，李府。 三公主、李婉茹和锦衣卫的动作很快。 在瓜的指引下，他们用“调查马车案”的旗号进了李府，不出一个时辰，就把李父的账本、书信、以及与那些刺客往来的证据查了个底朝天。 李父看着锦衣卫抛下的证据，又看向被锦衣卫拖来的还怀着身孕的外室，傻了一样站在堂前。 外室则瑟瑟发抖，脸白得像纸。 李婉茹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叫了二十年“父亲”的人，眼眶通红，只道：“父亲，你可知罪！” 李父深吸一口气：“女儿啊，你对我还是有误解，我……” 李婉茹“啪”甩出对方作案的证人证据。 李父一顿，又道：“女儿啊，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李婉茹：“你要害的是我亲生母亲。” 李父一哽，最后膝盖一软就对李婉茹跪下，大哭：“女儿啊，那也是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事。你做晚辈的为何要插手？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呀……你没有良心，你丧尽天良……” “谁敢说我女儿没良心！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稍显尖锐的嗓音。 李婉茹回头一看，正是气得不行，任由嬷嬷搀扶着走过来的李母。 “娘……”李婉茹几步迎上去。 李母一把握住李婉茹的手，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眼泪且眼神闪躲的男人。 她道：“我嫁给你二十三年。你穷时，我变卖嫁妆供你读书。你病时，我伺候你三个月。你要纳妾，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但你做了什么？你想杀我，一次不够，还要杀我四次？” 说到这，李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李父低下头，不敢看她。 李母深吸一口气，猛地拔高声音：“你想杀我也就罢了，但宛如是你的亲闺女，要是没有宛如，你以为皇后娘娘会突然赐给我们大宅子？ 宛如拼命挣来的前程，你想留给那个外室肚子里还没成形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直接戳到李父脸上，狠狠地留下好几道痕迹：“你丧尽天良，你没有良心！你就该伏法认罪！” 李母喘着粗气，有点站不稳。 李婉茹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别激动，别伤着身子。陛下最恨狼心狗肺的负心人，父亲不认罪更好，罪加一等。” 李父本来就被骂得瘫坐在地上，听到后半句，连狡辩的心思都没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在锦衣卫面前耷拉下脑袋。 …… 事实也正如李婉茹所料。 皇帝吃了这个瓜，看到锦衣卫送来的奏报，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水来。 “李家？”皇帝抬头看向祁东，“我记得他，很早就追随我们，是个差点饿死来投奔我们的老实庄稼汉子，能力不足，但很忠心，对吧？” 祁东拱手道：“陛下说得极是。他也曾得过不少大善人的评价。” 皇帝冷着脸起身：“是啊，曾经也是大善人，哈，看看现在……” 他猛地将奏报丢桌子上：“才富贵了几天，为了点蝇头小利，净做些肮脏的下流事。” 皇帝冷笑一声：“大乾律，无故谋杀妻者，午门斩首。雇凶杀人未遂，一次绞，二次以上抄家，还有欺君罔上，伤害皇子公主，夷三族。 不过朕念李婉茹有功于国，三族就不夷了。将那人拖下去五马分尸，还有那人的外室全部发配边疆，永不得归。” 祁东行礼应诺。 皇帝来回走了几步：“冬至马上就到了，冬至，冬至啊！” 他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 第349章 大皇子很懂民间疾苦？ 次日 白洛乐打着哈欠，入宫，点卯。 她刚刚在文渊阁的直房坐下，忽然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急促脚步声，尤其其中一波脚步声越来越大。 白洛乐顿时觉得不妙，下意识想装死。 但仔细想想，这直房也没地方躲，于是只能强自镇定地坐在椅子上。 “啪啪啪！” 脚步声停了，门口传来紧凑的敲门声。 白洛乐：“进。” 房门被快速推开，露出张继澄的面庞。 张继澄三步并两步走到白洛乐面前，语速非常快：“白大人，全部重做。” 白洛乐手中的毛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声音发颤：“什，什么重做？” 张继澄发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懊恼地摸了摸头发，继续道：“白大人不用紧张，不是有关冬至的要全部重做，是祭祀后的劳作环节，陛下说之前的安排太表面了，不够深刻，这一会要‘忆苦思甜’……” 白洛乐回忆起她安排的那些玩意？ 还不够深刻？！ 还要怎么忆苦思甜？！ 再苦下去，她怕会病倒一片朝臣，到时候负责制定计划的她，岂不是会招人埋怨么。 白洛乐有点苦恼了，她起身去找郑文兴。 没想到她刚刚走到中堂直房门前，就撞见了大皇子和郑文兴正在聊天。 两人不知在聊什么，大皇子一脸正经的摆手，郑文兴一脸微笑地点头，时不时还夸奖大皇子一下，比如，“大皇子经常陪同陛下微服私访，非我等待在宫中能体会的。”“大皇子自幼就懂劳逸结合……” 大皇子听得眉眼舒展，显然很受用。 忽然，郑文兴看向白洛乐道：“白掌院来了，你说说……是不是大皇子很懂民间疾苦？” 白洛乐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也看着她，面上不显，但目光锁定。 白洛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郑文兴哄人是希望大皇子做事，作为属官，她自然打配合。 白洛乐道：“啊，对，对啊！中堂大人说得是。大皇子殿下心怀百姓，实乃我辈楷模。” 原本还微微蹙眉的大皇子闻言一怔。 顿了顿，大皇子拱手道：“既然中堂大人这般嘱托，那本宫应了便是。” 郑文兴笑着捋胡须：“不愧是大皇子殿下，能体恤民情，愿意担此重任，微臣真替陛下高兴。” 大皇子眉眼微微一挑，显然在强忍喜色，摆摆手：“咳，那本宫先走了。” 郑文兴：“恭送大皇子殿下。” 白洛乐也跟着微微行礼，直到大皇子离开，她才扭头看向郑文兴，拱手道：“中堂大人，听说陛下要‘忆苦思甜’要全部重……” 郑文兴一笑，摆摆手：“不必重做了。”说到这，他抬眼看了下大皇子离开的方向，“这锅……咳咳，这事有人做了。” 白洛乐嘴角微微一抽：是锅吧！中堂大人刚刚想说的是这锅有人背吧。 不过一想到，这破事本来就是皇帝折腾出来的，他儿子收场也理所当然。 白洛乐笑了笑，与郑文兴汇报了一点别的政务，就心情不错地回去了。 …… 冬至 大乾冬至是大祭。 按照惯例，朝臣们又不能离开宫殿，要素斋，要沐浴，要修身养性。 文渊阁官员们更惨一点，虽然一部分流程丢给大皇子了，但大皇子负责的项目也不需要文渊阁审核。 但是，大皇子负责了一个板块，前后的仪式时间，流程就全部要改，要为大皇子安排的项目腾出时间。 这就好像春晚临时加了一个神秘的分会场，春晚导演组紧急加班一样。 所以冬至前夜，白洛乐、季文清还有张继澄全部在核对。 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屋里炭盆烧得正旺，白洛乐全身裹得像个毛茸茸的球，原本她还觉得挺暖和，但渐渐，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冷。 白洛乐揉了揉眼睛，冷不丁道：“子时过了？” 同样待在白洛乐的直房做助手的季文清头也没抬：“对。是觉得冷吗？我这还有一件毛绒披肩。” “不不，不必……” 白洛乐打了个喷嚏，“没问题的，很快就暖和了。” 白洛乐：【嘶……好冷好冷好冷，统子！签到啦！希望这一次签到的东西，还是和保暖方面有关。】 【滴——最近每日都是子时一过就签到，给勤劳的你点赞。冬至将至，你得到了春暖花开buff，10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白洛乐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身体的温暖。 她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哇，这个舒服！不过这个buff挺有歧义的，我乍一听，还以为自己成花仙子了，十米范围内的花草都会嘎嘎增长。】 季文清和张继澄微微一笑：……怎么可能。 系统：【哈哈哈！也差不多！这个buff上写着，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被你靠近过的种子也一样。 不过因为外面天气太冷了，那些在地下的种子感受到温暖后不会马上发芽，等到明年开春，这些种子长出来的势头会比寻常种子要好两倍以上。】 季文清和张继澄笑容僵硬：！！！ 民以食为天！ 国以农为主！ 今天居然签出来这么牛逼的buff吗？！必须上报啊。 白洛乐一愣，笑了笑：【那挺好，回头我去管粮种的劝农官那晃一晃。】 系统：【嗯嗯，乐乐心善！】 白洛乐又工作了一会，差不多整理完，让季文清和张继澄都去各自的直房榻上稍微眯一眯。因为很快，就要出门了。 丑时三刻 同样躺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洛乐隐隐听到了钟声。 系统：【乐乐！起床啦！皇帝已经从斋宫出发了。】 第350章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白洛乐还有点困。 她揉了揉眼睛，呆了呆，听到门口传来季文清清亮的催促声。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起身整理好官服，往外走去。 此时，文渊阁的廊下几个书吏正在忙着点灯笼，引路，还有帮陆续从直房走出来的官员整理衣裳，送吃食。 白洛乐接过热腾腾的白面膜，一边走一边啃。 郑文兴拄着拐杖走在她前面，笑呵呵道：“白掌院没什么精神啊，昨晚熬到几时？” 白洛乐咽下一口馍：“回中堂大人，丑时才眯了一会儿。” 郑文兴感慨：“年轻人能熬。老夫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 白洛乐：【我也熬不住好么！打工人难啊！都是暴君的错，让他搞这种封建迷信，烦死了！】 系统：【就是，搞什么迷信！差评！】 文渊阁官员们：……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听白洛乐和系统吐槽暴君“迷信”了。 但他们真的很想吐槽：你们两个不就是最大“迷信”么。 文渊阁一众人团结在白洛乐身侧，一路如沐春风地来到午门外。 天还未亮，但烛火很亮，几乎人人五官都清晰可见。 白洛乐垂手站在人群中，耐心等候那支卤簿仪仗。 这时，午门内又一次传来钟鸣。 紧接着，鼓乐齐鸣。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里面缓缓行出。 最前面是五辂，玉辂金碧辉煌，居中c位，那是皇帝的座驾。左右依次是金辂、象辂、革辂、木辂，每辆都有四匹纯色的马拉着，缓缓前行。 五辂后面是大辂、步辇，再后面是九龙车。 然后是卤簿仪仗，后面是乐队，再后面是伞扇仪仗，以及金瓜、钺斧、朝天镫等兵器仪仗。 最后才是皇帝的御驾。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灯火中缓缓移动，从午门一直延伸到天坛。 白洛乐不是第一次参与大乾祭祀，但冬至祭天的规模，还是让她有点震撼。 白洛乐：【统子，今日这排场……感觉是最大的了。】 系统：【确实很大，除了泰山祭天，冬至祭天算是大乾规模最大的了。真是，大丈夫当如是，乐乐可取而代之。】 ！！！ 原本站得好好的翰林院大学士、礼部尚书，以及文渊阁和礼部一众官员险些跪下。 系统！ 陛下听得见，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白洛乐：【算了算了，那职位累得要命，不要不要。】 系统：【哈哈哈……】 众人：…… 仪仗队一路向前，白洛乐和官员们等到自己的方阵过来，顺当插入，也跟着一起往天坛的方向走。 因为连续好几天的熬夜工作，白洛乐一边走一边打瞌睡。 她就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快撑不开，耳边时不时响起钟声等乐器声此起彼伏。 等她停下脚步，周围安静下来，天空也渐渐泛白。 白洛乐看见皇帝从车上走下来，一步一步登上圜丘坛，开始祭祀仪式。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统子帮我盯着，我先眯一会儿。】 系统：【好咧！乐乐放一万个心。暴君那又臭又长的稿子还要念很久，安心睡。】 ………… 附近的大乾官员们嘴角齐齐一抽。 礼部侍郎忍不住和身侧的兵部侍郎低声道：“这也太……陛下刚刚都踉跄了一下，肯定听见了吧。” 兵部侍郎不在意，低声道：“听见咋啦。” 礼部侍郎：…… 他还真说不出能咋。 这时，旁侧又有一人打了哈欠，礼部侍郎扭头一看，竟然是翰林院修撰也开始眯眼。 他忍不住低声道：“张修撰，你这……” 张继澄眯着眼，轻声道：“有人放哨，不眯白不眯。”说完，他就不理人了。 礼部侍郎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震惊偏头，然后更震惊的场景出现了，他发现白洛乐附近的文渊阁和翰林院的官员们集体眯眼，甚至有人将身体睡得和不倒翁一样，一晃一晃。 礼部侍郎：…… 顿了顿，他也微微眯了眯眼，打不过就加入……啊不对，是法不责小祥瑞。 底下的群臣昏昏欲睡，天台附近的重臣还有皇帝在兢兢业业的，撤馔、送帝神、望燎……一道道祭典程序走下来。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在皇帝开始焚烧祭品，完成最后仪式的时候，白洛乐终于醒了。 不是她睡醒了。 而是她站的位置正好是烟过来的风口，强烈刺激的味道，把她给熏醒了。 “咳咳！”白洛乐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睁开眼，风一吹，烟灰正好吹到她脸上，白洛乐打了个喷嚏，死命地揉眼角。 系统：【我的天，这烧了多少？烟子也太大了。哎，好想给乐乐洗脸啊，但仪式结束前，做不到啊。】 白洛乐：【是啊。大皇子临时安排的‘忆苦思甜’项目就在这里，我估计大皇子应该没什么创意，估计就是把‘耕耤礼’那一套搬过来。 皇帝朝臣们都要换农衣，象征性的挖一挖地板，换言之起码还要多等半个时辰。】 ！！！ 大乾朝臣眼角齐齐一抽，但也不觉得意外。 每年立春前为了“重农务本”“祈求丰收”都会来一次。 无非是多折腾一次。 这里面，只有大皇子的表情有些古怪。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真是将大皇子一猜一个准。大皇子确实是这么安排的。然后他把计划递上去后，就被皇帝狠狠批评了，说他不学无术，没有新意。】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天坛，皇帝正瞅着还在燃烧祭品的方位。 她嘀咕：【暴君骂的对呀，不过大皇子不是想争储君的位置吗？怎么也不多动动脑子呢？】 ！！！ 大皇子神色大变，压低声音对身侧人道：“这种事，她怎么会知道……” 与大皇子交好的官员惊呆地看着大皇子，忍不住低声：“殿下，她岂会不知。” 大皇子一愣，沉稳下来：“也是，小祥瑞岂会不知……不行，成大事，得秘而不发啊。” 官员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想说，这和小祥瑞有什么关系！满朝文武难道还有谁不知道吗？！难道大皇子殿下您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吗？！ 第351章 大皇子的骚操作 系统：【你要他动动脑子，你也要他有那个脑子动啊！反正他临时也就拿的出那些，暴君很不满意，大皇子就搞了一套死马当活马医。嘿，暴君就满意了。】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啊？】 ？？？ 不管是打瞌睡的群臣，还是神采奕奕陪着皇帝将整个祭天流程走完的重臣，眼底都闪过一抹好奇。 死马当活马医，居然成了？ 与大皇子交好的官员忍不住偷偷称赞了一句：“殿下，恭贺祝贺。” 大皇子唇角微微上扬，压低声音：“同喜同喜。” 交好的官员忍不住点头，搓了搓手：确实同喜啊！自从小祥瑞进入官场之后，支持大皇子的群臣就像遭遇干旱的溪流，数量极速下降。 要不是他们这一批人被大皇子拿到了把柄……啊呸呸，是他们欣赏大皇子殿下的话，只怕也早走了。 现在他们这一批人也只敢暗戳戳的支持，同时在心中暗暗祈祷，大皇子能撞大运办成一件大事，得陛下青睐！得重臣青睐！ 人数越多，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咳咳，不对，是低调支持大黄的人，才能在暗处更加游刃有余。 系统：【是啊，喏，你看……暴君准备发号施令了。】 白洛乐抬头看过去。 不曾想，正好与皇帝遥遥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白洛乐下意识礼貌行礼。 皇帝眼眸一眯，似笑非笑道：“小……咳，白掌院最近功劳颇多，理应站最前排。来，先去换衣服吧。” 白洛乐有点困惑，然后大迈步跟了过去。 总管太监笑眯眯地领着她到了一旁的马车里，季文清紧随其后，宫女手脚麻利地先给白洛乐换了一身，等准备伺候季文清时，季文清已经利落地换好衣裳。 素布短褐，粗麻腰带，厚底布鞋。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腰间所有饰品都被收在一个盒子里。 白洛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统子，这不还是下地干活吗？换汤不换药吗？】 系统：【哈哈，那汤底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洛乐闻言一愣，见总管太监敲门，说还有女性等着进马车换衣裳。 白洛乐应了一声，赶紧先下马车，然后一抬头，她发现男性官员们直接就在套衣服了，看颜色和布料，全都和她差不多。 白洛乐走向穿得兵荒马乱的张继澄旁边，低声：“你松手，我帮你系腰带。” 张继澄头也没抬，吐槽：“什么腰带，这玩意是麻绳……麻……你……我……不，不用。” 他一偏头看见和他说话的人是白洛乐，一紧张，张继澄就被腰间的麻绳给拉成死结。 张继澄脸轰一下红透了。 季文清偷偷翻了个白眼，拎着匕首上前：“我来。” 一边说，季文清利落地将张继澄腰间的麻绳死结给挑开，三下五除二就给弄好了。 白洛乐看张继澄红着脸，任由季文清弄麻绳：【艾玛……我也不想误会，但不让我碰，季姐姐弄却面红耳赤。】 系统：【哈……】 系统还没笑完，就看见季文清和张继澄同时脸色铁青，对着呕出来。 白洛乐：…… 系统：【……】 这时，皇帝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唯一和群臣不一样的是，他的衣裳颜色是明黄色，袖口和衣摆都收紧，更像是胡服。 皇帝扫了众人一眼，大手一挥：“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皇帝身后，朝天坛后面走去。 白洛乐跟在队伍里，脚上的布鞋踩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总觉得有些站不稳。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上已经搭好了几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摆着石臼、木杵、簸箕等，旁边还堆着几麻袋稻谷。 皇帝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开口：“诸位爱卿，朕登基以来，每年冬至祭天求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但时至今日，朕看出来了，大乾的风调雨顺，不是跪出来的，是得咱们齐心协力地办出来的。 但你们呢！你们都忘了曾经的出身，忘了咱们为何打仗的初心，变得比以前的官老爷还要跋扈！今日，你们给朕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看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立刻上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此次找回初心，共设三处劳作地点，所有官员，不论品级，不论衙门，都要参与。三十日。” 三十日？！ 群臣行礼时集体咯噔了一下，但凡胆子大点的都偷偷怒视大皇子。 大皇子继续念：“第一处，舂米。冬至过后，稻谷去壳成米，以石臼木杵反复捶打，体验粮食来之不易。年满五十岁以上的官员参与。这里我负责一起劳作。” ？？？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岁？年过半百了？！ 翰林院大学士郑文兴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腰。 白洛乐：【我去，这不是虐待老人吗？五十在古代已经很老了吧。】 五十岁以上官员们：…… 本来就有点不满，现在更是被戳得心塞塞。 系统：【……是有点老。不过这已经算轻松活了。】 白洛乐：【啊？】 众人：？？？ 皇帝扫了一眼众人：“继续。” 大皇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领着队伍继续往右边走了一点，指着另外一块地方。 那儿有不少破破烂烂的房子，炊烟袅袅，显然是有人在住。 大皇子道：“舂米之后，要为此处老百姓修缮农具、加固牛舍和修补院墙。这方面工部、户部和兵部应该更为擅长，建议这几个部门为主去修缮。 其他几个部门的官员，一部分也可以去农户家打下手。还有一部分安排了第三处，没有难度的去处。老四和老五都是军武出身，也在这。” 四皇子和五皇子：…… 工部和户部官员瞳孔地震：…… 看来系统说的没错，舂米已经轻松了。 这修缮农具、加固牛舍和修补院墙就没一个省心的。 大皇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怎么会擅长这些。 他们又不是靠修农具、修墙，修成进士，然后当官的？！尤其那一片看着摇摇欲坠的老宅子，肯定问题重重，他们一群不擅长的能修好吗？！ 这里面也就兵部尚书的脸色稍微好点，他曾经修过云梯，修过营房，但一看户部和工部那文弱书生的模样，兵部尚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洛乐：【我去，原来舂米还真算轻松活，大皇子够狠啊！安排这么多事。】 系统：【乐乐，你们剩下的才是真的惨。】 ？？？ 其余官员们脸色齐齐一变：？？？ 幽怨的眼神看着大皇子。 第252章 什么？！让他们做这个 偏偏大皇子一点都没发现。 他现在沉浸在自己发号施令，所有官员听讲的艺术之中，无法自拔。尤其还能命令太子。 大皇子下意识大手一挥：“你们来这边。” 群臣没有一个人动。 大皇子走了两步，猛然意识到父皇在，他连忙退到皇帝身后，轻声：“父皇……” 皇帝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走这边。” 太子神色淡定，群臣咬着牙跟在皇帝身后，朝天坛后面的墙根底下走去。 白洛乐远远就看见一条水沟横在前面，还没走近，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就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统子，怎么感觉有点臭？】 系统：【这气味已经算好的了，毕竟最近没怎么下雨，水渠没什么水，这臭味已经算能忍了，放在下雨的时候，这地方简直臭不可闻。】 白洛乐一边听，探头一看，整个人都囧了。 这水沟宽约两丈，沟里确实没看到什么水，就看到一些泛着墨绿色的泥，上面漂浮着烂菜叶、破布条、还有杂七杂八她都认不出来的垃圾。 沟边有站着几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得皮包骨的百姓，他们本来弯着腰在沟里捞什么东西，远远看到皇帝一行人后，仿佛看到猛兽一样全部落荒而逃。 大皇子高声道：“翰林院、文渊阁官员每日下班后，得亲自动手，疏浚此沟，以体民间疾苦！太子、老三劳烦你们了。” 翰林院、文渊阁官员：！！！ 什么！让他们去挖臭水沟？！ 三皇子气得眉毛竖起，刚要过去，就被太子一把抓住。 系统：【……乐乐，别人只是累，你们是又臭又累啊！所以评你们一个最惨，太惨了乐乐。】 白洛乐表情也有点麻麻的：【我也是有点没想到，罢了……反正大家都干，我也干吧！】 白洛乐说完，就看向水渠方向。 她不是第一个，太子和皇帝两人，已经卷起了袖子，接过一个递过来的铁锹，二话不说就下了沟。 兵部尚书更直接，撸起袖子就跳了下去。 也就三皇子夸张一点，他是第一个拿铁锹的，但不是第一个跳下沟，而是用铁锹不经意地给大皇子做了个路障，惹得大皇子险些摔了一跤。 不过大皇子哼了两声，对着三皇子邪邪地笑了笑，得意地转身。 白洛乐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啧啧……大皇子挺蠢的！现在居然还挑衅三皇子。本来他主搞这个体力劳动活，就够讨嫌，够得罪人的。 现在他把最难最臭的事丢给太子、三皇子和其他文官做，他自己去做相对舒服的，还一副太子、三皇子做了吃大亏的得意模样。 同样劳作的文官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留下来共苦的太子和三皇子。一手普通的牌，被他打得稀烂。】 系统：【哈哈哈……大皇子就是那种争又争不赢，躺又躺不平。反复仰卧起坐，然后把自己名声越搞越差。】 大皇子身体一僵。 三皇子眼前一亮：！！！ 对，就这么宣传，就这么说！ 白洛乐：【是啊。还不如换三皇子来争夺位置，更有竞争力。】 三皇子脸色一黑：…… 不不不！后面的谣言就不要说啦！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踌躇着往外走了好几步，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拿着铁锹回来了，然后脸色铁青地跟在太子和三皇子附近劳作。 三皇子扭头瞥了一眼大皇子，一脸想吐的模样，他冷笑一声：“自讨苦吃。” 大皇子气得想说话，但被味一熏，又不做声了。 大皇子一边低头做，一边心不在焉地时不时看白洛乐，想要白洛乐再评价，不说夸奖，起码也提一下他也回头做事了。 但大皇子这番心机完全白费。 白洛乐压根没再注意大皇子。 此时的她看顶头上司们都下泥了，白洛乐一咬牙，卷起袖子，接过一把铁锹，也下了沟。 脚踩进淤泥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窜上来，但很快，她又感受到了温暖，同时没了感觉。 白洛乐打了个哆嗦：【这泥冰得吓人。幸好我还有个春暖花开buff能保暖，我还是靠近中堂大人一点，别让他努力了一遭，就病了。】 系统：【是的是的。】 白洛乐：【顺便帮我盯着点，别让暴君在范围内。哼。】 皇帝：…… 众人：…… 皇帝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皇帝扭头看向白洛乐：“白掌院！站过来一点，这边的夯实些。” ——你不主动过来，朕还能不把你喊过来？！ 白洛乐听到这话也是无奈，但还是老实过去了。 然后她一锹插进淤泥里，用力往上一撬，黑泥被挖出来的瞬间溅了皇帝一身。 白洛乐：…… 皇帝：…… 系统：【……哈哈哈，皇帝真活该啊，他要是不喊你过来，他也不至于这样。】 白洛乐：【快别笑了，影响我和皇帝道歉啊！】 白洛乐连忙行礼：“陛下，微臣冒犯……” 皇帝先忍了，摆摆手：“罢了，凡事都有第一次，朕不怪你，继续……” 白洛乐松了口气：【看来暴君今天心情还不错。】 系统：【是啊，居然没发脾气，不过想想暴君他出身寒微，可能现在反而在他的舒适区，心情比较好。】 附近的三位皇子、文渊阁及翰林院官员险些铲到自己：…… 救命！暴君其实超爱面子！ 他们偷瞄皇帝，见皇帝不为所动继续劳作，他们又松了口气：没事，毕竟是小祥瑞吐槽，皇帝应该不在意。 官员们纷纷收回视线，也就没看见藏在暴君袖子里青筋暴起的手背。 白洛乐继续劳作，她小心翼翼地弄，直到铁锹忽然碰到了一个什么松动的东西，白洛乐用力撬了两下，松动的越来越松了，她又加了份力气往上一撬。 “哐当！” 一块半大的破烂斗笠从淤泥里被翻出来，带着半斤黑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皇帝脚背上。 皇帝：…… 旁边的张继澄的铁锹差点脱手。 不远处的季文清倒吸一口凉气。 三皇子险些噗嗤笑出声。 附近的总管太监和宫人们腿一软，就差跪在地上谢罪了。 第354章 一而再再而三…… 白洛乐头皮发麻：“陛下，臣有罪，臣不是故意的。” 有句话说的好，某某不臭，挑起来臭！ 皇帝被突然脚下传来的恶臭熏得整个人都没办法呼吸了。 他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妨。你继续去做事。” 白洛乐继续道歉，这回更小心了，她就轻轻地铲，碰到硬的，也慢慢地撬，主打一个宁可无功无过，也绝对不冒头。 白洛乐心有余悸：【我算是明白，为啥那么多人强调要做事中庸了。因为力气太大的，冒头的，有可能炸雷啊。】 系统：【是啊……啊！白洛乐，跳远点！】 白洛乐已经很小心了，但这到底是微微冻住的烂泥水渠，她这样到处砸，反而把部分地方给砸松了。 然后，皇帝正好在大力挖东西，就好像一个没冻得很硬的湖泊，白洛乐砸了很多细纹出来，皇帝再用力折腾了一下，就承受不住了。 再加霜系统一声惊呼，白洛乐跳开，又给这不够结实的泥地“雪上加霜雪，“哗啦”皇帝的小腿丝滑地陷进去半截。 因为白洛乐跳开，还飞起来几个泥点子，落在皇帝的脸上。 白洛乐：…… 皇帝：…… 张继澄瞳孔地震，默默地靠近白洛乐几步。 季文清也沉默地靠近了一点。 在这一刻，他们都忘了白洛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想着万一暴君发脾气，他们还能找到机会求情一下。 皇帝的内心是怒上加怒了：这都是什么破事！这些垃圾就怼着朕一个人来？！难道这老天爷看不惯他强行小祥瑞过来，用buff给自己保暖的惩罚吗？！ 但在他怒气上脸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子幽幽看过来的视线。 皇帝：…… 不行！朕在太子面前得做个当皇帝的好榜样。 他内心波涛汹涌，脸上稳如泰山，最后，他对白洛乐道：“白！掌！院！” 白洛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微臣在！” 皇帝屏住呼吸，指了指远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的人别都站在一起，你去那边挖。” ——远着点，朕宁可冷着，也不想继续臭了！ 白洛乐一看那正是水沟的最末端，距离皇帝很远。 她心下一松，连连点头：“微臣知道，臣这就去，这就去！”顿了顿，她还不忘好心说了一句，“陛下要不先去换一身衣裳。” 白洛乐说完就跑。 皇帝：…… 群臣捂脸：小祥瑞啊！这也就是你敢当面又插一刀了。 季文清见白洛乐离开，觉得机会到了。 她迟疑了一会，然后走到皇帝身侧，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事想要禀报。小……咳，她今日怕是不适合做事了？” 皇帝停下准备去换衣裳的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她：“怎么？” 他刚想吐槽几句：朕做得，小祥瑞就一点都做不得了？！ 季文清继续道：“今日她得到的buff另外有玄机，不光能够令身边人保暖，还能促进粮种生长，这些粮种种下去后，来年怕是要丰收三倍了。” ！！！ 季文清的声音很小，但皇帝，以及距离皇帝很近的几个翰林院官员都听见了。 皇帝还算稳得住，翰林院官员本身力气就不大，震惊得“啪嗒”锄头给掉地上了，“吧嗒”几个泥点子就落在皇帝鞋面。 翰林院官员吓得就要跪地，皇帝这一回却根本没在意，心思全在丰收三倍上面。 皇帝低声：“真的？确定？” 季文清压低声音：“回陛下，微臣子时就在旁侧，听了一耳朵，千真万确。”说到这，季文清就将春暖花开buff的特殊效果解释了一遍。 皇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 白洛乐正在研究怎么折腾。 这时，她听见身后季文清的声音，“白大人，白大人等等。” 白洛乐扭头，小声：“季姐姐，这又不是宫里，就说白妹妹好了。” 季文清爽朗一笑：“好的，白妹妹，我是过来知会你一声，大皇子殿下那边还安排了别的差事。” 白洛乐嘴角一抽：“还有别的？” 季文清点点头：“看守粮草，翻晒粮种。” 白洛乐微微蹙眉：“啊？我刚在这挖臭水沟，现在让我去翻粮食？这都什么安排……” 她扭头看向远处那个还在泥里挣扎的大皇子，罢了，既然对方已经跳入泥坑，她也不好骂人。 季文清面不改色：“嗯。也不是翻，是交叉查账，抓一抓有没有硕鼠，还有仓内陈粮、新粮和粮种等问题。” 白洛乐低声吐槽：“大皇子破……花样蛮多的哈。” 季文清眼神飘忽了一下，干笑两声：“啊哈哈……对。所以换身衣服走吧。” 白洛乐：“行。” 白洛乐甩了甩有点累到的手腕，一步步往外面走，看着附近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的官员们。 白洛乐：【也不知道暴君这一波“忆苦思甜”有没有用？】 埋头苦干的众官员：！！！ 系统！ 你一定要说有用啊！ 系统：【有用。】 众人缓缓松口气。 系统继续道：【但也就那么有用。毕竟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就是皇帝一时兴起，搞得形式主义。况且只要有人，有竞争，有贪欲，这贪官污吏就抓不尽。皇帝想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 众官员们感受到皇帝凉凉的视线，嘴皮子都有些哆嗦：…… 系统！系统快别说了！ 白洛乐：【也是。不过能有一点是一点，这世道没那么多尽善尽美。说起来，还多亏最近没怎么下雨，要不然潮湿起来，这地方肯定更臭。】 系统：【哈哈，不错！不过乐乐你可别庆幸不下雨。再这么干旱下去，大乾怕是要有旱灾了。】 ！！！ 什么？旱灾？！ 刚刚还在埋头苦干的官员们闻言一顿，抬头，面面相觑。 皇帝、太子、大皇子和三皇子集体身体一震。 白洛乐：【什么？旱灾？】 系统：【对啊！而且这灾还是大皇子招惹来的！】 众人：！！！ 第355章 为何只有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万籁俱寂。 官员们像是被点穴一样僵在原地，动作齐齐凝固。 讨厌大皇子的官员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有人小声嘀咕：“大皇子这次怕是栽了……” 与大皇子交好的官员眼底闪过一抹沉重，听到这话连忙嘘了一声：“小声些。” 皇帝、太子还有三皇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 什么？ 旱灾？ 我招惹来的？ 大皇子的脑子嗡嗡作响，视线控制不住的回望父皇，老二和老三。他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整个人都懵了。 三皇子第一个冒头，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大皇子耳边道：“你这又是怎么个事？” 大皇子急了：“我怎么知道别人乱说什么……” 三皇子挑了挑眉：“你不知道？系统都说是你招惹来的。”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系统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系统还说你阴险狡诈，说父皇是暴君，说太子没儿……” 三皇子眼神陡然变得极为锐利，甚至有杀气。 大皇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闭了嘴，顿了顿，他才嘀咕：“反正我没有，我找她去。干旱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皇子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刚迈开两步，就被前面的人影拦住了。 他刚要发脾气，抬头看是太子，气势瞬间矮三分：“老二，我没故意说你……” 太子：“我与你一起去听听。旱灾是大事。” 大皇子一愣，没想到太子要和他一起去，大皇子一瞬间怀疑有什么问题，但看着对面平静的双眸，他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白洛乐那边靠近，准备近距离跟着吃瓜。 三皇子站在岸边，忽然想到这是一个躲懒的好机会啊！ 他立刻也追了过去，在被大皇子隐隐排斥的时候，三皇子还用“父皇最爱兄友弟恭、大哥你也不想吵起来，被抓回去继续锄地吧。”……这些话暗暗威胁大皇子。 大皇子：…… 三位皇子的背影越走越远，还特别和谐，没有打闹。 这让几个翰林官忍不住低声嘀咕：“今日，也算得上兄友弟恭啊。” 皇帝听到这嘴角弯了弯。 他看着三个儿子的背影，老大和老二走在一起，老大被老三给挤开了一个身位，老三居然和老大还能说笑了两句，看起来确实…… 等等…… 这三混账小子不会是不想锄地，趁乱躲懒跑了吧！ …… 白洛乐没注意到三位皇子缓缓靠近，她还沉浸在系统的爆瓜中。 白洛乐：【什么？旱灾还是大皇子引起的？他能有这能力？还不如说是三皇子呢。】 刚刚好在祈祷与自己无关的大皇子：…… 大皇子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咋地了！ 怎么他没有，老三就有了。 系统：【哈哈哈……大皇子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大皇子这一回招惹到了这样的人。】 白洛乐：【详细说说！】 白洛乐：【来，你先看看岸边木棚子里的那两位老人。】 此话一出，原本耐心拿着铁锹的皇帝都坐不住了。 他拎着铁锹，上前了几步，想听清楚一点。 大皇子也是神色骤然一变。 他请来的两人，难道有什么问题？！ …… 白洛乐顺着系统的指引，往岸边木棚子看去。 老槐树下的木棚子里坐着两位老人。他们一人手捧热茶，另外一人正吃着糕点。 左边手捧热茶的那位脸上皱纹很多，穿着件半旧的褐麻道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他喝水的时候不急不慢，瞧着就像是山间修行的老道士。 右边吃糕点的那位衣着更朴素一些，头上戴着顶破斗笠，一身靛蓝色的棉衣，他吃糕点的速度极快，好像不用嚼一样，一口一个，动作像孩童一样顽皮，却又不会觉得别扭，浑然天成。 白洛乐眯着眼看了半晌，猜不透对方的气质：【看到了，两位老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系统：【左边喝茶的那个姓陈，右边吃东西的姓沈，他们以前在前朝求学，前朝败了，他们就和家人一起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一隐就是二十多年。这两个人也是有点玄妙的。如果他们分开在两个地方，那就是平平无奇两个人。 但如果这两个人待在一个城市，哈，玄妙的地方来了，就会导致那个城市不下雨。要不是这两家人一开始并不待在一个地域的山头隐居，只怕这两家人早就被旱死了。】 ！！！ 什么？！ 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 一部分知道大公主事的大乾官员，只是吃惊，但还稳得住。一部分不清楚的官员，在瞧见身旁有人淡定，又联想到白洛乐和神奇的系统，也淡定下来。 唯独三位皇子中的大皇子极其震惊，他盯着棚子里那两位老人看了半晌，忍不住嘀咕：“这……这不可能，系统也会出错的，对吧？” 他说完就看着太子和三皇子，等着他们附和。 没人说话。 大皇子急了，低声：“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这种事你们信？” 三皇子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大哥这话说的有意思，有什么不信的。” 大皇子一愣：“不是，老三你会信？你看到一个破碗，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虐待老二的家伙，你会信？” 三皇子嘴角一抽：“别瞎冤枉人，我怀疑的都是有理有据的，哎不跟你胡扯。难道大哥不知道大姐姐的事儿？” 大皇子更愣了：“宁嘉？她怎么了？” 三皇子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微微点头。 三皇子才慢悠悠地说：“宁嘉姐姐之前被渣男骗，后来被系统说穿，说她也有些玄妙，只要一哭，就会下雨。” 大皇子彻底愣住了，顿了顿，才挤出一句：“她……一哭就下雨？啊？” 三皇子道：“对啊。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父皇，我知道这事之后第一时间就禀报父皇了。父皇和太子哥哥商量后，才决定了大姐姐这半年的行程。对吧，二哥。” 太子点点头：“嗯。”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 三皇子不耐烦道：“你还不信？……” 他正准备嘲讽两句，就听见大皇子嘴唇哆嗦着憋出来一句：“那为何只有我不知道？” 三皇子：…… 第356章 两个概念神 “哈！”三皇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点愧疚，而是用一种震惊和无语的眼神看着大皇子，“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想和我二哥抢夺皇位，我会特意跑过去告诉你？！ 三皇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太子轻轻拉扯了一下给停住。 太子道：“大哥那段时间专心政务，忽视了兄弟姐妹。实际上，宫中兄妹但凡问过的，都知晓大姐姐为何离开。 大哥，日后政务再如何繁忙，也该分出些心思，关心自家兄弟姐妹才是。你连宁嘉的事都不知道，父皇若知道了会怎么想？” 大皇子张了张嘴，想说：难道不是自己被排挤吗？！但细细一想，发现太子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尤其最后对方还不计前嫌地提醒他要讨好父皇。 他咬了咬唇：“我……我知道了。” 说完，大皇子觉得站在这浑身有些燥得慌，加快步伐，往前面冲去。 三皇子嗤笑一声，凑到太子耳旁，竖起大拇指：“二哥哥，高呀。” 太子无奈地看了三皇子一眼，捏了一把他脸颊的肉：“你啊……少说两句。” 三皇子努努嘴，当没听见。 白洛乐还在持续吃瓜：【啥？还有这么神奇的人，这不和大公主一样差不多？】 系统：【对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人的天赋就点在乱七八糟的方面上。以后碰到了，我都和你八卦一下。】 白洛乐听到这一乐，点点头：【好咧，等等，这两人聚在一起才干旱，也就是说，把这两人分开放就好了咯。】 系统：【他们估计分不开。】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为啥？】 系统：【一方面，这两人的关系就像是钟子期和俞伯牙，两个人互为对方的知音，他们妻子孩子都在战乱中没了，如今就是两个小老头待在一起编修国家典籍。 另外一方面，大皇子举荐了他们，皇帝非常看重他们，想要用到他们身上的名望，所以不好分开。】 白洛乐听到前面还能理解，家里亲戚都不在了，至交好友待在一起做点兴趣爱好的事非常的正常。 但听到后面和皇帝又有关系，就有些好奇了。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大皇子是给皇帝举荐这两个人，然后皇帝看重这两人身上的名望？看重什么名望？】 ？？？ 吃瓜众听到这都有些好奇了。 好几个官员偷瞄皇帝，这才发现，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这一会儿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光皇帝的脸色有变化，大皇子脸上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 系统：【哈哈哈哈哈……还能有什么，正统呗。】 白洛乐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正统？】 系统：【大皇子打听到这两位老先生是前前朝大儒的嫡传弟子，在士林中名声也响。他知道暴君的心结之一就是“正统”。 所以他想借着请这两位老先生出山的机会，讨好暴君。】 白洛乐愣了一下，慢慢回过味来：【懂了。有点明白了，这就好像当年刘邦想废太子，吕后急得不行去求见张良。 张良就说，太子要是能请到商山四皓出山辅佐，刘邦就不会废他了。商山四皓就是前朝遗老，之前刘邦几次邀请都不出来，后来太子成功邀请，刘邦认为太子人心所向，也就不废太子了。 暴君是觉得，自己有前朝的大儒弟子都愿意出来辅佐。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这叫人心所向。是吧？】 大皇子脸色依旧有点不太好，但听到这，听得嘴角微翘。 三皇子嗤笑一声：“马屁精。” 大皇子斜了三皇子一眼，但他的视线，莫名不敢看太子。 系统：【哈哈哈！对啊，暴君就是这么想的！只想着把这两位老先生请出来给皇帝撑场面，暴君能不记得他的好，满朝文武不得佩服他，不得为他夺嫡增加条件！】 大皇子嘴角一抽：…… 倒，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透彻。 白洛乐忍不住摇头：【啧啧……暴君怎么那么在意正统？之前为了能当正统，拼命改姓，改祖宗，现在又折腾这种事，哎……】 皇帝不是第一次被人劝诫，出身、正统不重要。 但当白洛乐和系统吐槽时，他脸色忍不住变红了。 系统：【可能人越没有什么，越想拥有什么。皇帝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但外面总有一些人喷他是泥腿子，他就想把自己给包装一下呗。】 白洛乐：【可以理解，但真心觉得没必要。】 系统：【是没什么必要，因为这两人也不是前前朝大儒的嫡传弟子，一开始被大皇子的人找上门的时候，爱吃的沈老头有点耳背，没听清楚就敷衍“嗯啊”点头。 等陈老头回来的时候，沈老头已经领了很多吃食，还热情地要分糕点给陈老头。陈老头本来想解释的，但大皇子给的钱太多了。 而且大皇子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坏事，只需要他们给皇帝说几句好话，说皇帝是正统。陈老头想着欠下的大笔银钱，就同意了。】 ！！！ 三皇子险些噗嗤笑出声，拍拍大皇子的肩膀。 大皇子一把甩开三皇子，脸都绿了。 他猛地扭头，好家伙，父皇的脸比他还要绿啊！ 白洛乐：【啊？这两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啊，还骗人。等等，还欠钱，不会是搞赌博吧？】 系统：【没有没有。纯粹是老沈太能吃。】 白洛乐惊呆了：【不是。光吃饭也能欠下一大笔钱？】 系统：【你以为吃喝嫖赌的吃凭什么排在第一个字？吃饭，吃饱饭，对于某些大胃王、热爱美食的人而言真的很费钱。】 白洛乐想反驳不至于吧，但忽然想到了她曾经的外卖订单，闭嘴了。 白洛乐：【也是……那现在就是把这两个小老头拆穿，然后送走就行了吧。】 系统：【对，不过乐乐可以等两日吗？】 ？？？ 吃瓜众疑惑地抬头，难道这两人留着有什么别的用？ 白洛乐也这么问：【为何？】 系统不好意思：【嘿嘿……两日后大公主要回来准备过春节。我就想看看，这两个概念神凑在一起，谁更强。】 ！！！ 我去！ 众人：我也好奇起来了。 第357章 两位大人赌什么呢 白洛乐听呆了：【统子，你想看大公主和两个老头魔法对轰？】 系统跃跃欲试：【对啊，一个哭就下雨，这两个凑一起就不下雨。这俩概念神碰上，到底谁更厉害。】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但大公主下雨的初始条件，是要哭啊。你觉得能正好撞上大公主哭吗？】 系统嘿嘿一笑：【乐乐以为大公主为何要回京，还不是最近连着干旱好几日，暴君有点坐不住了么。肯定会哭的。到时候就看谁的功力大了。乐乐，你不好奇吗？】 白洛乐沉默了一下：【……好奇。】 白洛乐给出了这两个字的回复。 所有能听到瓜的人，都在心中回复出同样的两个字。 甚至有官员已经开始低声嘀咕：“我觉得，肯定是大公主赢，她可是老天爷嫡爱闺女，那雨说下就下，谁能挡。” 又有人嘀咕：“那也不一定。人家是两个人，两个人应该比一个人厉害。” 最初说话的人继续道：“我不认可。能不能下雨，又不是靠人头来算，是看老天爷是否宠爱来算的。大公主能控制，这两个老头凑在一起能控制吗？” 那人嘀咕：“怎么不能控制了？这两不想下雨，聚在一起，想下雨了，分开。不也算控制吗？” …… 两人越说越来劲，忽然同时感觉背后一凉。 他们一扭头，就看见三皇子双眸阴恻恻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两人同时戛然而止。 三皇子靠近了几步：“两位大人赌什么呢？” “没，没有！不敢不敢！”方才还争论不休的两人连连摆手，一个个都头皮发麻，暗恼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怎么敢拿皇家开赌。 三皇子盯了他们一会，沉默转身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三殿下这……也太……”敏感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地肘击了一下。 不过这人压抑了疼呼，非但不生肘击他的人的气，反而感激他，因为他瞧见三皇子又猛扭头，如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来。 …… 系统嘀嘀咕咕：【嘿嘿，好奇就对了！反正没几天就到了，哈，乐乐我会提醒你的。】 白洛乐：【好说好说！不过若是我已经睡了，你就不要喊我了啊。之后告诉我结果就行了。】 系统“啊”了一声：【好的吧。】 白洛乐：【行了，我们先去粮仓育种吧。】 白洛乐一边和系统说着，一边往粮仓的方向走。 等瞧不见白洛乐的背影后。 挖水渠的气氛瞬间安静，甚至有些凝滞。 三皇子绕回来，拍了大皇子的肩膀一下，阴阳怪气：“大哥，你这眼光！”他竖起了大拇指。 大皇子脸绿绿的，一把甩开他的手。 三皇子呵呵一笑：“大哥不想聊眼光，那不如说说这两边对上，谁赢？” “你别烦我！”大皇子像是赶苍蝇一样躲开三皇子，然后急急追上皇帝。 皇帝冷着脸在挥舞铁铲除泥巴。 大皇子低声道：“父皇，此事是儿臣办的不妥，儿臣真不知道他们会撒谎……”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知道？识人不清。” 大皇子听到这个评价脸一下就红了。 对于一个想要争夺帝位的人而言，识人不清，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评判了。 就在大皇子绞尽脑汁想如何解释时，皇帝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回头看了大皇子一眼：“那两人，你打算怎么办？” 大皇子一愣：“儿臣这就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走……” “走？”皇帝冷笑一声，“你把人请来，还让朕带着他们一起参加天坛祭天，给了他们礼遇，就这么让人走？让满朝文武怎么看朕？让天下人怎么看朕？” 大皇子张了张嘴，很想说：满朝文武都吃瓜了，就静静的看呗，至于天下人，天下人只在乎吃不吃饱，谁会在意父皇你是不是请错人啊。 大皇子真心这么想，但完全不敢对黑着脸的父皇说这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儿臣，儿臣先将他们安置好。” 皇帝才道：“安置在哪儿了？” 大皇子一愣：“回父皇，准备安置在驿馆……”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却让大皇子后背一凉。 大皇子连忙改口：“咳咳，或者，儿臣想着先安排在城外，等妹妹回来，风声过了，再安排他们离开。” 皇帝“哦”了一声，弯腰捡起铁锹，继续挖泥。 大皇子站着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忍不住问：“父皇，儿臣这样安排……可行？” 从头听到尾的三皇子从后面慢悠悠地凑到太子旁边，幸灾乐祸地低声：“太子哥哥，这大哥居然还指望父皇帮答疑，哈。” 太子忽然从旁边拿起一个铁锹递给三皇子：“老三，认真干。” 三皇子脚步一顿，识趣地闭了嘴，继续挖泥。 这边，皇帝直起腰，凉凉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看得大皇子坐立难安时，皇帝才冷笑一声：“老大，你做事问话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你想讨好朕，朕知道。 朕念你是长子，给你机会。可你呢？连讨好都不专心，这么重要的冬至祭日，给朕请两个骗子回来，闹出旱灾，闹出笑话，不吉利。 如今朕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连给两个骗子安排住处都犹犹豫豫，什么都要来问朕。你是个毫无自理能力的蠢货吗？” 大皇子慌得不行，下意识重复道：“父皇，儿臣真不知道他们敢撒谎……” 皇帝冷笑一声打断对方：“你没想？哈，你现在竟然还认为问题出在这两人撒谎上？你这个蠢货。 这两人是什么人？无依无靠的两个乡野普通隐居人士，他们能有多会藏匿自身的消息，你稍微细心点打听，一下就能戳穿他们的谎言。 朕看你就是疏忽大意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甚至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错处全在你自个身上。”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皇帝看着他这样子，火气变得更大：“怎么？朕哪句说的不对？” 第358章 居然说我和他一路货色 大皇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儿臣。儿臣当初也说要查了，但父皇你说‘用人不疑’……” 皇帝彻底冷下脸，看大皇子的眼神宛如在看智障。 皇帝道：“朕说过？是，朕是说过‘用人不疑’，但朕当时指的是你，不是那两人。朕信你，把差事交给你去办，你呢？ 你怎么办的？你连查都没查清楚，就把人领到朕面前。现在出了事，你不说自己办事不牢，反倒把朕的话搬出来当挡箭牌……” 大皇子嘴唇哆嗦着，被皇帝的目光钉在原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皇帝继续骂：“你连这点事都担不起来，以后朝中谁敢跟着你办事？。朕又怎么放心把政务交给你……” 大皇子听到后半句大惊失色，但梗着脖子，不知要如何回应。 这时，太子也走了过来，他没急着开口，等皇帝骂完一段喘口气的间隙。 太子才上前轻声道：“父皇，大哥知道错了。” 皇帝强压怒火，扭头看太子：“你知道他知道？” 太子面色平静：“大哥做事是急躁了些，但心是好的。他请那两位老先生，也是想着为父皇分忧。事已至此，父皇骂也无益。不如想想怎么收尾。” 皇帝深吸一口气：“你说怎么收拾？” 太子缓缓道：“两位老先生既然已经请来了，也参与祭天，算是过了明面。大哥被骗的事，不好明着说，所以这两位老先生不能直接赶走。” 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微微颔首。 太子：“儿臣想着，这两位本就是前朝的读书人，不如将他们找处偏僻的宅子安顿下来，让他们编修前朝典籍与律令，为大乾作参考。” 皇帝瞥了他一眼：“安顿下来？旱灾呢？” 太子笑了笑：“编修前朝的典籍，必然不可能待在一城、一县，肯定要在大乾各处去游历，寻找当地古籍。 到时候让钦天监的人看看，大乾何处雨水较多，何处有洪涝灾害，再让他们过去编修典籍，不就成了吗？ 这样，大哥请人的心意不白费，大乾皇家的体面也保住了，那两位用在合适的地方，也是大乾一喜事。三全其美。” 大皇子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太子，眼神里有欣喜自己被解围的快乐，也有为何不是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懊恼。 皇帝若有所思，挑眉看向太子：“行吧，就照你说的办。”说完，他又瞪了大皇子一眼：“学着点。这里你不要管了，赶紧收尾。” 说完，不再说话，弯腰捡起铁锹，继续挖沟，动作比之前平缓许多。 大皇子顿了顿，看向太子一眼，恰好太子也扭头看过来，还微微点了点头。 大皇子愣了一下，没有动作。 这时，三皇子“啧啧啧”地路过，上下打量大皇子。 大皇子烦躁地看着三皇子：“你啧什么。” 三皇子慢悠悠地说：“我发出两句声音怎么了？我没大声笑，就已经在给某人面子了，哈，之前还在我面前炫耀，这是一个天降好机会呢！哈哈哈……大哥，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感觉怎么样。”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就听见太子道：“三弟。” 三皇子顿时收声。 太子又看向大皇子，语气温和：“大哥，三弟就是嘴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皇子猛地扭头看向太子，冷笑一声：“哈，就会让我不要一般见识，你永远站在老三他们那边。” 太子一愣。 三皇子听到这话炸毛了，嗤了一声，阴阳怪气：“哈，大哥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不站我们这边，难道站你这个整天争来争去的人？” 太子：“老三。” 大皇子的脸更红了，咬着牙道：“老三你咆哮什么！你盯着我的错盯得比谁都紧，我出一点问题，你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 你图什么？还不是图父皇多看你一眼？图满朝文武也多捧你一句？老三，你跟我其实是一路货色。” 三皇子听到这话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大皇子说完之后，又对太子道：“不过老三也说得对！你不该站我！我就争，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大皇子就丢下铁锹，去找两个老头子，先办收尾的事。 三皇子此时反应过来，狂躁：“放他的狗屁！老子！” 三皇子抬脚就要追上去。 “老三，行了。”太子道。 三皇子一顿，扭头看向太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他说的什么屁话！居然说我和他一路货色！ 我什么时候跟他一路货色了！我盯着他？我盯着他是怕他坏了太……咳父皇的事！我……” 太子打断他：“我知道。” 三皇子一愣。 太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最信任的人，是你。” 三皇子一顿，瞬间就不气了。 太子继续道：“好了，继续挖泥，父皇瞅着的。” 三皇子余光瞧见父皇的视线，一个激灵，立刻捡起铁锹，继续挖泥。 …… 白洛乐来到粮仓这边，这儿只有几个老仓官正忙着翻晒粮种，没有什么陈米的霉味，显然保护得很好。 这两位的到来，也让几个老仓官表情有些警惕。 他们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白洛乐，但也都从顶头上司的只言片语里听到过一些“不可招惹”的警告。 尤其这一年，大乾很多的官员落马，满门抄斩，官职变动等，都与白洛乐有关系。 更是让很多不明所以的小官吏，对白洛乐这三个字都产生了十足的敬畏感。 当然，他们都不敢冷眼对待白洛乐，只是会很疏离。 比如，陈老仓官远远瞧着，就嘀嘀咕咕：“这可是个斩官不眨眼的煞星啊。咋办，她过来了，我有些紧张。” 李老仓官压低声音：“也没什么吧。她撸掉的都是我们的上司，这朝堂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给我们上升机会呢。” 陈老仓官抱胸冷笑：“你懂什么？我亲戚说了，那是没瞧见我们这……瞧见了，我们都得没……” “行了。别在这咋咋呼呼。”林老仓官瞥了两人一眼，“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而且这位还是陛下都尊重的人。走，去接待去。” 第359章 让老林羡慕羡慕 陈老仓官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你敢说你家没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不怕丢脸？” “你说这白掌院真有那么邪乎？”李老仓官远远看着白洛乐两人的身影，压低声音，“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个年轻姑娘。” 陈老仓官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我那位厉害的亲戚，为了这事把他儿子都打个半死送回乡下了。据说左相下马都和她有直接关系，你不怕？” 李老仓官顿时摆摆手：“怕的。就是想不懂，她来咱们这儿干什么？查油水？” 陈老仓官听到这个就生气，以前他们油水还真的有一层，过得滋滋润润，结果这一年以来，别说油水了，他连一粒麦粒都别想拿回去。气得想打人。 陈老仓官越想越气，猛地一挥拳：“京城当官的，谁还敢私下捞油水，我们吃得还不如硕鼠。随她们来，估计也就走个过场，我不去了。” 李老仓官本来有些犹豫，听到后半句也点点头：“不错，反正她们也看不完整。” 林老仓官：…… 他本来想劝诫两句，但看同僚们气鼓鼓的模样，他摇摇头，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摆手：“罢了，随便你们。我去。” 说完，他就抛开两个同僚，迎了过去。 …… 白洛乐正在思考这么多粮仓，要从哪一个开始看的时候。 一位老仓官跟着走，笑眯眯地说：“大人放心，今年的粮都保护得顶好的。我这就领你进来瞧瞧。” 说着，老仓官就用钥匙打开仓门，任由白洛乐进去参观。 白洛乐走进去，抹了一把粮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凑近闻了闻，点点头，把粮食放回去。 她道：“好麦子。” 老仓官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大人懂粮？” 白洛乐摇头：“不懂。但好赖还是分得出来的。” 老仓官笑了，笑容变得真诚：“大人这话实在。大人不如继续往这边看看，都是好粮食。” 白洛乐：【统子，buff成了吗？】 系统：【范围十米，乐乐你绕着这个粮仓多走几步，再待一会就成了。】 林老仓官听到这有点没听懂，但他也懂事的没问。 白洛乐看向老仓官：“不急，我再细致看看。” 老仓官闻言惊讶地看了白洛乐一眼，笑容更真诚了：“好咧，下官带您慢慢看。” 说着，老仓官就领着白洛乐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走动，每到一个仓库前，都会和白洛乐好好介绍一下是陈粮，还是新粮，是豆子还是小麦。 从第一间仓库到最后一间，白洛乐走了小半个时辰。 每一间库房，她都很仔细，等着buff生效才离开。 因为粮仓库房实在是太多，半天之内肯定搞不定。 白洛乐摸了摸头发：【好烦啊，这怕不是要加班了。明日不知道能不能签到这个buff。】 系统也有些为难：【乐乐，怕是没有这种几率。哎，实在不行我去求求……】 白洛乐：【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动用不到我玛丽苏统去求人，反正也没剩下多少了，今日我就加个班吧。】 ！！！ 林老仓官不知道白洛乐和系统在说什么buff，但他觉得，能让一个不想加班的人也要持续做的事，肯定是一件好事。 林老仓官连忙道：“白掌院累了不？下官马上给你倒杯水来。” 说完，他就溜达走了。 不远处的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说是不在意，但实际上就躲在远处默默偷瞄，眼见林老仓官往外走。这两人连忙迎上去。 李老仓官轻咳一声，率先道：“怎么？要走了？” 林老仓官低声嘀咕：“不是不是，白大人估计要加班加点的做事，我去给她倒杯热茶。” 陈老仓官皱眉：“就这个？没和你说点别的？比如谁谁谁的爆料……” 林老仓官及时打断对方：“没有，就一直在看粮种。” 说到这里，林老仓官发现同僚们还想继续问，他摆摆手，“我急着去倒水，你们若是好奇的话，不如等会儿跟我一起过去跟着。”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目送林老仓官离开。 过了一会，李老仓官低声：“听见了吗？居然还说要加班？” 陈老仓官撇嘴：“真是莫名其妙，看她们走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查出什么贪官硕鼠，结果什么也没有，就光看，这有什么好看的，下班都顾不上了。” 李老仓官点点头：“谁知道呢，可能是来走个过场，那些高官哪个不会拍马屁，转一圈，回去就说自己体察民情了。” 陈老仓官听到这话，嫉妒地点点头，但想到上官透露的只言片语，又不敢嫉妒了。 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一圈，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白洛乐喝了热茶，再次扎进一个仓库，林老仓官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从背影瞧着，两人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老仓官抱胸嘲讽：“你看老林那殷勤劲儿，又是倒茶又是陪着，比我家丫鬟还谄媚，好像以为自己能得什么好处呢。” 李老仓官嗤笑一声：“他不像我们这么老实呗。一把年纪了，还想这些。再说了，人家白掌院能看上他？他们若是真加班，临下班点我得过去看看。” 陈老仓官闻言一笑：“哈，我也去，让老林羡慕羡慕。” 两人对视一笑。 …… 白洛乐不知道不远处有两个人在后面蛐蛐。 她就安心做自己的事。 等到下班点，她拍拍手中的灰尘，对林老仓官道：“还差几个粮仓，我今日准备加班加点地看完，林大人若是有事可以先回……” 白洛乐只说了一句：“好。有劳林大人了。” “不忙不忙！”林老仓官听到这话连连摆手，“你愿意来视察粮食，是件好事。” 顿了顿，林老仓官还补充了一句：“前头来的几位大人，都是看一眼就走了。您是这几年来，第一个把所有粮仓都细致问过走过一遍的。下官乐意陪同。” 白洛乐愣了一下，也笑了：“粮食是大事，马虎不得。” 林老仓官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但看着白洛乐的眼神，比之前更真诚一些了。 这时，两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过来，目标正对白洛乐。 正是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 第360章 老林这狗东西，命真好 陈老仓官走到近前，干巴巴地拱了拱手：“下官见过白掌院。方才手头有些事，没来得及迎候，大人莫怪。” 李老仓官也跟着拱了拱手，也道：“下官见过白掌院，大人辛苦。” 白洛乐点点头，语气平淡：“两位客气了，本官就是来看看粮种，你们忙你们的。” 陈老仓官连忙道：“大人辛苦，下官们不忙，不忙。” 白洛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下一间库房。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见白洛乐离开了，立刻看向林老仓官。 李老仓官率先低声道：“老林，你真要一直跟着看粮啊？” 陈老仓官也低声：“真不回去吃晚膳？”他用嘴唇努了努白洛乐的背影，“值得？” 林老仓官一板一眼：“上官来视察，下官本就该留守。” 李老仓官翻了个白眼，职场上，自己本就爱摸鱼的人，最怕的就是同僚当卷王。 他刚准备嘲讽两句。 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外面两个还想要老林提前下班呢，哎，这是把我们乐乐当做邪恶资本家了啊。】 李老仓官：！！！ 他神色大惊，连忙看向了陈老仓官，就发现刚刚还和他一起蛐蛐的陈老仓官神色一变，还站远了几步。 李老仓官：…… 白洛乐：【这也没办法，当初我打工的时候，谁让我加班，谁就是我的阶级敌人。抱怨就抱怨吧，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系统：【也是。这两人上班也算是老油条了，经常把脏活累活丢给林老仓官去做。】 白洛乐：【什么？这么过分？】 系统：【是啊，过分得很！体力活都交给他去做的，要不要写份奏章上报！】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同时看向林老仓官。 李老仓官一把拉住林老仓官，压低声音：“老林，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陈老仓官对林老仓官扬了扬拳头，低声威胁：“她也就是来一时，回头指不定就忘了，我们可是一直在一起。你得说说我们好话。” 林老仓官无奈地看着两个同僚，压低声音：“我不会的。” 他没有背景，当老实人当惯了。更何况，两个同僚除了让他多做事，也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即便白洛乐好心写一份奏章上去，上官也不会给两个同僚什么麻烦，反而他可能会有麻烦，比如被老陈这个暴力狂盯上。 白洛乐：【写这种奏章没什么用。】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同时松了口气。 林老仓官早意识到了，但听到这话，内心隐隐还是有些失落。 白洛乐：【等我的buff生效，这些粮种种下去，来年收成起码翻两三倍。】 李老仓官、陈老仓和林老仓官：！！！ 什么？！ 什么buff？！不是吃瓜吗？还有额外这样的效果？！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都没近距离接触过白洛乐，听上官消息也听不到细节，所以都从彼此眼底看到迷茫。 白洛乐：【这几个粮仓都是林老仓官保养的。我不写奏章说两个人怎么让他干活，说了也没用。只怕暴君会更加压榨他干活。 我不如上奏章说他本职工作干得好，让皇帝嘉奖他呗。而且他本来也干得好。这样扎实肯干的老实人，就应该得到一些嘉奖。】 系统：【哇，乐乐你太善良，这么大的功劳……】 白洛乐：【本来这种神神叨叨的事，也只能深藏功与名，我不想冒头。】 系统：【有道理。】 白洛乐和系统先聊着，然后继续深入参观粮仓仓库。 一门之隔。 李老仓官和陈老仓官两人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酸梅，酸得龇牙咧嘴。 陈老仓官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翻两三倍？这是真的吗？这，这能成？我的天，这要是成了，老林得沾多大的光？得是多大的功劳？” 李老仓官的脸又酸了几分：“多大的光，哈，起码能爬到我们上面去。” 粮食收获翻两三倍是什么概念，绝对会被拎出来单独嘉奖。 陈老仓官继续咬牙：“是啊，还要单独上奏章，没我们的份。你刚才说走个过场，不值得。现在呢？” 李老仓官的脸更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老林这狗东西，命真好。” 说完，两人又沉默了， 是啊，命真好！ 单独上奏章嘉奖，能被皇帝知道名字，这种体面事和他们这种看管粮仓的小官吏一直以来是没什么关系！偏偏这一会有关系了，还是一次近在咫尺的机会。 两人忽然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话，“走个过场”“做做样子而已”“不值得啊”……这些话跟巴掌似的，啪啪往自己脸上抽。 陈老仓官忽然道：“我，我们跟着过去吧。” 李老仓官：“啊？” 陈老仓官仿佛这个时候回神，瞟了李老仓官一眼：“反正我家没什么事，我可以去。我冲一波。” 李老仓官听到这话，感觉自己脸又被“啪啪啪”打得疼，但看陈老仓官冲了，他生怕自己是唯一被落下的人，也赶紧跟进去。 仓库内的白洛乐注意到又溜达进来的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 白洛乐：【咦？他们不是下班了吗？】 系统：【唔，可能是害怕你告状吧。毕竟乐乐是作为视察组过来的，你们还在加班，他们提前走，总是会有些心虚，所以也跟着一起加班吧。】 白洛乐回头，恰好与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略带谄媚的笑容对上。 白洛乐一愣，微微颔首。 白洛乐：【我觉得统子你猜得对。不愧是老油条，这种人情世故都考虑上了，但他们误会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去打小报告。】 系统：【哈哈，他们误会才好，或者说对陈老仓官比较好。毕竟他回去更受惊吓。】 李老仓官和李老仓官下意识看向同僚。 陈老仓官的脸都绿了：！！！ 什么？！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等等，我怎么回家就更受惊吓了？ 第361章 早知道我也提前去迎接了 白洛乐也想详细问问。 恰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白洛乐还没反应过来。 季文清忽然拽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喊道：“小心。” 同一瞬间，空中的那一根横木断裂，掉在粮堆上激起一片灰尘。须臾，还有一些瓦片、碎石等东西也跟着一起掉落。 几人都被突然飞起来的烟尘呛得直咳嗽。 白洛乐先扭头感谢季文清，然后挥着袖子扇灰：“怎么回事？！” 林老仓官完全不顾安危，第一个冲到粮仓，他扒开碎瓦，抓起一把粮食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坏了！这粮堆里层发霉了！” 话音刚落，白洛乐和季文清脸色一变。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他们连忙也冲过去蹲下身抓了一把，稻谷表面看着还好，但往里面掏一把，温热的、黏糊糊的，把手心里的粮食摊开，谷粒不光发黑，还长了一层细细的白毛。 “怎么可能……”陈老仓官呢喃，“这是新粮啊，怎么会发霉……” 李老仓官也傻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老仓官忽然瞪视李老仓官：“老李，这粮仓是你负责的。” 李老仓官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怎么是我？那明明是……” 陈老仓官忽然捏紧拳，扬了扬。 李老仓官顿时害怕了，毕竟陈老仓官脾气是真的暴，也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李老仓官嘀咕：“咳，这，这……我们不是经常让老林翻晒粮种吗？老林是不是你故意派来害我们的？” 陈老仓官也看向林老仓官，充满煞气：“对啊……最近很干旱，粮种怎么可能发霉。一定是老林之前……” 白洛乐听到这话，很鄙视：“两位大人在胡说什么？不光互相推诿责任，还将压榨同僚的事摆在明面上说？大乾是责任到人制，这几个粮仓是你们负责，那就是你们的错。” 陈老仓官捏紧拳。 李老仓官脸白了，手都在抖。 林老仓官忽然起身，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有最底下这一层霉了，上面的几袋都是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遭了硕鼠虫害？” 系统：【硕鼠虫害这回不背锅啊。是有漕运士兵为牟利，十层的粮食里捞走一层，然后在里面掺水、糠、砂石等杂质便，使粮食入仓即含高水分。 这一批是新粮，运过来之后京城就没有下过雨，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两个人偷懒，没怎么翻晒过粮食，才导致的悲剧。】 白洛乐：【啊？他们不是把活都丢给林老仓官了吗？】 系统失笑：【哈哈哈……这么大的粮仓，怎么可能全部丢给林老仓官负责。是绝大部分让他负责，比如上面这一层没有霉变的，就是林老仓官的功绩。 至于下面这层霉变的，啧啧，还不就是因为这两人将粮食象征性地拖出去晒，随便敷衍两下，导致发霉。】 ！！！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面面相觑，表情极其苦涩。 他们觉得自己也很冤！ 这么干旱的天气，又是新送过来的粮，以往都不会发霉的啊！都怪那群吃油水的漕运士兵。 白洛乐则心里有数了。 白洛乐走到粮堆前，蹲下身，故意装作很懂的模样，又是拨开发霉的谷粒，又是拿起来嗅了嗅。 她缓缓道：“几位大人，依本官看，这批新粮怕是运来的时候就有些问题。你们看，大乾近日干燥，连日不下雨，但这麦种摸着还有些湿润，尤其里面还有些碎沙和草料。 我曾听刑部官员说过，若有人想给漕运的粮食做手脚，只需要往粮里掺水，掺碎石。好让粮袋份量重一些。现在看，这一批粮食在入仓前就被人做了手脚，已经潮了。”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眼前一亮。 陈老仓官率先道：“是啊，白大人，这不是我们的错啊！” 李老仓官同样拱手道：“还望白大人为我们美言……” 白洛乐瞥了他们一眼：“新粮入仓时按例需要你们验证，但凡你们做事像林大人一般细致，断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不然同样是新粮入仓，怎么只有你们负责的这几个粮仓有粮草发霉，而林大人负责的前面几个粮仓都没有事呢？”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 白洛乐扭头看向林老仓官，表情温和了许多：“你放心，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断不会让你被某些蠢人牵累。” 某两个蠢人：…… 林老仓官连声道谢，并称不敢。 白洛乐又道：“这些粮还能救吗？” 林老仓官连忙道：“回大人，应该不是很严重。只要把霉变的挑出来，剩下的赶紧翻晒，应该还能用。” 系统也道：【乐乐放心！只要有你的buff在，只要不是彻底霉变死的，都能救一救。】 白洛乐心里更有数了。 她点点头：“那就赶紧办。先把好的挑出来，连夜翻晒。霉变的单独存放，别沾了好的。” 林老仓官连忙应声，转身就去拿簸箕。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白洛乐凉凉地看着两人：“两位大人，还不将功补过吗？”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急忙地跟着林老仓官去搬粮。 白洛乐和林老仓官都走了，他们作为粮仓负责人都还不能走，从傍晚一直工作到天空出现了下弦月。 最后，两人累瘫在大地上，躺着喘着粗气。 李老仓官忽然道：“格老子的，真特么不公平！” 陈老仓官舔了下干巴巴的嘴唇皮：“好处全让他占了，坏处全是我们在做，真特么不公平。早知道我们不如积极地去迎接白掌院，指不定看我们狗腿得好，就帮我们一把。” 李老仓官越想越懊悔：“是啊！这么大的事，老林有白掌院捧着，肯定没事，但我们……完蛋了吧。老林，命真好啊。” 陈老仓官更后悔，一脸痛苦：“对啊。早知道我也提前去迎接了，我现在巴不得系统能爆瓜，说说我会遭遇什么惊吓。” 李老仓官闻言一顿，弱弱道：“那个……老陈，在你去如厕的时候，系统把这个事稍微说了一下，我听到了点，你要听吗？” ！！！ 第362章 谁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陈老仓官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转过头：“那还等什么，你赶紧说啊！” 李老仓官道：“嗯。说你小孩跑去衙门哭了，说是闹鬼了。” ！！！ 陈老仓官就差一蹦而起。 陈老仓官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老仓官：“怎么可能会闹鬼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仓官打了个哈欠：“就，我也没听清楚，好像是说，你妻子得罪了谁，然后那个人就将鳝鱼血涂在你家的门板上。 引得晚上蝙蝠不停地敲你妻子的那一扇门，你妻子一开始喊丫鬟去看，看不到有人，就以为闹鬼了。日日吓得以泪洗面。 你孩子很担心你的妻子，然后就去报官了，说是家里闹鬼，希望官府的人来管控。” 陈老仓官听到这脸都黑了：“是谁？到底是谁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李老仓官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陈老仓官：“啊？” 李老仓官道：“当时听得断断续续的，系统也就说了一回那人的人名，我没听清楚。不过仔细想应该是你家亲戚。因为系统开玩笑说了一句‘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陈老仓官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我得回去看看。” 李老仓官吃瓜没吃全，也有一些好奇，便以帮忙的名义，跟着陈老仓官一起回去。 刚进陈家门，陈老仓官就看见自己弟弟陈二和客人正在前厅闲聊。 他准备找弟弟陈二问两句，最近家里亲戚有没有买鳝鱼的。没想到就看见对方拎着一个笼子，里面正好是一笼子鳝鱼。 陈老仓官怒火一下就烧起来了：“陈二！你对得起我吗？！” 他一声暴喝，冲上去就揪住了弟弟的领子，然后给了对方一拳。 “哎哟！哥！你干什么！”陈二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 “干什么？”陈老仓官眼睛都红了，“你往我家门板上涂鳝鱼血，吓得你嫂子夜夜哭，你还有脸问干什么！” 陈二捂着鼻子，委屈道：“什么鳝鱼血？我不知道啊！我是听说嫂子病了，我特意找好友买的好鳝鱼，送来给她补身子。” 客人也吓了一跳，帮腔解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个鳝鱼是今日我带来……” “好啊，我明白了，原来是你怂恿我弟弟。”陈老仓官根本听不进去，又是一拳朝着弟弟陈二抡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陈老仓官占了绝对上风，客人看不下去了，过去伸手拉扯试图帮忙，结果也被几拳头给砸在地上。 地上很快溅起很多血，陈二和客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尤其陈二，鼻子歪在一边，血糊了一脸。 陈家其他人与李老仓官都被这场面吓呆了。 好一会，才有人冲过去抱住陈老仓官往后面拽，嘴上纷纷嚷嚷着：“别打了！”“大人真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 …… 同一时刻，皇宫 皇帝换了身干爽衣裳，往榻上一坐，忽然开始龇牙咧嘴地说：“老了老了，疼啊。” 皇后正坐在灯下翻奏章，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起身走到皇帝身后，不轻不重地给他揉了揉。 一边揉，皇后注意到皇帝的手掌磨出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得渗出血丝。 皇后微微蹙眉：“疼不疼？” 皇帝眯起眼：“还好。” 皇后不语，示意旁边的宫女拿了一个小瓷瓶过来，很快，她拔了塞子，倒了些药油，拉过皇帝的手给他认真抹油。 在皇帝偶尔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皇后还会动作轻柔一些。 皇帝低头看着她给自己上药，忽然笑了：“婉妹心疼了？” 皇后头也没抬：“心疼。” 皇帝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那你不说我？” 皇后把药瓶塞好，又用湿手帕擦干皇帝的手，才道：“其他妃嫔还是子女劝你不要继续干了？” 皇帝干咳了一声，想说什么，一时没想到怎么说。 皇后不在意道：“山岳哥很高兴，不是吗？！” 皇帝一愣，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纹路都深了几分。 他往后一靠，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同时道：“是高兴。今天踩进那泥地里，手握铁锹，用力挥舞，忽然就想起来当年穷的时候，一家子就指望那几亩地，春天插秧，秋天收谷，夏冬要养地，一年到头就没松快过。 后来打了仗，当了皇帝，就再没摸过锄头，甚至有点记不清过去的自己是谁了。今天一下去，那泥巴一糊上脚丫子，嘿，忽然就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人。还是那个种地的。” 皇后安静地听着。 皇帝扭头看她：“婉妹不笑话我没出息？” 皇后淡淡地说：“有什么好笑话的。我要真嫌弃你是个种地的，当初就不会跟你。” 皇帝哈哈笑起来，笑得极其畅快。 笑完以后，他握住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婉妹有你在真好。啊说起来，今儿又有一件好事忘了和你说。 白掌院弄了一个什么春暖花开的buff，能给粮种增产，明年能得两三倍的产值？” 皇后惊讶抬眼看他：“有这样的大好事？” 皇帝点头，将buff的效果转述了一遍。 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扬声唤道：“颖儿。” 大宫女颖儿从外头快步进来，垂手站好。 皇后：“你赶紧去库里看看，将杭细绢、潞绸等，各挑两匹颜色鲜亮的布出来。松江棉布挑细软厚实的，也拿几匹。再拿两套鎏金茶具，再拿今年上新的龙井茶，还有套白玉笔搁，白掌院是读书人，用得着。” 颖儿不停地点头记录。 皇后又添了一句：“对了，把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白玉兰花簪都一并取了。再备一匣子东珠，挑圆润些的，白掌院留着镶首饰也好，赏人也好，都方便，我再想想啊……” 皇帝看着皇后一样一样地吩咐，最后连胭脂水粉都点了几样。 他故意醋溜溜地说：“婉妹对白掌院可真是细致，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比对朕还细。” 皇后瞥了皇帝一眼：“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重。白掌院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我们没法明面上说，暗中总得给对方补足了。 再说了，你过去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挑选，精心准备的，现在还倒打一耙？” 皇帝又笑了起来：“不敢不敢。我……” 这时，门外的总管太监通传，说是锦衣卫使，祁东求见。 皇帝点点头：“让他进来。” 第363章 原来如此 很快，祁东进来给帝后行礼，然后拱手道：“启禀陛下，今日白掌院去粮仓还算顺利，粮种全部覆盖上了buff，不过粮仓外还有点事。” 皇帝眉头一挑，想到白洛乐，下意识道：“怎么，又有瓜了？” 祁东本来是准备汇报粮食发霉的事。 但皇帝先问有没有瓜，祁东踌躇了会，还是老实道：“回陛下，确实说了一个闹鬼的瓜。” 皇帝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这一年他吃的瓜不少，也不打算什么人的瓜都吃，但一听到闹鬼两个字，他有些来兴趣了。 皇帝道：“哦？你详细说来？” 祁东道：“系统说，是陈老仓官家的孙子怀疑家里闹鬼，主动跑去衙门报官，说家里半夜有鬼敲门，吓得他母亲日日以泪洗面。” 皇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祁东。 皇帝挑了挑眉：“继续。” 祁东道：“系统说不是鬼，是有人故意使坏。那人往陈老仓官妻子住的厢房门板上涂了鳝鱼血，夜里蝙蝠过来后撞得门板咚咚响。 陈老仓官的妻子本就有些心神不宁，迷迷糊糊让人去开门，又发现外面根本没人，吓得整夜不敢睡。” 皇帝若有所思：“厢房门？这必然是熟人干的。” 祁东微微拱手：“陛下英明。系统说是陈老仓官二弟的妻子。这陈二妻子和陈老仓官妻子原是闺中密友，后来做了一对妯娌。 陈老仓官在衙门里当差，日子过得体面；陈二在外头做小买卖，家境差了许多。陈二妻子看昔日姐妹住大屋、使唤丫鬟，自己却要起早贪黑地操持，心里头不舒坦。 既不想让好友好过，又不想真的伤她性命，所以就折腾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对方害怕，见对方惶惶不安，陈二妻子就高兴了。” 皇帝摇了摇头：“就那点嫉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阖家不欢。” 祁东道：“陛下说得极对，陈老仓官一开始没听到这个瓜，就找李老仓官询问这件事。 李老仓官也没听全，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两人就一起回陈家看。正好，两人一进陈家大门就撞见陈二带着客人拜访，手里还拎着一笼子鳝鱼在前厅坐着。” 皇帝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果。 祁东道：“陈老仓官一看见鳝鱼，火气就上来了，认定是弟弟使坏，就暴揍陈二，陈二被打得鼻血横流，他带去的那个客人上前拉架，也被陈老仓官几拳撂倒。反正鸡飞狗跳乱得很。” 皇帝道：“陈二知道自己妻子那点事吗？” 祁东道：“陈二不知。他听说嫂子病了，还特意找朋友买了上好鳝鱼送去，想着给嫂子补身子。结果被暴揍一顿。 不过这事在闹到衙门后，下官就让锦衣卫透露了真相出去，并且将陈二妻子捉拿归案……陈二和陈老仓官都惊得跌坐在地上。” 皇帝皱起眉，忽然扭头看向皇后：“婉妹，老大老二不说，给老三他们再找儿媳妇，可得谨慎些。” 皇后笑了一声：“他们还能嫌弃人家？能找着就不错了……” 皇帝：…… 默默地闭了嘴。 他对祁东摆摆手：“行了，没事就退下吧。” 祁东一怔，拱手道：“陛下，还有一事汇报。” 皇帝：“你说，什么事？” 祁东有条不紊地把粮仓发霉的事说了一遍。 同时，重点描述了粮食发霉的最大原因：一是漕运途中有人往粮里掺了水，入仓时就潮了。二是有两个老仓官偷懒，翻晒不及时，底下的粮就霉了。 皇帝的脸色越听越沉。 等祁东说完，他猛地一拍桌案，血泡破了他都没在意。 皇帝怒道：“真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是我们大乾的命。一粒粮从地里收上来，再运到京城，要多少人费尽心神，流汗流血…… 漕运上的王八蛋，就为了一点私利，居然敢往粮里掺水！还有那几个仓官，当芝麻大点官就敢不做事，不检验，不翻晒了，这都是些什么黑心肝烂肚子的蠢货！” 总管太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递上茶盏：“陛下息怒……” 皇帝一把推开：“息什么怒，粮食是大事，谁敢在这上头马虎，朕就要谁的脑袋！传旨，敢在漕运上做那些手脚，让刑部去查，查出来一个杀一个，满门抄家。还有那几个仓官，但凡是玩忽职守的，该罚的罚，该抓的抓。谁干活干得好的……” 皇帝喘了几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缓了缓：“比如白掌院称赞的那个林仓官，你们锦衣卫先去查一查，没什么问题，就等白掌院的折子递过来后提拔。” 祁东连忙跪下接旨。 皇帝挥挥手：“行了。去吧。” 祁东领命离开。 …… 次日 冬至前后朝臣们要忙碌三十日，但冬至祭祀的第二日，皇帝还是给百官们放假，让他们在府邸与家人一起庆祝。 这一日，天没亮白洛乐就醒了。 不是不想睡，是外头太吵。公鸡打鸣的声音，清扫庭院的声音，甚至还有鞭炮声，白洛乐将被子蒙头上，都隔绝不了这些声音，她索性打了个哈欠起身。 丫鬟端热水进来：“姑娘醒了？老太太一早就起来忙活了。” “是吗？”白洛乐洗漱完，换了身新衣，走了出去。 她走出厢房门，一眼瞧见的就是亲人们热闹喜庆的身影。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供桌，奶奶王氏正指挥大伯白书往桌上摆供品，三牲、果品、糕饼，还有一壶黄酒。 小叔白午在廊下挂红灯笼，小叔母则指挥对方：“往左一点，对，再往左！多了，往右一边。” 嫂嫂孙氏和哥哥白铮文两人拎着灯笼走过来，同时夸赞白洛乐今日换的一身新衣裳很好看。 白洛乐心情很好，然后对系统道：【签到。】 刚刚说完，她惊讶地看着系统给出来的buff！ 我去！ 好东西啊！ 第364章 记忆偏差这么大吗？！ 是的，系统给了一个非常好的buff。 【滴——冬至第二日，你看着热热闹闹的家人，心中感到无比的幸福。从而得到一个特殊的buff——家人的爱buff。 12个时辰内，吃家人做的饭菜吃得越多，就能得到更多的buff增持，在未来三十日内减少身体上的疲惫。】 ！！！ 三十日内！ 这不就是坑爹的大皇子折腾出来的时间吗？！ 是的，虽然冬至当日逃过一劫， 但巡视粮仓之后，白洛乐还是要跟着同僚们一起下班去挖水渠，做苦力。 如今有了这个buff，不得不说，白洛乐内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白洛乐：【我之前还在想，这身体虽然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还是会疲劳，会累。有了这个就安心了。】 系统：【不错！乐乐今天猛猛吃家里的饭菜！这个buff不会让你吃撑的，安心。】 白洛乐：【好耶！】 白家亲属们听到这个也很高兴。 奶奶王氏听到这，连忙递给大伯娘和小叔母一个眼神，两人都懂了，没再说，转身去厨房去吩咐加餐加菜。 很快，白家众人先按冬至惯例祭祖，王氏领着儿媳们把供品撤下来，又重新摆了一桌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圆早膳。 白洛乐在系统buff加持下，肉菜吃得多还连添了两回饭，把王氏高兴得合不拢嘴。 王氏一高兴，特意将酿的冬酿酒开坛，倒出来琥珀色的酒水，香气一下就把白洛乐给勾住了，她忍不住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眼眶都红了，她连忙夹了块糕点压了压，惹得家人都看笑了。 王氏给白洛乐递了一杯解酒茶，笑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白书也喝了几口，有点大舌头：“是啊是啊，家里现在不穷了，没人和囡囡抢的。哎，我小时候别说抢酒，就是娘包的素馅馄饨，我们兄弟几个都抢着吃。 这事，你大伯最可恶，有一回我就抢了他三个馄饨，他就追了我三条巷子，最后还把我揍了一顿，害得我把裤子磕破了，回家还多挨了娘一顿骂。” 白午气得瞪眼：“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家里就一条棉裤，我们俩兄弟轮流穿着的，那日本就轮到我穿棉裤去私塾考试了。 结果你为了和隔壁黄丫头逛街，抢了我的棉裤就跑，我追上去，你还把我的棉裤给摔破了，害我那一日没去私塾，娘也累了一天的手缝补裤子。这才是你挨揍的原因好吧！和馄饨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书惊讶地“啊”了一声，尴尬道：“不可能吧！难道是我记错了？那，那还有一回冬至，我记得我送了娘一个花环，结果你先把我揍一顿，然后又被娘莫名其妙揍一顿……” “你送花环还会被打？等等，花环，你管那叫花环？” 白午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就笑，“你那是在路边捡了条冬眠的蛇，缠在柳条上编了个圈，直接就偷偷给娘戴在了头上，那蛇被这么一刺激，醒了，在娘头发里扭来扭去！” 白家其余人：！！！ 白书听到这话，表情都呆滞了。 白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娘吓得尖叫，你倒好，还在旁边又捡起几条冬眠的蛇要往娘身上丢，多亏我机灵，及时把你的手给打开了。也正因此，娘才会追着你打。哈哈哈……” 白洛乐也乐得不行：【他怎么全记错了，记忆偏差这么大的吗？！哈哈，主要是小叔在记忆里美化自己，整得自己好像是完美受害者一样，实际上完全就是魔童嘛。】 系统：【哈哈哈……完全能够理解奶奶为何不肯放乐乐小叔子出去闯荡，从小就这么吓人，放出去太没安全感了，哈哈哈……】 白书脸涨得通红：“我……我真记得是花环……娘……” 王氏笑着摇摇头：“你哥说的没错，我也没想到，你都被蛇咬了一口居然都不记得了。行了，都几十岁的人了，别翻这些陈年烂账。吃菜吃菜。” 白书整个人尴尬得都醒酒了。 白家其他人都笑得不行。 正热闹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午去开了门，就见一个打扮喜庆的太监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个红漆匣子，他身后还跟着一队扛着礼箱的人。 太监恭敬道：“可是白掌院府上？” 白午一愣，回头喊：“囡囡，有公公找你。” 白洛乐闻言走过去。 太监连忙躬身行礼：“小的给白大人请安。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节礼，娘娘说了，白大人辛苦，冬至佳节，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白洛乐连忙行礼：“微臣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双手接过匣子，又让哥哥白铮文去封赏钱，太监笑眯眯地接了，将礼箱放下后，他领着那队人离开了。 白洛乐打开礼箱细细一看。有赤金镶红宝石头面、白玉兰花簪、一匣子圆润的东珠，还有两匹妆花缎、两匹松江棉布、两套银鎏金茶具，以及几盒新贡的龙井茶…… 奶奶盯着那套头面看了好半天：“这……这得多少银子？” 白铮文猜到皇后娘娘这是给妹妹暗中的补偿，但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皇后娘娘可真大方。” ——毕竟这年头，只让牛马干活不让牛马吃饱的黑心封建主占大多数。皇后娘娘这种有功必赏的性子，已经是绝顶大方了。 白洛乐闻言笑了一下：“是啊。娘娘这礼怕是把我来年的用度都备齐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收好，又有人敲门。 第365章 羡慕嫉妒伤心 这回是刑部尚书府上的管家，送来了一方端砚、三支湖笔，还有一篓子鲜鱼。管家笑眯眯地说：“我家大人说，冬至的一点心意，请白大人笑纳。” 白洛乐笑纳了，刚把人送走，又有人敲门。 右相府上送了一对白玉如意，其余几个尚书都有所表示，比如，兵部尚书送了一把好弓，户部尚书府上送来了两坛金华酒、一匣子蜜饯，紧接着是工部尚书府上，送了一对青瓷花瓶、一盒上等徽墨，翰林院大学士郑文兴也让人送来两匹好马，还亲手写了“福”字…… 白午在门口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 白铮文一行人帮着搬东西，累得直喘气。 奶奶瞧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又高兴又发愁：“这么多东西，回礼可得用心想想了。” 白洛乐听到这，拍拍奶奶的肩膀：“奶奶，回礼我置办好了。到时候我亲自去送就是了。” 白洛乐：【幸好有时候抽奖，抽了一些看着好看，又没什么用的布匹、毛笔什么的，特效buff都是清肝明目之类的，不显眼。送送送，都送出去。】 系统：【哈哈，乐乐，这也算废物利用了。】 ！！！ 刚刚走到这边，准备和躲在墙角的锦衣卫交接的祁东险些摔了一跤…… 那些都多少带点buff效果的小玩意就这么送出去吗？ 这怎么是废物利用呢？！ 你这分明是惊喜大放送啊！ 祁东都不敢想那些收到回礼的大人们会有多高兴。 啊对了，还有一小部分犹犹豫豫，害怕家族被爆瓜，这次没有送冬至礼的王孙贵族们会有多难过，大腿会不会都拍断了。 事实上，正如祁东猜测的。 比如，前些见识过白洛乐几次爆瓜现场，想巴结但又惴惴不安，最终决定不给白洛乐送礼的宁王徐世子。 次日，他作为六部新牛马之一，也扛着锯子去农户家打工修理农具。 徐世子知道右相还有六部尚书都给白洛乐送了礼，所以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身上。 他先看着户部尚书，就见对方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把快生锈的镰刀，磨得飞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和前日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没有半点相同。 徐世子很诧异，这时，累得不行的户部侍郎忍不住道：“尚书大人，您不累吗？” 户部尚书猛然抬头，徐世子甚至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终于来了”的古怪情绪。 紧接着，徐世子就看见户部尚书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累？一点不累啊。” 户部侍郎震惊道：“尚书大人前日爬上爬下修了一天的屋顶，今儿又修了半天农具，您不累？怎么我感觉身体被打了一样。” 不光户部侍郎震惊，旁边跟着劳作的几个侍郎、员外郎也纷纷嘀咕： “昨日休息，我累得险些是爬过去祭祖，起床的时候感觉腰都快断了。” “可不是吗？昨日疼得我哎呦哎呦的，我家那小妾还给我偷偷送补品……真是气死了。” “该说不说，经历过战场的尚书大人就是不一样，真是老当益壮……” …… 户部尚书这才抬起头，笑容藏不住：“还真不累，本来昨儿有点累，今儿起来神清气爽，比平时还有劲儿。” 原本在干活的工部尚书闻言嘴角一弯，拍拍手，站起来。 徐世子注意到工部尚书的动作，又看户部尚书一副隐隐等着发问，想要炫耀的模样。 他心里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拱手问道：“户部尚书大人，您昨儿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忽然就好了？” 户部尚书嘿嘿一笑，故作不经意地解下腰间一枚玉佩。 他道：“灵丹妙药没吃，但昨日得了个好回礼，说是随身带着能提神。我试了试，嘿，还真管用。”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枚玉佩。 徐世子一听是回礼，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时，工部尚书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毛笔：“户部尚书那玉佩是好啊！随身携带方便，不像我得了一支毛笔，生怕不小心掉了。” 户部尚书了然地笑了笑，捧哏道：“毛笔好啊？这毛笔应该也有什么讲究吧。” 工部尚书笑了笑：“哈哈，也没什么，就是当我干活累了，写几个字，体能就能恢复了……” 户部尚书也哈哈笑：“哇。尚书大人你这可比我要厉害。” 工部尚书连忙也拱手：“你也厉害啊，你被动的，我还要写字呢。” ……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互相商业互吹。 其余围观群众：？？？ 木鱼在哪里？ 急需敲一敲，心里不得劲了啊！ 徐世子实在憋不住了，酸溜溜地说：“两位尚书大人，这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显摆的？” 工部尚书把毛笔收回袖子里：“干活干活。有什么好显摆的，白掌院大方，我听说每一个都有回礼。” 户部尚书也将玉佩系在腰间，故意凡尔赛：“是啊……我算是明白陛下为何要限制送礼的人数了。白掌院真的太大方了，哎，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全是羡慕。 尤其几个低阶官员已经听得眼睛都红了。 工部员外郎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为什么要限制送礼的人数啊？这不是存心不让我们这些小官沾光吗？” 工部主事压低声音附和，语气酸溜溜：“就是就是，尚书、侍郎，咱们是什么？七品八品的小官，哪有资格给白掌院送礼。” 户部侍郎听见了，也凑过来：“侍郎也送不了，喏……除非是王孙贵族。”顿了顿，他指了指徐世子。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徐世子。 工部员外郎有点破罐子破摔道：“徐世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一次性拿出来让我们酸完了，省得我们一个个酸。” 徐世子的脸瞬间黑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有。” 众人一愣。 工部员外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有？白掌院没给你回？” 徐世子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百只苍蝇。 但他哪里敢让别人误会白洛乐，于是黑着脸道：“我！没！送！” 说着，他磨刀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原本还有点酸酸的低阶官员们大为震惊，那可是白掌院啊！丞相和六部尚书都送了，居然还有人浪费机会，啧啧，世上还有如此没眼光的人。 低阶官员们感慨完，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 徐世子一边累得心里发苦，一边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越发觉得身体别扭，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甚至都不想与旁人交流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休息的时候去找与大公主有交情、远道而来的穆世子聊天。 第366章 互相喷 夜晚，醉乡居。 “我怎么会想到，回礼会这么好呢？”徐世子喝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吐苦水。 这让陪着徐世子喝了好几杯酒的穆世子一愣：“什么？” 徐世子道：“就是，就是……我累啊，我也想松快啊，但是，我也是真的害怕啊，但是我真的没想到……” 穆世子忍不住道：“徐世子……你可是德厚王的世子！德厚王是什么存在，当年陛下打天下，第一个响应起兵，并且带了五千人马过来。皇后娘娘还有内眷们被困的时候，德厚王带着三千人扛了敌军三万，硬是熬了七天七夜，等到了援军。 陛下可是再三的亲口说过‘德厚王于朕，犹手足也’。这世间有什么样的东西旁人有，但你却不能拥有的？何必呢？” 徐世子被他说得一愣，想和对方好好唠嗑一下，但他一张嘴，发现还是有限制，没办法详细说出‘瓜’‘buff’这些东西来。 徐世子一时有些懵，怎么和旁人能讨论和穆世子不行了？！但细细一想，好像穆世子还没听过心声，所以天道不让对方从他口中直接知道答案。 想到这，徐世子只能苦笑一声：“你不懂，不不，应该说你暂时还不懂，等你见了白掌院，你就知道她有多特别了。” 穆世子若有所思，见对方还在喝酒，忍不住道：“你喜欢她？” “噗！” 徐世子直接喷了酒，要不是穆世子躲得快，险些喷了对方一脸。 穆世子本来要发脾气，但看徐世子呛得连连咳嗽，咳得满脸通红，肺都好像要吐出来了，穆世子无奈地用手帕擦了擦衣襟的酒水，然后给徐世子拍了拍背。 穆世子道：“你冷静些，我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喜欢她，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还没说让你去提亲呢。” “咳咳咳！” 徐世子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咳嗽声，同时抬手重重地拍在穆世子的手臂上，“啪啪啪！”重重地拍得对方龇牙咧嘴。 徐世子又从旁边拿起茶杯猛猛给自己灌了几口水，缓了口气才道：“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跟那点男女之情，没有一点关系。” 穆世子狐疑地看着对方：“啊？” 徐世子见对方不信，害怕流言蜚语会传出去，到时候他不光害怕被爆瓜，他更害怕会被陛下盯上啊！ 他直接猛猛拍自己胸脯，对天发誓：“我发誓，我若是敢觊觎白掌院，就让我天打雷……” “不至于不至于！”穆世子见对方神色忽然肃穆，下这么狠的毒誓，他连忙抓住对方的手指摆了摆，“不是就不是，不必如此惊慌。” 徐世子无语地看着对方：“你还不懂，等你瞧见白掌院就懂了，这样，明日白掌院明就要去水渠挖泥了，你跟我一起去，我给你算算时辰。 白掌院是吃过午膳过来，走路要两刻钟，未时三刻准能到。不出意外是申时正开始挖，半个时辰后会歇一炷香的功夫，喝口水，接着挖。总共大约一个半时辰。” 穆世子嘴角微微抽搐，很想说，还说不喜欢对方，对方明日有什么行程，都记得这么牢靠。 穆世子摆摆手：“我不去找她，我要先找陛下。” 徐世子一笑：“巧了不是。陛下会晚到一些，但同样会去挖水渠。你正好可以一起找了……啊。” 他忽然想起这半年的传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和大公主一起游山玩水，这回也是和大公主一起进京？大公主殿下也回来了吗？” 穆世子的手顿了一下，认真道：“我是提前一日回，大公主殿下要明早才抵达京城。” 徐世子点点头，喝多了酒，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穆世子你提前回京，又想先拜访陛下，你该不会是想给大公主殿下提亲吧？” “噗！” 这回轮到穆世子一口茶喷了出来，正正好好喷了徐世子一身。 徐世子被喷得发型都乱了，鬓角还挂着茶叶，表情有点懵。 “实在对不住。”穆世子连忙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掏手帕递给徐世子，同时语气很急促，“我不是故意的……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大公主清清白白的，什么提亲不提亲的！” 徐世子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就随口胡说一句，你至于吗？你也别激动。” 穆世子喘了几口气，闷声道：“大公主殿下是微服出游，我正好顺路，结伴同行而已。你别乱说，污了公主殿下的名声。我提前来，是因为家中的一些……变故……” 徐世子听到这一愣，陡然想到穆世子的父亲好像是重病了。 他忙道：“是这样啊，那你是需要提前求见陛下。” 穆世子摇了摇头，表情苦涩：“提前求见了……但，陛下，陛下没答应见我。” 徐世子一愣，诧异道：“陛下不肯见你？怎么会……” 穆世子神色复杂，咬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或者说我或许知道与谁有关，但不知道那人到底给了什么原因，导致陛下不肯见我……” 徐世子“嗯嗯”两声，眼巴巴地看着他。 穆世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迟疑了一会，继续道：“徐世子为何看着我？” 徐世子喝醉了酒，又因为这一段时间吃瓜等后续等习惯了，所以很直白道：“等瓜后续啊。” 穆世子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几年，大乾的王孙贵族哪个不是被打着教着，说话做事要有分寸？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他跟徐世子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年前最后一次饯别酒的时候，对方也醉酒了，但依旧很有分寸的啊！这才过了一年半吧，徐世子怎么变得这么冒昧了？！ 还是说，因为父亲死了？他现在空有一个摇摇欲坠的世子位。所以徐世子才敢这么跟他说话？才敢像看戏一样等着他“说瓜”？ 想到这，穆世子心情沉甸甸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但想到这些日子一直鼓励他进京的大公主，他又犹豫了。 第367章 “魔法”对攻居然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敷衍道：“这事说来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还得多思量思量。” 听到穆世子这么说，徐世子酒蒙子的脑袋一下子才恍惚过来。现场没有白洛乐，没有系统爆瓜，同样的，对方不知道白洛乐的存在，没有破罐子破摔爆瓜的可能性。 徐世子一拍脑袋：“哎呀，对不住了穆世子！刚刚是我喝酒喝糊涂了，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穆世子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道：“嗯。徐世子好意，在下心领。能指条见陛下的路子，已经很感激了。” 徐世子酒已经醒了不少，听到这个，他都能想象得到要当众爆瓜了。 换作别人，他会暗戳戳游说对方去爆瓜，他看戏。 但穆世子毕竟是他为数不多，有点交情的友人。 徐世子脸色一下变得很微妙：“你确定？” 穆世子一愣，点点头。 徐世子小心翼翼：“哪怕会丢脸？” 穆世子苦笑一声：“我还有什么脸不能丢的吗？我如今……哎……陛下也不肯见我。” 徐世子一听这话，就感觉对方是有什么冤屈要申。如果是要伸冤，那真的没什么比当着白洛乐的面伸冤更好的存在了。 他拍拍对方的肩膀，信誓旦旦：“你只要问心无愧，那你就大胆去吧！你放心，陛下很好讲话的！” 穆世子的表情再次变得震惊又古怪？！ 哈？ 暴君很好讲话？！ 是他在做梦？还是徐世子在说梦话？还是当今圣上已经从暴君变成了曾经的太子殿下？！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不切实际的结论？！ 穆世子还想问两句，徐世子又开始喝酒了，然后絮絮叨叨地哭诉自己悔恨啊，没有给白掌院送礼啊，痛失所爱啊！ 穆世子急着想问问题的情绪跌落下来了。 罢了罢了！ 懒得和一个失恋发酒疯的人争论这些问题。 明日还是老老实实去吧。 …… 翌日 经过了三日的“忆苦思甜”毒打的满朝文武们，大部分是脸色微黄，眼底黑青，走两步就腰酸背痛。 这其中，右相、六部尚书等少数几人，以及白洛乐步履轻松地去上班的姿态，就格外引人注目。 偏偏这些人不是顶头上司，就是背景邦邦硬，群臣们也只敢暗搓搓的羡慕嫉妒恨，连上前阴阳怪气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白洛乐刚刚点卯，就被等候在门口的总管太监给逮住了。 总管太监殷勤道：“白掌院大人，陛下有请。还请随老奴过来。” 白洛乐愣了下，起身跟着往外走。 刚出文渊阁，一阵冷风就吹得白洛乐打了个哆嗦，连忙将抽奖的暖宝宝小心翼翼多贴了两张。 余光瞥见地上的青砖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白洛乐刻意放慢了步子，生怕摔一跤。 很快抵达偏店门口，里面正传来皇帝“啪啪啪”拍桌子的声音。 总管太监示意她在外头候着，自己进去通报。 白洛乐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 她忍不住和系统嘀咕：【统子，我记得大公主是昨晚回京了吧。天气还这么晴朗，难道是两个老先生的被动赢了？】 ！！！ 皇帝、右相还有工部尚书同时偏头，正在汇报情况的户部尚书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四人面面相觑。 皇帝微微蹙眉，户部尚书连忙继续汇报情况，但他分了一只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 系统嘿嘿一笑：【哈哈哈，没有没有！大公主是今早才回京的，眼下正在皇后娘娘房里聊天呢，皇后才和她说了京城干旱的事，我估计大公主等会……哎，来了来了。】 白洛乐：【什么来了？】 系统：【大公主开始哭了。坐等结局！】 ！！！ 什么？！ 这么突然的吗？！ 户部尚书余光瞥了一眼窗外，讲着讲着，将前面的一段重复了一遍，但现场没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皇帝、右相也有点走神，两人的视线时不时瞟向窗外。 白洛乐：【期待！哇！乌云来了！乌云变厚了！】 皇帝眉毛一挑：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能力更强。 系统：【是啊是啊，乌云来了，看来是大公主的能力……等等，太阳怎么又撕开了乌云，落下了一点阳光？】 皇帝很淡定地瞥了一眼窗外：区区一点阳光，挣扎罢了，不足为惧。 白洛乐：【是啊！这阳光怎么越来越多了，太阳哥怎么冒头冒这么大，大公主的魔法对攻不会要输了吧。】 皇帝有点坐立难安，食指时不时敲击书案，余光瞥向窗外。 系统：【应该不至于吧……啊！怎么会这样，哈哈哈哈……我服了啊！】 白洛乐也笑出声：【我也是没想到啊！老天也是端水好手啊，哈哈哈……】 ！！！ 什么？！ 怎么就端水好手了到底怎么个事？ 皇帝、户部尚书和右相手指齐齐一顿，心神都往外面跑了。 这时，皇帝忽然轻咳一声：“第一阶段汇报完了吗？” 户部尚书刚想吐槽：“哪里来的第一阶段？我们汇报奏章向来是从头汇报到尾的啊！”但紧接着，一道灵光闪过。 户部尚书连忙拱手道：“启禀陛下，关于漕运如何运粮的第一阶段已经汇报完了。” 皇帝“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起身往门窗的方向走，心里想着能早点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端水法。 当然，皇帝嘴上还不忘敷衍两句：“爱卿汇报这么久也累了，先坐下喝口茶再……哈……” 人还没彻底走到窗前，就听见“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雨。 他唇角上扬，扭头看向跟过来的右相和户部尚书：“我姑娘就是好啊。” 户部尚书和右相：…… 两人刚准备附和两句，下一秒，他们表情变得微妙古怪。 皇帝意识到不对劲，回头，正好与又一次劈开乌云的太阳面对面。 耀眼的阳光正好落在皇帝窗前的一棵树上，将绿叶上的水珠照耀得晶莹剔透，非常的显眼。 皇帝：…… 怪不得系统说老天会端水呢。 这可真是会端水啊！ 干旱太阳pk哭泣下雨。 最后居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太阳雨 第368章 好离谱的奏章 皇帝无语在原地，发呆了一会才回过神。 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示意总管太监去将白洛乐请进来。 …… 白洛乐跟着总管太监走进偏殿时，正好与走出来的户部尚书，右相打了个照面，白洛乐刚行礼，就被两人言笑晏晏地扶起来了。 户部尚书率先道：“白掌院不必多礼，说来也巧，老夫自从按你说的用上那物件后，神清气爽的！不愧是开过光的好物件，这份情谊，老夫记在心里了。” 右相也跟着捋胡子点头：“不错。老夫也极喜欢你送我的那方砚，磨墨不滞，下笔如有神助，这几日批折子是越来越精神，你有心了，老夫很感激。” 白洛乐抬眼，忙拱手道：“两位大人客气了。一点小物件，不值什么，大人用得上就好。” 白洛乐：【没想到两位大人这么敏锐，能意识到回礼有点作用。我还以为他们会放着吃灰呢，惊讶到了我了。】 系统：【乐乐，你也太小瞧自己了。你可是大乾高层公认的小祥瑞，小福星啊。】 白洛乐听到这话大为吃惊：【什么？！怎会如此！】 特意过来暗戳戳以表谢意的户部尚书和右相：……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糟了！他们不会好心办坏事，惹起白洛乐怀疑了吧。 大半年前，大乾高层官员曾秘密探讨过，让白洛乐知晓读心这回事，双方坦诚相待，更好地合作共赢。但随着朝臣们与白洛乐长时间相处，他们齐齐放弃这个想法，顺便感谢老天爷自带圆谎功能。 因为他们发现白洛乐是很厉害，但也是个脸皮很薄的姑娘，他们怀疑一旦白洛乐真知道满朝文武可以读心这件事，只怕会立刻隐居山林，再也不出世，到时候他们大乾就有苦说不出了。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忘了你是之前是多么英勇无敌的各种怼贪官污吏了！ 估计是皇帝发现，你每次怼的人都是罪人，还能挖掘出对方身后一摊子烂事。 以及你在翰林院创下的辉煌功劳，举荐了擅长种植的林大人，还提供了玉米良种等等！ 像你这样的年少的国之栋梁，大乾皇帝没有把你放上天坛上拜三拜，就已经算很稳得住的了。】 户部尚书和右相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还好有系统这个神助攻！ 成功圆过去了！ 白洛乐一脸不太相信：【啊？这就祥瑞了？】 系统振振有词：【真的！古代人迷信着呢，很喜欢凑一些吉利的事，比如说，皇帝会在合适的时机，特意凑个大三元；底下朝臣会弄些祥瑞想要献给皇帝之类……】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暴君为何如此善待我？原来是看在我的功劳上啊。不过说真的，大乾高层官员不愧是开服玩家，面对暴君的偏心，居然表现得如此爱屋及乌，大气，不嫉妒。】 户部尚书和右相同时一顿，但很快镇定自若：……对，这么想我们就对了！ 白洛乐感慨完，和户部尚书与右相简单告别，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宫殿。 白洛乐行礼：“微臣白洛乐，参见陛下。” 皇帝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边那堆小山似的奏章，语气平淡：“来，帮朕批一下。” 白洛乐愣住了，疑惑道：“陛下，莫非这一批奏章没有经过文渊阁票拟？还是说，让微臣再次票拟……” 皇帝摆摆手：“经过了的。朕让你直接代朕朱批。” 白洛乐瞳孔地震。 代皇帝朱批？！ 大乾官场不曾有过这个流程啊。 皇帝拿起一本奏章，抬眼瞧见白洛乐的表情，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对她招招手：“过来，桌椅都给你备好了，你赶紧落座。给你挑的折子很简单，都是一些你能批的，你就大胆写。” 白洛乐心里和系统嘀咕：【咋回事？暴君，哦不……陛下就这么信任我啦，可以让我直接朱批奏章？这么大的权利？】 系统：【哈哈哈，纯粹他手累啊！辛苦劳作这么久，他能不累吗？】 白洛乐：【啊对，我没给皇帝回礼的。】 皇帝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点。 好好好，小祥瑞这是终于记得要给朕补回礼了吗？！ 皇帝身体微微后靠，保持好姿势。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白洛乐和系统嘀咕：【算了，皇帝又没有给我送东西，我找找适合皇后娘娘的东西做回礼吧，嗯，变美容变好看的……】 皇帝：…… 有些生气，但想到小祥瑞送的东西会对晚妹好，忽然又没有那么生气。 他拧紧眉头，道：“赶紧过来批示。若是你觉得无法批示的，搬过来放到正左手侧就是了。” 说完，皇帝指了指左手边空出来的位置。 白洛乐连忙领命。 皇帝神情自若地拿起一本奏章低头批阅。 白洛乐搬了一摞奏章到自己面前，翻开第一本。 ‘陛下，微臣在这边发现了上古棋谱，微臣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就给陛下送几本棋谱过去？’ 白洛乐冥思苦想：【有点难办啊。】 皇帝批奏章的笔顿了一下，余光瞥了白洛乐一眼：这就难办了？这种杂事就纠结要不要给朕看了？！ 系统：【乐乐，难办你就丢给暴君去考虑，反正喜欢看棋谱，喜欢下棋的是他，不是你。】 白洛乐：【不是不是。皇帝都当皇帝了，把我们累得要死，他凭什么还要那么多爱好，我肯定给他拒绝了。】 皇帝：…… 白洛乐继续道：【我只是在思考，这个人算不算得上是讨好皇帝的马屁精。要不要说点诸如‘少琢磨这些歪门邪道，多干点正事’这种批评的话……算了算了，我还是委婉点用‘不得媚上’吧。】 皇帝嘴角微微一抽：你这也没委婉到哪里去啊。 白洛乐拿起第二本奏章，同时给系统总结嘀咕。 ‘陛下，臣今日在街上看见一只三条腿的狗，跑得比四条腿的还快，实在稀奇，特此奏报。’ 皇帝听到这，眉头紧锁：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也值得写个奏章？ 白洛乐反而眼前一亮，有点好奇嘀咕：【哎呦。统子，真有三条腿的狗跑得比四条腿的还快吗？】 皇帝：…… 第369章 皇帝险些没气死 系统：【我看看瓜啊，哈哈哈……这个家伙纯粹是一种夸张的比喻手法。他就等着皇帝问他是怎么回事。 然后这个官员就会故作谦虚地解释说，是他这一次修建堤坝受了伤，破了脚，但在又一次面临水患需要上堤坝的时候，他依旧比同僚们跑得快，身先士卒，第一时间冲上堤坝工作。】 皇帝险些被口水呛到了：……这也行？！ 白洛乐也被这骚操作惊呆了：【骚还是大乾官员骚啊！这也太委婉了吧。所以，他真的身先士卒了吗？】 系统：【确实身先士卒了，也确实干活了，要不也伤不到。】 白洛乐：【那值得嘉奖一下。给他一个向皇帝表功的机会。】 白洛乐提笔在后面写了四个字：朕知道了，你细说。 皇帝唇角微扬，注意力重新落在自己的奏章上面。 白洛乐继续看下一本： ‘陛下，臣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一只金凤凰落在臣家屋顶上。臣查了《周公解梦》，说是大吉之兆，希望能进京面圣。’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梦见凤凰也要写奏章想要进京面圣？】 系统：【这是他们想要面圣的小花招。】 她提笔批：驳回。 皇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收住，继续低头看奏章。 白洛乐继续往下面翻： ‘陛下，隔壁县的张县令，仗着家里有钱，强娶了我儿子的心上人，还骂我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请陛下评评理。’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当皇帝这么无赖的吗？底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评评理？】 皇帝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朕就是这么无奈啊！ 系统：【像这种类似又无聊的奏章可多了。比如你看下面那个朝臣，他孙子今天会背三字经了，就这，他还特意向皇帝写了个奏章。 还有这个，臣想给儿子取名叫来福，但想着觉得太俗。想叫宾轩，又觉得太雅。纠结了半个月，还请陛下赐名。】 白洛乐听到系统的几个例子，脑袋都要甩掉了。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两人都笨啊！皇帝自己没孙子，眼馋孙子，眼馋到都收了个义孙，啧啧，皇帝看到这种奏章能高兴吗？他只会发癫，持续发癫。】 皇帝捏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污蔑！ 朕何时发癫！ 他咬牙道：“白！掌！院！” 白洛乐正在快速用朱笔写着：“朕没空理会！”“朕不关心！”“朕不参与！”“自去和解”…… 听到皇帝的声音，白洛乐连忙抬头，表情有些疑惑：“陛下？” 皇帝本来想说，你批改奏章就好好批改！不要在这里蛐蛐朕！ 但等白洛乐抬起头，皇帝才恍惚过来，坐在那儿帮着朱批的不是右相，不是皇后，而是一个在脑子里跟系统嘀嘀咕咕的小祥瑞。 他想批评对方的话，完全无法锁定！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朕就是想问问你对这些折子怎么看？朱批起来可有难度？” 白洛乐老实道：“陛下，微臣看了这些折子都是废话，毫无难度。” 随时等着添茶磨墨的总管太监，听到这话吓得小腿都开始抽筋了，偷瞄皇帝，随时准备跪下。 但紧接着，总管太监惊讶地发现，皇帝居然只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情绪很稳定。 总管太监忽然想到上任时，和他斗了许久的前任总管太监，也就是他过去的干爹，临死前送给他的那一句话：在宫中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白洛乐。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干爹说得很对啊！ 皇帝本来还想等其他大臣给个台阶，他就能顺着话头提点几句，让白洛乐说话谨慎。 然而偏殿安静了一会。 皇帝猛然想起来朝臣们都在偏殿。 没人劝，他自己来。 皇帝不紧不慢道：“白掌院，朕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这些是小事。后来才明白，官员们为人处事的细节都藏在这些看似废话的折子里。 朕让你帮忙朱批，不光是让你看热闹，也是让你从中分析出对方是什么脾性。比如，这个希望朕给他孙子取名字的人，用词猖狂，祖上三代必然富贵，他不贪，他家眷也会贪。你看这些奏章的时候，还是要沉住气，更加细心。” 白洛乐站起身，老实行礼：“臣愚钝，多谢陛下指教。”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却还没弯成弧度…… 白洛乐：【放屁嘞！】 系统：【就是就是……皇帝说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乐乐我和你说，皇帝平时看这些奏章都会暴跳如雷，和身边人痛斥官员浪费驿馆马力。】 皇帝老脸微红：…… 白洛乐表情淡定：【我懂，当领导的就是这样，喜欢端水，喜欢让下属们谨言慎行。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不早知道暴君是牛马皇帝了吗？哈，他在那哼哧哼哧工作，我们就随便看看奏章，纯当看话本子了。】 系统：【对对对！正好休息。】 已经批改奏章一上午的皇帝：…… 滚滚滚！ 朕怎么就成牛马了！你们在说什么混账话呢！ 皇帝不讨厌，甚至是喜欢牛马，但他莫名不喜欢被白洛乐这么形容。 他强行让自己专注批奏章，可没一会儿，余光就往白洛乐那边飘。 这不看还好，一看皇帝险些没气死。 白洛乐坐在那儿，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翻着奏折，二郎腿还翘着脚尖轻轻晃悠。 哈，他批了这么久，腰酸背痛腿抽筋，眼睛都快看成老花了，白洛乐倒好，这么享受！神态悠闲的像是在家里玩儿一样。 凭什么！ 哪怕是事业心爆棚的皇帝，在这一刻都有点绷不住了。 皇帝一开始想让白洛乐赶紧走走走！但细细一想，他又觉得不爽。 他决定要让白洛乐意识到，当皇帝的不容易，以及不是他想加班，是整个朝廷运转根本就离不开朕！ 思及此，皇帝放下笔，目光严肃地看着白洛乐：“白掌院。” 白洛乐一顿，扭头：“陛下？” 第370章 陛下求求您为我做主 皇帝指着那摞还没来得及批的正事奏章：“你过来批这些。” 白洛乐愣了一下，手指自己：“啊？微臣批这些？” 皇帝：“对。你刚刚朱批也有些经验，过来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缓，好像让一个掌院替皇帝批奏章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但总管太监都吓跪下了，他在宫里当这几个月，除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就没见过第三个人有这待遇。他悄悄吸了口气，把白洛乐在他心里的地位又往上拔了拔。 白洛乐没想那么多。 她走过去，将皇帝的奏章捞起来抱了一部分回去，翻开，开始细看。 皇帝朱批完一本，余光，正好瞧见白洛乐紧锁眉头。 皇帝见状心情大好，提笔，继续批改奏章。 这时，白洛乐和系统嘀咕：【这个御史弹劾地方官员侵占民田，洋洋洒洒写上千字，还引经据典，言辞激烈。但上面既没有说占了哪块田，占了多少亩，也没说具体占了谁家的地。这都什么烂折子。】 系统：【没有下过一线的文官，是这样子的啦。】 皇帝听到评价都忍不住点头。 白洛乐：【这必须批对方弹劾必须有实据，查明再奏。】 皇帝手里的笔顿了顿，这批语，倒是与他想的差不多。 白洛乐：【这本奏章的上奏者也是喜欢推卸责任的狡猾臣子，这个盐运使说今年盐税比去年减少三成，原因是雨水过多，盐田减产。 屁勒，这地方我知道，前段时间才安排大公主过去哭雨，这地方怎么可能是雨水过多，这盐税减少应该与私盐泛滥有关。得安排其他人去查私盐，一个月，不，三个月内上报吧。】 皇帝手里的笔停了，扭头看白洛乐：……嘶，这小祥瑞！有点东西哈。 白洛乐又继续沉默地翻阅奏章。 在皇帝也开始专心朱批时，他忽然又听见白洛乐笑了一声。 白洛乐：【哎呦，还真看到了一个老实人，这个边关将领居然上奏说，之前军饷发放不及时，士兵有了怨言。但他没有按照朝廷规定的日期上报拖延了两个月，也应该受罚。 啧啧，还得是武将啊。这要放在其他文官身上。必然先发制人，抓住军饷发放不及时的主题来喷，至于自己做了什么操作，自会再找理由。】 皇帝的嘴角抽了抽：……小祥瑞还真听懂啊。 系统：【哈哈哈……乐乐好棒！你这一路下笔如有神啊。】 白洛乐挑了挑眉：【还好吧。主要是这些奏章也挺容易的，没我想象中那么复杂，嘶……等等，难道是我之前考虑浅薄了？】 系统：【乐乐不用慌，我帮你看看皇帝过去批改的奏章……】 皇帝瞳孔一缩：！！！ 等等！ 先别！ 系统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爆笑声：【乐乐，我给你哈哈哈……看看，哈哈…… 比如这个，‘你他娘的在后头扣饷？你是嫌命长了？传旨，这狗官撤了，抄家！朕倒要看看他家囤了多少银子！’ ‘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往京城送，马能不累死？从今天起，非军国大事不得用驿马！谁再乱用，朕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三个月之内，再抓不到大的，你也不用干了！给老子滚去守坟吧。’……】 皇帝：…… 白洛乐惊异：【啊？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系统：【千真万确啊。】 白洛乐：【那平日他奏章上面那些文绉绉的话……】 系统：【皇后娘娘或者太子帮忙美化一下，有时候他们来不及，右相，还有郑文兴也会帮忙。 我看了乐乐你的批语，再看皇帝的，哈哈哈，忽然有一种感觉，这皇位上面栓条狗都能做。】 ！！！ 皇帝脸瞬间黝黑，气得险些将笔给捏断了。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不至于不至于，暴君个人威慑力在这，官员们才这么乖巧，要是皇帝纯一点，杀人慢一点，啧啧……我怀疑这奏章的每一个字都是刀光剑影，防不胜防。】 系统：【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谁敢惹上面这个大杀器呢。】 皇帝继续朱批，心情莫名提升了不少。 …… 两人继续朱批奏章。 后面没有什么很炸裂的正事，皇帝没了一惊一乍的情况，批改奏章的速度直线上升。 白洛乐：【是吧。哎！这里怎么有一份被三次‘票拟’的奏折，我看看……哦，是什么穆世子递过来的奏章，咦？这个穆世子身上并没有任何大乾官职，这样的人也可以直接给皇帝递折子吗？】 系统：【他暂时还行，毕竟还有世子身份，而且又有大公主的脸面在这。】 白洛乐听到这一挑眉：【暂时还行？哈，我从统子这里闻到了瓜的味道。难道说他以后不会是世子身份了？】 系统：【不好说，他身上的瓜目前还出于博弈的状态，就看陛下给不给面子了。】 白洛乐忍不住偷瞄了皇帝一眼：【这里面还有皇帝参与？】 系统：【准确的说不是皇帝参与，是有大公主参与。大公主这几个月与穆世子认识后，很欣赏穆世子，两人经常一起出门……】 ！！！ “啪嗒！” 皇帝瞳孔一缩，控制不住将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了，墨水在裤腿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 总管太监慌忙上前，说是要帮忙换衣裳。 白洛乐也扭头看去。 恰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另外一位太监的声音，说是要去龙曲沟劳作的时辰了。 皇帝拧紧眉，第一反应是不去，先把这个瓜吃完再说。 然后他扭头一看，就见白洛乐已经开始将奏章归拢整齐，起身准备走了。 皇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无妨，他姑娘心有大义，明辨是非，尤其之前还踩过一个坑了，这一次断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个姓穆的要真是个混账，他姑娘能跟他一起出游？必然不能，既然不能，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站起来，把袖子里那本奏章往里塞了塞，大手一挥：“走！去龙须沟！” 总管太监一愣：“陛下，这衣裳……”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那道墨印子，毫不在意地迈步就走：“换什么衣裳，干活去！” 然而这种安心，仅仅持续到刚和穆世子打了个照面。 下一秒。 就有人敲着锣鼓，哭天喊地地在喊着“陛下！陛下求求您为我做主啊！” 所有人：！！！ …… 第371章 大瓜 白洛乐刚刚换好准备劳作的衣服，第一时间顺着哭喊声转过头。 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一步一跪、一步一磕头地爬过来。 这人膝盖和额头都磕破了，血糊了一脸，嘴上还喊着：“青天大老爷，求求了，为草民做主啊！” 老汉身后还跟着个样貌端正，衣着老旧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也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跪着，磕头如捣蒜。 官员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直围观大乾官员干活的老百姓们更是窃窃私语： “这老汉谁啊？怎么磕得头破血流的？” “不知道啊，看着怪可怜的，应该是有极大的冤情吧。” “可不是么，估计是听说陛下在这，求救无门才过来的。” …… 白洛乐也觉得震惊：【居然磕头磕成这样了，一地的血呀。这人身体素质还蛮好，流这么多血都还没有晕倒。】 ！！！ 听到心声的众人险些摔了一下：不是，小祥瑞！这是重点吗？ 系统：【是啊是啊，不过这老汉能活着也正常，有句老话说得好……】 系统话还没说完。 还在猛猛磕头的老汉，满脸血的抬起头，抖着手指着不远处的穆世子。 老汉尖锐道：“陛下！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他强娶我的儿媳，我的儿媳不愿意，前些日子撞墙死了啊。” 刚说完，跟在老汉后面磕头的年轻人，忽然滔滔大哭：“我的临娘啊，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前几个月穆世子路过我们村，不知怎么就瞧上了她，非要娶回去做妾。 我妻子不肯，结果你……穆世子故作正人君子的离开了，之后几日却让下人在我们家门口，骂她，吓她，说她要是不答应，就把我儿子抓去卖了，还要把我们家房子烧了。 我临娘才委委屈屈去了，但现在呢……临娘却被勒死在床榻，还被羞辱了，我的临娘死得好惨啊，死得好冤屈呀。陛下，求求你为草民做主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愣住了。 皇帝脸色骤变，他黑着脸看向穆世子。 穆世子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 他没有慌乱地急着辩解，目光沉稳，语气平静：“这位老丈，你说我强娶你儿媳？那你说说，我是哪年哪月哪日去的你家？去了几个人？ 穿了什么衣裳？说了什么话？你儿媳叫什么名字？家住哪个村哪个县？这些，劳烦你一样一样说清楚。” 老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反问。 他张了张嘴，磕巴道：“是……九月初三……你一个人来的，穿了一身青衫，骑着一匹白马……” 穆世子淡定自若：“九月初三？那日我陪同户部钱大人、工部周大人，还有通州知州十几个人，一起巡视漕运。你要不要我把他们也请来对质？” 老汉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改口道：“那……那可能是九月初五……” 穆世子一愣：“那日……”他一顿，改口道，“那日我也有人陪同一起出游赏菊。你不要瞎说了。” 白洛乐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咦？他怎么忽然含糊其辞了。】 ！！！ 大乾官员们立刻竖起耳朵。 系统：【哈哈哈……怕影响大公主名声呗。因为那日他是陪着大公主一起出游的。】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确实，虽然公主可以选择的男子多，但世俗压力多少还是会有点。穆世子能注意到这一点还挺好。】 ！！！ 狗血八卦一出，吃瓜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沟边的年轻官员们一个个窃窃私语： “天呐，能陪大公主出游！这……难道好事将近了？” “穆世子命可真好啊……居然还能偶遇大公主，啧啧……大公主性格温和，又有老天爷保佑，简直是……” “嘘……别这么说，穆世子命可不算好，都说他克父克母，现在管家的是他小叔叔，啧啧……指不定世子位置……” “所以我才说他命好啊。若是真傍上大公主，世子位置不就稳了吗？” …… 几个年轻官员挤在一起，眼里的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年长的官员们就稳重多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私下嘛？！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要么余光偷瞄穆世子的表情，要么竖起耳朵听年轻官员们的分析。 所有人都在欢快八卦，只有一个人脸黑得能滴墨。 皇帝。 虽然皇帝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依旧非常的不爽，他哼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不再窃窃私语，低调看地板。 这边，老汉的脸涨红了，正要改口。 他身后一直发抖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声音清晰得很：“我父亲记错了，是九月十七，那天下了小雨，您穿的是月白色的直裰，骑着一匹黑色马，只带了一个随从。 您到我家门口的时候，说路过口渴，借地讨碗水喝。我妻子给您倒了碗凉茶，您喝完不走，盯着我妻子看，说从来没见这么标致的人。 我妻子拒绝了你，然后你一连来了三次，对了，最后一次的时候，你还带了一个随从过来，那个随从姓赵，是个白白净净，和我一样高，说话结巴的小厮。” 穆世子微微蹙眉。 因为，这个青年形容的小厮细节，确实就是他的心腹小厮。 但小赵是他的心腹！ 怎么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呢？！ 最后，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举得高高的：“对了，最后一日的时候，你，你还留下了这个玉佩！你赖不掉！”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光，成色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东西。 穆世子看到这个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玉佩。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372章 啊？他不是渣男么 这时，老百姓又一次忍不住窃窃私语，音量还大： “这玉佩看着不像假的……” “就是，谁会拿自己老婆的命来冤枉人？” “那这个也不一定吧……上回那个大乾将军的，后面不是证实是误会了么……” …… 年轻男子和老汉还在持续地跪着磕头，呐喊着：“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求求陛下为草民做主啊！” 皇帝目光深沉，一甩袖子，往旁边的饭院走去，声音冰冷地说：“把人都带过来，详细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立刻上前，扶着老汉和他儿子往那边领。 锦衣卫祁东走近穆世子，见对方眼底闪过委屈。 祁东对穆世子有所了解，他还是比较相信对方的品德，祁东瞄了一眼白洛乐，然后低声提点了一句：“穆世子你到时候如实汇报，不要怕，陛下明辨是非。” 穆世子机械地点点头，迈开步子跟在后面。 官员们包括白洛乐基本都跟上了，至于沟边的老百姓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但没有一个人敢跟过去。 …… 院内 皇帝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拿起锦衣卫递过来的玉佩摩挲了一下，上面有“穆”的家徽标志。 皇帝看向穆世子：“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那玉佩是你的吗？” 穆世子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是的。” 皇帝道：“好，那你解释一下，你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在人家手里？” 穆世子拱手，义正言辞道：“陛下，微臣不认识这父子俩，更不认识他们所说的那个妇人。但臣去年确实丢过一块玉佩，当时也曾托人寻过，这事有不少人能作证。 微臣真的不知道这玉佩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咄咄逼人，这般冤枉……” “草民咄咄逼人？草民冤枉？” 老汉第一个忍不住了，哭着道，“要不是儿媳妇丢了一条命啊！草民哪里敢入京状告一位世子爷啊，苍天啊……” 年轻人也跟着哭喊：“陛下！穆世子肯定是早发现玉佩被临娘拽下来，所以先下手为强，故意报官说丢失了，想用污蔑临娘当小偷来威胁。陛下，草民，草民这里还有一个证据。”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就见年轻人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包裹，打开之后翻出来了一套红色的襦裙，还有一条黑色的玉石腰带。 红色襦裙质量还行，一看就是大乾中产能买到的最好绸缎裙，但这条裙子和黑色镶玉石的腰带一比，明显档次就低了两等。 正当所有人困惑的时候，年轻人擦了一把眼泪。 他道：“陛下，九月二十七日，草民带我媳妇去云水寺求子，傍晚，草民就瞧见一个女子从素斋房里跑出来，衣裳领子歪了，头发散了，穿的就是这一身红色襦裙。 当时草民以为是有人与临娘买了同样的红裙，没有想那么多。直到临娘自缢身亡，留下指责你的遗书，我又去翻找了临娘的衣柜，在最里面的小柜子里发现了这条红裙和属于穆世子的腰带。 慕世子，如果说玉佩是随便掉的，那你用来束腰的腰带呢？这也能随便掉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那条腰带上。 不得不说，这个证据比玉佩更得人心。 就连很相信穆世子品德的祁东，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动摇了。 皇帝脸色一沉，看向穆世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穆世子骤然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穆世子会争辩一两句的时候 穆世子忽然沉默地上前一步，他下跪行礼道：“微臣，无话可说。” ！！！ 什么？！ 穆世子这是默认的意思？！ 官员们还处于震惊的范畴，前来申冤的老汉和年轻人齐齐爆发出激动的情绪。 老汉声音嘶哑吼道：“陛下，陛下您听见了吗？他认罪了。他看到证据之后认罪了，求陛下为草民做主啊。” 年轻人也猛猛磕头，高呼道：“恳请陛下为草民申冤啊！为枉死的临娘做主啊！” …… 皇帝听到穆世子的话，那叫一个气啊！ 他之前还想着，自己闺女吃一堑长一智，重新选的男的，再怎么都会比之前那个软饭下毒男要好吧。 现在这两人一对比，那个软饭下毒男甚至还略胜一筹了！ 朕的女儿眼光竟然这么差的吗？！ 皇帝一拍桌子，起身，指着穆世子就骂：“你无话可说？朕看你平日里温文尔雅，做事有分寸，还当你是个人才。 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你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就想一句无话可说糊弄过去？你对得起大……咳，朕的信任吗？啊，你对得起……谁？！” 皇帝越想越上火，越想手越痒。 但他作为皇帝下场亲自掴掌一个世子，还是给对方脸了。 皇帝骂骂咧咧，视线一转，正好看见门口三皇子徘徊来徘徊去。 皇帝一声呵斥：“老三，你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给老子滚进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汇报情况的三皇子一愣。 他有些无奈地走进来，拱手道：“父皇，儿臣不是鬼鬼祟祟，儿臣是跑过来想汇报大姐姐过来了。” “大，你大姐……别提她了。”皇帝烦躁地指着穆世子，“居然和一个……罢了，这都不重要。你去替天行道去，揍他。” 三皇子前面听得还有点懵。 听到后面瞬间懂了。 父皇要他揍人解气。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第一回当打手了。 三皇子挽起袖子就走向穆世子，这种时候无脑冲就好了。 他低声：“穆世子，得罪了……我下手会轻一点。” 皇帝忽然在后面骂：“老三，你给朕重重地打！这祸害，祸害你大姐……你大姐真是，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是吃一亏更吃一亏。眼光怎么这么差！” 三皇子听到此事和自家大姐有关。 他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 正好，白洛乐瞅着这一幕，和系统嘀咕：【该！渣男就应该被打！打得好！之前大公主就遭遇了软饭渣男桃花劫。怎么现在又来一个，比之前那个还烂？】 三皇子瞳孔一缩，之前就是他亲手处理了大姐的桃花劫。 现在听到白洛乐的话，更是应激了。 他迅速扬起了拳头。 系统：【啊？他不是渣男啊！】 众人：！！！ 第373章 他还沉默个什么劲啊 白洛乐：【什么？穆世子是有隐情的吗？】 系统：【他有隐情啊，之前我不还和乐乐你说了吗？我说这老汉能活着也正常，有句老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啊！】 ！！！ 祸害遗千年？！ 系统居然是这么评价这个哭天喊地的老汉。 一个祸害？！ 众人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白洛乐表情还有点懵：【啊？统子，你之前没说啊。】 系统：【我说了，我没说吗？我说……啊，我看看，系统日志上面呈现的是全文，但我当时拟声发给你的时候，好像被什么打断了，导致这一句话没有说完，抱歉啊乐乐。】 白洛乐：【摆摆手，哎呦，小事小事没关系啊！】 ………… 官员们不由自主地看着刚刚还在发脾气，如今不上不下的皇帝。 皇帝的脸色黑黑白白，变幻莫测：…… 但更感到无语震惊的是三皇子。 因为三皇子刚刚准备给对方一个大耳刮子。 结果突然听到了系统和白洛乐的对话。 这让已经发力出去的三皇子一顿，身体一个踉跄，他紧急收回臂膀，不想真的扇一个巴掌在无辜人身上。 但到底许久没有骑马射箭，三皇子重心控制不稳，直接撞上去。 穆世子没想到三皇子会飞过来，下意识伸手扶住三皇子的腰，三皇子同步伸手搭在穆世子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跳贴面舞的状态，抱在了一起。 尤其当白洛乐：【哇哦，怎么抱在一起了。】这句话出来。 三皇子简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弹，连退三步。 什么都没听见的穆世子：……？ 穆世子也象征性地后退半步，继续保持沉默。 老汉和年轻人还在哭天喊地。 白洛乐捏了捏耳朵：【这两人也是戏精啊，明明是坏人，却哭得此起彼伏的。】 系统：【哈哈……乐乐，他们哭得真情实意。哦，对了，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伤心。】 白洛乐一愣：【怎么说？】 系统：【这个老汉别看现在穿得破破烂烂的，实际上家里还有些田产，算个小地主。他儿子，就是跪着哭的那个年轻人，前几年去扬州做生意，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瘦马回来，就是林娘。 这个临娘长得标致，知书达理，弹得一手好琴。儿子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捧着，当宝贝似的，最后死活要娶临娘做老婆。 可老汉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觉得临娘是瘦马出身，配不上他儿子，传出去丢人。所以他一直想找个由头把临娘休了，换个体面人家的姑娘。】 白洛乐听到这里皱起眉：【原来如此，那之后呢？】 系统：【后来这老汉做粮食生意的时候，搭上了穆家一条线，人家答应他，只要帮他办成一件事，就给他儿子在京城谋个差事。这老汉动了心，就逼临娘去办那件事。 还威胁临娘，说要是临娘不做，就把她卖回扬州去。临娘非常的害怕，但最后迫于无奈，还是答应了。】 ！！！ 穆家？！ 出现关键词了。 皇帝以及满朝文武的耳朵都竖起来。 白洛乐听到这里，脑海中闪过一个思绪：【穆家？和穆世子有关？所以，就是陷害穆世子的事，对吗？】 系统：【对，就是这个。穆家内部的人搞到穆世子的腰带和玉佩，分分钟的事情嘛。然后穆家人将这些东西交给了老汉。 老汉就命令临娘藏在自己的衣柜里面，并且告诫临娘，只要穆家那边来了信号，就让临娘以奸夫的名义，亲自去戳穿穆世子。 然后问题来了，临娘按老汉的命令老老实实地跟接头的人。但因为她不是很配合，穆家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她给灭口了。】 白洛乐紧锁眉头：【这个穆家也太无法无天了。】 系统：【就是很无法无天啊！这个后面再给乐乐你详细说一说，先说回来。临娘被杀人灭口后，老汉就有些害怕后悔了。 他不是后悔让临娘过去，白白送了一条性命，他是后悔自己胆子太大，敢和贵人做这种阴私交易，他害怕自己也会被灭口。 所以当幕府的人后续找上他时，这老汉答应得比谁都谄媚，他跑过来哭也很真情实感，纯粹为自己的命运而哭。】 白洛乐：【……】 ！！！ 众人听到这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百思不得其解。 陈日讲站在人群后面，低声嘀咕：“穆家如今的情况，有人要害穆世子，谋取他的世子位置，这是说得通。可他们怎么会想出这么个离谱的法子？ 他们就没想过万一穆世子辩解呢？万一穆世子求陛下帮他查呢？这计划未免太粗糙了。” 张继澄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或许，他们手上有绝对的证据，根本不怕穆世子辩解。又或者说，他们就只是图给穆世子泼脏水。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一位……”说到这，他余光偷瞄了白洛乐一眼，然后赶紧收回视线。 张继澄继续压低声音：“那一位的存在。在他们看来，像是这种牵扯到男女私情的事，东西是他的，人死了，死无对证。他越辩解，越像推脱，反正会触怒陛下，不可能让穆世子真的尚公主。” 季文清等张继澄说完，才淡淡开口：“嗯，应该是有穆世子的把柄。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他依旧一声不吭，选择了默认。” 白洛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看了一眼始终保持沉默的穆世子。 她才在心里问了一句：【穆世子是被冤枉的，没有任何疑问吧。】 系统：【从头到尾，跟他没关系。】 白洛乐发出灵魂质问：【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沉默个什么劲啊！他到底是被抓了多大的把柄啊！】 ！！！ 是啊！ 到底是有多大的把柄，能任由这种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第374章 继承人之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如此险恶，瓜瓜瓜 三皇子听到这，觉得是一个提点父皇的好机会，他忍不住凑到父皇面前，低声：“父皇，世子之争都如此险恶。我二哥……” 皇帝一抬手，示意三皇子闭嘴，三皇子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穆世子身上。 皇帝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穆世子的二叔穆须舟，亲自送上来的奏章，先是条理清楚地禀报南地的政务、民情、赋税，一看就是个能干的。 最后笔锋一转，说起了兄长留下的儿子，也就是穆世子来，措辞委婉，大意就是如今幕府环境复杂，他要应对的内忧外患很多，恐教育不好，恳请陛下派人教导穆世子。 当时皇帝看完，没完全信，毕竟他当年也被某人在背后偷偷阴着告状过，但也派人去调查了解穆世子，没想到调查结果还没送回来，他倒是先和穆世子的一摊子烂事撞见了。 皇帝有些烦了，反正这一摊子烂事就是从穆家，也就是从穆世子身上起，不如先带下去早点处理，毕竟穆家还有更好的后继人选。 皇帝道：“祁东。” 锦衣卫祁东连忙拱手：“属下在，将人拖下去，关押审讯，到时候证据确凿，该定罪定罪，该严惩严惩。” 祁东行礼道：“是。” 此话一出，老汉和年轻人同时抬头，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老汉忽然扑通一声磕得更响亮，嘴里喊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年轻人也跟着磕头，声音又尖又细：“谢谢陛下为草民做主！为临娘申冤！” 祁东手抓住穆世子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对方微微发抖，但对方也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低着头保持沉默。 周围官员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这时，老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嘴皮子动了动，冷不丁开口道：“穆世子，你若是，你若是有穆大人一半，不，十分之一的仁慈，你何至于此啊？” 原本乖乖巧巧的穆世子忽然站定，低声道：“你说的穆大人指的是谁？” 老汉脸上闪过一抹僵硬，但很快继续道：“当，当然是穆须舟大人了。自从这几年穆大人接管府务，老百姓们都过得特别好。 比如大前年，南地大疫，别处官府闭城自保，只有穆大人开王府私库，设粥棚药棚，亲自督促防疫，光这一件事情就活人无数。 还有去年年初沿河流寇劫掠，多少人妻离子散，也是穆大人亲自组织乡勇，领兵杀敌，保得一方平安……” 他之前讲话还有些磕巴，说着说着，语句就溜起来 大乾众人听闻，神色各异。 陈日讲低声对旁边的张继澄说：“这位穆须舟，倒是个能干的。南地大疫那会儿，多少地方官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能开私库设粥棚，不容易。” 张继澄脸上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但是一个普通小商户，能把穆大人的事迹记得这么清晰？年月日都记得？哪年哪月哪件事都说得出来？” 陈日讲微微蹙眉，低声：“或许……有大恩？” 张继澄表情古怪，没有急着反驳。 倒是三皇子忽然嗤笑一声：“大恩？我看指不定有大仇才是。” 陈日讲听到这一愣。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的穆世子忽然转身，呸了对方一口，竖起眉毛：“胡言乱语，不知所谓，愚昧。” 穆世子的突然爆发，让周围人都看呆了。 老汉僵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没有其他动静，老汉的儿子忽然冲起来，试图去打穆世子，但被附近的锦衣卫给拦住。 年轻男子指着穆世子就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爹？你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这么光明正大地污蔑！” 穆世子咬牙：“反正我二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洛乐也瞧着有些奇怪：【穆世子怎么突然一下反应这么大？】 系统：【当然是因为，在他看来，他二伯就是一个人渣啊！】 ！！！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余光都瞟过来。 白洛乐忍不住问：【所以是那个老汉撒谎了？那个穆须舟压根就是一个坏蛋，没有做那些善事】 系统：【哈哈哈……那倒不是。老汉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穆须舟对治下老百姓确实是做了一些好事，不过穆须舟也是出于算计。】 白洛乐：【什么算计？】 系统：【穆须舟之前一直是一个好伯父，对穆世子关爱有加，不管对方吃喝玩乐做什么，穆须舟都是支持。 穆世子之前非常喜欢这个伯父，基本什么都听伯父的，甚至还主动三番两次提过，他自己能力不足，愿意让穆须舟当这个王府的主人。 穆须舟本来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了，但是随着大公主南下，穆须舟和大公主认识之后，突然就变得爱读书、爱上进了。 穆须舟询问的时候，穆世子虽说不敢高攀公主，只说是纯友谊，但也暗示过他庆幸有这样的身份，能够与大公主结交等一些恋爱脑发言。 穆须舟一下子就警惕了。他担心大侄子会后悔，更害怕这个看起来恋爱脑的穆世子，会成为驸马后，会在皇帝的要求下彻底夺走王府的权力。 所以就在他幕僚的建议下给治下老百姓施恩，给自己修建功劳碑，然后不停地捞民众的心。因为他知道皇帝是一个非常看重老百姓生活的人，只要他名声做得足够，皇帝就不会急着动他。】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 那对于穆世子而言，穆须舟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人。 但他做实事也是真的。 她嘀咕：【啊这……穆须舟对穆世子确实心怀不轨。穆世子觉得他是人渣，情有可原。不过吧……对于治下的百姓而言，天龙人之间的政治矛盾，向来不管。 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吃饱喝暖。这个老汉是南地的老百姓，他会觉得穆须舟好也挺正常，穆世子没必要激动地解释……】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误会了。有两点瓜点你弄错了。】 白洛乐一愣：【什么两点弄错了？】 第376章 天生坏种？ 系统：【我和你捋一捋啊！首先是老汉这一点。老汉刚刚夸奖穆须舟，并不是因为他真心觉得穆须舟好。 实际上老汉可害怕穆须舟，害怕被他杀人灭口。老汉今日之所以会在这侃侃而谈，纯粹是上京之前，穆须舟幕僚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 ………… 皇帝：…… 陈日讲立刻看向张继澄，忍不住低声夸奖了一句：“你很敏锐啊。” 三皇子也赞赏地看了张继澄一眼。 唯独张继澄的脸色持续的古怪。 白洛乐听到这都无语了：【……什么鬼，居然是第二个任务？那第一个任务是什……啊，第一个任务就是给穆世子泼脏水对吧？】 系统：【对对对，乐乐超级聪明！因为古人都很爱弄名声啊，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人在名声这方面打转转。 不过这名声响亮了有好有坏，比如张继澄，他算是资深懂人了。】 白洛乐忍不住回头看了张继澄一眼：【什么资深懂人？】 系统：【就是说张继澄很有经验啊。】 众人：？？？ 什么？ 张继澄有什么经验？ 白洛乐：【什么经验？他帮别人塑造过名声？】 系统嘿嘿笑了一声：【不是他，是张继澄他爹！前左相年少的时候一直想出人头地，但那时候战乱，贪污成堆，考场的官员就差明目张胆地收费了，张继澄他爹一连考了很多次都止步举人。 再后来前朝的皇帝越来越迷信，又供奉一个方士，开始越来越相信所谓的祥瑞、吉兆，而且还会实打实地给祥瑞吉兆一些赏赐。 张继澄发现自己儿子有几分聪慧，就动了人工打造一个祥瑞的念头。】 ！！！ 原来如此啊！ 翰林官员们了然，忍不住齐刷刷看向张继澄。 张继澄的脸一下子涨得很红，尴尬得不行，但依旧保持优雅的仪态。 白洛乐：【怎么打造？给张继澄屁股后面塞鸡毛？凤凰转世？】 噗！ 大乾官员险些被这句话给弄喷了。 好几个把持不住情绪的年轻翰林官开始疯狂咳嗽。 白洛乐：【嗯？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这几个年轻翰林官生怕自己暴露什么。 一个连忙加重了咳嗽声，嘀咕着：“我的老天，我这着凉感冒何时能好？” 另外一个也捏着鼻子，故意做出打喷嚏的模样：“糟糕，肯定是你传染给我了，你看我都开始咳嗽。” 最后一个见台词都被说完了，他注意到白洛乐看过来的视线，猛地一把反手抓住自己脖颈：“咳，咳咳……喉咙痒。” 白洛乐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一个回眸，就引起多人焦躁的内心戏。 她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问：【不过咳嗽不重要，统子先继续说。】 系统：【前左相为了给张继澄造势，人造一个小神童出来，白天让张继澄去学堂上课时故作睡觉，实际上竖起耳朵听。晚上关起门来学到半夜两三点，就为了给同学一种他学习很轻松的模样。 同时，前左相每天都会结合节日要张继澄写诗，再帮忙修改，强行让张继澄背了一肚子诗，好让他随时能出口成章地显摆。 等做完这一切后，张继澄就在当地小有名气，紧接着左相就命人开始散布谣言，噢不对，是扩大这个影响力，说城东张家出了个文曲星下凡了，还带了点神神鬼鬼的东西，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 什么？！ 还有这么一回事？！ 陈日讲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难怪你刚才表情那么微妙”。 张继澄木着脸，当做没听见。 白洛乐听得一愣一愣：【真拼啊！然后呢？暴君信了？】 系统：【那时候是前朝末年，暴君还在起义呢。不过前朝皇帝确实信了，觉得小神童也是一件祥瑞啊，就动了想要张继澄入京伴读。 这个时候，奸臣也想让自己小孩给皇子当伴读，哪里愿意让一个所谓的平民神童抢风头，就收买了最受皇帝信赖的方士。 这个方士就和皇帝说，这个神童不是文曲星下凡，是小瑞兽降世，可以将这个神童的心肝挖出来给皇帝的小皇子吃，可以换得福气。 皇帝最信任方士，又最宠爱小皇子，就同意了！不光同意了，他还直接给前左相下诏书，表达了这个意思！】 ！！！ 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朝皇帝相信方士的话，想要换小孩心肝就已经很离谱了。 居然还会明晃晃地给小孩父亲下这种诏书，咋地？！难道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孩父亲会诚惶诚恐地答应吗？！ 前朝末年到底是有多荒唐啊！ 陈日讲嘀咕：“不愧是亡国皇帝，脑子就是让人无法理解。” 季文清也忍不住扭头看张继澄：“你，瑞兽？不配！” 张继澄听到这话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咋滴！难道这个称呼是他想要的吗？！ 白洛乐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太荒唐了太荒唐了，然后呢？】 系统：【前左相吓得连夜收拾包袱，带着一家老小投奔了皇后的义父，结识了当时还在弄起义事业的暴君，他就加入了干革命的事业，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白洛乐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系统：【对！所以我说名声太大，有好有坏嘛。好了，继续说穆须舟。这个家伙，可以说是一个天生坏种。】 ？？？ 天生坏种？！ 系统居然给出了如此不留情面的评价？！ 之前还对穆须舟颇有好感，准备委以重任的皇帝，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忽然，不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 白洛乐忍不住扭头看去，恰好一眼看见表情气鼓鼓的穆世子。 此时，因为锦衣卫只是拦着双方，不让他们互相有肢体接触，也没有将穆世子直接带走。所以情绪激动的年轻人，老汉和穆世子三人，居然吵了起来。 第377章 什么？拿瓜举例？ 年轻人指着穆世子：“世子爷你也要点脸，要不是你穆须舟大人撑着，你们家的府邸早在几年前就被匪徒冲垮了！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血口喷人。” 穆世子声音也冷：“王府部曲数百人，墙高壕深，要不是有内鬼，区区几十匪徒……” 年轻人哈了一声：“内鬼？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你就是血口喷人，你这种人渣只会用自己的恶毒心思去揣摩别人。” 穆世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妹妹又咽了回去。 他声音低了些，但目光锐利：“我会有证据！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 白洛乐听得一耳朵雾水：【他们在吵什么？怎么忽然开始争辩穆须舟是不是好人了？他是不是好人，和这对父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系统：【哦，是这样的。之前年轻人一直辱骂穆世子，穆世子没有反应。直到年轻人辱骂穆世子没有教养，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败类事。 年轻人最后感慨，若是穆须舟天天都能去王府住着，而不是一月来一次的话，穆世子应该会被管教得更严格，不会犯下这种错。 就这一句话，穆世子彻底炸毛了，开始疯狂喷对方，反复说穆须舟不是什么好人，巴不得他一年都来不了两三次。】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好奇：【穆世子怎么突然炸毛了，像是应激了一样。】 系统：【他当然应激了，他这个人守旧又有点古板，最看重的女眷们的名声。】 白洛乐：【讲详细一点啦。】 系统：【好咧。简单来说就是穆须舟一直觊觎嫂子，大哥死了之后，他每次过来都是想霸王硬上弓的，但嫂子每次都以死相逼。 穆须舟一方面是舍不得嫂子死，一方面又是爱护自己的名声，所以就做一做样子，然后就离开了。 这个事情，穆世子一开始是不知道，他也曾在自己娘亲面前羡慕过，希望穆须舟能够经常来就好，直到被他娘揍了一顿才没再提。 之所以穆世子后来会知道，还是因为他和大公主一起结伴而行。大公主和她说了很多京城的八卦。 穆世子听着那些八卦，听着听着，忽然就对号入座了，然后就躲在耳放，成功偷听到了二伯和自己娘亲说的那些威逼利诱的话，他就开始觉悟了。】 ！！！ 什么？！ 穆须舟居然是一个觊觎寡嫂的人渣。 吃瓜众们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陈日讲呸了一声。 张继澄厌恶地落下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其余官员们也纷纷表示内心的鄙视，大乾最重礼义廉耻，禁止叔嫂关系，更别提这家伙还是想威逼利诱地欺辱寡嫂。如此行径，不光是道德败坏，更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让人不齿，不堪重用。 白洛乐也很讨厌这种行为：【真不是个东西。好在穆世子还算有点脑子，最后是反应过来……哎对了，他是听了大公主哪一些瓜反应过来的。】 此话一出，好些人心中一紧。 他们不约而同在心里敲起了木鱼开始祈祷： 大公主…… 应该不至于，把他们的瓜给分享出去了吧！ 系统：【我看看啊……哈哈哈，是穆世子先在大公主面前称赞穆须舟，说自家二伯对待妻妾如何好，妻妾相处是如何的和谐。 大公主听到这里，忽然噗嗤一笑，先来了一句，“你确定你二伯的妻妾没有相爱吗？”然后分享的她三弟的瓜，哈哈哈……】 ！！！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想到了三皇子侧妃和妾室的“恋爱”故事，表情一度很古怪。 皇帝嫌弃地看了不远处的三皇子一眼，眼底写满了几个字“怪不得生出孙！没用的东西。” 三皇子听到这瞳孔地震：大姐姐！你这合适吗？！弟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白洛乐也被这个转折惊到了：【啊？啊？啊？大公主开口这么勇的吗？穆世子什么反应？】 系统：【穆世子当场惊呆，但他也被大公主带进去了，不过不敢和穆须舟提，就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这么一观察，忽然就被二伯家的堂弟找上门，私下警告他，不要觊觎婶娘，这是不道德。】 白洛乐一愣：【啊？穆世子观察得很猥琐吗？怎么堂弟是这种反应？】 系统：【穆世子观察得不猥琐啊，就正常多留意了两眼。所以他在被堂弟找上门时，第一反应是羞耻，第二反应就觉得有些委屈和奇怪。 之后他情绪不佳，在大公主反复追问下，穆世子就将堂弟找他的事和大公主提了。 大公主立刻指出来，她觉得穆世子堂弟的反应有点应激，二伯家可能有点伦理方面的问题。】 白洛乐眼前一亮：【好敏锐啊大公主！】 皇帝听到这微微颔首：果然还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三皇子也为大姐姐高兴。 系统：【对。主要是大公主提及之后，又点出了好几个瓜，比如刑部侍郎王周的女儿被黄毛窥伺的瓜，又比如嫉妒亲儿子，杀了亲儿子，最后冒充亲儿子还迎娶“原儿媳”的尚云州知州……】 ………… 一个又一个的狗血瓜被系统简单明了的点出来。 被点到瓜的官员，心中一痛，脸色又红又黑。 没被点到瓜的官员，脸色也没有半点放松，就怕他们会被不小心点上。 直到系统终于闭了嘴，这些官员们才松了口气。 白洛乐忽然感慨：【大公主记忆力可真好啊。居然一口气说了七八个。】 吃瓜众目光幽怨地点点头：…… 张继澄忍不住嘀咕：“就是，一些糟粕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根本没必要举例我家啊……不如点名文通侯那个和父亲小妾私通的瓜……” 季文清听了一会，慢条斯理补刀：“你这不记得更清楚么。” 张继澄：…… 系统：【对啊。大公主一连串说了好多瓜。穆世子听着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始对号入座，调查发现不对劲，懊悔之后，他开始努力读书了嘛。 不过穆须舟又很聪明，敏锐地察觉到穆世子的态度有所转变，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白洛乐：【啧啧，真是天生坏种啊。】 系统：【啊？对了，关于他天生坏种这一点，我还开始说呢。】 ？？？ 吃瓜众险些一个踉跄摔地上。 不是。 你高低说了这么多恶劣行径了？！ 敢情还没开始说对方的坏？ 第378章 恶人啊恶人 白洛乐也惊呆：【统子，你已经说了他这么多恶劣行径了，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天生坏吗？】 系统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乐乐，我刚刚说的那些行径，就……很多后天坏人也会做呀。别说坏人了，打仗的人都会啊！ 比如，暴君，三皇子，翰林院官员，包括现在认真干活的诸位大臣们。他们当初面对敌人时，那种心狠手辣，那些绝户毒计，哪一条比不上穆须舟？】 白洛乐瞳孔一缩：【啊？这样吗？】 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同僚们。 翰林官员们一个个不是抬头看天，就是握拳捂嘴，要么就是叉腰打哈欠，反正没和白洛乐的视线对视上。 至于在战场和官场杀人如麻的暴君，以及心思多疑、会因为一条线索连根拔起一群人的三皇子。 他们两人第一反应都是皱眉，不满，内心充斥着：朕/本殿下何错之有？！都是为了老百姓/太子哥哥！ 但仔细一想，如果不论出发点，只说一些行事手段的话……啊，这……那个……好像，他们也不曾手软过。 系统：【当然啦。】 白洛乐心里呸了一声：【都是一群觊觎女眷老色皮？鄙视！】 ？？？ 啊？ 刚刚还在尴尬的大乾众人瞳孔地震，险些伸出手：不是，小祥瑞，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们是杀伐果断，手法狠辣了点，承认！ 唯独“色胚”这一点，什么觊觎嫂子女眷这一点，我们绝不承认，我们压根没有这种事啊。 别说三皇子要跳脚，就连暴君都有些稳不住情绪的上前迈了半步。 幸亏系统后面紧急回复的话，让他们的情绪又恢复了平静。 系统也发出尖锐的爆鸣：【不不……乐乐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女色，我说的是穆须舟针对穆世子的那些，先下手为强的手段。】 白洛乐也回过神：【哦哦哦，那方面啊，那个我懂，立场不同的时候，看到同样的手段心态都不一样。】 如果一个蘑菇蛋丢在任何地方，大部分老百姓会谴责；唯独丢在某个地方，人们会欢呼雀跃。 系统：【是。所以我现在说说，他天生人渣的那几个点。 首先，我要介绍一下穆家，穆家在南地本来就是一方豪强，曾经也起兵造反，后来被大乾皇帝降服，很早就成为大乾皇帝的左臂右膀，还被封了异姓王。 穆家的家主本来是穆世子的亲爹，也是穆须舟的亲大哥。但穆世子亲爹在一次远征的时候阵亡，穆须舟趁着穆世子年龄小，拿到了家族的掌控权。 然后，他很快就将他的母亲以及亲戚全部赶走了，甚至还杀了好多人。】 白洛乐听到最后这一句神转折，险些闪到腰：【啊？不是……怎么就突然赶走母亲了？母亲以及母亲亲戚做错了什么吗？】 不光白洛乐困惑，所有听到这里的人脑海中都闪过一句话：系统是不是漏说了什么原因，怎么突然就赶走亲生母亲了？ 系统慢悠悠道：【穆须舟的母亲以及亲戚没有做任何事，事实上，穆须舟的母亲是一直偏心较小的儿子穆须舟的。 所以在她意识到穆须舟在抢大儿子的地盘后，她也保持沉默，甚至做了些道德名声上的掩护。】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不能理解了。 一个亲妈。 还是偏心自己的亲妈。 穆世子为什么要赶走？ 系统继续道：【至于穆须舟赶走母亲的原因，哈，乐乐，你肯定都想不到原因，我现在看着，也模拟出了电子版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就因为他母亲在他小时候，说过大哥几句好话，要他习武读书，多唠叨了几句要穆须舟向大哥学习。 穆须舟就一直怀恨在心，所以等自己大哥没了，他就先嘲讽母亲没了依仗，管不到他，就把母亲赶走了。而且还不给对方钱。 穆须舟母亲就过得很狼狈，母亲那些亲戚过来劝穆须舟。穆须舟当面好好好，实际上也觉得很烦，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们全部打发走了。】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如此一毛不拔。】 ………… 吃瓜众都惊呆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六亲情浅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冷漠的人，但会因为如此小的事，就记恨母亲，任由对方自生自灭的坏种，确实很少见。 系统：【对。还有。】 白洛乐：【啊？还有。】 系统：【嗯啊。自从他将母亲赶走之后，穆须舟这人在自己地盘变得越发肆无忌惮，那些诱骗幼女、欺男霸女还强占民田地这种寻常恶霸的作恶，我就不举例子了。 他不是觊觎嫂子不成吗，他就将视线转移到亲侄女，也就是穆世子亲妹妹身上，各种暗戳戳的老登骚扰。】 ！！！ “什么！” 有翰林官被恶心得低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同时暗暗庆幸白洛乐没有注意到他。 白洛乐沉浸在瓜里面：【这么离谱的吗？】 系统：【就是这么离谱啊！而且他对亲侄女还算有所克制的了。 这个家伙不是在年轻的时候，找了不少嫂子替身睡了吗，生了不少孩子，都是丢在外面养的。 那些孩子里面，有些女生比她们的母亲更像嫂子，或者说像年轻时涉世未深的嫂子。他就直接对她们下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恶心麻了。 不是！ 对亲……也能下手？！ 这个事，他们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白洛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是，他怎么想的？离谱？】 系统：【他有一次醉酒的时候得意洋洋地说，‘幸亏都养在外面，记在别人名下，明面上与他没关系’。】 白洛乐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下意识道：“没错！穆须舟是个人渣啊！”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白洛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上扬。 正好，那三人你来我往吵架的时候，吵得词穷了，三人正恶狠狠地互相瞪视。 换言之，他们都听见了白洛乐的话。 不约而同的，三人同时扭头，年轻男子还哈了一声：“什么！” 白洛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外放了。 第379章 气成河豚 系统：【天，刚刚乐乐是被恶心坏了，所以大意了吧。】 白洛乐：【也好。】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啊？】 白洛乐很认真：【真的，这样的垃圾男不能让他躲过去啊！必须要让他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啊！统子，你知不知道他欺负的那些女子的详细信息？】 系统：【我可是玛丽苏统啊！放心吧乐乐，我保证知道。】 白洛乐：【那就好。】 三皇子听到这，知道白洛乐要针对这个胆敢不尊重兄长，不尊重母亲的人渣，他立刻决定助一臂之力。 于是，三皇子先站出来道：“白掌院，你认识他吗？” 白洛乐：【系统！赶紧，给我找一个被害得最后自缢的姑娘信息。快快快，将她在哪里读书，有什么密友，什么时候自缢都详细说一下……】 系统：【好咧……乐乐，你怎么这么聪明，知道有念书的姑娘自缢。】 白洛乐心下叹息，不是她聪明，而是“被欺负的姑娘”自缢一事，从古至今都不少见。 很快，系统就整理了一个“白珍珍”姑娘的信息。 在这一段信息中，白洛乐不光知道了一个很惨的“白珍珍”，还知道了一段女子间的珍贵友情，一个为“白珍珍”突然死亡，而奔波劳累，永不放弃的人。 白洛乐心里惋惜一位天才少女的陨落，也惋惜一对闺蜜就这么阴阳相隔。 她越想越气，抬头看三皇子的眼神都带着一抹迁怒情绪，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白洛乐认真道：“回三殿下，微臣早年在家乡私塾读书时，认识了一个姐妹，名为陈霞，她也在学塾里念书。” 她跟微臣提过一桩旧事，说她老家的学塾曾经有一个极聪明的女学生，叫白珍珍，书读得极好，先生都夸她将来能考女秀才。 后来有一日，白珍珍先是和她很高兴地说父亲来寻她了，结果忽然不来上学了。再过了三个月，就听说白珍珍投井自尽的消息。” 系统：【啊？乐乐你不认识陈霞啊，万一锦衣卫去调查的时候询问咋办……】 白洛乐：【放心吧，在你给我描述的信息中，这位陈霞确实参与过这边的一次书社，而且她曾经四处奔波，也说过这个事件求助。估计，她自己也不敢保证她没对我说过。 况且，如今陈霞与京城待的地方相聚十万八千里，古代通讯差得很，不像现代……一秒几百公里，网络电话更是全球同步联络。 即便锦衣卫问出了一点疑虑，那也不可能为了这一点疑虑，就跑回京城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陈霞，肯定要留在当地先调查案件再说。只要案件能成，这点细枝末节的事再敷衍敷衍就行了。】 ？？？ 正在吃瓜准备帮着做戏的皇帝、三皇子还有翰林官们都惊呆了。 什么，一秒几百公里？ 神仙的世界这么夸张的吗？！ 网络电话又是什么？全球又是什么？！ 陈日讲控制不住激动地低声：“居，居然能跑这么快，那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天下大同啊……” 张继澄也控制不住地睁大眼，带着点微妙的自卑：“是啊……不过我们应该学不了吧……可惜了。” 季文清瞥了对方一眼，低声道：“有何可惜，学不了全部，能学点皮毛也够武装我们军队，独步天下了。” …… 白洛乐继续道：“陈霞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她不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更不相信白珍珍会私奔逃了之类的。她就亲自去白珍珍老家。 到了白珍珍老家，陈霞就了解到，当地虽然都在传私奔自缢的流言，但没有一个人能真的说出和白珍珍私奔的男子是谁，名字都不清楚。 最关键的是，微臣的姐妹遇上了白珍珍的母亲，一个疯女人一直在哀嚎，偶尔会冒出几句“畜生！兽父”，还给了陈霞一封信，信中说疯女人和穆须舟有夫妻之情，共同孕育一女，并且穆须舟想要见白珍珍的消息…… 里面还夹着一张穆须舟写给白珍珍的，极尽污言秽语的信纸。陈霞再去打听，那个疯女人也落水死了，信件也被烧没了。 当时陈霞与微臣说起时，微臣太过年幼，再加上，陈霞一直说的是姓穆的畜生，偶尔冒出‘须舟’两个字。 微臣一直记不清那人的全名，直到刚刚听这几人在争论的时候，微臣才意识到，穆须舟或许就是当年逼迫白珍珍的人。” 白洛乐这番话漏洞还蛮多的。 但凡话题内容不是这么恶心的事。 大乾官员们还得耐心陪着白洛乐演演戏，多质疑质疑，来回拉扯拉扯。 但今日聊的话题过于恶心人。 翰林院几个老学士几乎是开团秒跟。 翰林院侍讲学士义愤填膺：“若白掌院说的属实，此人就是衣冠禽兽，我大乾朝堂岂能容这种败类。” 翰林院编修也愤怒道：“逼死人命，还是亲生……微臣真是看不下去了。”说到这，他转身对皇帝拱手道：“陛下，臣请求彻查此案！” 皇帝紧锁眉头，额角青筋不停地跳。 他或许称不上什么温柔的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家庭观念极重，重视儿孙教育，喜欢多子多福，并且特别讲究规矩的传统封建大爹。 换言之，穆须舟的行为处事方式，可以说是在皇帝的雷点上是疯狂蹦跶，今日之事比贪墨更让皇帝恶心。 加上这一次信息来源光明正大得很。 皇帝演都不演了，直接暴怒发脾气：“混账东西！无法无天！” 他气得来回走动：“仪制司的人呢？” 礼部仪制司郎中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扑通跪下。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宗藩事务归你们礼部管，异姓王也归你们管。穆家这么个德行，你们是一点都不知道？” 仪制司郎中声音发抖：“臣，臣失察……” “失察？”皇帝冷笑一声，“一条人命没了，一句失察就没了吗？！朕养你们，是让你们替朕分忧的。不是让你们来吃干饭的！没点屁用！” 礼部其他几个官员也哗啦啦跪下了，高呼陛下恕罪。 皇帝能饶恕？！ 他现在就是一个戳一下，就快爆炸的河豚！ 第380章 凭什么朕下罪己诏 皇帝怒斥：“朕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仪制司郎中，玩忽职守，革职查办。礼部左侍郎、右侍郎，监管不力，各罚俸一年，记大过一次。” 礼部官员们面容苦涩，但内心也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命保住了。 皇帝一扭头：“要不是礼部……” 他刚想说，要不是礼部尚书去“老年人杂活组”混了没过来，他得马上重办。结果皇帝一转头，就看见六个尚书，一个不落的，全躲在人群里吃瓜。 皇帝：…… 他冷笑一声，直接对那边招招手：“卿。” 没有指名道姓，但其余五位尚书齐齐后撤一步，露出满脸紧张的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暗骂同僚不做人，然后乖觉地上前行礼，脸色灰白灰白。 皇帝道：“你身为礼部尚书，统管宗藩事务，出了这种事，你责无旁贷。等等，朕想了一下这都不算个案了。” 皇帝说到这，猛地抬头，指着礼部尚书：“数月前文通侯一家就曾犯下“违背人伦”的大案，当时朕是怎么说的啊！你还记不记得？给朕重复一遍。” 礼部尚书虽然年迈，但记忆力极佳。 他稍作思考，便详细道：“陛下非常生气，革除文通侯伯爵爵位，赐文通侯这三人‘贱人’黥面。文通侯以及其子是主谋，凌迟处死。另一女犯，绞刑。并且命刑部拟新律，凡勋贵犯有伦奸杀罪，罪加一等处理。” 白洛乐：【哇哦，说得好齐全！记起来了，当年那个离谱案件我全记起来了。不愧是礼部尚书。】 系统：【对啊，年纪这么大，脑瓜子还这么灵光。】 礼部尚书听着皇帝的呵斥，又听着小祥瑞的夸奖。 内心情绪别提多古怪了。 与此同时，皇帝的脸色更坏了，呵斥：“你就记得这些？最重要的那句话给朕忘了不成？ 朕让你们去观刑，让你们对教化风气提议，让你们引以为戒！这句话就忘了不成！” 礼部尚书连忙下跪：“回陛下，微臣不敢忘，绝不敢忘！” 皇帝：“不敢忘？！朕看你们敢忘得很。你们是观了刑，提了议，引了戒，然后呢？然后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该不管事就不管事。 要不然怎么会文通侯的案子才过去多久，穆家的事又冒出来了，啊……” 皇帝骂骂咧咧，出现了很多会被消音的国粹。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吐槽：【皇帝也有点迁怒了。他当初让他们引以为戒，难道不是告诫京城高官厚禄们，警醒自己，不要犯事么。 皇帝也没因此给礼部尚书权限，让他去调查异姓王和藩王们的陈年狗血烂事。怎么就一副礼部尚书辜负老百姓的表情。 再说了，真要按他这种牵连的责怪法。第一要责怪的人，难道不是皇帝他自己吗？！】 系统：【书读少了是这样子的啦。】 白洛乐：【对，没啥智慧的人，不会换位思考。】 ！！！ 虽然早已习惯白洛乐的口出狂言。 但听到后面的话，三皇子、六部尚书和翰林官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并且在心里默默地给白洛乐点了个赞。 皇帝听到评价先是懵了一下，随即便气炸了！ 他直接扭头，咬牙切齿：“白！掌！院！你这……” 白洛乐一愣，连忙礼貌行礼：“微臣在。” 皇帝本来想怒喷对方：朕何错之有。你来给朕解释解释！ 但看着白洛乐不解的眼神，以及周围其他官员“算鸟算鸟”的目光。 皇帝想着小祥瑞一路的功劳，然后凭借强大的个人意志力，硬生生将呵斥的话给憋了回去。 皇帝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白掌院，这事你怎么看？” 白洛乐：【一个暴君一个尚书对话，我一个小小掌院能怎么看？当然是站着看。】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打算这么说吗？】 张继澄和季文清嘴角同时一抽：！！！ 系统大人，你别乱提建议啊！ 白洛乐：【我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没头脑，不理智的话。】 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微臣认为陛下你说的很有道理。” 张继澄和季文清内心一松。 他们同时想到之前白洛乐几次很“文雅礼貌”的发言，内心庆幸：小祥瑞果然是成长了！不用那么操心了。 白洛乐非常诚恳地给出建议：“在这方面，礼部尚书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陛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如两位都自罚俸禄，礼部尚书负责彻查异姓王与藩王，规范他们的行为，那么陛下，再多……下个罪己诏？” ？？？ ！！！ ∑(っ°Д°；)っ？ 不是吧！等等啊！他们是不是幻听了！ 让暴……陛下下罪己诏？ 啊？！ 三皇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眼底仿佛飘过无数情绪弹幕：“我去好勇啊！”“说出我的真心话佩服！”“太牛了但很危险啊”…… 张继澄脸都白了，凑到季文清身边低声说：“刚想说她成长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况且都没大天灾，这，哪个皇帝乐意……怎么办？” 季文清嘴唇抿成一条线：“你别吵！” 说完，她就只听着皇帝的脸色，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陛下发飙，她该怎么替白洛乐挡一挡。 其余吃瓜官员没有一个神情不紧张的，有几个胆小的，甚至都想偷溜了，免得上面神仙打架，皇帝不舍得惩罚小祥瑞，就拿他们开刀。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居然会有人要他下罪己诏？他全心全意为老百姓，他哪里对不起天下人了！怎么轮得到他下罪己诏！ 皇帝的拳头攥紧了，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白洛乐那张无辜的脸。 白洛乐也察觉到空气不太对劲。 她嘀咕：【不会吧，我就提议下个罪己诏而已，皇帝就老脸拉得老长？明明是他自己刚刚在呵斥礼部尚书时强调，一定要往上追责，一定要重重追责么！我不是顺着他的逻辑在说么。】 系统：【呵呵，双标呗。乐乐，要不要我给你搜点明君下罪己诏的事例，引经据典阴阳一下。】 白洛乐：【算鸟算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道了个歉算了，就当照顾老登脆弱的小心脏吧……】 皇帝险些没被这对话气得厥过去，他怎么双标了？！还怪他敏感了。 还说他脆弱小心脏啦？！ 朕要是现在发脾气！ 朕是不是要被这两人，钉死在这种懦弱评价上？！ 皇帝忽然想起前几日，他还和婉妹在调侃，说小祥瑞直来直去，不拐弯，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对大乾有益，真好，就像是魏征一样。 他还在婉妹面前小小的优越了一下，说唐太宗每次都被魏征气得跳脚，在魏征死后还做出那种没品的事，不像他，他对小祥瑞就很平和，能忍。 格老子的！ 现在体会了一波戳肺管子的直言不讳，心里也特不是滋味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白掌院。你为什么让朕下罪己诏？” 第381章 皇帝开始了可汗大点兵 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微臣是听到陛下对礼部尚书大人的高要求，有感而发。但也只是一点稚嫩的建议。陛下若觉得不妥，就当臣没说过。” 皇帝“哈”了一声气笑了。 没说过？ 全场都听见了，你让朕当没听你说？ 朕不要面子的吗？！ 他想骂，又觉得不好骂，不骂，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皇帝冷哼一声，指着礼部尚书骂道：“罚俸五年，降一级留用。此外，我给你一年，不，两年的时间，彻查藩王异姓王那儿彻查，若是再出这等男女秽室丑闻，你这尚书就别当了。” 礼部尚书叩首：“臣领旨。” 皇帝骂完礼部尚书，胸口那股火还没下去。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老三。” 三皇子听得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拱手：“儿臣在。” 皇帝一脸烦躁地看着他：“你总在朕面前怀疑这个怀疑那一个，结果呢，真正的恶人没抓出来几个，你就知道怀疑了，有什么用？” 三皇子嘴角抽搐，这是被迁怒了吧！这绝对是被迁怒了。 但他只能低声道：“是儿臣失职。” 皇帝见他滑跪，一下哽住，然后看向锦衣卫指挥使祁东：“东子。” 祁东单膝跪下：“臣在。” 皇帝的语气比骂三皇子时还重了几分：“你是朕亲自点的指挥使，身为锦衣卫。大乾大小官的事务你都该知道，都该查办。你知不知道……” 祁东也秒滑跪，拱手道：“微臣知错。微臣回去后就将锦衣卫内部整肃一遍，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若是再发生这种烂事，微臣甘愿受罚，革职查办！” 一句话令暴躁的皇帝都哽住了。 皇帝虽然经常会要求底下人不得再发生什么，否则如何如何…… 但皇帝自己其实很清楚，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种肮脏事能堵一段时间，但不可能完全消灭。 除了祁东，暂时没第二个更适合锦衣卫指挥使的人。 “先去做，做了再论其他。”皇帝抛下一句就不再看祁东，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其他翰林官员们。 “还有翰林院的，你们掌制诰、修国史，还有督促天下官员向善的职责。朕养你们是要你们起作用的，都回去！” 皇帝没再看他，目光扫向其他官员。 然后皇帝开始了可汗大点兵。 他指着都察院的人骂道：“你们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结果呢，穆须舟这种人不见你们弹劾，平日就知道弹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指着大理寺的人也开骂：“大理寺的！你们掌刑狱审理。明明有人状告穆须舟犯的事，怎么不见你们警醒，不见你们审！光吃白饭没用的东西！” …… 都察院、大理寺以及翰林院等被点名的官员， 一个个都觉得罪名“强人所难”，但他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匍匐在地上高呼“微臣有罪！陛下圣明！” 没别的，他们不犟嘴，只是被暴怒的皇帝骂一骂，减几个月的银子。 他们若是犟嘴，哈，官帽估计都要被摘掉了。 因为皇帝骂得太投入，最初吵架的三人组都安静如鸡，生怕一不小心惹了皇帝注意，平白无故挨一顿骂，再遭一顿削。 等皇帝骂完这一圈，胸口的气差不多消了。 他缓了几口，目光最后落在白洛乐身上。 其余官员也顺着皇帝的视线落在白洛乐身上。 白洛乐正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沟边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声响。所有人都在等——等皇帝骂白洛乐。 刚才骂了三皇子，骂了祁东，骂了礼部，骂了翰林院。轮到白洛乐了，这回总该骂了吧？让陛下下罪己诏，这罪名可不轻。 皇帝开口了：“白掌院。” 白洛乐心下一紧：【刚刚骂了三皇子，骂了祁东，骂了礼部，骂了翰林院，这是要骂我了吗？】 系统唱了起来：【怎么也逃不出，花花的世界~~】 ………… 吃瓜众拼命吸气，才没让自己听到歌声后笑出声来。 皇帝的话也被打岔成功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忽然道：“这里面，也就你做得对，戳穿了一件陈年悬案。” 白洛乐道：“微臣知……啊？” 白洛乐惊讶抬头。 不光白洛乐惊讶，其余人也都愣住了。 大家隐隐有猜测，暴君应该不会像骂其他人一样骂小祥瑞，但多少会告诫或批评一二，但谁都没想到，暴君不光忍了，居然直接夸奖了。 这让挨了一圈骂的文武百官们，心里颇不是滋味。 但他们扭头一看，看到一脸茫然的白洛乐——这位为大乾立下无数功劳的小祥瑞，那点嫉妒便好像不应该有了。 这其中，只有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该！父皇也该多吃吃苦了。 系统：【哈哈，乐乐，还算这个暴君老登有些眼光，就没有骂你。】 白洛乐沉吟片刻：【我说，他是不是特意为了跳过罪己诏这件事，他是不是直接绕开，敷衍过去了？】 系统：【嘶，还真是啊！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 刚刚才惨遭一顿骂的百官们：头皮发麻。 不要啊！ 已经没了三个月俸禄了，不想今年一年都没钱啊。 第382章 这个可不兴说啊 皇帝听到系统的话，头皮也要炸开了。 朕不想要再被提及！ 皇帝语速飞快道：“祁东，朕命你即刻带人，前去调查取证，一旦查实，即刻将穆须舟及其府中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拿了人之后，立刻封锁穆府，将府中所有账册、书信、来往名录，全部抄没封存。朕要知道，这些年谁替这个畜生遮掩过。 该抓的抓，该查的查。朕给你们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祁东叩首：“臣领旨！” 等说完这一切，皇帝完全不给系统和白洛乐继续闲聊的机会，像是赶场一样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听见系统嘿嘿笑了一声：【居然提前溜了。】 皇帝听到这，险些一个踉跄。 皇帝气势汹汹地回宫，换了身干爽衣裳，批改奏章，皇后也坐在旁边翻账本，两人都在沉默工作，一切如旧。 到了晚膳，皇帝吃了两个烙饼，喝了半碗汤，皇后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说的都是些家常话，比如要给哪家赏赐，哪个皇子公主最近读书如何……显得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天色渐渐黑了，灯熄了，两人入睡。 皇后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皇帝也闭上了眼，不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又过了会，他又翻了一次，再翻了个身。 两人的被子晃来晃去，好像是一条咸鱼在挣扎着翻身。 皇后被吵醒了，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山岳哥，你翻来翻去的到底怎么了？” 皇帝没说话。 皇后等了一会没答案，她正要继续睡，皇帝忽然坐起来了，动作之猛，把被子都掀了一小半在地上。 皇后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怎么了？” 皇帝声音有点闷：“婉妹，睡不着。” 皇后：“嗯，我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巴拉巴拉地说起了有关“罪己诏”的事。 核心就两个意思，“朕越想越气，睡不着了。”“朕把大乾治理得这么好，小祥瑞为何让朕下罪己诏？” 说完以后，皇帝忽然憋出来一句：“婉妹，朕决定再不对小祥瑞有好态度。” 皇后：“啊？” 皇帝声音拔高了几分：“朕对她这么好，她就对朕蹬鼻子上脸。难道朕还要舔着脸一直对她好吗？朕绝不。” 皇后：“哦哦哦。” 皇帝等着她接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他忍不住说：“婉妹是不信吗？” 皇后打了个哈欠：“信。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皇帝：…… 他本来还想说两句，一低头，见婉妹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皇帝又将话给咽回去，顿了顿，他自己也盖上被子睡下了。 好一会后，皇后微微睁开眼，听到耳边嘟囔了一句不知是梦话还是气话，“罪己诏……朕不下。” 皇后嘴角微微弯了弯，没睁眼。 …… 次日。 皇帝起床之后，一切如常，但唯独对白洛乐就很平淡。 比如，下早朝后，以前每次轮到白洛乐过来分析奏章，讲解文书的时候，皇帝总会有意无意地cue白洛乐几句，让她分析分析这些奏章的细节。 但今日轮到白洛乐入宫分析奏章的时候，皇帝就摆出了很平淡的派头，没有刻意无视白洛乐，但也没有重视，就淡淡的。 太子、左相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微妙。 这其中，只有翰林院的几个学士，还有三皇子看得嘴角不停抽搐，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白洛乐老老实实地讲完，没有任何心声反应。 皇帝多看了白洛乐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一天过去了。 次日，正好轮到白洛乐将文渊阁票拟过的折子送过来。 以往，皇帝肯定会留白洛乐过来一起吃个午膳。 但这一回，皇帝只淡淡的看了白洛乐一眼，然后低头开始批折子，一句话也没有和白洛乐说。 白洛乐也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句心声也没有。 等到午间，总管太监冒出来，提议皇帝是否要留白掌院午膳时，皇帝迫不及待地冒出一句：“不必，白卿应该有其他事。” 总管太监惊呆了，偷偷打量皇帝和白掌院的神情。 皇帝脸色淡淡的有点装。 白掌院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很平静。 不过怎么觉得，白掌院的脸色越平静，倒是陛下的表情有点快裂开了？！ 总管太监不敢多看，领命离开。 皇帝看着白洛乐欢快告辞的背影，皱了皱眉，也故作淡淡的不在意。但过了一会，他就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顿了顿，又走回来，继续批折子。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白洛乐照常当值，照常与同僚说说笑笑，照常和皇帝讲解奏章，就连心声都在八卦，整个流程非常正常。 连一点点，一点点意识到与皇帝疏远的词汇都没有。 皇帝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 第二十天。 皇帝在下地准备挖沟时，看到白洛乐刚刚换好衣服出来，他忍不住缓缓走过去了一点。 此时，白洛乐正跟系统闲聊。 白洛乐：【统子，你有没有发现，皇帝最近没有来找我耶。】 系统：【对啊，乐乐你怎么想？】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吗？！ 你终于后悔了吗？！ 白洛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嘿嘿，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爽，一下子都没有意识到。】 皇帝松快的表情僵住。 白洛乐继续道：【你看，之前在暴君眼皮子底下，什么事都要被cue，精神高度紧张。 但看这几天，不用加班，不用被叫去问话，日子不要太舒服。真棒。】 走出来的三皇子险些一个踉跄。 张继澄差点把泥甩到自己脚上。 季文清面无表情地继续挖泥，同时挡在白洛乐和皇帝中间，避免皇帝能随时用眼刀子杀过来。 官员们齐刷刷地竖起耳朵，忍不住偷瞄皇帝：嘴替啊！小祥瑞！ 皇帝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路往上红到额头，像一只煮熟的虾，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系统又开口了：【乐乐说得没错，哈哈，其实本朝好几个官员也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白洛乐来了兴趣：【谁说的？】 ？？？ 刚刚还在看皇帝戏的官员们瞳孔地震。 等会啊！ 这个可不兴说啊！ 第383章 朕当然不会和她计较 系统：【我说给你听……】 “咳！”翰林院侍讲学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哎呦，伤了伤了！”陈日讲忽然弯下了腰，拼命揉自己的膝盖。 张继澄和季文清也跟着咳嗽。 一时间，水渠里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有些慌了。 白洛乐听着声音扭头，然后走到季文清旁边，低声：“是不是着凉了？怎么开始咳嗽？” 季文清轻声：“没，没……我或许是呛到了。” 白洛乐听到这，拉着季文清往旁边走了点，小声说：“你没生病的话，那我们离那边的人群远着点，他们都咳嗽了，免得传染给你我。” 季文清沉默了一会，乖巧地跟上，点头。 系统：【我看看啊……啊哈哈……太多了，乐乐，这花名册涵盖了大半个朝堂，不如就从这里的开始……】 现场所有官员后背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白洛乐：【啊？这么多人？算了算了……】 现场所有官员的表情放松下来。 系统：【啊？不听了吗？】 白洛乐：【职场上的打工人，谁不会吐槽上级领导？尤其还是一个脾气反复无常，特别喜欢抓绩效，定超强kpi！有事没事还拉着大家一起加班的领导。 既然大部分都是，那没必要知道名字，因为那些没说的，指不定日后也会说了。我在心里面也会默默的说。】 系统：【有道理啊。】 ！！！ 不！ 没有道理啊！ 现场所有官员齐齐伸出手，脸上写满了“不要这么下定义啊！完蛋完蛋啦！”的复杂情绪。 尤其好几个与皇帝站得近的官员，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皇帝：！！！ 他整个人红温，目光完全没在其他官员身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白洛乐。 白洛乐：【哈哈哈，是吧，你觉得很有道理吧！等会儿这里劳作结束，我就拐个道去街边买点下酒卤菜，再买一壶小酒，回去和哥哥嫂嫂他们一起美滋滋品尝，快活快活。】 系统：【哈哈哈……对，还可以买点新开的那个黄米糕。那个我也想尝尝，我可以开味觉共赏。】 白洛乐：【妙啊！统子你这个建议好，嘿嘿，算着时辰也没多久了，哈哈哈……】 皇帝：…… 他死死地盯着白洛乐，忽然冷笑一声。 原本幸灾乐祸看父皇笑话的三皇子见状一怔。 他低调上前，轻声说：“父皇，小祥瑞年龄还小，孩子气，不够懂事，您可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 皇帝打断他：“你当朕真的老糊涂了？分不清轻重？说来，老三你刚不还在偷摸着高兴吗。” 三皇子没想到父皇居然瞧见了他的小动作，拱手低声：“父皇，父皇儿臣绝没有……” 皇帝瞧出三皇子的意思，冷笑一声：“行了。能行军打仗活下来的，谁不是眼观四方耳听八路，你们那点小动静真当朕不知道。” 三皇子脸一热。 皇帝重新看向白洛乐，道：“朕当然不会和她计较。” 三皇子一想也是，父皇从一介贫农子弟爬上高位，这些年遇到的白眼和嫉妒他的人那么多，轻视他的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父皇每一个人都计较的话，只怕早就气死了。 三皇子正想退回去，就听见父皇拉长音调喊：“白~掌~院~” 白洛乐一愣，走出来行礼：“陛下，微臣在。” 皇帝淡淡地看着她：“朕听说你很擅长在市集买东西？” 白洛乐：【啊？皇帝这问题是什么个鬼啊？】 系统：【不知道啊！难道是皇帝希望你能代购什么好东西？】 白洛乐：【鬼才想给皇帝代购。】 白洛乐老老实实行礼道：“回陛下，微臣不知道从何处来的谣言。微臣不擅……” 皇帝一摆手：“无妨。” 朕又不是真的需要找人采买物件。 看到你一脸不情愿，朕终于能开心一会了。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了：“朕打算微服私访，去民间市集转转，看看物价。白掌院，你也来吧。” 白洛乐连忙道：“回陛下，微臣从未去过市集，买东西都是在街边铺子，对市集一事实在不会……” “不会什么？”皇帝看了她一眼，“不会走路？” 白洛乐一噎。 皇帝又摆摆手：“朕也没打算真让你干什么，就是跟着走走，看看物价。你不是最会看物价吗？上回在粮仓，一眼就看出粮种好坏，这回看看布匹、看看杂货，也一样。” 系统：【我去，这是又要加班了吗？】 白洛乐：【我去，我的美美晚餐……我再挣扎一下。】 白洛乐拱手道：“陛下，微臣想着，陛下若是想看物价，不如让户部的同僚陪同，他们才是行家。” 皇帝眼睛一瞪：“唧唧歪歪那么多做什么？你身为大乾官员掌院，平日里拟的章程、定的规矩，哪一样不跟百姓过日子有关？ 你不知道米多少钱一斗，布多少钱一匹，你票拟的依据就是空中楼阁，让底下的人怎么执行？” 白洛乐张了张嘴。 皇帝继续道：“你看明白老百姓们花多少钱，回头拟折子的时候，心里才有数。什么该涨，什么该降，什么该管，什么该放。这个道理你明白了吗？” 白洛乐闭嘴了，拱手道：“微臣明白了。” 皇帝点点头，转身，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三皇子嘴角微微抽搐：……父皇，你不说你不计较么。 系统困惑：【乐乐，你明白什么了？你本来就是大乾老百姓一员，天天买东西，这物价你很清楚的呀。】 白洛乐：【我是明白了，皇帝就是想拖着人一起加班，今天不幸的就是我而已。】 系统：【讨厌的老登！】 白洛乐：【就是就是……】 背着手微笑的皇帝：…… 百官也没想到皇帝会有如此幼稚报复的一面。 他们很无语，但第一反应却又是羡慕。 ——真好啊！ 面对小祥瑞，猛虎发怒了也只是“嗷呜”一声，抱怨抱怨。 不像对他们，一爪子过来就把他们给拍得死死的。 他们心里酸酸的。 然后他们也悄悄跟着皇帝、小祥瑞一起微服私访，没一会后集体惊呆了。 第384章 什么绝活？ 白洛乐换了身素净的青布衣裳，皇帝也换了身半旧的直裰，身后还有几个便装的锦衣卫，以及偷偷摸摸跟上的官员。 他们从天坛出发一路向南，往最热闹也是最平价的城南集市走去。 走着走着，白洛乐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街上的人怎么老往这边看，不，准确地说是往皇帝身上看。 比如一个挑着菜的大娘，走老远了，还要回头看皇帝。还有在附近卖糖葫芦的小贩，皇帝路过时，吆喝声都忘记喊了，偷瞄皇帝。 更别提，蹲在路边的一些闲聊的老汉们，他们也都抬起头眯眼看皇帝。 如此明显，皇帝和锦衣卫同样意识到不对劲，一个个提高了警惕。 皇帝与白洛乐站的最近，下意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些人怎么老看朕？” 系统：【乐乐，之前皇帝好像挺不高兴的，你要不说几句哄哄他。】 白洛乐：【有道理，那我想想。】 白洛乐迟疑道：“回陛下，或许是您气度不凡，老百姓见了心生敬仰？” 皇帝一下子无语住了。 偷偷摸摸跟来的百官们险些摔了一跤：小祥瑞，你这个哄哄也太敷衍了吧！ 白洛乐却没有持续观察皇帝的脸色。 她有别的很感兴趣的事：【统子，这些人为什么老盯着皇帝？难道是皇帝暴露了？这些人认出了他的长相？】 此话一出，被搀扶起来的众人也好奇起来。 三皇子更是紧锁眉头，对祁东低声：“小心些，怕有刺客。” 祁东狠狠点头，背手对锦衣卫们做了个“戒严”的手势。 系统语气带着几分古怪：【没有。】 白洛乐更加惊讶了：【那他们为什么看？】 系统：【是这样的，城南新来了个非常厉害的算命大儒，长得跟皇帝有五分像，最主要的是两人穿衣打扮差不多。 城南的老百姓很追捧那个算命大儒，要不是乐乐你站在皇帝身边，他们早就兴冲冲地围过来了。】 ？？？ 什么？！算命大儒？！ 还和皇帝长得五分相似？！ 这里面可以挖掘的点太多了，一瞬间，吃瓜众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白洛乐也很好奇：【这信息量很大呀，我有一个很想知道，这人和皇帝长得五分像，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问得好直接！ 问得实在是太好了！ 百官与三皇子下意识地加快步伐，生怕远了点听不清楚这个瓜。 皇帝脸色微妙了一会儿，但他并不排斥外地亲人，便也耐心等候。 系统：【哈哈哈……没有。这世上虽然没有完全一样的叶子，但总有长得很相似的。完全是巧合啦。】 白洛乐听得一愣：【就这？样貌纯巧合。】 系统：【对啊。】 白洛乐吃瓜的兴致少了一大半：【那算命大儒是什么称呼？学问很高深的算命大师吗？】 系统：【哈……】 系统还没笑完。 路边一个卖包子的大娘似是按捺不住了，冲皇帝喊了一声：“算命先生，今儿收摊早啊？” 皇帝身体一顿，但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大娘见状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摊子都不看了，小跑过来：“算命，噢不对。刘大儒先生，刘先生。我这有一件事请讨教啊。” 锦衣卫蹙眉上前。 皇帝见状微微摆了摆手，他的微服私访还没有开始，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于是，皇帝缓缓转过身，看着笑眯眯的大娘，冷淡道：“我不是算命的。” 大娘一脸“我懂”的表情，低声道：“是是是……您是大儒，读书顶顶厉害的刘先生，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加入您的书社？” 规矩我懂的，这半年的束修我凑到了，保证不少一丁点。” 说到这，大娘忽然晃动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 钱袋子扎得不结实，一下子散开，掉出来好几摞银锭子。 白洛乐见状愣了一下：【统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寻常束修一年也就一两银子左右吧。有些束修还搭配送肉，送菜，能免点银钱。怎么这里半年束修，就要交这么多银子，还是我猜错了？】 系统：【乐乐你没猜错，这些银子大娘都要给那个算命人。】 白洛乐：【骗钱啊！】 ！！！ 皇帝眉头皱紧，开口道：“这位大娘，读书束修哪里需要交这么多？你莫不是被骗了？” 皇帝是好意开口，但大娘听到这话后脸色一变。 她先是不高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你瞧着岁数比我还大，凭什么喊我大娘？你不应该喊我妹子吗？” 皇帝：…… 白洛乐：…… 其余听到心声的官员和三皇子险些喷笑出声。 大娘见皇帝不说话，继续道：“还有！知不知道那一句，其他的都是下三滥，只有读书最重要。” 白洛乐听到‘下三滥’三个字嘴角一抽，忍不住补充：“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哎！对，这个妹子说得极对！”大娘立刻对白洛乐欣喜地点点头。 然后大娘叉腰看着皇帝，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说你这人长得和刘先生一模一样。脑子怎么就一点都跟不上？还说我被骗？哈。 比我出钱多得多的人比比皆是，刘先生都不一定乐意收他们呢，算了，和你这个没读过书的泥腿子有什么好说的，走了走了。” 大娘嫌弃地看了皇帝一眼，摇着脑袋就走。 皇帝：？ 众人：？ 白洛乐看呆了：【我去，好勇的大娘啊。我还是第一次看皇帝被骂得哑口无言。】 系统：【我也是第一次。】 三皇子听到这，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终于赢过小祥瑞和系统一回了，关于骂不还口，我不是第一次听见。刚还听见了。” 其余吃瓜百官拼命忍住笑：……好巧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 但他们不是皇子皇孙，这种调侃暴君的话是万万不敢说的。 白洛乐继续道：【没想到这个大娘如此信服算命先生……是算命算得很准吗？】 系统：【哈哈哈……不是，那个算命先生出彩的是其他的绝活。】 白洛乐：【什么绝活？】 众人也好奇起来：？？？ 第385章 出来不会干点正经事？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比较犹豫的声音。 “父……咳，父亲？三哥？”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街口站着一个身穿宝蓝色绸缎袍子，系着金丝绦带，脚蹬一双黑缎粉底靴，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的男子。 正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的四皇子。 四皇子也在这一刻确认了众人的身份，眼前一亮，小跑过来：“父亲，三哥，小……咳咳，白姑娘，你们怎么出来了？” 皇帝没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穿的这是什么？” 四皇子一愣，脱口而出：“儿子这是为了掩饰身份，嗯，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皇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穿得如此打眼，也能叫微服私访？” 四皇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啊！父亲，您想想我们家这气质，穿穷人的衣裳多不合适啊，一看就是假的，谁能信啊？不如穿得富裕点，反而自……” 还没说完，他一抬头，恰好看见父皇那身灰扑扑的直裰，三哥那身半旧的青布衣，以及白洛乐素净的粗布衣裙。 四皇子汗都要流下来了，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忙道：“当然！父皇是吃苦长大的，三哥出生得早，也吃苦吃的多，穿这些当然合身。” 皇帝：…… 三皇子：…… 空气安静了。 白洛乐努力忍住：【噗哈哈……四皇子这一番实话真的好扎心啊！暴君和三皇子的表情都快黑了。】 系统：【哈哈哈，不过四皇子这话说得有点道理……若是只有暴君一人还挺像，但带上你和三皇子就真不像了。】 四皇子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别说了别说了！ 四皇子努力岔开话题：“那……嗯，父亲，你们稍后是要去往何处？” 皇帝依旧没有回答问题，只淡淡地看着他：“你要去何处微服私访？铁铺？矿石……” 四皇子听得汗又一次快流出来了，他有些别扭，低声道：“那，那什么……我，我这也不是微服私访，就出来闲逛，闲逛一下？” 白洛乐：【怎么感觉四皇子有点心虚。】 系统：【哈哈哈……他当然心虚了，他说自己微服私访也没错。因为他和五皇子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打仗做准备，出来了解物价等等。但是他吧，出来几次之后玩嗨了。】 ！！！ 哦豁！ 出来偷玩被抓了个正着啊！ 吃瓜百官们立刻竖起耳朵：就喜欢听这种，不会涉及到他们生死的皇家子嗣大瓜了！爽！ 四皇子手心都冒汗了，恨不得连扇自己几个耳光：让你过于高兴，让你翘尾巴，一个不慎就在宫外打什么招呼，现在好了，全要抖出来了吧。 白洛乐：【什么玩嗨了？】 系统：【哈哈哈……乐乐我来考考你，异地中的热恋情侣，最喜欢做什么？】 白洛乐一愣，不知道啊！她牡丹没经历过啊！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看过小红书上痴男怨女们的猪跑。 她稍作思考：【跑到对面的地方去？给对方制造一个惊喜？千里送x……】 ？？？ ！！！ 竖起耳朵吃瓜的众人嘴角一抽：这话太糙了啊！ 皇帝立刻看向四皇子，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火气：他可是给老四老五交代了备战任务，若是对方…… 四皇子先是一愣，然后拼命对皇帝小幅度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出远门。 系统：【哈哈哈……怎么可能！古代交通如此不便利，四皇子跑出去一趟一个月都不一定回得来，不是这个。】 白洛乐努力思考：【那是什么？写信？抓小三？】 系统：【哈哈，不是不是……是少男心事啦……嘿嘿嘿，比如找人看星座算塔罗牌，‘合不合适’‘爱不爱我’！放在大乾，那就是找算命先生算桃花运、正缘还有八字。】 ………… 嘶~ 四皇子这……有点离谱了吧！ 特意换了身衣服出来，连正事都忘了做了，就为了去算桃花运？！ 三皇子抱胸，一副看“即将挨打”的眼神瞅着四皇子。 四皇子脸色通红，完全不敢看父皇，生怕被对方的眼刀子给刀死。 白洛乐都听呆了：【我去，没想到四皇子这么个武夫，居然这么恋爱脑！恋爱脑也就算了，心思还这么细腻啊，会持续纠结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正缘，爱不爱自己。】 系统：【他恋爱起来细腻得很……当初他为了让心上人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各种赌咒发誓，什么下辈子当牛做马之类的，什么话都敢……】 “哈秋哈秋！” 四皇子连忙提高音量打了几次喷嚏，成功引起了白洛乐的回头。 四皇子立刻高声打断道：“白姑娘，父亲，三哥，想必你们应该是要去南方的市集，不如我们同去？” 皇帝一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笑出了声：【四皇子一旦跟着你们去，只怕五皇子就危险了。】 ？？？ 所有人齐齐一惊。 皇帝、三皇子和四皇子神色一变，老五怎么就会遇到危险了？ 白洛乐闻言一顿：【啊？什么意思？】 系统：【四皇子和五皇子是一起出来微服私访。五皇子发现了不对劲，正准备收网呢还给四皇子留了暗号。 结果四皇子要陪你们一起去集市，相当于留五皇子一个人龙潭虎穴，孤掌难鸣，多半是要有危险。】 ！！！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三皇子异常严肃地看向四皇子，顺便搓了搓手：这个老四确实要挨一顿狠揍了。 皇帝更是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脸拉得老长，瞪着四皇子：“同去什么同去？你出来不会干点正经事？” 四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还有些茫然：五弟处境有那么危险吗？！他和五弟不就是出来玩，顺便看看集市价位的吗？ 白洛乐：【我怎么觉得四皇子表情有些懵啊。暴君还特意提了一句，让他先做正经事。怎么四皇子给人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系统：【哈哈，他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他的意识中，他出门一趟确实没干什么正事！】 ？？？ 众人听到这有点糊涂了。 等等，不是说，五殿下已经深入龙潭虎穴，留下暗号，等着四皇子殿下来捞人吗？ 怎么又说，四殿下不知道自己干正事呢？ 第386章 五皇子遇险 白洛乐也听糊涂了。 她：【统子，你说的话是不是自相矛盾？五皇子不还等着四皇子捞自己吗？】 系统：【是这样的，五皇子发现有地方不对劲，正准备去调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四哥居然也是里面的一员，甚至还是散财童子小红人。 五皇子当机立断，先将四皇子调开，然后就冒充四皇子的身份进去调查。今日就是他收网的时候。但因为害怕四皇子演技不够，就没有和四皇子说。】 ………… 四皇子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我的亲弟弟啊！你要搞事你提前和我说啊，我怎么演技不够，我…… 他本想露出渴望得到三哥和父皇认可的表情，没想到一扭头，就看见父皇和三哥了然的神色，他们还丢给他一个“不争气”的眼神。 四皇子：…… 白洛乐：【哈哈哈……我服了。这对双胞胎还真是性格截然不同啊。五……】 系统：【啊呀，五皇子失策了啊，有人盯上他了，给他下药了。】 ？？？ 吃瓜众人虎躯一震：什么？！给五皇子下药了？！ 系统继续道：【哇去，还好五皇子跑路了……等等，糟了，他好像被人堵住了。天呐，好多小妖精围着他。】 ？？？ 皇帝、四皇子和三皇子面露焦虑。 吃瓜众人集体竖起耳朵：什么小妖精？！细说……啊不对，是哪里来的妖精敢欺负我们五皇子殿下。 系统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鹅，五皇子下手可真狠啊，辣么漂亮的美人，也是一拳一个熊猫眼的，啊，他跑出来了，啊他又被堵住了……】 ！！！ 吃瓜众的情绪随着系统的“啊！”“啊！”“啊！”等感慨词，呈现出Σ(⊙▽⊙“a，，?(^?^*)，≡w≡，━∑(￣□￣*|||━……各种波动变化)。 还是皇帝听不下去了，直接道：“老四你还杵着干嘛？不干正事？” “啊，我……”四皇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三皇子很快给了个台阶，开口道：“还傻站着做什么？你先去做正事，啊，是不是有什么很为难不会做的地方，我们陪着你一起去……” 四皇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迟疑道：“是……我觉得老五最近有些不对劲，我怕他遇上危险，迟疑着没有和父……” 皇帝转身迈开步伐：“那带路。” 他脸色黑得很，就想要看看这个胆敢算计他儿子，不想要九族的混账玩意是谁！ 白洛乐：【好好好！没想到四皇子也是大智若愚，看出了一点不对劲。走走走，我早就想看看五皇子被逼成什么样了。】 系统：【走！】 其余人立刻跟上。 明面上是助一臂之力，实际上都和白洛乐的吃瓜差不多。 …… 两里地之外。 五皇子和宁王世子缩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破屋里，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脚步声一阵接一阵，少说门口就有七八个在徘徊，还伴随着不少女子娇俏的嗔怪声： “公子为何跑那么快？” “公子，奴家只是弱女子，不会伤害你的。” “公子你在哪儿？奴家真的很担心你……” …… 五皇子听着外面妖妖娆娆的声音，脸色铁青地蹲在窗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根刚刚从树下捡起来的木棍。 宁王世子蹲在他旁边，表情透着点茫然与忐忑。 过了好一会，脚步声终于远了。 两人又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同时松了口气。 五皇子依旧紧紧地拽着木棍，脸上有些泛红。 宁王世子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觉得这几日，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日子。 先是犹犹豫豫没给白掌院送礼。 结果呢？送礼的那些人，个个得了回礼，精力十足。他什么都没有，劳作的时候累得跟条狗似的。 然后他好心替穆世子出主意，随口帮穆世子说过两句好话。 结果呢，他就被锦衣卫找上门来，拎着去北镇抚司，问了两个时辰的话，虽然没有严刑拷打，但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现在就更离谱了。他出门闲逛，正好看见五皇子一个人被女眷们包围，他就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他都没靠近呢。 结果呢？五皇子忽然杀出来了，然后带着他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巷子，钻进这间破屋。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破事。 宁王世子头疼地捏眉心，忍不住低声道：“殿下，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出去之后一定要跨火盆，再用艾叶洗全身，熏全身，除一除这段时间的晦气。 五皇子微微喘着粗气：“再等等？” 宁王世子扯了扯嘴角，想说还等什么啊！外面一根毛都没了。 话还没出口，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王世子正感后背发麻，忽然听到了从未想过的声音。 白洛乐：【我真的服了，刚刚那一群女子怎么追着四皇子跑？你这是惹了什么桃花债吗？】 系统：【哈哈哈……没有，乐乐这回倒是错怪四皇子了。那些女子本来是追着五皇子跑，看到一模一样的四皇子，可不就追来了。】 宁王世子听到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黏得很紧的女子这一会跑不见了。 白洛乐：【啊？统子，你不是说五皇子在做正事吗？怎么还在外面招惹这么多桃花债？】 系统：【他是在做正事，但架不住那些人欣赏他，想拿捏他的把柄，所以才给五皇子安排这一招美人计。】 白洛乐：【……】 宁王世子斜眼看恍若无知的五皇子：…… 白洛乐：【行吧。统子，你快看看五皇子躲哪儿了？】 系统：【就在前面那间破屋里，拐个弯就到。】 宁王世子的眼睛猛地亮了，终于记得要来救他们了吗？！ 他险些从地上弹起来，扭头看向五皇子，张嘴就要喊，但话到嘴边，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嘶……要不先等等？】 白洛乐：【为何？】 系统：【五皇子遇到危险了！】 ？？？ 什么？！ 五皇子有危险？！ 不光宁王世子愣住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皇帝、四皇子还有五皇子都听得急躁起来了。 第387章 宁世子大惊失色 白洛乐也愣了一下：【怎么有危险？】 系统：【五皇子现在……嗯……脸上有点红，衣衫不太整齐，意志力摇摇欲坠，都准备自残了。】 白洛乐：【我们得赶紧进去救人啊！】 是啊！得赶紧救人啊！ 宁世子听到这个话，连忙靠近五皇子，生怕他救助不及时，又犯下一个大错。 没想到他刚伸出手，就被五皇子死死地拽住了手腕。宁王世子被疼得嗷了一声。 系统声音开始犹豫：【啊这……要不，要不还是等等？】 白洛乐不解：【那还等什么！】 系统迟疑了一会：【不是，我看五皇子现在也没有握着刀了，唔，现在五皇子中了春药，我们这一群人进去不太方便。】 ………… 啊？中了春药？！ 原本还很担心的皇帝一行人，表情莫名放松了一些。 宁世子也浅浅吁了口气，还好，春药不伤及人的性命。 白洛乐也松了口气：【……啊？春药啊。】 系统继续道：【是啊，五皇子之前是抓着刀，现在是拽着宁世子的手，表情很执着，所以……嗯，我怕就这么冲进去，会打扰到他们？】 ？？？ 啊？ 吃瓜众听到这话表情都震了震。 打扰到谁？！ 系统啥意思？ 宁王世子也是一愣，紧接着，鸡皮疙瘩从被五皇子握住的手腕一路冲到后脖颈。 白洛乐也震了一下：【……啊？你是说，五皇子会拿宁世子做解药？】 系统：【对啊。毕竟这春药药效不是一般的猛，五皇子身边只有宁世子一个人，而且现在还握住了宁世子的手腕。】 白洛乐震惊失声：【但他们都是男人……】 系统：【那情绪上头了，男的不……有洞就行。主要是我怕这么冲进去会尴尬，宁王世子都快贡献自己了，怕以后没脸做人。】 白洛乐：【……】 吃瓜众：…… 宁王世子听完这段对话，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我不要贡献自己出来啊！ 他猛地想抽回手，可五皇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他，宁王世子努力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他偷瞄过去，只见五皇子的眼神有些涣散，脸越来越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抓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殿下？”宁王世子想到系统的话，声音都有点发颤，“殿下，您，您先松手？” 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五皇子非但没松，反而往前一拉，把宁王世子拽了个趔趄。 宁王世子立刻用另一只手抱住柱子，努力稳住身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我，是我，我是宁世子！您看清楚啊！” 因为知道外面都是友军，所以宁王世子这一波音量很大。 外面人自然也听见了，表情古怪 白洛乐：【那还是不好，这男的被强迫也……嘶！我怎么听见里面有动静？怎么这么激烈，我们还是走快点。】 系统：【是激烈，宁王世子挣扎得很厉害，感觉就快被干伏法了。】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宁王世子听到系统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过他挣扎得越厉害，五皇子反过来作用在他身上的力就越大。 比如，此刻，宁王世子直接被五皇子单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殿下，殿下您克制啊！” 五皇子俯下身，凑近他，似乎在辨认什么。 宁王世子脖子下的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下意识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拽紧了自己的腰带，生怕被对方暴力撕了。 但五皇子没动，只脸红扑扑，直勾勾地盯着。 宁王世子更害怕了，趁着对方发愣的功夫，俯身，准备连滚带爬地往外面挪，没想到刚挪了两步，脚踝被五皇子一把攥住。 “殿下！”宁王世子绝望地呐喊了一声，“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呀？殿下，陛下你清醒一点啊！” …… 怎么连陛下都喊出来了！ 已经走到一墙之隔的众人听得险些一个踉跄。 连皇帝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 白洛乐被这一声惨叫吓了一跳：【我去，不会已经菊花不保了吧！】 跟在后面的人嘴角齐齐一抽：小祥瑞！！你这话太糙了。 系统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现在还在拽呢！不过已经压在他身上了，这……】 宁王世子又开始嚎叫：“啊！流血了。” “啊！好疼啊！” 外面的人听得额角一抽一抽的。 白洛乐听得心惊胆战：【赶紧救一下。】 白洛乐看向皇帝：“陛下，微臣听到巷子口有人求救，微臣想着……” 皇帝不等她说完，便转头看向三皇子和四皇子：“你们速去。” ——里头是五皇子，外头是白洛乐和一群朝臣，这要是让他们看见了，老五的脸往哪儿搁？还是老三和老四打头阵，起码能遮掩一点。 三皇子会意，一把拽住四皇子的袖子，领着几个锦衣卫就往巷子里冲。 四皇子跑得比三皇子还快，到了大门前，都不等三皇子发号施令，他一脚踹开了破屋的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四皇子大喊道：“老五你冷静！你克制点！你还没娶妻，名声不能坏啊！” 紧随其后的皇帝一脚踹在四皇子屁股上。 说的什么混账话！难道老五娶妻了，名声就可以随意毁坏了吗？！ 皇帝大迈步往前，白洛乐一行人紧随其后。 紧接着，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一愣。 五皇子半跪在地上，左手握着的短刀扎在腿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宁王世子被他压着肩膀躺在地上“哇啦哇啦”乱喊。 众人正准备往里面冲，强行压制五皇子。 恰在这时，五皇子猛然抬起头。 他脸上红潮未退，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较为清明，看起来似乎还有理智。 白洛乐：【咦，这人看着还有理智？】 系统：【好像是……他好像还能说话。】 系统刚说完，五皇子闷闷地挤出来一句：“我，我没事。” 众人听到这，齐齐松了口气。 白洛乐大惊失色：【嘶……他是有理智地压住宁王世子？啊这……霸王硬……】 ！！！ 什么！ 众人神色大惊。 第388章 瑟瑟发抖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咳嗽声顿时此起彼伏。 四皇子更是高声道：“老五不喜欢男人！” 声音震耳欲聋，就连不远处的鸟都被惊得飞起了，同时，不远处二楼的几层，隐约传来老百姓们的声音： “刚刚还以为是野鸳鸯大战，没想到是两个男子。” “居然这么多人跑来捉奸，那个当哥哥的也是不容易，还要大声辩驳自家兄弟不喜欢男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那么惨。” …… 和这些声音相对应的，是“啪嗒”“啪啪”“啪！”……连续关窗户的声音。 白洛乐等人：…… 集体沉默了。 皇帝忽然又是一脚，将刚刚爬起来的四皇子再次踹在地上。 皇帝呵斥：“你这猪脑子。给……闭嘴，少说两句。”——要不是怕谣言越演越烈，皇帝都想大骂几声了。 四皇子立刻捂着屁股站起来，连连点头。 三皇子和祁东赶紧跑到五皇子面前，一人一边，将五皇子和宁王世子分开，然后分别扶起来。 五皇子轻轻吁了口气，喘着粗气道：“我，我没有。” 三皇子本来惯例想嘲讽两句，但看老五这么惨了，他没说话，只仔细翻看五皇子的身体是否有外伤。 然后就听见祁东道：“三殿下，宁王世子没有受伤。” 三皇子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五皇子被刀扎的大腿，轻轻吁了口气：“这里扎伤了腿，稍后抬去大夫看看。” 说着，三皇子从腰间摸出一块汗巾，折了两折，按在五皇子腿上的伤口处。 五皇子疼得冷汗都流出来了，硬是一声不吭。 白洛乐见五皇子裤腿上全是血，恍然大悟：【五皇子这是自己扎自己？看来他一直都理智尚存，想自控的。统子，我们之前应该是误会他了。】 系统：【也不是啊。刚刚四皇子踹门的时候，五皇子凭借着一点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才恢复了一点理智。 之前，他一直浑浑噩噩抓着宁王世子不放的时候，是没理智的，所以我才猜测他会就近找解药。】 白洛乐：【可以了可以了，比另一种情况的血流成河要强。】 刚刚被扶起来的宁王世子，下意识动了动屁股。 五皇子直到此刻才听清楚白洛乐和系统的声音。 他足够聪明。 从这一丁点的对话，四哥刚刚的话，以及宁王世子躲避不及的表情，五皇子迅速猜测到了之前系统和白洛乐大概会说什么。 猜到的一瞬间，五皇子险些呕出来。 但很快，他高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我之前还以为……外面，外面是要抓我的女眷！我，我有点烧糊涂……然后宁王世子又很吵……” 说着，五皇子就指着那边。 白洛乐：【看出来他是有点糊涂了，指着一棵树抱怨。】 三皇子看不下去，帮五皇子挪动了一下臂膀，指着宁王世子。 宁王世子下意识道：“你就算以为外面是女眷，你抓着我做什么……” 五皇子咬牙切齿：“你别靠过来，别吵吵嚷嚷，就屁事没有。” 宁王世子骤然一默：这话好像也对！他之前没有靠近，没有大声说话的时候，五皇子蜷缩在那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嘶……所以这是他自找的吗？！ 白洛乐：【噗！所以，五皇子是误会我们是那些抓他的人，宁王世子又在那里吵闹，他就想让宁王世子安静下来。 结果动作太大，让宁王世子误会了，宁王世子挣扎得厉害，五皇子就压制得更厉害，然后我们就误会得更厉害。】 系统：【哈，还真是这样。】 三皇子听到这，冷笑一声：“让你喜欢自作聪明，让你不听老人言。” 五皇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呵，听你这个老古板？只会更惨，我这还算好……嗷……” 三皇子重重压了一下。 五皇子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气得要打人：“轻，轻点……你是要杀人吗……” 三皇子阴阳怪气：“忍着，你不是说，还算好吗？”说着，又从旁边接过来一块干净布条，重新按在伤口上。将布条彻底缠紧，止血。 他刚刚重按一下也不只为了报复，纯粹是伤口划拉的有点大，要将血给彻底按住。 五皇子脸色白得像纸：“你……你再不轻点……我这条腿要是废了，你养我？” 三皇子冷笑一声：“我养你？你自己扎的，自己养自己。” 四皇子迎上来：“我养，我养。” “呸！要你养，你，你……” 五皇子一看到四皇子就来气，喘气的声音都变大了，“我让你早点来，你，你人呢？！啊！” 四皇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白洛乐听到这险些笑了：【所以即便没有碰上我们，四皇子也迟到了？五皇子依旧逃不过这一劫。】 系统：【对。毕竟四皇子和五皇子这对双胞胎，样貌俊美，身材高挑，还很有钱。即便在教会里面装作很愚笨的样子，依旧非常出挑。 也怪不得那个教主铤而走险，想把人用美人计给勾过来。】 白洛乐：【原来是这样……等等，什么教主？到底什么人坑五皇子啊。】 ！！！ 听到出现了关键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也在这一刻，五皇子身中的情毒加重，他憋不住闷哼呻吟出声，为了抑制情绪，五皇子伸手拼命地抠土地，险些将手指都抠出血。 皇帝见状挥挥手，示意祁东将五皇子给扛走。 但五皇子被扛起来后表现出极大的抗拒态度。他苦心追踪，调查这么久的答案近在咫尺，他要听瓜，他不乐意走。 五皇子本来就中招烦躁，现在被拉扯着，更是脾气爆到不行。 他一把推开祁东：“别拽，东子别拽我……我，我不……” 祁东还想劝两句。 三皇子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一下将五皇子给敲晕了。 祁东：……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还看什么？快快扛下去，免得碍事。” 祁东微微颔首，扛着五皇子离开了。 白洛乐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没当回事，毕竟谁是幕后黑手的瓜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系统也道：【哈，这个人乐乐你还知道。】 知道？！ 此话一出，百官们都后背脊一凉。 为了保护白洛乐的安全，皇帝对住在白洛乐附近的邻里进行了一番筛选，除了一些绝对的良民，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 换言之，他们很害怕白洛乐认识的人是他们的晚辈。 第389章 朕有那么差？ 白洛乐：【谁啊谁啊？】 系统：【就是和陛下长得五六分相似的算命先生。】 百官齐齐松了口气：…… 很好，不是自己的锅了。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是他啊……是那家伙呀。说起来，之前我就有点想问了，你说那人出名是凭借绝活，什么绝活？】 系统：【有两个绝活，一个绝活是算命，他在这方面是有点真材实料，再加上会看脸色，所以把四皇子都哄得一愣一愣的，送了不少钱来算命。】 皇帝和三皇子扭头，直直地盯着四皇子。 四皇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父皇和三哥。 系统继续道：【还有一个嘛，呵呵……预约成仙！】 ！！！ ？？？ 刚刚还有些不以为意的吃瓜众们集体瞪大了眼睛。 皇帝都侧身了。 不远处的三皇子抬头，压低声音：“成仙？这可能吗？但……” 如果没有白洛乐的存在，他百分百笃定就是骗子。但有小祥瑞在，又是系统说的绝活，难道是真的？这个世上真有办法成仙？ 三皇子立刻对祁东做了个手势，祁东了然，立刻安排锦衣卫去追随大娘的身影。 季文清见到这一幕，微微蹙眉，低声：“三殿下魔怔了吗？居然会信这些……” “可万一……” 季文清听到旁边呢喃的声音，扭头，恰好看见张继澄呆呆的眼睛一直追随着白洛乐。 季文清险些一个白眼翻出来，她很想吐槽，你该不会以为飞升成仙就能和小祥瑞有机会了吧，但如此离谱的话，她连吐槽都不想说出口。 白洛乐也很惊讶：【啊？预约成仙？这听起来就是假的，骗人的吧。】 系统：【当然是骗人的。他要真能预约成仙，他不先得把自己和亲戚们都飞出去，他就是利用这个借口，聚拢了一大帮教众。 哄着这些教众信他的教，让教众们将家里的家财全部供奉给他，如果供奉得少一点，没办法斩尘缘，那死后也可以飞升成仙。这个叫图来世的福报。 如果斩断所有尘缘，将所有的一切包括子嗣都奉献给教，那就能一直活着，百年之后能修道成仙。这个叫图现世的福报。】 话音落地，张继澄难掩内心一丝失落，但又很快恢复。 皇帝和三皇子同时皱起眉：利用借口，聚集教众？！还要供奉所有家产，斩尘缘！ 这不对劲！ 白洛乐一听到这顿时联想到好多国家的奇葩教派。 她笃定：【这是邪教对吧。】 系统：【对，或者说不止是邪教，可以叫造反前身了。】 ！！！ 什么？！造反？！ 刚刚还优哉游哉吃瓜的官员们瞬间警醒起来。 白洛乐听到这一顿：【什么？怎么就造反的前身了？】 系统：【真的，一开始是这个算命先生到处坑蒙拐骗，想多赚点算命钱，享受生活，但有一次他骗钱到某个贵族里面的时候，被里面的人发现和暴君容貌非常相似。 那个贵族对暴君怀恨在心，早就偷摸勾搭了南云国的细作，两人一合计，就决定利用算命先生的长相做一些让大乾政权不稳的事。 总的来说，他们就是用算命这些东西笼络人心，宣扬一些大乾不好，暴君不好的消息。】 白洛乐听到这蹙眉：【效果如何呢？】 系统：【效果啊，你看看后街，那边有人在行动……】 白洛乐一听，连忙悄咪咪往后走。 她一动，其余吃瓜众也跟着走。 众人随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就见前面街口围了一群人。 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跟周围的人说着：“诸位乡亲，我万圣教可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旁门左道。 入我教，只要今生积德，保证来世位列仙班。若是你们谁能斩断尘缘，你们还能修得长生不老，立地成仙！” 有一个后生询问：“……你们教主真能成仙？” 灰袍男人：“那当然！我们教主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度化世人的。你们知道当今皇帝长什么样吗？” 众人摇头。 灰袍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我见过！所以我告诉你们，当今皇帝长得跟我们教主一模一样！为什么？因为他是窃取了教主的样貌和气运，才坐上那把龙椅的！” 众人哗然： “真的假的？” “皇帝怎么能偷别人的样貌？”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灰袍男人一副“我知道内幕”的表情：“你们别不信！你们有机会等着春耕、冬至的时候去偷偷看看，真的就一模一样。 教主说了，皇帝不光窃取了他的气运，还窃取了老百姓们的气运，这才导致我们日子过得苦，没有饭吃。 我们穷苦人没有办法！搬不动暴君，那就只能自己修炼，等着来世成仙，求一个好运的来生明白吗？！” 灰袍男说完，还有不少人一起加入，还举一反三。 有的骂赋税重，也是暴君汲取了气运，所以导致贪官多，赋税重。 有的骂打仗死了太多人，也是暴君为了汲取气运，故意打仗，导致死人多。 …… 反正说来说去，大乾所有的不好都怪暴君偷气运。 老百姓想过好日子。 要么捐钱，要么入邪教！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他攥紧的指节泛白，一句话都没说。 跟着吃瓜的百官们瑟瑟发抖，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看完五皇子的瓜就该跑路的！不该贪心多看瓜的！咋整啊这！ 只有三皇子胆子还大点，他也气得不行，脸色很黑地看着皇帝，低声问：“父皇，那些愚民，要不……” 皇帝摆摆手，沉默地看着。 过了一会，皇帝忽然冒出一声：“朕有那么差？” 三皇子愣住了，他没想到父皇会这么在意。 白洛乐道：“那当然没有。” 第390章 微臣说的都是真心话 系统：【啊啊啊……乐乐！你是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吗？用脑电波呀！】 ？？？ 脑电波是什么？！ 不过，小祥瑞这是不小心将对系统说的话，直接说给陛下听了吗？ 白洛乐：【没有！这话我就是想对陛下说的。毕竟他都落泪了。】 ！！！ 什么？！陛下落泪了？！ 官员们集体震惊，都顾不上被小祥瑞发现一事，齐刷刷扭头看向皇帝。 四皇子更是伸出老长的脖子：多罕见啊！宁可挨顿打，也必须瞧一瞧！ 皇帝猛地扭头看白洛乐，努力睁大了眼睛：“朕很好！”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看错了。刚刚是有沙粒落到皇帝眼睛里，他想维持形象不想揉眼，就偷偷眨眼想让那个沙粒出去，然后就落下了一滴泪。】 白洛乐：【这样啊……幸好没人知道，哈哈哈……尴尬了。】 百官集体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四皇子也想及时收回脖颈，却被皇帝重重地踩了一脚，四皇子痛得险些跳起来，但努力忍住。 白洛乐则直直地对上皇帝的目光。 她认真拱手道：“陛下确实很好！这些人说什么偷气运、窃样貌，不过是为了哄骗老百姓的钱，是邪教操控人心的手段罢了。陛下完全不用在意。” 皇帝挑眉，沉默地转过头，看向远处狂热的民众。 白洛乐继续道：“邪教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的事简单化，把天灾人祸都归结到一个‘坏人’身上。 然后告诉老百姓，只要跟着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老百姓身上骗钱。” 皇帝收回视线，忽然叹了口气：“朕知道，朕只是没想到，没有一个老百姓站出来替朕说话。” 系统：【哎呦，这是被治下百姓伤心了啊！觉得自己不被认可了啊。】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哎呀，没想到暴君还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世人都容易人云亦云，尤其这些人是真的穷，没读过什么书，稍微被画饼煽动一下，可不就激动乱说了么。 不过这些人还挺能编的啊！而且你看他们专骗穷人，一说穷人为什么穷，就是暴君汲取了他们的气运。等这些穷人把财产全部贡献出去之后，只会越来越穷。越来越相信暴君汲取了他们的气运，啧啧……】 系统：【哈哈哈……是啊。不过暴君会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乐乐你知道暴君为什么特别喜欢微服私访吗？】 白洛乐很快速地回复：【体恤民情？】 系统：【这是一方面啦。最重要的是，暴君特别喜欢听底下人吹自己的彩虹屁？】 部分官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还有几个礼部官员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忐忑和认命。 白洛乐有点惊讶：【哎呦，没想到暴君在民间的风评很不错啊。】 系统：【哈哈哈……什么风评不错啊。当然啊，风评比前一任皇帝肯定要好很多，但老百姓聚在一起肯定也是吐槽居多。 暴君之所以能听见“歌舞升平”的夸奖，纯粹是礼部官员摸透了暴君喜欢出行的点，然后在那特意蹲点夸奖，还引导其他人一起夸奖。】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这么离谱吗？那万一有不夸奖不认可的呢？】 系统：【哈哈哈……好笑的地方来了。但凡是不认可，不夸奖的，礼部官员会安排人上去手动闭麦，就是直接捂嘴，然后拖走了。】 白洛乐：【哈哈哈……】 噗！ 这么离谱的吗？！ 其余官员纷纷看向几个礼部官员。 几个礼部官员们一脸释然，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向皇帝的方向。 皇帝：…… 他原本以为只是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些人造谣他！对，他承认是有点心情不好，但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 他甚至都想过，可以等系统爆瓜为自己证明，自己在民间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但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系统是爆瓜了，证明的却是他在民间的名声更烂了啊！ 皇帝脸上的表情更黑了。 白洛乐和系统嬉笑闹完，再次看向皇帝，拱手道：“陛下，您何必冤枉老百姓。” 百官们瞳孔一缩：？？？ 不是，小祥瑞！皇帝已经够生气了，你别刺激他啊！ 三皇子微微蹙眉，他都准备上前说两句打圆场的话了。 皇帝听到这话都气笑了：“朕何时冤枉他们了？你瞧瞧，那边可有一人……” 白洛乐道：“陛下之前说的是‘朕只是没想到，没有一个老百姓站出来替朕说话。’但事实上，那边被邪教怂恿的人，哪里能代表大乾所有的老百姓了？” 皇帝一愣。 白洛乐道：“微臣看来，不是老百姓不为陛下说话，而是不敢在这种场景下说话，毕竟邪教人多势众。 若有老百姓站出来说一句‘皇帝没那么坏’，那不就是断邪教财路？轻则被一群人围着骂，若是严重点还会被揍一顿。” 皇帝没说话，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白洛乐继续道：“真正认可陛下、受过朝廷恩惠、得了赈济等好处的老百姓，心里都记着您的好。 只是这些人不像邪教那样抱团，然后扯着嗓子喊，他们都是老实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不等于他们不存在。” 皇帝眯了眯眼，忽然道：“白掌院忽然变得会说好话了。” 白洛乐很认真道：“陛下，微臣说的都是真心话。” 皇帝不做声了。 因为他很清楚，朝堂上谁都有可能碍于他的名声哄他，但唯独小祥瑞不会！ 她不跳出来阴阳怪气地骂人，就已经是“白铮文、季文清，张继澄、柳恭、尚书们”等一大群人努力的功劳了。 白洛乐笑了笑：“微臣不是会说话，是实话实说。陛下要是想让老百姓替您说话，很简单——让邪教闭嘴，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不用您开口，自然有人替您说。” 她走到皇帝面前拱手道：“陛下，若只是扭转名声的话，微臣有一办法，能让这些邪教众人立马说陛下的好话。” 众人闻言一愣。 皇帝摇头：“朕知晓，不过是告诉他们朕做了多少功绩的话……” 白洛乐：【啧啧，暴君又天真了不。你打仗什么功绩的，很多穷人根本不看重。尤其这一批信邪教的人，他们只求自己发财咯。】 系统：【就是就是……】 皇帝一哽，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朕也没有很好的想法，不知白掌院打算如何做？” 白洛乐道：“以毒攻毒。几个时辰就成，不，一个时辰就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什么法子？！ 这么快就能成？！ 第391章 集体惊呆了 皇帝忍不住问：“什么法子？” 白洛乐不慌不忙地说：“陛下静候一个时辰，自见分晓。” 就连系统也惊讶：【啊？乐乐！你这是什么办法？】 白洛乐：【哼哼，你之前老和我卖关子，我这回也卖一个，其实针对这些刚刚迈进邪教的人而言，真的很容易弄啊！等着看就行了。】 系统嘟囔道：【行行行，你卖你卖。】 皇帝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行。朕就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不论你做没做成，朕都要将这个怂恿老百姓的害人邪教给办了。” 白洛乐连忙行礼：“微臣领命。” 皇帝转身离开了。 三皇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白掌院，你真有办法？” 白洛乐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殿下拭目以待。” 三皇子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只抓着四皇子走了，随时准备处理邪教。 …… 一个时辰后。 皇帝从市集体恤完民情，就回来了。 皇帝走在最前面，三皇子、四皇子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重新站在了之前的街角位置，在即将转弯进去的时候，皇帝忽然站着没动了。 好一会，皇帝轻声道：“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三皇子低声回道：“父皇，儿臣了解到白掌院借用了些锦衣卫的人手，她具体忙活了什么儿臣不知情，但听说很热闹。” 皇帝疑惑：“怎么个热闹？” 三皇子轻声：“据说不光有之前邪教的人，附近街坊邻里都有人过去。” 皇帝挑眉，没说什么。 四皇子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困惑：“真的假的？锦衣卫在民间不是人人喊打……咳咳……就是人人敬畏吗？！” 四皇子看着三皇子骤然瞪过来的视线，连忙改开口，最后才补充了一句：“难道是锦衣卫没穿官服？”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锦衣卫穿着官服。” 四皇子听到这了然，笃定道：“那应该就是威逼……” 三皇子打断对方：“你以为白掌院跟你一样，干事不经过大脑？” 四皇子脸一黑，正要反驳，又想起什么，闭上嘴，别过脸去。 三皇子见状笑了一下：“嘿，老四倒是比老五听话些。就是还要讲点礼貌，应一声。” 四皇子头也不回：“我弟不让我跟你多说话。” 三皇子嘴角一抽。 皇帝懒得管这两个儿子，他正好奇着，就让随行宫卫去把祁东喊过来。 片刻后，祁东从巷子里走出来，步伐沉稳。 但走近了，皇帝才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莫名的古怪，嘴角还微抽着，像是在忍笑。 皇帝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祁东拱手道：“陛下，小祥瑞在里面……” “罢了你别说。”皇帝上前，“朕亲自去看看。” 说完，他大步往巷子里走。 三皇子和四皇子紧随其后。 刚拐过弯，皇帝一行人的脚步就顿住了。 三人都被巷子里人山人海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巷子里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百人。 这队伍排得歪歪扭扭的，但诡异的是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吵闹，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瞧，脸上写满了期待。 三皇子很是惊讶：“小祥瑞是，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笼络了这么多人？”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怕，小祥瑞若是想聚众造反的话……幸好小祥瑞是大乾的小祥瑞，并且对皇位很嫌弃。 四皇子痴痴地看着：“哎呀……好想带小祥瑞随军，帮着去边地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子猛猛拍了一下。 ——“啪！”他的白日梦碎了。 皇帝也很惊讶，他迈步往里面走了点，很快，他听到里面众人轻声讨论。 “真的喊了就给吗？”一个大娘压低声音问。 另外一个出来的人，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也压低声音：“对对对！不骗人，喊了就给！每个人都有！哎呦，我准备把家里人都喊过来。” “哎哟，那我得赶紧排着！”大娘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可小点声，别把附近所有人都喊来了。”之前出来的大爷比了个手势，“要不然都提前领完了。” 大娘连忙手动闭嘴，其余人也都像做贼一样安静。 皇帝听得一头雾水。 每个人都有？ 有啥？ 喊，又是喊啥？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跟着队伍的方向往前走。三皇子和四皇子紧随其后。 三人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旁边有人嚷嚷着： “喂喂喂！你们别插队啊！” “没事，让他们插，反正里面只认这一队，其余的插队也没用！插队别人不给的，哈，让他们去吃苦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圣人好！” …… 皇帝一行人：？？？ 啊？！ 这话说的有逻辑吗？！ 四皇子问出了一个致命困惑：“不是，这和圣人有什么关系？” 排队的老百姓用一种看“傻帽”的眼神看着四皇子，有一个人忍不住道：“连陛下都不知道？你们也好意思过来？” 四皇子摆手：“不是，我……” 他还想询问两句，就直接被三皇子给拉着走了。 三皇子一边走还不忘一边低声说：“闭嘴吧！父皇都已经走远了，我们赶紧……” “看”这个字还没说完。 三皇子就震惊在原地。 不止他，四皇子，还有比他早一步抵达的皇帝，集体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第392章 他们是不是对您三呼万岁了 一个穿着锦衣卫官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张桌子上面。 桌子上摆着很多鸡蛋，豆腐、土豆还有一些腊肉腊鱼之类。 年轻人正高高举着手臂，吆喝着：“诸位，诸位！刚刚喊了三十遍‘陛下圣恩’的，来这边领鸡蛋！ 喊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这边，这边领豆腐！ 这两个都喊得特别好，还有这一位也喊得很大声，过来这边鸡蛋豆腐各一份！” 负责发放鸡蛋、豆腐等礼物的锦衣卫忽然举了举手。 他也高声地补充道：“来我这边领，排队不要挤，领完你的，领你的，领完她的，领他的。我都记得脸，都老实点，一旦乱领的，明日不准来领了！ 还有！你们回去后也记得告诉你们亲戚邻居，陛下是不忍诸位被万圣教骗光家产，才特意安排我们在这分发鸡蛋，千万不要将辛苦劳作的银钱白送给万圣教！ 你们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家国家国，有家才有国，有国才有更好的家。” 话音落地，队伍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早就说那算命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骗我们的血汗钱。” “就是就是！根本没办法和陛下比！还是陛下好，给咱们发东西，那算命的骗钱的算个屁啊！” “可不是嘛！我上回给了三两银子，连个响都没听见。今天喊两句‘陛下万岁’，就领了两个鸡蛋，值了值了！” “哎，你们喊的什么？教教我，我怕等会儿喊错了。” “就喊‘陛下圣恩’、‘陛下万岁’、‘陛下英明’，随便喊，喊什么都行，只要喊得响喊得诚恳，锦衣卫就发！” “这么划算啊！那我也试试！” …… 伴随着有人激动地开始喊，其他人也跟着喊，很快，人群里就只有一种声音。 “陛下圣恩！” “陛下万岁！” “陛下英明！” 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几个半大孩子喊得最起劲，嗓子都喊劈叉了，还在那儿扯着鸭公嗓脖子喊。 皇帝这辈子没遭遇过如此离谱的事！ 他站在原地，一股又酸爽又尴尬的情绪从心脏直冲脑门，脸颊不自觉地发热，脚趾拼命抠了抠鞋底。 三皇子嘴角抽了又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四皇子震惊过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法子不错啊……” 三皇子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四皇子赶紧闭嘴。 …… 这时，得到信的白洛乐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快步来到皇帝面前，笑眯眯地拱手行礼：“陛下，您来了？” 皇帝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他嘴角抽了抽：“这就是爱卿说的办法？” 白洛乐理直气壮地抬起头：“陛下，他们是不是对您三呼万岁了？” 皇帝：……？ 他看了一眼巷子里那群还在扯着嗓子喊的百姓，以及一个个左手拿鸡蛋、右手拿豆腐，排完队伍走出来的笑盈盈的老百姓。 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喊是喊了，但你这叫什么办法。靠发鸡蛋、发豆腐，哄着他们喊几声，这不收买吗？这又能有几分真心？” 白洛乐不慌不忙地摇头：“陛下此言差矣，当时微臣承诺陛下的，就是让邪教老百姓在一个时辰内，老老实实称赞陛下吗？！微臣做到了。” ——潜台词：我也没承诺一个时辰就让他们彻底真心服气啊。 皇帝：…… 白洛乐继续道：“此外！陛下，微臣敢保证，这些人高喊万岁的时候肯定比高喊邪教口号时要真情实意得多！” 毕竟邪教头子就光忽悠，不干事，还要求老百姓反给钱，但咱们不一样，微臣用的是实惠拉人。 这鸡蛋、豆腐和腊肉能吃到他们嘴里，填饱他们的肚子，民以食为天，老百姓们白得了这样的好处，起码在那一刻，会真心觉得陛下的好。”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爱卿，你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白洛乐拱手：“陛下认为微臣哪儿没道理？” 皇帝脸皮一抽：…… 摔！ 他怎么一时忘了！白爱卿不是一般的朝臣，是会实时怼人的啊！ 系统：【乐乐，皇帝鱼尾纹都抽出来了，哈哈……可能觉得被怼难受了，哈哈哈……】 白洛乐：【我去，我没想怼他啊！等等，会不会是他本来就老了，所以鱼尾纹就垮出来了。】 ………… 噗！ 又怼皇帝？！又说皇帝老？！ 皇帝猛猛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朕不生气！ 三皇子和四皇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小半步，生怕被皇帝迁怒一番。 至于附近的锦衣卫，一个个都开始帮着维持队伍秩序：没别的，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系统：【嘶，乐乐分析得也有道理啊。】 白洛乐：【就是嘛。况且我也没说错啊。是暴君先质疑的，这年头不就是是谁质疑，谁举证嘛！ 不过，哎，万一暴君是真如统子说的不高兴，唔……算鸟算鸟，我当人下属的还是给点面子，我找补圆一下。】 白洛乐想了一下，补充道：“烦请陛下指正。” 她觉得自己补充了半句，就削弱了之前那句“反问”独有的质问感，还用了“请”字，特别有礼貌。 但其余人听到这话，险些摔了一跤。 就连“不善彩虹屁”的四皇子也嘴角一歪。 小祥瑞！ 你后面补充的一句话哪里给面子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皇帝都听笑了，语气都有点阴阳：“朕还能说什么？！” 白洛乐没听出来，微微颔首，微笑点头：“微臣就知道陛下英明神武，肯定没什么疑问，就是认可的。” 皇帝看着对方真诚的亮闪闪的双眸，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洛乐继续道：“陛下，微臣不光送东西，微臣还特意让锦衣卫宣扬了，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是普度众生的，所有打着神的名义收敛财物的都是在亵神……等等话。 老百姓都是趋利避害的，信我们得鸡蛋好处，最起码不亏银钱，但信邪教要亏棺材本！这样宣传久了，他们自然知道要信谁。” 皇帝听到这，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松动了一些。 比起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逻辑。 这一套，倒是有些道理。 白洛乐继续道：“此外！微臣也没花陛下的银子。这些鸡蛋、豆腐，都能从邪教那抄出来。 他们骗了老百姓那么多钱，微臣替陛下替天行道，把银子还之于民，天经地义。就是，咳咳，还有一点小事需要陛下收尾。” 皇帝听到这心情又好了点，咳嗽一声，板着脸道：“嗯，这还算做的妥帖。说吧，还有什么事？” 第393章 还有这好事 白洛乐轻声：“回陛下，那个……买鸡蛋的钱，微臣先以陛下的名义，嗯……借了户部的。” 皇帝眉头一跳，有点没听懂：？？？ 什么？！ 你之前不还说是用了邪教的钱吗？！ 白洛乐被皇帝灼灼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陛下，微臣了解过了，邪教最近骗的银钱，少说也有几千两，远远超过买这些东西的花费。 等陛下让锦衣卫去抄了邪教的家，把银子还回户部，这账就平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集体瞳孔地震。 四皇子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声音：“她，她借父皇的名头，还，还教父皇做事？” “快闭嘴！”三皇子手动给四皇子闭麦。 皇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你用朕的名义，借户部的钱，让朕去抄家平账？这叫一点收尾？” 白洛乐拱手道：“微臣此法，虽多过了几道手，稍微绕了一点，但核心还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白洛乐：【皇帝在震惊什么？他本来也要安排锦衣卫收缴邪教的。不过就是告诉他平账而已，这难道不是一丁点收尾？！】 系统：【就是……反正暴君肯定会抄家邪教的，我们不过是先预支一点银钱，还是帮暴君洗白名声。他有什么好震惊的。】 白洛乐：【就是啊……矫情什么？！钱不还进他国库吗？！】 ？？？ 皇帝彻底无语了。 他本以为小祥瑞是在耍小手段偷懒，又或者在点他什么。 但没想到对方是真情实感地认为这种操作没问题，甚至还嫌弃他矫情？！ 皇帝很生气，但又不想发脾气。 浑身燥热得难受，皇帝下意识地重重地踩在地上，然后原地转了两圈。 系统：【怎么原地转圈圈了？啊，我明白了，肯定被三呼万岁夸奖得高兴得不行了。】 白洛乐：【有可能，那他之前还黑脸？】 系统：【死装呗……】 皇帝身体气得一歪，还好四皇子及时扶助了他。 他忽然有些后悔！ 之前被小祥瑞气了就气了呗，何必为了给小祥瑞加班添堵，就特意拖着对方出来微服私访。 现在好了。 他更不开心了！ 皇帝扭头瞪白洛乐，皮笑肉不笑：“你这弯子绕得，朕差点没跟上。” 白洛乐连忙低头：“陛下过奖。” “朕夸你了？”皇帝瞪她。 白洛乐眨了眨眼，沉默。 皇帝看着对方眼底的困惑，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皇帝随口敷衍了一句：“白掌院，你在名声之事上虽剑走偏锋，倒也有些效果。朕问你，对这邪教影响老百姓的后续处置，可还有什么建议？” 白洛乐稍作思考，拱手道：“微臣有一个建议。” 皇帝抬了抬下巴：“说。” 白洛乐抬起头：“微臣建议陛下可以下罪己诏。正好与穆须舟那案子一并处置，一则安民心，二则堵邪教之口……” 四皇子还没有很大的反应。 一路跟过来的三皇子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直接跳起来了：小祥瑞别又提起来！等会他又又又要被迁怒了！ 三皇子直接高声道：“儿臣认为不妥！” 白洛乐疑惑扭头：“三殿下？” 三皇子不看白洛乐，对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认为这些事必须从长计议。” 皇帝也是麻了。 他就不该多嘴问一句。 他不再看白洛乐，转头看向祁东：“那几处邪教窝点，抄了没有？” 祁东拱手：“回陛下，已经派人去了，估摸着一个时辰内该有结果了。” 皇帝点点头：“抄完家先把户部的银子还了，剩下的入库。” 祁东拱手：“臣遵旨。” 皇帝又随口对白洛乐敷衍了几句，说她做得尚可，但以后不能这么先斩后奏地做事。 说完，皇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撵。 …… 皇宫 皇帝一路疾驰回寝宫。 他心里憋得不舒服，但不想和儿子们聊，就快速找到了正在吃茶点的皇后。 “婉妹。”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着皇后的杯子一顿牛饮，然后道，“婉妹，我今日真是反反复复被气到了。” 皇后很稳得住地从旁边多拿了一个杯子，一边倒茶，一边道：“小祥瑞又立下什么功劳了？” 皇帝险些被茶水呛到：“婉妹，你怎么总是替小祥瑞说话？” 皇后：“那她立功了吗？” 皇帝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立功倒是立功了。” 皇后笑了笑，给了身边大宫女一个眼神。 大宫女明白了，这是要有准备给白掌院赏赐物件了，她连忙低调地离开去拿库房单子。 皇后见大宫女离开，又起身给皇帝将茶水满上。 她温和道：“山岳哥受委屈了，你说着，我听着。” 皇帝开始大倒苦水：“婉妹！我最近真的是撞邪了，净碰一些奇奇怪怪又恶心要命的事。首先是穆须舟，那混账垃圾……那些个破事……” 皇帝抑扬顿挫地说着穆须舟的事。 皇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等皇帝说完，她不高兴地拍了下桌子：“竟然还有这种人渣，山岳哥，必须严惩。” 皇帝点头：“我知道。秋后问斩，抄家，必然的。” 皇后点点头，给他续了杯茶。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然后就是那个邪教，一方面用美人计色诱老五，还污蔑朕的名声…… 小祥瑞倒是替朕出了口气，那方法，哈，婉妹你猜怎么着？小祥瑞发鸡蛋、发豆腐，让老百姓喊‘陛下万岁’。 朕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这么办事的！嘿……” 皇后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皇帝很快压制住笑，皱起眉头：“不过她也有做得过火的地方，婉妹你敢信，她居然先斩后奏，冒用朕的名义，让户部给银钱买鸡蛋。 最过分的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朕下罪己诏，两次！两次要朕下了！朕凭什么下？婉妹你说，她是不是老气朕？” 皇后抬眼：“还有这好事？” 皇帝：？？？ 第394章 什么。有什么事？ 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婉妹？” 皇后眼神飘忽了一下，快速道：“山岳哥，小祥瑞初心是好的。” 皇帝一噎，想反驳但又沉默了。 片刻，皇帝道：“但她老气朕。” 皇后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但她都是说的心里话，没有任何坏心思。” 皇帝：…… 就是这样才更扎心啊！ 皇后语气又轻了几分：“陛下！小祥瑞是祥瑞，想法总会有些不一样。她是为大乾好就已经很好了。” 皇帝又沉默了。 顿了顿，他才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些弧度：“也是，她肯为朕花心思，算好的了。” 皇后：…… 小祥瑞是为大乾不是为陛下，但这么没情商的话，皇后选择不说。 …… 皇帝提前撤退，白洛乐一行人还得继续盯着鸡蛋排队。 等白洛乐回家时，晚霞都出来了。 她推开院门，就看见奶奶王氏在旁边择菜，老哥蹲在旁边帮忙，不远处还能听到嫂嫂孙氏的嚷嚷声：“洗好了吗？我这里切完了。” 白洛乐见状一惊，开口道：“奶奶，哥哥，嫂嫂，怎么是你们在这儿忙碌？” 王氏立刻抬头，招了招手：“囡囡回来啦。嗨，我们这有什么忙碌不忙碌的，就切个菜，洗个菜。” 白洛乐上前微微蹙眉：“不是有厨娘，伙夫……” 话还没说完，奶奶王氏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我让他们回去歇一日。今儿咱们自己动手，热闹热闹。” 白洛乐一愣：“热闹什么？” 白铮文将菜全部放好，笑着说：“妹妹忘了？上回你在家里嘀咕着说想自己做烧烤吃，什么享受氛围，奶奶记着呢，特意安排了这一顿。” 白洛乐听得一愣，下意识道：“哥，你当时不是很反对，还说君子远庖厨吗？” 白铮文轻轻咳嗽两声。 奶奶王氏道：“别听你哥的，他读书读糊涂了，什么君子远庖厨，这话老头子以前和我说过，以前只表示君子不忍杀生，后来被曲解说什么君子不能下厨房。 呸！说这话的人纯粹是自己不想下厨房。我也和你哥说了，再扯这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别吃饭。” 系统：【哈哈哈哈……爷爷好！奶奶好！哥哥笨！】 白洛乐也噗嗤笑了一声出来：【我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个思想超前又无比明事理的奶奶。】 系统：【同感同感！每当家里其他男人正要散发出爹味的时候，奶奶一个降龙十八掌就拍下去了，拍的他们眼神都清澈了。】 白洛乐：【哈哈哈……描述恰当！非常恰当！】 正想着，白洛乐认真点头道：“好。奶奶说得对极了。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你啊，就好好坐在旁边就行了。” 说着，奶奶王氏拉着白洛乐往里面走。 白洛乐刚走进小院，就见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个临时搭建的炭火灶台。 旁边还码着一摞整整齐齐的菜篮子，里面是切好的肉片，水灵灵的青菜，串好的豆腐干、黄瓜和蘑菇等。旁边还挂着一串被烟火熏得香喷喷的腊肠，香得人紧。 白铮文将新准备好的菜拎过去，和豆腐干它们放在一起。 嫂嫂孙氏端着一个大大的汤锅过来，白铮文立刻迎上去帮忙端着。 嫂嫂孙氏将汤锅成功交接之后，扭头对白洛乐笑着道：“囡囡，你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厨房还有，我再去给你切点。” 白洛乐心头一颤，她只是随口一说，真的没想到家里人不光会记住，还会准备得这么珍重。 她忙道：“嫂子快坐下，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累，我就随口一说，还搞这么隆重……” 嫂嫂摆摆手，一脸心疼：“见外了不是。一家人吃顿饭，有什么隆重的。你天天在外头忙，好不容易能说一句想吃的东西，我们听了高兴得不得了。” 白铮文在旁边笑：“夫人你偏心。我说想吃胡辣汤你都不乐意做。” 嫂嫂孙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妹妹在呢，别贫了，快来帮忙搬炭。火生起来就能烤了。” 奶奶也道：“就是……你天天在家蹲着，吃的喝的少了你了？能和囡囡一样吗？” 白铮文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无奈地笑了笑，袖子一卷就去搬炭。 奶奶还在后面喊着：“小心点！” 白铮文扭头：“好咧奶奶，就知道奶奶是关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奶奶道：“别把炭火给弄断了。” 白铮文险些踉跄了一下，震惊：“奶，不该关心我不要弄脏衣服吗？” 王氏一脸无语：“弄脏了洗呗……我们这回买的可是银霜炭，贵得很，弄断了烧起来会烧得快，多费钱啊。” 白铮文：……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连忙过去一起帮忙。 很快，几人都落座好。 白洛乐蹲在旁边拿着蒲扇轻轻扇风，火苗蹿起来，孙氏就很熟练地反转手中的烤串，旁边的白铮文帮忙时刷油，奶奶王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往白洛乐嘴里塞了一块。 她道：“先垫垫，别饿着。” 白洛乐咬了一口，甜的：“谢谢奶奶。” 奶奶道：“谢什么……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吃了。” 她领着白洛乐坐好，拿了几根烤串过来放在白洛乐的碗里。 扭头，奶奶刚准备说话，忽然眉头一皱：“怎么一脸疲惫？哎，不该让你帮着烧火的。” “不是不是……这个不累，是今日发生的事有点多，所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累。”白洛乐连连摆手道。 同时，她把今天的事挑着说了一些。 说到穆须舟时，王氏气得直拍大腿：“畜生！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说到邪教骗钱，以及发鸡蛋时，白铮文险些被汤给呛到了。 嫂嫂一听，诧异道：“怪不得了！下午我还听隔壁王婶说今天能去南城巷口领鸡蛋，眉飞色舞的，高兴得和过年一样，原来是囡囡的主意。” 奶奶王氏听到这，忽然一拍大腿：“哎呦，哎呦怎么是这么个事，可惜了可惜了！” 白洛乐、白铮文和嫂嫂一起扭头。 白洛乐道：“怎么可惜了？” 奶奶摇摇头：“没，没什么。” 其余人一脸疑惑。 这时，奶奶突兀地起身走了走，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哟！原来送鸡蛋这件事是囡囡你做的主啊！” 白洛乐愣了，白铮文也呆呆地没有继续夹菜。 奶奶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又拔高了一度：“那大家能免费拿到鸡蛋，都得感谢你呀！免费！” 白铮文困惑道：“奶奶？我们……听得见。”用不着那么大声。 嫂嫂孙氏忽然噗嗤笑了一声，连忙扯了扯白铮文，不让他继续说话。 这时，奶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拔高了一截：“囡囡啊，你能免费送鸡蛋，做这善事！老百姓心里都记着呢！来，多吃点！” 白洛乐懵懵地看着碗里的肉：“够，够了的。” 白洛乐：【统子，奶奶是不是有点什么事？】 第395章 奶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系统：【我看看瓜……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奶奶王氏和隔壁王婶处不来。主要是隔壁王婶有点嫉妒乐乐以及你哥，所以经常在奶奶面前炫耀自己的儿子了不起。 然后还经常会阴阳怪气地说，孙子孙女有出息当然是不错的，但人老了，还是得靠亲儿女，孙子隔代太远了，不是很靠得住。 你奶奶虽然牙尖嘴利地喷回去，但还是很讨厌对方。这一回，隔壁王奶奶就说自己儿子儿媳出门在外有多么细心，多么幸运，能找到免费领鸡蛋的路数。 你奶奶问了一嘴。隔壁王氏还故意卖关子不肯说，你奶奶心里憋着火呢，现在听到原来好处是你带来的，那不得炫耀炫耀。】 白洛乐连忙道：【奶奶没吃亏吧？】 系统：【没有！有你这个皇帝宠臣在，隔壁王氏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对你奶奶怎么样。就是正常的酸。】 白洛乐松了口气，自家奶奶没被欺负就好，放松下来，她觉得这事也有点有趣。 主要是没想到为人处世很理智的奶奶，也会有这么幼稚炫耀的时候。 她忍不住：【噗嗤……这样炫耀，对方听得见吗？】 系统：【听得见听得见，你奶奶王氏和隔壁王氏隔着这个庭院还互相吵过架。双方都清楚对方的生活作息，这个点，隔壁王氏就在庭院散步呢。】 白洛乐听到这乐了：【哈哈哈……最清楚彼此的就是宿敌吗？！】 奶奶前面听着还开心，听到后面恶心了一下。 谁了解隔壁那个阴阳脸了，呸！ 奶奶又给白洛乐夹了一块子菜：“囡囡吃饭，辛苦你了。这法子也就你想得出，你能实施，换做旁人，陛下肯定就不乐意。” 白洛乐嘿嘿一笑，没接话。 这时，墙壁外忽然传来一阵疾呼声，隐约能听见，“快，快……大夫。” 白洛乐：【还真能听到一点动静，那边怎么了？不会是气晕了吧。】 系统：【哈哈哈……不是气晕了！是你奶奶一说话，那边的老太太就开始扒着墙壁听，越听越生气，正准备偷偷回屋骂骂咧咧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石头摔了一跤，丫鬟们这才着急要喊大夫了。】 奶奶王氏顿时呲着个大牙，险些笑出声。 白洛乐：【噗嗤，原来是这样……】 白洛乐继续吃饭，即将吃完的时候，丫鬟过来通报，说是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在外面，白洛乐让丫鬟去带人过来。 很快，大伯和小叔脸上带着笑，一路小跑过来。 白午看到烧烤，眼前一亮：“娘，烤什么呢？这么香。” 王氏翻了一下手中的烤土豆，头都没抬：“你们不去书社忙，突然跑过来做什么？” 白午摸了摸鼻尖：“啊，这个……那什么，听见外面的热闹，所以想来问问囡囡……” “问什么问！你们就老老实实待书社，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王氏没等他说完，起身对他们挥挥手，“你们要饿了，就蹲着老实吃点，要是不饿，就回去读书，装聋作哑去。” 白书苦笑：“娘，他们都是长辈，都蹲我家里了我……” “咋！以前做泼皮无赖的时候，没看见尊称他们是长辈。”王氏直接拿起旁边的生火钳子一挥，吓得白书和白午连连后退。 王氏一手叉腰，一手用烧火棍指着他们：“再废话，我就一人一下。要么吃饭，要么走人！” 白午和白书一脸无语，面面相觑，然后蹲在那老实吃饭。 白洛乐见状，扭头低声问白铮文：“哥，难道又有什么考试？奶奶又对大伯、小叔严加看管了？” 白铮文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不是科举。最近好多远房的亲戚，想把孩子送到咱家来，让大伯、小叔盯着读书。” 白洛乐疑惑：“啊？为什么？” 白铮文叹了口气：“自从陛下收了那奶娃娃当义孙，也不知道外面人是怎么传的，别人就觉得是个机会，都想把孩子送来沾沾光。”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等等，他们不会以为送过来读书，就有机会当义孙吧？” 白铮文无奈道：“他们真就这么以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娃比那奶娃娃好多了，怎么就没有机会和皇帝攀亲戚呢。 离谱的还在后头，前两天有个远房表叔，拎了两只鸡来，说要把儿子送到咱家，还说‘不求别的，即便入不了皇室，能当白掌院的义弟也行。’ 真的把我气笑了，我让他把鸡拎回去，他死活不肯放下就跑。最后还是让大伯和小叔一起出马将人送回去，对方丢下鸡就跑回家了” 白洛乐：…… 系统：【好普信的父母呀。】 白洛乐：【怪不得我以前刷软件的时候，都说爹妈不要对自家娃有太大的滤镜。】 白洛乐忍不住道：“怪不得奶奶要大伯和小叔躲书社呢。” 王氏在旁边听着，冷哼一声：“那些人就是看囡囡有出息了，想来占便宜。甭理他们，来一个我轰一个。” 白洛乐端起茶杯敬了她一杯：“奶奶威武。” 王氏笑着喝了。 系统：【哇，乐乐！有人结伴过来找你了，哈哈，好搞笑的两人！】 ？？？ 众人一愣。 第396章 如何赢得大公主欢心 白洛乐听到这话很莫名其妙：【什么人结伴来找我？】 系统：【就是大公主和穆世子啊！现在不能称呼世子了，干脆叫他原名，穆晨赫吧。】 白洛乐一愣，大公主和穆晨赫？！ 大公主还好，穆晨赫不是那个人渣穆须舟的大侄子，不应该在配合调查吗？！ 他们怎么会结伴过来？ 白洛乐：【穆世子，啊不对，穆晨赫这么快就出来了？审讯有结果了吗？穆须舟那个人渣不会没事吧。】 ！！！ 白家众人也是知道穆须舟的人渣事。 一听这人有可能没事，一个个表情都难看起来。 系统笃定：【那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皇帝是暴脾气，又不是糊涂蛋。穆须舟那案子，人证物证皆在，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白洛乐松了口气。 系统继续道：【皇帝亲自下的旨，穆须舟先关押审判，家产全部抄没，妻儿流放三千里，永不许回京。等全部罪行审完，押到京城午门，凌迟处死。 穆王府那边也被牵连了，削了封地，削了大半的爵位，现在穆世子已经称不上世子了，勉强算个富家少爷吧。 还有南地那几个帮穆须舟遮掩的官员，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跑掉。】 白洛乐微微颔首，凌迟两个字让她咯噔了一下，但想到被凌迟的是穆须舟，这种人确实不能便宜地死了。她又安心了。 这时，门房小跑进来通知门外有人求见，还递了拜帖。 白洛乐接过一看，果然是大公主和穆晨赫。 她简单擦洗了一下手，起身往外走。哥哥、奶奶也跟着一起走过去。 不一会，白洛乐抵达大门。 大公主侧身而立，月白褙子外头罩了件大红褙子，素净又不失贵气。 她身后跟着的穆晨赫也是一身月白直裰，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像是好些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两人再往后，是一溜捧着锦盒的宫女，排成一列，阵仗大得像搬家。 白洛乐连忙行礼：“微臣见过大公主殿下。” 大公主连忙上前扶着白洛乐，声音温和得不行：“白掌院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是借着母后赏赐的由头过来。一来是替母后跑个腿，二来也是本宫自己想来看看你，当面谢你一声。” 白洛乐连忙道：“殿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大公主笑着摇摇头：“你当得起。当年要不是……” 大公主本来想说，要不是你爆瓜，她还得被恋爱脑支配很久…… 但骤然意识到不能说，大公主改口道：“要不是白掌院能力极强，让父皇越发信任女子也能办差，父皇未必会松口让我在外处理政务，说到底，也是托了你的福。” 白洛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殿下这话可折煞臣了。殿下能出头，是殿下自己有本事，跟臣没有关系。” 大公主：“有关系的。父皇以前宁可安排义子，也很少安排我们这些公主。白掌院，是你是替我开了路。” 白洛乐一顿，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 最后，她只道：“殿下言重了。” 大公主温和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身后的穆晨赫抬了抬下巴：“别杵着了，过来说吧。” 穆晨赫上前一步，冲白洛乐深深作了一揖：“白掌院，穆王府一事，若不是你敢于不畏强权地翻出那些旧案，家中那恶人根本不可能伏法，在下这辈子也别想翻身。所以，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说完，穆晨赫再次深深鞠躬。 白洛乐见状一愣，下意识也跟着鞠躬：“穆少爷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做的是分内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穆晨赫见白洛乐鞠躬，顿时一愣。 他如今算是白身，白洛乐是官身，他的教养令他不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个礼。 于是，穆晨赫继续深深地鞠躬道：“不不不……在下这条命就是白掌院替在下挣回来的。在下理应感激。” 白洛乐见状，也只能继续跟上地鞠躬：“不至于不至于……” 穆晨赫一边鞠躬，一边伸手：“至于的至于的！这是穆王府名下几间铺子的地契，没有被抄走，都在京城。我想着白掌院平日应酬多，用得上这些” 白洛乐连忙摆手，一边鞠躬：“这东西我不能收。劳烦穆公子你拿回去。” …… 白洛乐：【救命……我们两个还要这样互相鞠躬到什么时候啊？你来我往的，简直像个永动机。】 系统：【噗，讲礼貌好，就是太讲礼貌了也不行啊。要不乐乐你先停下吧！】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我刚刚试着停了一下，对方完全没看我，反而鞠躬的频率越来越快了！我能咋办，我不得继续跟上。】 系统：【我去……他这个傻帽劲也太执拗了，怪不得当初能打动大公主。真是如出一辙啊！】 ！！！ 白铮文和奶奶王氏同时露出吃瓜的神情：哎嘿，要说说皇家子女的恋爱瓜了吗？！ 蹲在墙上正在思考如何让穆晨赫停下来的祁东，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什么？！有人拐带大公主？！ 本来还哭笑不得的大公主顿时心慌慌，下意识看向穆晨赫，发现对方还在鞠躬，她微微跺脚，这个呆子。 白洛乐听到这，鞠躬的动作踉跄了一下：【什么？他靠鞠躬赢得了大公主的欢心吗？】 众人听到这齐齐一震： 什么？！ 小祥瑞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这么抽象的吗？！ 系统：【哈哈哈……不是不是，他们两个这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几个月前大公主去山上进香，路过一处山崖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腰间的玉佩掉入半山腰的一个石缝里。 那地方陡得很，很难弄出来。当时穆晨赫也在山上，他对大公主一见钟情了。】 ！！！ 听到这，大公主脸颊微红，扭过头，不去看穆晨赫。 祁东眼底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摸在自己后腰的刀柄上。 白洛乐都忘了鞠躬了：【哈！然后呢，然后呢。】 第397章 三皇子不会真信了吧 系统：【他看见大公主很急，就主动请缨去捞玉佩。但他努力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捞到，当时大公主都放弃了，准备回去找厉害的侍卫或能人再来试。 大公主就先感谢穆晨赫，劝对方离开。 穆晨赫表面上顺从，也催着大公主赶紧回去休息，实际上他在目送大公主离开后，掉头回来继续努力捞玉佩。】 白洛乐微微蹙眉：【为什么要偷偷回来捞玉佩？心思见不得人？该不会是想要挟什么吧？】 ………… 正在心中暗暗甜蜜羞涩的大公主：…… 奶奶王氏和白铮文面面相觑：有点高兴自家囡囡/妹妹没有开窍，但也有点囧囧的。 蹲在墙头的祁东险些笑出声来，同时心塞塞：……若是大公主也和白洛乐一个脑回路该多好。 系统：【哈哈哈……怎么可能。穆晨赫是心疼大公主站累了，让对方早点回去休息，他自己再好好努力，能给大公主一个惊喜。】 白洛乐嘴角抽搐：【他也不怕自己摔死了，把大公主给惊悚到。】 大公主：？ 其余人：？ 系统流下一滴电子汗珠：【……乐乐你真的是浪漫过敏……唔，不过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是挺危险的。 但最后穆晨赫赌对了，他活下来，并且成功找到了玉佩。 说起来，这家伙为了捞玉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比如，找了个破网子去捞玉佩，从悬崖下面试图往上爬去弄玉佩，甚至丢了些食物在玉佩旁边，引来小动物，期盼小动物能将玉佩撞出来……】 白洛乐听到用食物勾引小动物的时候，表情都囧了：【这操作有点太骚了。成了吗？】 系统：【哈哈，没成，不光失败了，小鸟还让玉佩掉得更里面了。】 白洛乐：【……噗。】 系统继续道：【最后还是他自己自告奋勇，给自己腰间绑绳子，亲自去悬崖半山腰捞玉佩才捞到。 捞到玉佩后，还因为上升通道太窄了，这人被卡在悬崖中间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磨磨蹭蹭地被救上来。】 白洛乐瞳孔地震：【这人……有点恋爱脑。】 ！！！ 大公主不敢置信地看向穆晨赫。 她知道对方费心找到了玉佩，但没想到会这么的危险。 穆晨赫感受到大公主的视线，一脸茫然，但被看久了，耳根子微微泛红。 穆晨赫以为大公主的眼神，在暗示他送礼物，于是继续对白洛乐道：“白掌院你对在下有大恩，你能收。”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继续开口拒绝道：“穆公子的心意我领了，这地契我真不能收。若你真留在这，我也只能上交国库。” 穆晨赫还想说什么，大公主在旁边扯了下他的袖子，嗔了句：“行了，白掌院不收就不收，你硬塞什么？回头让人以为你是来行贿的。” 穆晨赫脸一红，冲白洛乐又作了一揖：“是我唐突了，白掌院莫怪。” 白洛乐摇摇头：“不怪，心意我领了。” 大公主笑了笑，转身看向身后的宫女，抬了抬下巴：“行了，把东西搬进来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锦盒往院子里走，同时附上了礼品单子，织金云锦、妆花缎、赤金头面、东珠……全是价格昂贵、数量稀少的好东西。 白洛乐再次谢过，又请大公主和穆少爷入府吃点茶水。 大公主再三婉拒了，然后拉着穆晨赫就往外面走。 两人快步走到巷口的槐树下。 大公主转过身，带着几分嗔怪：“你方才怎么回事？白掌院都表达不乐意了，你还一直在鞠躬。这多不好啊！ 还有啊，你非要硬塞地契做什么。我和你说，白掌院可不是收了地契就会不讲八卦的人。你就顺着她意思就好了。” 穆晨赫听到这一脸茫然。 啊？ 白掌院何时表达不乐意了？！ 对方脸上不是笑盈盈的，一直也在勤快地回礼鞠躬吗？！ 还有什么八卦？！ 他送地契真的就是寻常的表示感谢，真的没其他意思。 可对上大公主那双带着薄怒的眼睛，穆晨赫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一会，点头“嗯”了一声 大公主见对方应了，也觉得刚刚发脾气有点凶。 她轻咳一声：“当然，我知道你为我做了许多事，就是你这人也太较真了，玉佩就是一个死物，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呀。……” 大公主还准备再数落几句，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 两人同时扭头。 三皇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公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三弟你笑什么？” 三皇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从石墩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穆晨赫一眼，然后又摇摇晃晃地看着大公主。 在即将惹毛大公主之前，三皇子轻声道：“姐，这位好像没参加过科举吧。他应该一个字都没听到，还对姐姐你老老实实应下了。我若继续放任姐教育他，岂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穆晨赫一愣，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面子的自尊心，令他下意识道：“在下虽没参加科举，但精通四书五经……” “天呐！”大公主忽然捂脸，脸红得不行。 她意识到三弟是什么意思了。 穆晨赫不是读书人，没有官身，他压根听不到心声啊！ 大公主顿觉尴尬，看向穆晨赫，轻声道：“抱歉，我之前真的是糊涂了……” “没有没有！公主你说的都对。”穆晨赫连连摆手道。 三皇子眯眼看了一会，冷不丁道：“长姐，你该不会又吃一堑继续吃一堑吧。” 大公主一愣：“什么？” 三皇子瞥了穆晨赫一眼，然后看向大公主：“就是他喏。用小祥瑞的话怎么说来着，轻易……恋爱脑。” 大公主眼神飘忽了一秒，笃定道：“当然不会，我们目前是朋友。” 三皇子笑了：“嗯，那我就安心了。” 这时，门口忽然飘来心声。 白洛乐：【咦，我出来散步居然又看见大公主和穆晨赫了，咦，三皇子还在啊。他们在那做什么？】 系统：【我看看，哦，三皇子询问大公主有没有喜欢上穆晨赫，是不是恋爱脑。大公主说是朋友，三皇子很满意。】 大公主瞳孔地震：！！！ 不，别说！ 白洛乐哈哈一笑：【哈哈，三皇子不会真信了吧？】 三皇子的笑容骤然僵硬在脸上。 第398章 偶遇太子 系统：【他当然信了，毕竟他没见过大公主和穆晨赫如何相处的嘛。】 白洛乐：【对对对，恋爱中男女就喜欢到处撒狗粮。刚刚我与大公主交流时，那个穆晨赫真的绝了，隔一会就要抬眼偷瞄大公主。】 三皇子脸色如遭雷劈。 系统：【哈哈哈……因为穆晨赫觉得穆府的事情是黑历史，你又很清楚黑历史，他害怕你说多了，会影响他在大公主心目中的形象。 但实际上，穆晨赫在大公主心中，完全不是他自以为的高大威武的形象，哈哈，他就没有形象可言。】 白洛乐的声音明显就来兴趣了：【哟，统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系统：【嘿嘿，光就一点，你知道大公主去捞穆晨赫的时候，是怎么安慰穆晨赫的吗？ 穆晨赫当时委屈巴巴说自己很差，丢了爵位也没有钱，没资格继续和大公主做朋友。 大公主就很认真地说：你看你多好啊！在那样一滩烂泥中，还能成长得如此善良，银钱哪里比得过你的品德。】 ………… 三皇子被酸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干巴巴地缓缓转头看向大公主，眼神直勾勾。 大公主的眼神飘忽到天上。 白洛乐的声音都听乐呵了：【哈哈哈哈哈……大公主，大公主这个形容真的好霸总啊，有‘救风尘’的感觉了。啊！说起来，她上一任也是好像也是这种风格。】 系统：【对啊对啊！尤其在穆晨赫入京前，大公主还没明确表示过喜欢，只是与对方走得近而已。 入京之后，穆家倒台，大公主立刻就加重了对穆晨赫的关注。不得不说，大公主在恋爱观方面，真的是不忘初心，有始有终。】 三皇子听到这里整个人都裂开了。 咋滴！ 抓个作奸犯科的犯罪分子，还给其他人恋爱助攻辣？！ 白洛乐：【噗嗤，她口味太专一了。统子，你看看，这个穆晨赫人品有没有问题？】 系统：【这个放心！这是一朵真摇曳在风雨中的小白花，纯绿色无公害。】 白洛乐：【那就好那就好。】 …… 系统和白洛乐乱七八糟的闲聊还在继续。 但大公主在听到系统对穆晨赫“一朵真摇曳在风雨中的小白花”品格认证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看自家姐姐这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两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姐，你忘了你离京前怎么和我说的？” 大公主表情有点点尴尬。 那时候因为被渣男伤透了心，又因为求雨的事，一门心思想干出一番事业，所以在喝了点酒后，她信誓旦旦表示：这辈子视男人如粪土，只有民生得她心。 大公主声音软了点：“那，那不是……我也就帮帮他。” 三皇子下意识脱口而出：“救风尘？” 大公主一顿，反口：“三弟别乱说。小祥瑞不知详情也就罢了，你查过锦衣卫的笔录。他是无辜的，又有那位的印证，他明明是良家男孩。” 三皇子一噎，头皮都炸了。 良家男孩是什么鬼！ 不对，这是重点吗？！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乖乖站着等大公主的穆晨赫，眼神还透着一点迷茫的愚蠢。 三皇子压低声音：“好，姐……弟弟就当你只是帮帮他，这人文不成武不就的……不适合。” 大公主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他正要再说什么。 大公主忽然眼睛一亮，冲远处招了招手：“太……二弟，二弟妹！” 三皇子扭头一看。 没想到竟看见身穿常服的太子和太子妃并肩从巷口走过来，太子手里还拎着几包东西，看样子是刚闲逛了会街。 大公主拉着穆晨赫就小跑过去。 三皇子一看，哪里能容忍别人比他先跑过去，于是一溜烟超过两人，先跑到太子和太子妃面前。 他拱手行礼：“二哥，二嫂。” 太子拍拍他肩膀：“老三何必跑这么急。”太子妃站在旁边，笑盈盈地冲三皇子点了点头。 三皇子正要开口，大公主已经拉着穆晨赫小跑着跟了上来，然后冲太子和太子妃又唤了一声。 穆晨赫则老老实实地行礼。 太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目光发呆看着大公主握住自己手腕，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的穆晨赫。 他道：“你们这是……怎么都聚在这儿？” 大公主先把穆晨赫往前推了半步，抢先回答道：“二弟，晨赫仰慕你许久了。他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散佚的农书和水利志，便四处托人寻访。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卷宋版《农桑辑要》的残本，虽然不全，但字迹清晰，内容完整，想托我给你送来。但我想着，这是他准备的心意，自然是他亲自送给你比较稳妥。” 太子听到“宋版《农桑辑要》”几个字，眼神微微一亮，目光落在穆晨赫身上，多了几分认真。 穆晨赫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双手递上。 他声音还有些紧：“殿下，这几卷残本是偶然在一家旧书肆中寻得的，店家不识货，险些当废纸卖了。不过也幸亏大公主殿下提点在下，在下才想着……” 话还没说完，他就遭遇了大公主的肘击，穆晨赫闷哼一声立刻闭嘴了。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 他接过锦盒，翻开泛黄的书页，一看，就有些离不开视线。 等合上锦盒，太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好东西。你有心了。” 穆晨赫有点干巴巴地拱手：“殿下不嫌弃就好。” 大公主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他还说，要是能跟着你整理典籍，这辈子就值了。” 太子一愣，忍不住笑了，摆摆手：“不至于。你有这份心，本宫心领了。” 穆晨赫本来沉默着。 大公主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穆晨赫重新抬头，想了想，又挑起了一个农桑方面的话题来说。 太子本来还在思考大公主和穆晨赫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等穆晨赫一张嘴，太子就渐渐入了神。 第399章 你说的乐子在哪里 穆晨赫道：“殿下，在下发现江南一带的水田，灌溉多依赖湖泊和河渠，但每逢大旱之年，湖水干涸，百姓苦不堪言。 在下想着，能不能在平原地区多挖一些既能储水灌溉，又能养鱼养藕的蓄水塘。” 太子听到这微微抬眼：“你这个‘养鱼养藕’的想法，倒是和宋代的《农书》里提过的塘鱼共生的法子，很相似。” 穆晨赫眼睛一亮：“殿下说得是。在下也读过那本《农书》，鱼吃草，粪肥塘，塘泥肥田，田养鱼，循环往复，不费人力。 里头还提到，塘边可以种桑，桑叶养蚕，蚕沙喂鱼，鱼粪肥塘，塘泥肥桑，如此循环，比单种粮食收益更高……” 太子见穆晨赫不光点出了《农书》里面的内容，还由此延伸出很多自己的想法。 这些想法乍一听有些天马行空，但细细想来，好像又有点道理。 太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不错。关于你的这些想法，可准备实践？” 穆晨赫老实道：“回太子殿下，在下曾实践过几次，但有的能行，有的……最后结果不太如人意，但在下认为是旁人实践的时候出了岔子，在下的想法没问题。” 太子听到这一挑眉：“对自己这么自信？” 在农业方面穆晨赫还是挺有自信的。 他下意识提高声音，侃侃而谈，不过说了几句之后，他又觉得刚刚说得有些冒昧了，最后干巴巴补充道：“综上所述，就……在下有自信。” 太子忽然笑了。 笑得眼尾都冒出了一点鱼尾纹：“好！本宫书房里藏了几本农书，有些是宋版，有些是抄本，你若想，都可以借去看看。” 穆晨赫迟疑：“这……” 婉拒的话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大公主的一肘子给击没了。 大公主连忙道：“好好好！二弟，他之前就说过，若是能去二弟书房多看些农书，就是死也值得了。” 太子都听无奈了。 这么尴尬的马屁，可以不拍的。 太子道：“不至于……想看的话，过来知会一声就行了。” 穆晨赫连忙拱手：“多谢殿下！” 太子和穆晨赫又聊了几句，从蓄水塘聊到梯田，从梯田聊到桑基鱼塘，越聊越投机。太子妃也在一旁偶尔搭话，一切都很和谐。 大公主瞧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这回光明正大地看向三皇子，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三皇子嘴角抽了又抽。 他本来还想拦着，但仔细想想，这男人的人品已经得到了系统的认可，家里的黑历史渣男也被扫荡了，不会给姐姐拖后腿。 虽说文不成武不就，可看太子哥哥那副听得入迷的样子，可见这人的天赋是点在了农桑方面。 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 这样的人才，倒也不至于配上自家大姐。 当然，最重要的是，姐姐的胳膊肘外拐得都快外翻了。 他再在这较劲，也没什么意思。 大公主拉着穆晨赫和太子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告辞。 太子收了书册，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三皇子。 他语气透着几分疑惑：“老三愣在原地做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三皇子抿了抿唇：“没什么。太子哥哥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太子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但没点破，只道：“累了就早些回去歇着。” 三皇子点点头，不过走了两步又回来。 他道：“哥，我府邸也有几本农书，到时候让穆晨赫也能过来，嗯……给他看看。” 太子一愣：“好，知道了。” 三皇子摆摆手，脚步加快，消失在巷口。 太子妃微微一笑：“三弟这是……不反对了？” 太子不意外太子妃能看透，笑着牵起太子妃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太子冷不丁感慨了一句：“姐的眼光比从前好了不少，这样就够了。” …… 白洛乐看了大公主和穆晨赫狗血瓜，回头就好好睡了一觉。 次日，老老实实去文渊阁点卯上班，下班后又去劳作。 就这么过去了好几日，劳作的事结束了，穆须舟也被押到了京城。 朝堂上的话题从偷偷蛐蛐辱骂大皇子，转向何时穆须舟的判决。 最后，皇帝朱笔一挥，凌迟处死，即刻执行。 并且着重强调：满朝文武，凡在京者，一律前往观刑。没有极为特殊原因，不许告假推脱。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又炸了锅。 有人不满地嘀咕：“陛下这是要干什么？何必这么强势……”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捂嘴的人低声：“你不要命了。陛下就是要警告啊！” 那人顿时也捂嘴。 白洛乐在文渊阁接到旨意的时候，表情也很无语。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即刻执行！暴君还真是深谙兵贵神速这句话，完美杜绝一大帮人想请假的心思。】 送奏章的陈日讲揉了揉酸胀的肌肉，心想：小祥瑞说得对啊！最近累都累死了，谁爱看千刀万剐啊！都想睡觉。 季文清帮着接过文档。 强打起谨慎的张继澄，微微点头。 系统：【啊，乐乐不想看吗？】 白洛乐：【我最爱的玛丽苏统统，在你心中我是什么形象啊，这么血腥的场景我能想看。】 系统：【也是……太血腥了确实不太好，不过有乐子看。也值得去。】 ！！！ 什么？有乐子？！ 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的陈日讲顿时精神一震。 季文清和张继澄也忍不住回头。 白洛乐也来了好奇：【什么乐子？】 系统：【嘿嘿，去了再说去了再说！要搭配bgm一起食用。不过我保证你绝对绝对没见过！值得一看！】 白洛乐：【……】 其余三人：…… 但他们心底隐隐生出一抹期待。 白洛乐：【行。那就去！不就是一点血腥场景么，当官了也避免不了，早看早适应。】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白洛乐继续老实工作。 等到了点，她就与季文清、张继澄一起结伴前往午门刑场。 季文清递给她一块帕子，低声道：“不舒服就捂着。” 白洛乐接过来：“谢谢季姐姐！” 季文清道：“不必谢。” 张继澄瞧见这一幕，将原本准备好的帕子给塞回了袖子。 刑场在菜市口，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白洛乐站在指定的位置，旁边是翰林院的几个老学士，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官员结伴而来，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谁也没说话。 她道：【统子！你说的乐子在哪里？】 ？？？ 第400章 快了快了，都冲过来了 刚刚抵达的皇帝：？？？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身侧的太子：“你刚刚听见了什么？” 太子神色依旧温和，轻声：“父皇，儿臣听见了乐子二字。” 皇帝嘴角一抽：“朕没听错？乐子？这行刑能有什么乐子……”他话音未落，脸色微变，先看向身侧宫卫。 三皇子、五皇子也第一时间看向不远处的锦衣卫们。 只有四皇子依旧一脸茫然，小声问五皇子：“老五，你说，她说的乐子会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五皇子手动闭麦了。 其余陆续赶到的文武百官们，听到这话也开始偷瞄白洛乐，同时认真思考。 白洛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见系统支支吾吾，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统子，还要卖关子吗？】 系统：【别急别急，快了快了。】 恰在这时，远处囚车缓缓驶来，穆须舟被押在车里，脸色灰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几个穿着红色短褐、腰间系着黑带的刽子手跟在车后。 囚车停稳后，两个刽子手上车，把穆须舟从车里拖出来，一边一个将穆须舟给压制着跪在地上。 监刑官站在台上，展开圣旨，高声念了一遍穆须舟的罪状。 他的声音非常洪亮，附近的老百姓们原本只是看个热闹，但是听到具体的肮脏龌龊罪行后，一个个就开始叫骂： “畜生！我呸！这种人也配穿官服？” “凌迟都是便宜他了！该千刀万剐！” “老天爷不开眼，怎么让这种人活了这么多年！” …… 骂声越来越密集，与此同时烂菜叶、臭鸡蛋、泥巴、石子，如雨点般朝穆须舟身上砸去。 刽子手都退后了两步，让开位置，任凭老百姓发泄。 穆须舟跪在地上，浑身都是泥，一个“凄惨”都不能够形容。 系统：【我去，乐乐！来了来了！】 白洛乐左顾右看：【哪里哪里？什么什么？】 系统：【劫法场的人来了！全副武装呢！】 ！！！ 皇帝一众人脸色一变：什么！居然还有这种胆大包天之徒。 面无表情的文武百官们顿时精神一震。 什么？！ 行走的功劳来了？！ 武官率先迈出了半步，眼观八方，哪里哪里？！ 文官也在寻找身边趁手的工具，也等着分一杯羹了。 此时，老百姓的骂声越来越激烈，人群中忽然炸起来一声尖啸。 一支冷箭从围观百姓身后射出，穿过其中一位刽子手的脸颊，直直地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伴随着刽子手一声惊呼。 几乎同一瞬间，七八个黑衣蒙面人从人群里暴起，像从房梁上飞下来、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动作迅猛，目标明确地直扑正跪在地上的穆须舟。 领头的黑衣人一脚踹翻受伤的刽子手，同时砍向另外一个刽子手。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的伸出刀，一人一刀砍断绑住穆须舟的绳索，另外一人一刀砍断穆须舟脖子上的木板。 这三人配合速度极快，瞬间就拽起穆须舟，迅速往人群方向跑。 但附近负责的锦衣卫更快。 祁东从观刑台侧方掠出，腰间长刀出鞘，直取领头黑衣人的面门。 另外几位锦衣卫也从旁侧飞出来，抽出长刀直扑穆须舟身侧的黑衣人，黑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两刀相撞，“铿锵”火星溅射。 附近大部分老百姓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尖叫着，一边后退，当然，同时还有很多人不忘胆大地往后继续偷瞄。 系统：【乐乐！快看，纯正武打大片！】 白洛乐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吓了一跳：【我去我去！刀剑无眼啊，这么看着好吓人。】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点无语：【乐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钢铁之躯！怕什么，这刀剑你完全可以硬扛！】 此话一出，不管是否记得白洛乐钢铁之躯的朝臣都浑身一震。 兵部尚书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老寒腿：羡慕，小祥瑞赚功劳不光快！还健康啊！ 户部尚书捏了捏眉心，羡慕又有点心塞塞：小祥瑞这功劳一件接着一件，陛下都动用了皇后娘娘的私库了，这一回怕是要动用国库了。 太子微微侧身，低声对皇帝说：“父皇，救驾之功，得好好赏赐才是。” 皇帝也这么想，但前段时间才和皇后发誓要冷落点白洛乐，即便和解了，他心里想到又要赏赐就有点不得劲。 他轻咳一声：“赏是得赏！但也不能太重赏。以免以后赏无可赏。” 太子无语，看着皇帝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父皇，儿臣认为不妥。” 皇帝：“……” 他捏了捏眉心：“朕知道，朕回去后再合计合计……” 四皇子压低声音凑到五皇子耳畔，低声：“哈，父皇这倔性又……” 话还没说完，他再次被五皇子给手动闭麦了。 白洛乐尴尬一笑：【……好吧！我一下子确实是忘记了。不行，得马上护着人啊！】 皇帝不动声色地摆好造型。 文臣武将们也微微让出一条路，足够白洛乐直达皇帝面前。 然后…… 白洛乐一瞬间挪到季文清和张继澄前面，扭头低声说：“都躲在我身后。” 皇帝：？？？ 文武百官：？？？ 不是！小祥瑞你不救驾了？！ 四皇子忽然噗嗤笑出声，觉得父皇刚刚自作多情的样子好尴尬，想说两句，却再一次被五皇子给狠狠地手动闭麦。 张继澄顿时感动得满脸绯红。 季文清唇角压抑不住地微微上翘，然后轻声：“不如去救驾。” 白洛乐敬佩地看了季文清一眼。 白洛乐：【不愧是战场杀出来的季姐姐啊！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想着去救驾。有这份事业心在，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系统：【是啊是啊……乐乐，去救驾啊！白捡的功劳！】 白洛乐：【不用不用。皇帝附近都堆满了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啦。】 太子轻咳一声，委婉道：“小祥瑞还是关心父皇的。” 皇帝脸色黑黑的，偏开视线：…… 白洛乐继续道：【这还埋伏了多少人啊！】 系统：【快了快了，都冲出来了。】 第401章 终于来到我的领域 话音刚落，又冲出来四个黑衣人。 总的来说，加起来也不过十一个黑衣人。 但待在这儿的官员，光兵部那一帮子官员就超过了十一个人。更不要提其他什么锦衣卫、兵马司等武将官员了。 换言之！ 功劳不够分啊！ 兵部尚书第一个蹿出去，一脚踢飞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子，和他平日上朝慢吞吞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几个武官紧随其后，有的赤手空拳，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有的就近抄起棍棒就打，打得虎虎生风。 文官们看前面挤满了武将的人头：！！！ 焦虑！ 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能放过啊！ 刑部侍郎率先捡起一块石头，使劲一扔，正好砸中了黑衣人，他兴奋握拳：“一个！” 旁边的其他文官有样学样，身边有什么丢什么，一时间石头、板砖，甚至还有饭团，一个个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砸向对面。 这有手法好的，自然就有那眼拙的。 比如，刑部周侍郎，一块板砖精准砸在兵部侍郎的后背上。 正打得兴起的兵部侍郎，被这一砖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一看，愤怒：“周大人，你这是帮谁呢？” 周大人连忙拱手赔笑：“误伤，误伤……” 这时，又有好几个文官的石头、砚台砸在好几个武官身上。 武官们愤怒回头呵斥。 “你们别扔了！再扔连你们一起打！” 文官们尴尬地认了，虽然还拿着东西跃跃欲试，但没有人轻易丢出去。 因为黑衣人不多，局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武官们抢得凶，三个人按一个黑衣人。 这其中，有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牙关一咬，嘴角溢出黑血，服毒了。 祁东反应极快，飞速卸掉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牙关，并且道：“五花大绑，留个活口。” 穆须舟则被刽子手重新拖回行刑台，并且被绑住。 可能是经历了一场“希望再次破灭”，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他不停地呐喊着：“杀了我！杀了我！我不要……”然后他就被祁东用一块抹布给堵了嘴。 祁东转身看向观刑台上的皇帝，单膝跪下，声音沉稳：“微臣失职，让陛下受惊。” 皇帝坐在台上，面无表情道：“继续行刑。” 监刑官也起身，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签，往台下一扔，声音冷得像铁：“行刑。” 刽子手上前，刀光一闪，穆须舟的惨叫声响起，尖利刺耳。 老百姓见局势稳定了，也纷纷跑回来，不少胆子大的人还在起哄： “哈，看到了吗？刚刚那个穿红袍的，尽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哎哟，又砸到自己人了！哈哈哈，都怀疑对方是间谍了。” “大人的准头还不如我家三岁娃，我家娃扔石子还能砸中鸡屁股呢！” …… 白洛乐也没想到，她才拉着季文清和张继澄站在一个最佳观赏位置，还没多看一会，这一场大戏就落幕了。 她有些看不得血腥场面，闭眼感慨：【哇，没想到这么快就顺利落幕了。】 系统：【对啊，当时我看的时候就知道这边危险不大，要不然，就算乐乐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也害怕你被人挟持嘛。】 白洛乐感动：【就知道统子在意我。】 系统：【那当然啦！】 白洛乐觉得穆须舟的尖叫实在是吓人，毛骨悚然。但这么严肃的场合，她又不好找身边的季文清闲聊八卦。 于是，她找上了系统，随口聊了聊，以此转移注意力。 白洛乐：【说起来，没想到被抄家的穆家还有能劫法场的能力。】 ！！！ 大公主和穆晨赫脸色齐齐一变。 劫法场可是重罪！很容易诛九族。 大公主立刻扭头握住穆晨赫的手腕，声音焦虑：“你知不知道任何线索？可以戴罪立功。” 穆晨赫脸色惨白，认真思考了一会，摇头低声道：“回公主，在下从未，在下从未听说过二叔还有这样的力量……不应该啊……真，真没听说过。” 大公主还想问，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 这一次负责前往穆府抄家的是祁东。 大乾最厉害最敏锐的抄家小能手！ 祁东哥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让对方保留这么大的武装力量前来劫法场。 系统：【哈哈哈！别说你没想到，穆晨赫估计也没想到，现在估计在瑟瑟发抖吧。】 白洛乐：【是啊！他和大公主估计彻底没戏了。】 什么？！ 大公主？！ 还不知大公主情况的皇帝瞳孔地震，猛地捏紧扶手：“竖子而敢啊！” 太子暗道不好，一把握住皇帝的手，轻声道：“父皇，等等……” 三皇子偷偷翻了个白眼，但他看太子出手了，自然也跟着轻声道：“父皇，还能再议。小祥瑞也说人品好了。” 皇帝瞪了太子和三皇子一眼，但忍耐了下来。 系统：【也不一定。】 ！！！ 穆晨赫猛地抬头，眼神期待地看着白洛乐。 白洛乐：【啊？你是说，暴君不会诛九族？他能这么好心？】 大公主期待地看向父皇。 隔着几十米远，皇帝敏锐地察觉到大公主的眼神。他立刻丢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眼底写满了“不能”两个字。 系统：【不是不是……因为要诛九族的话，也诛不到穆晨赫头上。】 白洛乐：【啊？】 她愣了一下，很快脑洞大开，询问：【难道说，这不是穆家的人做的？】 系统：【对。祁东亲自带锦衣卫南下扫荡，怎么可能还给穆家留下这种有生力量？都死得差不多了。】 白洛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追问：【那是谁？】 ！！！ 是啊！ 不是穆家人，谁会这么积极地要救穆须舟这个混蛋呢？！ 这不是又能顺藤摸瓜找出一批罪犯吗？！ 之前垂头丧气，觉得自己错过捞功劳机会的文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尤其刑部的几个文官。 他们甚至对武将挑眉一笑，眼底写满了“终于来到我的领域”。 第402章 这是要把全族往死里坑啊 系统：【就是那个卷毛侯，你还记得吗？】 卷毛猴？！ 此话一出，所有人表情都有点懵。 白洛乐声音也透着困惑：【卷毛猴。猴子？等等，大乾难道有侯爷的前缀名是卷毛？嘶……暴君也太没文化了吧！】 莫名被泼污水的暴君：？？？ 他听了本来没那么生气，但察觉到下方三皇子、四皇子以及部分朝臣，困惑又纠结的视线。 皇帝一下子气炸毛了：不是！朕在你们心中是没文化的野人吗？！怎么可能给大乾功勋取这种名！ 他眼神如刀子一般扫过这些人，这些人纷纷移开视线，不敢抬头看。 系统：【哈哈哈……虽然暴君没文化，但大乾确实没有卷毛猴，这只是我的一个缩称，就是永元侯，头发卷卷的那个，姓韩的。】 白洛乐认真回忆，恍然大悟。 她目光看向翰林院方向：【记得记得！就是那个不倒翁嘛。他儿子还是翰林院的韩掌院事呢。】 站在翰林韩掌院事身边的同僚，不约而同地后撤一步。 如今特别显眼的翰林韩掌院事瞳孔地震：…… 不是，和他爹有关？！ 是不是搞错了？！他几天前还去地牢给爹送了年货呢。 他爹一直老老实实的，还不忘怂恿他，让他想办法立功把自己捞出去。 这，这劫法场的事怎么会和爹有关系啊？ 系统：【对，就是他！】 白洛乐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啊？等等，永元侯都好久之前的大案了吧，他还活着呀？】 是啊！ 他居然还活着啊！ 部分官员，尤其是武将一个个瞳孔地震。 兵部尚书第一个凑到刑部尚书身边，压低声音：“那老小子还活着？他不应该早就……”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刑部尚书声音压得更低：“活着。关在地牢里，好吃好喝供着。” 兵部尚书眼角抽出，挤出一句：“也算是让他赶上好日子了。搁在早年，这种案子，全家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哎……当年我有个同袍，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又被人诬告了一句，连审都没审，直接拖出去……” 刑部尚书瞥了他一眼：“闭嘴吧！”——你这话，可别让陛下听见。 系统也跟着感慨：【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对他网开一面。没劲。】 白洛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哎，这个暴君真是的，该杀的人不杀，不该杀的时候嘎嘎杀，昏庸。】 皇帝的火气又嗖地冒了上来：！！！ 内心有无数的草泥马在狂奔。 朕怎么昏庸了！怎么没劲了！ 要不是你们之前一直“老暴君”地喊，说朕对任何人都是“砍头！”“抄家！”“诛九族”三板斧！ 朕才考虑着要改改？这一年，只要不涉及贪污、杀人等大案，朕都没下狠手啊！ 现在朕真的留手了！怎么你们又一股子不乐意劲了！ 皇帝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但又不能说，只能面无表情地坐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其他人，包括三皇子和四皇子在内，都偷偷瞄了皇帝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 太子站在旁边，声音温和得不行：“没事的没事的。” 三皇子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父皇，您这名声……忍一忍。” 皇帝的脸更黑了。 系统又说了一句：【对呀，皇帝还不如将永元侯交给太子处置。别看太子表面温温柔柔的，当然，不踩到他的底线，太子确实是个温和的人。 但撞上这种国家大事，太子的行事作风手段比暴君还要狠辣，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会留一个活口。】 太子表情微微僵住：…… 三皇子也很不满：不会留一个人头是什么鬼形容词！太不雅了。 系统继续道：【不交给太子，交给三皇子也行啊，三皇子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多疑。 永元侯这样的人落在他手上，没有问题都能给他创造点问题安上去，肯定也死得稳稳的，哪里还惹得出现在的麻烦。】 白洛乐：【夸得好。】 众人嘴角一抽。 三皇子：…… 并不想要这种“夸奖”谢谢。 白洛乐没有感受到上方皇帝一家人灼灼的目光。 她来兴趣道：【这么说永元侯就是幕后主使？他为什么要救穆须舟？】 系统：【哈哈，他不是为了救穆须舟，穆须舟就是一个幌子。 他们过来劫法场，是想声东击西，借着这次机会把侯爷从牢房里面捞出去。】 ！！！ ？？？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离谱的操作。 皇帝立刻看向祁东，却发现太子早已经在给祁东打手势做安排，皇帝眼眸微眯观察。 三皇子注意到这一幕，心下一紧，连忙低声：“父皇，太子哥哥很会看你脸色……” “行了。你当我是什么善妒的昏君吗？”皇帝一挥手，他明明是高兴后继有人，懒得和老三废话。 白洛乐听到这个操作也是一愣：【哇……声东击西？胆子好大啊！不过，他就这样越狱的话，在皇帝看来和造反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等等，我记得翰林院的韩掌院事是他儿子吧？所以还有是里应外合？翰林掌院事什么时候跑路？】 刚刚远离翰林韩掌院事文官们齐刷刷又靠近了一步，做好了擒拿的准备。 皇帝偏头，凉飕飕地看向韩掌院事。 韩掌院事脑中萦绕着几个词“造反！”“抄家！”“诛九族！”…… 他脸白得和纸一样，腿软得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爹只怂恿他帮忙洗脱罪名，从来没说过要越狱，更没说过要策划劫法场这种天大的事！ 他爹没说过啊！ 完蛋！这是要把全族往死里坑啊！ 第403章 走，截胡去 系统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其实是假死换人。侯爷早就开始装病了，装自己病得不行。 他们准备趁着今天午门这边乱，地牢那边看守松懈，换一个重病易容的进去，把永元侯给换出来。再在几天内安排他的死亡。 至于里应外合……哈哈，没有。永元侯嫌弃自己儿子没用，怕走漏风声，所以压根没告诉他。】 众人：！！！ 白洛乐的语气更同情：【啊……那这不就是……弃子吗。】 四皇子第一个没忍住，凑到五皇子耳边：“老五，亲爹越狱，儿子最后一个知道，还是从外人嘴里听说的。太惨了吧。” 五皇子微微颔首：“嗯。” 四皇子愤愤不平：“当爹的连亲儿子都坑。我要是他，回去就把族谱上他爹那页撕了。” 三皇子听到这抬眉，眼里透着几分调侃：“撕族谱？老四你是有经验啊，你当初偷偷把祠堂族谱给烧了。害得父皇母后召集五湖四海的同姓之人，回来重新修族谱。” 四皇子脸一下子红了：“我，我那时候年纪小，再说了，谁让父皇莫名其妙揍我一顿，不准我去战场，还把我关在祠堂。” 三皇子挑了挑眉。 五皇子听到这，有些心虚地挪开了一点点视线。 系统：【哈哈，弃子，说的没错。就是一个倒霉儿子。在这方面，也只有四皇子能勉强与之抗衡一下。】 ？？？ 其余人齐刷刷偏头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一脸懵：？？？ 五皇子轻咳一声，稍微往旁边走了点，距离四皇子远了一点。 白洛乐听到这一愣：【等等，你先给我插播一下，为什么四皇子能勉强与他抗衡？】 系统：【哈哈哈，就是被亲人坑方面，四皇子也经常被坑！ 当然啦，四皇子被坑不是永元侯这种带着一点恶意的。乐乐，我给你举一个和今日‘声东击西’有点相似的例子。】 白洛乐：【嗯嗯，快说。】 系统：【几年前，四皇子整军出征前，被皇帝紧急调令调回来，然后关了小黑屋。四皇子年轻气盛，怒烧祠堂，族谱被毁，然后被皇帝和皇后混合双打。】 白洛乐：【混合双打？那应该很疼吧。】 系统：【那是相当的疼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四皇子之所以会被皇帝迁怒的起因。 当时四皇子在备战的时候，被内奸泄露了情报，五皇子为了救四皇子，就用另外一处‘废弃地盘’做诱饵，试图声东击西。 好巧不巧！皇帝也选了那处“废弃地盘”，准备伏击。换言之，五皇子直接把皇帝给暴露出去了，导致皇帝险些发生危险。 皇帝暴怒，就查这个事情，五皇子有些心虚，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四皇子，这就是四皇子被关禁闭的原因。】 ！！！ 所有人听到这个瓜都惊呆了。 四皇子猛地指着表情尴尬的五皇子，咬牙低声：“老五，你又又又坑我。” 五皇子别过脸，沉默。 三皇子憋笑得不行，拍着四皇子：“哈，我还记得老四你当初跪了几个下午来着……都说了，老五这小子阴险狡诈得很，少跟他玩。” 四皇子下意识维护弟弟：“三哥更坏。” 三皇子：…… 太子轻声：“翻篇了。老五初衷是好的。” 四皇子当然知道初衷是好的，就是还有点委屈，他点点头，然后一抬眼，发现二哥脸上没有半点讶色，他脑子忽然反应过来。 四皇子下意识低声：“太子哥哥，莫非你知道？” 太子轻轻咳嗽一声，不说话。 白洛乐：【噗……我懂统子你的点了。四皇子确实是被坑了，但坑他的人，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哈哈哈……这事，就算四皇子知道，也只能笑一笑算鸟。 但翰林院的韩掌院事，他被坑纯粹是“随时可抛弃的弃子”，性质截然不同。】 四皇子：…… 韩掌院事本来就已经很难过，被这么一对比，顿觉委屈爆炸了。 每个月去地牢看望亲爹，承载对方的烂脾气，还努力想办法怎么捞人出来！ 结果亲爹居然这么对待他！ 白洛乐：【啧啧，永元侯想借着这个机会假死跑出去咯？统子，成功率高吗？】 系统：【本来可以成。因为文武百官都在这儿看热闹，地牢那边到底是会松懈一些。 但如果乐乐你要拔刀相助，嗷一嗓子，应该就成不了。】 白洛乐嘴角一抽，她想和系统说，她半点证据没有，能怎么嚎一声。 但她脑瓜子一转，她没必要正大光明地说什么啊！ 如今行刑已经结束了。 她只要提前离开，然后撞到永元侯他们逃亡路线就行了。 想到这，白洛乐立刻问系统：【统子，永元侯他们跑得怎么样了？已经跑出来了吗？他们逃亡的路线，距离我们这边近吗？】 系统：【我看看哈……他们还在地牢里面忙着换装呢。他们逃亡的路线，嗯，距离我们这边挺远的，但是距离国子监很近。】 白洛乐一听大喜。 国子监好啊！ 那地方距离她家近，简直是绝佳的借口。 白洛乐：【好！我干脆带着季姐姐还有张继澄他们一起过去，抓贼的同时，瞬间捞功劳。】 季文清和张继澄闻言一怔。 张继澄感动地低声道：“她，她心里有我。” 季文清本来也非常感动，但听到张继澄的话，她冷冷地给了对方一个眼刀子：“别自作多情。” 其余百官顿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季文清和张继澄。 户部侍郎对旁边的刑部侍郎低声道：“命太好了吧，早知道，我就让我女儿参与上一届科举了。” 刑部侍郎没理，只一味地蹑手蹑脚往外走。 户部侍郎困惑道：“你做什么？” 刑部侍郎斜了他一眼，轻声道：“山不就我，我就山，国子监那么大的地方，我还去不得了？” 户部侍郎嘴角微微抽搐：…… 我去！这也太拼了吧！但，我也好心动啊！ …… 白洛乐想了个由头，对季文清和张继澄说：“季姐姐，张兄，待会儿咱们去国子监后面的那家新开的酒楼吃饭吧？听说他家的酱肘子不错，我请客。” 季文清和张继澄非常乖巧地点头。 白洛乐就拉着两人往人群外面走。 坐在高位的皇帝，不光看见白洛乐一行人往外走，还看见刑部侍郎、户部侍郎等几个人，蹑手蹑脚，一个一个地往外溜达。 他甚至还看见了白洛乐疑惑回头询问，以及几位侍郎蹩脚的借口。 皇帝冷笑一声，起身：“走。”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转向白洛乐的方向。 他们明白，是要追过去一起吃瓜对不对。 皇帝一见他们的动作，嗤笑一声：“走反了。” 四皇子：？？？ 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猛然反应过来。 就听见皇帝似笑非笑道：“走，截胡去。” 截胡？ 赶在小祥瑞之前，就把混账永元侯给处理了。 第404章 陛下，臣冤枉啊 镇抚司狱 昏暗的诏狱内，永元侯身上的囚服已经脱了，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灰扑扑的粗布短褐。 旁边一个黑衣人帮他系腰带，勒得他“哎哟”一声，龇牙咧嘴。 等换的差不多，永元侯轻声：“你主子安排的路线，可有反复检查？” 黑衣人低声：“那条路线很安全……不光靠谱，还能给侯爷报复的机会。” 永元侯一愣：“什么机会？” 黑衣人抬眼看向永元侯，声音压得更低：“主人知道，侯爷落到如今这一步境地，与白掌院有关。 主人安排的撤离路线正好路过国子监，也就是白掌院家附近，到时候不管侯爷是想找人，或者放火……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行。” 永元侯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他真的很想说，你们主子到底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呆了多久？！土皇帝做了多久？与世隔绝了多久？！ 连大名鼎鼎的小祥瑞都不知道？！他要不是没办法说出口，非得好好强调一番。 但仔细一想，对方不知道才好啊！不知道才会傻乎乎地联系他，愿意冒险把他捞出来，若是指望他那个胆小谨慎的儿子，只怕这辈子都要老死在牢房里面了。 “我知道了。”永元侯扯了扯衣襟，“不过逃亡更重要，本侯爷大度，懒得去找麻烦了，走吧。” 黑衣人意外地看了永元侯一眼。 在主子的描述中，永元侯是一个表面温良，实际上极其小鸡肚肠爱报复的人。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选择放弃复仇？！ 这是关押久了，连一点心气都没了。 黑衣人内心有点鄙视，但还是乖顺地扶着永元侯往外面走。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地牢，永元侯感受着灿烂的阳光，忍不住微微提高声音：“终于出来了。” 黑衣人连忙“嘘”了一声。 永元侯深吸一口气，故作淡然：“不怕！文官不会去观刑。” ——文官不会去看凌迟的处罚，也就是说小祥瑞就不在。小祥瑞不在，就不会吃瓜，他们这一路“声东击西”的计划就会很安全。 “谁说文官不会观刑？！”低沉压抑着暴躁的嗓音响起。 永元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黑衣人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已经绕过了最后一道关卡。 然后，他们就看见杵在c位，身穿玄色常服，面无表情的皇帝。 他身侧站着太子，后面跟着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以及一大队身形彪悍的锦衣卫，刀都出了鞘，寒光闪闪。 永元侯腿一软，要不是身侧黑衣人扶着，险些直接跪了。 黑衣人瞳孔一缩，忽然甩开永元侯，转身就跑。 永元侯：？ 四皇子动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三步并两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同时，四皇子手上一用力，把黑衣人整个抡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砰”一声，砸在地上。 黑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四皇子一脚踩在对方背上：“绑了。” 锦衣卫上前，将黑衣人绑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个呼吸间，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皇帝负手而立，看着一切尘埃落地，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皇帝偏头对太子低声道：“朕这回提前布局抓人，小祥瑞他们怕是白等瓜了，哈，也该让她等等朕，尝一尝等候的滋味。” 太子听到这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父皇会有这么幼稚的心态。 但他也觉得父皇能放松放松也挺好。 于是太子很给面子地哄了一句：“父皇算无遗策，今日确实是父皇赢了。” 三皇子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很想说，父皇你是老糊涂了吗？你在这儿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小祥瑞和系统现场直播转述成瓜。 自己重度参与就成瓜了，有什么赢不赢，有什么可骄傲的？！ 但三皇子愿意给太子哥哥面子。 于是他也敷衍地哄了一句：“父皇英明，儿臣佩服。” 四皇子一脸不解，低声嘀咕：“啊？小祥瑞性子懒散，巴不得我们能提前把事儿都办了。她要是知道了，只怕高兴还来不……” 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五皇子连忙打断四皇子的话，他道：“咳，不过父皇这一招确实英明，料敌于前，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四皇子嘟囔：“哪省了，这距离国子监又不远，人力物力不差不多吗……哦，对了，可以省点给小祥瑞的赏赐，给国库省点钱？ 也不对，母后若知道父皇抢了风头，怕不是要加倍的赏。国库是省钱了，私库倒是要多支出去一点。” 皇帝的脸黑了。 五皇子听得眼前一黑，猛猛地给了四皇子一肘子。 四皇子哎呦了一声，感受到老五锐利的视线，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劲。 他脑子拼命转，然后语气诚恳：“当然了。小祥瑞虽不重赏赐，但她肯定是想拉着朋友一起立功，这一波，父皇省了给其他人的赏赐，也是省……” 三皇子险些憋不住笑出声。 五皇子恨不得一锤子敲在四哥头上，这是赏赐的事吗？！怎么半点重点抓不住啊！ 他给四皇子手动闭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吧你。” 四皇子顿时老实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还有正事要做！朕不能在外面丢脸！ 他强忍住发飙的欲望，扭头，看向永元侯：“为何策划越狱？” 永元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他哆嗦道：“臣，微臣……冤，冤枉啊。” 皇帝没想到人证物证皆在了，对方居然还敢狡辩？！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永元侯：“冤枉？冤枉你什么？” 永元侯也麻了，他都没想到自己下意识会说“冤枉”两个字。 但他不想死，求生的欲望让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忽然，永元侯想到了一个点，内心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第405章 居然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陛下，臣在狱中这些日子，日日夜夜反思，洗心革面，绝无二心。 前些时日，有人暗中递信进来，说要救臣出去，臣当时就想，这是什么人？背后可有什么阴谋？ 臣不是要跑，臣是想深入敌后，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坏，敢私下联络臣。陛下您相信臣！” 皇帝一点没信，漫不经心道：“深入敌后？你？” 永元侯拱手道：“陛下明鉴！臣真的不是要跑，臣，微臣是因为听到了太上皇的消息！” 皇帝的表情终于变了，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戳中旧伤疤的阴沉。 太子眼神冷得像刀子，三皇子的眉头皱起，四皇子和五皇子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底看到厌恶。 太上皇死了好几年。 棺椁入陵，牌位入庙，举国皆知。 现在永元侯说知道了太上皇的消息？ 这不仅是胡说八道，是大逆不道。 皇帝盯着永元侯：“知道什么消息？” 永元侯头皮发麻，这是他的杀手锏，但他为了活命，还是拱手道：“就是……有小道消息说，见，见过……太上皇。” 皇帝声音冷得像冰：“朕亲眼看着父皇入殓，你告诉朕，有人见过他？” 永元侯为了加强信任，认真道：“陛下，那入殓的棺椁里未必是太上皇本人。臣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太上皇当年假死脱身，如今棺木里可能是空的，只要开棺……” “够了。”皇帝大怒地打断对方。 永元侯顿时安静。 皇帝却突兀地冷笑一声，这笑，比不笑还让人后背发凉。 皇帝道：“假死？开棺？永元侯，你是觉得朕老了，脑子不好使了？你编这些，是想让朕饶你一命？” 永元侯额头贴着地面，汗珠滴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陛下，臣只是听说……” “听说？”皇帝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哈，你当朕很在意这些，会被你这些话挟持？饶你一命？” 永元侯心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皇帝看向祁东：“押回去严审。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一个不漏，全部抄家，砍头。” 祁东抱拳：“臣领旨。” 永元侯猛地抬头，声音尖利：“陛下！臣说的都是真的！臣有人证……” 皇帝头也不回：“还不堵了他的嘴！” 祁东上前捂住永元侯的嘴，看着他那张不敢置信的脸，心里一阵厌恶。这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太上皇的事来要挟陛下？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扎心地给对方留下一句，“有小祥瑞在，陛下什么秘密会不知道。” 永元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他又一次被对方害惨了！ 永元侯的脸色从白转灰，彻底瘫软下去，任由其他锦衣卫将他拖走。 另外一边，皇帝则往皇宫的方向走。 他的行动令太子、三皇子等皇子们很惊讶。 太子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父皇，小祥瑞如今应该还在国子监……” 皇帝快速道：“朕知道。” 太子：？ 皇帝又道：“就算是真的，他宁可假死抛弃朕……呵，朕会在乎。” 说完，皇帝就往皇宫的方向走了。 几位皇子：…… 三皇子上前看向太子，询问道：“太子哥哥，你说父皇这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 太子回过神，温和道：“老三你觉得呢？” 三皇子稍作思考，摇头道：“我觉得父皇很在意。” 太子笑了一下，拍拍三皇子的肩膀：“走吧，我们替父皇去吃瓜。” 三皇子微微颔首。 他也很好奇，自家祖父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还是说，这是有人故意在设陷阱。 如果是陷阱。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等酷刑，都得让那人体验一遍。 …… 国子监。 白洛乐靠在国子监的墙根下打哈欠，顺便与几个同僚闲聊。 说了没两句，白洛乐忽然问：“说起来，怎么大家今日此时都来国子监。” 附近正假装看风景的官员身子齐齐一僵。 来了！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早有准备的户部侍郎，率先道：“哦，国子监这几年的学田收支一直对不上，户部催了几回，这边总说在整理。今儿有空，本官就顺道进来看看。” 刑部侍郎语气淡定：“前阵子刑部整理旧档，发现几桩积年的案子，涉及到国子监的旧制，得来翻翻典籍。” 吏部侍郎左右看了看，也很淡定：“年底了，各地州学推荐上来的人选，有几个是国子监出去的，本官是来考察学子的。” 还有部分找不到正经理由的官员，也给出了相当符合逻辑的理由： “哦，我弟弟在这读书，今日有空过来看看。” “我看大家都往这边走，以为有什么活动，便也跟过来了。” “哈哈，我也是。” …… 白洛乐也只是随口一问，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季文清和张继澄则是一脸“不愧是纵横官场多年的人，编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表情。 系统：【乐乐！永元侯逃亡失败，被皇帝给抓回去了。】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 偷偷摸摸跟过来的文武百官：？？？ 尤其文官一个个内心呐喊：陛下！这点功劳也不让我们文官捞一捞吗？！不讲武德！ 系统：【我估计是这样，我们走后，文武百官不也陆续偷偷溜走吗？皇帝瞧见了，估计也懒得继续听行刑就提前回宫。 正好永元侯他们以为“声东击西”起效果，精神松懈之下被锦衣卫发现，锦衣卫汇报给皇帝，皇帝当场就掉头，把人堵了个正着。】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这也行？那我真是白等了。】 系统：【也是，真讨厌。】 不过白洛乐很看得开，还调侃了一句：【不至于，本来我蹲在这，只是不想让永元侯成功逃亡罢了。现在皇帝他们提前把事办了，我也能休息。】 系统：【哈哈……乐乐你高兴我就高兴！对了，乐乐你绝对想象不到，是谁主张救永元侯。】 ！！！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散了的文武百官顿时停下了脚步。 什么！？ 居然不止永元侯？！ 居然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胆量这么大的吗？！ 第406章 什么！太上皇……？ 白洛乐也有些来兴趣了：【哦？是谁啊？又是劫法场又是声东击西的，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吧？】 系统支吾了一声：【来头不大不小吧，是奉国中尉，祈久。】 所有人听到这个一愣。 奉国中尉，祈久？ 虽与皇帝有点亲戚关系，但不多，这个爵位也是宗室爵位中最下等的一种，岁俸约200石。 属于有点来头，但不够大。 白洛乐一愣：【奉国中尉？祈久？那不是宗室吗？他跟永元侯什么关系？】 系统嘿嘿了两声：【情敌。】 ！！！ 什么？！ 这两人是情敌关系？！ 文武百官脑海中仿佛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啊？情敌救情敌？这合理吗？ 刑部侍郎压低声音：“我只听说过手刃情敌的，没听过救情敌的……啧啧，你们会吗？” 礼部侍郎嘴角一抽，低沉的嗓音透着点无语：“谁会救……可能给自己戴绿帽的人。” 其余人纷纷点头。 白洛乐惊呆了：【情敌关系？不是……祈久救自己情敌？这是什么操作？】 系统慢悠悠地解释：【有几个方面，第一个，永元侯以前经营自己名声，经营得非常好，还故作大度的救了祈久一次，祈久这人心里一直不得劲，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还回去。】 白洛乐：【哦，救命之恩啊……】 系统：【其实我觉得祈久不用还，因为祈久险些丧命的遭遇，就是永元侯一手造成的。并且，永元侯为了给自己刷正义的名声，还反复多次利用祈久。可以说，祈久那几年的倒霉事，永元侯要占一大半的原因。】 ………… …… 所有人嘴角微微抽搐。 兵部侍郎忍不住摇头低声道：“这是有多笨啊，被反复陷害还被救援，却视仇人情敌为恩人，啧啧……” 白洛乐：【我的天，这是真的有点惨。】 系统：【惨的不止祈久一个。永元侯还抓着几个笨蛋刷呢，比如，兵部侍郎就被骗了一次。】 刚刚还摇头晃脑的兵部侍郎：？？？ 什么？！ 我还被骗过了？！ 系统：【再比如，六科给事中！那家伙比兵部侍郎还容易冲动，被永元侯反复抓着耍了好几次。】 兵部侍郎听到这，气得脸色通红，捏紧了拳头。 站在兵部侍郎旁边的礼部郎中，下意识地安慰了一句：“你还算好的，六科给事中被反复……” 礼部郎中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系统继续爆料：【所以，永元侯光在兵部侍郎身上就得了不下五次好处。】 白洛乐听到这有些纳闷：【啊？怎么五次好处了？兵部侍郎人这么好的吗？救他一次，他要成倍的回报？】 系统：【哈哈哈……不是不是，我是不是忘了说了，六科给事中是兵部侍郎的儿子啊。】 白洛乐险些喷了一口口水：【我去了，这永元侯太不讲究了吧，逮着兵部侍郎一家薅羊毛。】 系统：【哈哈哈……是啊！好骗不就一直骗么。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礼部郎中尴尬地后退了半步，想要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 好几道目光隐晦地飘向兵部侍郎，兵部侍郎气得浑身颤抖。 之前准备和兵部侍郎家议亲的户部郎中犹豫了：……怎么感觉这一家子蠢蠢的，联姻过去之后，感觉这亲家带不动啊。 白洛乐：【那另外一个方面呢？】 系统：【另外一个方面嘛，是奉国中尉有点点心虚。他想利用永元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又或者说，他想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 白洛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哦！他干什么了？】 ！！！ 好，就知道肯定有内情。 文武百官们纷纷竖起了耳朵，认真关注。 系统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炸雷：【关于太上皇还活着的事。】 白洛乐听到这懵了一下，紧接着险些发出声音：【什么！太上皇还活着？！】 ！！！ 什么！ 太上皇？！那个他们扶棺哭了好长一路的人，还活着？！ 文武百官听到这个话，险些炸出来。 兵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 户部侍郎手里拿着的小本本掉了。 太常寺卿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刑部侍郎更是不慎摔了一跤，疼得龇牙咧嘴。 …… 诸如类似出了洋相的文臣武将不少，几乎没有一个人，没被这样的消息给震撼到。 白洛乐愣了好一会儿：【不对呀！记录上写的是太上皇寿终正寝。这……难道有谁能绕过暴君和皇后娘娘的重重保护，去毒死太上皇？宫廷有这么大的漏洞吗？】 文武百官也是这个反应。 是啊，陛下和皇后娘娘把宫里管得跟铁桶似的，谁能动太上皇？ 刑部官员竖起耳朵听。 锦衣卫紧随其后也掏出了小本本。 系统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炸弹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系统：【因为是太上皇自己想要跑路。】 白洛乐愣住了：【啊？】 文武百官：啊？ 白洛乐继续：【不是，太上皇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想跑……等等，难道是皇帝不孝？】 文武百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小祥瑞！ 这个可不兴说啊！ 张继澄暗道不好，这种讨论皇帝孝不孝的瓜可不好啊！ 他上前一步，准备打断白洛乐和系统的对话，却被季文清及时拦了下来。 张继澄焦虑低声：“做什么？！万一惹怒了陛下……” 季文清摇头：“不会。陛下不可能……” 张继澄焦虑：“不能赌啊伴君如伴虎……” 季文清无语地看了张继澄一眼，低声：“陛下最重家族，不可能不孝，尤其话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让她说完。” 同一时刻，系统也补充了一句：【没有。皇帝最重家庭最孝顺了。】 张继澄闻言松了口气。 白洛乐：【那为何还要跑？】 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乐乐，你绝对想象不到的理由，特别神奇的脑回路。】 白洛乐：【你说你说。啊……】 ！！！ 怎么！要来了吗？！ 文武百官脸上容光焕发。 第407章 太子也加入吃瓜大军 “咕噜噜……” 白洛乐的肚子突然响了，声音不大，但也足够不少人听见。 白洛乐抬手捂了捂肚子。 系统：【乐乐赶紧先买点吃的垫垫肚子，瓜随时可以吃。】 白洛乐：【有道理，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小摊摊的打糕很好吃来着，国子监不少人说是他们的食堂。今天出摊了没有？】 系统：【出了出了！啊，你哥还在呢？】 白洛乐一听这话完全不犹豫了，简单和同僚们告辞，然后就对季文清和张继澄道：“两位，我打算去买点吃食……” 季文清立刻道：“嗯，我也正好买点。” 张继澄也道：“我也有些饿了。” 三人一起言笑晏晏地就往打糕小摊的位置走去。 文武百官瞅着三人的背影，一方面羡慕得不行，一方面自己又很焦虑。 在一个月前，皇帝特意颁布了一条密令，大概意思就是： 文武百官想追着小祥瑞吃瓜可以！但同一日内，一旦白洛乐转移地方，只能偷偷追随一次，之后就得限制跟过去的人数，以免造成对方的困惑与怀疑。（小祥瑞主动邀请不算） 礼部侍郎低声：“糟了……已经追过去一次，陛下说过的，第二次就只能六人，第三次只能三人了。” 兵部侍郎憨憨地说：“真羡慕那两个小毛孩，诸位大人不如比一比？谁去，谁留……等等，户部侍郎你怎么偷跑啊。” 兵部侍郎这一声出来，户部侍郎溜得更快了，很快，户部郎中也迅速追上。 兵部侍郎急得跺脚：“不是，你们户部也太……”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礼部侍郎、刑部侍郎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兵部侍郎急了也赶紧冲出去，然后就被机敏的锦衣卫拦下，兵部侍郎正要发脾气，就听见锦衣卫说人数已达到六人。 兵部侍郎人麻了：啊啊啊！你们这些文官怎么都抢跑啊！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 打糕摊排着长队。 张继澄捧着油纸包从桂花糕店出来，热气腾腾的糕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先递给白洛乐：“白，白掌……” “外面别说这个……喊我白妹子都行。”白洛乐心思全在香喷喷的桂花打糕，连忙从张继澄手里接过去。 张继澄忙道：“很烫。” 但白洛乐已经先塞了一块洒满干桂花的金黄色的糕进嘴里：“嘶，好烫，嘶……香，嘶……” 季文清连忙递给白洛乐水，同时帮对方接过打糕。 张继澄也忙道：“我就说烫了，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 “噗嗤，哪有那么夸张……”白洛乐听到这，挥挥手，“你赶紧也试试，真的很好吃……比东街口那家强多了。咦……” 白洛乐吃完一块抬头，好家伙，打糕摊前赫然站着几位熟悉的面孔。 户部侍郎注意到白洛乐的视线，抢先一步道：“哦！白大人怎么也在这？” 户部郎中佩服地看了户部侍郎一眼，然后也跟着诧异：“原来白大人也知道这家打糕店？” 白洛乐愣了愣，轻声：“啊，知道，两位大人都喜欢这个吗？” 刑部侍郎面不改色道：“嗯，本官特意过来给老母亲带两斤。她老人家就好这口甜的。” 户部侍郎道：“本官饿了，买点垫垫。” 白洛乐也没怀疑，只和系统嘀咕：【大乾官员还挺接地气的，喜欢吃小摊摊。】 系统：【官员也是人嘛。好了，乐乐你吃得差不多了不，我继续说瓜。】 白洛乐一口一个打糕：【说！我听着。】 系统：【好咧，太上皇给自己办丧礼是为了筹集军费。】 白洛乐嘴里的糕差点喷出来，连咳了好几声。 吃瓜众臣：？？？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小祥瑞。 这是汉字吗？！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太上皇为了筹集军费搞这种骚操作？啊这……合理吗？】 系统：【太上皇这人是很典型的普通人，他享受儿子带来的荣光，但偶尔又会觉得有点不安，觉得自己啥也没付出，就得到这么好的东西，所以他也想为儿子出一份力。 然后，他听说了季大将军利用白事，威胁逼将富户，顺便筹集军费的事。就像模像样的搞了一场假死搞钱的路子。】 ………… 季文清脸红红的，第一次觉得后背烧得慌，她捏紧拳头：爹！你真是坑我啊！ 文武百官嘴角微微抽搐：…… 好离谱的太上皇啊！ 所以，那为什么最后假戏真做了？！太上皇不“复活”了？！ 白洛乐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既然太上皇是为了筹集军费，为什么不告诉皇帝，还让自己真的销声匿迹了？】 “咳咳咳！” 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众人齐齐看过去，居然看见了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齐齐走了过来。 白洛乐：【哇哦，这个打糕有那么好吃吗？过来搞团建？】 系统：【应该不至于吧……有点唔……】 众人：！！！ 不，你不要觉得奇怪怀疑啊！ 太子第一个走出来，找上刑部侍郎，语气温和：“父皇急着要知晓永元侯的事，本宫查了案件，有几处证人证词有对不上，劳烦今日再审一遍，傍晚把卷宗送来。” 刑部侍郎连忙拱手：“臣遵命。” 太子后来又找了户部侍郎、户部郎中几人，闲聊了两句，每一句话都正中对方的政务核心，说到严肃的地方，白洛乐都看见几个官员汗流浃背了。 白洛乐感慨：【就知道太子他们过来不会光为了吃，原来是要抓打工人回去打工啊，太卷了太卷了。】 系统：【乐乐我们站远点，免得被太子看到你，然后要你做政务，那就麻烦大了。】 太子听到这话，笑容一僵。 好不容易凑过来的几位文官，眼神哀怨地看着太子殿下，仿佛在说：殿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抢跑得到的吃瓜名额啊！ 太子轻咳一声，扭头，才像是刚发现打糕摊似的，笑道：“怪不得诸位大人都在这，闻着挺香。老三去排队多买点，正好给弟弟们也分一些。今日休息，不论其他。” 三皇子连忙应诺，然后去排队。 白洛乐瞧见这一幕：【没事，太子他们也加入吃货大军，应该不会找我做政务了，统子，继续吃瓜。】 众人：！！！ 终于又回归正经事了。 第408章 他哪里来的资格配 系统：【好咧。太上皇一开始是想筹集军费的，但后来嘛，他在外面玩嗨了。他觉得他更适应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 啊？ 文武百官听到这话，表情都有点愣愣的。 这话要是换一位深山隐士，文坛大儒来说，他们会相信。 但太上皇？ 那个特别贪财，天天享受权力，还找了比皇帝还要多嫔妃的太上皇？这人会觉得宫外的生活比宫内好？ 包括太子在内的众人，内心呐喊：离谱！ 白洛乐也翻阅过宫廷密卷，对太上皇的为人处世有一定的了解。 她也困惑：【啊？统子你会不会看错瓜了，太上皇贪财好色，怎么可能向往宫外的田野生活？】 系统：【我之前说了嘛，太上皇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儿子给他带来的富贵，令他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这个太上皇就有一种暴发户心态，想要享受之前从未享受过的东西，又有很多人捧着他，太上皇就越折腾越多，看起来特别的昏庸。 但实际上，太上皇本人有点崩溃，他快被榨干了。】 白洛乐：？？？ 榨干了？ 是她猜测的那个意思吗？ 系统继续道：【太上皇找的美女比皇帝还要多。但他本身的体能又远远不如皇帝，你懂吧！ 就，他每天睁开眼，看着一大群美女来请安，他就有一种太监逛青楼的痛苦，有气无力，但又有男人的自尊心在，不肯暴露自己不行。 太上皇就各种敷衍宫廷中的美人，有一回他跑去春狩散心，就发现马夫在怂恿母马包围一匹纯种公马，然后公马不乐意，想逃。 太上皇看了之后，还把自己的命运和那匹纯种公马共情上了，觉得自己在宫里过着种马般的生活，这是他第一次产生学习公马、想要逃亡的念头。】 白洛乐：【啊？】 吃瓜群臣瞪大眼睛：啊？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没想到太上皇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四皇子凑到五皇子旁边低声说：“老五，祖父这么糊涂……” 五皇子立刻给四皇子手动闭麦。 系统语气非常认真：【真的！乐乐你信我，就是这一匹被抓回来的公马，触动了太上皇想逃亡的念头……】 白洛乐：【不不不……我不是在怀疑这个。我只是在想，太上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他一个老老登，哪里来的自信和汗血宝马纯种马类比的？！他哪里来的资格配种？】 ！！！ 噗！ 吃瓜众人听到这话齐齐一个踉跄。 太狠了太狠了！ 这话要是被太上皇本人听见，只怕没死也要直接气死了。 太子扭头对三皇子低声：“这话，就当没听见。” 三皇子偷偷翻了个白眼，他其实挺想告诉父皇的，毕竟父皇这个暴脾气肯定会在找到太上皇后说出来！也能让祖父也头疼头疼。 但三皇子也很清楚这是太子对小祥瑞的维护，于是点了点头。 系统笑得打鸣：【哈哈哈……乐乐说得对！太上皇哪里来的资格当种马。】 白洛乐语气透着点嫌弃：【再说了，他不想睡可以不睡啊！他一个大男人，难道后宫嫔妃还能强行把他压制在床榻上吗？！】 吃瓜众人听到这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不想睡可以不睡。 系统：【噗，乐乐，妃嫔是不能将他强行压制在床上，但是可以给他造成心理创伤。】 白洛乐一听就疑惑了：【啊？什么心理创伤？】 系统继续道：【太上皇脑子一热，搜罗了很多美女入后宫。女人太多了，太上皇分配不过来，就造成了很多怨妇。 没权没势的怨妇只能自怨自怜，但有背景的怨妇就不甘心沉沦了。有几个女子就联手了。 她们故意让太上皇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了女子的黑影，听到了女子哀怨的歌声，然后还请戏台班子进来唱戏曲。 戏曲内容就那么几种，‘被抛弃的痴情女子化作恶鬼报复男子’、‘女子被辜负后诅咒男子的悲剧’……等等。 她们就是希望太上皇知道，不多陪陪后宫女子，后宫女子会化作怨灵报复他的。希望太上皇有空多来看看她们。】 ！！！ 吃瓜众瞳孔一缩：什么还有这种操作？！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咋舌：【我去……这么多美女费尽心思哄一个老东西，就为了一个如此质朴的愿望。】 系统：【是啊，而且还失败了。老老登看到黑影，听到女子幽怨的声音，魂都快吓没了！ 而且，这些女眷入太上皇的后宫是有所求，但暴君又非常厌恶这种裙带关系，非但不晋升，反而还卡对方的职位。 太上皇面对美女们的哀求，就更加坐立难安了。这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相信宫外更自由美好的种子。】 吃瓜众人：…… …… 户部郎中嘴角微微抽搐：“幸亏……幸亏我没送女眷……” 户部侍郎猛地给他一下，户部郎中有点困惑地扭头，就看见户部侍郎隐晦地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铁青着脸的礼部郎中。 户部郎中猛然想起来，对了，这个礼部郎中不就是送了表妹入太上皇的后宫吗？！嘶……怪不得这么老资历了，一直都是礼部郎中。 第409章 你说说他愚蠢的计划 白洛乐无语：【真的无语啊……自己造的孽还怪上住皇宫不行了。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才是祸头子，他跑出去，冤魂不也跟着他跑了吗。 结果最后也不求救，就自己乱折腾，撑不住了就装死跑路，有点大病。】 系统嘿嘿了两声：【可不是嘛。他要是早跟皇帝说实话，也不至于折腾出这么大一出戏。】 白洛乐又咬了一口糕，嚼了两下：【还有那些送女眷的官员，呵呵，指望女人升官，结果发现暴君不吃这一套，傻眼了吧！也是活该。走这种歪门邪道，不卡你卡谁？】 吃瓜群臣大多不约而同地点头，然后偷瞄走捷径的礼部郎中。 礼部郎中一脸绝望，都快把手里的钱袋子给抓烂了。 不光是丢脸，还是在大乾下一任继承人面前加深了走捷径的形象！ 怎么办，该不会这一辈子都仕途无望了吧。 户部郎中小声：“幸亏我家没……” 户部侍郎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以为你是小祥瑞吗？！什么实话都能说，你这情商，也就做到这一步到头了！ 系统：【就是……这死老头子也是命太好了点。】 白洛乐：【就是就是……】 系统：【这死老头子，幼年的时候是家里最小的长得最俊的那个，不管是他爹妈还是头上五个姐姐都最喜欢他，什么都宠着他，好吃好玩好喝的都先给他。 最绝的是，他家里人都很相信面相，觉得他是人中龙凤的长相，一定能起来的。所以不光宠着，还很尊重他。 导致他虽然家里很穷，但依旧活得跟个纨绔子弟一样。】 白洛乐忽然有点吃不下手中的糕点了。 系统：【等他人到青年，家里太穷，完全没有发达的迹象，十里八乡的好女孩都不愿意嫁给他。】 白洛乐点了点头：【这个对了。】 系统继续道：【结果他一次出去钓鱼的时候，碰到了隔壁郡县的一个富户女儿，那个女儿是一个十足的颜控，就看上他了，就要嫁。 宁可和家里切断关系也要嫁，然后就嫁过来了。当然，这个老头除了不出轨，没啥值得说一嘴的优点。 但他好歹吃了几年的嫁妆，富裕了几年，不过在暴君出生后几年，因为战乱，家里也是越来越穷。 不过也没有穷多久，暴君后来被人看重，给家里寄了不少吃的喝的，再后来暴君有了地位。太上皇一家又过上了好日子。】 白洛乐：【……】 吃瓜群臣：…… 太子以及皇子们：…… 白洛乐又咬了一口糕：【这瓜听得我真的是不得劲啊！年轻的时候父母养，青年的时候老婆养，年老了又要儿子养。 啧啧……不能多说，说多了烦。所以，祁久又是怎么和太上皇勾搭上的？总不会是路上捡的吧？】 吃瓜群臣听到这心有戚戚然。 是啊！ 谁能不羡慕太上皇呢！ 年少的时候有爹妈养着，成婚之后有老婆养着，老了以后又有孩子养着。 系统嘿嘿了两声：【还真是路上捡的。】 白洛乐差点被糕噎住：【啊？】 吃瓜群臣：啊？ 系统慢：【真的，太上皇偷偷策划假死筹集军费，不小心勾搭上了前朝余孽，这前朝余孽恨皇帝恨得牙痒痒，想着把太上皇拐走，要么当人质，要么制造混乱。 结果太上皇是成功出宫了，但出去之后就察觉到不对劲，这老头骨子里还是有点血性，不想连累儿子，趁着看守不注意，一头扎进河里跑路，也做好死的准备。】 白洛乐愣住了：【这老登还有这胆量？】 系统：【对。太上皇水性还可以，在河里漂了近两天，整个人失温快死的时候，被游河的祁久捞上来了。 祁久是见过太上皇的，所以在把对方救上来后，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白洛乐追问：【祁久救了为什么当时不送回宫？】 系统：【因为祁久不敢确定这人就是太上皇，首先，他见到太上皇的时候，胖乎乎的很有福气，眼前躺着的这个瘦得跟猴似的，脸上还有伤。 其次，太上皇一直昏迷不醒，大夫查不出毛病，说是睡着了。祁久也知道京城太上皇驾崩的事，他怕自己送过去，万一触了暴君的霉头，自己就死定了，就不敢冒险。 然后祁久就这么养着，然后太上皇就这么当了一年的植物人。】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该说祁久运气好还是不够好。那太上皇醒来之后，怎么不通知皇帝呢？】 吃瓜众人也这么困惑。 系统：【太上皇睡了好久醒来以后，迷迷糊糊的，人都认不清楚，和失忆差不多。 等他稀里糊涂地过了好一阵子，恢复了记忆，太上皇觉得祁久伺候的舒服，没有乱七八糟的烦恼，再加上曾被嫔妃欺负，又觉得自己被前朝余孽欺骗，自觉丢脸。 他就不乐意回去了。】 吃瓜众：…… 白洛乐震惊：【还能这样？祁久没发现对方恢复记忆？】 系统：【祁久发现了啊！在太上皇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把太上皇送回去。太上皇自己不肯啊！ 他还威胁祁久，他跟祁久说，你要是敢通知皇帝，我就再跳一次河。】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是耍赖啊。】 系统继续道：【是啊！祁久想把太上皇送回去，捞个爵位，但太上皇死活不肯回去，他觉得不能把人绑了。 祁久很久没回京城，也不知道拜托谁透露这个消息，就安排门客入京，然后他的门客给他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永元侯被关押了，一直在活动想要出去。 祁久脑子里就想了一个办法。他琢磨着，不能直接送太上皇回去，不如想个迂回的法子，让皇帝自己发现。】 白洛乐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震惊的念头：【统子，你别告诉我！祁久救永元侯，是为了让皇帝自己发现太上皇啊！】 ！！！ 不光白洛乐这么想，三皇子还有五皇子也在一瞬间想到了。 三皇子与五皇子恰好面面相觑。 两人几乎同时挪开视线，三皇子还嘀咕：“老五居然和我反应一样快。” 三皇子声音很小，但五皇子正好听见了，不屑道：“我比你想得快。” 三皇子气得抬眉。 系统：【我去！乐乐你咋这么聪明！】 白洛乐听到这，简直要昏过去，忍不住吐槽：【聪明个鬼！我居然在这一瞬间和脑残的脑回路相通了，要死了要死了，这是不是证明我也很蠢。】 刚刚还想与老五争辩，自己却率先想到的三皇子：…… 五皇子默默移开视线：…… 系统：【噗！不至于不至于！刑警那么快能抓住犯罪分子，纯粹是他聪明，不能说他足够坏啦。乐乐，纯粹是你聪明，你向下兼容。】 白洛乐也只是随口一吐槽：【行吧。统子，你说说他愚蠢的计划。】 ！！！ 吃瓜群臣也有些好奇：…… 蠢货见得多了。 蠢得想自己被诛九族……啊不对，满门抄斩的真没见过几次。 第410章 满脑子都是亲爹的事 系统：【好咧。他也没什么很复杂的计划。他就是先让门客联络上永元侯的人，说是愿意提供一点路线和一点人员帮助。至于永元侯跑出去后怎么办，他是不会管的。 祁久的准备就是，等永元侯越狱闹出动静，把锦衣卫引到自家附近来。到时候锦衣卫一搜查，自然就发现太上皇了。】 白洛乐见系统不说话了，憋不住问了句：【就这？没后手了？】 系统：【没了啊。】 白洛乐：【……】 吃瓜众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粗糙的方案。 白洛乐险些把手里的打糕都抖掉，发出灵魂质问：【不是，他整这么绕做什么？他偷偷告诉皇帝，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系统：【他门客也是这么劝的。但祁久这人的脑子偶尔会很神。 他觉得这么操作，既能施恩于情敌，在永元侯面前显摆，又能不经意地把太上皇送到皇帝眼皮子底下，一举两得。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皇帝发现了什么，他也能仗着救了太上皇一命，安然无恙，还能得个奖赏。一箭三雕，还有保障。】 听到这里，太子都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道：“他想得挺美啊。” 三皇子也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他哪来的自信，认为父皇会如他所愿地安排？父皇只会看到一件事，祁久知情不报，还试图操控朝廷的注意力。” 五皇子也低声附和了一句：“父皇也最恨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呵，一个字‘死’。” 吃瓜群臣内心都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感慨：好久没在京城见到‘仗着有点小聪明，就试图算计皇帝’的人了。 白洛乐：【还一箭双雕？他这是想一箭把自己射死。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蠢货想等着当黄雀，怪不得暴君抓人动作那么快，失败得这么快。】 系统：【对啊。他就是一个大大的蠢货！比如，他被皇帝发配到边缘地方。 他不怀疑自身能力不足，反而怀疑是因为抢了太子的小老婆才会被罚呢。】 白洛乐一听到这里顿时就不困了：【啊？抢了太子小老婆？有瓜？】 ！！！ 什么？！ 太子的小老婆被抢了？ 三皇子顿时进入了战斗模式，四皇子和五皇子也警惕起来。 太子听到这一脸懵逼：啊？他与祁久有什么交集吗？ 他扭头准备问问三皇子，这才察觉到弟弟们的表情不对劲，并且蠢蠢欲动。 太子连忙安抚了这个再安抚那个，让他们迅速安静下来，别闹出什么动静丢他的脸。 系统：【祁久有一房侧室，是太子的远房表妹。祁久本来只是无聊勾搭一下那个女子，然后那个远房表妹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就和祁久暗示太子喜欢她，还在追求她。 祁久这个人蠢啊，也不调查清楚，真以为这个女子和太子有关系，顿时就来兴趣了，早早地将这女子给娶了回去。还很得意。】 白洛乐：【……这也行？】 吃瓜众表情一言难尽。 户部侍郎低声：“尽在男女之事上争风，怪不得没出息。” 刑部侍郎压低声音：“愚蠢。” 三皇子听了之后更觉得不爽：“猜到太子哥哥喜欢还追，大不敬。” 四皇子一脸义愤填膺地说：“就是，我绝不会和哥哥们抢。” 五皇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抢也抢不赢。” 四皇子：…… 系统：【是啊。这人更蠢的是，他娶回去之后，他又后悔了。祁久害怕自己真的得罪太子，所以就想尽办法不在皇帝面前露脸。 久而久之，皇帝几乎都不记得这个人，他就一直在最低等的地方呆着。沉寂久了又不甘心，然后才在太上皇这事上骚操作频出。】 白洛乐吃完最后一口热乎乎的打糕：【他完全就是自己作，本来可以当个宗室平稳晋升享福，他不，他自卑又自傲地做作成这样。 不过我不可怜他。我可怜我们自己，本来这回想进国子监喊上我哥他们，和季姐姐一起捞点功劳的。啧啧……幸亏还没进国子监喊人，不然白跑一趟，还怪丢人的。】 不小心被人群挤开了一点，沉默吃打糕的张继澄内心感动：她心里有我……们！ 季文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别哭出来……”又丢脸，又容易被发现奇怪。 张继澄低调地吸了吸鼻子：“我没，我只是要让柳恭他们也，也知道好，知道感恩。” 季文清听到这终于微微颔首：“嗯。”做了好事得留名，不能让小祥瑞白操心了。 系统：【哈哈……不丢人不丢人。而且皇宫朝臣八卦多，以后有的是机会。】 ！！！ 吃瓜众齐齐嘴角一抽。 不不不！ 这样的机会还是不要有了。 …… 皇宫 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 皇后坐在榻上吃了口糕点，揉了揉眉心：“山岳哥，你转得我眼晕。是怎么了？” 皇帝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婉妹，今日有人劫法场。” 皇后一怔：“什么？” 皇帝顿了顿，将永元侯声东击西劫法场的事情，非常简单地带过了几句。 最后，皇帝踌躇片刻，补充道：“好像，我父亲可能……或许，应该还在世上。” 对于前面的话，皇后还算稳得住，但听到太上皇还可能活着时 皇后也忍不住站起身：“什么，可是小祥瑞说的？” 皇帝捏了捏手指：“尚未……” “没有？山岳哥你……”皇后忽然意识到，山岳哥如今怕是情绪复杂得很，万一是假的，会难受，万一是真的，亲生父亲不肯回家要待在宫外，更是难受。 皇后走过去，轻轻拍拍皇帝的手背，只做出安抚的姿态，其余什么也没说。 皇帝深吸一口气也安静下来。 这时，殿门外传来总管太监的声音，说是太子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求见。 皇帝连忙上前两步，但很快又停下，轻咳一声：“让他们进来。” 太子领着一众弟弟进来，行礼。 皇帝抬眉扫了他们一眼，道：“都说说，调查得如何，小祥瑞有说什么吗？”父亲，他真的还活着吗？ 太子拱手道：“回父皇，是祁久。” 皇帝一愣：“什么祁久？” 太子道：“就是此次事件辅佐永元侯参与的另外一人。” 皇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亲爹的事，都忘了幕后黑手这事。 第411章 偷偷看看热闹 皇后也微微蹙眉：“祁久？大姑姐的长子？奉国中尉？” 皇帝听到这，也想起来了什么。 很快，他脸上透着点嫌弃和难以相信：“他？那个上战场就尿裤子的窝囊废，他居然还敢整这种事？” 太子拱手道：“回父皇，根据瓜里说，他是因为救了太上皇，但太上皇不乐意回来，才剑走偏锋……” 太子将白洛乐和他的事，一五一十详细地说了一遍。 中间偶尔有点漏洞，三皇子也在一旁帮着补充。 皇帝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等太子说完，皇帝猛地一拍桌案：“这个祁久，救了朕的父亲，不报？他脑子里装的是shi吗？还一箭三雕？朕看他就是最大的一只蠢雕！朕弄不死他。” 皇后本来脸色也很沉，听到这还是开口道：“山岳哥，他毕竟救了太上皇。功过也能相抵一部分。” 皇帝猛地回头：“他打得就是这个算盘，救命之恩就想拿捏朕？！放屁，朕让他算盘珠子都碎了。” 皇帝转头看向太子：“祁久如今在何处？” 太子道：“还在他的封地虞城，已经派锦衣卫去盯着了。” 皇帝背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不容置疑：“朕要亲自去一趟。” 所有人一惊。 皇帝亲自出行？！ 太子一愣，连忙拱手：“何必劳动圣驾？父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三皇子也在一旁道：“对啊父皇，朝廷离不得您，儿臣愿替……” 皇帝一挥手：“此事甚大，你们不用再劝说。老四，老五，你们也跟着。” 四皇子和五皇子一愣，同时拱手应诺。 顿了顿，皇帝扭头看向太子，开口道：“太子监国。朕不在的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你多盯着。” 三皇子听到“太子监国”四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他见太子还要说什么，连忙轻轻拉了拉太子的衣袖，然后三皇子抢先拱手道：“是，父皇。” 太子：…… …… 次日 白洛乐打着哈欠，在文渊阁点卯。 系统：【乐乐，今日你出门的时候忘记签到了，在这儿签到吗？】 白洛乐这才想起来她出门前，遇到一个政务难题拿不准，便拉住亲哥白铮文请教。 结果亲哥解答问题后，不小心看到了她要呈现给陛下的文书。然后哥哥就耳提面命地要求她修正语句，要委婉。 白洛乐改文改得脑袋嗡嗡的也没有彻底改好，还是看快迟到了她才从亲哥的魔音穿耳中逃出来，也因此，彻底忘了每日出门的签到的仪式。 白洛乐叹了口气：【来来了！补上！签到！】 【滴——你在满是书香气息的文渊阁签到了！你今早改文改得太辛苦了。统子心疼，统子给你争取到了加灵感buff光环！ 所有站在你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官员，都会感觉思路非常棒，下笔如有神，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很快地迎刃而解！】 白洛乐顿时感觉脑袋被一股薄荷气息席卷而过，之前怎么也折腾不顺的句子，顿时就有了新的灵感。 她非常高兴：【哇哦！统子，我现在感觉头脑特别清晰，忽然有点明白哥哥到底要我改什么了。】 系统：【嘿嘿嘿！有用就好！】 文渊阁附近的官员们：！！！ 什么！ 终于又来这么好的东西了么！ 他们瞬间像找到了猫薄荷的野猫群，一个个都溜达到白洛乐直房附近，拿着“难题本”有秩序地吸猫薄荷。 …… 白洛乐落座开始奋笔疾书地改文字。 等她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听见门外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她探头一看，就看见陈日讲从直房前的窗口路过。 不一会儿，他再次路过。 陈日讲第三次路过时，白洛乐疑惑起身：“陈大人，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日讲悚然一惊，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没走到门口，但一直在经过直房的窗口。 陈日讲迅速道：“没有没有……我，嗯，本官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活动一下而已。” 白洛乐：？ 她听这话有点懵，也不知说什么，于是拱手道：“您老好好活动活动。” 白洛乐重新低下头：【陈日讲今日还有闲心散步了哈，我记得这月的经筵日讲不就是安排的他吗？不怕迟到？】 系统：【怕啥，暴君出远门了哈。】 白洛乐闻言一怔：【啊？出去的这么突然吗？】 在直房旁边吸猫薄荷的众人：！！！ 什么？！ 皇帝出远门了？！ 系统：【就是这么突然！太子监国，大皇子和三皇子辅佐，皇帝出发前往虞城，找太上皇去了。】 白洛乐有点惊讶：【看来暴君还挺孝顺，听到太上皇的消息就亲自过去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监国？哈……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的，不得打起来？！】 系统：【哈哈哈，他们已经打过一轮了。就因为这，今日太子取消了早朝，也取消了经筵日讲，之前就严肃地批评他们呢。】 吃瓜群臣恍然大悟：怪不得了。 白洛乐：【哈哈哈……他们这么搞笑的吗？真打起来了？现在怎么样？】 系统：【他们现在正往文渊阁这个方向走，也是在讨论政……我的老天鹅啊！】 系统的音爆声骤然响起。 不光吓了白洛乐一跳，还让窗外不少人的本子掉了一地。 白洛乐揉了揉耳朵：【怎么了？统子？】 系统内疚道：【不好意思哈乐乐，我主要是太震惊了，我没想到大皇子和三皇子又打起来了。】 ！！！ 什么？！ 大皇子和三皇子不是才打过吗？怎么又整起来了？ 白洛乐惊讶：【啊？他们不是才被太子批评过吗？】 系统：【对啊！所以他们就在远离太子的地方打，我去……三皇子准备撩隐腿了，大皇子怒斥对方不讲武德，我去……】 白洛乐听系统描述了一会，忍不住道：【他们在哪里打？距离文渊阁近吗？】 系统：【非常近。就在宫门后！】 白洛乐立刻起身：【走！】 距离这么近。 又是难得的皇子打架，那得过去偷偷看看热闹。 第412章 大皇子带什么……？ 系统震惊了一下，但它是“乐乐的无脑吹”，立刻支持：【冲冲冲！等会我给你指挥走一条捷径过去，距离近，视野还好。】 白洛乐：【对！反正看一会就回来，走，出发！】 白洛乐很有行动力的起身。 她这一动，让窝在附近“吸猫薄荷灵感”的文渊阁同僚们齐齐一颤。 他们有的往大树后面钻，有的就往回廊柱子上面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陈日讲的动作慢一点，想往枯井后面挤一挤，却被文渊阁检讨等人重新给挤出去。 陈日讲左右看了看，实在找不到地方躲了，眼见白洛乐即将出来，脑子一转，立刻背过身去，假装在看挂在墙上的字画，像是在品鉴笔法。 白洛乐出来时完全没留意不对劲，一门心思只想吃皇子打架的瓜。 当然，这种好事她也没忘记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于是拉着季文清和张继澄一起出发。 等白洛乐走远，文渊阁的官员们才缓缓嘘了一口气，依次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文渊阁检讨遗憾道：“可惜我还有一大半的难题，哎……小祥瑞怎么就走了呢。” 陈日讲瞪了他一眼：“知足吧，要没有小祥瑞，你就是满满当当的难题。连一半都解不了。” 文渊阁检讨自知理亏，讪讪地闭上了嘴。 陈日讲理了理衣服，就往外面走。 这时，文渊阁典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小声说：“陈大人，您难不成要跟过去吗？不怕……” 陈日讲一脸淡定：“我散散步，她不早知道我爱散步么。” 说完，他抬脚就走。 其余文渊阁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一人迈出脚步跟上，其他人也不说话，就跟在陈日讲后面。 他们一开始还走得不紧不慢，但很快，他们几乎是踩着风火轮的速度跑起来了。 毕竟这可是皇子扯花头的瓜。 暴君还不在！还有小祥瑞在前面挡着！ 这死热闹怎么都得尝一尝咸淡！ 文渊阁官员们跑起来，一路上，部分官员瞧着这一幕还满脸茫然。 但还有一部分吃瓜达人，他们脑子里的雷达“滴滴滴”响，但凡是能丢掉手中活计的人，全部一股脑地跟了过去。 …… 文华殿后方的一处小花园。 白洛乐还没完全走到目的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拳脚声。 她加快步伐拐过回廊，眼前的一幕让她脚步一顿。 三皇子和大皇子就在一片草地上打得不可开交。 三皇子一个侧踢，大皇子被踢得“嗷”一声，然后拎着三皇子的衣袖，反手给了对方一拳。 三皇子偏头帅气躲过，然后一个弯腰，顺势又给大皇子回了一拳，这一回大皇子倒是干脆利落的避开了。 两人一来一回，颇有几分高手过招的味道。 白洛乐看得连连点头，扭头对季文清说：“是高手哎，打得很精彩。” 张继澄不咸不淡来了一句：“动作不够利落。” 季文清瞥了这人一眼，嗤一声，不说话。 这时，大皇子忽然一脚踹空，被三皇子抓住脚踝，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再打架的时候，动作瞬间就歪了，三皇子骑在大皇子身上，挥拳要打，大皇子一偏头，趁机翻身，把三皇子压在下面，伸手去揪他的头发。 三皇子不甘示弱，也伸手去揪大皇子的头发，两人你扯我一把，我拽你一下，谁也不肯松手，互相钳制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片场，一秒从武侠片，变成了街边赖皮鬼的撕扯。】 ！！！ 心声一出，已经打红眼的三皇子和大皇子同时瞳孔一缩。 什么鬼！ 小祥瑞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两人脑海中都闪过极其不祥的预感。 三皇子咬着牙，声音挤出来：“你快松手！别又丢脸去了。”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你先松！哈，你这个太子的狗，不是最怕太子生气吗？” 三皇子根本没被“狗”这个字攻击到，反而嘲讽道：“哈，行！你这个觊觎太子哥哥位置的人，都不怕在文武百官面前打成这样。我怕什么……” 大皇子力气没有松懈，但表情一怔，下意识道：“哈，朝臣怎么可能……” 三皇子阴阳怪气：“小祥瑞都过来了，文官不会追过来？” 大皇子：……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然后松了点手，咬牙：“我松了，你起开。” 三皇子也不想太丢脸，哼了一声，稍微放松了点力道站起身。但他这一站起来，一大坨头发缠在他的指缝间也一起冒出来。 三皇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大皇子亮了一块的头皮。嘴角抽了抽，难得有些心虚。 大皇子也觉得头顶一凉，摸了摸，顿时脸色铁青。 大皇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爆发了：“老三，你他妈扯我头发？！” 三皇子将手里的头发往身后藏，轻声：“咳，你先扯的。” “我扯你一根，你扯我一坨？！”大皇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看看，你还好意思和我犟嘴……” 三皇子飞快移开视线：“谁让你那么秃……那你也扯了我的。咱们扯平了。” “我秃？！我头发浓密得很！”大皇子的声音几乎破了音，“还扯平？你就掉几根毛，我这么多，你好意思说扯平！” 三皇子没忍住赶紧背过身，噗嗤笑了一声。 大皇子看见他偷笑，火气更大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三皇子连忙伸手挡住：“大哥，面子啊面子……” “你把我头发扯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面子？格老子的，我非得把你剃成光头不可！” 大皇子一脚踹过去，两人开始围着花坛一个追一个跑。 白洛乐都看呆了：【真是没想到，三皇子手劲那么大啊！】 系统：【哈哈哈……不是三皇子手劲大，是大皇子戴假发。】 ！！！ 什么？！ 大皇子戴假发？！ 不管是在附近游荡等着吃瓜的官员们，还是正在追追打的三皇子都惊呆了，尤其三皇子，险些被恼羞成怒的大皇子扇了一个巴掌。 第413章 这两人为何又一次打起来 白洛乐：【啊？大皇子年龄很大吗？都需要戴假发？】 系统：【哈哈哈……和年龄无关，他秃纯粹是……】 “啊啊啊！” 大皇子忍不住嚎叫出声，一边打三皇子，一边往白洛乐藏身的方向跑。 白洛乐见状一惊，往后躲的同时扯了扯季文清：“我们走远些。免得热闹没看完，还惹了一身腥。” 季文清看出来大皇子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打断吃瓜，她一边配合着跑，一边警惕地看着身后，生怕大皇子丢个什么东西误伤到小祥瑞。 不止季文清看出大皇子的心思，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 尤其三皇子想得更深。 他这个人，天生多疑，看谁都像藏着坏心眼。大皇子这一闹，他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大哥这是心虚？他怕小祥瑞继续吃瓜？这瓜里到底还有什么？难道不只是扯头发这么简单？难道大哥在太子哥哥面前服软，是装的？难道他背地里还在谋划什么？ 三皇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大皇子，两条胳膊箍得死紧，不让大皇子继续去骚扰白洛乐。 同时，三皇子还喊着：“大哥！秃了就秃了，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个假发帽戴着！你别跑了！” 大皇子的脸从绿转黑，爆发了：“老三你这个混账，你就非得提吗？” “大哥别激动，激动容易掉头发。”三皇子一脸诚恳，但反复在掉发，秃头上面带，就等着引起白洛乐的注意，重新吃这个瓜。 三皇子的苦心也没有白费。 白洛乐跑到不远处站好后，确实来了兴致：【统子，先继续说说大皇子这个秃头咋回事？】 系统：【好咧，他这个秃头有两个原因，反正都和年龄无关。一个嘛，大皇子秃，纯粹是被他亲爹折腾的！】 ！！！ 什么？！ 被皇帝折腾的？ 白洛乐一脸离谱：【啊？被暴君折腾的？怎么折腾？一生气暴君就扯大皇子头发？】 吃瓜官员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皇帝一边发脾气，一边扯大皇子头发，大皇子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这画面太美，他们都不敢多幻想，连忙甩甩脑袋让这离谱的画面消失掉。 系统连忙解释：【没有，暴君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虐待儿子。 是这样的，这大皇子虽然出生不受喜欢，但到底是第一个孩子，皇帝皇后对他还是有几分看重。 不过帝后在某一方面都是权威型的牛人，你懂吧！就是那种质疑“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那种大佬。 他们给大皇子定教育目标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定得很高。尤其暴君脾气更是暴躁，对大皇子，读不好书要罚，骑射不佳要骂。 最可怕的是，他的弟弟，太子，就是一个典型“十四岁能做出微积分”的别人家的孩子，大皇子的压力就更大了。 年少的时候天天活在“父皇会不会不满意！”“太子怎么做得这么好！”“凭什么我做的不好”…… 年长后跟着上战场打仗，他表现得更是平庸，不光活在“父皇不满意”的担忧里，更活在“如何在战场求活”的恐惧中。 有段时间，大皇子晚上都睡不好觉，天天失眠，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掉的头发。他这脱发，就是硬生生“愁”出来的！】 ！！！ 众人听到这里一怔。 尤其是自己一步步寒窗苦挣扎着读出来的文官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理解和同情。 一位四十多岁的老翰林，想到自己年少时被天资聪颖的堂弟比下去的日日夜夜，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就连三皇子脸上都闪过一抹怜悯。 大皇子察觉到了众人目光的变化，他非但没得到安慰，反而要炸了。 他怒视三皇子，低声咬牙切齿：“什么眼神！本殿下好得很，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个做功课还要问二弟的蠢人。” 三皇子一下子也炸了，再次用力箍着大皇子。 白洛乐：【大皇子这是被别人家的孩子包围了啊，怪不得都愁秃了。】 系统：【对啊。本来吧，他的秃头还能救一救，但是吧……大皇子想讨好皇帝。】 白洛乐一愣：【讨好皇帝跟秃头有什么关系？】 系统嘿嘿笑了一声：【关系大了！大皇子觉得，自己读书比不上太子，骑射比不上四皇子，阴险狡诈又比不过三皇子和五皇子。萌比不过更小的皇子。 他就想在别的地方搞出点名堂，让父皇高看他一眼，思来想去，他就盯上了一个方向，修仙。 他觉得，他要是能给父皇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岂不是立了大功？】 白洛乐听得一愣：【啊？他这么离谱的吗？】 大皇子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想要张嘴。 但三皇子立刻伸手，直接给大皇子物理闭麦。 大皇子“呜呜”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 系统：【对，不过大皇子这丹药没能献出去。因为欺骗他的方士，还搞了一个什么外用外敷的药方。 大皇子当时不是秃顶么，就问方士能不能用，那个方士也是个蠢货，直接说可以试试。 然后大皇子就在头上涂抹了一堆药膏，药膏的原材料是：石灰、硫磺、砒霜……】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啊？还有砒霜？！这玩意能生发？明明是脱发，毁容神器才对吧。】 系统：【对啊，砒霜。他就涂抹了几次，头顶就开始大量掉头发，等他着急去找太医。 太医来了都摇头，说这头皮都烧坏了，毛囊全死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大皇子险些气死，再也没了给皇帝贡献丹药的心思，先把那个方士处理死，同时给自己戴上了假发。】 白洛乐声音透着震惊：【这人……石灰遇水发热，硫磺易燃，砒霜有毒……这三样混在一起抹头上，大皇子居然只是掉了头发？也算命大了。】 ！！！ 吃瓜官员们的表情复杂极了：(?▽?)，三c⌒っ?Д?)っ，...( ＿ ＿)ノ｜壁…… 他们看大皇子的眼神，充斥着一句话“不作不会死”。 三皇子的表情最精彩，直接从震惊变成了嫌弃。 他直接低声开嘲讽：“怪不得不想被大家知道……怕大家意识到你的蠢，更不乐意站你的队了吧。” 大皇子怒发冲冠，挣扎不了，无能狂怒中！ 白洛乐：【说起来，这两人为何又一次打起来，统子你还没说呢？】 第414章 还能这样吗 系统：【啊？我没说吗？天，我竟然忘记了。】 白洛乐看系统都快冒火花了，连忙安慰：【没事没事，反正统子你平日也就八卦八卦，烂一点也无妨。】 ！！！ 吃瓜群臣听到这话，身体集体一歪。 小祥瑞，原来你不光对我们嘴毒，你对系统也没有半分手软啊。 莫名有点开心呢。 系统：【呜呜，乐乐说的也对！好咧，那我言归正传吧。他们第一回打架，纯粹是三皇子先撩者贱。 因为他看见大皇子在翻太子桌上的文书，就质问大皇子是不是心怀叵测！大皇子是被太子喊过来帮忙处理政务的，一听这话就炸了。 这两人平时关系就不好，如今头上又没有暴君做压制，一言不合就开打。要不是太子回来的及时，这两人只怕早打进太医院了。】 被压着的大皇子怒视三皇子，咬牙切齿：“听到了吗？系统都说你先撩者贱，还不从本王身上滚下去。” 三皇子不屑地压低声音：“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敢以永不继承皇位发誓，你翻阅文书的时候，没想要多看一点超出太子哥哥指定范围的内容？” 大皇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三皇子冷笑一声。 他早发现，系统和小祥瑞是高高在上囫囵吞枣地吃瓜，很多细枝末节不会关注。 但他很清楚，只有某些细节特质，才能决定这人本心到底如何。就好比大哥，一直偷偷藏不住觊觎皇帝宝座的狼子野心。 白洛乐：【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第二回打架呢？】 系统：【第二回打架理由。大皇子养了一只八哥飞进了三皇子的书房，把三皇子桌上的奏章给啄了一个洞……】 白洛乐听到这都惊了：【啊？三皇子超绝敏感肌啊！一只鸟也能这么激动？】 大皇子也低声嘲讽：“听见了吗？被害妄想狂。” 三皇子冷笑：“呵，本殿下等着继续听。” 系统：【重点不在那只鸟，是在八哥啄的奏章，是三皇子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肥差。】 白洛乐：【什么肥差？】 系统：【穆须舟被处置抄家后，他在京城附近有一块非常好的地，靠近运河，交通便利，不管是建商铺还是盖宅子，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三皇子和大皇子都早盯上这块地要做商业运营了，两人一度针锋相对。为那块地，三皇子熬了好几个通宵，写了详细的处置方案，正准备在暴君离开前递过去。 结果那只八哥飞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把这份折子给弄脏了。三皇子又是一个很细腻敏感的人。】 白洛乐恍然大悟：【嘶，难道三皇子觉得大皇子的鸟是故意使坏？】 系统：【对。奏章被鸟啄了个洞，三皇子的方案就得重新写，就失去了让皇帝认可的先手。 三皇子一开始选择了忍。但他今日看大皇子进出太子书房还随意翻文书，火气就更爆了，就私下质问大皇子。 大皇子觉得三皇子很莫名其妙，嘲讽了两句，三皇子脾气爆炸，然后两人就在文渊阁后面的花园里又打起来了。】 吃瓜群臣：？？？ 万万没想到两个皇子大打出手的原因是这个。 陈日讲忍不住低声：“三皇子未免也太……那不过是一只八哥算个什么……” 文渊阁检讨忍不住轻声道：“八哥怎么了，会说人话，会叼东西，聪明极了。” 陈日讲一愣：“没想到你这么了解。” 文渊阁检讨一顿，神色一暗。 被扯衣领的大皇子再次嘲讽脸：“知道你多疑，没想到会如此有病！你去找太医开点药吧！” 三皇子冷笑一声：“我多疑个屁！鬼知道你把八哥训练成什么样了。” 大皇子听到这气急败坏，忍不住咆哮出声：“谁会特意训练一只鸟啊！” 白洛乐：【哦哟，他们打了这么久了，还这么中气十足啊！苦命鸳鸯都没有他们这么缠绵啊。】 三皇子的手还掐在大皇子脖颈上，大皇子的爪子还死死扣着三皇子的手腕。 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瞬间表情都变得狰狞：！！！ 小祥瑞！ 不会说形容词可以不说，什么苦命鸳鸯，这是要恶心谁呀？ 两人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跳分开。 三皇子整个人往后连退三步，一边退一边疯狂拍打自己的手。 大皇子双手在衣服上反复擦拭，那架势不像是擦手，倒像是要把一层皮搓下来。 系统：【分开了，估计是打累了！哈，其实也不能怪三皇子针对大皇子，还打那么久。毕竟大皇子以前也算有经验。】 正在拼命拍手的大皇子一顿：？？？ 他哪来的…… 等等…… 大皇子紧缩眉头，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三皇子，就发现对方冲他冷笑一声。 白洛乐：【什么经验？】 系统：【那还是前几年，边关打仗的时候。大皇子奉命去前线督军，】 他在军中结识了一个能人异士。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一个特长——会驯动物。 白洛乐一愣：【驯动物？驯什么动物？】 系统：【那可就多了。他驯狗当斥候，让狗跑去侦察敌情，驯八哥去敌军的帐篷外面学人叫，一会儿叫‘敌军十万’，一会儿叫‘援军到了’，搅得敌军军心大乱。 最绝的是，那人驯了一只猴子，趁夜摸进敌军大营，把主将的大印给偷了出来。侧面帮助了一场大胜。】 白洛乐震惊：【这……这也行？】 ！！！ 廊下吃瓜群臣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兵部侍郎眼睛亮亮的：“猴子偷印？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所有文官中，只有文渊阁检讨的眼神黯淡下来。 白洛乐也来兴致了，忍不住追问：【这人才是谁啊？】 系统：【这人是文渊阁检讨的母亲。他母亲当初驯养了几只小动物，是为了在战乱时期能照顾文渊阁检讨的。 但时过境迁，他母亲与动物都已经过世，这门手艺也失传了。】 吃瓜群臣诧异地扭头看向文渊阁检讨。 陈日讲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这家伙对八哥是那种反应。 白洛乐：【可惜了啊。】 系统：【是可惜了，但是也是他活该啊。】 白洛乐：【啊？】 第415章 老三怎么个事啊老三 系统：【前些年，文渊阁检讨当时还只是一个被迫无奈参与起义军的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动物，他早死了。 后来他被大皇子挖掘出来，立了两次功，他就被红眼病给盯上了。】 白洛乐听到这理解地点点头：【也是，一个文弱书生，靠几只动物在军中出风头，能没人眼红吗？】 系统：【对啊！多么浅显的道理啊，偏偏这个死读书的文渊阁检讨看不出来。 当时有个同僚，跟他关系还不错，天天在他耳边酸言酸语，‘哎呀，你这靠鸟上位，也能流传千古了、’‘你在将领面前可得低调点，靠几只畜生，人家背后都笑话你呢。’ 检讨大人当时年轻啊，被人一说，脸上挂不住了。就把那些动物送了回去，不再用了。 结果等他吃尽了苦头，灰头土脸地准备回去再启用动物赚功勋的时候，这些动物都被害死了。】 白洛乐皱起眉：【被害死了？】 系统：【对，就是被那个同僚药死的，那个同僚嘴上说着“靠鸟上位不好听”，心里其实羡慕得要死！ 趁着文渊阁检讨将小动物送回去，他就偷偷回去了，使尽浑身解数，想让这些小动物另外认主。 这些小动物都是从小养到大，又聪明，完全不吃那一套！那个同僚嫉妒的要死。后来听说文渊阁检讨要回来，就一狠心下药将小动物们给弄死了。】 白洛乐紧锁眉头：【太可恨了！这混账在哪里！】 吃瓜群臣集体扼腕：！！！ 暴殄天物啊！ 是谁！如此自私自利！ 系统：【放心吧！这事早就有人查出来了，也早就报仇了。】 白洛乐一愣：【啊？怎么个事？】 系统：【暴君这个人吧，虽然脾气差，但有个优点，他记功，对功勋的记忆力特别好。 暴君一直记得这些动物功勋，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发现军中没了八哥和猴子的消息，就安排三皇子去给主人赏赐。 三皇子这个人吧，心思细腻，又多疑，他在找到文渊阁检讨询问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多调查一下，发现“功勋们”早死了。 三皇子觉得它们死得蹊跷，再一查，深挖，就把那个同僚害动物功勋的真相给挖出来了。】 白洛乐忍不住拍手：【做得好！那个同僚被怎么惩罚了！】 系统：【杀了。】 白洛乐一惊，没想到会惩罚这么重，但又觉得很对。 她微微颔首：【做得对。那些动物在战场上立过功。杀功勋，等同于杀功臣。】 系统：【对，暴君也是这个态度。暴君的原话是：“朕的功臣，不管来路，谁动谁死。” 他也因此迁怒文渊阁检讨，免了赏赐，给了个很低的官职。文渊阁检讨也很难过，就老老实实当文书，沉寂了。】 廊下的兵部侍郎听到这，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陛下……虽然脾气差，但这事办得敞亮。” 旁边不少官员点头。 部分觉得惩罚太重的官员，比如礼部侍郎低声嘀咕：“哎……但因一鸟而死。” 文渊阁检讨立刻反驳：“什么鸟，那是功勋鸟，就该杀才对。” 兵部侍郎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说的不错，以前怎么没这么聪明。” 文渊阁检讨神色暗淡下来。 白洛乐有点惊讶地挑眉：【暴君还是有点魅力在哈。】 系统忍不住笑了一下：【哈哈哈对……要不然暴君也不可能拉起一支能掀翻前朝的军队。 三皇子因为经手过这个案件，知道大皇子举荐的文渊阁检讨，所以他就怀疑大皇子其实保留了驯兽书籍，觉得大皇子的八哥有问题。】 白洛乐：【嗯……三皇子怀疑得挺符合逻辑。换我，我也怀疑。】 ……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总管太监领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赶过来。 无独有偶，另一边，文渊阁的书吏也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冲官员们招手。 总管太监先跑到大皇子和三皇子面前，躬了躬身：“两位殿下，太子殿下传召，说今日还是要进行朝会。” 大皇子和三皇子纷纷整理衣冠，跟着总管太监走。 另一边，文渊阁的书吏也在招呼官员们：“诸位大人，太子殿下通知还是要上朝。” 除文渊阁的官员，其他官员纷纷整理衣冠，三三两两地往宫门方向走去。 白洛乐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我还没上过早朝呢，有点点羡慕，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系统安慰：【文渊阁的官员相当于皇帝的秘书，不上早朝，依旧很得重用。乐乐你还能多睡一会。】 白洛乐随口感慨了一句：【我知道，不过人嘛，就是没有什么才向往什么……】 刚说完，她一抬头，居然发现走在前面的三皇子不知何时转头，恰好与她对视上。 很快，三皇子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白洛乐没当一回事，也转回视线，已经吃完皇子打群架的瓜，她悠哉悠哉地回文渊阁继续打工。 午时 白洛乐和季文清相约一起去堂食用膳。 正走着的时候，居然正好撞见了太子和三皇子换了一身常服出宫。 白洛乐和季文清连忙行礼。 太子笑了笑，忽然说道：“白掌院，明日一早，你也随朝吧。” “好，呃……”白洛乐行礼的动作僵在原地。 白洛乐：【啊？什么鬼啊！为什么我突然要上早朝了。】 系统：【我看看哈……居然是三皇子这个讨厌鬼提议的！卧槽，我明白了，可能是他最后回头与你对视的时候，发现你在看他和大皇子打架的笑话了，这是故意坑你！】 白洛乐：【可恨！讨厌鬼啊！】 太子：？？？ 他困惑又不失礼貌地看向三皇子，眼底写满了离谱：老三怎么个事啊老三？！你不是说这是小祥瑞向往的生活吗？ 三皇子更是一脸震惊。 他委屈地看着白洛乐：等会！这不是你自己想上朝吗？！本宫委屈啊！ 第416章 谁跳大神呢 三皇子就差嗷一声哭出来。 …… 次日 凌晨三点，天还黑漆漆，白洛乐就被嫂嫂孙氏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嫂嫂温柔地给她擦脸：“囡囡起床了，今儿得早点去文渊阁点卯。” 白洛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有点晕：“啊？为什么？” 嫂嫂很淡定地帮忙拿外套：“嗯，因为你昨日说今早要上朝。” 白洛乐：(?_?)。 是啊！ 睡了一觉，她就忘了这么离谱又讨厌的事情了！ “哎，我知道了！”白洛乐叹了口气，打着哈欠扒拉着衣裳换上。 换上朝服，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爱吃的早餐，热腾腾的米粥，小菜，还有几笼的小笼包。 白洛乐一边吃一边犯困，筷子差点戳到鼻子里。 白铮文坐在对面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妹妹，待会儿上朝你打起点精神。少说话，多听。记住了，别乱接话，别跟人抬杠，别……” “行了行了，”奶奶打断他的话，顺手给白洛乐添了碗甜酒冲蛋，“囡囡能有什么错？你又没上朝，絮叨什么。” 白铮文嘴角抽了抽：“奶奶，朝上规矩多，一句话说错了，那是要出事。我是怕妹妹说的话太冲太罪人。” 奶奶瞥了他一眼：“囡囡在翰林院说话冲后，得罪人了吗？” 白铮文本来想说，妹妹哪句话不冲，但仔细一想，奶奶问的是，妹妹说错话后得罪人了没有。 白铮文沉默了一会：“……好似没有。”小祥瑞的光环在，没太大问题。 奶奶一脸理所当然：“那不就结了？反正不会得罪人，她说什么话，那都是对的。” 白铮文：“……” 白洛乐还在打哈欠，完全没在意哥哥和奶奶的争论。 等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白洛乐打了个嗝：【签到吧统子。】 系统：【啊？签到？你今日第一次上朝哎，不等着过去再签吗？】 白洛乐一愣，本来想改，但想想以后都要上朝了，压根不急着这一天。 白洛乐无所谓：【签到吧，明日再去的宫殿签到也是一样的。】 【滴——你在太子的热情邀请之下，满心欢喜的参与早朝，新人新气象。奖励：‘睡得容易。’（备注：你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准备睡，就能秒入睡！而且不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也能秒醒来，不会不舒服，更不会发起床气！）】 白家众人：！！！ 啊？！ 睡的容易？！ 系统果然是很宠很宠啊！ 白洛乐眼前一亮：【这个好啊！有了这个我就能够随时补觉了。统子，爱你哟。】 系统：【飞吻~这个确实不错，上朝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寅时点卯，午门候着，皇帝升殿，乐乐你得站一上午，要不快点出门，今天头一遭，别迟到了。】 白洛乐心里骂骂咧咧：【听到这个，我忍不住又要骂人了，凌晨三点起床去上朝，垃圾暴君不干人事。】 系统：【对对对！真讨厌，不过待会儿上朝是太子监国，别不小心在他明前顺嘴说出来。】 白洛乐：【放心吧，我又不傻。】 系统：【嗯嗯。】 白洛乐又喝了口水，裹紧了斗篷，与白铮文还有奶奶打了个招呼，就起身了。 白铮文踹了个馒头在身上，也跟着一起起身。 白洛乐困惑：“哥哥，现在国子监也要那么早到了吗？” 白铮文喝了口汤，擦了下嘴：“不是，省钱。” 白洛乐愣了一下：“省钱？家里钱不够用了吗？不够我现在就去拿……” 白铮文坦然摆摆手：“我的就够用，但省着点花，用不上你的。” 白洛乐一挑眉，理直气壮地蹦出一句：“什么你的我的！都能用，我不介意哥你吃我软饭。你可别学那些老古板，拘泥于这些。” 这话一出，奶奶和嫂嫂同时忍俊不禁。 白铮文哭笑不得：“……我不是拘泥……就是，还没到那个地步，没必要。明白吧。” 白洛乐了然地瞥了他一眼：“啧啧啧……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啊……老哥你真是没苦硬吃……” 说到这，白洛乐忽然看向嫂子：“不对啊，我记得嫂子光书社就赚很多……” 嫂嫂不光名下有地，还在京城开着一间书社，生意不错，每月进项比白铮文挣的那点津贴多很多。 白铮文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正色道：“那是你嫂子的嫁妆和体己钱，她自己攒的，我更不能用了。” 嫂嫂眼眶微微泛红，柔声劝道：“铮文，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白铮文摇头，伸手握住嫂嫂的手，温柔道：“你挣的钱你去买点脂粉、衣裳还有首饰，想怎么花怎么花！我一个大男人用不上什么……” 白洛乐在旁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眉目传情，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狗粮的味道。 她感觉要被狗粮塞撑了。 白洛乐翻了个白眼：“得！我活该多一句嘴。哥，你还……” 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发出一阵“啊吼吼”的亢奋叫声。 声音大的，吓了白洛乐一跳。 她升起一点好奇，便凑到门口的窗户边去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黑影居然在门前来回蹦蹦跳跳，像在跳探戈，显得特别神经质。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道：“这跳大神呢？好奇怪！” 那道人影浑然一僵，浑厚的嗓音响起：“谁跳大神！这么没礼貌！” 白洛乐一愣。 她撸起袖子，准备说话。 第417章 老头是这样的啦老头 这时，奶奶王氏忽然起身，快步走过去。 然后从地上拿起一个板砖。重重的丢到与隔壁一墙之隔的墙上，大喊一声：“要嚷嚷回山里嚷嚷！别扰民！” 声音之大，把附近养家护院的狗都给吓醒了，“汪汪汪”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白家众人：…… 奶奶王氏吼完，就利落地将院门给关上。 紧接着，若隐若现有一道尖锐的嗓音持续性地响起，但白洛乐完全没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奶奶忽然不屑道：“一群中气不足的孬种！吵架声音都没劲。乐乐别管他们，你们早些收拾了准备走。” 白洛乐本来还想问两句。 白铮文已经松开妻子的手，大迈步走过来：“奶奶说得对，走！我早去了顺便先打扫国子监书社。” 白洛乐：…… 做个卫生也能这么积极？ 白洛乐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她忍不住和系统吐槽：【我哥，真是天选牛马，不用吃草就能跑的那种。】 系统：【……那咋办，乐乐你要保护他吗？】 白洛乐哼了一声：【才不！天选牛马。那就是不被压榨就不舒服的性子。与其让外人压榨他，不如我来压榨他。等他进官场，我就把我的文书都丢给他去做，我们就最后审核一下，美美摸鱼。】 系统：【哈哈哈……乐乐想得妙啊！真棒。就这么试试。】 白铮文脚步一顿，看着妹妹缩着脖子走进寒风里的背影，无奈地摸了摸鼻尖。 这要换个人敢打这种主意。 他高低得让对方明白，有些便宜不能占，占了就得付出“丢官帽”的代价。 但妹妹嘛…… 他正好能作为第一道防线帮妹妹在礼貌语言方面把把关，也挺好。 乐意之至。 …… 深冬。 京城。 寒风拂面，白洛乐冷得不行，踩着“嘎吱嘎吱”的冰沙声，一路小跑到文渊阁点卯。 她一来，没想到季文清和张继澄也站在这。 白洛乐很高兴地迎了上去：“季姐姐，张同窗，你们怎么也这么早过来了。” 张继澄笑道：“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季文清隐晦地一个肘击。 季文清打断他后，淡淡开口：“因为张大人昨日公务没完成，今早就提前过来。至于我是躲家里一些烦人的事，最近都早早过来。” 白洛乐一听：【统子，季姐姐家有什么恼人的事，我得帮忙分忧啊！】 系统：【我看看瓜啊……噗，就是给你季姐姐相亲的。】 附近打瞌睡的吃瓜众人，一个个精神起来。 什么？！ 这是有乐子的吗？！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给季姐姐相亲？我这……逼婚了吗？】 系统：【属于比较温和的逼婚。比如说你季姐姐一早出门的时候，就会有打扮帅气的小哥哥从门口路过，偶尔掉个东西，和你季姐姐搭一句话。 你季姐姐走到半路上，中间也会有不认识的小哥过来“偶遇”……最近年关年末，可能年轻一代都被催婚，你季姐姐最高一天能偶遇到了五个人。】 白洛乐：【噗，这么多！】 系统：【对啊！所以你季姐姐最近都提前一两个时辰出门，趁着夜黑风高快步赶到文渊阁，以便躲避路上的登徒子。】 白洛乐：【原来如此，季姐姐的情况我能理解，那张同窗呢？他过来这么早，也是因为被催婚吗？】 系统：【我看看啊……没有啊，他没这个烦恼。咦，他绘制了从文渊阁直达太和殿的详细地图，嘶……这是为自己以后上朝做准备吗？好有事业心啊！】 ！！！ 吃瓜官员一愣，其中几个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继澄，眼底写满了：你小子可真会拍马屁啊！不愧是左相的儿子。 季文清了然地瞥了张继澄一眼，不做声。 张继澄欲言又止，最后沉默。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感慨：【张同窗可太有事业心了，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方……还这么积极地起这么早，啧啧，和我哥一样，天选牛马。】 系统接话接得飞快：【这可能是遗传！他爹前左相当年就是出了名的爱加班。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八个时辰在办公。有其父必有其子。】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行吧，加班世家！只要不拖着我一起加班，别人爱怎么有干劲，怎么有干劲！】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忽然瞧见又有一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是大学士郑文兴。 白洛乐一愣，连忙行礼：“中堂大人。” 郑文兴冲她招招手：“正巧碰上了，走，咱们同去。” 白洛乐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却无奈：【我今天是什么命啊！不光要上早朝，还得跟领导一起去上早朝，人麻了。】 系统：【哎……摸摸头。】 郑文兴听到这话险些吹胡子瞪眼睛：老身平日可不会绕道文渊阁，今日是怕你第一次上朝不认识路会慌，才特意等在这。你这小不点，真是好不领情。 同样早早就到但不能去上早朝的季文清和张继澄暗道不好。 张继澄反应最快，忙拱手笑道：“白掌院，中堂大人今日来得比平日还早许多，方才还在念叨，说你头一回上朝，怕是会摸不着门路呢。” 季文清也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白洛乐的衣袖，同时道：“怪道今日中堂大人来这般早，大人费心了。” 白洛乐也反应过来，恭恭敬敬揖礼：“劳大人久候，多谢中堂大人关照。” 郑文兴捋了捋胡子，起身：“走吧。再磨蹭下去，该迟到了。” 说完，他率先往外走去。 白洛乐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张继澄和季文清，朝他们无声地拱了拱手，做了个“多谢”的口型。 张继澄微微一笑，季文清轻轻点头，目送两人消失在晨雾中。 张继澄怔怔地看了一会，然后收起手中的图纸：“今日本想与她详细说下如何前往宫殿来着，白起这么一个大早了。” 季文清瞥了他一眼，道：“说的什么话！我们起个大早，不就是怕她摸不着门路，独自一个人去心里慌吗？” 如今让她知道中堂大人在关照她，能稳妥上朝，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在我看来，今早可算是来对了。” 张继澄一顿：“你说的也对。”语气中还是透着点怅惘。 寒风越来越大，呼啸而过。 白洛乐看郑文兴有点咳嗽，上前几步，用身体尽量帮忙挡着风。 郑文兴见状脚步一顿，之前那点气早没了，心里还暖暖的，他忍不住道：“老身的身子骨还没那么弱。” 白洛乐：“是是是，您老当益壮。” 白洛乐：【都被吹得浑身打摆子了，还倔强呢。】 刚刚才高兴一点的郑文兴嘴角一抽：…… 系统：【老头是这样啦老头，某些时候特别倔强，固执己见，自己和旁人都一起倒霉。】 白洛乐：【嗯？怎么说？】 大学士郑文兴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想听又不是很想听。 第418章 该怎么圆回来 这时，前方走来一位身着御史官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步履从容。 他走近后朝郑文兴拱手一礼：“中堂大人，白掌院，早。” 郑文兴和白洛乐都依次回礼。 系统嘿嘿一笑：【嘿，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张御史，就是那个因为郑老头的固执己见，跟着一起倒霉的家伙。】 郑文兴一顿。 刚刚还微笑的张御史：？？？ 白洛乐眼睛一亮：【哦？怎么个事？】 系统：【哈，有一年冬天，郑老头……啊不，郑大人，非要用自己研制的“独门秘方”腌制腊肉。】 白洛乐一愣：【腊肉？大学士腌腊肉？】 系统：【对啊。起因是那年他家厨子告假回乡，一个晚辈做的腊肉他不满意，觉得不够地道。 郑大人以前也算有点做农活的底子，一拍桌子，就说：‘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腊肉没见过？我自己来！’】 郑文兴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开始抽搐了。 系统继续说：【他翻出一本不知哪个朝代的食谱，按上面的方子，往肉里加了桂花、陈皮、甘草、枸杞……还有一味“秘而不传”的香料。】 白洛乐好奇：【什么香料？】 系统：【藿香。】 白洛乐一愣：【藿香？那不是入药的吗？】 系统：【对啊！郑大人觉得藿香能去腥解腻，还能祛除肉里的湿气，加进去肯定风味独特。 家里的管事劝了三回，说藿香味儿太重，腊肉不是这么腌的，他不听，非要亲自操刀。 腌了七天，打开坛子，那个味道，怎么说呢……整个后院的人都以为有人在炼驱邪的符水。 还有那肉的颜色也很诡异，墨绿带紫，表面还有一层诡异的白霜。】 白洛乐：【噗，这难道还能吃吗？！】 张御史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骤然古怪。 系统：【哈哈，郑文兴的晚辈也委婉提醒，“大爷爷，这肉怕是吃不得。”郑大人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你们不懂，这是古法记载的上等的‘青霜腊肉’！”】 白洛乐：【噗！他好嘴硬啊！】 系统：【对！他特别嘴硬，他不光说说而已，他非要自己先尝一口。就切了一片，放在锅里蒸了半天。 巧的是，那天张御史正好来郑府串门。郑大人正在兴头上，非要拉着张御史一起品尝他的“青霜腊肉”。 张御史推辞不过，硬着头皮吃了一片，硬得像石头，还只能违心地夸了一句“中堂大人好手艺”。】 白洛乐：【噗，我都猜到估计结局不会很好了。】 系统：【乐乐神机妙算。当天晚上，郑大人就开始闹肚子。半夜起来跑了七八趟茅房，第二天整个人都虚脱了。 张御史更惨，回去之后拉了七天的肚子。七天！据说头三天他都不敢离开茅房太远，后面几天都在准备后事，等他再出来，整个人都瘦脱形了。 不过他宁可说自己‘偶感风寒’也不承认是腊肉的问题。那坛“青霜腊肉”至今还藏在郑府后院的小库房里，谁都不许动。】 白洛乐强忍住快笑出声：【嘴硬得很啊，最惨张御史了。】 郑文兴懊恼：不该听完的啊啊啊！ 张御史凉凉地看着郑文兴。 系统：【是最惨！不过郑大人虽然嘴硬，后面大半年他对张御史特别好，见了面就嘘寒问暖，还时不时送点补品过去。 张御史因为发现郑文兴只休了一天就去上班，精神满满，他又觉得郑文兴年龄比他大，吃了都没事，所以他也没觉得是腊肉的问题。】 白洛乐：【噗！不怪张御史……换我，我也不会往那方面猜测。】 很快，两人抵达太和门。 这会儿天还没亮，宫灯沿路点亮，映着红墙黄瓦，比白天瞧着还要庄严肃穆。 郑文兴指着前面，道：“这道门就是外朝了。待会儿到了广场，你站文官队伍里，别走错走到武官那边去了。” 白洛乐隐晦地打了个哈欠，行礼道：“都记住了，多谢中堂大人提点。” 白洛乐：【快统子，刚刚我快睡着了，你帮我重复一下，我跟着你的指示走路。】 郑文兴嘴角一抽：…… 罢了！系统能记住也行！ 系统：【好咧。待会儿你们就在门前的广场上列队，皇帝……啊不对，如今是太子会坐在门里头，官员们在门外头，隔着老远，四品以下的连皇帝的脸都看不清。】 白洛乐：【……脸都看不清？那我来干嘛？站桩？】 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乐乐你是五品掌院学士，不是能待在门里头吗？】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是我忘事了，统子你继续指路。】 系统：【嗯。你先继续往前走。左转。对，看到这个柱子没有？从柱子这边的门进去，别走到右边去了，那边去你就直接排到武将的队伍了。】 白洛乐跟着系统的指示走，陆续看到三五成群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不时有人跺跺脚，搓搓手，显然也都很冷。 系统继续道：【好，就站在这，很好，别动了。这路，这布局，这站位，是有点复杂。有人带着给你指路还是好啊。】 白洛乐在朝房找了个角落，然后斜靠着，这里面稍微暖和一点，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她：【是啊，是挺好的。就是……真的好冷啊。】 系统：【……忍忍，眼睛一闭，熬一熬就过去了。】 她眼睛一闭，打算睡过去。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白掌院。” 白洛乐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子，同时转头一看。 原来是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的通政司的左通政，姓王，平日里有过几面之缘。 她连忙揖了一礼：“王大人。” 王通政笑着还了半礼，语气亲切：“头一回上朝，可还习惯？” 白洛乐下意识道：“鬼才习惯。” 附近三三两两聊天的声音骤然没了。 毕竟，满朝文武，谁会不关注第一天上朝的白洛乐呢。 王通政更是瞳孔地震，忽然后悔，今日不应该飘的，不应该仗着自家有功劳就特意过来主动打招呼，想着就算提前爆瓜了也没关系，只会让其余人提前羡慕一下自己。 现在咋办！ 他要说点什么，可以把这话给圆回来。 第419章 大皇子心理素质这么强啊 白洛乐也懵了一下。 就算她语言情商再低，也知道这句话有点冒昧了。 尤其系统还在嘀咕：【乐乐，你哥临走前还对你说要谨言慎行。】 白洛乐有点点头疼。 她稍作思索，连忙拱手告罪：“抱歉，下官初次起这般早，脑子尚有些迷糊，方才言语冒失，还望王大人海涵。” 王通政闻言一顿，语气和缓：“何谈冒犯。白掌院年纪轻轻便入了文渊阁，前途不可限量。今儿头一遭上朝，有些紧张也寻常，站一站便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莫说你，便是我这等老骨头，起来得太早也有此等烦恼。有时醒来，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夕是何年，总要坐在床沿上愣一愣神，才能想起今儿要做什么。” 白洛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呼叫系统：【统子，你说我怎么回？我说，你没那么老，行吗？】 王通政表情一僵：…… 附近文臣险些笑出了声。 礼部侍郎甚至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低声：“王大人在想什么？今日为何如此勇敢地莽上去？” 知道部分内情的工部郎中，轻声：“哼，还是太急了。” 系统淡定得很：【你就先接住对方的话，表示理解与共鸣，再顺势自嘲，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显得对方的话不是在抱怨，而是在提点后辈。 最后把话题轻轻带过，不要纠缠，礼貌收尾，准备上朝。来，跟我念。】 白洛乐一边听，一边拱手道：“王大人所言极是。下官头一回领教，才知这寅时点卯的滋味着实难熬。 诸位大人常年如此，风雨无阻，实在辛苦。下官年轻识浅，方才一时恍惚，倒叫大人见笑了。” 王通政知道是系统润色，但也很高兴。 毕竟，这足以证明小祥瑞在为他花心思了。 他捋着胡子笑道：“白掌院客气了，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慢慢就好了。” 旁边几位文臣听到这，眼底也带着欣慰：小祥瑞又成长了！知道求助系统了。啊，会不会有一日，小祥瑞能求助他们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附近文官们的心里荡开了涟漪。 如果能被小祥瑞求助，能在她心里留下好的印象，意味着自己也算有份香火情。 退一万步说，就算什么都不图，能跟小祥瑞多说几句话，那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啊！ 一想到这，就有人忍不住想主动和小祥瑞聊天，刷存在感了。 礼部侍郎第一个动了。 他整了整衣冠，朝白洛乐微微一笑：“白掌院头一回来这朝房吧？你站的那个位置透风得很，冷得很。” 白洛乐一愣，连忙拱手：“多谢大人提点，下官待会儿裹紧衣裳。” 礼部侍郎笑着摆摆手：“那顶什么用，我那儿有个屏风挡着，风会小很多。待会儿你站我旁边便是。” 旁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同僚听得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礼部侍郎你这存在感刷得！还连吃带拿，人都想带走啊！ 户部主事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白掌院，今儿早朝的事你不必紧张，太子殿下监国，素来宽和，只要你不在殿上打瞌睡，就没什么大碍。” 白洛乐：“多谢主事大人提点，下官一定撑住。” 户部主事微笑：“若是实在撑不住，我身子宽的很，白掌院可以躲在我身后。” 其余同僚越发有危机感了。 必须赶紧说话，要不然等会没话可说了啊！ 于是他们纷纷围着白洛乐，有的介绍同僚，有的聊今天朝会上可能讨论的议题…… 就连装作路过的右相也不动声色道：“白掌院若有不明白的规矩，随时来问我便是。” 直到白洛乐在内心吐槽：【统子！大乾官员也太好为人师了吧！】 系统：【嘿嘿，因为我家乐乐最美最棒最优秀！当然会得到大家认可辣！他们没跪下来唱征服，都已经是收敛了。】 白洛乐嘴角一抽，虽然已经习惯系统的偏爱，但偶尔也会令人尴尬得脚趾扣地。 白洛乐与同僚们又寒暄了几句。 王通政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列队了。” 几人互相拱手道别，各自归位。 白洛乐松了口气，站到文官队伍里。 她低头整理衣冠，余光瞥见几位皇子从侧门鱼贯而入。 大皇子走在最前面，三皇子紧随其后，后面跟着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地按序站好。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文官队列，在掠过白洛乐时，他忽然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收回眼神。 大皇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太子殿下在想什么？何必让白洛乐来上朝？” 三皇子斜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怎么？不行啊？你有意见你去赶人啊！” 大皇子：…… 他想说“不行怎么了！说话这么冲干什么！”但又觉得这话说出口，不光会显得气弱，还显得他怕了小祥瑞一样。 太子一时语塞，旁边好脾气的工部尚书低声提醒：“大殿下，入朝这事是三殿下提的。” 大皇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嘴角微微一抽，压低声音：“他怎么会提议这个？” 工部尚书依旧是好脾气的模样：“微臣听说这事是小祥瑞随口抱怨了一句‘不知道上朝是什么感觉’，三皇子殿下就想帮扶一下。” 大皇子脸色黑黑的，低声：“不该好心的时候到处发好心，平时计较得跟刺猬一样……” 工部尚书没接话。 三皇子站在不远处，把大皇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皇子：“大哥，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慌成这样？” 大皇子的脸“唰”地黑了。 三皇子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系统忽然开口：【哈！没想到大皇子心理素质这么强啊！今天还敢过来上朝，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 三皇子立刻扭头看向大皇子。 殿内等着太子入场的群臣也齐刷刷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 第420章 大皇子当时就慌了 白洛乐一愣：【怎么了？他做什么了？】 系统嘿嘿一笑：【他做了一件特别犯贱的事，今日官员，大部分都可以说是他的苦主。】 ！！！ 什么？！苦主？！ 刚刚还准备慢悠悠吃瓜的群臣脸色顿时变了。 大皇子的脸“唰”地白了。 三皇子最是幸灾乐祸，凑到大皇子耳边低声：“哟，大哥做了什么，说来听听？”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 四皇子轻声：“怪不得大哥刚刚在抱怨呢。” 五皇子“哈”了一声，竖起耳朵听。 白洛乐也顾不上什么朝堂礼仪了，连忙追问：【什么事什么事？快说快说！】 系统清了清嗓子：【大皇子之前不是很想上进吗？他想邀请父皇来自己书房坐坐，然后呢，他觉得自己的书房不够儒雅，所以大皇子决定装点门面。】 白洛乐：【装点门面？买书？】 系统：【对，但不完全，因为市面上有些书他压根买不到，所以……嘿嘿，他就找上朝臣去借。】 白洛乐一愣：【借？】 系统笃定道：【对，有翰林院的、国子监的、工部的，甚至几位老尚书的私家藏书，他都借了个遍。借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三个月后全部誊抄，然后一定归还，若有损坏，拿头来见’。 结果呢，到了该还书的时候，大皇子去书房找，有好些本一下子找不到啦！】 白洛乐闻言一愣：【啊？找不到了？】 ！！！ 殿内吃瓜官员瞳孔地震。 有人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借出去书籍。 有人忍不住怒视大皇子，眼底闪烁着悲痛欲绝的情绪。 还有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工部郎中低声呢喃：“还好还好，还好我的还回来了。” 工部侍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低声：“是啊……幸好逃过一劫啊。” 系统继续说：【大皇子当时就慌了。毕竟那些书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有的是官员祖传的，有的是绝版孤本。 最重要的是他信誓旦旦的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若是丢了，他这张脸往哪儿搁？然后他就想了一个办法。】 白洛乐：【什么办法？】 系统：【大皇子先选了几个脾气性格温和的，就算吃亏也不会闹大的“软柿子”官员，把他们借出去的书先还回去。 至于其他人的书呢？他一概不还，理由就是“还在誊抄中，再宽限几日”。这样一来，他就有时间去慢慢找那些丢失的书了。 当然，为了不让官员们起疑心，中间他也不是完全不还真的，会隔一段时间，偶尔还回去一两本正品书籍，用来稳住局面，让大家觉得“大皇子虽然慢了点，但还是在办事的”。】 白洛乐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会儿！我怎么感觉你说话逻辑有点问题？前面也归还正品书籍，为什么要特意找软柿子。】 ！！！ 此时，刚刚还庆幸的官员，脑海中浮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工部郎中低声呢喃：“不会吧不会吧！” 工部侍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低声：“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系统：【啊，我刚才没说清楚。是这样的。他先选了一部分脾气好的软柿子官员，还回去的是做假的书籍。 因为他觉得，就算对方以后发现了是假的，也不会当众闹出来，只会私下找他。到时候他再解释解释、赔个礼，事情就闹不大。】 吃瓜群臣：！！！ 工部官员们：！！！ 系统继续说：【至于中途一本一本抠抠搜搜还回去的正品书籍，那是用来敷衍硬柿子们的，也是伪装他书籍还没丢的门面！】 ！！！ 吃瓜群臣：！！！ 脾气好的工部官员们：天塌了！ 不行！ 他们必须要找回去！ ==== 祝：宝宝们，节日快乐，又美又富，平平安安，心想事成！爱你们哟！ 第421章 吃瓜转移注意力如何 工部侍郎只觉眼前一黑，挤出一句话：“所以……我们这些‘脾气好的’，拿到的都是假书？”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工部郎中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低声：“不行！我们虽然是脾气好，但不是没有脾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工部侍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得讨说法！” 工部员外郎咬牙切齿地附和：“对，我们去跟大皇子理论，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几人低声嘀咕，义愤填膺，这时，工部郎中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好，那……谁去打头阵？” 工部侍郎目光飘向旁边：“要不……咱们一起去？” 工部员外郎弱弱地说：“一起去……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咄咄逼人，毕竟这事，大皇子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众人沉默。 工部郎中恨铁不成钢：“说什么呢！书都没了，还管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就得找他事，对了，咱们去找尚书大人出面，让他替咱们出头！”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救星。 但很快，工部员外郎轻声道：“可尚书大人脾气那么好，能愿意出头吗？”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和蔼可亲的工部尚书，齐齐沉默了。 工部郎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附近的官员们听得嘴角不停地抽搐，稍微远点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简直快笑疯了。 四皇子憋着笑：“怪不得大哥选他们……要我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皇子手动闭麦了。 三皇子笑眯眯地凑到大皇子耳边，低声：“大哥软柿子挑得好啊，虽然丢了很多脸，但承诺的脑袋保住了。” 大皇子险些气死，咬牙：“……你闭嘴。” …… 白洛乐还在继续吃瓜，语气有点可惜：【那古籍真没了？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系统嘿嘿一笑：【哈哈，不是。】 白洛乐一愣。 系统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这事儿吧，说来话长。大皇子这人有个小癖好，他喜欢看艳情话本。】 白洛乐嘴角一抽。 系统继续说：【他不光喜欢自己看，还喜欢拉着“红袖添香”一起看。所以书房里伺候的那个丫鬟，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经常托人从外面买最新的艳情书籍回来，讨主子欢心。】 大皇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三皇子笑眯眯地低声补了一刀：“大哥，你不是跟父皇说‘戒绝女色，潜心读书’吗？原来是读艳书啊？” 大皇子的脸黑得不行。 系统：【有一天，这丫鬟又买了一摞新书回来，兴冲冲地走到书柜前准备放进去。结果她发现书柜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放不下了。 乐乐你也知道，那些什么孤本啊古籍的，即便努力保存了，但大部分也长得旧旧的，甚至是破破烂烂的。 这丫鬟低头一看，发现柜子里堆了好多又破又旧的书，就觉得，这八成是主子以前压箱底的旧货，反正也不看了，腾地方吧。 于是丫鬟自作主张，把这些“又破又旧”的古籍、孤本、珍本，全部从书柜里搬出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 吃瓜官员们的表情变幻莫测。 借出去书籍的官员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借书的官员：……不得不说，有些可惜没看成热闹。 大皇子的表情，从绝望骤变成激动：太好啦！书没丢！书还在！ 他腰杆都挺直了。 白洛乐：【太好了，所以那些古籍没丢？】 系统：【唔……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吃瓜群臣：…… 不是，还有变故吗？！ 大皇子又紧张起来。 系统：【那些书进库房以后，一小部分就被人拿去乱用了。比如，某个小厮的桌子腿有点歪，随手拿了几本厚的垫上了。 被重物压着，这孤本肯定是有些损伤的，比如说某些字迹更看不清了，甚至还有沾了水，被发霉的，被穿透的……】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 借书出去的官员脸色一变，气得咬牙切齿：垫桌底！那可是孤本！你拿孤本当桌腿垫子？！ 一位老翰林手又开始抖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我那本可是宋代手抄本，应该没垫桌底吧？” 旁边有人搀扶着他，低声：“肯定不会的，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老翰林刚准备点头。 系统最后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人上厕所，不想浪费纸，就撕扯了几张做那个……你懂吧。】 白洛乐表情囧囧的：【啊这……这，这肯定没救了啊！】 大皇子脸色仿佛被雷劈过了一样，腰杆子都弯了：天塌了！真正的天塌了！ 老翰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旁边人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没事吧，您没事吧？您放心，肯定不是……” 老翰林挣扎地伸手：“不，不，我宁可垫桌子。” 旁人拼命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白洛乐瞧去，只见太子身着绛纱袍，头戴翼善冠，步履从容地从殿侧缓步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近侍，一人捧着朱笔，一人捧着奏章案。 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官员们迅速归位，躬身行礼。 太子走到御座前方的临时监国席位前，站定。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清晰有力：“诸位爱卿，陛下巡边在外，本宫奉旨监国。今日朝议，依例而行。” 礼部尚书出列，朗声道：“请太子殿下升座。” 太子微微颔首，撩袍坐下。 司礼监太监上前一步，高声道：“奏事。” 白洛乐站在文官队列里，虽然已经见过太子很多次了，但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系统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别紧张别紧张乐乐。】 白洛乐：【我也知道要不紧张，但……人控制不住啊！】 系统：【没事，那我给你吃吃瓜转移一下注意力怎么样！】 ！！！ 躬身而站的群臣齐齐一顿。 刚刚准备迈步出来的工部尚书，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脚。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跳出来。 太子环顾四周：…… 啊！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点微妙。 第422章 最大的苦果就来了 白洛乐：【等等，现在没有一个朝臣冒出来，嘶，今日是不是就要无事退朝了？】 系统：【哈哈……我看看，咦，应该不至于啊……好几个昨晚都是在熬夜写奏章，今日准备过来大显身手的。怎么现在一个个反而低调起来了。】 吃瓜群臣集体斜眼：……是啊！为什么低调呢，好难猜啊！ 白洛乐：【是啊，或许是朝臣熬夜太久，熬得精神不好了，你看户部尚书，黑眼圈重得和熊猫有得一比，表情微死，瞧着就是一副被公务吸干了的模样。】 太子本来没想好让谁打头阵，一听白洛乐点名。 太子顺势道：“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身子一震，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但还是手持笏板从队列中快步走出，躬身行礼：“臣在。” 太子语气平和：“今日春耕在即，户部有何筹划？你且奏来。” 户部尚书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是，时值三月，春耕在即，臣谨陈春耕事宜……” 系统：【我看看瓜啊……户部尚书黑眼圈重可不是熬夜处理公务，啧啧……他昨晚是为亲爹的风流韵事，辗转反侧地睡不好！】 ！！！ 什么！ 户部尚书老爹都快八十岁了吧！ 还有风流韵事？！ 吃瓜群臣齐齐亮闪闪地看向正在前方上奏的户部尚书。 工部尚书忍不住吁了口气：暗暗庆幸刚刚自己没有迈出那一步。 户部尚书整个人都麻了，但眼底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他继续大声汇报：“其一，去岁冬至以来，京畿一带降雪频仍，积雪盈尺。臣查阅钦天监记录，去冬共降雪六场……” 白洛乐瞳孔地震：【什么！户部尚书的亲爹？户部尚书看着都很老了，他爹起码七八十了吧，这还能有风流韵事？！】 系统：【他爹现在肯定不行。户部尚书是听到了过去的事。】 白洛乐：【赶紧说说。】 系统：【我先来说说前情提要哈。户部尚书的母亲有一个胞妹，胞妹曾经远走他乡，然后不知怎么就怀孕回来了，然后生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叫钱多多。本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这孩子小时候来户部尚书家玩耍，落水了，结果发高烧，脑子烧坏了，一辈子只有八岁的心智。 户部尚书因此对钱多多有些内疚，隔三差五让人送钱送物过去照顾。 然后呢……最近外面有流言蜚语说，这个孩子其实是户部尚书父亲的，换言之，这个钱多多和户部尚书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本来户部尚书还对这个流言嗤之以鼻，结果，他发现自己母亲态度有些诡异，尤其他的那个姨母，态度忽然强势起来，拼命说这个流言是真的。 户部尚书就纠结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辗转反侧。】 ！！！ 嘶！ 吃瓜群臣流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怪不得睡不着，这么大年龄了还要给过去的老爹擦屁股？！还要多个弟弟…… 白洛乐听到这嘴角一抽：【啊……这个瓜有点离谱啊！不过，可能大乾狗血风流事太多了吧。我竟也没有很吃惊。】 还在倾听奏章的太子浑身一顿：等等，大乾给小祥瑞留下这么诡异的印象了吗？！ 系统：【对！但这个瓜还没有结束。因为户部尚书苦恼早了。】 白洛乐一听有转折，立刻问上：【为什么说苦恼早了？】 系统：【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苦在等着户部尚书吃。】 吃瓜群臣：！！！ 户部尚书瞳孔地震：！！！什么？！他这几日已经够苦了，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苦？！ 白洛乐顿时来兴致了：【统子你说。】 系统：【好咧，这事首先要从钱多多说起，钱多多因为被照顾，所以特别粘户部尚书，但户部尚书很忙，没办法陪伴。 后来，尚书大人每次被缠得没办法，就忽悠钱多多：“表哥会神通，你只要把我的画像挂在墙上，对着画像说话，我就能听见。” 户部尚书的老婆觉得户部尚书这么忽悠钱多多不好。但尚书大人振振有词，‘夫人此言差矣！本官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陪他？给他个念想，他高兴，我省事，两全其美！’ 因为钱多多对着画像说话，照顾他的管家听到后，偷偷写信告诉了户部尚书，所以户部尚书在钱多多面前表现得特别好。 钱多多为此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表哥能听见我说话，表哥有神通”】 白洛乐本来以为会听到更大的苦果，没想到后面神来一笔，是一个小屁孩与户部尚书的相处。 白洛乐囧囧：【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大人哄骗小孩，但户部尚书也算有心了。但这……这怎么就苦果了？】 …… 吃瓜群臣：…… 是啊！ 就好像预告要吃烤肉了，结果先端上来一个果盘。 是不是话题有点偏了。 系统：【乐乐别急啊！这个前因后果我得说完整，你吃瓜才能吃明白。 事情坏就坏在钱多多心智只有八岁，却又特别大方。他真心觉得户部尚书有神通。 所以当其他人来跟他诉苦说庄稼不好种，老母鸡不下蛋，等等困难，他二话不说，把画像的事告诉了别人。 并且还说，‘你们别急！我表哥有神通！你们只要对着他的画像磕头，他就能保佑你们！’】 白洛乐来了兴趣：【哦？那他们不会信了吧。】 系统：【嘿嘿，他们不管信不信的都照做了。而且发挥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有的农户把画像贴在牛棚里，对着磕头，求保佑母牛生产顺当，别难产。 有的把小画像挂在母鸡肚子上，嘴里念叨“尚书保佑，鸡多下蛋”。 还有人把画像贴在米缸上，说是能保佑粮食不生虫。 最离谱的是，那个村里有个汉子在外面养了外室，怕被老婆发现，偷偷把户部尚书的画像贴在门口，说是“尚书显灵，保我不被发现”。】 ！！！ 户部尚书：…… 吃瓜群臣险些笑出声。 太子都听得有点走神了。 白洛乐忍住笑：【噗！怎么还有求这个的啊！真是多姿多彩，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啊！】 系统：【是啊，大家的智慧是伟大的，也因此……户部尚书最大的苦果就来了。】 吃瓜群臣不嘻嘻：？？？ 啊？！ 怎么就也因此了。 是我们吃瓜跳过哪一段了吗？ 苦果在哪里？ 第423章 不行，他必须还要抢救一下！ 白洛乐也是一脸懵：【等等，是我漏过什么信息了吗？上面哪里暴露苦果了？】 系统：【哈，就是这个画像啊！】 吃瓜群臣集体一愣。 画像？ 画像怎么了？ 不就是农户贴在牛棚里、鸡窝上、米缸前，甚至偷情门口当门神的那些画像吗？ 丢脸是挺丢脸，哪里有什么苦果的？ 户部尚书也是一脸茫然，手里的笏板都快攥出汗了。 系统不紧不慢地揭开谜底：【乐乐，你想啊，钱多多是个八岁心智的孩子，他能画出多像的画像来？ 他又能给所有人都劝说要他们去搞画像崇拜吗？最重要的是，他画得出那么多很像户部尚书的图像吗？】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白洛乐：【那必然画不出来！所以幕后还有人操控？】 系统：【对！这个给了钱多多很多相似画像的人，正是户部尚书的母亲。而那个帮着钱多多去宣传画像好的人，就是钱多多的亲妈，也就是户部尚书的姨母。】 吃瓜群臣听到这更纳闷了：？？？ 他们脑海里就回荡着三个字：图什么？！ 白洛乐也是一脸纳闷：【既然是户部尚书的亲妈和亲姨妈，应该是不会害户部尚书的吧。】 系统：【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好心办坏事。】 ！！！ 户部尚书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清了清嗓子：【这事，我也要从头说起，户部尚书的母亲和姨母从小关系就好。当年明面上说的是姨母离家出走。 实际上，是姨母出行的时候为了保护姐姐，才被人掳走好几个月，后来揣着孩子回来的。所以户部尚书的母亲一直对姨母心存愧疚，照顾了她一辈子。】 户部尚书听到这，重重地松了口气。 原来姨母的孩子是被掳走后怀上的。 起码和他爹没关系。 那姨母为何要这么说呢？ 系统：【两个老太太年纪大了，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一起听戏。又因为年龄大了，有些老糊涂了，有点分不清戏里戏外的真实。 比如前阵子，戏班子唱了一出带点玄幻复仇的新戏，叫《改命》。 这戏啊，讲的是两个核心意思：第一，一个人如果被很多人崇拜、供着、磕头烧香，就能成神，能长寿，能飞升。 第二，一个人如果进了富贵人家的族谱，到了阴间就能享福，不用再受白日的苦。】 白洛乐听得嘴角一抽。 五皇子听到这儿眉头紧锁，低声对三皇子说了一句：“这戏班子……该查查了。”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记得喊三哥。” 五皇子：…… 四皇子在后面又拉了拉五皇子的袖子：“老五，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还特意绕过去和……” 五皇子再次伸手，给四皇子手动闭麦。 系统：【户部尚书姨母一听这戏，想到自己蠢笨的儿子，眼泪就下来了。然后这个姨母哭着去找自己姐姐，苦苦哀求对方，希望能让钱多多光明正大地入族谱，这样去了阴间，还能得到大户人家的庇护。 户部尚书的母亲一开始是犹豫的，她说可以认作义子但不能败坏名声。 然后姨母哭得肝肠寸断：“姐姐，我这辈子从来没后悔牺牲自己救了你，我现在就这一个念想。名声哪有孩子重要。姐姐，你帮帮我行不行？”】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居然会相信戏班子，我真的无语了。而且她是为了救老太太才遭了罪，我想着，老太太多半会心软了。】 系统：【不错。老太太心软同意了，但说只能偷偷告诉户部尚书，让他去办，不能对外伸张，姨母纠结之后就同意了。 然后，这个姨母还特别相信戏本里那一句‘让人崇拜，就更有福气’的话。 她就继续劝老太太，说让户部尚书被老百姓崇拜、供着、磕头。这样他就“有福气”了，就能带着钱多多一起享福了。 老太太一开始不怎么同意，但架不住姨母反复游说，年龄大了有些糊涂。最后老太太也同意了。然后，姨母为了加强效果就各种操作了。】 吃瓜群臣：……？ 什么？！ 两位老太太有点过于离谱了啊。 好些年轻官员同情地偷瞄户部尚书。 而与户部尚书同一辈，家里还有老祖宗在的官员们，一个个表情都严肃起来。 白洛乐也听呆了：【啊？还能这样？那后面姨母怎么操作？】 系统：【她不光让钱多多去宣扬，她自己也会找一些远处的老百姓，跟他们说，“你们知道吗？这位尚书大人可灵了，对着画像磕头，能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试试不会掉块肉，不如试试。”】 吃瓜群臣：！！！ 系统继续说：【然后她又会去一些地方，故作神秘地嘀咕，“你们听说了吗？xx县之所以收成好，是有户部尚书保佑呢，老百姓都给他磕头烧香了！是真的，就和尉迟恭、秦叔宝一样可灵验了。”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用上了户部尚书的画像拜一拜。】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这人很懂宣传呀。这舆论若是起来了，说不定户部尚书真是下一个秦叔宝门神……】 殿内一片死寂。 吃瓜群臣们顿时心有戚戚然：他们很清楚暴君对个人崇拜的厌恶态度。前些年有个县令搞个人英雄主义，被暴君知道后，不光他被罢官流放，连举荐他的人也跟着倒了霉。 三皇子表情凝固，瞥了大皇子一眼，阴阳怪气：“大哥你命真好，你那些假书……都不算事儿了。” 大皇子嘴角一抽，默默点头，难得没有反驳。 户部尚书听到这，后背都发麻了，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真的要没了！ 不行，他必须还要抢救一下！ 户部尚书先语速飞快地继续汇报春耕方案：“……复垦所需种子、农具，已从常平仓调拨，不误农时……” 在说完的那一刻，他迫切地看着白洛乐。 现在他就求一件事，希望白洛乐能继续吃瓜，然后铁口直断地补充一句，这件事户部尚书不知道。 只要这样！ 他还能回去后写请罪折子，争取宽大处理，拥有回旋的余地。 第424章 〒▽〒，（ ﹁ ﹁ ） ～→，（o ）? 但白洛乐瓜吃得多，尤其今日她起得早，困得很。 像这样的瓜，她吃个精华部分就觉得够了，完全没有平日里追根到底，问完之后还感慨一下瓜主的心思。 于是，在户部尚书期盼的眼神下，白洛乐直接让系统请下一位瓜主。 白洛乐：【啧啧……这人老了是容易犯糊涂事啊，统子，还有其他人的瓜吗？要比这个还要刺激一点的，能让我完全不瞌睡的！】 系统：【我找找看哈……嘿嘿，有啊！】 吃瓜群臣浑身一个哆嗦：！！！ 什么？！ 还有比这个更加刺激的瓜？！ 户部尚书更是两眼一黑：不要啊！不要就这么抛弃我的事啊！老臣承受不住啊！ 他气血冲天，忽然觉得满朝文武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天旋地转…… “咚。” 户部尚书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众人惊呆了：！！！ “户部尚书！” 工部尚书距离最近，第一个冲到户部尚书身边蹲下，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的眉头越来越紧，声音越发急切，正准备大声喊太医。 忽然，工部尚书感觉自己的大拇指被谁勾了一下。 他低下头，恰好看见户部尚书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一只眼，飞快地冲他眨了下，然后又迅速闭上。 工部尚书：…… 好家伙！这也敢装？！ 他脸上的表情宛如川剧变脸一样迅猛：(。_。)，〒▽〒，( ﹁ ﹁ ) ~→，(o_ _)?…… 太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关切：“爱卿，户部尚书如何了？” 工部尚书张了张嘴，犹豫了会，最后含糊其辞地挤出一句话：“回殿下……微臣见尚书大人脸色苍白，怕是连日操劳身子吃不消了。不如让他去偏殿或者回府邸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冲旁边的几个工部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官员不明所以，但还是七手八脚地把户部尚书抬了起来。 太子本来还想说话，看着被硬板板抬起来的户部尚书，忽然沉默。 他身体姿势僵硬，两条腿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块木板一样横在几个官员手里，手臂都不带晃一下。 怎么看都不像是晕过去的人该有的样子。 三皇子微微眯眼，嘴角抽搐：户部尚书也不是没打过仗啊！怎么连怎么晕都忘了？！ 四皇子嘀咕着：“这姿势僵硬得，不像是晕过……” 五皇子捏了他一把：“安静。” 在太子的默许下，殿外的宫卫和太监急忙赶了过来，将户部尚书抬起来。 工部尚书见人过来，秉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轻声补了一句：“直接送回府邸。” 太监点头应下，招呼宫卫接手。 …… 户部尚书府。 后花园的小戏台上，锣鼓声咿咿呀呀地响着。 两个老太太并肩坐在廊下，看戏看得入神。 当一曲落幕，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来对妹妹说：“妹妹，那件事只能让老大一个人知道，确定的吧？” 姨母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晓得的。” 老太太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继续看戏。 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老、老太太！不好了！大人回来了！” 老太太一愣：“回来了就回来了，慌什么？” 管家脸色煞白：“是，是被人抬回来的！” “什么？！” 两个老太太同时惊得站了起来。 老太太腿一软，没站稳，还好姨母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两人才没有摔倒，不过虽然没摔倒，两人却都撞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老太太顾不得腰疼，急急忙忙往外跑，一路搀扶着跑到前院，刚气喘吁吁地站定，却看见户部尚书大迈步走过来。 没有担架，没有血迹，连衣服都很整齐，一个褶子都没有。 两个老太太愣住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确认他全须全尾很安全，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她刚要发脾气说管家乱说话。 就见户部尚书抢先一步道：“母亲，你可害苦孩儿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什、什么？” 户部尚书目光直直地看着母亲：“母亲，您是不是找人画了儿子的画像，让人拿去给老百姓供奉磕头了？” 老太太一脸纳闷：“啊，这，这你知道了？” 户部尚书一看母亲和姨母一脸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神色。 他险些气得心梗。 户部尚书沉了脸，一点点加重声音道：“母亲，您知不知道陛下最恨民间搞个人崇拜，尤其那种跟神神鬼鬼挂钩的”。 前些年有个县令，老百姓给他立了块‘青天’碑，陛下知道后，直接罢官流放，连举荐他的人也跟着倒了霉。” 老太太的脸色开始变了。 户部尚书继续说：“还有前朝的一个人，搞什么‘活神仙下凡’，被先帝爷抓了典型，全家流放三千里，三代不许科举。” 姨母的手开始抖了。 户部尚书咬了咬牙：“母亲，姨母，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儿子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怕是性命……” 他没说下去，但两个老太太都懂了。 老太太和姨母脸上同时闪过惊慌。 老太太声音发抖：“老大，那、那怎么办？能补救吗？我们不是故意的……” 姨母也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你要罚就罚我……” 户部尚书看着两个老太太哭成一团，心里又气又酸。 他知道两位老人没有坏心。 但更要严肃地告知她们，有些事就是不能办，办了就可能全家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再说几个例子，把事态的严重性彻底钉进两位老人的脑子里。 忽然，姨母抽噎着说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是不是被算计了？我真的没想报复……我就希望你们好……” 户部尚书浑身一震。 他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姨母：“什么意思？” 第425章 原来不是喜欢狗 姨母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老太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紧抓着妹妹的手：“你别在这里含糊其辞，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撺掇你，你说清楚。你别害了我孩子！” 姨母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来：“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其实，真的是亲弟弟……” 老太太愣住了。 户部尚书也愣住了。 姨母擦了擦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当年……当年我其实从贼窝里面想办法逃出来了。但因为之前被人下了药…… 然后正好撞上来救人的姐夫，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那啥了，本来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算了。 但，但好死不死的我居然是怀上了，当时我很害怕就一直待在外面住着，没敢回来……” 老太太瞳孔一缩，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巴掌拍在妹妹胳膊上：“你。你糊涂啊！” 姨母哭得更厉害了：“姐，对不起……”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对不起个什么劲儿？你这是瞒着我做什么？你是我亲妹妹，难道我还能忍心你被欺负了，不管你，还把你赶出去吗？ 说来说去，错不在你，而在那老头子。我就说你后来怎么就疏远我了？一年到头也不来见姐姐一次，独自受苦。我……你糊涂啊！” 姨母抽噎着：“我，是不想姐姐难受……” 老太太眼泪也落下来：“是！我承认，若当初你告诉我，我一时可能会难受，但我能处理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才告诉我，我更难受……” 说到这，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啊你……唉……是老头子对不起你。哎，怕是父债子偿，印在我老大身上了。” 户部尚书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不对啊！ 系统不是说，流言蜚语吗？不是说姨母是被掳走才…… 等等，系统好像确实没有否定过，钱多多是他弟弟。 系统大人，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 并且还说他一个苦果比一个苦果大。 是正确的啊！ 完了！他不光要处理这件大麻烦，还要在整个朝堂上丢脸了。 想到这，户部尚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 其实户部尚书想多了。 从他躺着出朝堂之后，他就和之前大皇子的瓜一样沦为过去式，完全没几个人在意。 因为，第一次上朝的白洛乐连连打瞌睡，真的快睡着了。 系统为了给她加油鼓劲，直接远程播报皇帝的瓜。 这一瞬间，就将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毕竟，皇帝前去找太上皇已经启程有一两日了。 如今顺不顺利？遇到什么事没有？ 皇帝对太上皇到底是什么态度？！ 皇子们与官员们都有些好奇。 此时，兵部尚书正在启奏有关冬至、春耕之间，大乾军事布局的方向，以及未来的发展路线。 兵部尚书的声音沉稳有力：“冬至过后，边关军务绝不可轻忽。臣谨陈当下军情及未来布局……” 白洛乐听着这抑扬顿挫的声音，打了个哈欠。 系统：【乐乐，你上朝是辛苦了，陛下这一路也走得不太平。】 白洛乐来了点精神：【怎么不太平了？】 系统：【他微服出行，想着不扰民，结果刚到第一个驿站，就被人给人认出来了，这人就装作不知道。偏偏皇帝自己还没发现，他就被坑了。】 白洛乐一愣：【被坑了？皇帝没有危险吧！】 大乾立国不久，暗处藏着不少前朝余孽和各地叛乱的残余势力。 这些人对暴君恨之入骨，尤其这一回皇帝出去得急，护卫力量本就有限，若是行踪暴露…… 满朝文武紧锁眉头，神色各异。 太子面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皇子微微侧头，低声问四皇子：“老四，父皇身边带了多少人？” 四皇子轻声道：“我把亲卫都派过去了，没问题。” 三皇子犹豫地看向五皇子，五皇子微微颔首：“是精锐。” 三皇子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对上座的太子比了个手势，太子紧绷的情绪才舒缓了一些。 系统嘿嘿一笑：【此坑非彼坑！是这样的，那人认出陛下之后，装作没认出来，是为了走纯良路线巴结皇帝。 皇帝虽然觉得这人不错，但因为心态焦虑还是急着走。那人就着急了，想走捷径拉关系。 他觉得皇帝微服私访，身边没个女人，就把自家最漂亮的一个远房侄女送了过去，使用美人计。】 吃瓜众人：…… 皇子们，尤其皇后嫡出的几个皇子脸上都有些不是滋味。 四皇子嘟囔着：“为老不尊。” 五皇子却完全没有，直接给老四来了个物理闭麦。 不说三皇子，就连大皇子听了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啊……这怎么算坑啊！暴君老登美滋滋了吧。】 系统忍不住笑出声：【美滋滋啥啊！皇帝年纪大了，又舟车劳顿，周身劳累，即便有点想法，也不太行啊！ 但他又不能说出来，于是他板着脸说：“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然后，那个人还不死心就继续骚操作。】 ！！！ 什么？！ 皇帝不太行了！ 吃瓜群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们能听到的瓜吗？！而且那个人还要骚操作？！ 正在汇报军情的兵部尚书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兵部尚书记忆力不算好，这一走神，就不小心将同样的话给重复了两遍，“今春一定要痛打落水狗，打狗，嗯痛打落水狗。” 这话特别白还有记忆点，白洛乐一秒被动听进去了。 白洛乐忍不住吐槽：【兵部尚书是多喜欢，用打狗来表达他严肃的情绪，这都重复说了起码三遍了。】 ！！！ 吃瓜官员齐刷刷偷瞄忽然被点名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慌得一批，毕竟今天上朝，小祥瑞是点谁谁“死”啊！ 急中生智，立刻高声道：“太子殿下！微臣……微臣……微臣方才，方才，方才，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就、就、就有点……口吃！很快就好，很快就会好了！” 殿内一阵诡异的安静。 群臣看着兵部尚书那张涨红的脸，嘴角集体抽搐，不愧是行伍出身，找的借口理由也这么的粗糙。 但没人戳破。 太子嘴角微动，语气平静而从容：“嗯，你这也算老毛病了。深吸一口气，慢慢来。” 白洛乐看到这一幕：【原来不是喜欢狗，而是情绪激动就会重复性口吃么。好了统子，继续说瓜。】 第426章 今日朝会真的来对了，哈哈哈 系统：【好咧！那人一听，以为自己选的人不对口味。于是他又送了一个，两个，三个……送到第三个的时候，还给皇帝送了个细皮嫩肉的男人。】 白洛乐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这人是铁了心要把美人计进行到底啊！】 系统嘿嘿一笑：【可不是嘛。皇帝此生最厌恶长得像小白脸一样，白皙又文弱的男子，一看那人对他娇媚的笑，皇帝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当天晚上，皇帝连夜跑路了，你猜怎么着？他怕再遇到类似的送美人计之类的情况，就先询问锦衣卫，然后找了一条捷径。 这条捷径能提前三日抵达目的地，但前面有一段人烟稀少的山路。 这路本来就难走，走到后面突然下起了暴雨，一行人被困在山里，找了个快废弃的猎屋休息。 哈，然后要发生的事，我现在想起都觉得有点搞笑。】 白洛乐一听到这，忍不住问：【是什么？】 系统用上了几分说书的调：【皇帝浑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就要求喝酒驱寒，锦衣卫立刻跑去远处，从一农户那买到了酒。 皇帝接过碗，一口闷了，那酒尝起来没什么味，但后劲大，没一会儿，喝多了的皇帝就开始上头，然后醉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醉，是那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醉。他拉着跟过来送烤肉的农户的手，开始讲自己当年放牛后一直努力奋斗的事。】 ！！！ ？？？ 就这？ 四皇子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又是这个故事，我都听七八遍了。” 五皇子面无表情地接话：“我听过不下十遍。” 大皇子忽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我起码听了三十遍。” 三皇子见状，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地看了几个兄弟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他顿了一下，又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太子哥哥都和我转述过几十遍了。你们争什么？” 四皇子、五皇子、大皇子齐刷刷地看向三皇子，表情一言难尽。 你嘴上说幼稚，你不也在比谁听得多吗？ 不光待在一起的皇子们忍不住吐槽，满朝文武的表情也是非常统一的微妙。 因为暴君刚开始打天下的时候，很喜欢私下拉着臣子一边追忆往昔，一边语重心长地讲自己从放牛到如今位高权重的故事。 一开始，被拉手的官员们个个热泪盈眶，觉得陛下这是把自己当心腹在推心置腹地聊天！ 士为知己者死，值了！ 等到大乾快全面胜利，官员们有闲心私下聚会，大家一聊天才发现，原来陛下拉着每个人的手，都讲过同样的故事，一字不差，连语气停顿的位置都一样。 现在听到，原来连路过送酒的老农都会被拉着说一遍！ 他们当初热泪盈眶的感动到底算什么啊！ 白洛乐没听过，倒是来了一些兴趣：【哦？皇帝放牛的励志故事？是什么？】 系统：【其实都差不多，就是穷困人家的放牛娃会遭遇的被骗工钱，被陌生人追着打，被富贵人家看不起的那些糟心事。 只不过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机遇不一样，他没有被困在这些事里面，借着乱世造英雄的力量，一路攀爬起来了。】 白洛乐微微颔首：【暴君还是蛮厉害的嘛。然后呢？】 系统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暴君就和农户说：“你不知道吧？朕……我当年放过牛！那牛啊，可听话了！我骑着它满山跑，那日子才叫快活。” 农户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看对方衣着华丽都要吐槽，这有什么快活的。 然后，皇帝忽然一拍桌子大声说：“我要放牛！找头牛来！” 锦衣卫立刻问农户有没有，农户傻眼了：“我家穷，没有牛。不光我没有，附近村子的人都得去镇上借。” 皇帝喝醉酒了，依旧不依不饶：“我不管！怎么可能没有妞，今天我必须放牛！” 锦衣卫先是跑到附近去找，果然没有找到牛，回来之后皇帝还在不依不饶，还要去深山野林里找走失的牛。锦衣卫急得冒汗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哈，一个锦衣卫灵机一动，跑到附近村子里，偷偷弄来了一头……猪。】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猪？！】 系统：【对。当时，有一个年轻的锦衣卫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给猪戴了个头盔模拟角，又套了个马甲，伪装成牛。】 吃瓜众人：！！！ 什么？！ 胆子这么大的吗？！ 白洛乐努力忍笑：【噗，这人人才啊，还会糊弄暴君。】 系统也嘿嘿一笑：【这人是礼部侍郎的侄子，可能是一脉相传的奸猾。】 刚刚还笑嘻嘻的礼部侍郎瞳孔地震：？？？ 怎么就一脉相传了！ 我是无辜的啊！ 我纯良得很！ 白洛乐：【后来呢？这头猪混过去没有？】 系统：【哈哈，不光把皇帝给忽悠了，还把皇帝给忽悠上猪身了。】 ？？？ 什，什么？！ 白洛乐一怔：【啊？上猪身？你该不会是说骑猪了吧？】 系统：【对啊！皇帝迷迷瞪瞪地看了那头“牛”半天，点了点头，说：“嗯，这牛瘦了点，但角不错。”然后他一翻身，骑了上去。】 白洛乐绷不住了。 系统继续说：【皇帝一秒回归童年，而且骑的还很开心，一会儿侧骑，拿了一片叶子吹曲，一会儿还躺在猪身上，翘着二郎腿，让猪自动寻路呢。 那猪哪里会寻路啊？走了没多远，就走上一个斜坡，差点把皇帝摔下来。】 ！！！ 什么！ 暴君醉酒骑猪？！ 殿内众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几乎所有人都在控制不让苹果肌鼓起来，唇角上扬。 尤其史官，他不光控制嘴角哆嗦，还在控制手指哆嗦，因为他特别想把这个真实的爆点记下来，但又不能记！好痛苦！ 白洛乐努力憋笑：【哈哈哈……暴君骑猪！今日朝会真的来对了，我决定了，这个是今日最佳瓜。】 大皇子下意识松了口气。 系统：【啊？那不急吧，还有一个重磅嘉宾呢！】 众人：？？？ 第427章 怎么又变成跳大神的了？ 白洛乐惊呆了：【什么？！还有一个重磅嘉宾？】 系统：【对啊！】 恰在这时，兵部尚书趁着瓜到了尾声，快速道：“殿下。臣已行文各都司，令其督促卫所军士参与农事，以军养军，减轻百姓负担。” 太子点了点头：“准奏。兵部即日行文各镇、各都司，依议办理。” 兵部尚书退回队列，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殿内群臣一个个又紧绷起来，没想到到底谁要上去启奏。 太子扫了一眼，看到工部尚书温厚的笑容，想到这人淳朴老好人的性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太子道：“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出列，拱手行礼：“回殿下，工部近日改良了一样农具，已制成样品，请殿下过目。” 太子微微颔首。 工部尚书从角落拿起了一只木匣上前，他递给走过来的太监，然后太监将东西递给太子。 太子拿到手里一看，这木匣子是一件缩小版的农具模型，有些像犁，但形制与常见的曲辕犁不太一样。 太子仔细看了看：“这是？” 工部尚书脸上透着一丝兴奋：“制作此物的人说，这可以叫木牛。如今大乾牛……” 他本来准备说大乾耕牛不够用，但回忆起刚刚皇帝的瓜，他下意识地将“牛”这个字给咽回去。 工部尚书含糊了一下，继续道：“这个东西是以绳索牵引，两人交替踩踏，可代畜力耕地。一人扶犁，两人踩踏，一日可耕三亩，不亚于健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器具制作简单，器物便宜，不用铁件，只要寻常木料、竹竿、绳索便可打造。一县配百余架，农忙时家家轮用，可解畜力不足之困。” 满朝文武听到这都为之侧目。 太子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试用过没？” 工部尚书道：“回殿下，微臣让人在附近几处农庄试过。沙土地一日可耕四亩，粘土稍慢，也有三亩。老农皆称便利。” 此话一出，众人皆喜。 三皇子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两人踩一日，累不累？” 工部尚书笑了笑：“微臣问过老农，他们说比踩水车轻省，而且这个可轮换，四人两架，半天做这个，半日休息，也不误农时。” 三皇子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沙土，黏土，有没有在更北的冻土，还有湿田试用过？” 工部尚书老实道：“回三皇子殿下，冻土和湿田尚未试用。冻土……地冻如铁，怕是犁都下不去，这架子估计不会很好跑。 至于南方的湿地，微臣已派人去了南地，等开春后请当地农庄试耕。若效果不太好，再作改良。” 三皇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工部尚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激动：“殿下，微臣还有一事要奏。这木牛的图纸，出自一位年轻人之手。微臣想要举荐此人。”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向工部尚书，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皇帝大力推行科举制，就是要扼杀官员举荐之风，不让官员抱团结党。 这些年，官员连自家亲戚都不敢轻易举荐，生怕被御史台和皇帝盯上，落不得好。所以工部尚书这么做，其实是有点拿自己的前程换这年轻人的前程。 就连准备吃劲爆瓜的白洛乐都停了一下。 她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工部尚书站出来举荐。 太子微微倾身：“哦？尚书大人请说。” 工部尚书道：“殿下，此人姓王，名安，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连秀才都不是。但微臣与他交谈数次，发现此人不论是对农时、天象还是水利、器械，都颇有研究，实是难得的实干之才。”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带不屑，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白丁，能有多大本事？ 也有人有点期待，因为他们就不是秀才出身，对这些学历没讲究。 太子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此人既有如此才学，为何不去参加科举？” 工部尚书解释道：“回殿下，此人并非科举之才。他幼年家贫，没读过什么书，据他说是这里和老木匠学了几年手艺，那儿又跟游方的道人学了几年天文历算…… 他的学问，不是在学堂里学的，是在田埂上、工棚里、山野间，吃百家饭长大，再用实践的方式，一步步走出来的。” 太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工部尚书继续道：“殿下，微臣并非不知轻重之人。但此人确实有真才实学，微臣若因避嫌而不言，便是失职。” 此话一出，朝堂众人为之动容。 白洛乐：【举才不避嫌，工部尚书这人真不错，就是太老实了。】 系统：【哈，也说不上太老实吧，工部尚书其实把人都带进宫了，就等着看，若太子殿下不同意，他就准备再带人面见太子殿下，试试能不能让那人用才华打动太子殿下。】 白洛乐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他可是一国尚书，遇到困难总得想点招，总要能担得起事儿吧。】 殿内其他官员也觉得没毛病。 虽然大家明面上都讲礼义廉耻，正大光明。 但实际上满朝文武底下“撕逼、抢资源，抢人才”的小动作，呵呵，即便有小祥瑞在，那都是层出不穷的互相打得头破血流，只是少了些阴狠陷害罢了。 太子听到这也有些感兴趣了。 他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哦，没想到爱卿如此推崇，本宫倒是想见一见了。” 工部尚书眼睛一亮。 他知道太子是想马上就见到人。 于是，他立刻打配合：“回殿下，微臣今日斗胆将他也带了过来。此人目前就在宫外候着。” 太子微微颔首：“既如此，传他进殿吧。” 工部尚书连忙应声。 殿门处的太监快步走出太和门。不多时，太监便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身着青布直身，走在太监身后，步子稳当，皮肤颇为白皙，不像在农田劳作的，反而有点像瘦弱书生。 那人立刻站定后，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草民王雀，拜见太子殿下。” 殿内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白洛乐瞧着也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太子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正准备让对方起来说话。 白洛乐忽然一声：【哎呦，这人怎么看着像隔壁跳大神的？】 殿内众人：？？？ 什么情况？ 不是青年才俊吗？ 怎么又变成跳大神的了？ 第428章 吃瓜群臣宛如被狂风呼啸而过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真的是慧眼识珠啊！你今早也就瞟了一眼？现在对方还换了身朴素的衣服，你居然就认出来了，牛哇，牛哇。】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工部尚书的表情最为懵，不止懵，他还有点点焦虑了。他辛辛苦苦推荐的青年才俊，怎么会被贴一个这标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站在他旁边的礼部尚书见状，低声安抚：“别紧张。这祭天不都要跳么。指不定对方是在农村小地方帮忙。” 工部尚书眼睛微亮，自我安慰：“对，有道理啊！小祥瑞能有这个印象，说不定还是欣赏对方跳得好！” 礼部尚书嘴角微微抽搐，我只是随口安慰一句，你倒也不必如此当真吧。 白洛乐一脸懵：【不是，还真的是他，那个早上疯疯癫癫的人？】 系统：【对，就是他，这人早上疯疯癫癫，是因为他知道今日能入朝，能得到官职而兴奋得睡不着。】 此话一出，吃瓜群臣又淡定了。 原来是兴奋之下做了点不得体的动作，人之常情。 工部尚书紧张的情绪瞬间缓和下来。 太子也松了口气：“起来说话。” 王姓青年隐晦地揉了揉已经跪麻了的膝盖，平稳地起身。 太子道：“木牛的图纸，是你画的？” 王雀答：“回殿下，是草民画的。” 太子又问：“怎么想到做这个？” 王雀不紧不慢道：“草民去年秋天在乡下拜师学习时，常见一个老农耕地。那老农七十多岁了，却租不到牛。 他只能与老伴一人扶犁，一人拉绳，两人犁了半天，累得站不直，也只翻了一小块地。草民当时就想，希望能做一个解决他们困境的农具。回去折腾了两年，才有所得。” 太子面露赞许之色：“你懂天象？” 王雀答：“草民不敢说懂，只是稍微会看云识雨，辨风向。比起天象，草民或许对水利设施更有研究。” …… 这一番对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白洛乐：【看不出来啊，这人上午那么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对答如流，十项全能，连水利都懂啊！】 系统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嘿嘿嘿，别的他可以不懂，但不懂水利天象，他就要完犊子了。】 ？？？ 吃瓜群臣内心困惑。 白洛乐一愣：【为什么？】 系统：【嘿嘿，因为他是个摸金校尉。他靠这东西吃饭呀。】 ！！！ 什么？！ 摸金校尉。 满朝文武像是被一只手同时掐住了喉咙，瞬间凝固了。 四皇子正在偷偷喝茶，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呛了出来，茶水喷了大皇子一后脑勺。 大皇子脸色本来就有点难看，如今更是彻底黑了。 白洛乐差点没绷住：【摸金校尉？！那不是盗墓的吗？！】 系统嘿嘿一笑：【对啊。你想想，摸金校尉下墓，得看风水吧？看风水得懂天象吧？墓里有水得懂排水吧？机关得懂器械吧？他这一身本事，全是下墓练出来的。】 白洛乐嘴角抽搐：【啊这……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所以他说的拜师学艺，其实是……跟人学盗墓？】 ！！！ 殿内众人瞳孔地震，都在消化“摸金校尉在身边”的消息。 而王雀却浑然不觉，依然侃侃而谈：“殿下，草民以为，木牛虽好，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草民还有其他见解……” 他说得眉飞色舞，却纳闷地发现，周围诡异的安静。 没有附和，没有反对，好像所有人都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 这让本来就和墓地打交道的王雀萌发了一丝恐惧。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偷偷观察，然后他敏锐地发现，满朝文武的目光确实不在他身上，而是都在偷瞄白洛乐。 王雀的心猛地一沉，这人他当然知道，是伯奶奶眼中钉的得意双胞胎之一。 他早上在门口激动跳舞时，不光被她看见，还被这人的奶奶骂了一顿。 难道是对方将他清晨乱七八糟的动静告诉别人，所以那些官员才嫌弃他了？！ 王雀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越想越慌。他飞快地朝白洛乐的方向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瞪完之后，他又觉得不行。 人家是文渊阁的掌院学士，他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白丁凭什么瞪人家？ 于是他又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冲白洛乐微微点了点头。 白洛乐正巧看到对方的快速变脸，嘴角一抽：【这人演什么呢？一会儿瞪我，一会儿谄媚。】 系统：【估计是认出你是今早的人。又要瞪，又要笑，有毛病。】 白洛乐：【不管他，哎，就是可怜工部尚书……好歹，好歹举荐的人在农学上也是有真才实学，也是立了功。】 工部尚书听到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系统：【哈哈，并没有。】 工部尚书：…… 吃瓜众人：……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怎么没有？难道这是造假？】 系统：【这事儿吧，王雀之前准备挖一个权贵的墓，但挖错地道了，挖出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工匠，这墓主人把自己一辈子的心得写在手记里，带进了棺材当陪葬。 王雀没看出手册厉不厉害，他就天生觉得设计很特别就带出来了，然后他试着做了几个，发现对他下墓有帮助，于是就加把劲做。 正好在做到木牛的时候，成品就被路过的工部尚书看见了。】 白洛乐恍然大悟：【工部尚书识货对吧！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一般。】 系统：【对啊！工部尚书当场对农具惊为天人，并且敏锐地察觉到木牛的真实用途。然后他激动地问王雀：“这是你画的？”王雀犹豫了一下，就说是自己琢磨的。】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所以他这是……把死人的东西拿来给自己铺路？】 系统嘿嘿一笑：【对。他本来就是个摸金校尉，偷死人的东西那是老本行。以前偷的是金银玉器，这回偷的是图纸。以前是卖给古董商，这回是卖给工部尚书。 而且啊，他特别佩服那人的心理素质！他挖的就是朝中重臣祖宗的墓！那人就在这上早朝，他居然都不心虚吗？！】 ！！！ 吃瓜群臣宛如被狂风呼啸而过一般，身体微微颤抖。 什么？！ 谁的墓？！ 谁家的祖宗被挖了？！ 第429章 怎么冒充太子太傅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惊恐。 有人开始回忆自家祖坟的位置，上次祭祖时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有的人盘算着下朝后立刻派人去祖坟看看。 众人惴惴不安时，最为淡定甚至无所谓的大理寺卿就凸显出来了。 三皇子扫了一眼，凑过去低声：“大人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大理寺卿同样低声回答：“我家不兴土葬，都是火葬。” 三皇子瞪大了眼睛：“火葬？你……你家……” 大理寺卿依旧淡定：“祖宗们都化成灰了，他想挖也挖不着什么。” 三皇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不论前朝还是大乾，最重入土为安，火葬被视为大不孝。虽然没有被立法规定，但这事一旦宣扬出来，大理寺卿怕月月都要被御史台参一本不敬祖宗。 但此刻，他看着大理寺卿那副“我家祖宗安全得很”的样子。 三皇子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他低声：“……你们家，挺有先见之明的。” 大理寺卿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白洛乐也惊呆了，连忙追问：【什么？他盗的还是大乾官员的祖宗坟墓？谁这么倒霉啊！】 ！！！ 是啊！ 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啊！ 吃瓜群臣表情一个个都很紧张，甚至还有人悄悄双手合十，默默做法，嘟囔着：不要是我！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系统：【嘿嘿，是一个你完全猜不到的人！】 白洛乐：【快说快说！】 吃瓜群臣第一次无比纠结，内心涌现出诸如：对对对快说；不，还是先别说了；要不还是说吧，早死早超生；但万一是自己可怎么办……等反复仰卧起坐的情绪。 系统：【是大理寺卿。】 ！！！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没中奖的官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表情简直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被点名的倒霉蛋本人彻底愣住了。 片刻后，大理寺卿斩钉截铁地低声道：“不可能。” 三皇子本来都在同情大理寺卿的祖宗了，被后代火葬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人挖掘墓地，被人险些成功抢占功劳，怎么这么惨啊？ 现在听大理寺卿还一脸不认可，三皇子低声：“你质疑小祥瑞？” 他的声音很轻，但周围偷听的几个皇子都注意到了，齐齐扭头。 大理寺卿一脸坚毅：“回殿下，微臣家中历代祖训，人死如灯灭，骨灰全部撒入江河大海，只留一个衣冠冢，不留任何陪葬品。 这位摸金校尉大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 三皇子和五皇子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大皇子表情微妙，本来想点关于礼法孝道的大道理，但对上大理寺卿那副坦坦荡荡的表情，又闭嘴了。 只有最耿直的四皇子说出肺腑之言：“对……对大奸大恶之徒，都不会挫骨扬灰啊。” 大理寺卿一下哽住了，但想到自家墓地肯定安全，神色又坚定起来。 白洛乐：【啊！居然是大理寺卿，太惨了。等等，为什么说他一定是我猜不到的人？】 系统：【啊！乐乐不知道吗？大理寺卿家是火葬+海葬的类型，只立衣冠冢，没有陪葬品的。】 所有不知情的大乾官员集体瞳孔地震：！！！ 什么？！ 还有这么特立独行的家族吗？！ 白洛乐也很惊讶：【啊？我不知道啊！我若是知道，绝对不会猜他。还有，他家怎么就被盗墓贼给盯上了？】 系统：【怎么说呢。他家被倒霉贼盯上是惨，但更惨的是他隔壁家的墓。】 ！！！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朝廷官员，再一次把小心脏给提了起来。 不是！ 大理寺卿的家族墓不是终点？！ 还有一个受害者吗？！ 白洛乐听到这一惊：【什么？不止一个被盗墓的吗？也对，那些盗墓贼都没脸没皮，心狠手辣，到了一个地方肯定会拼命糟蹋。】 系统：【对！乐乐你不是好奇大理寺卿家祖坟怎么被盯上的吗？我和你说，别看大理寺卿现在平平无奇，他们家祖上几代可有名气了。】 平平无奇大理寺卿：？ 白洛乐也偷瞄了大理寺卿一眼，身高八尺，长相俊美，实在是和平平无奇这个成语没什么关系。 白洛乐收回视线：【怎么个有名气？】 系统：【嘿嘿，吃大理寺卿家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 什么？！ 大理寺卿家曾经还有这种传言？！ 吃瓜群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大理寺卿，眼底满是好奇和调侃。 三皇子还看向大理寺卿，低声调侃一句：“怪不得要火葬，要扬灰，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等会，你怎么这个表情，你不知道？” 大理寺卿表情也很震惊，下意识摇摇头：“微臣不知。长辈没说过。” 三皇子：…… 但转念一想也很正常。历朝历代的达官贵人，谁不想长生不老？大理寺卿祖先都想出挫骨扬灰这样狠辣的避祸办法，肯定只会隐瞒，不会流传，就怕再次被别人误解。 白洛乐：【啊！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系统：【主要是大理寺卿的遗传很神奇。他们那个姓氏的人，每一代的晚辈中都会有一个人长得跟长辈几乎一模一样。 几百年前，大理寺卿的祖先入朝当官，天赋异禀，给皇帝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一路升到了太子太傅。 但这个人跟家族关系很差，闹崩绝交的那种，所以一直不愿意提携家里人。家里人不甘心，泥腿子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官，结果他连个屁都不给家里沾光？】 吃瓜群臣嘴角一抽：太糙了！系统，你这话说得太糙了！ 系统：【然后呢，这个祖先中年的时候就病死了。大理寺卿家里人一合计，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族里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去冒充他。】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不对吧！都没什么文化，要怎么冒充太子太傅啊？】 ！！！ 是啊！ 皇帝、朝臣又不傻。 长相或许可以很相近，但只要一张嘴，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第430章 说更倒霉的那个吧 系统：【所以他们不敢在皇帝跟前晃悠。于是就放话说，太子太傅看破红尘，得道修仙去了，不愿再见俗人。 皇帝一开始不以为然，觉得这人纯粹就是累了，不想干了，找个借口休息罢了。但还是很照顾太子太傅的。 这也导致这个家族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们舍不得让太子太傅在合理的时间死，然后就让他一下活到100岁。 这就引起皇帝的注意。皇帝老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自己的老师还英姿勃发的，皇帝就对修仙一事有了向往。】 白洛乐：【可以理解，我要是没有第三视角，我也信。】 吃瓜群臣换位思考一下。 即便是再多疑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低声：“若是我，再验证几次也会信。” 系统点头：【是啊！皇帝信了，但他去问太子太傅，但太子太傅肚子没货啊，就只会含糊地忽悠，皇帝只当太子太傅装傻，不愿意传授长生之术。 皇帝立刻秘密派人四处寻找厉害的方士，找了一群，绝大部分的方士也是“道可道”之类的让皇帝打坐。 只有一个方士是搞邪修的，信奉血肉祭祀，他舍不得荣华富贵就跟皇帝说，“太子太傅身体天赋异禀，或许只有窃取他的肉炼制丹药，才可长生不老。”】 白洛乐：…… 吃瓜群臣：…… 大理寺卿：…… 系统语气沉重：【乐乐你也知道的，流言蜚语只会越传越夸张，尤其大理寺卿家族基因遗传特别奇葩，后代中总有一个人和“太子太傅”长得特别像。 这也就导致很多人以为“太子太傅”一直活着，这就不得了。于是最后流言蜚语就传成了，只要吃太子太傅的肉，或者他家族的骨肉，就有机会长生。 这事儿之后，大理寺卿整个家族苦不堪言，吓得他们连门都不敢出。后来他们还是舍弃了盗来的荣华富贵，隐姓埋名。 并且亲自定下‘人死如灯灭，骨灰全部撒入江河大海，只留一个衣冠冢，不留任何陪葬品’的规矩。】 白洛乐沉默片刻，幽幽道：【我能说，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么。被大理寺卿祖先借运的真正的太子太傅，知道这事，怕不是要从地下笑着爬出来。】 ………… 吃瓜群臣嘴角一抽：…… 这么惊悚的事，不讲不讲！ 大理寺卿脸色很难看。 大皇子与大理寺卿一起共事过，关系还算可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话糙理不糙。凡事看开点。” 大理寺卿拱手：“谢殿下，微臣明白。” 四皇子嘟囔了一句：“哪那么容易看……” 五皇子再次将四皇子手动闭麦。 系统：【哈哈，乐乐说得对。】 白洛乐：【好了，统子，继续说更倒霉的那个吧。】 ！！！ 吃瓜群臣的小心脏再次提了起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复杂，主打一个焦心。 皇子这边都比较淡定，大皇子低声：“幸亏不是我们的。” 三皇子下意识低声杠了一句：“你能知道？系统这一回，也没特指是朝臣官员呀。” 大皇子一哽，冷笑一声：“反正我是不怕，我就没见小祥瑞一日之内，不，一个时辰之内连着吃一个人的瓜，吃两回。” 三皇子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闭嘴。 白洛乐：【哎，等等，怎么朝堂上这么安静了？】 她正好活动一下脖颈，一抬头，就看见王雀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中央，其余人沉默，太子甚至端坐上方闭目养神。 正在焦虑等着吃瓜的满朝文武：！！！ 后面呢！ 小祥瑞！ 你先把这个关键点说完，再观察朝堂情况啊！别卡在这儿啊！ 刑部尚书、礼部尚书还有其他朝臣，齐刷刷地看着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一愣，不一会儿，他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礼部尚书看不下去，凑过去低声：“你是他的举荐人，你让他有点动静。” 工部尚书嘴角一抽，甚至是内心悲愤：我错误地举荐个盗墓贼已经够伤了，你还要我主动去搭理他，你们也太狠了吧。 但看着礼部尚书等人期待的视线，工部尚书还是悲壮扭头。 他看向站在中间不安的王雀，努力平复情绪道：“太子殿下面前，不必拘谨，还有没有其他农具想法？一并说来。” 惴惴不安的王雀发现有人搭理自己，一下子又支棱起来。 他继续对太子拱手，汇报情况。 白洛乐：【哦，原来是紧张啊。工部尚书人还蛮好呢，连举荐对象的情绪都观察着。那我得早点告诉对方，对方信错了人。】 系统：【嘶，乐乐要是直接跟对方说这是个盗墓贼，工部尚书不会直接气死吧？】 白洛乐：【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这是好事啊。】 系统：【唔……也对，是我想多了。】 吃瓜群臣：…… 不，系统你没想多！你考虑的很稳妥。 如果不是经过了“心声”这个缓冲，工部尚书大人乍一听，很有概率会气死过去。 白洛乐：【好了，统子继续说那个倒霉蛋吧。】 系统：【好咧，更倒霉的就是大皇子啊！】 ！！！ 端坐上方的太子：！！！ 吃瓜群臣：！！！ 大皇子：？？？ 三皇子险些笑出声，阴阳怪气：“啊~一个时辰内，总不能吃同一个人的瓜，两……” 他忽然也阴阳怪气不下去了。 因为大皇子再怎么讨厌，也是他的亲兄弟，大皇子的祖坟，不就是他的祖坟吗？！ 几位皇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白洛乐惊呆了：【啊？挖到了暴君的祖坟？对啊，暴君是平民出身，他的祖先有擅长当工匠的，郁郁不得志的很合理呀。】 ！！！ 皇子们人都麻了：别合理啊！一点都不希望合理啊。 吃瓜群臣虽然庆幸不是自己，但暴君的祖坟盗了一事也非同小可。 他们几乎能想象得到，未来两三年暴君会因低气压迁怒，对他们横眉竖目、随时炸毛炮轰的状态了。 系统：【不是不是……是我没说清楚，这个坟是和大皇子相关，但不是暴君的祖坟。】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脸色阴转晴。 吃瓜群臣也缓缓吁了口气：还有这种好事？！ 大皇子注意到文武百官，以及弟弟们心情变好，他嘴角一抽，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431章 这个buff是摸鱼神器啊 白洛乐：【啊？和大皇子有什么关系？】 系统继续道：【是这样的。王雀是奔着大理寺卿的祖先去挖的，但那个衣冠冢和大皇子妃的祖宅离得很近。 尤其那一片又是植被非常茂密的深山老林，他挖着挖着就挖岔了，挖到了皇子妃曾曾祖父的坟。】 大皇子听到这，脸持续绿了。 大皇子妃是正妻，正妻的祖坟被人刨了，和挖他亲祖父的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系统又补了一句：【不过挖这个墓呢，也算是祖宗显灵了。】 ？？？ 吃瓜群臣一个个目瞪口呆，险些摔倒。 他们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活久了真是什么说法都能听见了。 被挖祖坟，还能算祖宗显灵了？ 白洛乐也很好奇，立刻追问：【怎么说？】 系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王雀挖这个墓，一方面是从不得志的手记里得到了那些农具图纸。 另一方面，他挖的时候把一个地道给挖塌了。那个地道，嘿嘿，正好通到一个行宫的后院的一个偏僻角落。】 嘶！ 行宫？还有后院？！ 群臣目光灼灼。 三皇子和五皇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皇子的头顶。 大皇子脸色一黑：“看什么看。” 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瞥了大皇子一眼，摇了摇头。 大皇子被老三和老五的动作气得险些高血压，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别乱想！不可能。” 白洛乐：【然后呢？然后呢？】 系统：【那是大皇子带着女眷狩猎之后，最喜欢停留的一个行宫。然后呢，大皇子的一个女人跟外面的人……嗯，来往比较密切。 那个外人曾经参与了这处行宫的设计，对地道啊，隐藏的地方很熟悉，那个路子就是这两人用来偷情的。 王雀这一挖，地道塌了，偷情的路断了。这两人胆子也很小，以为大皇子发现了什么，在警告他们，所以也不敢偷情了。】 ！！！ 三皇子听到这，啧啧两声：“大哥太柔了。” 五皇子也微微颔首：“大哥，中庸过了。” 大皇子本来就气得快冒烟，如今听到两个弟弟的话，险些气吐血。 他本来就因为女人敢背叛自己而愤怒。 现在更愤怒的是，他的女人和情敌到底把他当成什么软蛋了？！竟然认为自己在知道被绿后，还会忍，还会只给一个警告。 他们居然敢如此小觑自己，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啊？居然还能这样？】 系统感慨：【是啊！所以我说是大皇子妃的祖宗显灵了。虽然坟被挖了，但把女婿的绿帽子给挖没了。这叫什么？这叫舍小我、成大我。】 殿内静悄悄，有人低头假装咳嗽，有人用袖子挡住脸，还有人直接闭上了眼睛。 但时不时，会有不知何人发出的“噗”声。 大皇子气得脸都紫了，但他很快又沉稳下来。 没关系！ 不就是被戴~绿~帽~子吗？！ 父皇都被戴过，我戴一戴怎么了？还能和父皇一起抱头诉苦。 我忍住！我等着看是哪对狗男女！弄死他们！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统子，你这种总结法，我也是闻所未闻。说起来，大皇子绿帽子戴了多久啊。】 系统翻看了一下记录：【也就三个月吧。】 白洛乐又问：【那孩子呢？孩子是不是大皇子的？】 此话一出，吃瓜群臣瞬间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 最激动人心的环节，真假亲爹！ 系统：【那个女子没孩子。】 大皇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吃瓜群臣不约而同地有些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精彩的话本情节。 四皇子忍不住“唉”了一声。 瞬间，大皇子阴恻恻地看着四皇子，压低声音：“老四，你有什么意见吗？” 四皇子立刻捂嘴。 大皇子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洛乐。 他想着，快点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快点说出狗男女是谁！我这就冲过去料理了他们！ 白洛乐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这样啊，那大皇子还算命好。】 系统：【是啊。】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问。 大皇子等了一会，白洛乐依旧没有动静，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不是吧！ 你这瓜只吃了一半不吃了？！ 狗男女到底是谁？ 你倒是说一说呀。 又等了一会，大皇子忍不住想主动找到白洛乐问问。 但白洛乐就好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一样，看着就站在那儿，但是完全靠近不了！！！ 大皇子整个人都急了。 三皇子在一旁抱臂看热闹，大皇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后续吗？” 三皇子阴阳怪气：“不想～啊～” 大皇子气得一个仰倒，不看老三这个糟心玩意，扭头看向鬼主意很多的五皇子。 他道：“老五，当初边关老四断了粮……” 五皇子本来微眯着眼，听到这睁眼，扫了大皇子一眼：“大哥，小祥瑞估计是用上buff了，等下朝看有没有机会吧。” 大皇子一哽：…… 大皇子也没有办法，大皇子选择等。 但他等到太子都提前宣布下朝了，等到那位摸金校尉王雀一脸惨白地被锦衣卫一左一右地挟持着带走。 白洛乐还是保持着“海市蜃楼”的状态。 大皇子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小祥瑞你是忘了自己用了buff吗？！ 你出来啊！ 你让我问问你啊！ …… 早朝散了一会后，白洛乐才打着哈欠醒来。 她一醒来，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白洛乐：【啊？咋回事？我不会又穿越了吧。】 系统：【放心吧乐乐，你是用了‘睡得容易’buff，睡着了，其他朝臣离开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你没动。我看你睡的很香，就没有打扰你。】 白洛乐眼前一亮：【哇，这个buff是摸鱼神器啊！需要接触人的时候关了，平时摸鱼的时候就开着，走，继续点卯上班去。】 系统：【好咧。】 白洛乐：【等等，我先去给大皇子送个自己老婆祖坟被挖的消息。大皇子在哪？】 大皇子眼前一亮！！！ 转机！ 转机来了啊！ 第432章 各家也是闹得鸡飞狗跳 系统：【我看看……啊大皇子就在殿门口，奇爱，这大皇子一直在殿门内外徘徊做什么？嗯？怎么一副喜笑颜开仿佛中大奖的表情？】 大皇子立刻稳住情绪。 系统：【呃……现在怎么不动了，表情还严肃。就在斜前方，乐乐，你准备怎么告诉他？】 白洛乐：【我已经写了一张条子了，等会路过的时候装作不经意丢地上好了，这种事我是不可能当面说的，万一把我当盗墓同伙抓了咋办。】 系统：【对，有道理。】 白洛乐：【是吧，有道理吧，好了，我溜号了，撤退！】 系统：【嗯嗯，咦，这个大皇子怎么忽然蹲下，一副崩溃要哭的模样？嗯？现在又忍住不哭了。他在这个宫殿前，真的有点病病的。】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估计是眼热太子能建国，在龙椅上面坐着，他只能在下面站着，所以才趁着下朝回来看看，解解眼馋吧。】 系统：【有道理啊，走吧。】 大皇子目瞪口呆：？？？！！！ 造谣啊！ 谁会因为太子徘徊在殿门口啊！ 老子是在等你啊！等得花都快谢了！ 等等，你为什么还一直开着buff啊！靠近不了啊！别走啊！ 小祥瑞，说完瓜再走啊！ 但大皇子的祈祷无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洛乐好像身处海市蜃楼中，潇洒地飘然离开了。 …… 白洛乐安心地利用摸鱼神器的bug，在文渊阁上班。 而从金銮殿出来的官员们表面淡定，心里全在计算着回去之后要做的事。 所以一下早朝。 六部没有一个部门老大要求加班，所有人准点离开衙门。 因为所有的老大，都记着回家让家人或者仆人去查祖宅祖坟。 工部尚书回府的路上，在轿子里就给管家递了话：“去，把祖坟方圆十里都给我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翻的土、有没有陌生的洞、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一寸一寸地查！” 管家领命，但纳闷了一下：“老爷，咱家祖坟……上次不是才修过？” 工部尚书：“对，所以要更加严格的检查，万一有小贼偷点什么，我怎么对得起底下的列祖列宗。” 管家吓得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回了老家。 类似的场景在各家府邸上演。 结果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但不是祖坟被盗，也不是被人下了咒，而是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 比如大理寺卿，回到府中正坐着等待官家的消息。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道：“老、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理寺卿心头一紧：“什么事？！不会是祖坟还是被盗了吧？” 管家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是咱们一直祭拜错了人！” 大理寺卿愣住了，他紧张地问：“什么！怎么会祭拜错祖坟？那，那我们的祖坟一直是谁家在祭拜？” 管家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落下，小心翼翼地说：“……没，没人。那个坟早就绝嗣了，一直没人上香。” 大理寺卿只觉得眼前一黑，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家祖坟没被盗，但他家祖宗在阴间已经穷了几十年了。 …… 不过大理寺卿家不算最离谱的，最离谱的还有前左相家和丁御史家里。 前左相家。 前左相从张继澄那知道祖坟出问题的事后，他就觉得这跌宕起伏的不幸仕途，或许就是祖宅出了问题。 然后他立刻安排管家去找。 没多久，管家回来告诉焦虑道：“老爷，祖坟的坟头是好的，但墓碑上的字刻错了。把其中一位祖宗的性别刻错了，把女刻成了男。” 前左相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张继澄还慢悠悠地补刀了一句：“啊，怪不得仕途不顺，上去了也要被拉下来呢。” 前左相脸都绿了：“快！连夜改碑，再请个道士过来多做几场法事！多烧点好东西！赶紧去办！” 丁御史家 丁御史也紧张地查祖坟，发现祖坟没有问题，他就安心了，但是晚上，他忽然被赶过来的二叔公给吵醒了。 大半夜的，二叔公颤抖着手说：“贤侄啊，出事了！” 丁御史心里一紧：“怎么？难道祖坟被发现被盗了？” “比被盗还麻烦！”二叔公灌了口茶，喘着气说，“你爷爷……你爷爷他当年干了些糊涂事啊。” 丁御史更紧张了：“我爷爷怎么了？” “都不是。”二叔公压低声音，“那时候我们不是家里不顺吗，天灾人祸的，他觉得是祖坟的问题，就想广撒网，多捞鱼，然后修了很多衣冠冢。” 说完，二叔公伸出三根手指。 丁御史：“三个？” 二叔公摇头。 丁御史艰难道：“不会是十三个吧。” 二叔公叹气：“三十个。” 丁御史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摔碎，整个人都傻了：“这撒网也撒太多了吧！三十个衣冠冢，这，我……咋办！” 二叔公叹息：“对啊！他还分别埋了祖宗们的衣服，换言之，这三十个祖坟都是真的！他是希望哪个坟先冒青烟，咱家就靠哪个发达。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只祭祖了一个，其他的早就冷落了几十年了，这……哎，我要是祖宗我在底下得骂死人。” 丁御史整个人都不好了，头疼欲裂，就差跪下来喊：爹！不带你这么坑儿子的啊！ …… 查完祖坟，一部分官员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户部尚书家那档子事，他母亲和姨母把戏班子唱的戏当了真，然后惹了大祸。 众人后背一凉。 祖坟没事，但家里还有活着的老祖宗啊！ 老太太们久居内宅，信息来源全靠下人说闲话和戏班子唱戏，这要是也把戏文当了真…… 嘶！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时间，各家各户的官员们飞奔回老祖宗们的后院，争分夺秒地要给老太太们做“反诈宣讲”。 各家也是闹得鸡飞狗跳。 第433章 真鸡飞狗跳 翰林院的周编修最先行动。 他风风火火冲进后堂，祖母正在听戏，抹着眼泪说：“可怜啊，可怜。” 周编修一看就急了，觉得自己祖母很有户部尚书亲妈姨母的潜质啊！ 他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开口就说：“祖母，戏文里的故事，全是假的！” 老太太抹眼泪的手一顿：“什么？” “假的！赵五娘不是真的吃糠，蔡伯喈也不是真的负心汉！那都是编出来骗人眼泪的！您以后听戏听个热闹就得了，可千万别当真，更别照着戏文里的做……” 话没说完，老太太把戏本子往桌上一拍：“你说我老糊涂了？” 周编修一愣：“孙儿不是那个意思……” “我听了六十年的戏，你跟我说是假的？”老太太气得直抖，“那当年你爷爷追我的时候，给我唱的‘关关雎鸠’，也是假的？！” 周编修：“……那、那应该不是假的……” “怎么不是假的？他说好要陪我到白头，结果六十岁就走了，这叫白头吗？！这不是骗是什么？！呜呜呜……”老太太说着说着，就落泪了。 周编修：o((⊙﹏⊙))o. 他手忙脚乱地安慰，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出门后他仰天长叹：我是来讲防诈骗的，怎么变成陪着祖母一起控诉祖父了？ …… 和周编修一样焦虑的还有工部郎中。 他家老太太今年七十有三，今年七十有三，耳不聋眼不花，就是有个毛病，听戏上瘾，逢戏必听，听完必折腾。 他回到府后，直奔老太太住的院子。 也是赶巧了，正好看见自家老太太歪在榻上，嗑着瓜子听丫鬟念戏本子，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三本新买的《改命》续集。 工部郎中一见就瞳孔地震。 他走上前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祖母，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嗯。” 工部郎中硬着头皮开始铺垫：“祖母，您知道吗？今儿我同僚出了件大事……” 老太太依旧没抬眼：“多大？” 工部郎中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户部尚书的母亲和姨母听了一出叫《改命》的戏，信以为真，险些把户部尚书坑得丢官帽……”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户部尚书的狗血瓜。 老太太听完，竖起眉头：“所以你觉得，祖母也会像那两个老太太一样糊涂？” 工部郎中一愣，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三本《改命》续集。 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孙儿是怕您被人骗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老太太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说完，他后退一步，陪着笑脸：“所以孙儿想提醒您，以后要是有人跟您说什么‘长生不老’、‘磕头保佑’之类的话，千万别信……” 老太太没说话。 工部侍郎又后退一步：“还有，那些新来的戏班子，您也别随便去听……” 老太太依旧没说话。 工部侍郎再退一步，已经到了院门口：“孙儿也是为您好，您千万别生气……” 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中气十足：“过来。” 工部侍郎摇头：“不……不过去。” 老太太抄起立在墙角的龙头棒，那根棒子比她还高，乌黑锃亮。 工部侍郎一看脸都黑了，撒腿就跑。 正常来说，老太太是追不上中年男人的。 但老太太不一般，她是侠士女儿，身体倍棒，曾经拿着这棍子打过地痞、打过流氓、打过不孝子孙，战绩斐然。 老太太追上去，一棒敲在他屁股上：“让你觉得祖母糊涂！”第二棒，又道，“让你觉得祖母好骗。” 第三棒还没落下，工部侍郎已经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嗷嗷叫：“祖母我错了！您不糊涂！您最清醒！您比谁都清醒！” …… 文武百官中，反应激烈、感觉自己权威被挑衅、被骂老糊涂的老太太占了大多数。 但也有部分老太太特别明事理，听了之后不但没揍人，还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祖母这个年纪了是容易上当受骗，以后注意。”转头就把戏班子的请帖全退了。 …… 当然，文武百官已经够鸡飞狗跳了。 但最鸡飞狗跳，心情复杂的，当属大皇子。 迟迟没有蹲到白洛乐下朝，大皇子气得不行，也只能黑着脸打马回府。 马蹄子还没迈开，身后忽然跟上来三条尾巴。 分别是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这三人静悄悄，大皇子一开始还没有注意，等打马跑出两条街，余光一瞥，咦？后面怎么跟着三个老弟。 他勒住马，无语地扭头：“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四皇子的嘴比脑子快，张嘴就来：“看热……” “咳咳咳！” 五皇子骑着马没办法捂四皇子的嘴，直接用钱包砸四皇子的脸，让他没办法继续说。 三皇子叹了口气，策马上前两步：“大哥。你府上出了这么多事，做弟弟的不放心，准备过来帮衬一二。” 大皇子冷笑一声，信了才有鬼。 他低喝道：“滚！不需要。” 三皇子慢悠悠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大皇子妃的祖父的手札农具，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太子哥哥让弟弟去嘉奖大皇子妃。” 大皇子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大皇子咬了咬牙，一甩马鞭：“随便你们。” 三皇子微微一笑，立刻策马跟了上去。 四皇子揉了揉被砸疼的鼻子，小声嘀咕：“老五，下次能不能换个轻点的砸？” 五皇子斜了他一眼：“还以后，你自己控制点！我都怕我忍不住掐死你。” 不多时，大皇子府到了。 大皇子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往里走。身后三个人也下马，大步流星往里跟。 大皇子走到正厅门口，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下了命令：“把所有没有孩子的嫔妃都叫来，本宫要一个一个问。” 管事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有孩子的？” 大皇子瞥了她一眼：“有孩子的不用，是不准过来。” 管事再也不敢多问，连忙去传话。 第434章 皇子们搞团建 大皇子落座，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猛然抬头，在三皇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大皇子眯了眼，语气危险：“祥瑞还未曾点名道姓，老二怎么可能要你过来嘉奖！你为了看热闹，又骗我！” 三皇子轻咳一声：“大哥，嗯，咳，我们真的是关心你。反正来都来了……” 四皇子嘟囔一句：“是啊，来都来了。迟早知道，不如让自家兄弟早点知道。” 五皇子沉默地点点头。 大皇子看几个弟弟的模样，险些气得站不起来。 “你，你们！” 他指着他们刚准备痛骂几句。 这时，管事小跑过来，说是女眷们都准备好了。 大皇子气势一下哽住。 算了！ 确实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混账迟早会知道，不如先集中注意力把狗男女给处理了。 思及此，他大迈步往后院飞奔而去。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没办法直奔后院，但三皇子很熟悉五皇子家的地理位置，就示意四皇子和五皇子跟他一起走到一处回廊。 这儿既能隐隐约约看到那边的场景，又能清楚地听到大皇子的声音。 四皇子震惊：“三哥，你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位置？” 三皇子懒得回答，只看了五皇子一眼：“一个娘，不是，一个时辰出来的，怎么脑子差那么多。” 四皇子：？ 五皇子不乐意别人说自己胞兄，于是轻讽：“一个爹出来的，没想到三哥对大哥防备至此。府邸都探清了。” 三皇子冷下脸：“你也知道只是一个爹。” 四皇子倒吸一口凉气，左看看右看看，又闭上了嘴。 …… 大皇子府的后院，此刻还是一片莺歌燕舞。 几位嫔妃正坐在亭子里喝茶赏花，几个没名分的侍妾在廊下绣花逗鸟，还有两个胆子大的正在假山后面偷摸嬉笑。 她们看见大皇子后，不约而同地整理衣物、头发，脸上挂着恰当的笑容。 她们一起起身，笑着迎上去：“殿下回来了。” 然后她们就看见了大皇子冷得要杀人的脸。 女眷们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大皇子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挥挥手，附近所有的家仆尽数退走。 女眷们见状越发不安。 大皇子这才开门见山：“有人好大的胆子，竟与人私通长达三月之久。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留一条命。” 话音刚落，亭子里炸了锅。 “殿下明鉴，妾身绝对不会做这种有辱妇德的事。” “殿下，妾天天吃斋念佛，连只公蚊子都没靠近过！” “是谁这么不要脸！害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 大皇子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疼，一拍旁边石桌，疼得表情都歪了一下，但很快大喝一声：“闭嘴！” 女眷们瞬间安静。 大皇子冷硬道：“别给我说这些废话，锦衣卫已经送上线索，如今我只是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还给一次机会。 所以，现在主动交代的人，本宫还愿留你一命，不交代的，那本宫势必要让你家族都跟着后悔。” 说完，他严肃地扫过所有人。 庭院安静了十秒。 没人说话。 大皇子额角青筋一跳：“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行，你做出这些不要脸的浪荡事，你以为真的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任何人，只要举报出一条有关见证狗男女的线索，我都重重有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要脸多久！” 这句话像一把盐撒进了油锅。 女眷们的心思都活络起来，即便不知道谁是狗男女，但反正不是自己，不如把所有有可疑行为的人，都说一遍就好了嘛。 文妾室娇柔道：“殿下，臣妾觉得柔侧室上个月有些奇怪，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多半有问题。” 柔侧室当场炸了：“你才有问题。你大前天偷偷摸摸往花园后门跑，我都看见了！” 文妾室委屈：“我去花园是看花，你呢？你跟府里那个年轻的马夫说了几次话，当我不知道？” 柔侧室更气了，跪在大皇子面前：“那是帮我外面的哥哥带信的，殿下，臣妾冤枉！况且和外人说过话的人多了去了，莲侧室上个月还去庙里上香，去了整整一天。” 莲侧室脸都绿了：“我去上香怎么了？我那是陪老夫人。你乱攀扯我做什么。” 柔侧室立刻道：“老夫人上月去温泉庄子了，你陪的是哪门子老夫人？反正不是你，就是文妾室那个人，你们身形相似……” …… 不光这边三人，其余女眷们也你一言我一语。 亭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指天发誓，有人低头抹泪，还有两个差点掐起来。 大皇子被吵得脑仁疼，脸色越来越黑。 他大喝一声：“别瞎吵吵，你们这样互相攀咬，一个指一个，能指到明天早上也指不出个结果。” 大皇子居高临下地扫过所有人：“我把话撂这儿，如果你们不专心把她指出来，那我就判断你们有包庇之罪，到时候，一个不留，全部赶出去。” 院子里瞬间死寂。 女眷们面面相觑，心慌的不行。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其实……青媵妾最近挺怪的，她最近总穿新衣裳，天天傍晚化妆，她的院子大门也常打开……” 一句又一句指向性很明确的话，一下子就让其他慌得不行的妾室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她们开始往青媵妾身上套： “妾身也想起来了，对对对，青媵妾以前不爱吃烧鸡，最近经常问我外面哪里卖烧鸡的好吃，肯定是为情郎问的。” “青媵妾的院子最偏，大半夜的有动静也没人听见！” “啊，我想起来了，上回我陪着殿下赏了菊花花灯很晚回屋，她那院子里，大半夜的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 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笃定。 仿佛刚才还在各自甩锅的女眷们，忽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靶子。 她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身上。 也同时在好奇。 大皇子指的是不是她。 …… 不光妾室们好奇。 白洛乐出门买东西，瞧见发酒疯的大皇子，也对青娘的事好奇起来。 第435章 醉酒大皇子 事情是这样的。 白洛乐打卡下班，又与家里人吃过晚饭后，就和哥哥还有嫂子一起出门逛街，为腊月准备年货。 京城最繁华的东市此刻灯火通明。 卖糖葫芦的、卖年画对联的、卖玩具花灯的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洛乐正蹲在一个摊子前挑窗花，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系统：【抬头，往上看。】 白洛乐抬起头。 二楼雅间的阳台上，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正趴在栏杆上，手里举着个酒壶，摇摇晃晃地对着月亮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声音之大，整条街都听见了。 白洛乐嘴角一抽：“……那是，大皇子？” 系统：【哈哈哈……是的！虽然三皇子还帮他挡了下脸，但附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喝大了，正在发酒疯了。】 雅间的大皇子越喊越上头，忽然他一个鱼跃，整个人险些翻出阳台。 他身后的四皇子死死抱着他的腰，一边拽一边吼：“大哥，大哥你冷静！这是二楼啊！你这掉下去摔不死也得丢死人。” 大皇子挥舞着酒壶：“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对她不好吗？！” 楼下路过的大爷仰头看了一眼，淡定地跟旁边的大妈说：“唔，估计又是一个被媳妇气哭的。媳妇啊，女人还是得对男人好一点。” 大皇子继续发酒疯：“凭什么，一个两个都指责我，她们算个屁，凭什么这么指责我啊！” 大妈点头，斜了大爷一眼：“呵，看这架势应该不止一个。那被气哭了是活该。” 老大爷也舔着脸连连点头：“媳妇说得对，咱不说他们，走走走去买对联。” 这时，四皇子也开始急着喊：“老五，老五你快过来帮我按腿，老五，我一个人快拉不住他了。” 然后，五皇子不紧不慢地从雅间里走出来，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情况。 然后五皇子做了一个非常令人惊讶的决定，他根本不看大皇子，转身就跑了。 白洛乐：？ 她本来看大皇子发疯，就觉得有点好笑。 看着两位大爷大妈的淡定点评，好笑程度直逼百分之百。 现在看到四皇子求助，五皇子转身就跑，好笑程度简直是到了百分之一万。 白洛乐：【哈哈哈……大乾塑料兄弟情。】 系统：【哈哈哈……】 白铮文轻咳一声：“妹妹，我们去那边买窗花吧。” 皇家子嗣之间的事还是少吐槽。 白洛乐点了点头。 她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温和又熟悉的嗓音。 “白掌院？” 白洛乐回头。 竟是看见五皇子从酒楼优雅地走了出来，笑容得体地出现在白洛乐身前。 他道：“今日真是凑巧，楼上备了些茶点，不如两位一起上去坐坐？” 白洛乐抬头看了看阳台上还在发酒疯的大皇子，迟疑道：“这……不方便吧。” 五皇子微笑：“方便。实不相瞒，我听闻白掌院医术颇有奇效。” 话音一顿，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诚恳，“上次在南云国八皇子身上施展的那一手，令人叹为观止。今日正好，劳烦白侍读看看能不能让我大哥也冷静冷静。” 白洛乐嘴角一抽。 系统：【哈哈哈……曾经胡诌治病的回旋镖啊，哈哈，他这是真把你当神医了。乐乐冲不怕，实在醒酒不了，就把对方扎晕。】 白洛乐：【我哪会扎？】 系统：【没关系，你装模作样比划两下，他晕不晕取决于最后你砸那一下疼不疼。】 白铮文听到系统的话险些晕过去。 当着弟弟的面说要砸晕大哥，多容易惹人生气啊！ 他连忙拱手：“五皇子殿下，家妹……” “放心。”五皇子语气更是真诚了几分，“我明白推拿对外伤有奇效，对醒酒未必有那么好的效果。但无妨，白掌院尽管看着治就是，只要死……咳，没事的。”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你刚刚是准备形容只要死不了就没事吗？！ 五皇子已经转过头，笑容满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洛乐见五皇子都这么有诚意，就点头应了。 白铮文和嫂嫂对视一眼，他安抚地握住嫂嫂的手腕，三人便跟着五皇子上了楼。 阳台上，大皇子还在嚎： “我不明白，她们凭什么指责我！哈，她们明明是靠我吃饭的啊！” 四皇子已经放弃抱腰了，改为抱腿，嘴里嘟囔着：“大哥你明天要是还记得这事儿，我跟你姓……” 五皇子走进去，淡定地说了一句：“大哥，白掌院来了。” 大皇子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盯着门口的白洛乐，盯了足足三秒，然后优雅地往白洛乐的方向走去。 当然，是大皇子自以为是的优雅，以及对准的目标。 实际上他走的歪歪扭扭的，非但没有走向白洛乐的方向，反而撞到桌子。 然后他还故作镇定地扶着桌子往下坐，第一下完全没坐到板凳上，直接一屁股往下摔，幸亏四皇子飞速过来拎住了大皇子的后衣领，又踹了一张凳子过来，大皇子才坐好坐正。 大皇子打了个酒嗝：“白，小，咳，白掌院。好啊！我没醉。” 白洛乐愣了一下，行礼：“见过大皇子殿下。” 然后又向在室内忙乎半天的四皇子、依旧坐在旁边喝茶的三皇子行礼。 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温和地回礼。 白洛乐又看向室内站起来的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先对白洛乐行礼，然后才起身，样貌板正，身上穿着一件士子服。 白洛乐扫了一眼，没什么印象：【统子这谁？】 刚刚行礼的男子身体一紧，额头都有点冒汗了。 系统：【我看看……哦，是有点东西的赘婿啊，一个举人，如今正在求功名的王追啊。】 王追的脸一下红了：…… 第436章 还有这种离谱事 白洛乐：【噗，这名字倒是挺合适。】 白洛乐对赘婿没偏见，听完就过了。 这让心中惴惴不安的王追缓缓松了口气，但一时间，又有些暗恼：不是都说神仙一视同仁吗？怎么也对赘婿身份有偏见！连瓜都不吃？！ 但恼怒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疯了！难道还求着对方爆瓜不成。 王追冷静下来，一步步往门口挪动，虽然不敢提前跑，但做好了能第一个离开的准备。 屋内也没人在意他。 白洛乐继续：【没想到大皇子偶像包袱这么重啊。打完招呼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没醉，我都懵了。】 系统：【他一向是好面子！尤其在他看重的官员面前。】 白洛乐：【嘶，你这么一说，我都怀疑五皇子让你上来，是不是想让大皇子在臣子面前有所顾忌，不再继续发疯。】 话音一落，除了三皇子，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扭头看向五皇子。 啊，还要除开大皇子。 因为他想看五皇子，但转头转错了方向。 五皇子嘴角一抽：他并没有那么了解大哥，只是想把悬而未决的瓜给吃完罢了。 系统：【嘶，有点道理啊。】 白洛乐：【是吧，所以大皇子怎么忽然发酒疯到这个地方！】 大皇子醉得云里雾里，几乎分不清心声和正常说话了。 他听到有人说他发酒疯，顿时大怒。 “啪！” 大皇子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弹了起来，醉眼瞪大，“谁？！老子清醒得很！谁说老子发……” 四皇子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捂住了大皇子的嘴。 “唔唔唔！！！” 大皇子挣扎，四皇子死捂，两人扭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五皇子重新坐下来，给了四皇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四皇子看到，憨憨地笑了笑。 三皇子看着热闹，悠悠对五皇子开口：“老四这手速，有老五你几分风范啊！果然经历过就是不一样。” 五皇子懒得搭理三皇子。 四皇子还认可了一句：“三哥说得对，我估计是被五弟捂习惯了，知道什么不能说。嘿嘿……” 三皇子嘴角一抽：作为哥哥，被弟弟频繁捂嘴居然还挺骄傲？！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白洛乐面上乖巧，内心啧啧：【幸好上来了，要不然也看不见皇家兄弟鸡飞狗跳的日常啊。嘿嘿，好看！就是四皇子有点挡住视线了。】 白铮文和嫂嫂孙氏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孙氏焦虑地推了推白铮文，见他没反应，重重地锤了白铮文一下，低声：“你快，你快帮帮囡囡。” 白铮文忍痛，低声：“这话不冒犯的。” 他刚刚说完，就看见捂着大皇子的四皇子非常利落地转了一个角度，将被挡着的大皇子给露出来。 白铮文：？ 孙氏：？ 其余几个皇子：？ 就在大家还在想，或许是个巧合的时候。 白洛乐：【哎呀，四皇子要是再往左边转点就好了，看得更清楚。】 四皇子不动声色地，真的往左边转了点角度。 所有人瞳孔地震：？？？ 白洛乐：【哈哈运气好看到了，四皇子好厉害，大皇子明明比他高，都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 系统：【是啊是啊，毕竟是非常勇猛的武将。】 白洛乐：【可能要再大力一点！大皇子瞧着快挣脱了。】 紧接着，四皇子就用力了一点。 原本就被勒得有些红的大皇子，如今被捂得脸都快发青了。 其余人：！！！ 孙氏呆滞地低声：“啊……这就是你，不去劝的原因吗？” 四皇子这么听话的吗？！ 白铮文也呆滞了，低声：“啊，不知道啊……” 他在殿试和翰林院内混的时候，自家妹妹还没这么夸张啊！不是，应该说是四皇子不对劲吧！ 五皇子和三皇子都看不下去了，齐齐起身。 主要是，虽然不喜欢老大，但也不能让老大就这么挂了，到时候连累到老四就麻烦了。 一个将四皇子的手拉开，另外一个只拎着大皇子去座位坐着，大皇子被松开后一直在拼命吸氧，完全不需要被继续捂嘴。 白洛乐：【统子，所以大皇子是受了什么情伤？在这里发酒疯？】 系统：【我看看啊……哈哈哈哈……大皇子被这样暴击了啊，怪不得会出来喝酒发癫呢。乐乐，你不是提醒了他祖坟被挖以及被绿这事么。 他回到府邸就发癫，想要把隐藏在群众中的偷腥人给诈出来。】 白洛乐一愣：【啊？为什么要诈出……啊我想起来，当时我也没注意具体是谁，只提醒对方祖坟和被绿。】 系统：【对啊。然后大皇子就在后院对所有女眷说，他已经知道有偷腥人了，但是给那个女人一次活命的机会，让她主动出来坦诚。】 白洛乐听到这，嘴角一抽：【大皇子怎么会用这么蠢的计谋，这谁敢出来。等等，大皇子不会到了后面发现没有人出来。就让这些女眷互相攻击吧。 这攻击到最后岂不是一团乱麻？！别偷腥人出不来，还会出来一个替死鬼。】 其他几个皇子扶额，深有同感。 白铮文和孙氏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系统：【哈哈！乐乐你完全说对了！最后女眷们慌张之下，被有心人引导，就集中喷一个无辜的女眷。青娘。】 大皇子听到这话都不深呼吸了，炸毛一样站起来。 他高举着手：“都，都是混……”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身旁的三皇子重新一把按住，并且低声道：“大哥，父皇来了。” 刚刚还有点癫的大皇子，瞬间坐下来，后背笔挺，安静沉稳。 白洛乐没注意这边的动静，还在感慨：：【啊？那个青娘也太惨了吧。】 系统：【是很惨啊。】 系统继续爆瓜：【大皇子指着一个人说：“青娘，你怎能对不起我！”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指着的那个女子一脸慌张：“殿下，我……我不是青娘啊！妾是莲儿啊！”】 白洛乐差点笑出来：【这都能认错人？】 ！！！ 嫂嫂听到这，也是震惊抬头。 白铮文连忙拉了拉她的手，让她收敛点表情。 系统：【站在大皇子哭得最凶的那个女子，忽然收了眼泪：“殿下，妾，妾才是青娘。” 大皇子脸上一点儿尴尬都没有，语气比刚才还义正词严：“青娘！你刚刚为什么躲在后面，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多好……” 大皇子凶巴巴的要把青娘还有她家里人都送去死，青娘拼命求饶没有办法。 然后她破罐子破摔，忽然伸手把旁边的几个女子往前推了推：“殿下，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们好，那她叫什么？她呢？还有她的名字呢？”】 白洛乐听到这很吃惊：【不会吧！大皇子不会不记得妻妾们的名字吧？】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都震惊地看向大皇子。 系统：【他大概是记得一些名字。不过，除了大皇子妃和最宠爱的一个侧室，其他女人，他都货不对板，经常对着一个人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眼底都闪过一抹震惊和鄙夷。 嫂嫂孙氏不高兴地掐了白铮文一把，低声：“你可不能这样。” 白铮文苦笑，低声道：“娘子，不会有旁人。” 白洛乐：【啊？他脸盲吗？】 系统：【不是，只是他不上心。】 白洛乐：【……人渣啊。】 系统：【是啊，然后青娘继续愤怒道，“大皇子殿下你爱男人就爱男人，何苦让我们这么多姐妹当挡箭牌，陪着守活寡！”】 吃瓜皇子们：！！！ 什么？！ 还有这种离谱事？！ 第437章 这都是他自找的 本来漫不经心快打哈欠的三皇子顿时坐直了。 父皇厌恶娈童南风之类的东西，权贵们为了讨好皇帝，对晚辈尤其是继承人，那都是绝对禁止。 若大哥真如系统所言，有这么个偷偷摸摸的心上人。 哈，更好拿捏了。 白洛乐也瞳孔地震，下意识道：“啊？大皇子心爱之人？男的？” 嫂嫂孙氏没想到自家囡囡直接开口了，连忙猛猛咳嗽，就盼着能给囡囡遮掩住。 不过她夫君白铮文的反应更快，狠踹了一下桌子角。 “砰！”这一声将后面“男的”两个字给遮掩得七七八八。 起码醉酒的大皇子是没有听清楚“男人”两字，他只注意到了心爱之人。 脑子发蒙的大皇子以为皇帝在这。 他很清楚父皇实则多情，却又爱装作专情的性子，所以大皇子下意识跟着装道：“是啊，只，只一个心爱之人。” ！！！ 什么？！ 大皇子盖章认证了？！ 四皇子喷茶，五皇子敏锐地躲开。 三皇子欢喜得一不小心踹到了旁边的桌子腿，疼得他险些稳不住表情。 白洛乐听到回复后也惊呆了：【哇，看来青娘猜测的没错，居然真的有。】 系统：【噗，我看他是喝醉了没听清楚。青娘是误会了。】 白洛乐一愣：【误会？】 系统笑着说：【是误会。大皇子这人吧，对权谋浓。他看幕僚和官员，可比看女子看得重得多了。 比如，家里幕僚给他送的物件，他都会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侧室们送的东西，他一般就丢库房。 再比如，逢年过节，他给幕僚的礼单都亲自过目，连对方喜欢什么茶叶、用什么砚台都记得清清楚楚，件件用心，人人有份，从不落下。 但是给女眷的礼物，全丢给管家置办。偶尔一次管家出了错，比如有一年买重了，两个侧室拿到一模一样的镯子，差点打起来。 大皇子知道后只说了一句‘哦，下次让管家注意’，然后转头继续跟董幕僚讨论军务去了。】 白洛乐若有所思：【哇哦，大皇子差别对待明显啊，女眷不高兴，但官员巴不得有这种上司吧。】 三皇子眉头紧缩。 四皇子低声：“大哥，竟也还有可取之处。” 五皇子看了三皇子一眼，笑了笑：“三哥怕是要睡不好了。” 白洛乐又有点困惑了：【不过这些行为也不算特别出格吧，青娘至于怀疑大皇子的心上人是男人吗？】 系统嘿嘿一笑：【乐乐我还没说完，还有至关重要的一个例子。 比如，大皇子醉酒，喊他最宠爱的虞侧室的名字，一百多次。】 白洛乐点头：【嗯，然后呢？】 系统：【然后，哈哈，然后大皇子喊他最信任的董幕僚的名字，起码九百多次。】 ！！！ 什么？！ 醉酒了还要喊幕僚的名字？！这是记忆有多深刻啊！ 白洛乐嘴角一抽。 四皇子第一个绷不住了，低声嘟囔：“这……不能怪青娘误会吧？” 五皇子没说话，但默默点了个头。 系统：【青娘看着他天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睡梦中都喊男人的名字。 平日对女眷们名字和脸都记不住，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出去偷情，她情急一激动，破罐子破摔，就把以前有点怀疑的事说出来了。】 白洛乐微微颔首：【可以理解。要我我也怀疑，所以，大皇子真的不喜欢男人吗？】 大皇子这下听清楚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委屈道：“谁会喜欢男人啊！”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一惊。 糟了，刚刚吃瓜吃得太专注。 完全忘记旁边还蹲着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大皇子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正准备张嘴找借口甩锅。 白铮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也没人说……啊，妹妹，或许殿下喝醉了，反应过来你刚刚说的话。” 白洛乐：【这大皇子反射弧也未免太长了点。】 系统：【醉酒之人，对时间是没啥概念。】 皇子们齐齐松了口气：还好圆过去了。 白洛乐：【是啊，对了，青娘既然是被冤枉的，那真正偷情的人是谁？】 系统翻了翻剧情记录，啧啧两声：【后面就有。确实不是青娘，是青娘同屋的那个于通房。】 白洛乐一愣：【同屋？】 系统：【对，共用一个院子的那种。于通房每次出去偷情，都会换上青娘的衣服。】 白洛乐瞳孔地震：【这心机也太深了吧，这么早就谋划嫁祸给旁人。】 系统继续：【是啊，坏得很。她这次会主动出击，就是因为她有两次偷偷外出的时候被青娘撞见过，虽然随便找了几个理由敷衍过去了。但于通房依旧很心虚。 所以这次大皇子一闹，于通房害怕青娘反应过来后把她供出去，就抢先动手了。 她带头举报青娘，还暗戳戳怂恿其他人一起指认，什么“青娘院子半夜有男人笑声”“青娘最近总穿新衣裳”，好多都是她先起的头，别人跟着附和。】 白洛乐脸都皱起来了：【太坏了，太坏了。】 系统：【可不是嘛。要不是大皇子脑子不好，数次指认错女眷，导致青娘自暴自弃，怀疑大皇子喜欢男人。 其他女眷们也一拥而上，各种阴阳怪气大皇子，有的说“殿下，我们姐妹这些年是守活寡啊……”，更狠的直接说，“殿下想把女子们都赶走，好给男人腾地方吧？”】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这话都敢说？】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二三十个女人，围着大皇子，七嘴八舌地指控他喜欢男人。 白洛乐嘴角一抽：【大皇子不得气疯？】 系统：【何止是气疯，大皇子简直是气得心肝脾都在疼。尤其他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女眷们都用事实说话。 大皇子一气之下仓皇跑出去找兄弟们喝酒，只怕这事儿还真就让于通房给混过去了。】 ！！！ 原来如此啊！ 四皇子挠了挠头，低声：“怪不得大哥要跑，所有后院女眷合起来一块儿反抗……那场面，谁都得避一避风头。” 三皇子冷笑一声道：“谁让他找那么多的？活该。” 五皇子认可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不错！这都是他自找的。 …… 第438章 已经开始修罗场了 白洛乐吃完瓜，又和皇子们简单吃了点茶点，就以还要购买年货为理由先行告退。 三皇子等见不到白洛乐的身影，立刻对旁边招招手。 身形较小的太监递过来一碗汤。 三皇子直接拎起大皇子，就要把汤往他嘴里灌。 四皇子大惊失色，扑过去抱住三皇子的手臂：“三哥，不值得，不值得呀啊。” 三皇子先是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无语地对着四皇子喷了一口气：“老四，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在想些什么东西？我会那样做吗？” 四皇子低声：“那你给他喝的……” 三皇子：“醒酒汤。” 四皇子立刻松下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就说嘛，三哥怎么会……” 三皇子再次冷哼一声，转头，他捏住大皇子的嘴巴，将醒酒汤给他灌了进去。 大皇子被呛得咳了两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困惑地看了眼四周，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 恍惚间，一些零散的记忆涌入脑海，大皇子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低声：“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四皇子惊讶：“哟，大哥你没醉啊？” 大皇子一哽：“先回答我的问题。” 四皇子撇撇嘴：“回大哥的话，白掌院来过还将你苦恼的瓜吃完了，哈，那个坏女人叫什么来着，于通房，对吧？” 经四皇子这么一提点， 本来还隔着一层薄雾的记忆瞬间被擦亮了。 从一开始的阳台尬舞，到五皇子下去请人，再到白洛乐过来吐槽吃瓜…… 大皇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震惊变成愤怒。 “你，你们……”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家丑还不外扬呢……你们居然特意把小祥瑞请上来看我出丑？！丢人！丢到家了！” 五皇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哥你这话说得不对。” 大皇子：“哪里不对？！” 五皇子：“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难道不请小祥瑞，她就吃不到这个瓜吗？” 大皇子一噎。 五皇子继续说：“我们不过是让她提前知道了而已，说来说去，大哥你应该感谢我们。” 大皇子险些气得一个踉跄：“还感谢你们？！” 五皇子点头：“感谢我们让你省去日后再去审问的麻烦。比如，于通房的……” “好啦！”大皇子一听到奸妇的名字，脑袋就要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就算请小祥瑞也就罢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把她哥嫂也请上来？！” 四皇子一脸真诚：“小祥瑞知道了，不就相当于她哥嫂都知道了吗？这有什么区别？” 三皇子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小祥瑞是陪着家人逛街，我顺手邀请过来一起吃个茶点有什么问题？ 大哥以前不经常这样么，吃饭邀请幕僚时，也顺手将他的妻儿一起邀请上来，还教导我们说，要礼贤下士，我都是和大哥学的。” 大皇子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你至于么。” 什么学不学！ 老三说这话，不就是在记仇他以前打着和太子一起吃饭的名头，邀请学子，从而捞了好几个幕僚么！ 说到底，那些幕僚还不是老二看不上……呸，是我更有魅力，才得到这些人的认可么！好几年的事了，有必要现在还拿出来说么。 三皇子嗤笑一声：“大哥别挣扎了。你今天的脸丢得满天飞，不差这一桌子人。” 大皇子手指都气得哆嗦了两下。 越想越烦躁，他索性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其余几个皇子：…… 二楼雅间，大皇子抱着酒壶自我疗伤。 忽然四皇子听到一点动静，往阳台外面一看，神色一惊：“小祥瑞怎么又回来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闻言一顿，齐齐探头看去。 街道尽头，白洛乐正提着裙子一路往这边小跑，步伐跑得那叫一个积极轻快。 不止有她，工部郎中、刑部主事、还有几个面熟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从后面尾随而上。 五皇子若有所思，刚准备开口，估计是有新瓜。 楼下就传来的系统心声就飘了上来，清清楚楚，欢天喜地： 【快快快——精彩的瓜在前面，多男争一女，不容错过呀！】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嘴张圆了。 “多男……争一女？”四皇子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这不比大哥发酒疯好看多了！走走走！” 四皇子立刻起身，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五皇子和三皇子紧随其后。 四皇子跑了两步，忽然又停下：“等等，醉酒的大哥怎么办？我们这回出门可没带宫卫，就把他丢在这儿？” 大皇子趴在桌上，鼾声已经起来了，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五皇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给锦衣卫去了信。” 三皇子声音透着点不屑：“大哥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危险，何必喊锦衣卫。” 五皇子微笑：他能说他不希望自己三哥犯一些错误吗，比如趁大哥醉酒把他扔附近之类的。 四皇子道：“那就好！走走走，老五，你说这多男争一女，争的会是哪家的女儿？” 五皇子：“管他哪家的，先去看了热闹再说。” …… 白洛乐完全没想到身后跟了这么多吃瓜群众。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她吃完大皇子的瓜，就和白铮文还有嫂嫂一起继续逛街买年货。 买了没一会儿，嫂嫂就提议，说最近一个远房亲戚是带娃寡妇来投奔自家，奶奶见对方可怜，就出钱帮对方做了一个流动的糕点摊。 据奶奶说对方的手艺特别好，不如去买点年货支持一下生意。 白洛乐当然不会反对这种事，立刻就点头答应。 然后精彩的就来了。 系统：【哈哈，我们真的是去支持生意不是添乱吗？】 白洛乐惊呆了：【怎么这么说？】 系统：【对方做糕点、炒饭的手艺好得连皇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现在还排老长的队呢，我们过去起码要排一个时辰。】 白洛乐：【什么！这么厉害吗？】 系统：【不止啊！如今对方糕点摊已经开始男男修罗场了！乐乐，去看热闹不。】 ！！！ 这还犹豫什么。 那必须冲啊！ 第439章 好好扒一扒这三个男人 白洛乐立刻扭头看向嫂子，道：“嫂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去买年货吧。” 嫂嫂看白洛乐一副急着去看热闹的模样，捂嘴笑：“好，不如我们跑着去。” 白洛乐正愁怎么早点去，眼前一亮：“好好好。” 白铮文满脸无奈，但面对自家妻子和妹妹亮闪闪的双眸，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宠着了。 很快，白洛乐一马当先往前跑，嫂嫂顺势拎着裙子追了过去。 白铮文扛着年货，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因为跑得慢，所以他也看见了不少被心声吸引的官员，甚至几位皇子也从楼上跟下来了。 来就来吧，他好像已经对高官皇子们习以为常了。 等等，不对啊！ 他没有神仙命，可不能有了神仙病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白铮文立刻对已经跑到身侧的刑部郎中礼貌微笑，并且拱手行……哎，他的礼没有行成功，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并从他手中接过去了一袋年货。 白铮文：？ 而且不止刑部郎中，后面的礼部员外郎，国子监司也有样学样，一个个上前将他手中的“年货”给接走了。 白铮文：∑(っ °Д °；)っ？？？ ……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又和谐地跑过长街，拐过街角，然后远远看见前方围了一大圈人。 这群人看热闹不光专注，最离谱的是还有人在吆喝加油： “好！这位大人的回旋踢漂亮！” “后面后面！小心后面！他要上左勾手了。” 还有个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兴奋得直拍手：“爹爹！那个叔叔又飞起来了！” …… 白洛乐默默道：【这到底是打架还是杂耍？】 系统：【嘶……感觉都有点，可能打得特别精彩，这围观群众的热情比两边选手还高。】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好看的东西，谁会挤着去看呀？ 她努力往里面走：【挤一挤，我得去看……咦，就这么进去了？】 白洛乐本以为要费老大劲才能挤进去，结果刚往前迈了一步，前面几个穿士子服的书生就主动侧身让了位置。 白洛乐愣了一瞬，试探着又走了一步。 又有一个人让开了，还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白洛乐：？ 她继续往前走，哈，虽然称不上畅通无阻，但也非常顺利的挤进去了。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这京城读书人素质也太高了吧？看见女子往里挤就主动让路？】 系统：【是啊是啊！】 在后面被人群挤得发钗都快掉了的嫂嫂：…… 此时白铮文上前护住妻子，沉声说了句：“别急了，会踩伤人。”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慢悠悠道：“嫌挤就回去。” 白铮文呵了一声，他还真准备带老婆回去了。 旁边忽然有人低呼一声：“那是国子监白铮文。” 之前的人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谁不是个读书……我去，白，白……”他神色大惊，立刻后退了一步，并露出微笑：“您请，您先请……” 谁不知道白洛乐特别护短，宁可调侃小祥瑞也不敢说她家里人半句。 他旁边的士子也连忙退了一步：“来来来，您和夫人一起往这边走。” 白铮文一时噎住。 他本想说不用让，他可以在外面等，但实在盛情难却，他只好扶着妻子一起顺着人流被挤进去了。 后面跟过来的员外郎等人也准备进去。 刚刚才阴阳怪气的青衣男子挑眉：“当我们是软柿子……” 员外郎等人亮了一下腰间的鱼袋。 士子们：…… 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缝。 等官员们过去之后，几个士子凑在一起，互相吐槽后悔： “不应该的啊！区区六品而已。” “就是就是！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骨气。下一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让。” “对，说好了，下一个绝对不让了！” …… 话音刚落，四皇子欢快地挤过去：“让让，让让……” 青衣勃然大怒，正要发作，旁边的士子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是皇子……四皇子……” 青衣：“啥？你确定吗？” 士子低声：“对对对，不光有四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也过来了。” 青衣嘴角微微抽搐，迅速让开了。不光他，其他士子们也让得非常快，以至于最后一位的五皇子走过去时，堪称畅通无阻。 等几位皇子走完。 有人小声嘀咕：“说好的骨气呢？” 青衣人叹了口气：“骨气值几个钱？得罪了皇子，明天就得回乡种地。” 那人：“种地又如何，我等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浩然气，正所谓富贵不能淫……” 青衣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说得对，那你别让。还有意见的都出来，我让你们进去，你们去把他们追回来。” 那人：“……” 其余士子都安静如鸡了。 …… 此时，已经安稳挤进去的白洛乐正踮起脚尖往里看。 两个男人正在街中央大打出手。 左边那位身材魁梧，一身暗纹锦袍，出手又快又准，明明招招对着对方要害去，脸上却挂着一副“我很无奈”的神情。 好像他并不想打架，只是在被迫还击，都是对方的错一样。 至于右边那一位，几乎被这人当成沙包打的男子，。 白洛乐定睛一看，眨了眨眼。 这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追吗？！ 这时，白洛乐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又震惊的嗓音。 “天呐，那不是……那不是小舅父吗？！” 白洛乐听到这声音回头，就看见一脸震惊的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白洛乐听到这也很震惊：【嘶，统子，三男争一女的狗血剧情里面，还涉及到皇亲国戚啊。】 系统：【嘿嘿，是啊！来，我给你好好扒一扒这三个男人。】 ！！！ 来了！来了！ 官员们神情一震，追了一路的瓜终于要开啃了。 让了路的士子们也眼睛放亮：原来不止两个，是三男争一女啊！期待！ 四皇子嘴角一抽，他和小舅父的关系最好，有些不忍地低声：“老五，小舅父还在那里打生打死呢，我们就看着他被吃瓜吗？” 五皇子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嗯，我拦不住。” 四皇子：…… 第440章 霸道王爷爱上离异带娃的我 系统：【三男里面最重量级的第一个男人，就是现在打人打得特别狠的人，赵晨齐，马皇后最小的、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弟弟。】 ！！！ 什么？！ 皇后唯一活着的亲弟弟？！ 传说中最奇怪的国公爷，给他美女，他嗤之以鼻，还要嘲讽大乾男人是离开女人就没办法生活的烂裤兜子。 给他一块肥沃的封地他不去，他一定要跑到云南那个地方种植草药，学习神农尝百草，研究草药。 要不是皇后亲自跑过去抓人抓回来，只怕这位国公爷现在还奔波在树林里，或者直接被陌生草药给毒死了。 这样不近女色，不爱权利的男子？！ 居然会深陷三男争一女的桃色风波吗？！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系统，群臣听到这话，只会齐刷刷摇头，完全不会信。 系统继续道：【这家伙从来没结过婚，也没有通房侍妾，但他收养了一个生死兄弟的儿子，兄弟死了，他就把这个义子当亲生的养。 因为赵晨齐是国公爷，又是皇后亲弟弟，还没成亲，简直就是当代黄金单身汉，数不胜数的女子往他身上扑，很多女子勾引他不成，转头就去勾引他儿子。】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勾引儿子？做不成媳妇，就做你儿媳妇吗？这么开放的吗？！】 ！！！ 什么？！ 这么离谱的吗？！ 吃瓜众人惊呆了。 四皇子气得咬牙低声：“这是谁家的姑娘，竟敢如此戏耍……” 系统哈哈笑出了声：【不不不……他义子才八岁，这些女子做不成童养媳。那些想嫁进王府的女子，发现勾引赵晨齐没用，就开始给他儿子送零嘴。 送的时候，这些女子还会说一句：给你当娘好不好？当了娘就可以天天给你做吃的了。】 白洛乐扶额：【好吧，是我想法龌龊了。然后呢？】 系统：【小孩儿哪懂这个？他就想天天吃好吃的，特别容易被女子用吃的东西讨好。 他曾经还带了一份加了春药的糕点回去给国公爷吃，所以国公爷一直很头疼。严加教育义子，义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提外面的女子。 但这位冬娘子的手艺是绝顶级别，而且特别对这小男孩的胃口，小男孩吃过一次就彻底爱上了，但每一次小男孩去蹲点，不光对方摆摊时间不定，要排好长的队，还经常买不到。 小男孩一回家就开始怂恿义父：“义父义父，冬姨姨人特别特别好，我想天天吃她的炒饭！能不能娶回家！”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喜欢就娶回去？这小屁孩恩将仇报啊！】 四皇子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真有那么好吃吗？” 五皇子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表示不认识他。 系统继续：【这小屁孩也没坏心思，只是认为别的女的努力争抢的就是好东西，所以才有这个提议。 然后呢，赵晨齐因此怀疑寡妇是故意用厨艺接近他儿子，也是那种别有用心的女人。 一开始他是无视，但义子一直缠着说，还反复说冬娘子的好，赵晨齐忍不住想去会一会对方。结果冬娘子摊位生意太火爆，还神出鬼没，他错过了好多次。 同样的，赵晨齐也挺爱吃，好不容易撞见一次冬娘子出摊，见所有人都在夸，然后，他就也买了一份吃了。】 白洛乐看着还拳拳到肉的赵晨齐：【没跑了，肯定也被俘获了。】 系统停：【哈哈哈，对，他惊为天人。从此以后，一大一小就天天过来排队买炒饭。 赵晨齐还拉不下脸，一边吃一边冷冷地警告寡妇：不要对本王有非分之想，离我儿子远一点。 冬娘子被赵晨齐这种行为给烦得要死，看到他就忍不住翻白眼。】 白洛乐听得头皮发麻：【要我，我也烦。】 四皇子也忍不住点头，低声：“怪不得小舅舅一直单着。” 三皇子和五皇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系统：【对啊。所以在赵晨齐忍不住对冬娘子说，可以勉为其难纳她入府为妾的时候，冬娘子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卷款跑路，就来投奔你们家了。】 ！！！ 此话一出，有部分士子觉得不能理解。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一个寡妇居然拒绝成为国公爷的内宅妇人，愚蠢。”——即便是一个妾室，那也比在外面奔波要好啊。 四皇子听到这话，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回头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士子脸都涨红了。 白洛乐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我，我也跑，本来赚钱赚得好好的，结果一个男人过来，又要白嫖我的手艺，还要白嫖我这个人，还好像施恩了一样，那得赶紧跑路。】 系统：【哈哈，冬娘子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尤其她之前还是招赘的，怎么可能愿意当侍妾。哦对了，她之前招赘的人就是这个王追。】 ！！！ 哦，就是王…… 等等，怎么会是王追？！ 王追可是翰林院老编修的赘婿！ 吃瓜众人一个个眼睛瞬间放亮。 已经被胖揍得不行的王追，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别打了！你……”他想喊，你听不见吗？！但根本喊不出来。 赵晨齐根本不听，继续揍。 白洛乐：【啊？王追？等等，我记得他是翰林院编修的赘婿啊。】 系统：【对啊！这个人一开始是冬娘子的赘婿，之后读书有成，就想另攀高枝，然后亲自回去伪造自己掉落悬崖死了，再入赘翰林院编修家。】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赘婿，还能连着当两次。 白洛乐：【怪不得叫王追，人如此名，赘婿中的王者，赘婿之王。】 噗！ 赘婿之王！ 忽然有史官低声：“记下来记下来，后人们学史时也能笑一笑。” 旁边有人低声：“噗，怕不是会当作野史。” 史官笑了笑：“放心，我把这人生辰八字全详细记录，后人定会相信。我算是发现了，世人皆爱八卦，我写的真实八卦越多，说不定我署名的史书流传会是最大。” 旁人人拱手：“那要提前恭喜你了！” 被一脚踹过来正好听完全程的王追，惨白的脸色都发红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不！不能这么污名我啊！” 系统：【是吧。王追以为在谁家当赘婿，都能像在冬娘子家当赘婿一样舒服。结果根本不是，他在这里老没尊严了。 反正老掉牙的剧情就是，这个赘婿又后悔了。不过真正会让赵晨齐暴打赘婿的原因，还得说到第三个关键人物。 非常的位高权重啊！】 白洛乐来了好奇心：【哇。比国公爷位置还高？该不会是霸道王爷爱上离异带娃的我，是谁啊！】 众人：！！！ 第441章 这老房子着火烧得真旺啊 系统嘿嘿一笑：【第三个男人，五皇子殿下。】 ！！！ 什么？！居然是五皇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惊呆了的那种。 五皇子本人有点懵，但很快镇定下来。 倒是他的胞兄四皇子激动得不行，他先抓住五皇子：“老五？！你？！什么时候？！” 五皇子瞥了他一眼：“没有的事。” 四皇子：“……哎呦，你怎么连我都瞒着，难道我会笑话你不成？” 五皇子嘴角一抽：“那冬娘子我都不认识。” 四皇子依旧保持着狐疑。 白洛乐瞳孔地震：【没想到，居然是五皇子啊。】 但很快，白洛乐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的胞兄四皇子殿下的心上人也是一位寡妇啊，可能这对双胞胎的xp，就是喜欢寡妇吧。】 ！！！ 嘶。 对啊，四皇子殿下为了另外一个寡妇都准备坑爹了。 五皇子殿下喜欢寡妇也没什么奇怪啊。 吃瓜群臣流露出了然的目光。 唯独五皇子整个人都麻了：不是！你们不要一副信誓旦旦，恍然大悟的模样。老四喜欢寡妇，怎么能牵扯到我身上？完全没有道理呀。 四皇子还拍拍五皇子：“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兴趣……” “滚！”五皇子一巴掌拍在四皇子的背上。 四皇子“嗷”了一声，揉着后背委屈巴巴地退了两步。 三皇子或许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半点没信的人，但依旧不妨碍他调侃五皇子：“老五别装了。都被点名了。” 五皇子思考了一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三皇子：“三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最近调查的案件。” 三皇子挑眉。 系统：【哈哈哈，乐乐误会了，五皇子殿下追过来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不是因为爱情找上冬娘子，他是因为调查的一桩井盐的走私案。 那桩案子的一个关键线索正好围绕着冬娘子，这才是五皇子派身边人过来潜伏的原因。 但问题是五皇子的小舅爷赵晨齐不知道，他只是发现冬娘子跑了，然后看到五皇子的亲兵天天来冬娘子这里排队。 以己度人，再加上四皇子疯狂地喜欢一个寡妇，这位国公爷怀疑兄弟俩都好这一口，立刻就有了危机意识。】 五皇子嘴角一抽：…… 小舅舅！ 怎么连你也这么想。 系统继续道：【赵晨齐一下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准备跟五皇子宣告主权。结果他一到摊位，没看见五皇子，先看见王追在那儿对冬娘子死缠烂打，还言语威胁。 赵晨齐一听就炸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立刻就上手揍人。本来吧，揍到刚刚差不多，国公爷就准备停手了。 结果又看见五皇子在人群里盯着，他就继续打，有点“敲山震虎”的意思，给五皇子看看他的决心，希望五皇子主动放弃寡妇能收手。】 被暴揍的王追哀嚎一声：“过，过分啊！” 四皇子压低声音：“老五，这老房子着火烧得真旺啊。居然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事。” 五皇子脸黑得和锅底一样，想到自己身上的误会是因为四皇子才有的，也阴阳怪气：“论幼稚哪比得上你，克父都赶上。” 四皇子脸瞬间涨得通红。 三皇子则悄咪咪地给了锦衣卫一个手势。 …… 白洛乐看完热闹不久，就见大乾城管人员过来，有帮忙扶摊子的，有帮忙维持秩序的，还有将打架斗殴的两人带走。 眼见冬娘子的炒饭摊前又排起了长队。 白洛乐和哥哥嫂嫂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去打扰对方，就欢快地拎着年货回家了。 …… 皇宫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火速跑回宫，将这事对太子汇报。 太子惊呆了，手中的折子都掉在了地上。 沉默了片刻，太子忽然站起身：“走，去见母后。” 四个人赶到坤宁宫的时候，皇后也在批改折子。 皇后头都没抬：“来得正好，底下有人建议今年腊月大庆，解除十五日的宵禁。” 太子开门见山：“母后，那件事稍后再说，小舅父有心上人了。” 皇后的手一顿，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太子简单解释了一下， 重点强调小舅父为了一个寡妇，在大街上跟人打起来了。 皇后听了一半，就忍不住笑出声：“好呀！没想到咱们家那个滞销货，还有卖出去的一日！” 四皇子嘴角一抽：“母后，小舅父听见这话会哭的。” 皇后摆摆手：“他哭什么？我才想哭。这十几年他不成亲躲到外地去了，我可是被那些送来的女眷帖子给烦得不行。 我但凡说一句随他找不找，哈，那些妇人就要委婉劝诫我要母仪天下，长姐为母，要筹划好他的婚事。 我都恨不得宣告天下，他不行，他被阉……” “咳咳……”太子猛猛咳嗽。 皇后收敛了。 三皇子忍住笑，然后补充了一句：“母后，那个寡妇还带了个孩子。” 皇后笑容不减：“带孩子好啊！义子不嫌多。这还证明她能生会生……不想再生的话，现成的也行，我是懒得催生。” 太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母后，重点是小舅父还没追上人家。” 皇后的笑容顿住，疑惑：“没追上？” 五皇子补充了一句：“对，小舅父就是吃醋……”然后他将太子没说的细节给补上，重点在他怀疑对方喜欢自己，以及吃醋和殴打情敌上。 皇后脸色越听越黑，然后猛地一拍桌子：“他是长了几个脑袋敢说出这种话？！人家凭什么要被他‘勉为其难’？！他以为自己是谁？！玉皇大帝吗？！” 皇后越想越气，站起身来回踱步：“我说他怎么几十年不成亲，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好人家姑娘谁会喜欢这摆谱的玩意，哈，这不是有病吗？！” “母后息怒……”三皇子轻声劝道。 “息什么怒，我息了十几年的怒，息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皇后向来是沉稳的，但每次涉及亲弟弟的婚事，她的脾气就容易爆炸。 她冲大宫女冷着脸，“去把赵晨齐那个混账子给我叫进宫来，立刻！马上！” 大宫女立刻领命离开。 没多久，赵晨齐被请进了后宫。 第442章 误会他是妻管严咋办 他进门时，脸上还带着一点戾气和烦躁，但当他对上皇后那双喷火的眼睛，赵晨齐的双眸瞬间清澈了一大半。 “姐姐……”赵晨齐刚开口。 “跪下！” 赵晨齐条件反射地“噗通”一声跪了。 皇后直接抽出放在书案旁的乌鞭：“真是要死了，你没追上，还好意思天天去人家摊子上吃东西，还好意思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真是要死了，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我那是……” “啪！” 赵晨齐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都不下跪了，捂着屁股一弹三尺高。 皇后见对方还敢躲，抽鞭子的力气都变大了一些。 她呵斥：“你几岁了？你脑子呢？你想让人家怎么看你？！你让别人怎么误会我们皇室……” 赵晨齐被抽得满殿乱跑，忍不住喊：“姐，亲姐啊，还有人看着呢，给我留点脸面……” 皇后冷笑一声，挥鞭：“看就看了，让他们看看滞销货为什么会滞销，也给他们提个醒。” 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嘴角微微上翘。 皇后余光正好看见，就指着两人道：“说的就是你们俩，可别学你们这个不争气的舅舅，人都不会追。打一辈子光棍。” 三皇子和五皇子：…… 四皇子倒是动了恻隐之心，小声：“母后，小舅父好歹也是个国公……” 皇后瞪他一眼：“你闭嘴，你以为你做得很对。你有追心上人的经验，怎么不分享给你舅舅？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你舅舅呢？” 四皇子很委屈，他怎么分享，他也是头一次听说啊！ 但他安静如鸡。 因为所有皇子都清楚，母亲对舅舅的婚事非常应激，容易炸毛，只能顺毛摸，一句反抗的话都不能说。 等皇后打够了，赵晨齐头发散了，衣服歪了，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庄稼，可怜巴巴地歪在殿内。 皇后喘了口气，用鞭子指着对方：“滚！” 赵晨齐如蒙大赦，转头就走。 皇后：“站住。” 赵晨齐僵在原地。 皇后声音：“你要是真看上人家，就给本宫好好去追。别丢人现眼地天天去吃白食还嘴硬。再让我听到一句你调戏良家妇女的事……” 她挥了一下手里的鞭子。 赵晨齐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连连点头：“知道了，姐姐我知道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 几个皇子见没热闹看，也怕引火烧身，忙不迭地也准备告退。 皇后却忽然开了口：“都站住。” 四人齐齐停步。 皇后端着茶盏，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你们小舅父那个脑子，我是指望不上了，你们几个有时间就盯着他，免得他继续做冒犯心上人的蠢事。 呵，我们要是真不帮衬着，他到死都娶不上媳妇儿，到时候被念叨，被烦的还是我！” 她也是没办法，自己弟弟一日不娶正妻，世家权贵后宅一日就盯着那个位子。女眷们每回聚在一起，总有人会拐弯抹角地提及这个事儿。 她真的烦得要死，都有点不敢出门社交了。 皇子们拱手应诺。 …… 皇宫这边鸡飞狗跳，王追入赘的翰林院编修家也闹得大差不差。 王追的妻主在京城素有“彪悍”名声。 她在知道王追之前就是赘婿出身，还敢伪造落水、抛弃前妻主，如今又当街追前妻，甚至被国公爷暴揍后。 王追的妻主先把王追又暴揍了一顿。 然后她跪请父亲：“父亲，此人辱没门楣，必须和离，容女儿再赘一个。” 翰林院编修气得一个踉跄：“老夫早就说过，愿意当赘婿的都不是什么好男儿。你这吃一亏怎么还要继续吃一亏。和离可以，赘婿免谈！” 王追的妻主咬牙：“行。” 然后她就强行拎着王追去和离，并且提出家中孩子与他无关，还要王追将退还入赘礼，这几年的饭钱，以及月钱，若是不还，就送王追官府坐牢。 王追不甘心要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干的丑事，根本闹不起来。 最后，王追欠了一堆账，大过年的狼狈不堪地被轰出了家门。 …… 白洛乐从系统那吃到后续瓜。 对王追这个赘了又赘，最后倒霉的赘婿只有一个评价：活该。 因为临近过年，朝廷放衙的时辰都提前了不少，天还大亮，白洛乐就从文渊阁出来往家里走。 刚刚到家，她就发现白铮文抱着一摞东西，行色匆匆。 白洛乐疑惑：“哥怎么如此着急？” 白铮文扭头看向白洛乐，顿时一停：“哈，你来的正好，过来写桃符。” 桃符是春节用来悬挂在门侧的桃木制品，具有辟邪驱鬼的吉利功能。 白洛乐瞥了一眼，惊呆了：“怎么这么多？” 白铮文嘴角一抽，他不好说，所有人都相信只有小祥瑞以及同胞兄弟写出来的桃符，才最有效果。 白铮文含糊了一句：“上门求桃符的人多了点。” 白洛乐摇头：“哥哥就是太好心了。” 白铮文：…… 他能说他已经狠心拒绝了八成了么，但他不能，只能闭嘴。 白洛乐解开斗篷，搓了搓有些冷的手，走到白铮文身边坐下。 这些桃符都是两尺来长，一寸宽，整整齐齐码在旁边。书案上除了桃符、朱笔，还有两本用来挑选吉时的黄历。 白铮文翻开黄历，道：“今日申时末，吉。趁着这个时辰赶紧写。” 白洛乐嘴角抽抽：“哥，写桃符还要在吉时里面写吗？” 白铮文下笔如有神，嗯了一声：“你替哥嫂都写一个？” 白洛乐：【我好想说不要封建迷信，神仙都是假的！但大过年的，又不好扫兴。】 系统：【是啊。信神仙还不如信我们。】 白铮文捏笔的手一顿。 很想说，系统大人他们都信了啊！就是信，才来这么多桃符！ 但他只能继续沉默。 白洛乐：【噗，也不要信我们！信别人，不如信自己。写吧。哈，我第一个写给哥哥，写点突出的，就写，嗯‘哥学进步，别惹嫂嫂’！】 白铮文险些将手中的毛笔给丢出去。 瞳孔地震！ 这不行！ 这些桃符都露在外面，等会别人误会他是妻管严咋办！ 第443章 新年buff 白铮文连声咳嗽：“那什么……妹子，你准备给我写什么？” 白洛乐提笔蘸墨：“唔，希望哥哥新的一年继续好好读书，然后夫妻和睦不要惹嫂嫂呗。” 白铮文脸色古怪：“对，这个祝福好，那你准备写夫妻和睦吗？” 白洛乐：“那太普通了，就‘好好读书，别惹嫂嫂’。” 白铮文：“……咳，我们普通人家没必要标新立异，就……写普通点就好了。” 白洛乐想了想，说：“其实这个也挺普通的，市面上的桃符，春联写的都挺大胆的，上回我还瞧见有人写‘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这个更有记忆点。”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写给屠户的？” 白洛乐：“对啊，要不我再想得特殊点……” 白铮文：“不，就这个吧。” 算了算了，过年了，妹妹高兴就好。 …… 次日 腊月三十，天还没亮透，白洛乐就听见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 紧接着，熟悉的嗓音从门外响起：“起来！祭祖。” 白洛乐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混了一句：“祖宗的牌位又不会跑，等等不行吗？” 门外声音响起：“不行。吉时在卯初。祭祖要赶早，晚了祖宗该等急了。” 白洛乐有起床气，嘀咕：“祖宗都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白洛乐。” 白洛乐听到门外亲哥开始连名带姓地喊了，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高声道：“起了起了！你别催了，我要换衣服！”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白洛乐磨磨蹭蹭地洗漱更衣，刚走出正厅，大伯、大伯母、小叔、小叔母还有一些白家过来读书的亲友已经站了一屋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白洛乐：？ 瞅她做什么？！ 她又不是白家年龄最大的。 大伯第一个开口：“来了来了！主祭到了，快快快，站前面来！” 白洛乐一愣，就被旁边的大哥给拉到了供桌正前方。 她低头一看，今天这供桌比去年又丰盛了不少。三牲齐全，果品堆成小山，元宝蜡烛插得满满当当，香炉里的香都快挤不下了。 “大伯这……” “你官最大你站中间！”大伯一脸的理直气壮，“昨日我跟你奶奶说了，她也是这个意思。” 白洛乐扭头看向奶奶。 奶奶微笑鼓励。 白洛乐：…… 其实她真不在意什么主祭不主祭，但既然奶奶乐意，那就办吧！ 白家的祭祖流程很简单。 先是上香。 白洛乐从白铮文那接过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然后是敬酒。 白洛乐从小叔那接过酒杯，先敬天地，再敬祖先，洒在地上，三杯。 小叔在旁边小声提醒：“洒匀一点，别只洒一个地方，祖宗们抢不过来的。” 白洛乐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扔了。 同样听到这不着调话的奶奶一顿，然后狠狠给了小叔白午一脚。 接着是念祭词。 白洛乐接过白铮文提前准备的一份祭纸，洋洋洒洒念完，然后白洛乐带头跪下，磕了三个头。 她身后也哗啦啦跪了一片。 磕完头，烧纸钱。 整个祭祖流程走完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系统：【乐乐！新年来了，签到吧，奖励肯定很不错！】 白洛乐一听也来了兴趣：【有道理，毕竟新年新气象嘛！来！】 【滴……签到！新的一年到来了，新年新气象！系统在这里祝乐乐，平安喜乐，永远幸福。特意送上新年buff。 备注：处在你10米范围内的人，他们的心愿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实现！】 白洛乐听到这瞳孔地震：【我去，真的假的，百分之一的概率？】 系统：【系统出品，必属真品啊！】 白洛乐：【我的妈！我成圣杯辣？！】 ！！！ 什么？！ 能够直接实现心愿的buff！ 纵然已经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功效神奇、令人惊叹的buff，。 但听到这个新年buff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伯娘手里的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嫂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白家众人一个个都快吓傻了。 就连留守的锦衣卫都险些吓得摔下来。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提议道：“咳，诸位……正所谓新年新气象，我们祭祖了，也要和祖先多说说心里话。 尤其我听说过年的时候，多和祖宗坚定地说一些心愿，反复想的心愿。老祖宗就有一定可能实现愿望，心诚则灵嘛！” 白铮文第一个积极响应：“妹妹说的对。祖先想庇佑我们，也得我们先发愿才是。” 大伯白书也跟着点头。 小叔白午更是第一个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虽然压低了，但离得近的白洛乐还是听见了。 “秀才秀才秀才秀才秀才……” 大伯白书当仁不让，也立刻白午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在拜佛，碎碎念：“考上考上考上考上考上……” 白洛乐嘴角一抽，默默退开了半步，紧接着她就听到大伯娘在默念：“明年养猪别发瘟，明年养猪别发瘟……”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啊，白家的愿望都是这么质朴啊！挺好挺好。 白家众人在这里集体发愿。 锦衣卫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绑在鸽子腿上，让鸽子飞去宫中汇报。 …… 宫殿。 太子正和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一起围坐在炭火盆旁，围炉煮茶，烤板栗，烤红薯，烤橘子吃，皇子们脸上都是少见的悠闲。 鸽子飞进来的时候，四皇子正往嘴里塞橘瓣。 他哎呦一声，高兴道：“没想到可以加个荤菜，我这就……” “且慢！”三皇子一声低喝，还顺手将四皇子给拉下来，“几年没上战场，眼神烂成这样了？这是宫中信鸽！” 四皇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安静如鸡。 大皇子嘲讽地笑了一声，招招手，信鸽飞到他手上。 他拆开之后，下意识伸手递给了太子。 不过做完这个动作，大皇子忽然一怔，又猛地将纸给抽了回来，嘴上嘟囔着：“谁先拿的，谁先看。” 三皇子竖起眉：“你说什么！二哥可是监国。” 大皇子冷笑：“哈，哥都不喊了？二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弟弟？！” 太子：…… 他平静地分开几乎挤成斗鸡眼的双眼，淡淡道：“大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应道：“哎！” 他斜了三皇子一眼，然后低头拿着纸条道：“小祥瑞的新年buff是……什么，谁在她旁边许愿，就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实现心愿？” 三皇子闻言一顿，古怪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不说话了。 大皇子“咔咔”说完，忽然脸色一黑：等等！他那么积极汇报做什么，简直像是二弟的下属。 四皇子凑过来：“天呐！大哥你没看错吧，我也看看。” 大皇子黑着脸，将纸条递给四皇子。 四皇子仔细看了一遍，惊喜道：“这不比烧香灵验多了，还省了个香火钱。” 五皇子嘴角一抽：“快闭嘴吧四哥，这钱是能省的吗？”——真要是能实现愿望，不得百倍千倍地拿钱送给小祥瑞还愿，谁会去占神仙的便宜。 三皇子立刻道：“这个好！二哥，不如邀请小祥瑞入宫。” 第444章 忠诚！ 太子没动：“今天是新年，人家要祭祖，要吃团圆饭。不合适。” 三皇子还是忍不住劝说：“二哥，每年新年，我们都会邀请高官入宫赏宴。小祥瑞是掌院，算算品级勉强也够。二哥你膝下无子……” 太子剥橘子的手一顿。 空气忽然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嘎嘣”的声音。 四皇子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劝道：“你也没必要那么操心吧，小祥瑞之前不也说过吗？ 二哥他自己就是送子男菩萨啊。二哥，弟弟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太子嘴角微微抽搐：“那就不说。” 四皇子一哽，装作没听见，继续道：“二哥，你完全可以竖个铜镜，然后对着里面拜自己嘛。” “噗！”大哥忍不住喷茶。 三皇子的嘴角也开始抽搐：“荒谬。” 四皇子：“怎么荒谬了！画像都是虚的，只有对着铜镜的自己磕头，嘿，两边都磕，互相对着磕，效果拔群……” 五皇子忍不住伸手物理闭麦，没别的，他怕四哥大过年的挨揍。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三皇子冲过去邦邦几拳。 最后，三皇子收回手，拱手道：“二哥，其实我也有私心的，就是……想蹭蹭彩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啊不过我也要提前说明，谁要是敢在白掌院十米范围内许什么‘当皇帝’‘当太子’的愿，我可不会客气了。” 说着，三皇子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猛地抬头，一脸悍气：“看什么看！我就这么许愿，你奈我何！” “你！” 太子：“好了。都安静下来。” 皇子们纷纷一顿，垂手看向太子。 太子稍作思考：“父皇不在，规矩松一点也无所谓，干脆把能邀请来的都邀请进来。” 话音落地，四皇子带头鼓掌：“好，好，好！” 但是只有他鼓掌，大皇子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三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三皇子拱手道：“二哥，这有必要邀请所有人吗？我看，不如别打扰那些丞相、尚书了……” 太子摆摆手：“行了，都邀请。简单吃个家宴，图个吉利与热闹。” 三皇子一噎。 但他看出二哥眼底的坚定，便也认可了。 很快，太子要夜宴群臣的消息飞速传递了出去。 虽然太子没有刻意传播新年buff的消息，但也没有刻意阻止，但凡脑瓜子机灵一点的，或者说心思细腻一点的，都能猜出这事与小祥瑞脱不了干系，多半是好事。 于是各个官员家中发现诡异的一幕。 官员的亲眷们惋惜官员只能吃一半家宴，就得去皇宫吃冷菜。 官员们怜惜自家亲眷没办法一起入宫享受好待遇。 他们就这么彼此怜爱地看着对方，和谐分开。 …… 白洛乐接到宫里帖子的时候，正准备啃大伯母塞给她的一块红糖年糕。 “进宫？”她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嘟囔，“大过年的，祭完祖宗拜皇帝，这日程排得比上朝还满。太子也真是不让人……” 白铮文拉了拉她的衣服：“妹妹小点声……”太监还在呢。 “行。”白洛乐把年糕咽下去，老实换了身衣服。 刚走出门，就瞧见季文清、张继澄还有范佳音都等着自己。 白洛乐走过去，季文清先开了口：“白妹妹新年快乐。” 白洛乐连忙道：“季姐姐新年快乐，张兄，范兄，新年快乐。” 张继澄和范佳音也很积极地回以祝福，四人就一起上了马。 白洛乐轻声道：“我记得以前都是四品及以上高官才要入宫参加夜宴来着。” 张继澄点头：“嗯，过去确实如此，今年或许是太子殿下监国，所以稍有改动。” 范佳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宁愿在家吃饺子。” 白洛乐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继澄看了范佳音一眼，幽幽地说：“饺子可以明天吃，话可不能乱说。要不，明日就该吃牢饭了。” 范佳音嘴角微微一动，算是笑过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宫门口，递了帖子进去，被小太监领着往偏殿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僚，闲聊了几句就落座了。 皇帝今年不在，太子主事，规矩松了许多。 大家入座，上菜，敬酒，说几句吉祥话，规矩和普通人家吃年夜饭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菜品更精致，更凉一点。 白洛乐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唠嗑：【这还不如大伯母做的红烧肉实在。你看这盘鱼，比巴掌还小，三个人分，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系统：【宫宴嘛，吃的是排场，不是饱。】 肚子饿得咕噜叫的壮汉类型官员，露出深以为然的眼神。 白洛乐：【哎！我还是想快点回去，毕竟有百分之一愿望成功的概率，万一我小叔和大伯就许愿成功，来年成功考上秀才了呢！】 ！！！ “啪嗒！”“咔嚓！” 好几个杯子，碟碗不慎掉落。 本来就竖起耳朵聊天的官员们，呼吸声都下意识放缓了。 他们猜到是有好事！ 因为太子殿下仁义，一般不会下达如此“扰民”的命令。 但他们没想到是这么神乎其神的好东西啊！这要是其他掌权者，肯定藏着掖着！ 啥也不说了！ 忠诚！ 第445章 老兄，学着点 系统：【乐乐说得对啊，指不定就有奇迹发生呢！】 右相听到这话挑眉，对身侧的工部尚书低声道：“考个秀才也需要奇迹？” 工部尚书点头，想和人吐槽几句当年他读书的苦，但转头一看，竟是右相这位天才六边形战士。 工部尚书又将话给默默咽回去。 白洛乐：【是啊。赶紧吃完吧，估计大家都急着回去了。】 系统：【哈哈，乐乐可能也不一定，我估计蛮多官员不是很想回去。】 ！！！ 来了！来了！ 参加夜宴的一大乐子来了。 吃瓜众人默默地给自己倒上酒，放下了容易噎着的硬菜，竖起耳朵。 白洛乐喝了口果酒：【怎么说？】 系统清了清嗓子：【比如还有礼部郎中。他们家今年贴桃符，他可是闹了个大笑话。】 ！！！ 嗯？！ 吃瓜群臣纷纷看向礼部郎中。 礼部郎中震惊脸：不是！我都坐这么远，躲这么远了！怎么第一个还是点我啊！ 白洛乐：【什么笑话？】 系统：【礼部郎中今年过年特别忙，然后又喝了酒才回去，他母亲让他帮忙写桃符，他偷懒，就找了街口卖字的王秀才写桃符。 王秀才不巧也喝多了酒，把“阖家欢乐”写成了“全家欢乐”。等礼部郎中醉醺醺地带桃符回去，他的老母亲看了，气得差点晕过去。】 白洛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这全家怎么了吗？】 系统憋笑：【大乾民间有个说法，“全家”是官府抄家时用的词，什么“全家发配”“全家斩首”…… 礼部郎中老太太本来就很讲究，尤其以前是家道中落，对这些词特别敏感，大过年的桃符变成这个内容。 老太太就真的气炸了，都不顾礼部郎中要去休息，指着礼部郎中就骂。要不是官府来人送帖子，礼部郎中估计又要重温童年噩梦了。】 吃瓜群臣嘴角一抽。 坐在礼部郎中旁边的官员拍拍对方的肩膀，低声：“过年的，你这确实晦气了。” 礼部郎中扶额：“我也不想的……谁知道……哎……” 白洛乐：【噗。可以理解礼部郎中不太想回家。】 白洛乐一时不慎呛到了点。 季文清连忙给白洛乐轻轻拍了拍背，低声：“你没事吧？喝点水？” 白洛乐深呼吸：“没，没事，是菜太好吃了。” 季文清淡淡地点头。 系统：【是吧，还不止呢，像是大理寺王大人，他们家更有意思。】 ！！！ 吃瓜众人的眼神又落在大理寺王大人脸上。 大理寺王大人脸绿绿的，绝望，但又带着点认命的淡淡的坦然。 白洛乐：【哦？怎么有意思？】 系统：【王大人家养了一只八哥，会说“恭喜发财”。结果家里祭祖的时候，家里来了不少客人。 这八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忽然来了一句“升官发财死老婆”。】 ！！！ 好几个吃瓜官员险些将酒水给喷出来。 白洛乐瞳孔地震：【啊？】 系统：【客人是深呼吸憋笑，王大人脸都绿了，王大人的夫人当时就在屏风后面听着，脸更绿了。 王大人的夫人，嗯……性格颇为泼辣，当时太监去送帖子的时候，家里已经哭哭啼啼，闹得鸡飞狗跳了。】 噗！ 吃瓜众人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该同情好，还是告诫好。 白洛乐扶额：【简直是社死，王大人的夫人发脾气是应该的，怎么就是哭哭啼啼没上点家伙呢。哎，女子还是太温柔了。】 大理寺王大人嘴角微微抽搐：…… 系统嘿嘿一笑：【那还是有能支棱起来的夫人的。比如就坐在你旁边的工部主事大人。你猜他怎么来的？】 工部主事险些喷酒。 妈呀！ 怎么又绕到他身上了。 早知道还不如被揍一顿，躺在家里，家丑不外扬了。 白洛乐瞥了一眼斜对面那位正襟危坐的工部主事：【怎么来，骑马来？坐车来的？】 系统：【哈哈哈，都不是，他是被人一路追打跑过来的。】 白洛乐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啊？】 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工部主事身上。 工部主事脸涨得通红，还好天色晚了，没被人注意到。 系统说得绘声绘色：【他夫人是他的发妻，大字不识一个，性格又比较跋扈，再加上以前过年时皇宫从不在今日发请帖，所以他夫人根本不相信请帖。 他夫人看见帖子后第一反应就是炸了，威胁他，“好啊你！你养在外面的人越来越跋扈了，用这种方法骗你去陪她过新年？” 工部主事拼命解释，但她夫人不听，反而鄙视：“宫里送来的？宫里认识你是谁？你一个六品官，凭什么腊月被请进宫吃年夜饭？” 白洛乐听到这吃了口菜：【然后这两人，谁说服了谁？】 系统：【这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工部主事急着走，他夫人就不准他走，还说要打断他的腿。】 ！！！ 吃瓜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家的女儿，竟然如此勇猛！ 白洛乐惊呆了：【哇，放狠话了！】 系统：【不是放狠话！他夫人是拎着棍子说的，工部主事见状撒腿就跑，他夫人就抄着一把棍子在后面一路追，两人就这么一路从家里跑到了皇宫前。 最后，工部主事还是仗着驻守在皇宫的宫卫的势，强行躲了进来，才逃避了一顿打。】 ………… 吃瓜群臣，包括皇子们都惊呆了。 工部主事低着头，仿佛面前的酒杯是全世界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坐不远处的礼部主事忍不住端着酒杯凑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低声：“老兄，你也太夫纲不振啊！堂堂朝廷命官，被夫人追着打，像什么话？” 工部主事迟疑地看着对方：“可是……” 礼部主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有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制于妇人？听我的，回去之后该硬气就硬气，该立规矩就立规矩。” 工部主事张了张嘴，想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但看着对方真挚的双眸，他选择将这句伤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白洛乐也惊呆了：【哇去，这是一个典型的耙耳朵啊。】 系统：【哈哈，可能是因为皇后娘娘会给女眷们撑腰，加上女眷们也是尸山血海走出来，一起奋斗过，实实在在顶了半边天，所以有不少都很强势。 喏，比如刚才这个过来敬酒的礼部主事，他自己也是一个很有名的耙耳朵。】 礼部主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他很快又淡定坦然地喝酒。 他怕什么！ 他早就不是曾经的耙耳朵了！ 让大家听听，知道知道，学习学习！ 思及此，礼部主事骄傲地环顾四周，还拍拍工部主事的肩膀，低声：“老兄，学着点。” 工部主事犹豫地点点头。 系统继续说：【不过他这个耙耳朵有点蠢。】 礼部主事骄傲的表情僵在脸上。 等等。 耙耳朵又不是指他一个，对，肯定不是在说他，这在说工部主事。 白洛乐：【怎么说？】 第446章 我先抛砖引玉 系统：【礼部主事以前也很听话，在家老老实实上交工资，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的。但是吧，自从他当了官，身边就有了一些狐朋狗友。 就有一个兄弟劝他，说男人得夫纲振作啊，不能把工资都上交，不能老被媳妇压着，如果老婆不听话，就要把对方给打服气。】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皱起眉：【这是什么垃圾朋友，他不会听进去了吧？】 系统：【对啊，他听进去了。他不光听进去了，他还实施了，做了不少很荒唐的事逼迫他夫人。 礼部主事的老婆看起来是乖巧听话了许多，实际上心都死了，已经在准备和离了。】 礼部主事表情一僵：！！！ 什，什么？！ 他老婆什么时候准备和离了！他怎么不知道！ 白洛乐：【活该！】 系统：【可不就是活该吗？你知道是谁暗中帮礼部主事的老婆去谈和离的吗？ 嘿，就是这个劝说礼部主事要重振夫纲的兄弟的表弟。】 ！！！ 什么？！ 吃瓜众人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局啊！ 工部主事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低声：“这可不兴学。” 礼部主事本来脸就红，听到工部主事的话，更是臊得慌。 白洛乐险些喷了一口茶水：【什么！这，这……那他故意说那些重振夫纲的话。其实是为了让自己的表弟抱得美人归？】 系统：【对啊！不过主要问题还是在礼部主事身上。 之前礼部主事爱邀请朋友来家中玩，成功让朋友们知道自己老婆是如何漂亮、能干还会赚钱。 然后呢，礼部主事又喜欢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什么家有母老虎啊！他过得好艰难啊之类之类的。 真心的朋友听到这话，就劝他不要乱说，要珍惜。 假心的朋友听到这话，就打了坏心思，然后就给礼部主事乱说一通。。所以啊，主要问题还是在礼部主事身上。】 白洛乐听到这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统子你说得对！这种烂人我是不会去提醒的，他老婆离了他说不定才是好事。】 “哐当！” 礼部主事听得心慌，一时不慎打翻了手中的碗，淋了自己衣服一身。 他猛地站起来，满头大汗，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附近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礼部主事内心慌得不行，后悔懊恼得不行。 他大迈步走近太子那一桌，拱手行礼，声音又干又涩：“臣……臣失仪，衣物污损，恐有碍观瞻，请容臣先行告退。” 说完，就跪下行礼。 太子坐在上首，微微颔首：“去吧。大过年的早些回去歇着，不必再入宫。” “谢太子殿下。”礼部主事的声音有点哑：“谢太子殿下！”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 白洛乐又和系统快乐地吃了几个瓜。 然后就老实吃夜宴。 或许是因为皇帝今年不在，太子主事，白洛乐感觉腊月夜宴的规矩松了许多。 大家入座，上菜，敬酒，说几句吉祥话，跟寻常在家吃年夜饭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最多就是菜精致些，盘子小些。 当然，还有一个和家里很大的不同。 白洛乐感觉有数不胜数的人过来和她敬酒，拉拉家常。 多到什么程度呢？ 她的耳边时时刻刻能听到新年快乐之类的祝福词，眼前的酒杯就没有低于五杯过。 白洛乐都觉得有点头秃了。 所以太子在上首宣布夜宴结束的时候，白洛乐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她就发现，附近的人群虽然放下酒杯，但围在身边的更多了。 “白掌院，天色晚了，下官送您。” “白大人，我与你家正好顺路！” “白掌院，我家马车就在外面。” …… 白洛乐被围在中间，立刻伸手抓住季文清的袖子：“季姐姐，小心别被挤到了。这么多人，别发生踩踏事件。” 季文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紧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 她微微蹙眉。 下一秒，白洛乐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人扣住了。 季文清带着白洛乐，就好像没有带人一样。 她的身形轻盈，往左一闪，从两个官员夹缝中穿了过去，再往右一绕，又绕过了两个举着酒杯的官员。 “哎！白掌院！” 白洛乐隐约听到有人遗憾地声音，以及耳边风声呼呼，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偏殿门口。 她，成功脱困了！ “呼……”白洛乐大口喘气，“季姐姐，你这身手……不去当锦衣卫可惜了。” 季文清淡淡道：“锦衣卫不能常驻战场。” 白洛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忽然道：“嘶，张兄和范兄两人好像还在人群里。” 季文清平淡道：“没事的，放心，我们先走吧。” ——你不在这里，就是暴风的暴风眼不在，之前拥挤的人群很快就会散开了。 白洛乐想着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点点头，跟着季文清先一步离开了。 …… 徒留在宫中的官员们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白洛乐的背影。 他们散开了些，但并没有真正散去，彼此还在低声抱怨： “就说不要都挤过来，把人吓跑了吧。” “唉……我都没念够一百遍呢。” “我倒是念够了，但我是想默念一万遍，这样几率总能大一些吧。” “说起来，你们许了什么愿？” …… 最后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好奇地看向彼此。 说起这话题的人道：“我先抛砖引玉。”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就连太子和皇子们都站住了脚步。 几个官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流起了“心愿”。 第447章 夫人明明更鸡娃的啊 那人高声道：“我许愿儿子能考上进士。你们不如也说说自己许了什么愿？” 有人这么一开头，好几个人也跟着说： “我也差不多，我许的是能平步青云。” “我许的新买的宅子别漏水。” “哈，我是许的能告老还乡。” “这还用许？直接冲过去和陛下说不就好了。” …… “我许了明年别涨米价，老百姓们过个好年。” 最后这句话一出，刚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官员们都安静了，一个个用“你不老实”的眼神瞅着户部员外郎。 户部员外郎不尴尬，反而提高音量：“我真的许愿这个！我为民……” “闭嘴吧你！”兵部侍郎一把拍住户部员外郎的肩膀，“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之前偷瞄太子殿下的眼神。哈，可惜运气不好，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 户部员外郎脸微微泛红，嘟囔：“我……在下……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官员们敷衍的点了点头。 目前一群人说出口的愿望，要么朴实无华，要么就是向上面的人表忠心，一个有点私心的愿望都没有。 众人打探了几个来回，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默契地拱手告别。 然后一个个快马加鞭地回家，万一自己是那百分之一呢？早回去早应验，晚了怕失效。 他们忙碌地离开。 三皇子更是拉着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马不停蹄地调配人手，安排锦衣卫以及各个皇子府的亲卫，明里暗里地去各个官邸打听情况，了解“愿望”以及实现的方式。 没别的。 三皇子不信人，他担心有人会野心膨胀，弄出一些危害大乾，危害他太子哥哥的愿望。 尤其和大皇子走得近的那一群人。 他要安排人盯着。 死死地盯着。 然后…… 三皇子看到锦衣卫们陆陆续续送上来的“愿望”情报，表情古怪，好几次嘴角都快笑歪了。 然后他忍不住，拉了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翻开看。 …… 比如，许愿自己能够平步青云的兵部员外郎。 这位老兄昨晚许的是“平步青云”，然后他激动地跑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家院子里多了一副新做的青石台阶。 他夫人站在台阶上，叉着腰说：“你不是总说要‘平步青云’吗？你不是为此唉声叹息吗？ 喏，我特意让人把门口那三级台阶换了，青石的云纹的，你以后回家都是在平步青云了。高兴了吗？” 兵部员外郎苦笑：“夫人，我想要的平步青云，不是这个字面意思的……” 夫人理直气壮：“我知道啊！但你不是能力不足吗？！我也没有助力啊！现在你每天出门第一步就踩在青云上，我还给你升了个台阶，这不比升官容易！” 兵部员外郎无言以对。 …… 四皇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人才，人才啊！他许的是升官，结果，哈哈，给他升了个台阶。” 五皇子哭笑不得：“这种愿望实现方式我是没有想到的。” 三皇子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看，还有呢，这个许愿自己新家不漏水的也挺好玩的。” 皇子们齐齐低头看情报。 …… 许愿“新买的宅子别漏水”的那位国子监监丞，从皇宫出来后就直奔新买的房子。 这是一栋有点年龄的老宅子，所以他安排的工匠在维修。 结果，国子监监丞刚刚走进大院的门，就看见他最担忧漏水的那一幢偏屋的屋顶确实不漏水了，因为直接塌了。 一旦下雨，雨水会直接全部灌进来。 …… 四皇子噗的一声笑出来，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屋顶都没了，直接塌了！哈哈哈……这算不算另类的实现愿望。” 五皇子嘴角微微抽动：“这位国子监监丞什么反应？” 三皇子指了指情报最后一行：“锦衣卫写的。国子监监丞立于废墟之中，面色如土，良久问：‘这算不算愿望实现？’ 其仆从答：‘……大人，您许的是别漏水，它确实没漏水。’ 国子监监丞：‘屋顶都没了，还漏什么水？’ 随从不敢接话了。” 四皇子笑得更厉害了：“‘面色如土’，嗯，我要是他，我不光面色如土，我直接躺地上当土。” 五皇子若有所思：“或许给小祥瑞许愿，得描述得很详细才行。比如，屋顶和墙壁以及地基都完好无损，同时不得以任何物理方式被移除或损坏，且在此前提下不漏水。”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马后炮。” 五皇子脸色一沉：“呵，总比你马后还看不懂强。” “你！” 四皇子连忙挤进来：“继续看继续看，啊……这里还有一个许愿自己儿子考上进士的。看看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也……也挺有乐子。” 三皇子和五皇子互相瞅着，哼了一声，挪开目光。 皇子们齐齐低头看情报。 …… 这个许愿儿子考上进士的，他儿子已经十四岁了，四书都没有看完。 平时一提读书，这小子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更别提说什么科举了。 这位官员祈祷着儿子能够考上进士，然后刚刚回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儿子中气十足的一声喊。 “我要考进士！” 这位官员“蹭”地一下弹跳起来，险些摔了一跤都不管，直奔后院。 然后，他就看见了儿子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满脸意气风发地大喊：“娘！我就要考进士，谁也不能阻拦我。” 这名官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颤声大喊：“儿啊，你终于想通了？老天终于开眼了，我的愿望实现了啊！”说 儿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我要考进士！娘非拦着我，不让我考！” 官员觉得很奇怪。 自己夫人明明更鸡娃的啊！ 但他没仔细想，扭头怒视自己夫人：“夫人，你怎么能拦着儿子有上进心呢，即便他现在还不是一个童生，但他……” 官员夫人翻了个白眼：“你误会了。” 官员：“啊？” 第448章 哈哈哈哈哈 官员夫人：“他是要吃。” 官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吃什么？” “进士！”儿子理直气壮地指着厨房的方向，“娘说今天要给我烤进士！” 官员大步流星冲进厨房。 灶台上，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被捆得结结实实，旁边还有两只稍小一点的，一字排开。鸡脖子上系着红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进士。 官员看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深吸一口气：“这，这只鸡，叫进士？” “对的，老爷。”厨娘正在灶台前生火，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这是夫人吩咐的，不光有进士，还有秀才和童生。夫人说这样吉利。” 顿了顿，厨娘犹豫道：“老爷，夫人只让奴婢给少爷烤童生吃，但少爷吃上瘾了，已经吃完了秀才，现在连进士都要烤。 大人，您，您说，这个进士烤不烤啊？烤几分熟合适？” 官员缓缓转过头，忽然从旁边拎起一根木头，扭头看向还满脸兴奋的儿子，抄起木棒，追过去就打。 “我让你烤进士吃，我让你烤土鸡吃。” 追得小少年鸡飞狗跳，嗷嗷大哭。 …… 四皇子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烤、烤进士……哈哈哈哈不行了，这个比平步青云的台阶还好笑！” 五皇子嘴角抽了抽，伸手把四皇子从地上拽起来：“你能不能有点皇子的样子？” 四皇子还在哈哈大笑：“这跟皇子不皇子有什么关系？谁听了能不笑。我，我真没想到这愿望会这么实现。 关键是这当爹的反应，刚才还在感叹庆幸，转头就拎着木棒追着儿子打。这跌宕起伏的心情，哈哈哈……” 三皇子努力维持平静，但压不住的唇角出卖了他。 三皇子放缓声音：“这个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后面这个……嗯，更有意思。” 四皇子笑得打了个嗝：“后面还有我信，但我不信还有比这更好笑的。” 三皇子笑笑没说话，然后直接将东西摆在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拿起来一看，笑容凝固了，甚至瞪大了眼睛。 这情报上面说的是： 有个官员许愿能让表妹回头，迎娶表妹为妾室。 他回家之后，生怕白洛乐的许愿buff加持不够，还自己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特意点了三炷香。 他跪在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许愿：“神明在上，信男诚心祈求，愿表妹回心转意，愿她夫君出门摔跤，愿她婆家鸡犬不宁……” 然后，三炷香齐刷刷灭了。 他愣了一瞬，又重新点上。刚念叨到“表妹”两个字，又灭了。再点，再灭。连续四次，香火就没续上过。 他不甘心。 正好知道外面有人放孔明灯祈福，他就买了一盏孔明灯，在上面工整地写了心愿，亲手点燃，满怀期待地松手。 孔明灯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 他激动得闭上眼睛许愿：“愿表妹回到我身边，愿她夫君……” 结果话没说完，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惊呼，因为其他人的孔明灯都飞得老高，只有他那盏灯像被人拽住了脚似的，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掉了下来。 他还不死心。 最后他回家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供桌上，双手合十：“神明在上，信男之前准备的贡品或许是不合您的心意，若是能完成信男的心愿，愿供奉纹银……” 他话还没说完，桌子忽然瘸腿塌了。 银子“啪嗒”落在地上，然后反弹了起来，不偏不倚，砸回了他的脸上。 …… 四皇子看完这段情报，笑岔气了：“哈哈哈……神明为了拒绝他，已经连着显三次灵了。连银子都砸回去了。” 五皇子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笑声压回去。 三皇子挑眉：“如何老四，这个更有意思吧。” 四皇子止住笑：“不不不，我还是觉得烤进士那个更好笑，说起来，这些愿望都没一个成的吗？” 三皇子摇摇头：“也没有，也有实现得挺灵的，比如国子监典簿丢了小孩，他出宫摔了一跤，正好就撞见被绑的小孩，顺利找回来了。” 四皇子来了兴致：“哦？那这实现的原理是什么？” 三皇子拍拍手上的情报：“这就是我让你们过来的原因。喏，这上面记载了每个人的官职，年龄，性格，心愿，以及实现的方式。 你们和我一起来找。看看最后能不能总结出什么缘由，或者说总结出神灵喜欢的信徒的偏好。” 四皇子第一个起身，还打了个哈欠：“三哥，二哥都说过！过年几日不加班哈。” 三皇子眯眼，一个大帽子就扣下来：“怎么？若能摸清这许愿的规矩，就能为二哥分忧，你不乐意？” 四皇子一哽，求助地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淡淡地看向三皇子：“三哥，弟弟看你是着相了。神灵之威，岂容凡人随意窥探？你若是陷得太深，生出执念，万一惹恼了神明，到时候降下点什么怪事，反而连累二哥。 这许愿赐福，本就是神明闲来无事时随手给的一点机缘。咱们不如就轻松看着，顺其自然。强求来的东西，往往不是福，是祸。” 三皇子沉默了。 四皇子偷偷对五皇子挤眉弄眼。 五皇子不理。 四皇子打了个哈欠，忽然来兴趣：“说起来，也不知道小祥瑞他们许愿实现的怎么样，会不会有优待啊。” …… 白洛乐也对自家愿望能否实现很感兴趣。 一夜过去，效果喜人。 她许愿奶奶的腰能恢复健康，第二天奶奶就高兴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说是不疼了。 哥哥和嫂子许愿的是全家平安，这范围太广，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 倒是大伯和小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许愿了科举，只要他们不手捧书籍，就觉得浑身痒痒。 白洛乐瞅着“手不释卷”的大伯和小叔：【统子，所以这个考科举的……不是让他们直接幸运考中，而是强制他们努力学习吗？】 系统：【很有可能。哈，幸亏你大伯小叔不知道，要不然铁定后悔。】 大伯：(╥╯^╰╥) 小叔：/(tot)/~~ 白铮文忽然走过来，急道：“囡囡今早好像是有元旦朝会，你这都快要迟到了。” 此话一出，大伯和小叔险些被早点给噎着，两人一前一后叮嘱： “是啊！我也记得夫子讲过，这个特别隆重。” “囡囡赶紧换衣裳……媳妇儿，帮囡囡穿一下。” …… 第449章 借用我的名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这黑锅绝对不能背在自己身上 系统：【我看看啊……喏，对方正在和户部侍郎以及御马监的陈掌印太监聊天呢。啊，还距离你不远。】 白洛乐呵呵一笑：【那还等什么，冲！】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几位好友：“诸位，我们不如去拜年，就近从户部侍郎大人开始，你们说如何？”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但凡找个更好一点的理由呢，户部侍郎家离这儿还有点距离。 罗知音道：“行。白妹妹说得好。” 张继澄补充了一句：“嗯，不算距离最近的。但这个时候去户部侍郎那拜年的人比较少，我们过去刚刚好。” 季文清也道：“说得对。” 柳恭和范佳音见三人选择溺爱，也闭眼跟团道：“都行都行。” 白铮文看众人都无脑溺爱，他心中很欣慰，但更多的升起了一股竞争意识。 他要早点从庶吉士成为能入朝的官员！ 白洛乐没注意到亲哥的小心思，她只道：“好！那我们出发吧。” 几个人一起溜达出门。 京城大年初一的早晨非常的安静，只有一些巡逻的人还在工作。 系统：【别走直线，他们现在不在户部侍郎家里面，在旁边的一处巷子喝茶。来，出门左转，直走两百步，再右转，第一个巷口进去，左手边第三家。】 白洛乐：【好咧，统子帮我盯着！】 …… 户部侍郎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大年初一，本该在家好好歇着，喝喝茶，结果一大早就被御马监的陈太监拽出来，陪着人一起喝茶。 户部侍郎本来都要拒绝，但陈太监一段话令他迟疑了。 陈太监说，这人自称是小祥瑞亲爹的生死之交，还是看着小祥瑞长大的人。 陈太监又说，正好陛下要换一批茶商，这人又正好凑上来，如果与白掌院关系匪浅的话，倒是可以通融一二。 户部侍郎看着眼前这圆脸中年男人，此人正在激情描述自己的茶园庄子。 宁伯远道：“大人，不是小的夸口，我手里这批茶那是真正的贡品级！那几株茶树都长在深山的悬崖上，采茶的人得用绳子吊下去，一天采不了几两。”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锦盒里捏出一撮茶叶，小心翼翼地放进茶盏，冲上水，双手捧到户部侍郎面前。 宁伯远继续道：“您看这汤色，这香气，绝对是能上供给陛下的顶级好茶。” 户部侍郎低头看了看茶汤，确实清亮，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客观评价，确实不错。 但户部侍郎犹豫的不是茶好不好。 他的犹豫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与小祥瑞关系匪浅。 以及小祥瑞知不知道，这个人打着白家好友的旗号过来想与皇家做生意。 如果小祥瑞知道。 那他当然乐意给这个面子，小祥瑞为大乾付出这么多，又有小祥瑞的瓜盯着，这人肯定也靠谱，最后坦诚合作，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但若是小祥瑞不知道，那他怎么处理又不好说了。 因为小祥瑞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会有其他的细分，比如这人与小祥瑞父亲关系到底如何…… 户部侍郎正思考着，忽然，他感觉手下有人拉扯他。 他一愣，就看见对面宁伯远对他讨好一笑：“户部侍郎，过年了，小的备了份薄礼给您的小儿，不值几个钱，就是个祝福的心意。”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薄信封。 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是一张纸，准确地说，是一张银票。 户部侍郎瞳孔地震：！！！ 居然敢给他行贿受贿！ 石槌了！ 这人肯定和小祥瑞关系不好。 户部侍郎冷笑一声，将这玩意给接过来，他不是准备收贿赂，他是准备将这东西收下作为抓人证据。 同时，他也准备敷衍两句回府过年，过两天再和陈太监说说反骗小常识。 没等户部侍郎起身，下一秒出现的心声，令他呆了。 系统：【哦豁！户部侍郎行贿受贿了啊！】 户部侍郎：喷茶。 白洛乐：【那不能吧？暴君声名在外，况且户部侍郎人挺不错的，怎么可能行贿受贿呀。】 户部侍郎：！！！ 对，还是小祥瑞你懂我！我怎么可能啊！ 系统：【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有暴君管着怎么了？这坏虫不就是层出不穷的吗？】 白洛乐：【有道理。】 户部侍郎险些跪下去：别有道理了。我是冤枉的呀，我真心冤枉！ 户部侍郎满怀悲愤地扭头。 看见的不是小祥瑞一个人，还有一批熟悉的年轻官员正用一种“你胆子好大”的震惊眼神瞅着他。 户部侍郎：…… 小祥瑞不知情，你们这群吃瓜人能不知情吗？！ 现在谁敢行贿受贿，大乾京官，谁敢！ 他顿时也回了一个“你们好瞎的眼睛”的眼神。 白洛乐：【哇，他还挑衅我们。】 户部侍郎：！！！ 小祥瑞你误会了！我不是在看你啊！ 他的眼神瞬间宛如大学生一样清澈。 户部侍郎决定主动出击，主动和白洛乐好好聊一聊，即便要付出其他瓜的代价！ 但行贿受贿这黑锅！ 绝对不能背在自己身上。 第451章 六部侍郎都换过一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喷得他无地自容 当时小祥瑞的堂兄被西域商贩用美人计，设计偷走当“种公”，小祥瑞就将这件事给举报上去了。 暴君震怒。 锦衣卫闻风而动。 他们这一动，就发现这些商贩给大乾的文官集团送了非常多的银子。 然后锦衣卫在抓了人贩子集团后，又顺藤摸瓜地去查户部。 这一查，就查出了惊天动地的全体文官做假账案件。 简单来说，就是每年的税粮，收上来的和报上去的，中间差了一大截。那一截去哪儿了？进了他和几个同僚的口袋。光粮食一项，就亏空了二千多万石。 什么概念？够整个京城的人吃上好几年。 光贪粮还不够。 税银、布匹、军需，但凡能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这些文官一样没落下。最离谱的是他们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大批人。 最后查出来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傻了。 暴君的处理方式就干脆利落了。 一个字：杀！ 户部侍郎凌迟，其余参与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除了京城，还有各个地方参与牵连数不胜数。 户部侍郎想到这件事都是又庆幸又害怕：庆幸的是自己有了升职加薪的机会，至于害怕，那就是害怕一个瓜把自己也炸了。 经过系统的解说。 白洛乐才恍然大悟：【啊？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当时就只关注堂哥差点被卖，那件事解决后我就没关注了。 至于那些官员……那个，当时举报的时候我还年轻，还没上朝，等他们换了一批，嗯……但他们戴一样的帽子，穿一样的衣服，我还真没认出来。这也不能怪我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吃瓜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杀人诛心啊。 多亏那些被砍头的倒霉蛋听不见这话。要是听见了，棺材板怕是压不住。 户部侍郎表情复杂，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时，站在原地的惴惴不安的宁伯远，见白洛乐没有反应，户部侍郎也没有反应。 他就以为自己忽悠过去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厚着脸皮热情道：“白掌院，多年不见，您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想当年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他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腰的位置。 白洛乐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胡说八道也不觉得尴尬吗？” 声音不大，但直接让宁伯远心梗了。 宁伯远表情一僵，回忆着他做的那些功课，挤出笑容：“白掌院或许是不记得我了，也是，我都好久没来过了，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家门前的槐树，你家养的三花猫儿叫……” “叫咪咪。”白洛乐微笑接话。 宁伯远大喜：“对对对，咪咪，那只猫儿可亲人了，见人就蹭——” 白洛乐摆摆手：“行了， 这点事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知道。若知道点这玩意，就能算作是我家亲友，那我白家的亲友怕不是能遍布大乾王朝了。 你若真是我父亲的亲友，那你说说我哥六岁前有没有掉进过粪坑？七岁前有没有早恋被打屁……” “咳咳！咳咳咳！” 白铮文拼命咳嗽，上前一步拉住白洛乐，声音都劈了，“妹妹，妹妹你不要乱说啊！我怎么会有这种事。” 系统：【哈哈哈……你哥这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承认了。】 白洛乐：【估计都有点。反正在外面我给他面子，我肯定不承认。】 白铮文感受到后面捂嘴偷笑的声音，头皮发麻：…… 宁伯远也头皮发麻，这种私事怎么可能打探得到情报。 主要是，白洛乐和白铮文对他的态度太冷淡了，好像笃定他一定是假冒的一样。 明明他都把白家族老给忽悠过去了。 怎么这两个小年轻反而更难弄。 宁伯远不甘心继续道：“那……正所谓家丑不外扬，某些事他们也不会全告诉我……不过我真是你父亲的友人。 之前我途径白家村时，族长还留我吃了便饭，并且告诉我如何寻到你们兄妹。若非故交，族长怎会如此厚待于我？” 系统：【这家伙挺会搞诈骗。这人先去白家村，找到你们白家族长，自称是你父亲当年在外跑商时结识的好友，还说有一笔当年的旧账要清算，必须当面找你父亲核对。】 白洛乐：【然后呢？】 系统：【族长一开始也不信。但这人有备而来，他带了一封信，信上盖了一枚印章。仿了你父亲的印章的信。大半夜地拉着白家族长喝酒。 嘴巴甜得要命，回忆往昔，还反复说要给白家祠堂捐一笔银子修族谱。然后是受你父亲的命，来京城看看你。白家族长听到这，也就同意了，一下就被骗了。】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 不不不！ 他觉得不太对，应该不是白家族长真的笨，而是族长知道心声的存在，纯粹相信妹妹不会被骗。 顺便再捞一把银子给白家祠堂修一修。 白洛乐回想起曾经的瓜：【白家族长是挺容易被骗的，他女儿都被骗婚到土匪窝里去了。我算是明白他的套路了。 先找了族长混个名头，然后在我们这送上重礼，又拿“白家族长”做背书和我们混个脸熟。 但凡我们迟疑一下，他以后就可以在外面跟人说，“我跟白掌院家是世交”“白掌院见了我得叫一声世叔”，借用我们的名头挣钱。 这就是反复扯虎皮做大旗。从古至今骗子们屡试不爽的一招。】 白铮文听到这一顿：嘶……对啊，难道族长是真被骗？！不是见钱眼开？！ 系统：【哈哈哈哈！】 白洛乐正在感慨，听到这一愣：【又怎么了？】 ！！！ 其余吃瓜众人也被系统的笑声勾起了兴趣。 系统：【哈哈，我只是感慨乐乐你真聪明，几乎都说对了。他确实不是第一回用这一招。这家伙是一个很擅长给自己搞人设的职业骗子啊！】 ！！！ 来了！来了！来了！ 熟练的吃瓜众们，已经从系统这句话中摸到了瓜的信息。 白洛乐：【搞人设的骗子？惯犯？】 系统：【特别的惯犯！他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比如，这家伙第一次搞的人设，是当年靠卖身葬父混进一个大户人家做仆役，后来假装自己是这家的少爷出去做生意。】 ！！！ 啊？ 男的卖身葬父？！ 还套用了家中少爷的身份做生意？！ 这么敢搞事的吗？！ 宁伯远忽然又上前一步，故作落寞：“唉……我也是替你父亲看看你，若你实在不信就不信吧……我也不会打扰你。” 白洛乐有点被恶心到了：【啧……统子你把他的事都抖出来。 你一边告诉我，我一边喷他！ 喷得他无地自容，直接送去官府。】 系统：【好咧！】 第453章 他哪里敢不信白洛乐 白洛乐抬眼看向宁伯远。 “啪、啪。” “精彩啊，”白洛乐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不愧是用‘卖身葬父’起步的大骗子，这表演天赋比得上当家戏子了，真绝了。” 宁伯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白洛乐一脸感慨：“也不知道当年那位好心收留您当奴仆的大户人家，看到您这位披皮‘孝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宁伯远的嘴唇开始发抖。 “啊，我还想问你个事。”白洛乐微微前倾，一脸真诚的好奇，“你后来怎么被赶出来的？是嫌你吃得太多了，还是嫌你啥也不会干？还是真发现你冒充少爷了？！” 宁伯远的脸“唰”地白了。 他没听错吧？ 白洛乐怎么会知道“卖身葬父”以及“套用蠢货少爷身份”的事？ 附近也安静了，应该说是寂静。 吃瓜众人对白洛乐平日说话哽人的风格很了解，现在听到她说要喷人，他们都猜到应该会有点犀利。 但万万没想到，白洛乐才说三句话，每一句都将阴阳怪气的嘲讽艺术运用得特别刀人。 张继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柳恭嘴巴张成了一个“哦”的形状。 范佳音面无表情，但瞳孔地震。 户部侍郎手指微微发抖，不自觉地退开了两步，生怕被白洛乐的毒舌给波及到。 白铮文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低声：“我妹，也是迫不得已才反击。” 罗知音干巴巴地点头：“对，对……” 季文清也点头：“值，值得学习。尤其阵前叫骂！” 此话一出，打圆场的罗知音等人瞳孔地震地看着季文清，发现她真的两眼放光，众人更如被狂风吹过的稻草，在风中凌乱。 “白、白掌院……”宁伯远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这是污，污……污蔑啊！” 宁伯远看向所有人，几乎所有人都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宁伯远更懵了：不是，这白掌院才开口，其余人就全信了？就没有一个质疑的吗？！ 等等，还有陈太监，陈太监的眼神还透着迷茫。 宁伯远立刻看向最先勾搭的陈太监，忙道：“陈公公！我不知道白掌院怎么会被旁人蒙骗，我真的没有啊！” 陈太监还有点懵。 他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看向白洛乐：“白，白大人？这，这真的假的？” 白洛乐微笑：“陈公公，这位宁先生以前特别埋汰，套路特别野。先是卖身葬父，入赘布商，然后冒充人家少爷出去做生意。” 陈公公声音都有点飘：“……还，还冒充少爷？” “对啊！”白洛乐点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讲笑话，“可惜没冒充成，被人识破了，灰溜溜地跑了。” 宁伯远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绿：“我没……” 白洛乐歪头看他，笑眯眯：“哈，宁先生是不死心？……我要是手上没证据锤死你，我敢这么说吗？！” 吃瓜众人集体眼神飘忽了一下。 你敢！ 宁伯远从没吃过瓜，一下子被这个逻辑震慑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洛乐又看向陈太监：“陈公公不信我吗？” 陈公公听到这话，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 他哪里敢不信白洛乐！ 他虽然听不到瓜，但是他长了眼睛，见过好多次白洛乐就说一件事，证据都还没来得及甩出来，满朝文武包括陛下就没一个不相信的。 要不是因为这些，他敢冒“勾结文臣”的大风险偷偷向白洛乐示好吗？不就是想尝试性地抱一抱大腿。 如今大腿问他信不信！ 陈太监立刻以身作则，后退三步，声音洪亮得像在念圣旨：“白掌院英明，咱家肯定相信你，咱家与这人是真不熟。” 宁伯远猛地抬头：“陈公公！你，我……” “你闭嘴。”陈公公随即看向白洛乐，表情诚恳，“白大人，这人前两天托人递帖子到宫里，说自己是您父亲的故交，让咱家帮着引荐引荐。 咱家寻思大过年的走动走动也是常情，就……就帮他递了个话。咱家是真的无辜，真的不知道啊！” 他边说边往旁边挪，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与宁伯远之间隔了至少十步远。 柳恭小声跟范佳音嘀咕了一句：“这陈公公，我记得是听不见吧，好会看脸色，变脸比翻书还快。” 范佳音小声回了一句：“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做到这个位置。” 白洛乐没想到陈太监如此识时务。 她点点头：“陈公公不用紧张，骗子的事跟您没关系。” 宁伯远没想到陈太监这么快就倒戈了，有点崩溃：“不是……陈公公，你，你信我……” 系统：【哈哈哈……感觉宁伯远已经众叛亲离了，还要继续说吗？】 白洛乐：【当然啦。他还没破防。等他回过神来还心存侥幸地想翻案，想要证据怎么办！我懒得去找啊！我要彻底击破他的道心！系统，来瓜！】 系统：【好咧。他当时给自己立的人设是‘金陵世家落魄公子’，骗了一个做生意的寡妇，在人家家里住了一年多，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偷了人家一批饰品去倒卖。 也亏那个女子心好。对这种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嫌他人老色衰的时候才将他赶出去。】 白洛乐：【女孩子还是太善良了。】 白洛乐双手抱胸，继续说：“哦对了，您被赶出去后又换了个身份？让我想想……好像是……家道中落的少爷？专门勾搭有钱寡妇那种？” 宁伯远的腿开始发抖。 白洛乐上下打量宁伯远：“听说那位寡妇给了您不少银子？你还不知足，你还继续偷她的饰品。 我看你也没有几分姿色啊，怎么敢这样开染房呢？吃人嘴软都不会，还要软饭硬吃。” 宁伯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敏锐地抓到其中一个勉强算漏洞的地方，大喊：“我没偷她饰品，我……” 系统：【乐乐！我有证据链。】 白洛乐：【说！锤死他！】 白洛乐一边听系统的，一边说：“行了，那贵妇人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你不就是送到隔壁城的青山当铺去当的吗？还要我再给你赎回来不成？” 宁伯远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白铮文几人渐渐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也看得津津有味。 季文清专注地掏出了笔记，记下来认真学习。 白洛乐：【还有吗？我感觉再说一个狠的，对方应该要彻底崩了。】 系统：【有！我看看瓜啊，嘎嘎……乐乐，我找到一个厉害的。】 第454章 这是又要来一个大瓜 系统：【他假装锦衣卫那次最离谱。他弄了套衣服，伪造了一块腰牌，跑到南方一个茶商家里，说自己是“微服私访、秘密查案”的锦衣卫百户。 那茶商吓得给他塞了五百两银子，他还嫌少，又加了二百两……最后，把那个茶商骗得变成了他的供货渠道。】 ！！！ 什么？！ 这人居然敢冒充锦衣卫！ 还敢借用这个手段去搞诈骗？！ 藏在暗处的锦衣卫脸色彻底变了，头疼，暴君发脾气，他们也会倒霉。 户部侍郎恍然大悟，同时无语：原来茶叶是这么来的！这家伙也太会空手套白狼了。 白洛乐听到这微微颔首：【这家伙胆量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冒充锦衣卫，行了，这个瓜出来可以直接送他上路了。】 白洛乐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宁伯远：“你居然还会害怕？不应该啊，你怎么会害怕呢？” 宁伯远哆哆嗦嗦：“我，我怎么会不……” 白洛乐不等对方说完，笑了一下：“你连皇家锦衣卫都敢冒充，怎么会害怕呢？！” 那位茶商要是知道您是个骗子，怕是能气得从老家追到京城来打您。” 宁伯远听到这，彻底崩溃了。 他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白掌院……”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着您家的旗号……我没有……求您放我一马。” 白洛乐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半晌，她笑了一下：“去地牢忏悔吧。” 她转头看向白铮文：“哥，报官。” 白铮文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宁伯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都已经湿了一片。 陈太监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户部侍郎的衣袖，惊恐低声：“怎，怎会……这，这人竟敢冒充锦衣卫，我，我们万一被迁怒，可如何是好。” 户部侍郎轻声：“事已至此，先等着。” 陈太监人都麻了。 …… 白铮文想着锦衣卫应该早有准备，就一路小跑，果然，他刚刚地抵达衙门就“碰巧”遇见巡逻的锦衣卫，然后他就“欣喜”地迎上去，简单描述了一下事件。 锦衣卫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跟着白铮文往回跑。 副指挥使在路上，还对身侧的锦衣卫下狠命令：“竟敢在我们锦衣卫头上动土。杀鸡儆猴，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旁边两个锦衣卫利落点头。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茶楼。 白洛乐：【哇哦，不愧是我哥，找人就是找的又快又准。】 系统：【感觉锦衣卫也挺好骗的，一下就被你哥给说动过来了，怪不得还能被人冒充。】 锦衣卫们心里在咆哮：不是我们好骗！不要这么说啊！我们是有原因的！ 但他们却不能说。 他们只能将愤恨的情绪全部投掷在瑟瑟发抖的宁伯远身上。 锦衣卫冷眼看着宁伯远：“竟敢冒充我们，带走。”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宁伯远。 宁伯远瘫着，哆嗦着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就是一时糊涂……还给个机会，小的真的不是故意……啊！” 一个锦衣卫踩住他的右手手腕，狠狠用力，宁伯远的右手就折了。 宁伯远的惨叫声响彻巷子。 另一个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踩住他的左手：“再吵，这只手也给你打断。” 宁伯远强行让自己安静，但依旧不受控制地发出气喘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抓着他的锦衣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抽出小刀：“闭嘴听不懂吗？！”说着，他直接一刀划过宁伯远的嘴唇。 “咻~” 鲜血溅出在地上。 宁伯远不受控制地再次惨叫，锦衣卫又一次拿起了刀子。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妈呀，有点吓人。】 系统：【啧啧，这就是锦衣卫的手段么，怪不得是一个能让小儿啼哭止住的机构。】 刚准备下刀子的锦衣卫：？ 啊这…… 他都没断对方手指，只是划拉一下伤口就吓人了吗？！ 那他后续的“狠狠教训”还能做吗？！ 锦衣卫无助地看向自家副指挥使。 副指挥使看了一眼嚎叫的东西，淡淡道：“不要动用私刑，堵了他的嘴，还要审。” 锦衣卫整个人都不好了：等等，老大，刚刚不是你要求我下手凶一点吗？！怎么忽然甩锅给我啊！ 锦衣卫无语。 他也不能戳穿自家副指挥使，赶紧收了刀，顺便把宁伯远从地上拎起来。 副指挥使冲白洛乐拱了拱手：“多谢白掌院大人的线索，下官定当禀明太子殿下，据实以陈，不敢掩大人之功。人犯下官先行带走了。” 白洛乐微微颔首：“辛苦大人。” 锦衣卫拖着宁伯远往外走。 张继澄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可算走了。这人尖叫得我现在耳朵都觉得嗡嗡的。” 柳恭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小声嘀咕：“是有点吓人。” 罗知音则走向白洛乐，真诚地佩服道：“白妹妹今日这一遭，算是给咱们大乾官场除了个祸害。这人要是真借着你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季文清点头夸奖：“不错！这人还敢冒充锦衣卫，攀诬朝廷命官，要不是有白妹妹你戳穿，以后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白洛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也没有那么夸张，没有我，你们也能及时察觉的。” 罗知音和季文清齐齐摇头，然后拉着白洛乐继续夸。 白洛乐：【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最爱小姐妹们。】 系统：【爱了爱了！】 张继澄闻言一顿，轻咳一声，偷瞄白洛乐道：“白同窗确实是极其厉害……” 然而他说了一串。 无人理会。 张继澄：…… 户部侍郎斜了张继澄一眼，这傻小子，别人家姑娘正嘀嘀咕咕的时候凑过去说话，还声音那么小，谁注意得到。 拍马屁都不会拍啊！一点都没继承他爹的优势！ 户部侍郎念及前左相曾经给予的一点帮助，当然，主要还是他也动了拍拍马屁的小心思。 于是等白洛乐和小姐妹聊完，户部侍郎见缝插针道：“今日幸亏偶遇白掌院，要不然被这种混账骗了，我老脸往哪儿搁？ 这样，今日我做东，请白掌院和诸位同僚吃酒，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白洛乐正要客气两句。 系统突然又哈哈哈：【户部侍郎居然说他差点被骗？！哈哈哈。这家伙可是骗子界的祖师爷，诈骗圈的扛把子！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太信他会被骗！】 ！！！ 哇哦！ 这是又要来一个大瓜的节奏吗？！ 还没完全走远的锦衣卫骤然一顿，犀利的眼神“唰”地飞过来。 第455章 朋友妻不可欺 户部侍郎表情僵住了，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但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自己这些年虽然坑过一些人，钓过几条大鱼，做账的时候稍微灵活了一点点吗？ 但都是为国为民，忠君爱国，从没干过一件对不起朝廷的事。 这么一想，他的腰杆子又挺直了。 户部侍郎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白掌院，前面有家茶室的糕点特别不错，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坐坐？” 白洛乐一顿，迟疑道：“大人，这我们还约着去好几家拜年呢，这茶……改日再喝？” 白铮文、季文清等人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好几家没拜访呢。” 户部侍郎一顿，白洛乐这不去喝茶，他的瓜岂不是要在街上被当众爆出来？ 不行，他得跟着。 他不害怕，但不能什么都不清楚。 户部侍郎面不改色：“正巧我也要出门拜年，顺路顺路。” 白洛乐：…… 她下意识开口：“啊？你这么大年龄……” “咳咳！” 白铮文几乎咳得惊天动地了，然后对户部侍郎拱手道：“侍郎大人，家妹心性善良，没有坏心思。请，这边请。” 户部侍郎假装没听见白洛乐的嫌弃，笑眯眯地对白铮文点点头。 一行人渐行渐远。 目送一群人离开，陈太监沉浸在不安的情绪中。 他对户部侍郎肃然起敬：怪不得能连跳两级，空降成为户部侍郎，光这一份韧性和脸皮就值得他学习。不过他得先回去缓一口气。 …… 白洛乐一行人按远近顺序，先走到了兵部侍郎府上。 她们本来只打算送一个拜帖，没想到门房瞧见拜帖上的名字后，疯了一样地进去喊“老爷！白掌院来拜年了。” 白洛乐：……？ 知道内情的人嘴角微微抽搐。 很快，身材魁梧的兵部侍郎大迈步走出来，人还没见着，他洪亮的声音就响起。 他道：“白掌院，新年吉祥，不如进来坐坐。” 白洛乐微笑拱手：“大人新年好，还有其他人需要拜访，暂时不坐了。” 兵部侍郎从门内走出来，乐呵呵道：“成，下回我再正式送拜帖。白掌院，上次你那个建议，我回去琢磨了下，确实有道理。” 他稍微与白洛乐闲聊了几句，话毕之后，兵部侍郎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户部侍郎。 他脸上笑容更甚，上前道：“好小子！你也来了？怎么不做声，对了，我刚得了坛好酒，待会儿一起喝！” 户部侍郎笑容淡定地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也继续去拜年。这酒给我留着，不能开啊。” 兵部侍郎哈哈大笑：“放心，你都开这口了。那我肯定给你留着。” 白洛乐：【工部侍郎和户部侍郎玩得挺好啊。】 系统：【他们两个是玩得好，要是玩得不好，户部侍郎能从一介小小的主事。在这几年一路攀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吗？】 白洛乐睁大眼：【没想到兵部侍郎有点背景，居然能这么提拔一个人。】 ！！！ 哇哦！ 白铮文一行人齐刷刷地看向兵部侍郎。 柳恭低声：“啧啧……有大腿抱就是不一样啊。” 张继澄微微蹙眉：“嘶……不太对啊。” 兵部侍郎脸上也闪过一抹困惑：小祥瑞在说什么？他虽然和户部侍郎玩得很好，但绝对的君子之交，他何时在仕途上给过好友助力了？！ 系统：【哈哈，乐乐你误会了！这个和兵部侍郎的背景没关系，户部侍郎能成功三级跳。其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把兵部侍郎的心上人给弄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人言否？！ 能够上位的原因是把一无辜女子给弄死了。 兵部侍郎僵硬地缓缓看向户部侍郎，脸上依次闪过：∑(っ °Д °；)っ(￣△￣；)凸(艹皿艹 ) 户部侍郎：…… 闭眼。 白洛乐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什么！统子你说的没问题吧，我的老天鹅！】 系统：【真的，那个心上人，是兵部侍郎在街上遇到的。当时她在卖身葬父，哭得梨花带雨，兵部侍郎一见钟情，当场掏银子把人领回了府。】 白洛乐瞳孔地震：【又是卖身葬父，这套路跟宁伯远简直一模一样。】 系统：【招不在老，有用就行。总有人喜欢救风尘呀。 然后这个姑娘呢，卖身葬父是假，接近兵部侍郎是真，她实际上是南云国的细作。】 ！！！ 兵部侍郎的脸瞬间绿了。 系统继续道：【这个细作的目标就是大乾有实权的官员。她最开始盯上的是季大将军，但季大将军这人最不解风情。 他那时候正在筹集军费，见对方可怜巴巴的，就给对方丢了几个馒头就走了。】 噗！ 好几个人忍不住揶揄地偷瞄季文清。 就看见季文清一脸认可，脸上写着“都丢粮食了还要怎样！”的情绪。 那几人一顿，细细一想，好像季大将军的操作也没问题。 白洛乐：【玛丽苏统子，卖身葬父？细作？还勾引了一串朝廷命官？这真的不是什么狗血戏本子么。 嘶，统子，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季将军后来经常用各种长辈的葬礼方式捞金，是不是从这儿得的灵感？】 系统：【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逻辑圆上了啊！】 ！！！ 哦豁！ 吃瓜官员们：…… 是不是要感谢一下细作送来“捞军费”的点子？。 季文清想到她曾经数次披麻戴孝的经历，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哈哈，是吧，统子你继续说后面的。】 系统：【细作在兵部侍郎府上住了小半年，把兵部的往来公文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不满足，开始勾引兵部侍郎身边的厉害官员，试图多搞几条船，能多偷一点情报。 虽然她还没怎么成功，但兵部侍郎脑袋上的帽子全绿了。】 兵部侍郎脸色也全绿了。 白洛乐：【嘶……户部侍郎也是被勾引的一个？】 兵部侍郎悲愤地靠近户部侍郎，咬牙盯着。 户部侍郎嘴角一抽，看向天空。 系统：【那没有，户部侍郎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那细作根本看不上。】 兵部侍郎听到这，表情顿时舒服了。 他忍不住低声：“你还记得朋友妻不可欺就好。” 户部侍郎：…… 默默地退后了几步。 白洛乐：【噗，看不上吗？那后面是怎么有交际的？】 第456章 绷不住了 系统：【户部侍郎这个人眼神好，看到这姑娘勾搭旁人，瞬间猜到这姑娘有点不对劲，但他没声张，他暗戳戳地去勾搭女细作。 细作嘛，想着不费精力的情报，不要白不要，就也主动了一下。户部侍郎发现对方是细作后，顿时就来劲了。 他装作自己被对方深深吸引的样子，哄得女细作以为自己被深爱着，也对户部侍郎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对户部侍郎心生爱慕。 这才让户部侍郎顺藤摸瓜找到了对方的据点。】 ！！！ 张继澄忍不住佩服地看着户部侍郎，低声：“嘶……这么有魅力。” 季文清听明白了，瞥了张继澄一眼，低声：“别想。” 兵部侍郎瞳孔地震地看着户部侍郎，捏紧拳头。 白洛乐：【户部侍郎这么会演？居然把女细作都给演心动了。】 系统：【他其实就是学兵部侍郎的样子。兵部侍郎当时被那女细作迷得神魂颠倒，什么状态、什么表情、什么语气，户部侍郎全给学会了，原样照搬。】 白洛乐：【啊……那怎么女细作只对他敞开心扉……是兵部侍郎蠢？】 兵部侍郎感觉自己被砍了一刀。 系统：【不是，是建模。户部侍郎比兵部侍郎长得帅。】 兵部侍郎感觉自己又被砍了一刀。 白洛乐沉默了一会：【有道理。】 系统：【户部侍郎顺着这些线索，把南云国在京城的一个细作窝点连锅端了，还从窝点里搜出了一批准备运走的金银财宝，全部充了国库。 皇帝龙颜大悦，户部侍郎立刻晋升了，至于那个女细作，因为对方嘴很硬，户部侍郎又有点怨恨对方欺负自己兄弟。 他审讯的时候用的力度比较大，女细作交代完后就死了。】 白洛乐：【原来如此。】 系统：【说起来，兵部侍郎至今都不知道那姑娘是细作，只当对方是跌落悬崖没了。 他在家里找替身，菀菀类卿呢。有回那替身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傍晚端着酒过来敬酒，把喝得半醉的户部侍郎吓得鸡飞狗跳，还以为是冤魂来索命了。 也难得兵部侍郎心大，这样都没发现户部侍郎有什么不对劲。】 白洛乐嘴角一抽：【啊？自己侍妾过来，自己兄弟这种离谱反应，他居然都没发现不对劲。哎，只能说，他被戴绿帽子是有原因的。】 兵部侍郎感觉自己要被语言化作的刀给插死了。 他捏紧了拳头，喘着粗气，凶巴巴地看着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闭眼，咬牙低声：“我不后悔，我是为国献身。” “你特么的……” 兵部侍郎正想骂骂咧咧，身后伸出一双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好了好了，我们三个好兄弟，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兵部侍郎一僵，扭头一看，是主客清吏司郎中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内走了出来，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正整理着衣领。 兵部侍郎愣住：“你什么时候醒酒的？” 主客清吏司郎中：“也就刚刚，出来吃饭时听管家说有故友过来，就过来了，本来没好意思露脸。 消消气，消消气。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存了坏心，能跟你做这么多年兄弟？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在街上闹。” 兵部侍郎张了张嘴，保持沉默。 主客清吏司郎中又看向户部侍郎：“你也是的，自家几个兄弟别什么都藏着掖着，早点说明白，我们还能不识大体了？！” 户部侍郎深吸一口气，没吭声。 主客清吏司郎中见两人都不闹了， 他走出来，冲白洛乐一行人拱了拱手：“白掌院、张修撰……诸位新年好啊。” 白洛乐一行人也对主客清吏司郎中回礼。 系统：【哈！户部侍郎第二块升级拼图出现了！】 白洛乐：【啊？】 系统：【就是主客清吏司郎中啊！户部侍郎另外一个最好的兄弟，他们仨，铁三角！】 笑眯眯的主客清吏司郎中：？ 兵部侍郎猛地抬头。 户部侍郎：扶额。 张继澄、季文清一行人表情古怪地瞅着户部侍郎：不是！大兄弟你升职都薅身边人羊毛。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震惊：【啊！户部侍郎这是贵人都在身边啊。】 系统：【噗。贵人都在身边吗？唔，我觉得户部侍郎能晋升，应该叫做他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吧。】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你知道大乾之前户部什么样的光景吗？！国库空虚，军需紧张，账本烂得像被老鼠啃过。 所以户部侍郎这个没什么背景的新官上任，就被疯狂丢烂摊子，到手的差事全是一堆烂账。 不是普通的烂，是那种前任留了三十年、谁也理不清的陈年烂账。户部上下都等着看他笑话。】 白洛乐啧啧两声：【职场霸凌啊！太过分了，还好我遇到的翰林院官员都是好人，还是翰林院好。】 啊这…… 吃瓜众人内心都浮现出一个想法：不不不，小祥瑞你去哪，哪里都是一片好人。 系统：【翰林官对你是不错。然后户部侍郎肯定不乐意背锅啊！他就开始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 比如，把三个月后东边衙门的银子挪到一个月就得支出的西边填坑，再把一年后的南边的税款，调到四个月的北边应付检查。 更绝的是，他把主客清吏司郎中从藩王那儿收上来的礼物物资，各种兜底用了。 手法之精妙，堪称大乾平账仙人。】 白洛乐瞳孔地震：【他敢动藩王的物资？不要命了？】 ！！！ 兵部侍郎嘴角抽搐，指着户部侍郎：“……你，你……找死啊。” 主客清吏司郎中的笑脸僵在脸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已经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主客清吏司郎中其实气得不行了，一想到这件事会在朝堂上爆发，然后皇帝事后追究他的责任，他就想把户部侍郎先捶一顿。 但他又想着，户部侍郎毕竟是自己好兄弟，又犯了这么大的错，肯定讨不了好。 他先缓缓。 然后下一秒，主客清吏司郎中听到系统的话就绷不住了。 第457章 还敢说出是为国献身？！ 系统：【对。户部侍郎胆子很大，他想着与其慢刀子割肉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然后他就在那一年，来回倒腾了好几回。主客清吏司郎中还纳闷呢，怎么每次盘点数目都对得上，但总觉得重量有点不对劲。 户部侍郎就这么沉默地操作了两年，账平了，窟窿填了，国库的银子慢慢回笼了。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完事了。】 白洛乐：【这是……平账仙人啊。不会是被谁发现了吧。】 系统：【对，一年后，被锦衣卫查别的东西的时候，给顺带查出来了。】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皇帝看完来龙去脉后，直接把户部侍郎叫去，问他怎么回事。户部侍郎痛哭流涕地交代完。 皇帝沉默很久，说了一句，“你胆子不小。但事儿办得不错。”】 ！！！ 主客清吏司郎中听到这儿的时候，觉得有点点不对劲了。 等会，陛下已经知道？！还是这种隐隐有些夸赞的态度？！ 那，那，这么大的事谁会倒霉？！ 白洛乐松了口气：【所以没罚？】 系统：【没罚。不仅没罚，还升了他的官。至于主客清吏司郎中，哈，皇帝觉得这人做事有点太糊涂，自己库里的物资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但胜在老实本分，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一毫，所以皇帝对他先是降职惩罚，之后又捏着鼻子提拔回去了 但主客清吏司郎中这个人有点傻憨憨的，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被其他的事情牵连了。】 主客清吏司郎中瞳孔地震。 他再次扭头看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重新闭眼。 白洛乐：【……噗。不过皇帝这惩罚和奖赏还挺合理的，确实是失职。然后在大家都贪污的时候，主客清吏司郎中不贪污，又确实是矮个子里面的大高个。 怪不得统子你之前说户部侍郎肯定不会被那个人骗。他脑子太好使了，他不把别人带沟里就不错了！】 系统：【可不是吗？！】 白洛乐欢快地吃完瓜，就继续和白铮文一行人去其他官员那拜年了。 户部侍郎留了下来，他不想留下来也不行，因为兵部侍郎和主客清吏司郎中一左一右地夹着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只能干笑着告别白洛乐一行人，然后微微闭眼。 等白洛乐走远。 兵部侍郎冷哼一声：“还闭眼？心虚，不敢看我们？” 主客清吏司郎中阴阳怪气：“我说你那段时间怎么对我那么好，让你往东就不往西，什么都听我的！ 原来啊，我被你坑得降职两级，罚俸半年。你，优秀的，户部侍郎……嘎嘎升官了。” 兵部侍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主客清吏司郎中瞪他：“你笑什么，你没被薅？我被他薅的是库房，你被他薅的是感情。咱俩半斤八两。” 兵部侍郎瞬间不笑了。 他郁闷地看着户部侍郎：“我，我就问你一句，你，你到底睡了，睡了……没？” 你说实话，别敷衍我别骗我，再骗人，这辈子兄弟没得做了。” 主客清吏司郎中立刻也看过去。 户部侍郎深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那个……咳，我是为国献身啊。” 兵部侍郎的拳头捏得咔咔响：“哈，拿我当傻子啊，睡了我的人，还敢说出是为国献身？！” 主客清吏司郎中在旁边帮腔：“就是。脸挺大啊！我为朝廷管库房，管得兢兢业业，结果东西被你搬空了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来一句，替我查验安保漏洞啊！” 两个人越说越气，从“你坑我们”吵到“你良心被狗吃了”，然后两人就仗着年少认识，开始疯狂翻户部侍郎以前的旧账。 比如： 兵部侍郎愤怒斥责：“你这小子从小就滑头。小时候我们一起偷他爹的桂花糕，他负责望风。 结果被他爹发现了，他第一个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把咱俩扔在厨房里挨揍。等我们挨完揍出来，他一个人在墙角吃得满嘴渣。” 户部侍郎干咳一声：“那……那糕不是给你们留了一半吗？” 兵部侍郎越说越气：“屁的一半，一半全是碎渣，糕心全被你吃了！” 主客清吏司郎中也来劲了：“还有啊，你小时候偷隔壁王寡妇的裤衩被人追了三条街，是谁帮你的！” 户部侍郎的脸绿了：“别乱说！那裤衩是被风刮走了，我没偷！” “谁信啊！”兵部侍郎和主客清吏司郎中异口同声。 户部侍郎有点遭不住了。 他深知自己做的不对，先对兵部侍郎拱手道：“女细作的事……是我的错！ 我发现之后有想过坦白，但也是真的怕你接受不了，你当时那个状态是真的走火入魔了，我想着与其让你被她害得身败名裂，不如我替你把人处理。 当然，那时候是我年轻了，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掌控全局，但真的到了那一步……是也有点迫不得已，我还是喝了药硬上的！ 但主要还是我的错！兄弟你想怎样，我都认！我认罚！” 兵部侍郎咬着牙没吭声。 户部侍郎扭头看向主客清吏司郎中，苦涩道：“库房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当时我被上面的人坑了一摊子的烂账，如果不处理，我全家都有可能被杀头。 但我以人头担保，当时我也是极其有把握才做的，最后东西也一件没少，全须全尾还回去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陛下会找上我，又害了兄弟你。” 主客清吏司郎中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害了我啊。” 户部侍郎长袍一撩，就要跪下：“是我的错，我赔罪……” 蹲到一半，户部侍郎没有继续往下蹲，忽然尬笑了一声：“哎，怎么没人拦着我。” “哈！”兵部侍郎和主客清吏司郎中同时抱胸，挑眉看户部侍郎，“那不应该吗？谁不知道你脸皮薄。” 户部侍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跪。 但膝盖还没落地的时候，就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拎起来。 兵部侍郎吐槽：“跪有个屁用！去给我整点好酒，好菜！” 户部侍郎忙道：“好好好，连续一月，我保证绝对不重样。” 说完他扭头看主客清吏司郎中，忙道：“知道你最喜欢玩盘珠，我给你送……送到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主客清吏司郎中冷笑：“倾家荡产？你倾家荡产能买几个珠子？” 户部侍郎噎住。 主客清吏司郎中叹了口气，一手揽住一个肩膀：“走，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天天去喝，他请客。去最贵的！” 兵部侍郎没动：“望月楼，二楼雅间，我非得吃光他的俸禄补课！” “行行行，你点你点。”户部侍郎连忙答应。 主客清吏司郎中补了一句：“我要你家埋着的最好陈酿，三坛。” 户部侍郎嘴角抽了抽：“……我家只有一坛。” 主客清吏司郎中：“那就买。你升官那么多次，还差这点钱？” 兵部侍郎：“就是就是！” 户部侍郎嘴角一抽，认命地点了点头，忽然又笑了。 三个人并肩往望月楼的方向走。 第458章 儿女当官，亲爹遭遇…… 大年初一的拜年，白洛乐一行人从早上走到天黑，把该拜的、顺路拜的人全拜了一遍。 回到家的时候，白洛乐感觉自己的腿已经离家出走了，半步都不想挪动。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先灌了三大口茶，然后看见门房抱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拜帖小跑过来。 白洛乐扶额：“哥，要不你替我写回信吧。” 白铮文：“上面写的都是‘白掌院亲启’，我们字迹不同。” 白洛乐立刻讨好地捏捏白铮文的手腕：“哥，全天下最善良，最有爱，最有能力的哥哥。你就签我的名，你模仿笔迹一流，绝对没人看得出来。” 白铮文沉默，但嘴角有点抑制不住地上扬。 白洛乐一见就知道有戏，继续撒娇：“哥，你最好了哥哥，你看看我的胳膊，看看我的腿，看看我的腰，直都直不起来了。你心疼心疼妹妹，可怜可怜我吧。” 白铮文很想说，看你现在手舞足蹈指来指去的模样，明显就是还有活力。 但他余光瞥见白洛乐微微泛白的嘴唇，这话又咽了回去。 顿了顿，白铮文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谢谢哥！那我洗洗睡了。”白洛乐欢快地举手欢呼，然后迅速将身边所有的拜帖都往白铮文面前一丢，就一瘸一拐的赶紧跑路。 白铮文：…… 算了。 平日妹妹点卯上衙是辛苦了，多写点就多写点吧。 白铮文眼神一利，他提起笔，挑灯夜读地回信。 …… 次日，大年初二，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白家族亲来了七八个，有老有少，挤了一桌子。 白洛乐艰难地爬起来，打着哈欠，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她刚走出来，院子里一群人瓜子都不嗑了，就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 白洛乐一愣。 嫂嫂起身，拉着白洛乐往中心位置坐。 这时，一个远房婶子就凑了过来，笑容灿烂：“白掌院啊，今年多大了？” 白洛乐：“……” 嘶，不会吧，难道在古代都当官了，还离不开年末催婚吗？！ 果然，那婶子下一句就是：“我家有个侄子，那叫一个一表人才，今年刚中了秀才……” 奶奶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大过年的不要说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白洛乐本来有点不爽，听到奶奶的话顿时爽了，笑着点点头。 系统：【哈哈，奶奶好。】 白洛乐：【那是，奶奶最维护我了！】 白家族长以及一干人也疑惑扭头看着远房婶子，一小部分人眼底甚至带着点敌意。 白家族长皱起眉，心里嘀咕着：果然啊！听不见心声的远房亲戚就不应该带过来，万一把自家的金凤凰给惹毛了可怎么办。不行，得想办法把人弄走。 白家族长老神在在地说：“我们白家好不容易出了两个文曲星，你就不要倚老卖老地介绍什么侄子了。村里山鸡妄想配金凤凰，配得上吗？” 远房婶子被噎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但她很快摆手：“哎呀老族长，你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给白掌院说亲……” 白家族长一愣：“那给谁？” 远房婶子讪讪地笑了笑，声音小了几分：“是……给白掌院她爹。” “噗！” 白铮文一口茶喷了出来。 满桌喷茶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族叔伯被呛得直拍胸口。 大伯拼命帮小叔拍背，小叔痛得险些惨叫一声。 白洛乐瞪大了眼睛：“啊？给我爹说亲？” 那婶子点点头，低声：“你爹在外面跑商这么多年，你娘又……那个，不是在娘家吗？家里没个女主人，多不方便啊。” “等等等等。”白洛乐震惊地打断对方，“我娘还在呢，只是回娘家生个孩子，生完就回来了！ 不是，你这给我爹介绍，还介绍个什么侄子？男的？” 那婶子讪讪地笑了笑，轻声：“那个是我话没说完，我先说我那个侄子优秀，是想说我侄女，也就是他姐姐特别优秀。 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姐姐不但将弟弟拉扯大，还供他考上了童生，足以证明他姐姐靠谱，是个优秀的人。” 远房婶子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族亲的眼睛也亮了，一个个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过来： “我有个表妹，老实本分，绣衣手艺特别好！” “绣活好有什么用？得会管家！我那个远房侄女管过三年铺子！” “我家外房闺女读书特别好，嫁进来，还能有共同话题。俺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 白洛乐没想到亲爹桃花这么旺。 她脑子都“嗡”了一声：【统子，我听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听过儿女当官，亲爹遭遇烂桃花的。】 系统：【哈哈哈……我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 奶奶一瞬间明白了。 估计在白家族长的警告下，想攀关系的某些人知道没办法和囡囡和文哥儿结亲，又舍不得这条金大腿，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头上？ 要给他儿子找个妾，然后生个孩子当囡囡和文哥儿的弟弟妹妹，沾点血缘的光。 奶奶想到这整个就气笑了，没好气道：“够了！” 所有人安静了。 奶奶扫了一圈，淡淡道：“你们这些肥水还是流到外人田去吧。我儿媳妇好好的，谁再提这事儿，别怪我老婆子翻脸。” 那婶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都不需要奶奶，白家族长一个眼神瞪过去，现场就安静了。 白洛乐见没人再絮叨，她也就安心吃了些东西，今日就在各个走亲戚拜年之间度过了。 到了第三日，白洛乐实在是不想出门了，她要休息，于是目送亲哥和嫂子一起出去拜年。 她自己则躺在家里睡大觉。 然后，她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系统刺耳的声音。 系统：【乐乐！快快快起床，出大事了！】 第459章 先冲！ 白洛乐瞬间被惊醒：【怎，怎么了嘛？！】 系统：【你快起床！你嫂子的书社起火啦。你哥和你嫂子现在被困在那里了！】 白洛乐瞳孔地震，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已经掀了被子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她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和系统嘀咕：【你再说一遍？！我哥我嫂子呢？人有没有事？火到底有多大？】 还不等系统回复，白洛乐立刻道：【签到！赶紧签到！看能不能出什么急救的好东西。】 【滴！你在干干净净的自家宅院签到，衣衫不整，有碍市容，但你事出有因，系统对此表示理解，并且努力给予最大的帮助。 你得到了一个buff，叫做凉快得容易。（注：但凡在你三米范围内的人，都会感觉浑身凉爽，不热。）】 ！！！ 凉快得容易？！ 可以！ 用得上就是好东西！ 白洛乐缓缓吁了口气，猛地推开大门：【好好好！我就知道统子你会尽力帮我争取buff的！剩下的，就是我得赶快冲到火灾现场去。】 路过的奶奶听到冲到火灾四个字，人都不好了。 她哪里舍得自家乖孙女去危险的场所。 奶奶连忙道：“囡囡你走那么急做什么？头发都没梳好。先过来吃饭。” 白洛乐哪有心思吃饭，又不想辜负奶奶的耐心，就随口敷衍道：“奶奶您先吃，我临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同时和系统嘀咕：【统子，找一条距离书社最近的路。先冲！】 奶奶没想到白洛乐跑这么快，愣了一下。 怎么忽然要去书社了。 等等。 往火灾那边冲。 文哥儿和他孙媳妇不就在书社吗？！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的老天爷，不会是书社出事了，起火了吧。” 她想着，扭头就走，险些撞到旁边的丫鬟。 丫鬟吓了一跳：“老太太？” 奶奶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快！快给我拿件厚衣裳。然后，你赶紧去五城兵马司报官！说东市有书社起火，人被困在里面了，让他们带火兵、带家伙什儿来。 快点，人命关天，别磨磨蹭蹭的。” 大乾京负责管火禁的，五城兵马司手底下有火兵、火夫，他们平时都备着火钩、铁锯、吊桶、长梯、麻搭这些家伙。 奶奶王氏生怕白洛乐一时情急，只顾着冲火场，忘了找火夫，所以赶紧让丫鬟去。 …… 事实上，如果白洛乐没抽到那个buff，她第一步也是冲向兵马司报官。 但她抽到了，所以听从系统的指令，走捷径直奔书社。 当然，她一边跑，也不忘扯开嗓子喊：“救火啦，东市的景文书社着火啦，大家快来帮忙啊。” 大年初二清晨的街上人不多，都被她这一嗓子喊得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一个卖馄饨的老头正拿着勺子舀汤，喊着：“借你个水桶！” 白洛乐从他面前冲过去时，顺手抱起了一桶子水：“谢谢大爷，就借您的水桶用一下。” 卖馄饨的老头险些喷汤。 他大喊道：“放下放下，你抱着的是一锅子油啊。拿旁边那个！” 白洛乐：！！！ 她立刻放下了桶。 坐在里面吃馄饨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忽然发出笑声。 然后其中有一个大汉起身，高声道：“小姑娘，如果谎报火情的话，是会被抓着坐大牢的。我们可是兵马司的火兵。” 白洛乐眼前一亮，同时掏出令牌递给对方：“快走！带上可以灭火的赶紧跟我来。” 黑脸大汉愣了愣，扫了一眼令牌：“你是……白掌院？！” 他嗓音都有点劈叉了。 这年头，在京城为朝廷办事的，谁会不知道白掌院，谁敢不知道白掌院，谁没有被自己上司耳提面命过白掌院！ 此言一出，馄饨摊上体制内成员集体炸开了锅。 “白掌院？那个白掌院？” “传说中的白掌院？” “快快快，别吃了！冲冲冲！” …… 黑脸大汉脸色一肃，扭头朝身后几个同伴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东市书社起火，人还在里头！” 老二，你回去拿家伙，吊桶铁锯麻搭一样别落下。老三老四，你们从这里带着桶，跟我先走！” “是！” 三个火兵齐刷刷站起来。其中瘦高个的老二已经跑出去了，转眼消失在街角。 不光他们三个人起身，还有几个小吏将嘴巴的油一抹，也利落地跟着跑上去。 黑脸大汉扭头扫了这几个瘦弱的文员小吏一眼，拎起桌上的水囊：“你们待会就负责运水，别碍事。” 然后，黑脸大汉看着白洛乐：“白掌院，我先走一步。” 白洛乐生怕对方绕路走歪了，伸手：“跟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方三步并两步一个跳跃，直接翻过对面的院门墙。 在惊起一片狗叫之后，就看着这黑脸大汉像超级玛丽的人一样丝滑地蹦蹦跳跳，然后又越过了一面墙，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不光这个黑脸大汉跑了，那几个火兵也像小号的马里奥，非常丝滑地跳跃过去了。 白洛乐都看呆了：【我去……还能这么走？】 系统：【对啊。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他走的路就是最快的捷径了。但乐乐你没办法翻墙走啊，我们赶快从旁边绕过去吧。】 白洛乐点点头，直接往前面冲。 馄饨摊老头儿看着一行人绝尘而去，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不是！你们还没有付钱啊！这咋，咋整啊！” 旁边一个伤了腿，没有跟过去的吏员淡定道：“放心吧！他们不会跑单的，等救了火，他们肯定会回来付账的。” 馄饨老头迟疑地看着他：“真，这，这么有道德？” 吏员笑了下：“不是有道德！是谁敢在小祥瑞面前跑单啊！” 万一小祥瑞正在吃瓜，夸赞他们及时救火的表现。 结果，最后惋惜了一句：可惜他们吃馄饨跑了，不给摊主饭钱，那陛下绝对不是奖励他们，而是要把他们大卸八块了。 但这话又不好解释。 他道：“放心吧！若是他们回来不给，我给。” 说到这，这位受伤的吏员眼前一亮。忽然有些期待那些跑过去救火的人会忘买单，然后由他付钱了。 这样，他也有机会被提一下名字啊。 馄饨老头听到这话安心了，继续擦桌子工作。 第460章 都往里面冲 书社 等白洛乐跑到目的地时，瞳孔一缩。 浓烟从书社的门缝往外冒，烟柱直冲云霄，最重要的是，她隔这么远都能闻到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听到“噼里啪啦”的烧火声。 黑脸大汉以及一些火兵都已经到了，正井然有序的在往火上泼水。旁边还有不少老百姓出来帮忙端盆泼水。 但火势实在太大，一盆盆水泼上去，除了让浓烟变得更浓郁，并没有太大作用。 白洛乐紧张极了：【统子！我，我哥，我，我嫂子，还有其他人……】 系统斩钉截铁：【都还活着！】 白洛乐立刻松了口气。 系统：【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白洛乐听到这头皮发麻，一咬牙，就往里面冲。 “哎哎哎，姑娘你干什么呢，火这么大，你往里面冲什么？你不要命了。”旁边一个老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白洛乐挣了一下：“松手！里面还有人。” 老妇人高声道：“有人也不能你进去啊。着急也不能乱做事啊。” 白洛乐不听，试图绕过对方冲过去。 刚迈出两步，旁边又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洛乐扭头看去，没想到居然是老熟人，翰林院的刘编修。 刘编修被烟呛得咳嗽，也不忘高声道：“白掌院，你赶紧退后几步，这火太大了，这书社有垮塌的风险。” 白洛乐听到这话更急了。 她那个特殊能力只能保障三米范围内的人不被火烧死。 但是万一楼房垮了，她能活，她的亲友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白洛乐一把推开对方：“刘大人，劳烦让开。” “不行！”刘编修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您，您是……”险些说出小祥瑞，赶紧把话咽回去，继续道，“……咳，朝廷命官，要是有个闪失，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你不让开，我现在就有闪失。”白洛乐一个弯腰推开对方，刘编修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白洛乐突破刘编修的手臂，旁边又有人上来拦，这回是个胖乎乎的官员。 白洛乐不认得，但看对方那体态以及熟稔的态度，至少是个能上朝的从五品。 “白掌院，万万不可啊。”胖官员急得一把一把的流汗，“这火场可不是开玩笑的，您可不能冲啊！” 您要是冲进去了，我们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讨不了好。 白洛乐懒得跟他废话，继续冲。 胖官员急了，伸手就要去拉白洛乐的胳膊，但胖乎乎的他根本没有白洛乐灵活，白洛乐一个加速就冲进去了。 胖官员抓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啃泥：“拦住她！快拦住她！” 几个火兵往前冲。 白洛乐高喊一句：“谁拦我，回头我找麻烦。” 几个火兵又僵住了。 黑脸大汉人还算冷静，一边灭火，一边大声：“白掌院您别乱跑，您在门口等着。” “等不及了。”白洛乐头也不回，一脚迈进了书社的门槛。 浓烟扑面而来，白洛乐都做好了呛喉咙的准备。 没想到。 嘿！ 这浓烟冲过来的时候还是黑的，等到了她面前就好像被过滤了一道，变白了。 不光颜色有变化，温度也是，这浪潮吹到身上时就好像一股凉爽的空调风，凉快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洛乐一喜：【好好好！这个buff我超爱，统子，赶紧找到我哥嫂的位置。还有其他人的位置。】 系统：【好咧！冲鸭！】 …… 白洛乐斗志昂扬地冲了进去。 身后众人，尤其是学子和官员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 “我的老天啊，白掌院真的进去了！” “快！快跟上去！” “水呢？赶紧灭火啊！桶拿来，我来浇水！” …… 刘编修看到这一幕更是急得不得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但他才冲了两步，就被撞开到一边。 刘编修一抬头，发现胖官员已经给自己浇了一头水，正直接往里面冲。 刘编修见状也赶紧给自己浇了一头水。 也就在这个档口。 几个火兵眼疾手快，一左一右，一个架住了胖官员的胳膊，一个拉住了刘编修的衣袖。 黑脸大汉大喊：“诸位大人别进去添乱。我们有人进去了！” “添乱？”胖官员急得直跺脚，“白掌院都进去了，我能眼睁睁看着她涉险而不跟，古有云……” 黑脸大汉头疼地大喊一声：“大人，别古有云了！古代的云，也救不了我们大乾现在的大火。你进去也是送死。” 胖官员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被哽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编修趁着那边在吵，偷偷准备溜进去。 黑脸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刘编修恼怒蹬脚：“你，你放开我！大胆！” 不光刘编修动了，还有好几个人群中的小官吏和士子，秉着想要搏一把的心思，嗷嗷叫着，他们拎着水桶就要往里面冲。 黑脸大汉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河东狮吼：“都给老子停下来！再往火灾里跑，老子不救火啦。” 所有人一颤。 黑脸大汉继续怒吼：“你们都别添乱了，我现在去救人。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大麻烦。救个……” 话还没说完，书社门口的浓烟里忽然冲出一个人影。 白洛乐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烟雾中跑了出来。 小女孩一脸猫咪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搂着白洛乐的脖子。 “天呐！出来了！”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白洛乐把孩子往旁边一个火兵怀里一塞：“赶紧带去看大夫。” 说完，她转身又要往里面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洛乐已经再次飞进去。 胖官员急了，伸手：“白掌院您不能……” 但他只抓了一个空气。 人早没影子了。 刘编修气得跺脚：“你，你还抓我做什么，你怎么不拦着她。” 黑脸大汉刚刚表情还呆滞了一下，现在听到刘编修的话，嗤笑一声：“这不是怕你添乱么。行，我去救人，劳烦你不要动。” 刘编修咬牙点头。 黑脸大汉走到旁边给自己也浇了一桶水，准备往里面冲。 没想到，白洛乐又从浓烟里冲了出来。 这回她怀里抱着个小女孩，正好撞见偷偷准备往里面溜达的胖官员。 直接把女孩往他怀里一放，同时一推：“赶紧送大夫，赶紧去！” 胖官员抱着孩子，愣在原地，表情有点蠢。 白洛乐：【这人怎么傻傻的发呆不动啊。该不会这家伙就是故意纵火犯吧！】 此话一出，吃瓜官员和学子身体都僵硬了。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胖官员！ 好家伙！ 原来这东西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第461章 这发言太吓人/统了！ 胖官员吓得差点把孩子丢地上了！！！ 内心发出尖锐的咆哮。 小祥瑞！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我这么轻盈的身躯，担不起这么可怕的指责啊！ 系统：【不是他啦。】 胖官员提起来的小心脏，终于缓缓放下了。 系统：【乐乐，要我给你说说这个瓜吗？】 白洛乐：【不是他就晚点说，统子，先集中注意力帮我找我哥他们……】 系统：【好咧！】 也就这么两三句对话的瞬间，白洛乐已经再一次转身跑回去了。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串脚步声。 火灾现场都寂静了。 所有人都被白洛乐两次冲进火灾书社，快进快出，还救出来两个人的举动给惊呆了。 黑脸大汉深吸一口气，震惊脸：“你们当官的……也不是全都添乱嘛。居然这么厉害。” 说完，他让身边的火兵去胖官员那将小孩子给接了过来。 胖官员将小孩子递了过去，他看着浓烟滚滚的房子，眼神坚定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胖官员又一次试着往火场方向走了两步。 黑脸大汉想到白掌院，抬起的手，又犹豫地放下。 这一会没有人拦他。 胖官员很快到了门前。 恰在这时，一股浓烟“噗”爆发出来。 胖官员被冲击得连声咳嗽，咳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肺都快咳出来了。 他弯着腰，翘着屁股后退了好几步。 刘编修见状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起码捂嘴再冲啊！” 然后他捂着鼻子，也试着往前凑了凑。 同样的，人还没进去就被浓烟呛得直翻白眼，扶着墙干呕了老半天。 浑身湿哒哒的黑脸大汉看着两位大人狼狈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一时没忍住道：“都是当官的，人家还是个女娃娃，怎么她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你们进去跟……” 他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胖官员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跟灰蛾子扑火似的？” “太抬举了，蛾子好歹能扑腾两下。”黑脸大汉摇头，“你们感觉跟秤砣落水似的，下去就没影了。” 胖官员气得喘着粗气，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编修擦了擦被呛出来的眼泪：“她、她不一样……” 黑脸大汉又拎着一桶水：“对，看出来了！她不一样。她能救人，你们若是进去，纯添乱，只会劳烦我们要多救一个。” 刘编修：…… 胖官员：…… 其他几个也想跟着白洛乐往里冲的官员，看到胖官员和刘编修的惨状，都默默地退了回去。 等黑脸大汉也跟着冲进去后。 胖官员和刘编修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胖官员：“咱们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算了，不说了，……别说了，去找更多的水桶。” 刘编修点点头：“对，不能傻站着，分工合作吧，我再去找些人过来灭火。” 两人各自散去。 …… 白洛乐再次冲了进去，根据系统的指示直奔二楼。 恰好白铮文正扶着柔弱的嫂嫂往楼下摸，三个人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白铮文看见她后眼睛一红，紧接着黑脸：“你怎么进来了，赶紧走……这么大的火。” 嫂嫂也是捂着鼻子：“囡囡你先走别管我们……” 白洛乐一手拽一个，一边往外拖一边说：“哥哥，嫂嫂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批评我，不如节约时间先跑出去。” 两人同时一愣。 这个时候，旁边忽然传来“咔嚓”木棍松动的声音。 白洛乐一愣：【嘶，统子，难道这里面还有人？】 系统：【有是有！】 不等系统说完话，白洛乐：【啊？！你刚刚不是没其他人了吗？在哪，正好我哥嫂都走得动路，我干脆一顺水带出去得了。】 系统：【啊，可……】 恰在这时，一道偏瘦的身形缓缓走出来。 一袭被烟熏得灰扑扑的青衫，五官生得普通，但陪在一起还算协调，尤其衬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魅气。 他站定在白洛乐面前，微微喘着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他忽然笑了一声：“真好！” 白洛乐：？？？ 白铮文和嫂嫂：？？？ 系统：【不是！这人果然是有病啊，怎么忽然笑了。】 白洛乐战术性地后退半步：【我不会遇到变态了吧！】 “您来了……”那人的声音虚弱但温柔，眉眼上扬，“您果然会来……白掌院。” 白洛乐：“啊？”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笑盈盈地说：“果然，我们心有灵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白洛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救命！这玩意不对劲吧。】 系统：【嘶，是很不对劲啊！】 白铮文皱起眉头。 他直接挡在白洛乐身前：“你别这么和我妹说话。” 那人的表情迟钝了一下，眯了眯眼，根本不搭理。 他自顾自地说：“啊，你知道我为何知道你会来吗？因为你可是白掌院啊，大乾第一位女子小探花，京城无人不知的正义使者…… 我在街上看过您救人，那天的您就像一束光落在了我的心头，所以我知道，只要有点什么麻烦，你一定会出现的！不会当缩头乌龟。”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不对劲了，直接道：“怎么的？你提前就知道这场大火了？” 系统：【他何止是提前知道啊！】 ！！！ 什么？！ 白铮文和白洛乐听到这，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齐刷刷用犀利的眼神看向那名男子。 那个男子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甚至还反手抬起，捏住了自己脖颈，身体像是被电了一样扭了扭。 他长叹了一声：“啊~~~对，就是这么看着我~~是啊，请原谅我小祥瑞，他们说只有这样才有机会亲眼见到你……” 白铮文：…… 嫂嫂十分警惕，立刻将白洛乐抱在怀里。 白洛乐：…… 系统：【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这东西怎么说话都像是在性骚扰啊！】 白洛乐：【我们赶紧走吧。】 白洛乐觉得对方变态，但更觉得火场危险，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神经病身上。 白洛乐看都不看这人，只对哥哥和嫂子说：“我们走。” “您要走了，您生气了？”那人歪着头看她，表情居然带着几分期待，“您生气蔑视我的样子也很好看。” 白洛乐：…… 忽然觉得有点缺氧啊。 “请骂我吧，骂我不知道珍惜生命。”他继续说，眼神愈发迷离，“或者请打我吧，请在我身上发泄您的不满吧，这，啊~~是我活着的意义！” 白洛乐：！！！ 嫂嫂：！！！ 系统：！！！ 两人一统下意识地抱住了彼此：太吓人了！这发言太吓人/统了！ 第462章 难道小祥瑞被挟持了？！ 白洛乐：【救命！统子，这玩意谁生出来的，太吓人了。】 系统：【这人就是一个变态啊！他故意盯着你哥哥过来的时候放火，不是为了烧书，也不是有仇。 他就是赌你过来救你哥哥，他把这一切都算好了，就是为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和你偶遇。】 什么？！ 这是什么脑子有病的品种。 白洛乐看着面前笑眯眯的，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 白洛乐嘴角一抽：【他是变态，百分百纯变态。】 系统：【他是变态。而且不是一般的变态。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一直没跟你说这个人吗？】 白洛乐：【为什么？】 系统：【因为我宁愿乐乐你不知道他，然后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火里。 这人太恶心了，做梦都在画你的春宫图。而且这人画得很细致，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很离谱。而且这人画完以后，也很奇葩。 要么他觉得自己画的特别好，嫉妒这张纸能够保留你的容颜，然后将画了你画的纸给直接生吞吃了。 要么他觉得这画没有画出你的神韵，就会发疯地将它烧毁。】 白洛乐：【……】 白铮文气得头皮发麻。 哪个当兄长的能容忍自己妹妹被这样觊觎。 反正白铮文他没忍住，他直接一拳砸了过去，那人没有躲，但他挨了如此结实的一拳，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同时，他被白铮文揍了，眼神却越过白铮文，直勾勾地落在白洛乐脸上。 他又笑了，笑得令人头皮发麻：“真好……白掌院，你生气的样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啊~~” 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你的身边，总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好闻，好好闻啊~~~”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我感觉buff都不干净了！】 白洛乐也跟着捂脸：【啊啊啊！我觉得我都不干净了！】 嫂嫂再次紧紧地抱住白洛乐。 白铮文也将两位女眷挡在身后。 他冷冽凶悍地盯着对方：“你再敢看她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人歪了歪头，视线终于从白洛乐脸上移开了点，移到白铮文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啧了一声：“您长得和白掌院可真像啊，但说话怎么，如此……没品，简直是对白掌院的一种亵渎。” “你他妈……”白铮文往前冲了一步。 白洛乐从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哥，我们赶紧先冲出火场，离他越远越好。” 那人看见白洛乐拽住白铮文的动作，眼睛更亮了。 他轻轻鼓掌：“啊~~白掌院，您真是个善良~~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还要护着别人。啊~~” 他顿了顿，呻吟了一声，“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白铮文：！！！ 怒发冲冠！ 白铮文又要继续冲过去揍人了。 白洛乐一把抓住白铮文，咬牙：“哥，你信我，你跟着我走！” 白洛乐：【哥别冲动啊！只要我们跑得快，一方面可以躲变态，另外一方面不让对方享受自己的冷气buff。看他在没氧的情况下，还能这么狂不。】 系统：【有道理。】 白铮文闻言一顿，也不回头揍人了，反手拉着白洛乐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媳妇的腰。 他低吼一声：“走。” 三个人转身，继续往楼下冲。 那人的笑容终于变了：“等等，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跑到白洛乐的身侧。 系统：【啊啊啊！黑手从左边伸过来了。】 白洛乐头皮发麻。 就好像人类遇到小强这种生物靠近一样，即便知道死不了，也会觉得好恶心，好应激。 她本能回身就是一脚。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对方那人的胸口上。 那人被踹到后身体一震，但他没有痛呼，也没有愤怒。 他反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的潮红以及唇角压抑不住的笑意一步步攀升。 “啊~~”他长长地叹了一声，声音酥得像是醉酒了一样，“原来，这就是被你踹的感觉么，啊~~爽。” 白洛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系统：【救命！他真的好变态，他居然被踹了还会爽！】 白洛乐：【马上找路线，我们跑快点。】 白洛乐都来不及恶心，拉着白铮文沉默就跑。 三个人就像是被神经病盯上的正常人一样，只想跑路，连头都不想回。 身后忽然传来那人的笑声：“怎么办~~我舍不得伤害你~~但，你不能离开我啊~~” …… 同一时刻，火灾门外 在刘编修的奔走相告下。 但凡人还在京城的官员基本都跑过来了，包括正准备出城迎接父皇的三皇子和五皇子。 他们两人抛下太子，也一起赶过来了。 数人刚刚赶过来，就听见了里面白洛乐和系统极其响亮的声音。 白洛乐：【统子！这真的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变态呀，你说我在这里把他悄无声息的弄死了，行不行？】 系统：【我觉得行！】 正准备冲进去救火的文臣武将以及三皇子和五皇子：？？？ 嘶…… 到底是谁把小祥瑞惹成这样子，都想杀人了。 那他们到底是进去，还是先不进去啊！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然后集体看向三皇子和五皇子。 三皇子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五皇子说：“老五，你进去看看。” 五皇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进去？” “我这不是……统筹全局吗？” 五皇子挑眉：“统筹？你进去也能统筹。” 三皇子：“你身手好，你进去还能帮忙擒拿恶贼，合适。” 五皇子面无表情：“你怕得罪白掌院就直说。” “你……” 两人阴阳怪气。 官员们默契退了半步，给他们腾出吵架的空间。 恰在这时，系统尖锐地连火声都盖不住了：【啊啊啊！乐乐！他要绑架你！快躲开！！！】 吃瓜众人：！！！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砰”的一声巨响，书社二楼的一扇窗户从里面被撞开，一个人影挟持着另外一个人从窗户里跌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在突然冒出来人的接应下，爬起来就跑。 众人：！！！ 什么？！ 难道小祥瑞被挟持了？！ 第463章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社会性死亡啊！ 白洛乐同情地看了亲哥一眼。 她道：“来人，把这两个都抓了。” 话音落地，三个锦衣卫顿时冲了进来。 被绑着的变态还挣扎一下，放火的变态甚至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他非但不怕，反而冲白洛乐激动道：“白掌院，您一定要亲自审讯我！我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只跟您一个人说。 所以您一定要亲自审讯我，亲自抽，啊~抽我鞭子，我就什么都交代！” 锦衣卫的手顿住了，看向白洛乐。 白洛乐、三皇子和五皇子：…… 被锦衣卫解救出来的白铮文上前一步，本来想直接踹对方，但又觉得恶心，于是狠狠地踹了一下凳子，让凳子撞到那个变态腰上。 纵火变态不动声色，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白洛乐：“白掌院，我真的有关于您的大秘密，有人要害您。” 众人：！！！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一震。 纵火变态注意到这一点，得意地翘了下嘴角。 他任由自己被锦衣卫狠狠擒拿，努力抬头，笑着看着白洛乐，期望能看到对方的表情因为他而变幻莫测。 白洛乐没看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统子，这人居然还跟我玩神秘！笑死，你爆他的瓜。】 系统：【好咧！其实这事要从乐乐你当初抓那个女骗子说起，就是敢当街裸奔的那个。 那一回，暴君在京城下重手地扫黄打非，清了一片场子出来。很多三教九流的人恨死了你，想要报复你。 他们先后找了好几个采花大盗，想让他们袭击你，结果那些采花大盗刚去我们家踩完点就被锦衣卫抓了。 然后他们才找上这个变态，让他绑架你哥，引你去他们的据点。但这些人万万没想到，变态很不可控。 这两个变态在中途内讧了，没送过去。】 ！！！ 吃瓜众人都非常的愤怒。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敢设计大乾的小祥瑞。 三皇子不满地看向五皇子，低声：“你太手软了。” 五皇子沉默地点了点头，反思。 白洛乐很生气：【这群人渣在哪里，一趟水，把他们给弄了。】 系统：【好咧，他们的据点就在城门外，三里坡那边的一个破院子。现在因为交不起房租，他们已经快被房东给赶走了。】 白洛乐：…… 吃瓜官员和皇子：…… 什么？！ 居然是被这样一群落魄人设计？！ 更生气了。 白洛乐看向三皇子和五皇子，沉稳道：“三殿下，五殿下，关于这人说的什么秘密，我有些把握，应该就是关于他们幕后指使者的位置。” 吃瓜众人很淡定：又到了需要打配合的环节了。 三皇子道：“嗯，白掌院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五皇子也道：“不错。白掌院既然清楚，那就依你所言，一起出城拿人。” 其他跟过来的官员们也纷纷认可，同时出谋划策。 这些聪慧的官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 除了没有精准爆出幕后黑手的坐标，基本将到底有多少人谋划这案件，什么帮派的人，以及他们还有哪些后手，都猜测得七七八八。 起码得到了系统一句：【天呐乐乐！他们猜测得好准，八九不离十了。】 白洛乐：【牛。】 白洛乐与吃瓜众人自成一片天地。 这让还自持有秘密，能够多看看白洛乐表情变化的变态：o(*////▽////*)q？Σ( ° △ °|||)︴？o(＞﹏＜)o不要啊…… “不是……你们不要乱猜。”纵火变态忽然提高音量，“白掌院，你，你……们何必乱猜，你何不亲自审讯我？抽打我，我什么都会说的……” 白洛乐当做没听见：“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 其余人纷纷点头，马上跟上。 后面还隐隐传来变态男子凄厉的不甘心的声音： “白掌院你心善，你不愿意抽我鞭子，可以，你就骂我一句啊。” “问问我啊，哪怕是瞪视我一眼也好啊！” “实在不行，只要你在旁边，能看着我，我……也愿意什么都说的。” …… 白洛乐听得脑子嗡嗡的：！！！ 尴尬啊！ 头皮发麻啊！ 社会性死亡啊！ 她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喊了一声：“堵住他的嘴，让他没办法说话，永远无法出现在我面前。” 白铮文忍不住上前，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妹妹，都是他的问题。不生气哈。” 白洛乐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这种变态，就像是一坨飞过来的狗屎，看不得一眼，只能跑路。” “噗嗤。” 不少人本来还能勉强忍住笑意，但看到白洛乐悲愤的表情后，一个个都忍不住了，憋笑声此起彼伏。 最后还是五皇子打了个圆场：“白掌院，带路吧。先把正事办了。” 众人这才收敛了笑容，跟着白洛乐往城外走。 系统一路指引，白洛乐带着一群人直奔宫门外的地点。 在即将抵达时，众人远远就看见官道上尘土飞扬，明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很快，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迎面而来。 白洛乐脚步一顿。 她抬头，就见太子一身朝服，骑马领着队伍往前走。 队伍正中间那辆銮舆里，坐着的分明是许久不见的皇帝。 白洛乐：【哇！暴君回家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坐在銮舆里的皇帝：…… 他忽然哼笑了一声。 随行陪在旁边的大皇子见状，心里颇不是滋味：小祥瑞轻轻一句想念，父皇就笑了。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父皇只瞪了他一眼。 罢了，趁着父皇心情好，他靠近一点好了！抢在太子之前。 同一时刻，跟着暴君一起回来的好几个人隐隐有了骚动。 但他们刚准备开口询问，就被锦衣卫一人拍了一下肩膀，并且拉过去私聊。 很快，这些人从锦衣卫那得到了解释，以及警告。 他们大脑嗡嗡的，勉强理解了白洛乐的存在，并且控制不住地偷瞄白洛乐。 这其中，最显眼的是三个人，也就是武爷爷、武儿子和武孙子的三人组合。 武爷爷六十来岁，花白胡子，穿得比另两个都讲究。 武儿子四十出头，中等身材，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的光。 武孙子二十来岁，生得倒是白净，五官端正，面色忧郁沉凝。 这三位原本跟祁久是合作关系，而祁久被皇帝一根手指就弄倒了。 他们第一时间滑跪告密，把自己摘得干净，后来又赶上来想要沿途送点东西讨好皇帝。 皇帝本来没想留他们，偏偏那时候路途不顺，皇帝高度怀疑身边有人泄露行踪，所以就没让他们离开，顺手一起带回来了。 这三人本来就想抱大腿，喜不胜收地跟着一起来。 如今听到有如此神异的小祥瑞，。 三人都有了不同的小心思。 第465章 众人表情有些微妙 武爷爷凑到武孙子耳边，压低声音：“瞧见没？那小姑娘如此特殊，圣眷正隆。你努力套套近乎。要是能把人拿下了，咱家往后三代都不用愁。” 武孙子捏了捏手指：“哦。” 武爷爷急了：“哦什么哦？学学你爹，想想办法，咱家往后三代都不用愁。” 武孙子一顿，轻声：“武爷爷，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武爷爷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低头，乖巧些，别急，别弄巧成拙。” 武孙子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微微颔首。 白洛乐没太在意远处偷瞄的视线。 她感慨了一下暴君瘦了，然后和系统说：【暴君今日还低调了，只让大皇子，太子来接。】 系统：【哈哈哈，不是。其实本来是大皇子、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几个高官一起去迎接的。 但中途听说你深陷火灾一事，太子就把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高官丢过来帮你了。高官们体力不支，救完你哥就休息了。】 白洛乐恍然大悟：【太子人可真好啊，大局为重，欣赏，优秀。】 太子唇角也微微上扬。 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扭头看向靠过来的大皇子，低声：“怎么回事？小祥瑞居然遭遇了火情。” 大皇子心里咯噔了一下：糟糕，他是不是不应该靠过来。 他压低声音：“回父皇，是的，但小祥瑞刀枪不入，水火不……” 皇帝：“那也不能懈怠。有老二来接我就行了，你怎么不去帮忙。” 大皇子：…… 他捏紧缰绳，脸都绿了。 这时，白洛乐以及众人已经让到路边，齐刷刷地行礼。 銮舆过来，皇帝垂眉看着，开口道：“爱卿，你们这是刚从火场里出来？可……” 系统：【皇帝这一趟也是不容易。】 皇帝安慰的话一下哽住：…… 其余人下意识地看过来，眼睛一亮。 熟悉的感觉来了。 有乐子？！ 白洛乐：【啊？皇帝这一趟怎么不容易了？】 系统笑得不行：【哈哈，特别的多啊！尤其是回来的路程，先是回家的山路塌了一半，车队只能绕道多走了两天，结果绕的那条路上有座危桥，唯一的干粮车翻了。 然后夜里扎营，不知哪来的一窝野蜂把御帐给占了，皇帝不敢睡觉，睁眼到天亮。 想着已经飞鸽传书给太子迎接了，皇帝也不想歇脚浪费时间，继续赶路，换了一辆銮驾，结果这车经看不经用，直接陷泥坑里出不来。】 白洛乐目瞪口呆：【这也有点太倒霉了吧！】 ！！！ 吃瓜官员们齐齐震惊。 大皇子莫名嘀咕了一句：“这是有多不想你回京啊……” 大皇子嘀咕的时候，忘了他特意靠近了父皇，也忘了父皇有多耳聪目明。 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大皇子就得到了皇帝一个冷冷的瞪视，以及一句冰冷的话，“怎么？你也不想？” 大皇子吓得差点直接从马上跪下来了。 皇帝不看他，表情很古怪地开口道：“爱卿，爱卿！”见白洛乐没反应，他不得不提高音量，“白掌院。怎么不理朕？” 白洛乐一愣，连忙行礼：“微臣在。” 白洛乐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老登一直在那里喊爱卿爱卿，这附近全是他的爱卿，我怎么知道是在喊我呀。】 系统：【估计是这一路太苦了，尤其刚刚经历了那事，脑子也有点懵。】 白洛乐：【嗯？什么事？】 皇帝顿时坐立难安。 虽然已经被爆过很多瓜，但有些事，他还是想要保密！ 皇帝试图转移话题：“你们出城是要去何处？” 白洛乐拱手道：“回陛下，是为了抓几个敢在京城放火的宵小之徒。” 她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没提那些变态发言，重点在城外应该有一个幕后人的据点，他们是过去抓人。 但光是这些，已经够让皇帝生气的了。 像他这种乱世里杀出来的皇帝，最恨的就是这种在暗处搞事的宵小之辈。 皇帝起身：“朕跟你一起去。” 白洛乐一愣：“陛下，您刚回京，路途劳顿……” 皇帝摆了摆手，斩钉截铁：“朕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敢在京城里头放火绑人，呵，这哪里只是冲着爱卿你去的，这分明是冲着朕来的。 呵，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大乾做出这种荒唐事。逮着一个砍一个，看谁以后还敢。” 刚说完，他已经从銮驾上走了下来。 旁边的内侍想给他披大氅，被他一把推开，内侍被推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都别拦着。”皇帝看了一眼白洛乐，“走，前面带路。” 太子：…… 大皇子：…… 群臣们：…… 白洛乐有点懵地眨了眨眼：【……暴君，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古代长途跋涉回来哎，这都不回去休息？】 系统：【也或许是……嫌弃臭？】 走在前面走得龙行虎步的皇帝忽然踉跄了一下。 大皇子及时冲过去扶着，却被一巴掌拍开。 三皇子和五皇子见状，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肯定有丢脸瓜”这一层意思。 白洛乐：【什么臭？】 系统：【皇帝的倒霉事我没说完，距离大乾只有三天路程的时候，随行庖厨的炉子也突然颠坏了。 皇帝本来就怀疑这一路的倒霉是行踪被泄露了，导致有人故意在弄陷阱。 如今炉子一坏，皇帝更是警惕。他为了彻底隐藏路径，一路急行军，炉子不修了，也不生火，吃了三天冷干粮配咸菜。 但是皇帝忘记了，他过富贵日子好几年，突然来这么一下，他那个肠胃就有点受不住。偏偏皇帝这人又急着赶回京城，所以强忍着不让自己拉肚子。】 ！！！ 嘶！ 聪明人已经联想到了很多。 众人表情有些微妙。 大皇子第一个后退半步，不是怕被臭到，而是怕被恼羞成怒的父皇迁怒。 第466章 他要发怒！ 白洛乐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皇帝强忍不拉肚子？】 系统：【对啊，结果，他有一次憋不住了直接就……懂了吧。那味道出来后，他反手就把这件事污蔑给随行太监。 当然，太监也是很知情识趣地应下来，直接狗腿地把皇帝的软垫塞在自己屁股下面，因为他动作很快，所以当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皇帝直接让所有人都去附近的河里洗澡。】 众人：！！！ 白洛乐下意识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洗澡，看来是臭得很了，也看出来大家没反应过来，要不然谁都会怀疑，太监怎么敢坐暴君的软垫。】 跟着皇帝一起回来，且能听到心声的随行官员和锦衣卫们，眼神有些飘忽和纠结。 原来，当初是这样啊！ 啊这…… 皇帝不想让他们知道，但已经听见了。 咋办？要不装睡？！ 皇帝此刻脸都烧起来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 把那个事情从你脑子里忘掉。 白洛乐扶额：【不说了，让我们一起忘记这个有味道的瓜。】 系统：【忘记忘记！】 白洛乐跟上皇帝的步伐，往目标地点走。 其他人也乖巧地沉默跟了过去。 没有多久。 他们就瞧见目标地点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妇人正叉着腰，指着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破口大骂：“欠了三个月房租不给，天天说什么‘过两天就给’，过两天又过两天。 今天又想赖账，今儿不把钱拿出来，你们要么就给老娘裸着出去，要么就给老娘去官府签押当奴隶。” 那几个男人缩着脖子。 其中一个瘦高个讪讪地笑：“大娘，再宽限几日，我们真的很快就有钱了。” “宽限？”房东阿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宽限你八百回了吧。我真是痛恨自己心软，不该同意你们多待几天。 今儿一来，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还把我房子搞得乱七八糟，臭烘烘的，还污蔑是旁边的小狗弄的。真不要脸！” 白洛乐：【噗哈哈哈……居然隐隐和暴君的事对上了。也就是我心软，没有曝光他。】 系统：【乐乐太心善了。】 此话一出，吃瓜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偷瞄前方的皇帝。 但很快，他们都避开了视线。 因为皇帝肩膀微微发颤，头上都要炸开了。 五皇子担心自己父皇会爆炸，一挥手，锦衣卫立刻围了上去。 房东阿姨单手叉腰，正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忽然看见一群锦衣卫的围过来，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软了：“这，这几位大人……” 锦衣卫二话不说，把几个男人按在地上。 瘦高个的脸贴在地上，还在喊：“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安分守己……” 五皇子面无表情地说：“安分守己？派人放火、绑架朝廷命官，这叫安分守己？” 瘦高个的脸刷地白了：“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无辜的！” 房东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爆鸣：“什么？！你们这些家伙还是罪犯。 那你们之前欠我的房租怎么办，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你们赔钱，你们这些混账赔钱啊……” 她说着就扑上去，借着吨位，一屁股直接坐在瘦高个身上。 众人听到“嘎嘣”特别响亮的一声，以及瘦高男子凄厉的叫声。 好几个瘦弱的官员后退半步。 白洛乐：“嘶，好像骨折了？” 五皇子给予肯定回复：“嗯，肋骨起码断了两根。” 瘦高男子痛得崩溃，大喊：“我不都肉偿了吗？！还要如何！” 全场安静了。 白洛乐愣住了：【好，好狂放的语言！不愧是大乾京城人啊！】 吃瓜众人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等会！ 小祥瑞不要地图炮啊！ 我们京城人讲话不这样的。 房东阿姨也惊呆了：“你，你乱说什么？” 瘦高个痛哭流涕：“我帮你修屋顶、搬东西、劈柴火，你说可以抵房租的。” 房东阿姨气得声音都在抖：“干粗活就干粗活！乱说什么‘肉偿’！老娘还有丈夫呢，污我名声！锦衣卫大人，赶紧把这个烂人砍头砍头！” 瘦高个大喊道：“我看谁敢，我，我可是皇孙啊！” 众人：！！！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懵了一下，气得跳脚：“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不过是一介宵小说的话，你们也信。” 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对对！话又不是系统和小祥瑞说的，信任度不高。 白洛乐：【哈哈哈……我也觉得奇怪了，这里这么多皇子，怎么大家都先看大皇子啊？】 系统：【谁让大皇子的女人最多了，刻板印象。】 白洛乐：【有道理，所以，大皇子真的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吗？】 吃瓜众人眼前一亮。 来了！来了！ 大皇子一脸淡定，不像其他人那样糊涂，连自己有没有儿子都弄不清。 系统：【嘿，还真有！】 皇帝以及皇子们一怔，瞬间扭头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想说“胡说”，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三皇子咬牙切齿低声：“艹！老大的子女运真好啊。可恨，马上做法。” 五皇子嘴角一抽，低声：“二哥应该也不想认这种子女吧。” 太子听到这话心累，他上前一步，一手按在三皇子肩膀，一手按在五皇子肩膀，露出和善的微笑。 三皇子和五皇子瞬间老实了。 吃瓜官员们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什么都没说，但都能看到彼此眼底好奇的神色。 白洛乐捂住嘴：【什么！这家伙真是大皇子的子嗣啊，嘶，这样貌长得比大皇子还老，长得也太着急了吧。】 系统：【这个事嘛，不能这么说。我想想，从头捋一捋啊。 大皇子少年时候在军中历练，喜欢上了一个将军的庶女，想娶她。将军也看好他，但他更看重嫡女，非要把嫡姐嫁给大皇子。 大皇子拗不过，娶了嫡姐，但心里不服气，就故意冷落人家。比如，新婚夜都故意跑了。】 白洛乐啧啧两声：【这算什么啊……之后呢？】 系统继续说：【那个嫡女也是个气性大的，被冷落了一段时间后，就偷偷跟父亲的部曲搞在了一起。 还怀了孕，因为大皇子有些怀疑日子，嫡女害怕最后会滴血认亲出问题，所以生下来就把孩子偷偷给送走了。 再之后有点郁郁寡欢，然后在一次袭击中死了。一直到现在，大皇子都以为孩子早早夭折了。】 大皇子脸色僵硬得可怕。 那个孩子他还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早夭的孩子。 他甚至还破例为那个孩子立了一个碑。 谁曾想！ 那居然不是他的孩子！是一个孽障子，还活着的孽障子！ 他要发怒！ 第467章 我怎么就又人渣了 大皇子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回去……我就要把祠堂牌子，名字都给毁了。我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拍了拍肩膀。 大皇子以为是其他皇子看笑话的，猛地扭头喷道：“你特么的……的，父皇？” 皇帝也没介意大皇子飙脏话，他平淡道：“没必要。” 大皇子：“啊？” “啊什么啊？”皇帝嗤了一声，“一个衣冠冢也无所谓。反正人那边都死了。 她认你是孩子爹就行。一个碑，留着能占多大地方？” 大皇子脸都绿了：“父皇，这不是占地方的事！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皇帝打断他，“是你那张脸挂不住？” 大皇子很想吐槽：这事落在您老身上，您脸上挂得住吗？！但他不敢！ 他只能微妙地抗议：“父皇，那是儿子第一个孩子，结果是个外姓，还没血缘……” “咱那些义子，哪个跟咱有血脉？不也埋在一起。”皇帝眼睛一瞪，很是混不吝，“第一个又如何？那孩子娘还是你第一个女人，你不还是糟蹋了，要老子说你这就是活该！” 大皇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三皇子低着头，幸灾乐祸地笑着。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祠堂那牌子，留着。别折腾。你要真心里过不去，回头让人在那部曲坟头种棵树，就当给他也绿一下。” 大皇子：…… 皇帝又补充了一句：“种棵桃树，辟邪，免得下阴间还和你抢。” 大皇子脸都憋红了。 谁要啊！ 不用抢，我这里免费送！ 白洛乐：【然后呢？所以这个长得着急的，就是那个被抱着放在外面养的孩子？】 系统：【哈哈，不是！】 吃瓜众人：？？？ 白洛乐：【啊？】 系统：【这个长得着急的，是那个部曲的亲戚。那个部曲把孩子抱回来之后，心情也不好，经常喝酒，有一次醉醺醺地不慎说漏嘴了，这个长相着急的就偷偷把这事给记住了。 然后呢，那个部曲和那个孩子也在半年前不慎身亡，这个瘦高个儿就想冒认这个孩子的身份。】 白洛乐：【原来如此，他手头有证据吗？】 系统：【他手上有大皇子的一枚玉佩。暴君很喜欢认义子义女。感觉他混上名分的概率挺大的。】 白洛乐眉头一皱：【这玩意是个坏家伙啊！真要他混上免死金牌不就完了。不行，我得戳穿他！】 皇帝听到这脸一黑，嗤一声。 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听到这脸上闪过一抹古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放松。 唯独大皇子一个人急得额头冒汗，脸也绿了。 这么丢脸的一个祸害，若是只安静待在墓碑里上上香，他勉强忍了。 如果还让一个假货顶着这个祸害的名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还要劳烦小祥瑞戳穿，他岂不是丢脸丢到家！ 他得发癫啊。 大皇子直接冲出去，指着那个人的鼻头骂：“你也不看看你这长相，尖嘴猴腮的。和父皇，和太子哪里有半点相似？” 皇帝：…… 太子：……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吃瓜官员们努力憋笑：大皇子这是……知道在瓜里自己不占理，就拼命拉陛下和太子殿下下水啊。 三皇子哈了一声，立刻阴阳怪气：“大哥在说什么？真要怀疑，这里面也只有你的身份可以被怀疑好吗？” 大皇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扭头：“这人能和我有个屁关系。就算有什么证据，肯定是仿造的。” 瘦高个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高高举起：“我有证据！这是大皇子殿下的玉佩！” 大皇子脸一黑，这家伙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真敢说啊！ 三皇子不怀好意：“哟，大哥，这玉质不错啊，是你府上的东西吧？” 五皇子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花纹也对得上。是父皇当年赏给你大哥的。” 三皇子探头看了一眼：“哟，还真是那块玉。父皇这随手一赏，还赏出个皇孙来了。” 大皇子愤怒地盯着三皇子和五皇子，咬牙切齿：“老三、老五你们两个不要胡说八道。不是我的，没见过，仿造的。” 瘦高个急了：“不是仿的！这是真品！你们可以找工匠鉴定。” 白洛乐：【好好好，看大皇子如此倔强地不愿意认崽，我就安心了。看来用不上我出马了。】 系统：【怪不得老话说得好，事物要从两面性去看，大皇子偶尔人渣得，也挺顺眼的。】 大皇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明明是被绿了！ 我明明是被冤枉了！ 我怎么就又人渣了。 大皇子面红脖子粗地瞪着瘦高个，冷声道：“你小子想清楚再说话，真当我们锦衣卫是聋子，查不出真相。” 瘦高男子一个激灵，张了张嘴，最后只弱弱说：“玉佩，玉佩真的是真的。” 皇帝看着这一场闹剧，半晌，他开口道：“嗯，确实是。” 瘦高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在抖：“陛下圣明！陛下，皇祖父圣明啊。” 皇子们嘴角一裂，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皇子瞳孔地震：我去，这人也太顺杆子往上爬了吧。 白洛乐：【嘶，不好！暴君这个家伙的认崽癖又来了。】 系统：【不慌，我给你找证据，证明这家伙不是……】 不等系统说完，皇帝冷漠道：“是又如何？” 瘦高个男子还在那激动，一根筋地磕头谢恩：“孙儿叩谢祖父，孙儿感激不尽。” 叩谢之后，瘦高个男子以为尘埃落定了。 他立刻小人得志地猛地甩身边的锦衣卫，傲慢道：“听见没有？小爷可是你们主子，还敢这么抓着小爷，把我和我的朋友都放了。不能对我们无礼。”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以为自己没事了，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怪不得了啊！怪不得你说绑架白掌阅没事，原来你身份这么高啊。” “早知道你身份这么高，还绑架个什么劲？直接上门呵斥，要求对方跪着赔罪不就好了吗？” “就是就是！哈哈哈，你发达了，也不要忘记带带我们啊。” …… 第468章 父皇这目的，能不能成 人渣们正得意的时候。 皇帝嘲讽一笑：“我大乾宗庙有个规矩，皇嗣故意作恶，迫害朝臣。”他一字一顿，“不得赦免，罪加一等。” 瘦高个男子的谢恩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惊恐。 他嗓音都变了调子：“祖，祖父？” 皇帝没再看他，转头看向锦衣卫：“带走。严格审讯清楚。若他不是皇嗣，冒认皇嗣必须严惩，再给他罪加一等。若他是皇嗣，故意迫害朝廷命官，也给他罪加一等。” 左一个罪加一等，右一个罪加一等。 这让白洛乐、大皇子以及一部分不够熟悉皇帝性格的人都看傻了。 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则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锦衣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瘦高个的胳膊往后拖。 刚刚还对锦衣卫趾高气扬的瘦高个男子，如今彻底慌了神：“陛下，孙儿是您孙儿啊，陛下……不，饶了草民吧。” 声音渐渐远了。 系统：【哈哈哈，我就猜到乐乐你不用着急。皇帝最讨厌皇亲国戚打着他的名头欺压百姓了，这人不说身份还好，验明身份只会更惨。】 白洛乐在心里默默点头：【暴君也是有点优点。】 皇帝脸一黑。 认真看着朕！ 什么叫朕也是有点优点，朕的优点，数不胜数。 白洛乐忽然被皇帝盯上，一愣，看了两眼，嘟囔着：【皇帝瞅着我做啥。说起来，他不是去迎接太上皇的吗？人呢？】 皇帝：！！！ 他心下一哽，飞速挪开视线。 同时，皇帝道：“行了，这儿没什么事了，白掌院。” 白洛乐一愣，上前半步：“臣在。” 皇帝轻咳一声：“今日之事，你兄长伤着没有？” 白洛乐没想到皇帝会先问这个，赶紧回道：“回陛下，兄长受了些惊吓，但好在老天保佑，皮肉未伤。” 皇帝“嗯”了一声：“今日书社起火，你身为掌院，能临危不乱地亲入火场救人，又顺藤摸瓜揪出了幕后主使。做得非常了不起。” 白洛乐忽然警觉：【老登怎么突然夸我。】 系统：【不会是要给你加班吧！】 白洛乐：【嘶，要是他加班不加薪，我得偷偷骂死他！】 皇帝：…… 吃瓜官员嘴角微微抽搐：…… 白洛乐低头，恭敬道：“微臣不敢当这份夸奖，分内之事。” 皇帝调整心态：“分内之事能做到你这个份上的，朝里也没几个。他顿了顿，道：“白爱卿听旨。” 白洛乐一愣，立刻跪下。 皇帝道：“白掌院救火有功，缉凶有功，着升吏部侍郎，加太子太傅衔，入阁预机务。”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吏部侍郎。太子太傅。入阁。 这三个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一个官员烧一辈子高香。 现在全砸在一个人身上，而且这个人入仕才刚刚一年。 即便白洛乐很特殊，特别特殊，无比特殊。 但苦熬仕途的大乾官员们内心还是有些酸涩。 白洛乐闻言也呆了。 白洛乐：【我去，暴君这是在外面旅游久了，有点傻了，给我这么好的待遇？】 系统：【那也是乐乐你应得的。暴君最会算了。乐乐你配得感高一点。】 白洛乐：【……有道理。】 想是这么想，白洛乐还是赶紧行礼：“陛下，臣资历尚浅……” “资历浅？”皇帝挥挥手，声音斩钉截铁，“朕用官员，不看年龄，不看资历，只看你们的办事能力。 若是做什么都按资排辈，朕只要点开年龄的花名册就行了，还要吏部考察什么？还要科举选拔什么？。” 白洛乐：【哇哦，这话说得好，我讲不出反驳的话。】 系统：【同意。】 皇帝唇角微微上扬，但想到白洛乐之前爆他的瓜，立刻不嘻嘻了。 他继续冷着脸道：“吏部管着天下官员的任免，朕需要一个眼睛亮、胆子大、不怕得罪人的人去盯着。朕看你最合适，你大胆去干。 太子太傅是虚衔，你不用去东宫坐班，逢年过节去点个卯就行。你有这个名头，更好在吏部……咳，办事。” 本来皇帝想说让你在吏部更好地站稳脚跟，让那些官员知道你的靠山是皇帝和太子。 但考虑到白洛乐小祥瑞的大杀器身份，忽然觉得有点多余，便没有说。 白洛乐抿了抿唇：【暴君真是看得上我啊，我有显得那么大胆吗？】 系统：【没有吧，我们不是一直谨小慎微吗？！】 白洛乐：【是啊，我好多时候都闭嘴呢。】 皇帝眼角抽搐：…… 皇子们嘴角抽搐：…… 吃瓜官员们纷纷扶额：…… 小祥瑞，系统大人，你们都厉害得能在京城任何地方，迈着螃蟹的步伐走路了。 居然还觉得自己谨小慎微吗？！ 你们让真正谨小慎微的官员如何自处啊！ 白洛乐想了想，还是不想拒绝升官加职，于是拱手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了一眼白铮文，语气缓和了几分：“今日书社起火，你能临危不乱，后来又跟着一路过来反制歹人，也算不错。 庶吉士三年散馆，你才一年，按规矩不该动。但今日之事，当奖。刑部最近缺人手，你又心思细腻，有勇有谋，朕看你去刑部做主事，好好干。” 白铮文没想到还能捞一个官当。 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他反应过来，赶紧跪下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这一道任命出来，彻底打翻了吃瓜官员们的醋坛子。 不过酸涩之后，他们也在内心下定决心。 一定要跟紧白洛乐，指不定就能像白铮文一样沾沾光。 毕竟上面的官位也就那么多了，等到小祥瑞封无可封的时候，陛下可不就把目光看向身边人了吗？ 皇帝见白洛乐和系统都开始欢快地说亲哥入职的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转移话题”走对了。 他轻松地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大过年的，别在这儿杵着。朕就先回宫。啊对了，太子，行宫清静，适合养老。你给……安排好。” 太子听到这，顿时明白父皇为何突兀地说起给白洛乐和白铮文升职加官。 原来是想打岔系统爆祖父的瓜。 看来祖父没接回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是不知道父皇这转移话题的目的，能不能成。 第469章 朕的爹又不是那种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有点太过猎奇，我得想想怎么描述 眼见白洛乐和白铮文要走，皇帝立刻生出一个想法：不行啊！没洗白之前，你们不能就这么走！ 皇帝看向四皇子，提高音量：“你祖父潜心修道，不肯随朕一起回来。” 白洛乐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和系统蛐蛐说：【哎？嫔妃那么多的太上皇，忽然修道去了？】 系统：【哈哈哈，他都病了，可不得修身养性吗。】 白洛乐：【既然他都选择修身养性了，那还怕什么传染啊。】 系统：【大乾对花柳病的传播途径不是特别了解，不少人认为这玩意就和感冒一样，待得近了，面对面说话都有可能感染。】 ！！！ 众人一愣：难道不是吗？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这玩意只有发生关系，血缘还有啥来着会传染，还是知识储备不够。】 系统：【对，其实太上皇这个病，也不是乱搞来的。 他是出皇宫之后，看到外面活得很惨的穷人，忽然良心大发想帮忙救人，然后被一个花柳病感染者的血液传染了。】 白洛乐愣住了：【什么？所以太上皇是好心救人，结果被传染上病了？】 系统：【对。因为他很确定他没有乱来，所以在确诊这个病后，他天天躲着皇帝，要死要活地不肯跟皇帝回来，就是怕祸害自己一大家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嘶！ 怎么会有这么戏剧化的事。 系统继续：【而且太上皇不该跑的，但凡他过来看看队伍呢，他就会发现，他救的那个女子，摇身一变，成为这支队伍里某人的妻子。】 众人听到这身体一抖：！！！ 什么？！ 病人就在队伍里面吗？！ 一时间，队伍隐隐有些骚动，说得上人人自危。 武父亲浑身抖了抖：“嘶，这，这……早知道不应该来的，太危险了。” 武爷爷也咬牙低声：“是啊，怎么碰到这么倒霉的事。当初让小旬一个人来给皇帝送礼就好了。” 武父亲也不满地看着武孙子：“儿啊，你看你办这点事都办不好。” 武孙子心中冷笑，当初他是偷偷跑过来，要不是被你们逮住，他哪里肯泄露半分。 但明面上，武孙子很乖巧地点头：“是我错了，父亲，爷爷。当下最重要的是远离有可能的病人。” 武爷爷和武父亲连忙警惕起来，忍不住低声嘀咕，“是啊，说得对啊！”“小祥瑞快点说啊！”…… 白洛乐：【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所以队伍里谁有病？】 ！！！ 吃瓜众的耳根子瞬间提起来。 来了！来了！ 小祥瑞的传统艺术：死亡大点名，它来了。 系统：【喏，就那对父子，这两人都有。】 所有人都呆了：什么？ 这一把是父子局？ 父子两个人都有？！ 跟着皇帝回来的人不少，但称得上父子，并且一起回来的，只有那……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武家祖孙三人。 而武家祖孙三人呢。 武爷爷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等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顿时一蹦三尺高。 “你们离我远点，”他指着武父亲和武孙子，压低声音，“我就说你们怎么怂恿着我要来找陛下，哈，原来你们是想孤注一掷了？” 武父亲脸都绿了：“爹，不是我，我不知道的，不不不，我没有啊。” 武爷爷又退了一步：“不是你还能是谁！这些天就你跟那些花楼里的人来往最多。” 武父亲委屈得提高音量：“那是您让我去打交道，打听消……”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锦衣卫冷不丁狠踹了一脚。 武父亲震惊扭头，就见锦衣卫的声音很低很低地传出来：“说话可以，别吵吵！别引人注意。” 武父亲：…… 武爷爷见状冷哼一声：“保密条例看了都忘了？不得高声喧哗，如此蠢笨，怪不得我让你打听消息，你却去睡了染病。” 武父亲气得不行：“去了不得应酬，爹去不一样的吗？！” 武孙子见父亲和爷爷吵成一团，险些开心得笑出声。 这三人的动静，也引起了正在回头看队伍的白洛乐的注意。 白洛乐见那三人样貌有些相似。 白洛乐：【统子你看那三个聚在一起的，好像是一家人，是不是那里的父亲和儿子？】 正好这个时候，武父亲正低声劝说爷爷：“父亲，队伍这么多人，父子两人也不一定是指咱们呀。” 系统：【也，不算是。】 武爷爷刚准备开骂，听到白洛乐的话，也闭嘴了。 武父亲也松了口气。 武孙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气氛缓和了一点。 系统又补了一句：【准确来说，应该是爷爷和当爹的儿子。和孙子没关系。】 嘶！ 果然是他们啊！ 吃瓜众人缓缓看向队伍中的武家爷爷和父亲。 武爷爷：……？？？ 武父亲：……！！！！ 三人中只有武孙子，忽然流露出明媚的笑容。 白洛乐有点嫌弃地看了那边一眼：【又是爷爷，又是当爹的，家风不行啊。】 武孙子黯然了一下，但很快自嘲地点点头。 系统：【是有点。你看，太上皇救的是一个女子有花柳病。偏偏这对父子都感染上了，你联想到了什么。】 ！！！ 吃瓜众瞬间意识到系统在说什么。 他们看向武爷爷和武父亲的眼神瞬间怪异起来：仿佛在看败类和人渣。 白铮文恨不得立刻捂住自己妹妹的耳朵。 但凡系统有实体，他都要冲过去摇晃对方的脑袋：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要带坏我单纯可爱的妹妹。 白洛乐震惊捂嘴：【嘶……难道这对父子有一腿？】 ！！！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险些扭腰。 白铮文捂脸，就差呐喊：妹妹！你在想些什么！ 四皇子扶额，低声：“小祥瑞这……” 五皇子勉强来了一句：“或许，民间……有大恐怖……” 附近几个平民官员听到这话，险些脱口而出：没有啊！民间也讲礼义廉耻的啊！没有这种大恐怖。 武爷爷和武父亲都急得跺脚了。 要不是锦衣卫及时拦着，他们已经一手指着白洛乐，一手抹眼泪哭诉了。 系统：【噗，不至于，不至于。 他们这个事该怎么说呢，我想想啊，因为有点太过猎奇，我得想想怎么描述。】 白洛乐来了点兴趣：【猎奇？那统子，你就平铺直叙地说！】 ！！！ 众人也齐齐竖起耳朵。 第471章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系统将气氛烘托到这。 武爷爷和武父亲两人都急了，他们只想贪图瓜的好处，不想让自家那点事暴露出来啊！ 武爷爷和武父亲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小祥……！” “白侍……！” 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早有准备的锦衣卫一人一只胳膊，分别把两人拽着往后一拉。 另一个锦衣卫眼疾手快地摸出两块布，分别塞进这两人的嘴里。 武爷爷：“唔唔唔。” 武父亲：“唔唔唔。” 两人同时被手动闭麦，挣扎不能，只能瞪着大眼睛表示抗议。 附近官员沉默地拍拍两人肩膀，压低声音：“别再挣扎了，要不就是被打晕的下场。” 武爷爷：…… 武父亲：…… 两人依旧急得不行，然后几乎同时扭头看一下武孙子，急切地扭动着脖颈。 而过去一直非常乖巧听话的武孙子，这一回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低着头嘀咕：“啊，锦衣卫好厉害啊。” 另外那官员很没眼色地拍拍武孙子的肩膀，摇头说：“肯定厉害，你可别盲目冲过去救人。” 武孙子微微一笑，老实道：“谢谢大人，我不敢的。” 武父亲：…… 武爷爷：…… 系统：【这一家子吧，离谱得很有层次感。说起来是真的离谱。这个当爷爷的，以前是个穷小子，靠入赘，然后借着岳父的势力起家。 发达之后就三代还宗了，还顺带把原配休了，另娶了一个。】 武爷爷瞳孔地震，拼命挣扎，但被锦衣卫抓住。 武爸爸眼底闪过一抹害怕。 武孙子兴奋得脸微微泛红，拼命低头，压抑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吃瓜众人：…… 还能这样？！ 部分想吃软饭的年轻官员听到这话耳朵一竖，睁大了眼。 本来他们还想说，学习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不远处朝廷命官的低声嘀咕。 已经供养女儿考上了进士，准备招赘的礼部员外郎瞳孔地震，低声：“这也……太过分了。” 有同样经历的礼部主事紧锁眉头：“靠不住啊，这可如何是好。” 白洛乐：【这有点太离谱了。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一休书？啧啧……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还招赘做什么，不如去父留子。】 想吃软饭的年轻官员心中一个咯噔，很快，他们听到了附近年长官员的声音。 礼部员外郎舒了口气：“有道理。去父留子可行，若实在喜欢，留下，但不给予助力。” 礼部主事微微颔首：“不错。” 部分年轻官员内心呐喊：……啊啊啊，混蛋啊！好路被前人走绝了怎么办！ 系统：【乐乐说得对，然后他儿子就更离谱了，也是先迎娶了一个有能力的女儿，之后休妻，再迎娶了后妈的庶妹。就是，他亲妈情敌的妹妹。】 ！！！ 所有人瞳孔地震：什么？！ 后妈？继母吗？！ 白洛乐瞪大眼睛：【啊？统子你说真的？所以是爷爷娶了嫡姐，当儿子的娶了庶妹？一对姐妹花？】 系统：【对啊！】 白洛乐震惊了：【我去，他们这，这……辈分要怎么算啊！互相见面怎么称呼啊！其余人看他们不得觉得很好笑吗？！】 系统：【他们脸皮厚，各论各的。】 白洛乐嫌弃地啧了一声：【脸皮比城墙还厚。上梁不正下梁歪。】 全场震惊，连看都不想看那对父子了。 三皇子低声对五皇子说：“我现在觉得咱爹还挺正常的。” 太子扶额，直接按住三皇子：“不说。” 虽然是真的，但老三你真的不要说，你没发现父皇已经盯着你了吗？！ 四皇子“哈”了一声，但后续没声音了，因为他被五皇子直接捂嘴。 武爷爷和武父亲的脸色精彩极了。 这种事，自己偷偷摸摸做的时候，有点难堪难受，但更多的是有一点类似“偷情”的爽感。 但当这种事被曝光大众，被所有人嫌弃的时候，那股背德丢脸的感觉就成倍成倍地烧过来，烧得他们脸颊红的不行。 他们不再抗拒锦衣卫的擒拿，甚至武爷爷试图将脑袋埋在锦衣卫衣服里。 然后被锦衣卫嫌弃地推开了一点。 武父亲脸色蜡黄，顿了顿，忽然良心发现地看向武孙子：“孙儿，你……被连累了，唉……” 武孙子：微笑。 系统继续：【而且乐乐你知道吗？因为这种奇葩的关系，这家里的爷爷和父亲后来又生了亲生儿女，当孙子的那个反而没权利了。 所以当他知道皇帝出现之后，就觉得是一个机会，就想过来投奔，想搞垮他爷爷和爸爸。】 武父亲笑容僵硬：？ 武爷爷猛地抬头，手指哆嗦地指着孙子。 不光这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武孙子，其他人也看向武孙子，心中都发出一个声音：哈？！！！ 武孙子依旧微笑。 白洛乐好奇：【啊？怎么搞垮？】 系统：【嘿嘿，因为这个武孙子知道家里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皇帝肯定不能容忍。】 ？？？ 嗯？！ 面无表情的皇帝动了下身体。 其余人竖起了耳朵：什么秘密是皇帝绝对不能容忍的？！ 三皇子摸了摸下巴，表情严肃低声：“不对劲，这么个小家伙，怎能如此了解父皇的禁忌。” 四皇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三哥你能少点疑心病么。父皇的禁忌多了去了……贪污，欺男霸女，不都是父皇的禁忌么……” 三皇子：…… 大皇子斜眼嗤笑一声。 武爷爷和武父亲拼命挣扎，但因为被锦衣卫抓着，所以像被禁锢的乌龟一样无法动弹：？？ 系统：【就是这对父子迎娶的姐妹花，其实是前朝的宗室公主。】 私藏前朝叛军的公主，知法犯法，死罪。】 众人：……？ 就这？ 不少官员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有人小声嘀咕：“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就连皇帝和皇子也是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 第472章 三哥惺惺相惜了吧 白洛乐也疑惑：【啊？就这个？暴君有那么计较前朝血脉吗？我记得几年前，暴君为了维持江山稳定。 除了杀杀杀，也出台了几项安抚前朝贵族们的政策，大概意思就是，从现在起老老实实，既往不咎。 这不过就是两个公主，暴君应该会包容吧。】 皇帝微微颔首：不错！朕就是这么大度的人。 系统：【如果是其他公主，暴君应该是不会计较。但这对公主的父母，当初无缘无故屠城了。 满城百姓，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一个不留。 皇帝那时候暴怒到吐血，曾经发誓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要灭对方九族。】 ！！！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当然记得。 那不是战略要地，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处，那就是一座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小城市。 而且那一日是新年，几方势力的大将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布军，就为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对方仅仅是吃了一场败仗，因为路过看这个城不顺眼，就把整座城给屠了。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所有势力都震惊了。 陛下是距离最近的一方势力，也是第一个率军过去的，但当军队赶过去时，整座城已经成了一座凄惨的死城。 甚至在暴君抓住罪魁祸首的时候。 那人不但不悔改，还狂妄地称自己是皇子皇孙，天生凌驾在泥腿子之上，能死在他手下，是那些泥腿子的荣幸。 暴君气得不行，当场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三皇子沉下了脸，低声说了一句：“该杀。” 其余皇子们脸色也很冷。 白洛乐正准备感慨，原来如此。 系统：【这两个人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们觉得公主血脉高贵，想提升血脉的尊贵，然后就偷偷私藏，然后还迎娶了她们。】 众人：…… 知法犯法！ 罪加一等。 皇帝阴沉的脸色彻底压不住了。 本来就很害怕的武爷爷和武父亲，瞧见皇帝的脸色，直接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白洛乐无语：【……无法理解。在我的概念中，只有品种猫，名牌宠物才会讲究什么血统。】 系统：【哈哈哈，是啊。】 白洛乐捏了捏手指：【那个当孙子的准备怎么拆穿？什么时候拆穿，我要不要也打一波助攻？】 系统还没回答，武孙子已经站出来了。 “启禀陛下，”武孙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是紧张中带着一丝“我要把你们全送走”的兴奋。 他声音洪亮：“草民要检举揭发！” 众人：…… 来了来了，也是挺会卡时间。 白洛乐眨了眨眼：【哦，他自己站出来了，那我倒是省事了。】 武孙子深吸一口气：“草民举报家父与家祖父，私藏前朝叛军余孽……窝藏朝廷要犯，知法犯法，罪不可赦……” 武孙子酣畅淋漓地将所见所闻全部说出来。 有一部分白洛乐说过。 还有一部分“荒淫无度”的细节是武孙子后续补充。 众人本来就对武爷爷和武父亲没有好印象，听到后面那些“小人得志、淫乱混乱”的关系，更是眉头紧锁。 武爷爷的“唔唔唔”声骤然拔高了好几度，想反驳，却没办法说出来。 武父亲双腿软得不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四皇子惊讶道：“所以你是来举报你爷爷和父亲……大义灭亲？” 说完，他又赶紧把自己嘴巴捂住，惶恐地看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 四皇子见五皇子没反应，轻声：“嘶，我说话，你不拦着我？” 五皇子：…… 他无语地斜了四皇子一眼，然后闭眼。 有时候他真的想把四哥的脑袋摘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按上去。 这条信息，又不是吃瓜得来的。 甚至还需要大家多打打配合做做捧哏。 他怎么可能捂四哥的嘴。 皇帝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等白洛乐聚焦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边围了好些人，上演着全武行。 “咚！” 一拳砸在武父亲脸上。 “啪！” 一脚踹在武爷爷腿上。 “这种人也配活着？！” “藏前朝的人？藏屠城犯的女儿？！哈，快去死。” “你们居然还敢凑过来？” …… 锦衣卫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拦得很敷衍。 武孙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拼命压下去。 白洛乐：【这小子的嘴角比ak还难压啊。】 吃瓜众人一愣：？ ak又是什么？ 系统：【那可不，他都憋一路了。现在得了如意的结果，可不就开心了吗？！】 听到这，武孙子忍不住看了白洛乐一眼，与对方清澈无辜的双眸对视上，武孙子笑了，笑得格外开怀。 是啊！ 他如今可开心了。 他之前谋划了许多的计划，一直都担心陛下会不信，不能惩治这两个人渣。 没想到那些手段和证据全都没用上。 人渣终将得到报应！ 如此，他也就没有遗憾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草民还要继续检举某些。” 众人一愣。 皇帝抬眼：“你说。” 武孙子道：“草民的二叔，在老家私占民田三百亩，逼死过一对佃农夫妻。” 草民的三姑，勾结当地牙行，拐卖过良家女子。 草民的祖母，当年为了夺草民外祖父家的家产，指使人伪造过地契。 草民的四叔……” 他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从上到下，把武家上下十几口人的罪状挨个数了一遍。 有的轻，有的重，但每一桩都有详细线索，显然不是临时编的。 最开始，还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日子苦啊。” 但渐渐的，大家的表情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亲姑姑不是外嫁女吗？这都不放过？” “亲戚一个不落，这是要端族谱啊。” “这还有侄子，才几岁，此子……狠毒啊……” …… 三皇子听到这些议论，说了句：“这小子挺记仇。”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三哥惺惺相惜了吧。” 三皇子：…… 白洛乐：【嘶……他这滔滔不绝的，是要把整个武家连锅端？】 系统嗯了一声：【武家就是一家子小人，明明是送去入赘，等起家了，武家一家子都过来吸血，然后针对他娘。 他小时候也被带歪过一阵子，对他娘说了些很伤人的话。他娘不慎出意外死了。他后悔得不行，想报复所有人。】 白洛乐恍然：【怪不得了……这家伙自毁情绪很重，是想拉所有下地狱。】 系统：【是啊！】 武父亲一脸认命的颓废模样。 倒是武爷爷，他安静了许久，等到锦衣卫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忽然冲破屏障，大喊了一声：“陛下，草民有更重要的事，想汇报！” 第473章 他听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所有人都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皇帝皱眉，一挥手。 锦衣卫们立刻扑上去抓人。 武爷爷拼命挣扎，低着头，声音绝望又低沉：“陛下，求求陛下给我点时间说，陛下，草民真的……是关于陛下亲人的事啊！陛下！” 皇帝听了很厌烦，转过身。 锦衣卫更是加大了捂嘴的力度。 就在武爷爷即将被彻底捂嘴时，他努力吼出一嗓子：“陛下，是草民，草民救了您的女儿啊！” ！！！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救了？ 皇帝的女儿？ 官员们都被这个信息给炸懵了，一个个低头窃窃私语。 皇帝以及皇子们都很淡定，不，除了四皇子，他就像一个刚落入瓜田的猹一样。 他嘀嘀咕咕道：“什么！我们又要有妹妹，不，可能是姐姐吗？这要怎么验证？会有什么证据…… 哎……五弟，你怎么这么平静？二哥，三哥也是？” 五皇子拍拍四皇子的肩膀，道：“急什么，还未尘埃落定。” 四皇子一想懂了，是啊！小祥瑞最爱吃瓜了，肯定会爆瓜，到时候一切不都明朗了吗？！ 三皇子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也太沉不住气了，连大哥都比不过。” 面无表情的大皇子：？ 他气笑了，捏拳看向三皇子：“老三，你……” 三皇子指着皇帝，不紧不慢道：“大哥，你也不想父皇看到你兄弟阋墙吧。” 大皇子：…… 白洛乐果然不负众望，也对这个八卦很感兴趣。 白洛乐：【啥？暴君这么离谱，在外面乱生女儿？老年痴呆？】 皇帝冤得头发差点竖起来了。 乱说什么啊！ 朕何时在外面乱生女儿了，和朕无关！ 系统：【噗。】 白洛乐：【所以统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众人耳朵刚刚竖起来。 系统立刻给出答案：【哦，那个事啊。假的。】 吃瓜官员们，忽然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 刚刚还激动咆哮的武爷爷，此刻像被捏断了脖颈的鸡，瞬间安静。 皇帝嘴角微微一翘，朕就知道，朕不可能丢孩子。 白洛乐追问：【啊？假的？那他怎么会误会自己救了皇帝的女儿？】 系统：【他们之前救了一个女子，刚好是他们老婆的外甥女。 那对姐妹花对外侄女护得紧，尤其注意到那对父子看小姑娘眼神不太对劲后，为了护着小姑娘，这对姐妹花就临时编了个瞎话。 告诉那个爷爷，说这个小姑娘原本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女儿，被她们长辈养着，就等着在和皇帝打仗的时候拿捏皇帝。 但长辈兵败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用这个秘密武器就死了，所以这个小姑娘才秘密活到现在。】 白洛乐听到一愣：【啊？然后他们就信了？】 系统：【信了。】 白洛乐：【……就这？】 系统：【就这。】 ！！！ 啊这…… 吃瓜众人的表情描述起来就两个字，无语。 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做这么蠢的事。 武孙子是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他都忍不住看向父亲和爷爷，眼底写满了：你早说你们这么蠢！我还何必兢兢业业准备那么多证据！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好蠢啊！等等，既然他们相信了，那这人为何现在才说？】 系统：【哎呀，他们准备把小姑娘养好一点，养熟一点再送过去邀功的。 事实上，这一回祖孙三人跟过来，这个爷爷和父亲就存了这个心思，就等和皇帝关系更亲近一点的时候，就试探性地说。】 众人：…… 这年头自以为是的蠢人这么离谱的吗？！ 好了，刚刚结论下早了。 现在这个“想和暴君打好关系”以及“养好小公主再向暴君邀功”的想法。 可以争夺最愚蠢的冠军宝座，难分伯仲。 武爷爷见皇帝不说话，以为还能混一混。 他“呜呜呜”地哭泣挣扎。 白洛乐：【那人还在那挣扎什么？】 系统：【我听到他支支吾吾的声音了，说那姑娘和陛下长得有几分相似，肯定是陛下的龙种。】 白洛乐险些翻了个白眼：【看不下去了。还是让我来戳穿对方吧，免得老登平白无故被当成渣爹，还认一个女儿。】 众人精神一振：来了来了，小祥瑞要出手了！ 皇帝本来心情很烂。 听到这，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不少。 可不是嘛。 朕清清白白一个皇帝，凭什么被他这么泼脏水。 系统：【好咧！乐乐对皇帝真好。】 白洛乐：【是吧！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两个人太讨厌，在大乾，数罪并罚的话，惩罚会严重很多。 嘿嘿，必须给他多加几个筹码呀。统子，你帮我盯着，时刻帮我找出反驳对方的证据。】 系统：【没问题。】 有了系统的保证，白洛乐清了清嗓子：“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爱卿你说。” 白洛乐行礼道：“微臣认为这事关公主，还是多问几句，看看线索为好。” 皇帝挑眉，对不远处的锦衣卫挥了挥手。 很快，锦衣卫依旧保持着抓住武爷爷的动作，但放开了堵住对方嘴巴的布。 白洛乐看向对方道：“你说你救了皇帝的女儿，可有证明身份的证据？” 武爷爷木着一张脸，丧得不行。 他不蠢，很清楚皇帝为何会让白洛乐开口说话。 但他一个将死之人，他还会畏惧皇威？！还会配合打圆场吗？！ 哈！ 武爷爷还没完全嘲讽地笑出来。 他就听见身后锦衣卫副指挥使低声：“砍头，五马分尸，车裂，酷刑，满门抄家，诛九族……” 武爷爷：…… 他听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啊啊啊，太可恨了啊！ 这是在提醒他，必须要好好回答白洛乐的问题。 要不然死罪不可免，活罪也难逃吗？！ 第474章 你赶紧求求陛下 “草、草民……”他脑子像浆糊一样飞速转动着，麻木了好一会，抬头，恰好与白洛乐坦然的双眸对视上。 武爷爷心里很恨，非常不想讲，但忽然幻视了一些碎片化的场景。 诸如，监狱里满满当当的酷刑装备，族人们的唾骂声，以及几年后就彻底荒废的武家祠堂…… 武爷爷浑身一个哆嗦。 不行啊！ 他下去没办法和列祖列宗交代啊！ 武爷爷一咬牙，干巴巴道：“草民有证据，那姑娘身上有一块玉佩，是娘娘宫里的东西。草民亲眼见过！” 他说完，还特意站直了身体。 白洛乐：【统子，宫里有这种东西吗？】 系统：【噗。皇后宫里从来不往外流通什么玉佩，她务实，给公主皇子们都是直接发银子的。 更搞笑的是，从那个小姑娘的年龄来算，皇帝那时候还不是皇帝，纯纯起义打仗的草台班子，哪里来的闲工夫赏赐这种玉佩呀？】 皇帝嘴角抽了抽。 别乱说。 什么草台班子，都是朕的肱股之臣。 白洛乐啧了一声，【这家伙，造假也不想个好点的。不过给我省心了。】 白洛乐开口：“玉佩？敢问这位老丈，那玉佩是什么材质？什么纹样？出自宫中哪位匠人之手？登记在册的编号是多少？” 武爷爷：…… 他能听到心声，自然也察觉到一个巨大漏洞。 耳边锦衣卫副指挥使“人棍、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武爷爷呼吸都重了，他勉强道：“这，这……草民不知，那玉佩是那姑娘自带的，草民只是粗略看了看……” “粗略看了看？你就敢确定是皇后娘娘宫中之物？”白洛乐歪了歪头，“那我说你这人长得像太监的儿子，你就是太监的儿子吗？这和指鹿为马有什么区别？” 武爷爷急了：“那，那上面有大乾皇朝皇室花纹，我就，就以为……” 白洛乐摇头：“更蠢了。从你说的小姑娘丢失的时间来算，大乾尚未立国，压根没有以“祁”字设计的花纹。啧，三岁孩子都不会被骗了。” 噗！ 有官员忍不住憋笑出声。 四皇子忍不住低声感慨：“小祥瑞真是……每次看她说别人，还挺有意思。” 大皇子冷不丁来了一句：“说到你身上你就知道难受了。” 四皇子一噎。 三皇子阴阳怪气：“大哥怎么会这么想，小祥瑞不说别人就说你，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 大皇子气得捏紧拳头，然后被太子按住了肩膀。 武爷爷听得想摆烂了。 满脑子都是想放弃，但回忆起祠堂，想到列祖列宗还在下面盯着他，他就又勉强给了一个理由。 他道：“还有！那姑娘后腰有一个胎记，形状像一朵花。草民打听过，这是皇家子嗣的特征。” 白洛乐见对方信誓旦旦，一下子还被唬住了：【统子，暴君家有胎记这个说法吗？】 不光白洛乐，就连四皇子都下意识扭头看自己后腰。 但他脑袋刚转过去，就被五皇子给强行掰回来。 四皇子一头雾水，看向自己双胞胎弟弟，刚想说：你不好奇吗？你有没有？回宫帮你看看？ 五皇子不等对方说话，直接冷硬回复：“不好奇，没有，不看。” 四皇子：…… 系统哈哈笑出声：【没有。暴君身上没有这种时髦玩意儿，连一颗痣、一点斑都没有。这人纯属被那对姐妹花忽悠瘸了，什么鬼话都信。】 白洛乐惊呆了：【连颗痣和斑点都没有？暴君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怎么保养的？】 众人：…… 小祥瑞，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系统：【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把皇帝的起居录调出来，你跟着研究一下？】 众人：！！！！ 系统，你清醒点！ 小祥瑞已经跑偏题了，你不要跟着更歪呀。 白洛乐一想：【算了算了，我对老登的隐私生活不感兴趣。估计多半是基因问题，我还是继续怼他吧。】 白洛乐收回跑偏的思绪。 她抱胸看向武爷爷：“胎记？敢问这位老丈，你是跟谁打听的？跟御膳房的太监？还是皇宫的宫卫？ 你知不知道？按《大乾律》，但凡打听宫禁里的事儿，轻则打板子，重则流放；要是敢往外传，哦，就是像你这样胡编乱造乱传的。” 她顿了一下，看了皇帝一眼，然后继续道：“是欺君之罪，杀头。所以说，您这事儿吧，不光蠢，还犯法。 现在你举的两个例子，玉佩来源不明，胎记查无实据。全是一面之词，半点证据都没有。” 说到这，白洛乐回头对皇帝拱手：“回陛下，微臣想问的话问完了。” 武爷爷两眼放空：…… 换作以前他肯定吓得骨头都软了。 但现在，哦，杀头啊。 他竟然有一种，不如“早点杀头，免得继续被锦衣卫威胁”的感觉。 倒是武爷爷的儿子跪在一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子更是不断滚落。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活够啊！ 他控制不住地喊道：“陛下，陛下草民是被骗的，草民真的不知道那姑娘不是公主啊。 草民只是……草民只是想为陛下分忧啊，草民对大乾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白洛乐都忍不住蛐蛐：【分忧？他也配说出这句话？是私藏“公主”分忧？养熟了再送是分忧？还是拿假玉佩来骗皇帝是分忧？】 系统：【哈哈，薛定谔的分忧。】 白洛乐：【是啊，尤其这家伙还说自己忠心耿耿，不知道忠心在哪？ 他不会觉得，私藏前朝叛军公主，然后没有造反，就是忠心耿耿吧。】 武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看着白洛乐。 完了。 他知道彻底完了。 他忍不住崩溃了一句：“不带这么给我泼脏水的啊！”谁敢造反啊！ 但后面半句话，老天爷及时给他捏住了嘴巴，所以他压根没说出口来。 武父没有办法了，他惶惶不安地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一脸平静的儿子。 他很恨他儿子。 但现在也只有儿子了。 武父高声道：“儿子，儿啊！你快给为父作证啊。 你清醒一点，你以为你说了这些话，你就能讨得了什么好吗？ 大乾可是以孝治国的啊！武家才是你的根基呀。 你赶紧求求陛下，你知道我们是忠心爱国的，你，你……” 第475章 家眷们一起吃瓜 白洛乐：【什么武家是他的根基，他本来不应该姓仇吗？】 系统：【对啊。他娘姓这个。】 武孙子坚毅道：“武家与我无关，我姓仇。” 武父：！！！ 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看向锦衣卫：“私藏前朝叛军宗室，窝藏朝廷要犯，欺君之罪。把两人都拖下去。数罪并罚。” 锦衣卫指挥使抱拳：“是。” 武爷爷一脸麻木。 武父还挣扎着盯着自己儿子：“儿，儿啊你忘了你爹了吗？你忘了我曾经如何宠爱你的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武孙子平静地看着挣扎的父亲，看了一会，然后移开了目光。 始终沉默。 武父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绝望，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被锦衣卫架着拖走了，再也没有挣扎。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武孙子第一个啪嗒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道：“陛下圣明，草民知晓家中藏匿前朝余孽，知情不报，是为不忠。 草民坐视家族为恶多年，未曾劝阻，是为不孝。 草民不忠不孝，按律当同罪。” 话音落地，人群安静了一瞬。 白洛乐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跪下了？是心疼亲爹和爷爷了？】 被拽着走的武爷爷：！！！ 被拖着走的武父亲：！！！ 系统：【不是，我看了他的计划表，这是为了把他亲爹和爷爷彻底锤死，舍了自己一身剐，也要把两人都带下去。】 武爷爷：…… 武父亲：…… 白洛乐：【哎……我倒是觉得这人还能用，有能力，对主良心未泯，还肯下手，还是孤臣，放在某些部门说不定很合适。】 皇帝低头看着武孙子。 今日这小子。 有踩到他雷点，也有让他欣赏的地方。 按照他过去的性子，不管对方怎么想，只要途中有踩到他敏感点的，统统弄死。 但小祥瑞都流露出一丝欣赏。 皇帝稍作思考，高声道：“知情不报，按律该杖八十，流两千里。不过你检举在先，减罪一等。朕给你两条路。 一，领罚之后滚出京城。二，留下来把你家那些烂账，诸如该退的田，该还的银子，你去把他们处理好。朕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微微摇头，但没人开口求情。 武孙子猛地抬头，毫不犹豫：“谢陛下隆恩，草民选第二条。” 皇帝隐下想打哈欠的心思，摆摆手：“行了，就这样。” 皇帝起身离开。 其他皇子，官员们也跟着移动。 武孙子还跪着没有动。 白铮文走到白洛乐身边，低声说了句：“走吧，妹妹我们也回去了。” 白洛乐点点头，她刚往前走一步。 就见武孙子跪着调转身形，冲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并高声道：“多谢白侍读，白大人！” 白洛乐：【哇哦，这家伙居然这么讲礼数，难得啊！】 系统：【是啊！他也是大乾第一个对你感恩磕头的人，记住了。】 白洛乐：【记下记下！】 还没走远的大乾官员们：！！！ 他们齐刷刷扭头，余光羡慕嫉妒恨地盯着还跪着的武孙子。 早知道小祥瑞吃这一招！ 他们也愿意跪啊！ 膝盖跪烂也行！ …… 武家的事太过离谱，又是大街上发生的，很快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京城各家各户的内院。 晚饭桌上，但凡消息灵通的人家，都在说这事儿。 京府推官家里。 推官?夫人正给丈夫夹菜，冷不丁开口：“夫君，听说今天城外出了桩事儿？三代还宗？” 京府推官?筷子一顿：“你听谁说的？” “消息都传遍了，我都不用打听，就知道了。” 推官?夫人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说是有一家子，靠老丈人起家，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把妻子休了，另娶了个年轻的。” 京府推官?后脖颈微微发凉。 推官?夫人继续说：“后来呢，又嫌新娶的不够体面，把人家妹妹也娶了，爹娶姐姐，儿子娶妹妹，一家人搞得乌七八糟，最后被自己亲孙子给举报了。这人真是活该！该死啊。” 京府推官?用力点头：“该死该死。” 推官?夫人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所以做人得讲良心。忘恩负义的事儿，咱可不能干。你发达了之后，会不会也来个三代还宗？” 京府推官?筷子差点掉了：“夫人说笑了，我家三代单传，还什么宗？” “那就好。”推官?夫人重新拿起筷子，“你要是敢学，我让你连单传都没了。” 京府推官?默默扒饭，不敢吱声。 站着伺候的小妾默默递了一份红烧肉过去。 京府推官?迅速推走：…… 你别害我。 …… 通事舍人家。 通事舍人刚进家门，就发现夫人坐在正厅，表情不太对。 他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怎么了？” 通事舍人夫人抬眼看他：“你们消息最灵通，城外武家那事儿，你知道了？” 通事舍人察觉到夫人眼神不对，，好像要落泪了。 他立刻连连摆手：“夫人明鉴。我没忘恩负义！我没宠妾灭妻！我没养外室！我什么都没干！” 通事舍人夫人一愣：“我只是想说，武家那个孙子，挺可怜的。” 通事舍人：“……” 舍人夫人眯眼：“老爷你是不是心虚了？” 通事舍人高声道：“我没有。” 舍人夫人狐疑脸：“那你刚才为什么急着解释？” 通事舍人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夫人，饭好了吗？我饿了。” 通事舍人的夫人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往屋里走。 通事舍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门口的小厮偷偷比了个大拇指：老爷，反应快。 通事舍人瞪了他一眼：别作妖。 …… 而都察院佥都御史家里，画风截然不同。 第476章 白洛乐和白铮文升职加薪 佥都御史的夫人是个愤世嫉俗的爽利人。 她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笑：“武家这事吧，也就那个武孙子勉强算个明白人，可惜摊上这么个爹。 老爷以后看人，可得擦亮眼睛，别跟这种拎不清的人搅和在一起。” 佥都御史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 佥都御史夫人又把三个女儿招到面前来，认真道：“之前我还想给你们招赘，现在看，不如以后去父留子。” 三个女儿面面相觑。 佥都御史险些将一口酒给喷出来。 他忙道：“夫，夫人……倒也不必如此。到时候给女儿们招赘之前，先把那户人家往上数三代都查一遍。 查出确认没有问题，再……” 佥都御史夫人瞪了夫婿一眼，直接道：“武家那姑娘都能招赘了，难道家里会不查？ 知人知面不知心，查出来的那点资料算什么？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大女儿小声嘀咕：“娘，我不想招赘，我觉得愿意入赘的男的都好差劲。我愿意去父留子。” 二女儿连连点头：“我和姐姐一个想法。” 三女儿更是打了个哈欠：“娘啊……我儿女都不想要，我乐意一辈子当老姑娘孝顺你们。” 佥都御史想说什么，但看自家夫人和女儿开开心心吃饭。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顺其自然。 …… 皇帝回宫后，第一时间就拟旨给白洛乐和白铮文升职加薪。 所以在大乾年假的最后一日，传旨内侍已经赶到白洛乐家里，站在门口笑盈盈地念完了圣旨。 捧着半块年糕的白洛乐都愣住了：【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皇帝年假都不休了？】 系统：【哈，乐乐你忘了吗？暴君百分百牛马，不放假的。】 脸上还带着灰的白铮文表情也很复杂，万万没想到这么快。 而家中第一次知道消息的几人，克制不住地发出惊呼声。 打年糕的大伯险些砸到小叔的手：“我的天呐，这，这……两人又晋升了！” 小叔震惊：“天呐，今儿是怎么了？双喜临门啊！” 嫂嫂孙氏猛地站起身险些没站稳，被大伯娘和小叔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 两人异口同声道：“这是什么天大的福气？妹子，你可得养好身体啊！”“是啊是啊，身体是第一重要的。”…… 奶奶的情绪是波动最大的。一抬手，险些把香炉给掀了。 她高兴地指挥丫鬟道：“快去最好的醉仙楼定一个雅间，今儿我们必须庆祝！必须好好地庆祝！” 丫鬟高兴地转身就跑，主家有这种大好事，她们与有荣焉。 指挥完丫鬟，奶奶立刻让门房敞开了自家大门。 然后她扯着嗓子，用无比洪亮的声音喊道：“哎呦，我家囡囡居然从掌院升级为吏部侍郎了，好了不起呀。 文哥儿，你也很不错啊！从庶吉士成为吏部主事了，以后有什么多多请教你妹妹，戒骄戒躁，不能够太得意了，知道吗？” 话音刚落。 “砰！”“砰！”“砰！” 隔壁院子传来一连串声音非常大的关门、关窗等声音。 奶奶王氏笑得牙不见眼，哼着歌，再让门房把自家门给关了。 白家双喜临门的消息，传得比风还都快。 太监走了没多久，白家这宅子就被络绎不绝的访客给挤满了。 来的不光有白铮文的庶吉士同窗，白洛乐的同僚，还有一些兄妹俩都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笑容满面地说着祝贺词，同时提着不大不小的贺礼进来。 这边，一群庶吉士围着白铮文。 有的羡慕拍肩膀，有的一边和白铮文说话，一边羡慕地偷瞄白洛乐。 还有人兴奋地叽叽喳喳： “铮文兄真的好运道啊！” “刑部主事啊，以后可得多关照。” …… 白铮文被人临时倒了几杯酒，脸都有些发红了。 白掌院这边，围绕的全是大乾的官员。 有个年长官员拱手道：“白掌院……哦，看我这张嘴，白侍郎，恭喜恭喜，前途不可限量啊。” 白洛乐客气地笑了笑：“大人过奖了，运气好运气好。”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已经有人挤了上来：“白侍郎，上次您在国子监讲的那篇策论精彩绝伦，下官回去反复研读，真的受益匪浅。” 白洛乐嘴角抽了一下。 她只在国子监随意吐槽过几句，对方也夸得太离谱了。 但她还是笑了笑：“大人客气了。” 又有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挤过来，行礼：“白侍郎，下官是工部营缮司的，姓宁。您那篇关于治水的文章，写得真是，真是好啊！” 白洛乐一愣，那篇治水的文章她结合了系统查阅的古今资料，写的比较激进，也非常的用心。 目的是愿累一世，功在千秋。 但户部那边以国库消耗不起，以及暂时没大水患给压制了。 现在听到有人欣赏她的心血，白洛乐笑容都真切了一些：“客气了，那篇文章写得仓促，还有很多不足。” 宁官员忙道：“白侍郎谦虚了，谦虚了。下官看来……” 宁官员点评了两句。 系统笑得不行：【这家伙我要笑死，他之前临时抱佛脚，看的是你另外一篇文章。结果来的时候，他把文章标题给记混了。 偏偏乐乐你还写了一篇治水的文章，偏偏这人夸奖的词选的很空泛，然后……哈哈哈，你们俩谁也没发现有误会。】 白洛乐：…… 宁官员后背脊都发凉了：糟了！拍马屁，一下拍到了马腿上。 …… 王老太太见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很快，拜访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老太太高兴地让白洛乐和白铮文把至交好友也喊上，今日一起宴请吃饭。 白铮文刚想婉拒，但被白洛乐一把拽住了袖子。 白洛乐笑得眉眼弯弯：“好嘞，奶奶，我这就去叫。” 黄昏时分，醉仙楼二楼雅间。 白洛乐刚去，就见罗知音、季文清、张继澄、柳恭和范佳音几人已经到齐了。 白洛乐一进门。 张继澄就蹦了起来，笑出了酒窝：“白……白侍读，恭喜恭喜。” 罗知音也站起来：“恭喜恭喜，哇，欢迎堂堂吏部侍郎莅临，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白大人了。” 白洛乐走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少来，继续叫我白妹妹就好了。” 季文清：“平日可以。但官场上礼不可废。恭喜。” 柳恭和范佳音也起身，朝白铮文拱手。 柳恭羡慕地笑着道：“白兄，恭喜高升。” 范佳音点点头，语气沉稳：“正六品刑部主事，白兄前途无量。” 白铮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多谢诸位，运气好，运气好。今日我兄妹做东，大家随意，不必拘礼。” 罗知音眼底闪过一抹波澜，捏了捏手指，欲言又止。 第477章 现在怎么圆回去 恰在这时，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菜上门。 八宝鸭、蟹黄豆腐、红烧肉、粉皮羊肉汤、糖醋排骨……以及许多爽口小菜，一直源源不断地摆上来。 一下子就打断了罗知音想说话的节奏。 菜还没上齐，店小二已经殷勤地把各位的酒杯给倒满了。 柳恭第一个举杯，笑嘻嘻地喊：“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敬白侍郎，敬白主事。以后两位大人可要罩着我们啊！” 白洛乐笑着举杯。 白铮文也起身跟他碰了一杯：“罩什么，你柳大才子还用得着我罩？” 柳恭一本正经：“怎么用不着，以后我但凡犯事来求情，你可别丢下我不管。” 白铮文嘴角一抽：“……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众人大笑。 奶奶第一个动筷子，夹了块红烧肉给白洛乐：“都吃都吃，别急着起来敬酒，敬完坐下再吃，菜凉了。” 白洛乐附和道：“奶奶说的对，别敬来敬去的。赶紧吃饭。” 其余人纷纷附和，开始夹菜吃饭。 远处几桌散客。 坐着的大部分是想和白洛乐套近乎，但又不敢完全靠近，就想刷刷脸的小官员。 他们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小声嘀咕： “这一代小年轻可真好命啊。” “可不是么，跟同窗吃顿饭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主要是，同窗都是三品侍郎了。啧啧……不知道珍惜。” “是啊。早知道我也晚几年去考好了。” “屁列，你晚几年也不行，你能考前十吗？你家有将军吗？你知道那个蓝衣服少年郎家里爹娘什么背景吗？” “谁？” “他爹前左相。他娘如今在户部混得风生水起，都快要立功了。” “……当我之前没说。” 几人同时叹了口气，把酸溜溜的情绪重新压下去。 …… 白洛乐喝了好几口汤，刚准备和小姐妹们聊一聊私人话题。 她余光一转，发现罗知音拿着筷子半天不动，有些心不在焉。 白洛乐凑过去：“罗姐姐怎么了？这餐饭不合胃口吗？” 罗知音回过神来：“没有，我没事。” 白洛乐看着她：“姐姐，你不说就是不把我当姐妹。” 两人一起当了一年多的闺蜜，白洛乐太了解罗知音了。 罗姐姐仗义，但心思重，不愿意麻烦旁人。一旦心里挂着事，眼神就容易飘忽，还喜欢抠手，白洛乐一眼就能发现。 这种时候，只能用姐妹情强行把她拉扯出来。 果然过了一会，罗知音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轻声：“说来也丢脸，我小叔……丢了。” 白洛乐：？？？ “啊？”白洛乐愣住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可报官了？” 罗知音点点头：“报官了。差不多是一月前的事。他本来在城外庄子上住着，一日留了一张纸条，说要出去云游，我们只当他又想出门采风，也没多想。 没想到这都过新年了，对方一点音讯也没有。家里派人去找了，找了好几天，没有消息，也报了官，但依旧没有消息。” 白洛乐眉头皱了起来。 罗知音的小叔，她有印象。 这人饱读诗书，却一次科举也不愿意参加，问就是只有俗人才会参与科举。 一天到晚寄情于山水，偶尔还会脱了衣服狂奔。 是一个魏晋时代风格的叛逆文人。 但他生在大乾朝，好几次因为过于叛逆的行为险些被抓，后来就不怎么待在京城了。 白洛乐紧紧握着罗知音有些发颤的手。 她和系统嘀咕：【统子，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不会是被噶腰子了吧。】 ！！！ 宴会桌上的众人慢慢放缓了夹菜的动作。 不远处的年轻官员们也纷纷放下了酒杯。 饭菜可以晚点吃。 瓜不能漏听一点。 系统：【我看看他的瓜啊，我……啧啧，这人……也是有点叛逆啊。】 白洛乐：【他一直很叛逆啊，人没事吧。】 系统：【他人没事。他就是不甘心，不肯回来。】 罗知音闻言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就好。 她这次过来确实也有点想求助爆瓜。 但她又怕“太晦气”，打扰了白家兄妹的大喜事，所以一直踌躇着，准备明日再问。 现在好了。 人还活着。 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罗知音低下头，轻擦了下眼角。 白洛乐也松了口气：【人还活着就好，这人也真是的，不甘心回来，好歹也留个口信嘛，干嘛让人那么担忧呢？】 系统：【我看一下瓜啊，啊……居然是这样。罗姑娘的小叔子，没点脑子啊！】 ！！！ 来了来了！ 连没脑子几个字都说出口了。 看来这瓜比较炸。 白洛乐眨眨眼：【嗯？怎么忽然这么评价。】 系统：【因为这家伙是心甘情愿和女人跑了。】 白洛乐：【啊？】 吃瓜众人：？？？ 什么？ 心甘情愿和女人跑了？ 不少人同情地看向罗知音。 罗知音脸都黑了，任谁知道，自己一大家子年都没过好地操心找人，结果被操心的人却和女人去风花雪月，都不会有好脸色。 系统：【是啊，来，我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完整地给你说一下。】 白洛乐刚准备和系统说，等她吃几口菜再说瓜，免得噎住。 然而她抬头准备夹菜，惊讶地发现宴席上没有一个人夹菜，像自家哥哥在把玩茶杯，罗姐姐在扯衣袖，其余人要么在发呆，要么在摸索筷子。 白洛乐忍不住开口道：“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一个人回话。 所有人都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白洛乐心里咯噔了一下：【统子，我刚刚说话声音很小吗？】 系统：【啊？不小啊，怎么了？】 白洛乐紧张了：【那我刚刚问大家，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我。大家安静木讷得好像假人一样，不会是中邪了吧？】 吃瓜众人：！！！！ 糟糕了！ 他们把白洛乐刚刚说出口的话，也当做是瓜发出的声音了。 所以一个两个都装作没听见。 现在怎么圆回去。 所有人的脑瓜子都在急速转动。 第478章 这家伙要出现了吗 而坐在旁边的白铮文已经行动。 他上前轻轻拍拍白洛乐的手：“妹妹，你是主家，在庆功宴上问菜合不合胃口，客人哪好意思接话？” 白洛乐一愣。 白铮文继续往下编：“奶奶口味清淡，席面上的菜对客人来说可能偏淡了些。我看就让后厨加两道下饭的？大家吃得顺口了，自然就动筷子了。” 白洛乐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哥你说得对。” 然后她转头看向不怎么动筷子的罗知音和季文清：“姐姐们不必客气，想吃什么就夹，不想吃什么，也和我说，我反正什么都能吃，多点点菜，我还开心呢。” 罗知音和季文清立刻配合地附和了几句。 张继澄和柳恭也跟着说了几句。 席面一下又觥筹交错，热闹起来。 白洛乐吃了好几口，微微填饱了肚子，继续道：【统子，赶紧说说后面。】 系统：【好咧。这个罗知音的小叔，简称罗小叔啊！虽然不参加科举，也不劳作，但他也没有完全躺平。 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天赋，就是特别会闻香制香，加上他对香很会取名字，所以很多文人雅客、达官贵人都乐意从他这儿买香。 他也因此赚了不少钱，足够支撑他的奢靡生活。】 白洛乐眨了眨眼：【香薰大师，挺厉害啊。】 罗知音听到这一愣。 原来在她心中，有些不务正业的小叔居然这样厉害。 果然！ 不能够以貌取人，还是得看在实处。 系统：【是厉害。这人还特别擅长治女儿香。就是那种，能让男人对香味上瘾，闻过一次就念念不忘，魂牵梦萦，恨不得那啥的香。】 白洛乐手中的筷子顿住了：【……你说什么？】 系统一本正经地重复：【就是那种，你懂的，催的……】 白洛乐：【嘶。】 系统继续说：【他这个手艺在文人圈子里算得上好，但很多人也有点羞于买。但在某些人眼里，是个价值无限的宝贝。】 白洛乐本来还有点愣神，听到某些人时。 她脑子里忽然忽然闪过几个字：【莫非是……烟花柳巷的人。】 系统：【哇，不愧是乐乐，这都知道。】 ！！！ 噗！ 好几个正在喝酒的人不慎喷了一点出来。 嫂嫂、奶奶等一家子亲眷瞳孔地震，要不是无法说出口。她们得立刻劝系统：这种事情不要夸啊！不要带坏了她的乖孙女/妹妹…… 柳恭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他赶紧低头捡，好掩盖震惊的神色。 张继澄端着茶，范佳音的糖醋排骨咬到一半，季文清深呼吸，几人都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罗知音更是自觉丢脸地埋下了头。 白洛乐嘴角抽了抽：【烟花柳巷？还真是啊……】 系统：【是这样的，京城曾经最大牌的青楼“醉花坊”，里头有个老鸨，人称“花三娘”，手下养了一批姑娘，个个姿色不俗，生意红红火火。 然后问题来了，有人在醉花坊旁边新开了一家春水阁，从江南挖了几个头牌过来，抢生意抢得厉害。花三娘急得头发都白了。 后来花三娘无意间试用过了这香，眼睛都绿了，说“有这手艺，醉花坊还用怕春水阁”？ 然后她就把主意打到了罗小叔身上？】 ！！！ 竟然如此！ 罗知音一脸绝望：…… 自家小叔还真是被这些人拉走了吗？！ 系统：【对。花三娘有个养女，叫如烟，是醉花坊即将挂牌的头牌。花三娘要如烟接近罗小叔，搞到他的制香配方。】 白洛乐恍然大悟：【所以是美人计。】 系统：【没错。如烟长得美，又会说话，智商情商都很高，三言两语就把罗小叔哄得晕头转向。 她本来是假装对制香感兴趣，天天缠着罗小叔教她。还会说一些，比如，她在城外有个小院子，最适合潜心制香。还说她想跟他一起开个香铺，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罗小叔一个常年独居的文艺青年，哪经得起这种攻势？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世上终于有人懂他了。 不光努力教对方制香，还很快就沦陷了。】 白洛乐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就被如烟给骗走了？】 系统：【那倒没有。如烟都学会制香了，并不想带个男人回去。就给罗小叔留下了告别信。 罗小叔根本舍不得告别，他把庄子上的钱全带走了，还留了一封信，然后追了过去。】 白洛乐吃惊：【啊？这么白给的吗？】 ！！！ 吃瓜众人：啊？ 这么晕头转向了吗？！ 系统：【这就算白给了，你听到后面才会觉得这人白给呢。 罗小叔满怀期待地追过去，没想到最后找到了青楼，他震惊地问如烟到底怎么回事。 如烟就都懒得多解释两句，只说自己不配，并且要赶罗小叔走。 结果这个时候，花三娘苦恼自己这边调香总是少了点什么，不够勾引男人，而对手生意越来越好，时间不等人。 所以花三娘看到罗小叔过来，就笑眯眯地说：“罗公子，欢迎加入醉月坊。若是你愿意合作，日后分红多了，你就是想要如烟和你一起回去，都可以的。”】 白洛乐嘶了一声：【……他不会真信了这个画出来的大饼吧。】 系统：【不管他信没信，他现在已经在青楼吭哧哼哧地制香。 而且因为觉得丢脸，所以他不肯给家里面联系，更不愿意说自己到底在哪里。】 …… 啊？ 吃瓜众人的表情怪怪的。 坐在白洛乐身侧的白铮文、张继澄一脸特别想吐槽，但碍于太近了，不敢吐槽的无奈表情。 不远处那桌年轻官员就肆意妄为多了。 有人小声说了句：“这瓜……比我预想的还要离谱。我以为最多是跟人私奔了，没想到是追着骗子跑，还给青楼打工。” 另外有一人叹了口气：“文人就是好骗。” 之前说话的眉毛一竖：“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就不好骗。” 另外一人啧了一声：“你上次被人骗了二十两银子买假画的事，还有上上次被骗得差点被……” 之前那人道：“好好，别说了。” 白洛乐：【啊这……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人了。】 系统：【是很难评价。你说对方不要脸吧，他不敢回家联系。但你说对方要脸吧，哈哈，他正和几个青楼女子一起大摇大摆的逛街。 我估计，还有一盏茶时间就会逛到这条街下面了，喏，等会儿你一眼就能从窗户看到他。】 众人：！！！ 什么？！ 这家伙要出现了吗？！ 第479章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白洛乐差点没直接喊一声。 她捏了捏手指，强行摁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吃瓜的心，然后扭头看向罗知音。 罗知音还有点发愣，显然还没从自家小叔“自甘堕落”的行径中反应过来。 白洛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轻咳一声：“罗姐姐先别急。” 罗知音：“嗯？” 白洛乐凑过去压低声音：“这样，等会儿吃完饭，我们陪你一起再去找你小叔的线索。人多力量大，说不准就能看见了呢。” 罗知音愣了一下：“啊？” 白洛乐眨了眨眼：“就是找你小叔。不过你得先给我说说，你小叔长什么样？要不然很可能对方迎面走来，我都认不出来。” 罗知音张了张嘴，很快反应过来白洛乐是在为等会“偶遇”做准备。 罗知音点了点头：“好。劳烦白妹妹了。” 白洛乐摆摆手：“不劳烦，罗姐姐你说。” 罗知音想了想，开始描述：“他……个子挺高的，比我高一个头。瘦，特别瘦，风一吹感觉能倒。 脸长，下巴尖，鼻子很挺，看人有点眯眯眼，心高气傲的，反正是一个瞧着就不好接近的人。” 白洛乐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罗知音顿了顿：“他最喜欢穿青色的衣服，说青色雅致。不过说实话，他皮肤不算白，穿这衣裳不伦不类的，我很不喜欢。” 柳恭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小声嘀咕：“这形容，怎么感觉在形容仇人？” 范佳音若有若无地低声了一句：“可不就是么，前日她也与我形容过这人，什么清高但不是温和之类的……” 柳恭懂了，还真是生气了带情绪了啊。 白洛乐满意地点点头：“行，记住了。像是竹竿，咳，不对，是高瘦，青衣，翘鼻和眯眼。等会儿吃完饭咱就去。” 罗知音点点头，想了想，犹豫道：“要不算了。晚些我再让家人去找找，别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反正已经知道地点，没必要影响白家兄妹的庆祝。 白洛乐伸手制止：“几个姐妹之间不讲客套话，我会帮忙的。” 罗知音迟疑了一下，一边鄙视自家小叔，一边又对白洛乐心生感动。 白洛乐想着等会要抓人，不赶紧吃，这一大桌子就浪费了。 她率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然后道：“来来来，诸位先继续吃饭，菜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说着，她低头开始啃，吃得津津有味。 其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也都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吃饭的频率。 不光雅间里的，隔壁几桌年轻官员也想凑热闹，一个个把饭扒得飞快，还有一个干脆放下筷子，漫步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实际上就怕错过一秒瓜。 一时间，酒楼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这里面，白铮文倒是没那么急，他先将妻子、奶奶的菜安顿好，然后看向白洛乐，发现自己妹妹端着碗，眼睛还时不时往窗外瞟，很不专心。 白铮文叹了口气，拍拍白洛乐的肩膀：“好好吃饭。” 白洛乐啧了一声：“我在吃啊。” 白铮文：“别东张西望。” 白洛乐：“我没有。”顿了顿，她忽然又叹了口气，“哥，你不懂。” 白铮文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可能不懂，他什么都听见了，他只是不好说而已。 白洛乐刚想着这小叔怎么还没出现。 系统忽然咦一声：【哎哟，你家罗姐姐那个小叔总算是来了，就在街口呢。】 所有人精神一震！ 来了。 那个精神小伙可算是出现了。 白洛乐故作不经意地探头往窗外张望。 果不其然，对面街的街口，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头发半束半散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着四方步，身边还跟着三四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有说有笑，特别逍遥的模样。 白洛乐：【哎呦我去，他还随行带女子一起啊。】 系统：【……想让如烟吃醋呢。】 白洛乐嫌弃地瞥了一眼：【啧啧……】 白洛乐收回目光，故作惊讶地拉了拉罗知音的袖子：“罗姐姐，嘶，你看楼下那个，和你形容的小叔好像啊。” 罗知音演技也是到位，先是一愣，然后探头看过去。 她迟疑了一会，才道：“这，好像还真的是小叔。” 说完，罗知音起身：“白妹妹，我先下去看看。” 白洛乐紧随其后：“罗姐姐，我来帮忙。” 桌上除了白家家眷，其他人像是听到什么指挥棒一样，齐刷刷放下筷子： “走，看看去。” “我也来帮忙。” “等等我等等我！” …… 雅间里的年轻人一下全涌了出去。 附近的年轻官员们也纷纷放下酒杯，起身跟在后头。 白铮文迟疑了一下，嫂嫂孙氏推了他一把，嗔怪：“没吃饱的话，晚点回去我给你做宵夜，你赶紧追过去看看。” 白铮文囧了一下：“啊不是，就是……都过去的话，你们为我们兄妹庆祝……” 大伯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呢。” 小叔连忙起身：“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我跟过去。” 奶奶一把将小叔给拉扯着坐下来，横了他一眼：“你别去！免得你在那又想着要讨好谁，丢了囡囡和文哥儿的脸。” 说完，奶奶看向白铮文：“文哥儿你快去吧，都吃过了，就算庆祝过了。” 说到这，奶奶王氏还皱了皱眉，嫌弃：“那人还对青楼女子执迷不悟，你去盯着，别让囡囡被影响了。” 白铮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下面鱼龙混杂。 自家妹妹又天真单纯，可不能被祸害了。 他赶紧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此时，罗知音已经第一个冲出酒楼大门。 她对着街上那个青衫背影，恨铁不成钢地喊了一声：“小叔！” 声音洪亮，几乎所有男性长辈都回头了。 这其中也包括了罗知音的小叔。 他本来还以为是错觉，结果一扭头，恰好与自家侄女喷火的视线对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480章 你知道罗家有多夸张吗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罗家小叔后退半步，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跟着他一起逛街的女子们都惊呆了，纷纷捂嘴： “哎？罗公子？你去哪儿啊？” “罗公子，你跑什么呀？” “等等我们啊！” …… 罗家小叔的动作让罗知音，以及紧随其后的白洛乐一众人都看呆了。 白洛乐：【不是，这人跑个什么劲啊，罗姐姐也就喊了一声啊。】 系统：【我看看瓜……】 吃瓜众人内心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心声：！！！ 就是啊！ 再怎么你也就是荒淫无度了点，至于像贼见了官府一样，跑这么快吗？ 罗知音更是气得跺脚：“小叔，你跑什么。” 她拎起裙子，拔腿就追。 白洛乐见罗知音一路追，却始终追不上。 她也赶紧跟过去：【统子，他往哪边跑了？能查出他的目的地吗？】 系统还没来得及说瓜，就先回答了白洛乐的问题：【能。】 白洛乐：【好，我们直线追过去，估计是跑不过这个瘦竹竿了。来，统子告诉我能走的最近的捷径，抄近道。】 系统迟疑了一下：【好咧，那我先给乐乐你指路啊！先左拐，进巷子了，穿过那个布匹店……】 白洛乐一边跑，一边不忘朝前面喊着：“罗姐姐，先走左边左边。” 罗知音立刻刹车，跟着白洛乐的身影跑。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人。 白铮文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联络街边的巡捕和锦衣卫，让他们跟上，并且再去喊人。 巡捕本来懒得管，但见锦衣卫立刻应诺。 巡捕顿时也机灵起来，一部分人跟上，还有几个人跑回去通知顺天府的人多加人手。 …… 罗小叔左拐右拐跑了好久，见身后没有人追上来，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本来他已经跑不动了，但生怕和侄女在某个地方撞见，一咬牙，扶着墙艰难地往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罗家小叔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侄女双手抱胸，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侄女身后还站着好多年轻人，一看就突破不了。 他一转头，就看见锦衣卫单手放在刀柄上，将后面的路口给堵住。 罗家小叔：…… 跑不了了。 他腿一软，直接靠着墙壁喘着粗气。脸上写着“随便吧！认命”的淡淡死感。 罗知音大迈步走过去，叉着腰站在他面前，道：“小叔，你刚刚跑什么。” 罗家小叔干笑了一下：“那个，知音啊，你听小叔解释。” 罗知音：“嗯，你解释。” 罗小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就，咳，出来走走。刚刚是看到别人吓到了才跑，不是看见你。” 罗知音面无表情：“呵，走了一个多月？小叔你又是看到谁害怕，说出口，我帮你。” 罗小叔：…… 这时，白洛乐继续问系统：【统子，他到底跑什么啊！就算是私奔，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系统：【呵呵……因为这个傻逼，心里有鬼。】 罗知音听到这身体都抖了一下。 天塌了！ 小叔你的瓜还没爆料结束吗？！ 你是个大雷啊！ 白洛乐：【什么鬼？】 系统：【那个老鸨急着要香，但他那款香的其中几个原料，是一个老手艺人制作的。老手艺人姓孙。 这老手艺人制作原料有绝招，会快一些，他自己就只能用土办法慢慢折腾，用量上不去，急不来。 罗家小叔就老实交代了，那个老鸨一听，就立刻喊人去找老手艺人，各种威逼利诱，就半强迫地让老手艺人回去制香。 为了赶时间，几乎是让老手艺人没日没夜的干活，而且老鸨害怕这门香传出去，老手艺人出门都有人跟着的。】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犯罪啊！这和诱拐，绑架也没太大区别了吧。】 白铮文紧锁眉头。 柳恭拍了拍白铮文的肩膀，轻声：“喏，业绩来了。” 范佳音推了柳恭一把：“别瞎说，严肃点，功劳。” 白铮文有点哭笑不得。 罗知音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罗家小叔。 系统：【是啊！罗小叔知道这事儿以后心虚得要命。 他每次安慰自己，没有让人去绑架手艺人，但只要一想到老手艺人是他供出去后，才遭遇劫难，他又坐立不安。 他知道自己侄女有野心有抱负，正义感强，他看自己侄女来势汹汹，就下意识地以为侄女要把他当做功劳送上去了。 然后，这家伙就跑了。】 白洛乐：【……】 吃瓜众人：…… 罗知音气得一个仰倒，恨不得冲过去摇晃小叔的肩膀：自己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说实话！ 罗知音都有点想摆烂，不想管这个小叔了。 但不行。 古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再厉害，若是亲人一个劲的拖后腿，她都可能成为“诛九族”中的一员。 尤其现在，她必须尽快处理。 罗知音咬牙切齿，单手抓住小叔：“小叔，你跑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罗小叔马上反驳：“我没有！” 罗知音立刻高声道：“你没有！你以为这几个月我们找你，就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吗？！你以为没有人家来找过我们吗？我们甚至都想过你和孙师傅一起消失，你们是不是一起，一起被害了。” 孙师傅，也就是那位手艺人的名字一出现。 罗家小叔的气势顿时下来了很多。 罗知音再接再厉：“小叔！你从小就教导我，做错事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更正。 你也常说君子要言行合一，知行合一。小叔！这些你都忘了吗？！” 罗小叔身体一颤。 迟疑了一会，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孙师傅……他，他被关在作坊里干活……我也不想的……” 罗知音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主动说出口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即便陛下不会宽恕小叔，但起码不会太追究她家其他人的责任。 罗知音一把把小叔从地上薅了起来。 罗小叔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走。”罗知音说。 “走，走哪儿去？”罗小叔的声音都变了调。 罗知音拽着他就往外走：“去救人！总得给你一点将功补过的机会。” 罗小叔一抖：“等等，等等侄女你先别急，听我说，咱们从长计议。” 罗知音头都没回：“你都从长计议了一个月，把人计议出来了？” 罗小叔：…… 然后在锦衣卫们的瞪视下，罗小叔在前面老老实实带路。 白洛乐：【啧啧，罗姐姐雷厉风行，罗家小叔一副……真是阴盛阳衰。】 系统：【哈，乐乐你说对了。你知道罗家有多夸张吗？】 白洛乐：【什么夸张？】 第481章 我去，这么猛？ 系统：【就是阴盛阳衰这件事。比如先说罗知音的奶奶，看着是温和老太，实际上是曾经保佑整个家族不灭的神弓手。】 吃瓜众人：！！！ 他们吃惊地看着罗知音。 然后发现罗知音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柳恭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我们惊讶也就算了，怎么她也那么惊讶。” 范佳音慢悠悠低声：“部分长辈，不喜欢与晚辈说起过去的功绩吧。” 白洛乐来了兴趣：【啊？详细说说？】 系统：【罗家最开始是住在一起被名为罗家村的地方，那时候村里遭遇了山贼，大批的男丁死亡，躲在山腰的女眷们瑟瑟发抖。 就在罗家仅剩的几个族老绝望地以为罗家村要亡时，他们开始秘密安排送一些小男孩离开，为罗家村留下血脉、开枝散叶。 罗知音的祖母拿着弓箭站了出来，她二话不说出去埋伏，短短几日，射杀了10多个土匪，并且将他们割头，吊起来做晴天娃娃。】 ！！！ 官员们大多是文人，听到这有些不适地抖了抖鸡皮疙瘩。 锦衣卫、季文清等几个武官的表情瞬间亮了。 季文清都在思考，要不要晚点去请教一番，这么好的弓箭术，若是能在军中推广一下就好了。 白洛乐也惊呆了：【我去，这么猛？】 系统：【对啊。她就是这么猛，尤其最后把土匪的老大和老三都杀了，老二就率领所有人离开了。 啧啧，一个人就把山贼杀得胆寒。要不是前朝官府不做人，给了一笔钱，就将罗知音祖母的功劳给抢了。 只怕，罗知音的祖母早就被请去当军队教头，名扬四方了。】 大乾官员们听到这，顿时有荣誉共沾挺直了胸膛。 季文清忍不住抱胸点头：幸好不做人，要是前朝官兵都掌握这种神箭术，大乾军队的麻烦可就大了。 白洛乐：【啧啧……果然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呀。还有其他罗家女子是如何牛气的？】 系统：【再来说罗知音的大姑姑，她之前是个很胆大，很爱舞刀弄棒的女子，见到自己母亲不被公平对待后，她觉得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前朝也是有女官选拔的，然后她拼命读书，去考女官，她连着两次都考上，两次都被其他世家大族暗箱操作地挤掉了名字。 罗知音的大姑姑就觉得这个世道不公平，太腐朽了，不愿意为这样的王朝出力，然后女扮男装去经商，打下了这一份家业。】 白洛乐微微蹙眉：【上一个皇朝也太垃圾了吧。怪不得那暴君能这样，都能取而代之。】 是啊…… 嗯？等等…… 小祥瑞你怎么又吐槽陛下啊！ 吃瓜官员们心里狠狠赞同，但因为同僚们都在，他们都故意流露出一分“不赞同”的眼神。 罗知音听到这只觉得有些心梗和内疚。 她年少不懂事时，还曾大放厥词，家中长辈何必那么爱经商，为何不早早考取功名，这世道钱哪里有权管用。 是她错了啊！ 系统：【哈哈，乐乐说的有道理。而且罗知音的大姑姑也不光是经商，她开办了学社，赞助了不少平民学子。 这些学子在前朝以及大乾考中科举后，总有几个不是白眼狼，愿意回报的。 罗家也是因此一步步从山野，县城，最后辗转来到了京城扎根。】 白洛乐佩服：【牛逼，布局很长，很有眼光啊。】 系统：【是啊。这两个，一个是武力担当，一个是治理担当。罗知音其他姑姑和姐妹也都有一技之长，比如特别会刺绣的，特别会做菜的，特别会画画的。 她们这些一技之长基本都能够变现，而且非常团结，都为壮大罗家出了一份力，所以罗知音这么厉害，还喜欢抱团当老大，很正常。】 白洛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家学渊源啊。】 柳恭忽然叹了口气：“羡慕厉害啊……” 范佳音扭头看他，忽然想到柳恭家里也是女子当家，只是没有罗家厉害，只能依靠一些缝补衣物，做新衣裳来补贴家用。 范佳音理解地拍拍柳恭。 白洛乐感慨之后，又问了一句：【那罗家的男子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罗家的男子……嗯，也都是男的。啊，还有半个。】 白洛乐愣了一下：【啊？半个？】 吃瓜众人表情也震惊了一下：啊？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罗知音。 发现罗知音的表情也有点蒙。 吃瓜众忍不住想吐槽了：不是！这是你家长辈吧，怎么你一个都不熟的样子。 系统：【可能是这个家族真的阴盛阳衰吧。 之前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骨气的男子，结果为了保护家族，这男子去打土匪的时候，不慎割掉了半个蛋蛋。 要不是他之前有孩子，就绝后了。所以蛋蛋都噶了，怕不是要算上半个男人。】 ……………… 吃瓜众人：…… ？？？ ∑(っ °Д °；)っ 啊？！ 这个家族的阴盛阳衰是诅咒吗？！ 好不容易有一个铁血真男人，结果太监了。 阴气倒也不必这么重。 范佳音又拍了柳恭一下，开玩笑：“如何？还羡慕吗？” 柳恭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这人脸上写满了遗憾，好像在说，若是献祭自家男人几个蛋蛋就能有如此效果，他巴不得这样做。 范佳音的笑容渐渐僵硬：…… …… 此时，罗家小叔停下了脚步。 锦衣卫一挥手，锦衣卫和衙役们兵分成两路，一路跟着他们，一路绕去后门包抄。 罗小叔表情有些不安，但在自家侄女的瞪视下，他还是一咬牙，指着窄巷里面。 他道：“就、就这儿。” 罗知音道：“哪一户人家？小叔，去敲门。” 罗小叔拼命摇头：“我不，我不，我不！” 众人：？？？ 第482章 这人脑子没事吧 白洛乐：【他这么抗拒做什么？罗姐姐这些举动，都是有点想让他戴罪立功的味道。他抗拒什么？】 系统：【呵呵，他那些话我都不屑说！乐乐，他这个大嘴巴等会肯定忍不住自己会说。】 罗知音听到这头皮发麻。 她一咬牙，开口：“小叔，您也不希望我告诉祖母和大姑姑什么吧。” 罗家小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左右扭动了一下身体，最后颓废地点点头。 罗知音松开他的衣领。 罗家小叔整了整衣裳，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砰砰砰！”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谁啊？” 罗家小叔脸色一变，大喊：“你快走！” 众人：！！！ 什么玩意？！ 罗家小叔怎么突然说起反话？！这是后悔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罗知音听到这话简直想死。 自家小叔到底在做什么啊！刚才在路上还老老实实的，怎么一到门口就犯病了？ 她一把将小叔拉到身后，冲过去一脚踹向大门。 “砰！”门板虽然没有直接被踹倒，但也踹开了一条门缝。 力量之大，锦衣卫都侧目了一下。 白洛乐：【不愧是出过神箭手的家族，这力量，有点东西哈。】 系统：【是啊是啊。】 此时，罗知音后退了半步，两个锦衣卫同时冲过去，一起用力狠狠地踹了大门。 “砰！”这次大门被直接踹飞，砸在地上。 门里传来一阵阵尖叫，紧接着是桌椅翻倒，步履跑动，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人！” “抄家伙！” …… 白洛乐闻言，探脑袋往里看。 院子不大，但有不少人和物件。 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抄起武器冲过来，但突然停住，紧张地看着锦衣卫，然后乖乖地把板凳放下了。 壮汉后面的木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地上还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水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角落里蹲着一个黑眼圈极重的男人，这人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眼泪顿时下来了。 他嚎啕大哭：“呜呜……大人救命啊，大人终于来救我了！” 这状态多半是孙师傅。 除了他们，院子里还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大美人。 她还捏着一方手帕，脸色很淡，好像对一切都熟视无睹。 锦衣卫们鱼贯而入，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打手按在了地上。 有一个锦衣卫转向如烟，正要伸手去抓她。 “等等！” 罗家小叔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如烟面前：“你们能不能不抓她，她也是被逼的！她也不想的！” 众人：！！！ 如烟脸上闪过一抹困惑。 这时，罗家小叔扭头看她，满眼心疼：“如烟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跟大人们说清楚，你是被那个老鸨逼的，你没有害我。” 如烟脸色终于有点微变。 她声音很轻：“你先让开。” “我不让。我要保护你！”罗家小叔的声音大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走过来的锦衣卫，“她是被逼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众人：………… 白洛乐：【哇，好久没看见这种神人了。】 系统：【这人丢到末世应该能活得很好，毕竟恋爱脑，狗都不吃。如此蠢笨的恋爱脑，丧尸也嫌弃。】 罗知音痛苦捂住了脸。 她刚准备过去把自家小叔手动闭麦。 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啪”声。 罗知音抬头，惊讶地看见如烟甩了她小叔一个巴掌。 罗家小叔捂着脸，愕然道：“如烟，你怎么……” 如烟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让开点，我要跟着去衙门。” 罗家小叔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如烟你是不是怕连累我？我不怕的，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我愿意为你……” 如烟看着他：“够了！我没时间跟你演这个。” 她绕过他，主动走向锦衣卫，伸出了双手。 锦衣卫上前抓住她。 “如烟~~~”罗小叔凄厉喊着。 如烟脚步一顿，扭头，像是在看一个难以令人理解的生物。 她忽然道：“我很乐意被官府抓了，从花三娘害死了我的心上人起，我宁可下地狱，也要拉她陪葬。” 罗家小叔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烟看着罗家小叔，眼神里透着失望：“我本来以为你被骗了，会跑出去报官抓人。结果你倒好，跟过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罗家小叔一眼，“软骨头，你这样也能算个男人？” 嘶！ 白洛乐：【哇！好狠的话！】 系统：【金句！金句啊！】 罗家小叔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刷白。 所有人齐齐沉默：剧情反转太快，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罗知音叹了口气，她都有点同情自家小叔了。 她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小叔，走吧，先回去。” 罗家小叔声音闷闷的，倔强：“我不走……” 罗知音嘴角一抽：“你不走，你留在这想做什么？” “知音，你说我这辈子图什么？” 罗小叔没有回答罗知音的问题，声音沙哑，“我不求好吃好住，不求金银权势，我只向往一份真挚的爱情。 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份真挚的爱情，为何却不能给我一个好结果呢？” 罗知音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忍住了。 但白洛乐忍不住，开口道：“那是骗子。” 众人心下赞同，并且默默点赞。 罗家小叔立刻扭头看向白洛乐，认真道：“我不介意她骗我，她可以骗我钱，也可以骗我人，但怎么可以骗我爱情？” 震撼发言！ 众人惊呆了。 也就经历过不少狗血剧的白洛乐抗性高一点，认真回复：“因为你好骗。” 罗家小叔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因为我好骗，而是因为她在意我。要不然，她怎么不去骗别人，而是骗我呢。” 再次震撼发言！ 白洛乐一下就被这个神逻辑给绕弯了。 罗家小叔见没人反驳他，激动道：“我知道的，她一定是爱我的。如烟是个好女人，真的。 她就是被那个老鸨害了，也是被那个什么男人给害了。我之前不知道，要是知道，要是知道的话……” 白洛乐忍不住问：“你要是知道她有心上人，你会如何？” 罗家小叔立刻道：“那不是她心上人，那是死人。” 众人：…… 这人脑子没事吧！ 这点词汇也要锱铢必较。 白洛乐嘴角一抽，对这神人逻辑更好奇了：“行，那你会如何？” 第483章 我不是小三！ 罗家小叔斩钉截铁：“我会更爱她。我比那个死人更好，我可以等，等到她彻底忘记那个人，然后更爱我。” 众人：…… 白洛乐：…… 系统：……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狗狗身上，很快，此起彼伏的“汪汪”声响起。 白洛乐：【统子你看，连狗子都对震撼发言而震惊咆哮。】 系统：【嗯，应该是舔狗之间惺惺相惜。】 吃瓜众：一言难尽。 罗知音看向罗家小叔的眼神再没有一丝同情，全是你活该的无语。 她道：“小叔不要臆想了。人家明确说了不喜欢你，嫌弃你不够男人，你没听见吗？” 罗家小叔：“她那是气话，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刚刚锦衣卫来抓人的时候，她就可以把罪全推在我身上，这样子她就能无罪释放了。 但是她舍不得我，所以就没有这么做。她爱我。” 众人表情古怪。 柳恭都忍不住开口道：“不对吧，她刚刚不是说了，她就是为了进牢房吗？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罗家小叔横了柳恭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女孩子的心思？” 柳恭：…… 罗知音带着一种“我尽力了”的疲惫：“我也觉得她就是为了进牢房，不是为了你。” 罗家小叔迅速反驳：“你不还说她是骗子吗？你一个老实人，怎么懂她的狡黠。” 罗知音：…… 白洛乐努力憋笑：【哈哈哈，这家伙确实有作狂士的水平，很会蛐蛐，很会怼人，反驳起别人，很会借力打力。哈哈哈……】 系统：【感觉他更像是擅长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类型。】 白洛乐：【对对对，我还怀疑这人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话本，被打了、被骂了、被嫌弃了，还能把自己当真爱，给人家找理由。】 系统：【纯纯脑子有病吧。话本也不教人这么阿q精神胜利大法吧。】 ！！！ 吃瓜官员们忍不住点头，同时想着：小祥瑞就是话本看太少了，不了解现在的话本。 白洛乐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震撼情节。 她立刻反驳：【怎么没有，话本多得很吧！比如那种，‘我爱他，他杀我全家，我最后也是很爱她’全家都让人端了，只要男方一哀求，她就会原谅。】 系统沉默了一瞬：【……啊这，好像还真是有。】 吃瓜众人裂开了：！！！ 什么？！ 全家都让人端了啊。 还在这里爱来爱去最后在一起吗？不复仇吗？！ 白洛乐又说：【是吧。还有一种也很离谱。比如，“他害我流产而死，我死了灵魂可以看到他在墓碑前追悔莫及，哭得撕心裂肺，然后我就原谅他了”。】 ？？？ 吃瓜官员表情更是懵了？ 啊？ 还能有这种神文？ 张继澄忍不住看向柳恭低声：“你看的话本子里面也有这种剧情？” 柳恭一脸震惊，低声：“别冤枉我，这种我真没见过。小祥瑞是不是看错了。” 张继澄也有点这种感觉，但听到柳恭否认小祥瑞，他下意识道：“自己见识少，就别说人家没见过。” 柳恭一哽：…… 系统：【……死了还搁那儿看？阴间VIp座席？】 白洛乐：【哈哈哈……是很阴间啊。 主要是整体透出来一个很怪异的感觉。 自己死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后悔了。啧啧……】 系统呵呵了一声：【……先不说那个人，会不会因为“死”而后悔，就算后悔又能后悔多久。 而且必须得主人翁的死才让对方后悔，这主人翁是有多弱，多没有魅力，才只能用这种方式哀求对方后悔。】 白洛乐连连点头：【是吧。这种真的看的人脑子发懵，一点都不爽。 但上面这种，啧啧，对比下面这一个类型的都能算阳间文了。】 吃瓜众人：！！！ 什么？！ 还有更离谱的？！ 柳恭微微摇头：“还能有什么比死了都要看对方后悔更阴间的。我不信。” 张继澄也不太信，但张嘴就是：“你被打脸打少了？又在这不信？” 柳恭哽得一口气上不来，他不理张继澄，扭头看向范佳音，低声：“这人怎么回事？句句话带刺。” 范佳音无语低声：“他要天天说你宝贝的针线刺绣，这也不行那不行……你乐不乐意？” 柳恭本来想反口，那怎么一样！针线刺绣是他的挚爱，况且合理的建议他也会听……但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范佳音话语的深意。 柳恭捂住嘴：“他，他还喜欢着……”他隐晦感觉到张继澄对谁有意思，但这么久没采取行动，他还以为对方放下，没想到还执着着。 范佳音连忙“嘘”了一声。 系统：【啊？你还见过更阴间的？】 白洛乐：【很久以前见过的一篇古代文，一个皇帝怀疑女主给自己戴了绿帽子，非常愤怒，先把女主的家人杀了一半，囚禁了另一半。 然后，就把女主送到一个房子里锁着，命令手下的士兵和将领把女主给轮了。 最后皇帝抱着破碎的女主，威逼利诱对方不能死，死的话就杀她全家。女主一开始不愿意原谅皇帝，说自己脏，最后两人在一起了。】 ？？？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来几个大问号。 皇帝怀疑女主戴绿帽，为什么还要安排手下人去轮，这头上不是更绿了吗？ 女主都被这么欺负了，为什么还要觉得自己脏，配不上皇帝？ 这两人为什么最后还能在一起？ (ノ?益?)ノ彡┻━┻ 系统沉默了一会：【癫公癫婆，凑一起锁死吧。】 白洛乐：【哈哈……反正这样的文还蛮多的，其实看习惯了也还好。会对世间发生的所有事多一份包容。】 ………… 吃瓜众人顿时对白洛乐肃然起敬。 他们之前居然还觉得是小祥瑞见识浅了，现在看是他们没什么世面了。 这时，锦衣卫要罗家小叔跟着一起回去做笔录。 白洛乐见罗知音神色有些恍惚，就跟着一起。 吃瓜官员们见没什么瓜吃，渐渐散开，只有几个好友都陪着罗知音和白洛乐一起往衙门走。 几人刚拐过街角。 忽然听到一声：“罗小三你给我站住！” 罗家小叔悲愤大喊：“我不是小三！” 所有人：…… 这是重点吗？！ 第484章 眼神又酸了几分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罗知音扭头，惊讶地说了一声：“爹， 大伯？” 白洛乐闻言也看过去，只见冲过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气势汹汹。 她刚想问谁是谁，也好作为同僚打个招呼。 没想到这两人直接越过所有人冲向了罗家小叔。 “砰！” 一个拳头直接招呼到他脸上。 罗家小叔应声倒地，鼻血都飙出来了。 “你这个混账蠢货！”打人的是瘦高个，一边打一边骂，“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卷走了，跟着野女人私奔，你还敢回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罗家小叔捂着脸嚎：“大哥，嗷，大哥你听我解释解释……” “解释个屁！”矮个子也冲过来，一脚踢在罗家小叔腿上，“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找疯了？你倒好和这个青楼女子缠缠绵绵，啼啼哭哭的，还要认罪，不要脸。” 罗家小叔：“我没有啼啼哭哭，我追求的是爱情，真爱是能跨越身份……嗷！” “砰！” 瘦高个又是一个挥拳：“还嘴硬。我让你追求爱情，我让你追求爱情……家里的银子和地契是你拿的吗？你能拿吗？” 罗家小叔眼泪都被打出来了：“我，我没有嘴硬。我也只拿走了爹留给我的一份！你们，你们这是嫉妒我。 你们一个个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活得没滋没味的，我就是想追求爱情，我有什么错？” “砰！” 矮个子又是一脚踹过去：“你追求的是爱情吗？你追求的是骗子。三四十岁的人了，丢不丢人。” 罗知音：“她就是爱情，你们不懂我。” 瘦高个和矮个子：“呵呵，我不懂，我拳头懂。” 砰砰砰，又是一顿跌宕起伏的交响乐。 这一套揍弟弟的两人双打。 动作迅猛，行云流水。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罗家小叔已经被打哭了。 他缩成了一团：“大哥，二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亲弟弟，你，你们们不能这么打我。你们这辈子都没被人爱过。” 瘦高个，也就是罗家大伯气得一个哆嗦。 他转头对锦衣卫百户说：“大人，这人你们带走多关几天，让他冷静冷静。” 矮个子，也就是罗知音的爹，走到他旁边补充了一句：“关久点也行，不着急放。” 罗家小叔瞳孔地震：？？？ 白洛乐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假装看鞋。 锦衣卫百户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把罗家小叔架走了。 …… 京城没有秘密，越狗血的事，越没有。 大乾官家女眷们万万没想到，上午才听说了武家祖孙三人的八卦，下午又听见了罗家老三的糊涂事。 女眷们在夫婿面前到底没办法像在闺蜜面前一样畅所欲言。 她们不约而同地互相请帖子，聚在了一起。 围炉一煮，茶点一摆。 她们就开始嗑瓜子聊天： “听说了吗？罗家老三不光跟青楼女子私奔，还坑老伙计。” “听说了听说了，还被人骗了手艺，关了快两月。” “啧啧啧……” …… 兵部郎中夫人第一个开喷：“之前我家老爷整天跟我说，什么‘妇道人家要守规矩’、‘不可在外抛头露面’……要不然会有祸事。 哈，他们男人倒是抛头露面了，怎么的，要么就是乱搞弄得家破人亡，要么追着青楼女子跑，还被人骗了。” 户部主事夫人道：“就是，我出门前就和我家老爷说了。你们男人以后少盯着我们妇人守不守妇道，不如多盯着自家兄弟的品行。 女子出轨最多让你联名不好看，男子乱搞，可是会破财破人，甚至有可能家破人亡呢。” 众女眷们哄笑。 翰林院侍读的夫人不屑道：“说来说去，还是男人太容易被哄了。一个青楼女子，随便说几句好话就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咱们在家省吃俭用，屁用没有，以后姐妹们都自己过好，免得便宜了外人。” 众女眷们齐齐点头，又笑着继续蛐蛐。 在热热闹闹的八卦氛围中，这年就过完了。 次日 次日，天还没亮，白家就热闹起来了。 新年后的第一个大朝会，所有在京官员都要参加，白铮文这个刑部主事也不例外。 他早早起来，对着铜镜折腾了快一刻钟。 收拾妥当的白洛乐找过来时，见亲哥还在整理光洁得都快出油的领口。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哥，你再照下去，铜镜都要被你照薄了。” 白铮文：“第一天上朝，形象很重要。” 白洛乐啧了一声：“是是是，别整理了，领口直了又被你弄歪了。” 白铮文闻言，赶紧又调整了下，然后跟着妹妹往堂屋走去。 奶奶和嫂嫂招呼两人用膳。 嫂嫂递过去一碗粥，嘴里念叨着：“到了朝上，多听多看。跟着你妹妹，别乱说话。” 白铮文笑了笑：“放心吧，我是她大哥。我稳得……” 奶奶瞪了他一眼：“谦虚点，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妹上朝比你早多了。乐乐，你哥要是朝上犯糊涂，你就踹他一脚。别腿软。” 白洛乐认真点头：“奶奶放心，我鞋底子硬着呢，保证不腿软。” 白铮文：“……”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沉默。 很快，白洛乐就拉着白铮文一路往朝堂上走。 大朝会还没开始，宫门外已经站了许多官员。 白铮文难免也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 白洛乐回头，若有所思：【哥。是不是在紧张啊。】 系统：【显而易见啊，你哥都深呼吸好久了。】 白洛乐：【没想到啊！沉稳的老哥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唔，我得为他想想办法。】 白铮文听到这心中微微感动。 不光他感动，其余听到心声的官员也在心里羡慕地“啧”了一声，看着白铮文的眼神都红了。 “好命哥。”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 又有人道：“是啊。他真是好命啊。有个当侍郎的妹妹，还这么护着他。” 另外一人道：“可不是嘛。我妹不找我借钱，哈，我就谢天谢地了。” 最初嘀咕的人翻了个白眼：“你妹至少不找你借钱，我妹还让我帮她写功课呢。羡慕死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看向白铮文的眼神又酸了几分。 …… 第485章 和哥哥一起上朝 白铮文也有几分好奇。 然后，他就看见白洛乐拉着他往旁边走。 白铮文一愣，下意识站住：“妹妹，我的队列在这边，不能跟着你往前走。” 白洛乐摆摆手：“知道，知道，距离陛下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我先带你去认认人。” 什么？ 认人？ 等等…… 妹妹你不会是要带我去攀扯关系吧。 白铮文制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自家老妹一个拉扯，拽着他直奔一个穿绿色官服的中年官员面前。 白洛乐行礼：“李主事你好，这是我哥白铮文，刚升的刑部主事。他人老实，上朝要是有什么礼节不对，劳烦您多担待。” 户部李主事一愣，赶紧拱手：“白侍郎客气了，白主事青年才俊，我……” 白洛乐认真道：“不是客气。他官职和你一样低，但不像你有这么多年的上朝经验。所以劳烦了。” 李主事嘴角微微一抽，硬是把客气话噎了回去，挤出笑容：“……是，一定一定。” 白铮文瞳孔地震。 不光他，其他听到这一来一回对话的官员们集体瞳孔地震。 嘶，这话有点嘲讽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阴阳怪气李主事官职低，升不上去。 白洛乐拉着亲哥，继续往前走。 白铮文想到自己妹妹的语言杀伤力，努力抓住妹妹：“妹妹啊，那个……也不急着现在和上官走关系。” 白洛乐扭头：“没和上官走关系，只是让你认认同僚们，让他们对你有个初步好印象。” 白铮文：…… 你要都是之前那种介绍方式，那估计是初步坏印象了。 白铮文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妹妹，只努力劝说：“妹啊。真不用……我们孪生兄妹当官已经够打眼了，有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洛乐猛地一拽。 白铮文被拉得一踉跄，抬头，就看见妹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一个人。 白洛乐道：“刘大人。” 刑部员外郎刘大人脚步一顿，诧异又热情道：“白侍郎早啊。” 白洛乐把白铮文往前一推：“刘大人，这是我哥，劳烦您照顾。” 刑部员外郎刘大人闻言一笑，他们刑部可以说是六部里面最期待小祥瑞能来的部门。 现在虽然小祥瑞没来，但小祥瑞关系最亲密的双胞胎兄弟来了。 哈，这样还怕小祥瑞不过来串门，还怕疑难案件没有新线索吗？ 刑部员外郎刘大人红光满面道：“当然当然，白主事青年才俊，我巴不得手下能来这样的能人干事。” 白洛乐也笑了：“听闻刘大人手头积累的旧案最多，劳烦以后多带我哥处理案件，让我哥也能为大人助力一二。 他要是不会来事儿，您教他。他要是不听教，您告诉我。我帮您教他。” 刑部员外郎刘大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手头的案件多，这确实没错，但那是因为他足够厉害，别人判不出来的案件都会汇聚到他手上，所以他的疑难案件最多，并不是他能力不足啊。 小祥瑞这话一出来，就变味了啊。 白洛乐见刑部员外郎半天不说话，脑袋一歪：【嗯？刑部员外郎怎么没有一点表示？难道对我哥有意见？】 白铮文嘴角一抽：…… 妹妹。 有没有可能是对你刚刚的话有点意见。 系统：【……有可能啊。乐乐，要不要我爆点刑部员外郎的瓜给你，你拿着对方的把柄再威逼利诱一番，也能安心。】 ？？？ 所有人官员瞳孔地震，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 你怎么动不动就想到威胁？！ 你也太会带坏人了吧。 刑部员外郎刘大人听到这话，险些闪到腰。 他立刻用极其灿烂的笑容，拱手道：“一定一定，白侍郎放心。” 同时，刑部员外郎刘大人扭头，握住白铮文的手，上下晃了晃：“白主事，欢迎加入我们刑部，以后一起积极共事。” 白铮文：…… 他的脚趾已经开始在地上抠了。 白铮文先谦虚地表示担当不起，以后还需要刑部员外郎刘大人指点。 然后，他拉着还在左右张望的白洛乐往旁边带了带。 白铮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严肃道：“妹妹，这仕途一事急不得，你哥刚入刑部，当一步一阶，方是正理。” 若处处等着贵人借力，等着旁人托付。这一对我的成长无益，这二，如今你已是吏部侍郎，位高权重，多少人盯着，若为了我这点小事，招惹旁人太多……” 他本来想说“闲话”，但仔细一想，谁敢说自家老妹的闲话呢，又将这话给咽回去。 白铮文换了个理由：“总而言之，我脚踏实地的干就行。” 白洛乐：“哥……” 白洛乐心生感慨：【瞧瞧我哥，多么的正义，多么的正直，太优秀了。】 系统：【是啊！好人啊！】 附近吃瓜的官员们，包括之前羡慕嫉妒白铮文的那部分官员也生出同样的感慨。 是啊！好人啊！ 为了让自己妹妹不爆同僚的瓜，不让同僚们尴尬。 主动出来当出头鸟。 好人啊！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哥太天真了，在官场还处处讲公平，讲低调，以后真的很容易被小人欺负算计。嘶……我不放心啊。】 系统出点子：【要不多拿捏一些人的瓜，作为把柄。】 ！！！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官员们虎躯一震。 不是！等等！ 白铮文都吹响停止的号角了！ 系统你又在怂恿什么。 拿瓜做把柄！那还不如介绍呢！ 尤其利益相关的刑部官员们一个个都行动起来。 一个中年男子热情走过来道：“白侍郎，这位就是令兄吧？果然一表人才！” 然后他转向白铮文：“白主事，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很快，又有人主动走过来道：“白主事，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你住哪儿？顺路的话一起上下班？” 白铮文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冒出来道：“白主事，刑部的规矩多，你刚来不熟悉，我让人给你抄一份章程送去。” 还有不少刑部官员紧随其后，一个个还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白铮文，眼底写满了“不想爆瓜！求配合配合！” 白铮文：…… 第486章 你快帮忙说说话啊 他幻想过第一次上朝可能会不适应，会被忽视，会有些艰难。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万众瞩目，而其压力来自于亲妹。 白铮文无奈，拍拍妹妹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不想辜负妹妹这份为我筹谋的心。” 妹妹想给我介绍谁就介绍谁，我都会记着。” 白洛乐本来见到这么多人主动过来打招呼，心情就很好。 如今听到白铮文也想结交好友，她心情更好了：【哇，哥哥真好，还会变通。真是特别优秀。】 系统：【是啊是啊。很优秀，都愿意互相认识就挺好。】 一人一统没再提瓜的事。 吃瓜官员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同时他们心底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你哥做什么都夸好！怎么和我们的待遇完全不一样啊。 好命哥。 啧。 正想着，殿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肃静，飞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皇帝从侧殿走出来，大步流星地上了御座，坐下之后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脑袋。 他中气十足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部侍郎第一个出列，手里捧着笏板：“陛下，江南三道前些日子传来急报，入春以来雨水偏多，湖水上涨，沿岸低洼处已有积水。臣请旨，着当地官府提前疏通河道，以防春汛。” 白洛乐：【也不知道老哥第一天上朝紧不紧张。】 系统：【应该不紧张吧。】 ！！！ 皇帝以及群臣身体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站在后面稳稳当当的白铮文嘴角一抽：…… 妹啊！ 谢谢你挂念我，但现在请别挂念。 皇帝装作没听见，点了点头：“准了。让工部派个人下去盯着，别等淹了再报。” 礼部侍郎行礼应诺，退回去的时候余光瞥了白铮文一眼。 白铮文一愣，礼貌点头。 这时，户部侍郎走出来，拱手道：“陛下，西北地今年开春雨水偏少，臣请旨提前调……” 差点把大公主三个字给说出来，他咳嗽两声，继续道：“擅长治旱的人过去，以免耽误春耕。” 皇帝嗯了一声：“这事办得仔细些。老百姓吃饭的事耽误不得。拟旨，着大公主祁宁嘉即刻启程，前往旱区治理旱灾。 让她多带上些有经验的老农和工匠，该打井的打井，该引渠的引渠，务必把春耕安排好再回来。” 白洛乐：【哎嘿，看来皇帝已经发现了大公主治理干旱很有点奇妙吧。不错不错，大公主应该会很高兴了。】 系统：【哈哈，可不是吗？大公主曾经还开玩笑过，说自己能含笑九泉。】 ………… 刚准备躬身应答的户部侍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险些岔气了。 含，含笑九泉？！ 嘶…… 即便是玩笑，也不能这么乱开啊。 补文化，必须给大公主好好补一下文化。 户部侍郎躬身应了，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大公主虽擅长治旱，但毕竟是中途入仕，于典章制度、公文奏报之类，恐未及熟稔。 此番去旱区，大公主既要跟地方官府打交道，又要看账本、写奏折等，都离不开这点笔墨功夫。臣斗胆恳请陛下选派一两位通晓典章的文臣随行。” ——沿途也可以给大公主补一补功课。 皇帝自己不爱读书，但向来喜欢子孙读书。 他利落地点头：“成。去翰林院派两个人跟着，找年纪大，有耐心的。” 兵部侍郎紧跟着出列：“陛下，南下战役大捷，南云国有地方分裂，有人自立为土司，由其子为大乾献上两头已经驯服的白象。现正由驻军护送进京。” 皇帝眉毛一动：“哦？白象？什么驯服？” 兵部侍郎忙道：“能骑，会对陛下行跪拜礼。是一大祥瑞啊。” 皇帝顿时来了点兴致。 他正准备说“好”。 白洛乐：【啧啧……这算哪门子祥瑞。这象可真是有点惨惨的，怎么在哪个时代都讨不了被鞭挞驯服的命运。】 系统：【是啊！说是两头，实际上是强行驱赶六头白象上路，如今已经被打病了两头。他们就是怕这种路损，才报这么少。】 白洛乐：【什么！这么惨！】 皇帝皱起眉：“祥瑞？弄头大象来跪一跪，旱的地方就不旱了？涝的地方就不涝了？” 殿上安静了一瞬。 皇帝摆摆手：“土司的一片心意，朕心领了。但别跟朕说什么祥瑞不祥瑞的，也不用跪拜行礼，就送回去好好养着。” 白洛乐：【哇哦。暴君对人挺恶劣的，但对动物还是很好啊。】 系统：【哈哈哈，人不如象。】 群臣：…… 皇帝：…… 兵部侍郎行礼应诺，面露难色，拱手道：“陛下，除了土司那边送来的大象，西南地方有山民送了一对黑白相间的熊，也说是罕见的瑞兽，性情温顺，可要也送回？” 皇帝正准备说：“这还用问朕，都送回去啊！” 白洛乐眼前一亮：【哇，黑白相间的熊，是不是熊猫啊！天呐，可可爱爱。可惜见不到了，哎……】 系统：【没事的乐乐，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放一点熊猫的生态电影看呢。】 白洛乐：【哎……勉强也行吧。】 皇帝闻言一挑眉，他道：“留下吧。这食铁兽名字听着挺唬人，朕也能看看。” 兵部侍郎嘴唇动了动：…… 陛下！ 您这收不收瑞兽，是完全根据小祥瑞的心思来决定的吗？ 但他也不敢说，只能领命退了回去。 之后，其余六部侍郎都上去汇报了一遍工作。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我怎么感觉有些人的奏章内容，前一段时间我都听过了。这是不相信太子的办事能力，所以又拐弯抹角的禀报给皇帝吗？】 ！！！ 正在上奏的吏部侍郎险些摔了个趔趄。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他恨不得回头摇晃白洛乐的肩膀。 小祥瑞。 你不要突然在我上奏的环节说啊！ 陛下看我的眼神都在下刀子了。 系统大人！ 你快帮忙说说话啊。 第487章 大哥听得好认真啊 系统：【哈哈哈……乐乐你的角度很新颖啊！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吏部侍郎的小心脏，嘎嘣一下快碎了。 皇帝眼眸微眯。 其余几位侍郎身体抖了抖。 系统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大乾新年后第一场大朝会，有很多低阶官员上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多找点事来说，要不然显得太没事干了。】 白洛乐：【啊~代入一下公司年会，领导高管们讲话就理解了。】 吃瓜官员们：？？？ 公司年会？ 这又是个什么新鲜物件？ 但白洛乐和系统都没有详细展开说的念头，而是继续吃天马行空的瓜。 吃着吃着，偶尔还会cue一下白铮文，比如： 【咦，大哥怎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白铮文：？？？ 身体一个哆嗦，赶紧挪动了一下，顺便点点头。 【大哥听得好认真啊，时不时还点头，肯定是想出了很棒的解决办法。比还在上面叨叨逼逼惶恐不安的官员好多了。】 白铮文：！！！ 浑身僵硬不敢继续点头了。 …… 原本对白铮文提拔而羡慕嫉妒恨的官员们，都隐隐生出了一丝丝同情。 得了小祥瑞的关注和好处，也得承担小祥瑞带来的压力呀。 真是福兮祸兮。 阴差阳错，让白铮文之后更好地融入了刑部同僚圈子。 …… 下朝的钟声响起。 皇帝宣布退朝，百官行礼之后，鱼贯而出。 白洛乐和白铮文一起走出去，就见自家亲哥从旁边一个角落拎起了一个包裹。 白洛乐凑近一看，居然是自家嫂嫂给哥哥装零嘴吃食的包裹。 她震惊道：“哥，你，你带进宫了？” 白铮文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之前没注意就一路抱进宫，但不好带进大殿，就放在门口墙角一侧，还好没人拿。” 白洛乐哭笑不得：“行，哥你待会找个地方吃，然后就去刑部认门儿，我先去文渊阁交接一下，再去吏部报道。” 白铮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先送你，你认路不太好。” 白洛乐笑了一下：“哥你放心吧。这地我熟。” 系统：【没错！有我在，乐乐哪里认路不好了。大哥也太小觑我们了。】 白洛乐：【哈哈。毕竟大哥不知道，不知者不怪。】 白铮文闭嘴了，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那中午我来找你一起……” 白洛乐挥手赶他：“行行行，不过仅此一次，以后我中午都要和季姐姐一起用膳，你别担心我，你赶紧去吧。” 白铮文走了。 白洛乐和等在旁边的季文清和张继澄一起，转身往文渊阁的方向走去。 文渊阁在宫城东边，离上朝的地方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一路上，白洛乐还与季文清闲聊起来：“季姐姐，你说这第一天去吏部报到，要不要准备点什么？给同僚上司带点礼物？” 季文清挑眉：“你准备了什么？” 白洛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有，就是刚刚临时想到的。这次我被提拔得有些突然，怕上司同僚会有心思……” 张继澄和季文清闻言心中一笑。 别人或许有这个问题。 但小祥瑞你肯定没有。 季文清站定，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忧，你直接去就行了。” 张继澄笑着补充了一句：“对，大乾官场不兴这个，你送了，吏部尚书怕是会更不安。” 白洛乐吁了口气：“好。那挺好。” 三人很快来到文渊阁。 白洛乐走到另外一位陈掌院的直房前，等着交接事务。 她刚整了整衣冠。 “进来。” 书吏帮忙打开门。 白洛乐走了进去，拱手行礼：“陈掌院。” 陈掌院招招手：“白大人到了，先坐先坐。你虽然在文渊阁待的时间不长，但事务都处理得极好，尤其是去年关于漕运的条陈，写得好。” 白洛乐笑了一下：“陈掌院过奖。” 陈掌院继续道：“陛下的意思是，你升了吏部侍郎，但文渊阁这边的差事还得兼着，只是不用天天来了。 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去找你，你先忙吏部那边的事就行。” 白洛乐一愣：【不是，我是过来交接工作的啊！怎么忽然告诉我要兼任了。】 系统：【可能暴君在表达对你的重视吧。】 白洛乐：【……那加薪吗？不加薪这打白工，我就要考虑跑路了。】 ！！！ 什么？！ 跑路！ 小祥瑞要是和他交流后跑路，不管回不回来，他以后肯定回不来了。 陈掌院一下子坐直了，他轻咳一声：“虽然是累了些，但挂靠两边职位，应该是能领两份薪水。” ——陛下想必不会反对。 白洛乐行了个礼：“好，多谢陈掌院告知。我就先过去了。” 陈掌院挥挥手：“去吧去吧，吏部那边催得紧，别让他们等。” 白洛乐出了陈掌院的直房，一路又遇到不少同僚： “白掌院！” “白侍郎恭喜！” “以后要多见啊！” …… 这样的告别词，此起彼伏。 季文清和张继澄一起帮着白洛乐拿东西，陪着走到吏部办事的大门前。 张继澄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一走，我……我们还真不习惯。” 白洛乐笑了一下：“不习惯就对了。我们可是同年，同窗，后面的掌院可不一定有我好说话。” 张继澄听到这，也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很对。新掌院你也认识的，老翰林院出身，规矩大得很。 今天上午就特意派人过来打招呼，说文书格式必须根据他的模板统一。不符合的全部打回去重做。 今早文渊阁的中书舍人哀嚎声一片，好多人埋头奋笔直书，要不他们都会出来送你一程。” 白洛乐：【妈呀！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很累人。这有点秦始皇的味道了，上位就统一文字、度量衡等等。】 系统：【哈哈哈，是啊，还是挑不出刺的那种规矩。】 白洛乐幽幽地看着他，道：“哎，自求多福吧。” 张继澄苦笑。 白洛乐又看向季文清，轻声：“季姐姐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来找我。没事也可以来找我。” 季文清笑了一下：“放心。照顾好你自己。快进去吧。” 白洛乐对他们摆摆手，然后走进了吏部大门。 她抬脚跨进门槛。 门房里的小吏看见她，连忙站起来行礼：“白大人好。白大人请这边走，尚书大人一直说在等你呢。” 第488章 张继澄的爹？！ 白洛乐点点头，往里面走。 她对吏部尚书的印象不是很深，就知道旁人都说这人铁面无私，管人事考核时六亲不认，很得皇帝信赖。 想到这，她已经走到尚书房门口。 小吏先进去汇报。 没多久，小吏小跑出来，殷勤道：“白大人请进。” 白洛乐谢过一声，推门进去。 此时，吏部尚书正坐在桌后批公文。 白洛乐先拱手行礼：“下官白洛乐，今日来吏部报到。” 吏部尚书抬头：“坐。你在翰林院、文渊阁都干过，评价很高，但管人方面的经验有所欠缺。” 系统：【我不觉得。】 白洛乐习惯了系统对自己有滤镜：【噗！好好好。统子你说的才对。】 吏部尚书当做没听见。 白洛乐道：“大人说得对，下官还有很多要学。” 吏部尚书“嗯”了一声：“不用学太多别的，只要把你以前那股劲儿拿出来就行。” 白洛乐听到这话一愣：“什么劲儿？” 吏部尚书认真道：“就是你还没考进士就举报官员，刚当探花就举报侯爷……的那股劲。” 白洛乐：…… 要不是对方表情特别真挚，白洛乐都以为对方在阴阳自己。 她迟疑道：“啊？但这样会不会太不给人留情面？” 吏部尚书不屑地摆摆手：“吏部管的是天下官员的考核升迁，这地方要什么情面？你一旦对旁人留有情面，就不会有公正可言。 你以前颇为大胆的说话方式极好，就该有棱角。我和陛下都相信你能行。” 白洛乐：…… 她迟疑了一下：【和我哥讲的完全不一样。但听着有点道理。】 系统：【……唔，他官大，听他的。】 白洛乐豁然开朗：【哈哈，对。有道理。可能其他部门适合我哥那一套。但吏部指不定就需要我这种。】 吏部尚书心下一笑：倒也不全是。 白洛乐拱手道：“谢大人赏识，下官尽力。” 赵尚书点了点头：“东厢第二间屋子给你用，已经收拾好了，你有什么要改的和小吏说就行。好了。过去看看吧。” 白洛乐站起来，行了个礼，退出了尚书房。 东厢第二间。 白洛乐推开门，愣了一下。 屋子不大，布置得简洁大方，窗下摆着书案，案上搁着一方新砚，装了清水的小碟子，以及一盆文竹。 靠墙立着一排塞满卷宗的书架，白洛乐走近一看，这些卷宗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查阅起来十分方便。 白洛乐定定地看了三秒钟：“这屋子……布置得有心了啊。” 系统：【确实布置得很用心，和你在文渊阁的直房装潢简直一模一样。连文竹的茂密程度都差不多。啧啧啧……】 白洛乐摸了摸案角的文竹：【看来新同事们应该很好相处。】 系统：【也不一定。有的人是面上好说话，背地里使绊子。得再观察观察，小心谨慎。】 白洛乐：【哈哈，我知道。】 白洛乐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卷宗翻看起来。 吏部的公文比翰林院的单纯很多，也硬核很多，里面不光有官员的考核成绩、调动历史和升迁目标等内容。 每一个官员名字最后一页，写满了这个官员的功劳，错事，甚至还有个人隐私等。 白洛乐看着满满当当的字，有点眼晕。 白洛乐：【统子！把这些内容都扫描起来，帮我记下，好更客观的判断这人到底是升官还是降职。】 系统：【好咧！】 白洛乐想到自己的金手指嘎嘎好用。 她心情很好地继续翻了好几本卷宗，感觉到肚子有点微饿，白洛乐起身推开门，准备出去找哥哥和季文清一起吃中饭。 门一开，她被门前院子里杵着的七八个人吓了一跳。 白洛乐困惑：“诸位大人是……” 为首的是吏部左侍郎，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白大人初来乍到，趁着有点时间，带各司主事过来认个人。” 他侧身，开始点名。 “这一位是考功司郎中。” 考功司郎中拱手，干瘦的脸上挤出个笑。 “这一位是文选司郎中。” 文选司郎中笑呵呵地，一副老熟人地拱手。 “这位是验封司方主事。” 验封司方主事圆脸一挤，笑得跟朵花似的。 吏部左侍郎节奏飞快地又指了后面几位。 他忽然一顿，拍了下额头：“是本官的错！这么多人过来……抱歉，本官应该先给白大人一份名单的……” 白洛乐笑了一下：“无妨，在下都记得。” 系统：【没错！】 吏部左侍郎一愣，立刻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那，我继续介绍。” 白洛乐拱手：“劳烦大人了。” 吏部左侍郎继续介绍，最后补充了一句：“白大人若有事吩咐，随时唤人。” 白洛乐点了点头，真诚地说：“多谢孙大人，诸位费心了。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喝茶。” 众人纷纷拱手道谢，客气地嘀咕： “白侍郎客气了。” “不敢不敢。” “应该下官请白大人才是。” …… 白洛乐一边挥手附和，一边送别这些人。 之前那个圆脸的验封司方主事忽然凑过来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白侍郎，您那间屋子的文竹，是下官换的。” 白洛乐一挑眉：“多谢大人。” 哦哟，这是来邀功了啊！ 系统：【哇哦，他说这个话，是要借着这个，托你办什么事吗？】 验封司方主事表情惊恐：！！！ 不不不！ 怎么可能啊，即便不是面对小祥瑞，也不可能有谁会这么莽撞地让旁人办事。 还没走远的吏部官员们集体站定，不走了。 验封司方主事拼命想如何岔开这个话题。 系统忽然又道：【我看看瓜啊，啊……他侄女要和前左相办婚礼了？】 白洛乐：！！！ 前左相？！ 张继澄的爹？！ 第489章 老牛吃嫩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这有什么奥妙吗 前左相从容淡定地点点头：“是。” 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方主事的脸瞬间红了。 他生气道：“您怎么能这样？您这……这不是利用我吗？利用我也就算了，也不明说我侄女到底是妾……” “老方。”前左相打断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老方，你在吏部干了多少年了？” 方主事一愣：“七八年了。” “七八年，”前左相点点头，“还是主事。” 方主事的脸一黑。 他刚想说，这又怎样？别人七八年还当不了主事呢。 前左相转过身来：“老方，我说这话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想要点醒你，到了你我这个年龄，再继续走踏实肯干的老路子，是不可能更进一步的。 要么抓住立下大功的机会，要么得到贵人赏识。白侍郎是谁？ 十九岁的吏部右侍郎，小祥瑞，大乾福星，未来不可限量。她刚上任，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不去混个脸熟，更待何时啊？” 方主事张了张嘴，想反驳很多，但对方的话也实在有道理，于是沉默了。 前左相继续道：“你我都对仕途还有野望。白侍郎过来了，你混了个熟脸，我的婚礼也更热闹。两全其美的事，怎么就成利用了呢？” 方主事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若是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不至于说是利用。” 前左相笑了：“提前跟你说？你那性子，要不是我推你这一下，那张请帖能送到白洛乐手上？” 说到这，前左相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方主事：“再说，你若没有取巧的心思，那请帖也送不出去。” 方主事：…… 正中红心！ 他又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忽然道：“左相，您就不怕白侍郎在婚礼上……那个？” 前左相垂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但面上，他只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如今还能有什么瓜？你侄女是读书人，乖巧本分，也没事。还是说你对你侄女不放心？” 方主事立刻斩钉截铁：“绝对没有！我侄女秀外慧中，好的不能再好了。” 前左相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来，再喝点茶，吃点果脯。” 方主事还是有点不自在，简单喝了口茶就告辞了。 等他走到大街上，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 等等，前左相是不是逃避了他最初的问题。 侄女到底是继室还是妾室？！ 方主事：…… 身上淋着毛毛雨，忽然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 白洛乐得了婚宴请帖，转头就去找季文清、罗知音和白铮文。 罗知音一听，就笑了：“巧了，我一个读书的小姐妹前几日也邀请了我。我本来还犹豫的，现在想着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季文清：“可以，那就一起去。” 白铮文听到消息后，迟疑道：“妹妹，我们去……合适吗？” 白洛乐理直气壮：“哥哥放心，我有请帖，可以带几个人一起去。合情合理，放心，没什么不合适。” 白铮文嘴角微微抽搐，想说，他不是担心能不能进去的问题，而是那是张继澄亲爹再婚的热闹…… 但他看着白洛乐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 白铮文道：“行吧。” 有他跟着，或许还会好些。 白洛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哥，我觉得，这事儿别跟张继澄说。” 白铮文定定地看着她：“那你还去？” 白洛乐振振有词：“不耽搁……我看看热闹，我又不会笑他。” 白铮文扶额：“行。” …… 婚礼当日，晴空万里。 白洛乐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换了身低调的衣裳，一路走到前左相的张家大门。 门前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白洛乐细细看了一下，来参加婚宴的三品以上的高官也不少。 白洛乐与旁人一起正往里头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白侍郎？” 白洛乐转头，见张继澄抱胸站在廊柱旁，一脸惊讶且复杂地看着她。 白洛乐也呆了一下：“张兄，啊，你怎么会在这……” 白铮文嘴角一抽，轻声：“这是他父亲。他父亲办喜事，他总不会不在。” 白洛乐下意识回道：“我知道，但张兄不是以前说过……” 张继澄也跟着解释：“白兄，白妹……白同窗说的是对的。我之前说过若父亲再娶或者再纳，我是绝对不会过来的。但今日过来，其实是母亲的要求。” 白洛乐一行人一愣。 张继澄无奈道：“我爹派人给我娘送了几次婚帖。我娘忙着去禹城查看新栽种的粮种，不好再三拒绝，就让我过来了。” 白洛乐一行人听到这话，表情都微妙起来。 前左相在做什么？ 给前妻送结婚请帖，这是什么操作？炫耀？示威？ 白洛乐嘀咕：“他该不会以为林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会后悔吧。” 罗知音笑了一声：“结果林大人忙着侍弄粮种，压根没上心。” 季文清点头：“自作多情。” 三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门廊下几个人听见。 旁边几个先到的宾客忍俊不禁，低着头假装咳嗽： “这仨，一个比一个通透。” “可不是嘛，这顿操作确实有点热脸贴了冷板凳。” “哈哈……幸好今日来了，要不就错过小祥瑞了。” …… 笑声虽小，却还是飘进前左相心腹的耳朵里。 他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恢复。 然后他上前热情地拱手道：“白大人、季大人，还有少爷你们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白洛乐一行人点点头，缓缓走进去。 白洛乐没参加过婚宴，所以特意留到这时才开始签到。 白洛乐：【统子，新地点，签到。】 【滴……你在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张家大门口签到。如此活跃欢快的环境，更需要大家的维护。你获得了一个“干得容易的buff”。 顾名思义：在你三米范围内的人擦桌子，摆椅子，打扫卫生，会做得非常快速且容易。】 ？？？ 所有听到心声的人都困惑了。 啊？ 所以今天签到出来的是一个干活容易的buff？ 这有什么奥妙吗？！ 第491章 我说的可不是这老太太的事 提心吊胆的前左相心腹忽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buff虽然没什么增益效果，但也不坏呀。 站在他旁边的刑部主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做点准备吧。” 前左相心腹困惑道：“啊？为何？” 刑部主事低声道：“根据我们之前的统计规则，绝大部分的签到buff，都是处理后续会发生的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要用到快速打扫卫生。你不如想一想吧。” 前左相心腹顿时神经紧绷起来：“不，不会吧。” 踌躇片刻，他领着白洛乐一行人进了二门后，转身就走。 二门内，婚宴的气息就浓了。 白洛乐找了个靠边的桌子，招呼伙伴们坐下，然后很感兴趣地环顾四周。 这儿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男女基本是分开桌子坐的，丫鬟们端着盘子在桌椅之间穿梭。 杯盏碰撞、寒暄客套，多种声音混在一起，越发显得喜庆热闹。 她凑到罗知音身边说：“这排场，这人数，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罗知音环顾四周：“还不算大。据说前年贺寿的时候因为排场弄得太大，被御史参了，罚了半年俸。” 张继澄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啊，还连累我挨了一顿板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闭嘴了。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 白洛乐端起茶杯假装喝水，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老太太笔直地朝这走来。 这人头发花白，脸有点黑，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打扮得挺体面，但眼神有点不客气，带着点忌惮的假笑。 老太太旁边跟着一个矮胖妇人，尖下巴，薄嘴唇，眼神也是如出一辙的轻慢。 白洛乐刚挪开视线，没想到老太太走到了张继澄的后侧。 她声音有点哑：“这就是继澄吧？哎哟，一表人才，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张继澄愣了一下，这人是谁？ 他礼貌起身：“老人家是……” 这老太太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但很快又露出笑容，热情地伸手去拉张继澄的手：“我是你奶奶呀。” 张继澄瞳孔地震，飞速收回手：“不好意思，老人家你认错人了。” 白洛乐也愣住了：【这谁啊？开局就认孙子？】 系统：【我看看瓜，哦，这老太太是新娘子的母亲。特意过来看看张继澄怎么样，好不好拿捏。】 白洛乐的眼睛眯了起来，非常不爽。 好不好拿捏？ 这是要欺负她朋友的节奏啊！ 张继澄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微沉。 老太太也愣了一下，脸色有点沉。 站在她旁边的矮胖妇人露出笑容，帮腔道：“继澄啊，你爹娶了我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母亲知道有你这个乖孙后，很期待见见你，想照顾你，今天可算见着了。日后咱们多多来往，互相照应啊……” 白洛乐听不下去，这脸有点太大了吧。 她抬头道：“一家人？入族谱了吗？是明媒正娶的继室了吗？即便是，也没听说过继室的娘家人，急着过来当嫡子奶奶的。” 矮胖妇人脸色一变。 老太太本来就不高兴，听到这话后立刻手指白洛乐，声音提高：“呸，有你个黄毛丫头说话的地方？ 这么大年龄还梳着姑娘发髻，还和男子混坐在一起，一看就没规矩。你就是嫉妒。” 矮胖妇人立刻也跟着开喷：“娘，早听说老姑娘最是尖酸刻薄。我们走远点，免得被传染了晦气。” ！！！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附近看戏的官员们齐齐色变。 本来准备让白洛乐低调点，不要太插手别人家务事的白铮文，更是冷下了脸。 白铮文凉凉地看着对方：“妹妹，有时候说话的方式还是要换一换。”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齐齐点头，刚准备说，对！听听你哥怎么教育你的。 然后，她们就听见白铮文继续道：“即便你说的是对的，继室的奶奶，跟嫡子实在是攀不上什么关系。 但有这种妄想的都是蠢人中的蠢货！你那么委婉地说出来，她们肯定是听不太懂道理的。 你就应该指着她们的鼻子说，少痴心妄想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绿了。 矮胖妇人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身体僵硬得不行。 罗知音也笑了一声：“白大人还是说得太委婉了，哪里只是蠢，简直是愚不可及。” 居然还敢嘲讽朝廷命官，嘲讽侍郎大人与男子坐在一起是没规矩？是不知礼数？！ 平民辱骂朝廷命官，按《大乾律》该当何罪来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和声音都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老太太和矮胖妇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季文清剥着花生道：“大乾刑律写得很清楚，凡骂人者，笞一十；骂朝廷命官，加罚，枷号一个月。” 哦，为了以防你们几个蠢货不知道，我解释一下枷号，就是用一百斤的枷锁，锁在衙门门口示众。” 老太太的腿开始打颤，完全不敢说话。 矮胖妇人扶着她的胳膊，浑身瑟瑟发抖，忽然环顾四周，轻声：“你，你们可知道，我们未来亲家是……” 附近官员们纷纷冒头，开团怒喷： “你亲家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骂我们吏部侍郎，你最好祈求你家族没人当官。” “肯定没人当官，要不然不会有人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还敢提亲家？这话你敢在新郎官面前说吗？” “哈，她要是说了，只怕她女儿就要被休了。这么个祸头子，谁敢结亲啊。” ……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听着越来越多的指责声，人彻底傻了。 自从她们攀上这门亲事，走哪儿不被人高看一眼？ 就连刚刚还有不少年轻官员主动给她们让路，温和友善地说上几句呢。怎么忽然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抨击她们了？ 矮胖妇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声嘀咕：“娘……咱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那黄毛……真是侍郎？” 矮胖妇人不敢回答，哪个平民真的敢得罪官员啊。 同时这两人又很恼怒白洛乐，觉得都能当官了，何必穿得这么朴素，平白害人认错了地位。 矮胖妇人拉着老太太，低声下气地和白洛乐道歉。 白洛乐瞧着毕竟是别人大婚，不想毁了一门热闹，就挥挥手，示意这件事过去了。 这两人立刻转身就走，在人群中绕来绕去，很快瞧不见身影了。 白洛乐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她说话。 她和系统嘀咕：【果然科举改变命运啊，你瞧，我爬上去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都用不上我开骂了。】 系统：【大乾官员还是很团结啊。真棒！】 吃瓜官员们微微一笑。 是的没错！ 系统就这么夸奖我们！哈哈哈！ 系统：【就是前左相太没有眼光了，找的什么人啊。】 白洛乐：【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但他这经书也太难念叨了。】 系统：【可不是么！我估计他马上就会后悔迎娶了。】 吃瓜官员们深以为然，好几个人窃窃私语。 有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我打赌，不出一年，这姑娘就得去乡下住着。” 另外一人不屑道：“还一年？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信不信不出三月，这姑娘就得被打发去乡下。” 又有人摇头：“不不不，以前左相大人的能力，一月吧。” 白洛乐给自己夹了口菜：【后悔或许有，但也不至于那么后悔。我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估计最多是找个机会与我道个歉，再送份礼，就当替这老太太赔罪了。】 系统：【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这老太太的事。】 ！！！ 第492章 谁抢你婆娘了！ 觥筹交错的官员们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白铮文习以为常地捏了捏眉心，顺手捏住席面上的酒杯，以免妹妹太激动导致损坏器物。 张继澄更是竖起耳朵，没有人比他更期待发生点什么变故了。 白洛乐：【啊？是什么？】 系统嘿嘿一笑：【老太太那事儿还真不算什么，真正的热闹……】 系统的瓜还没来得及说完。 外头突然炸开了一片巨大的喧哗声，有鞭炮声、惊呼声、嚷嚷声，甚至隐约夹杂着像是重物跌倒，瓷器碎裂的声音。 席面上的官员们齐刷刷抬起头，表情有点困惑。 白洛乐也茫然了一下：【外面怎么突然那么热闹？难道仪式已经开始了？】 她一边把筷子搁下，麻溜地擦了擦手，一边准备起身去看看。 系统噗嗤一声：【仪式？哪儿跟哪儿啊！这是有人在前面打起来了！】 ！！！ 噗！ 什么？！ 有人在婚礼上打起来了？！ 所有的老吃瓜人都精神起来了，像这么能惹事的瓜也是很稀少，值得期待一下。 白洛乐也惊呆了：【打起来了？婚礼这边吗？还是外面？】 系统乐呵呵：【就是婚礼这屋。这会儿花厅那一片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帮忙拉架的，帮忙吵架的，几波人混成一团。】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成分这么复杂？还有帮忙吵架的？嘶……该不会……是有人抢亲吧？！】 说到这，白洛乐忽然脑补了很多老夫少妻配的狗血剧情。 她越想越合理，然后和系统嘀咕：【我明白了，是不是前左相看中了这姑娘的美色？】 然后这姑娘曾经的对象，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于把自己磨练出来了，等到今天带着兄弟来抢新娘了？】 ！！！ 什么？！原来这么狗血的吗？！ 吃瓜官员们的脑洞瞬间被带偏了。 坐在隔壁桌的年长官员，还拍拍张继澄的肩膀，低声：“你不赶紧过去帮你爹？尽孝道。” 张继澄死鱼眼：…… 要是这件事真如白妹妹猜测的那样，他得帮抢亲的人才算尽孝道。否则亲爹肯定会被陛下厌弃。 白洛乐还在继续脑补：【还是说……林大人也过来吃婚宴了。前左相看到了前妻，又后悔了？ ……不行，这老年玛丽苏剧情我磕不动。】 系统：【乐乐，我要抗议啊！你最后说的哪里玛丽苏了。 起码得林大人官居一品后带几个小鲜肉一起参加婚礼，前左相见状后悔，这样才勉强有点玛丽苏。 你之前说的又不够爽，磕不动是正常的啊。】 吃瓜众人：…… 然后他们狐疑又震惊地看向张继澄。 张继澄：…… 纯猜测啊！你们不要这么看我！ 白洛乐差点忍不住笑：【……对对对！你是玛丽苏统，你说得对。所以到底是那种啊。】 系统：【哼哼，乐乐你都没猜对。我和你说啊……】 话还没说完，“砰！”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横飞进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后“哎呦”一声趴在桌子下面，半天没能爬起来。 回廊尽头的青砖地上，那人半天没爬起来。 白洛乐“嗖”地站起来了。 附近人也纷纷起身，所有人都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 有人小声惊呼：“那不是……新娘家的人吗？好像还是什么表弟？”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婚礼当天，新娘表弟被暴揍一顿？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走，偷偷去看现场。】 白洛乐立刻拉着罗知音和季文清，凑到她们耳边低声嘀咕。 其余所有人：…… 他们都看见了，然后一个个聊天的聊天，低头喝酒的喝酒，纷纷装作没看见。 直到白洛乐一行人背影离去。 席上所有能听到的心声的人，动作整齐“刷刷”起身，一起朝着花厅的方向小跑前进。 “走！” “看看去！” “左相府大喜之日，哈哈……欢喜也是喜。” …… 谁乐意能错过大瓜啊！ 白洛乐一行人步履匆匆赶到花厅，本来还想低调打听，没想到这儿是一点体面都没有。 整个花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布置好的红绸都掉了一根，桌椅翻了好几张，瓜子花生撒了一地。 两拨人正对峙着。 左边是以一个小胡子中年人为首的一群人，个个脸红脖子粗，指着对面骂：“不要脸！” 右边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太太和矮胖妇人，声音比对面还大，也是大喊：“你们才不要脸！” 中间站着一个满脸通红、明显醉酒的年轻男子。 他醉醺醺地扯开衣服，指着小胡子中年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你们，你们抢我婆娘！还让我坐着看着！你，你们欺负人啊啊啊！” 众人瞪大眼睛看。 然后，小胡子中年人抓着他的手，转回指着老太太那边。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移。 “呸！”矮胖妇人声音比雷还大，“谁抢你婆娘了！你婆娘我就站在这！走，跟我回去！” 众人：！！！ 嘶…… 第493章 那他还给谁留面子？！ 白洛乐眨了眨眼：【哇哦，这两边对起来了。统子，哪边站在道德制高点啦？】 按照她过去的吃瓜逻辑。 一般这种大瓜，都是一边很对不起另外一边的人。 所以现在遇到这些大瓜，白洛乐会习惯性地先问问谁站在道德制高点。 然后她也站上去。 居高临下，等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再正义凛然地把真相戳穿。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替受害者出了一口气，还收获了全场敬佩的目光。 一箭三雕。 爽。 白洛乐想着想着，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 白洛乐的心声响起，令花厅里满头雾水的书生官员们一惊。 与前左相关系普通或者有仇的吃瓜人，险些笑掉了大牙：好好好！最强吃瓜主理人来了！终于可以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与前左相关系不错的吃瓜人，集体焦头烂额：恨不得伸手捂住白洛乐的耳朵和眼睛，送这位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小祖宗回家。 系统：【哈哈……乐乐，这回不好说啊。】 ？？？ 咦？ 不好说？ 白洛乐一愣：【咋滴？难道是全员恶人吗？】 全员恶人！ 这话一出来，看热闹的官员们表情更精彩了。 好几个甚至嗑起了瓜子儿。 然而不等系统回答，场上的局势又炸了。 那个醉酒秀才忽然一跺脚，大声道：“你，你不是我婆娘！” 矮胖妇人冷笑：“我不是你婆娘，我们可是在官府登记了的，怎么，你还不认官府啦！你不要脸。” 醉酒秀才气得一哽：“尔……尔等……泼妇。休要血口喷人。要不然，别怪我，怪我……说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矮胖妇人：“好啊你！婆娘不认了，还在这里说我们不要脸，你说，你说你说啊！” 矮胖妇人一边说，一边用胸口朝着醉酒秀才撞过去。 醉酒秀才微微抱头避让，依旧被对方撞得连连后退。 旁边的小胡须中年男子上前扶住醉酒秀才的肩膀，扭头道：“弟妹，你也太过了。” 矮胖妇人猛地一挺胸，又朝着中年男子撞去。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愤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你岂能如此轻浮？” 矮胖妇人一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的模样。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拉住醉酒秀才，扭头对中年男子说：“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知不知道夫妻打是亲骂是爱，你凑过来插手做什么？” 中年男子：…… 矮胖妇人又狠狠地捏了醉酒秀才胳膊一下：“快点给老娘认错。快点！” “哎呦！哎呦！别捏！” 醉酒秀才疼得声音都变高了，放在过去他就服软了，但今日喝了酒，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深深地觉得委屈和丢脸。 醉酒秀才猛地推开对方，高声道：“你别碰我，说到底，当、当初你们家派人联络的，根，根本就不是，送，送的画像那，那女子，知书达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我心向往之的……” 他打了个酒嗝，有点颠三倒四：“结果呢？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掀开盖头一看……根本就不是她。” 醉酒秀才的声音悲愤起来，指着矮胖女子：“你，根本不是画上那个人，你，你们这叫什么？这叫、这叫挂羊头卖狗肉！”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挂羊头卖狗肉？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矮胖妇人愣住，忽然“嗷”对醉酒秀才举起拳头：“你，你说谁是狗肉？你要是不把我描述成牛，我就一棒子捶死你。” 众人表情微妙：…… 啊？这？ 这是重点吗？！ 秀才梗着脖子，声音都劈叉了：“哈！牛？！你绝对不是那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你们骗婚！ 你们骗了我，现在又骗张，张大人……我，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白洛乐听到这里有点明白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统子！这个醉酒秀才的意思是不是，他原本是要迎娶新娘子，结果变成迎娶新娘子的姐姐？替嫁文学？】 系统：【哈哈！对！】 这边，老太太听到对方说要告衙门眼神微动，但很快淡定下来。 她甚至还拍了拍大腿，哭诉：“你这小伙子没良心啊！什么骗婚？我告诉你，那画像是照着你媳妇年轻时候画的。 她现在只是长胖了点，你怎么还嫌弃上了！还乱讲我们骗人，你讲不讲理啊！” 矮胖妇人顿了顿，也跟着喊：“对啊，老娘就是被你养胖了，这证明你有实力，有什么不好的？” 醉酒秀才拔高音量：“屁！盖头一掀，掀开就，就这么胖了。不，还有，不只是，是画像，隔……问题吗？ 她，她刚刚居然说，说想换，换成牛。哪里，哪里有文化才女……” 矮胖妇人不耐烦地插嘴道：“牛怎么了！牛不比狗好？” 老太太也点头：“就是就是！官府还规定不能吃牛肉，能吃狗肉呢。有什么问题？” 醉酒秀才一下被哽住：…… 其余人：…… 他们有点明白，为何这个胖媳妇会这样了。 家学渊源啊。 白洛乐都快听乐了：【噗！这个算不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过这老太太咬死了画像是瘦的时候的样子，确实也不好拆穿。】 系统：【其实也好拆穿。就看这个最重礼数的醉酒秀才，会不会说了。】 白洛乐：【是什么？】 系统：【这醉酒秀才和那女子私下相会过。见过对方身上的胎记。】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啊？这么大胆的吗？！】 ！！！ 未出阁的女子，跟外男私下相会？ 还、还让对方看到了身上的胎记？ 吃瓜官员们一个个眼睛贼亮：哇！第一次见到，进门自动戴绿帽一顶的啊！ 前左相的心腹们听到这里，膈应得不行：什么鬼！新娘子居然是这么个来路？这、这这这……张家府的脸往哪儿搁？ 罗知音、季文清和白铮文同时扭头偷瞄张继澄。 张继澄神色淡淡的，但捏紧了拳头。 醉酒秀才本来迷迷糊糊的，他虽然百分百确定新娘子换了人，但不确定是不是和嫁给张家的这位换了。 所以他还想勉强维持住体面，还想着晚点再闹！还有把他真正心上人逼出来，嫁给自己的可能性。 但刚刚那句话仿佛贴在他耳畔说的。 “见过对方身上的胎记。” 他脑袋像被猛锤了一下，头晕眼花，酒意都醒了一些。 谁？谁在说话？是谁知道这件事？ 不对。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见过胎记？！ 难道……还有别人看过他妻子的身体？ 是哪个王八蛋？ 哈，他本来还想给彼此留面子。 现在他未来老婆身体标记都让别人看了。 那他还给谁留面子？！ 这谁能忍？！ 都得死！ 第494章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醉酒秀才越想越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脸涨得通红，拳头越攥越紧。 正好这个时候，老太太还在说：“你就是嫌弃我闺女胖。不过老婆子也能理解，这样，回去之后我让她多干点活，瘦回去，你总满意了吧！” “我不满意！” 醉酒秀才听到老太太的话火气更旺，“什么瘦回去不瘦回去，你还想敷衍了事？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吗？” ！！！ 吃瓜官员们瞬间反应过来。 嘶，醉酒秀才听到心声了啊！ 他要暴露心声的存在？ 不行啊！ 暗中保护白洛乐的锦衣卫，以及附近的年轻官员集体冲过去，想捂住对方的嘴巴。 醉酒秀才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闪避能力。 他接连躲过三双大手，不慎摔趴在地上，磕到了下巴。 然后他的表情更愤怒了：“你，你们还要拦我，是不是……啊啊啊……是不是你们都看到了我婆娘的身体！？” ！！！ 正准备继续抓人的众人：……嘶，有点不想动，这个锅不想背呀。 矮胖妇人震惊一跺脚：“你瞎说什么呢？老娘可是正经女人。” 老太太也呸了一声：“呸！你别含血喷人啊。” 醉酒秀才的注意力一下就被两个女子给吸引回去。 他趴在地上，指着她们骂道：“你还正经女人？你们还说我含血喷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没一个老实人。 之前我还想给你们留一份薄面，现在看是完全没必要。 老太太，当初我本来不想和你们这一破落门户结亲的。是你让你姑娘和我传递了情诗，一起谈天说地，诗词歌赋。 还在议亲前几个月，安排我与你姑娘在法华寺的桃花林见过好几面。看到了，你姑娘腰后有一颗桃心胎记。这你敢否认吗？” 老太太脸色终于大变，嘴唇哆嗦，声音倔强拔高：“你居然还在这胡说八道。快来人呀，堵了这人的嘴呀。” 矮胖妇人先是惊慌了一下。 但很快，她立刻捂着自己后腰，狡辩：“你要不要脸？你把我身上的胎记告诉所有人，你要不要脸？” 醉酒秀才大喝一声：“你腰上除了皱纹，还能有个屁！不信你脱了！” 矮胖妇人一下子脸红红黑黑，震住了。 白洛乐震惊了：【哦豁！统子，醉酒秀才自爆了啊！】 系统：【看来再怎么重视礼教的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想拖所有人下水的。说到底吧，这事就是老太太不对。 老太太一开始是真心想把小女儿嫁给这个醉酒秀才的，毕竟这一家亲戚出了好几个秀才、举人。对平民而言算很不错的联姻家庭了。 为了勾搭上对方，老太太确实让小女儿给醉酒秀才私下送信，互相赠送的一些小礼物。】 白洛乐听得一愣：【这事放在大乾来说，嘶，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吃瓜众听到这恨不得张嘴说：不是有点太心急，是非常的不体面啊！ 有官员低声摇头：“小祥瑞到底年纪轻，不太懂议亲的礼数。” 另一人微微点头：“是啊，未婚男女可以光明正大的打马球认识，但不能私相授受，真要都这么议亲。麻烦可大了。” 系统：【老太太是被大女儿的议亲婚事给弄怕了。也就是现在这个矮胖妇人。 大女儿以前瘦的时候也挺有行情的，但眼光很挑剔，讲话又刻薄情商低，到了二十的时候生病忽然就胖了，更嫁不出去了，这一晃，就蹉跎到了快三十。 也因为有了大女儿的议亲经验，老太太安排其他几个女儿的婚事，都是快准狠，看中了就卯足劲去攻。】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有点懂了，那后面又是怎么回事？前左相强取豪夺？】 ！！！ 吃瓜官员们精神又来了。 尤其部分担忧前左相在仕途一路卷土重来的官员，欢喜地掏出了小本本。 前左相的心腹们急得直跺脚，拦又没办法拦，解释又没办法解释，几个人面对面转圈圈。 白洛乐：【咦？统子你看？那些人怎么忽然跳起舞来了？】 正在转圈圈的前左相心腹们：？？？ 系统：【我看看哈……啊，这几个全是前左相的心腹，可能是听到这种秘辛，又气又急，不知道要怂恿谁去给前左相复命吧】 白洛乐哦了一声：【懂了。他们都不想当这个报丧鸟。焦虑了。】 前左相心腹们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糟了！ 他们本来就有点焦虑，现在听到了你们的“错误猜测”。 尼玛，变得更焦虑了。 系统：【哈哈哈，很有可能。另外说到之前的事，前左相倒是没有强取豪夺，纯粹是这个老太太见势眼开。 前左相离婚后，向几位才女示好，却都没太成功。老太太偶然一次机会知道这个消息，连忙把小女儿给推过去了，然后就成了。 老太太就想攀左相的门路，又不舍得放过这个秀才，怎么办呢？ 她就让小女儿吊着这个醉酒秀才，最后再把大女儿嫁过去，一招偷梁换柱。姐妹替嫁。】 白洛乐嘴巴微张。 老太太一边把大女儿塞给秀才，一边把小女儿塞给左相府。 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这是把婚姻当生意做啊。 白洛乐有点嫌弃地啧啧两声：【两头算计啊！她也不怕被发现，得罪两边亲家。】 系统：【乐乐。这世上为了利益做蠢事的蠢人还少吗？】 白洛乐沉默了一会：【绝了。】 最后这一声轻叹。 就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醉酒秀才彻底癫狂，他猛地起身，踩着丧尸一样的步伐挥舞拳头：“可恶。果然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竟敢这样算计我。可恨！我要杀了你们。杀~~~~” 他一个踉跄，挥舞拳头：“杀~~~~” 第二声的声音都劈了。 “杀~杀~杀~~~~”一连串的杀字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比一个飘，最后一个直接拐了好几个弯儿。 本来很悲愤的场景。 当那一连串的“杀~~~~”出来的时候，莫名有了点喜感。 “噗！” 有人拼命忍住。 矮胖妇女也突然炸毛了。她大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众人：！！！ 第495章 另一位关键的主人翁终于上场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想到了系统之前说的，全员恶人。 白洛乐也想到了，立刻目光炯炯地看着现场。 矮胖妇人继续炸毛。 她浑身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真的是好笑了，你开口的时候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你以为你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没有！” 醉酒秀才睡眼惺忪地打了个酒嗝：“我，我，就是……没！” 矮胖妇人“哈”嘲讽一笑：“真是笑死人了，行，我今日也不给你们家留面子，你那个表哥的媳妇儿是怎么来的你忘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来了！ 互爆环节来了。 白洛乐眼前一亮：【这是要揭老底了吗？！】 系统：【应该是，万一他说的不透彻，我再给你多补充几句。】 醉酒秀才听到这仿佛醒酒了一样，大声道：“你不要乱说！” 矮胖妇人越说，嗓音越大：“我乱说？！哈，你以为过去了好几年，我就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 你那表哥，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年过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结果去了一次乡下，就看上了乡绅家才貌双全的大美人，知道自己长那样人家看不上他，就找你帮忙。 你倒好，你非但不劝说你表哥，让他死心，反而出一个烂主意。 你居然让那一年的状元朋友穿上你表哥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从人家徐家门口过，还安排媒婆说这就是你！ 人家姑娘看中的是人高马大，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状元郎才点的头。” 说到这，矮胖妇女鄙视地看着醉酒秀才：“结果被你们这一哄骗，洞房花烛夜，险些被你家丑得要命的表哥给吓死。 听说当晚险些上了吊，那大美人是哭得死去活来，最后是无可奈何，嫁给了那个癞蛤蟆。” 一口气说到这，矮胖妇人吸了口气，呸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骗婚？”矮胖妇人嘲讽地看着醉酒秀才，“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真有什么也是你自己活该。” ！！！ 这个瓜一出，所有人看醉酒秀才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白洛乐嫌弃道：【我去……我都想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系统：【对，活该。】 醉酒秀才听到这，脑子嗡嗡的。 他完全没想到媳妇会知道这件旧事。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怎么办！ 他的同窗们会如何看他，他的夫子们会不会鄙视他！ 他的名声！ 他的仕途！ 醉酒秀才只觉得原本就发胀的脑袋，如今越发疼痛，疼得浑身战栗，几乎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嘴唇哆嗦了一会，才挤出来一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并没有误导，骗人。 那……那个媒婆指过去的时候，我表哥和……和状元郎是一起走在路上的。 怪只怪那个女子只注意到了人高马大的人，没有瞧见一路走过去的表哥。是她自己没瞧见！” 矮胖妇人阴阳怪气道：“哟哟哟……怪人家姑娘没瞧见。天可怜见的，你这家伙做了恶事，还要倒打人家姑娘一耙，说怪对方眼瞎吗？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害不害臊？喏，反正这儿有这么多人，你问问他们，你看看他们信不信。呵呵。” 醉酒秀才听到这，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然后就看见一众人或闪烁、或嫌弃、或躲避的眼神。 他本来就心态不好，见状更是心态崩了。 醉酒秀才梗着脖子，声音透着一种无赖式的理直气壮：“反正……我没指名道姓，我，我只是邀请朋友来一起玩……怎么了，犯法了吗？ 再说了，后面那样，也是，也是……那是那姑娘自己贪慕虚荣。她要是只看人品不看皮相，能上这个当？她活该！” 此言一出，花厅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片哗然。 年轻官员们忍不住交流起来，鄙视的眼神伴随着话语，一刀刀丢在醉酒秀才身上： “嚯！这什么歪理？” “贪慕虚荣都来了？这指责越发不像话了。” “读书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这种人还能考上秀才，真是我们读书人的耻辱啊！” …… 白洛乐嫌弃地啧了一声：【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双标。怪不得统子你说全员恶人，】 系统啧了一声：【对啊。两边都是半斤八两，恶人自有恶人磨。】 白洛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矮胖妇人忽然笑了，捂着肚子笑：“哈哈哈……你，简直是不要脸啊！而且你不觉得你刚刚举的例子，是在说你自己吗？哈哈哈……” 醉酒秀才也反应过来了。 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股热血从胸口直冲脑门，整个脸烧得通红。 醉酒秀才恼羞成怒之下，忽然朝着矮胖妇人冲了过去，同时挥舞拳头：“你闭嘴，你一个骗婚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给我闭嘴。” 矮胖妇人也毫不示弱，见对方扑过来，她非但不躲避，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就这么直奔秀才的脸而去。 “啪！啪！” 精准的给醉酒秀才一左一右两个耳光。 然后，矮胖妇人大喊道：“呸，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醉酒秀才嘶吼着：“杀~杀~杀~~~~” 不知道在燃烧什么，他歪歪扭扭地朝着矮胖妇人冲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个巴掌，你揪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 姿势别扭地扭打在了一起。 踢踏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老太太急得团团转，想上去拉架又怕被打到。 她只能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来人啊！快把他们拉开！” 但周围吃瓜的官员纹丝不动。 一部分是纯看热闹的，不忍心打断。 还有一部分是前左相的心腹，他们思来想去觉得这女人娶进去就是个祸家的根源。 不如彻底闹大，一次性丢完脸，最好把前左相的婚礼给搅合了。 就在极其混乱的时刻，外面忽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唢呐声响得几乎能掀翻花厅。 “咚咚咚~~锵锵锵~~~噼里啪啦~~~” 花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不光白洛乐一行吃瓜群众扭头看门外。 刚刚还打架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都集体顿住了。 醉酒秀才还扯着胖妇人的衣领，矮胖妇人还抓着醉酒秀才的头发。 两个人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僵持着，也齐齐看向了门外。 很快，一个仆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声音又急又亮：“诸位宾客，新娘子过来了，要接新娘子去拜堂了。还请诸位前来观礼。”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 白洛乐：【好家伙，另一位关键的主人翁终于上场了。】 第496章 怎，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大体 系统：【也不知道前左相知道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白洛乐：【说真的，这场婚礼也挺不伦不类的，不够正规，不像娶继室，但又有一些基本的迎娶流程，不太像纳妾。】 系统：【前左相没有正妻，没人去举报。官府也不会死盯着每一个人的婚礼举办仪式大不大，符不符合规矩。】 白洛乐：【也是……哈哈！走，这热闹必须去看看。】 白洛乐左手拉着季文清，右手拉着罗知音，三人手挽手奔赴吃瓜第一线。 其余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神色，所有人同时动了。 “快快快，赶紧过去看看。” “那头才是重头戏，不能错过啊！” “是啊，赶紧过去瞅瞅。” …… 花厅里两口子打架，说顶天了也就是个普通家事，看个乐子就完了。 但前左相家大张旗鼓地办婚礼，结果出这么大一个错漏。 前左相的脸往哪儿搁？ 新娘还进不进门？ 这场婚礼还办不办得下去？ 这热闹相当值得大家精准锁定地去看看。 很快，花厅只剩下一片狼藉，看热闹的，打架的，一窝蜂全往外面冲。 所有人都瞄准了中心人物，前左相。 张家大门口 身穿喜袍，刚刚翻身下马的前左相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他踩在一片红彤彤的鞭炮碎屑上，环顾四周，再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心情好得不得了。 现在没有仕途又怎么样？ 他被嘲讽和离丢了金娃娃又怎么样？ 前妻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当年要不是他娶了对方并进入朝堂，小祥瑞怎么可能吃到前妻的瓜，她怎么可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变成了朝堂上人人称颂的户部官员。 他能带出来一个，就能带出来第二个。 想到这里，前左相的目光微微偏移，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虽然还没看到小祥瑞的身影，但他知道，白洛乐今天过来了。 小祥瑞。 最爱爆瓜的小祥瑞在朝堂喜欢干什么？ 提拔女性，挖掘有才能的女性。 隔三差五爆个瓜、点个将，让部分默默无闻的女子一朝飞上枝头。 那他就投其所好。 小祥瑞爱看热闹，行，他把自己作为热闹给对方看。 他迎娶一些有才华有文化的女子，让小祥瑞来看热闹，来爆瓜，最好去提拔几个。 等他的后宅女子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他再从里面挑一个最出色的当继室。 既讨好了小祥瑞，又给自己的仕途找机会，还顺便打了前妻的脸。 完美！ 前左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深到让撒腿跑出来的几个人有了别样的幻想。 与此同时，前左相也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闻声看过去，只见一大帮人都在跑，为首的是他的心腹幕僚丁先生，紧随其后的是两个陌生的女子。 前左相微微蹙眉。 大喜的日子，这成何体统？ 他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从容不迫道：“丁先生不着急，有什么急事你先找方主事。” 方主事也翻身下马，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两步。 孙先生脸色更苍白了：“大，大人……这，我……” 前左相注意到对方支支吾吾，声音都在发颤。 想到白洛乐在现场，他了然，或许是瓜出了点什么小问题。 前左相很淡定：“说。” 孙先生闭眼又睁眼，然后快速道：“大人，花厅那边出事了。新娘子的姐姐和姐夫打起来了。说是骗婚。还说是姐妹替嫁。还……” 迟疑了一会，他咬牙说出最后一句，“还说新娘子身上有胎记，被姐夫看过。” 前左相整个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听到这话的方主事整个人都懵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摇摇晃晃。 孙先生小心翼翼看着两人的表情，不敢说话。 前左相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想过会被爆狗血的瓜。 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他都猜测过，甚至包括新娘子有可能有心上人之类，也就是可能给他戴绿帽的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新娘子的前一任对象，还娶了新娘子的姐姐啊！ 这，这……这得多尴尬啊！ 前左相一时都有些承受不住，很快，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稳住！不能失礼！不能失礼！ 这一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冷静下来，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能让其他人继续看笑话。 前左相闭上眼，又睁开，至少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道：“……先进去继续仪式，等婚礼结束后再与我说。” 孙先生震惊地看向前左相，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不愧是曾经爬到左相位置的男人啊。 方主事也如此震撼，但震撼过后就是胆寒了。这样的能人日后未必不能起势，万一报复起来可怎么办呀？侄女啊，你可害惨我了。 就在前左相想稳住局势的时候，矮胖妇女和老太太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嗷嗷地就往前左相扑过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嚎：“亲家公啊，亲家公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后面跟着的是个矮胖的妇人，哭嚎得更大声：“亲家公啊，那个杀千刀的要打死我啊！” 前左相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怎，怎么会有女子如此不识大体！ 他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啊不对，应该说自从和前妻成婚后，他再没见过如此泼妇。 不行！ 怎么能想到前妻。 是他要前妻后悔，不是他后悔啊！ 他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心声。 白洛乐：【感觉前左相情绪很稳定啊，听到这些都能保持淡定的啊。】 系统：【哈哈……前左相好脸面。咦，看到他，我忽然想到一个关于他前妻的事。】 ！！！ 正准备开口的前左相停住了，耐心倾听。 第497章 余波之广阔 系统：【他前妻现在也有一个追求者。】 追求者？ 前左相的前妻？ 哇，前左相在这边成亲，他前夫人也被爆出有第二春？！ 白铮文一行人下意识看向张继澄，却瞧见张继澄一脸懵逼，得，这家伙看来又被蒙在鼓里。 其余人在听到心声的那一瞬间，几乎同步看向了前左相。 前左相的脸在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但他咬紧了后槽牙，没让旁人看出不对劲。 白洛乐：【人怎么样？】 系统：【挺好的！那人年龄小，工作能力强，追着林大人去办事了。就是没读过什么书，要不然早做出成绩了。】 年龄小？ 追着那个女人去办事？ 哈，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前左相的手指下意识捏紧，但他很快又淡定了下来。 前妻最喜欢文化人，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她嫁给他，不就是看中他有才学、有功名吗？一个没读过书的莽夫，怎么可能入得了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的眼？ 想到这里，他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实干家啊。】 系统哈哈大笑：【对啊！哈哈哈……传说中的力工吧。实干派，动手能力一流，就是不太会拽文。】 前左相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膀越发放松，腰背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白洛乐又问：【那这两人相处得怎么样？】 系统犹豫了一会。 在安静的瞬间，前左相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声。 系统：【林大人现在的态度是，没有立业不能成家，但是她默许了对方一直跟着她工作，也会偶尔关心对方一下。 以林大人谨慎的为人，唔，我感觉啊，这两人成的可能性挺大的。】 白洛乐啧啧两声：【你是说可能会成亲。】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再次瞄准前左相。 没别的，就想做微表情理解。 但根本不需要他们努力解读，前左相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好像春天湖面上的冰层，骤然裂开，彻底碎成了渣，完全平静不下来。 他以为她会后悔。 他以为她会发现，离开了他的引导，他的陪伴，他的庇护，她会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以为她最终会回来求他。 可现在呢？ 她不仅没有后悔，不仅活得风生水起，还看上了一个没文化的粗人？！一个连书都没怎么读过的力工？！ 哈，整得他好像比不过一个粗人一样！ 这跟拿鞋底子抽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前左相的心腹们，以及方主事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绝望。 有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还有人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发现。 就在前左相努力平复情绪的时候，老太太几乎不合时宜地上前，大声道：“大人您说说话啊，我闺女可是已经嫁给你……” “闭嘴！”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同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家的破事，等婚礼结束再说。现在，回去，要是再闹……” 顿了顿，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不光成不了亲，我不介意让你们全家都待不下去……”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同时看到前左相冰冷的眼神，再次瑟缩。 两个人默契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前左相深吸一口气，对孙先生说：“……去整理，尽量别误了吉时。” 孙先生迟疑：“大人，里面实在是乱得……” 白洛乐：【哎呀，我知道我那个buff是要用在哪儿了，就是这啊！统子你看看，那些丫鬟小厮打扫花厅，打扫得如有神助。】 系统：【我去，还真是啊！感觉施了一键归元的魔法一样，看来他们应该不会耽误吉时了。】 白洛乐：【是啊。不过对于前左相来说，戴了一顶这么绿的帽子，误不误吉时，其实也无所谓吧。】 系统：【哈哈哈……】 孙先生：…… 他连忙闭嘴，然后跑回去布置。 方主事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一脸想死：侄女啊，你可把你叔害惨了。 前左相整了整喜袍，咬牙继续婚礼。 …… 前左相的婚礼马马虎虎地办完了。 婚礼结束不到三天，京城达官贵人圈子基本都知道了。 但凡最近家里有孩子要议亲的，全都提高了警惕。以前他们也会查底细，但不会那么细致，多还是在聊天中参考品行。 现在不行了，都会以刑部办案的细致为基础，安排家仆去对方家打探情况。 比如有个王员外，本来已经给儿子定了一门亲，听到前左相的事后，连夜派人去女方家乡调查，查了三天三夜，确认没有问题，才继续送聘礼。 他夫人不高兴地说：“至于吗？” 王员外吹胡子瞪眼睛：“怎么不至于？前左相那么精明的人都栽了，我算个什么东西？” 京城以及周边媒婆们的生存难度大幅增加。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就打听到了给前左相保媒的王媒婆，以及给矮胖妇人和醉酒秀才保媒的李媒婆。 这些媒婆们怒气冲冲地找上王媒婆和李媒婆，呵斥她们不讲道义，不守规则，现在搞得大家都没饭吃。 媒婆们不光骂，还在她们门前泼油漆，写下她们的罪行发给周边村镇的人。 王媒婆和李媒婆被这么一宣传，生意一落千丈，以前一天好几拨人上门求她们说媒，现在半月一月也没有一个。 两个媒婆急得团团转，挨家挨户去上门推销，但没有一个搭理她们。 甚至有一次敲门的时候碰到了曾经说亲的人家，那家没嫁得如意，还放狗追着她们跑了大半条街，把媒婆气得嚎啕大哭。 矮胖妇人和醉酒秀才和离了。 新娘子走完流程的当晚，甚至没有跟前左相说上一句话，就被一顶小轿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老太太直接被气病了，躺在家里好几日都没能起身。 …… 白洛乐后面在吏部上班的一个月时间，听到的闲聊全是诸如这类： “现在京城说媒，不光要看那姑娘如何，还要看姐妹嫁的如何。有没有前科。” “成亲前，还是得亲自见一面。不能光看画像，画像那玩意儿太虚了。” “调查得更深入一些，要不容易被骗。” …… 可见余波之广阔。 不过白洛乐没怎么参与，倒不是她不想八卦，而是她要出差了。 第498章 吏部自此哀嚎声一片 事情是这样的。 大乾朝的官员考核，按惯例分两种。 一种是“考满”，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看的是官员任期内的整体表现。 另一种是“考察”，也就是每隔几年大规模的“京察”和“大计”，对所有官员进行集中甄别。 以前吏部怎么考？ 坐在京城看下面报上来的文书。地方官自己写“事迹”，布政司、按察司填“考语”，巡按御史再补几句好话坏话。 这些文书一路送到吏部。吏部官员就根据这些来评判优劣。 至于那些考语是真的假的，官员是不是真的干了那些事，没人知道，也没人想查。 但皇帝早就对这套厌烦了 几年前他就提出过要改革，但那时候战事吃紧，顾不上这茬。 然后这一回出了前左相的事。 皇帝知道后先是爆笑，然后陷入沉思，觉得信息差这种事太容易蒙蔽人了，于是在第二天上朝时，皇帝大手一挥，宣布要改革。 皇帝直接道：“从今年开始。吏部考核，不能光看纸面上的东西。朕不管你是侍郎还是主事。 你们不能只看送上来的‘考语’，你们都必须去实地考察官员，去看、去听、去问，换着地方多看。” 换言之，都给朕上山下乡查情报去。 吏部自此哀嚎声一片。 白洛乐对这个没什么意见。 她被分到了京城的西北面的文城，距离不算太远，负责考察布政司的府县官员。 与这份调令过来的，还有一份来自大公主的同行函。 文书写的很客气，大概意思就是，她奉旨前往西北赈旱灾，第一个目的地正好与白洛乐要去的地方一致，若方便，是否可以一同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白洛乐提笔写了回函，总结就两个字：同意。 白洛乐把将要出差去文城的消息带回家时，家里正在吃饭。 “去文城？那么远！”白铮文放下筷子，“西北那边的路可不好走。” 白洛乐夹了一块排骨：“我有心理准备了。反正这事也没得商量，哥，到时候你多帮我准备几个软垫，坐着能舒服点。” 白铮文点点头：“那是应该的……” 白洛乐嘿嘿一笑：“是吧。多带几个，也能给同行的人用，对了，用好些的面料，那人金贵。” 白铮文手指一顿，不经意地打听了一句：“你们这是坐马车？同行人这么金贵？谁啊？” 白洛乐又笑了一下：“你肯定猜不到。我挺高兴的。” 白铮文捏筷子的手越发紧绷，试探性道：“呵呵，我猜是公主吧。” 白洛乐一愣，放下筷子惊讶地看着白铮文：“哥，牛的，一下就猜到了，正是大公主。” 白铮文在心里缓缓吁了口气，同时微笑：“也是凑巧。刚想着，你若说不对，我就会接着猜皇子，王爷了……” 嫂嫂看白铮文之前紧张得一秒八百个小动作，就忍不住想笑。 她轻咳一声：“妹妹，文城那边冷，你得多带几件厚衣裳。斗篷带那件有绒的，围巾也带上，手炉带着，路上冷……” 白洛乐本来想说都快春天了，但又不想拒了嫂嫂的好意，就保持沉默。 奶奶破天荒的很久没说话。 直到嫂嫂给白洛乐整理好了行李，奶奶忽然单独找到了白洛乐：“囡囡。” 白洛乐正在喝茶，扭头道：“奶奶怎么了？” 白老夫人迟疑了一会，从袖子里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信封泛黄，边角磨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白洛乐接过信封，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她困惑道：“奶奶，这是什么？” 白老夫人把信放在桌上，迟疑了会，点头道：“你是去文城，嗯，若是在那碰上一个叫淑珍，替奶奶送份信过去。” 白洛乐愣了一下。 淑珍？！ 难道是白家曾经的禁忌，叛逆的小姑姑白淑珍？！ 她其实没见过几次这个亲戚，但白淑珍的事迹从小就作为反面教材在她耳畔徘徊。 奶奶每次说起她，都要先叹三口气，然后以“你们可千万别学她”开头，以“白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结尾。 这位小姑姑是早产儿，年龄最小，大家都比较偏爱她。 偏偏，白淑珍从小就不满意，觉得自己生错了人家，但凡遇到有一点家里不顺她意的事，她就搬出“重男轻女”四个字来哭闹。 祖父不给她买新衣裳？重男轻女。奶奶让她帮忙做家务？重男轻女。哥哥们读书，她没有读书，重男轻女。 白洛乐第一次听说时，忍不住问了奶奶一句：“啊？那她去读书了吗？” 奶奶的回答是：“读了。读了十三天就跑了，说先生只喜欢男孩子，不喜欢她。重男轻女，她不屑去。实际上就是一点功课没做，不敢去。” 白洛乐：……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她想买首饰，张嘴就向大伯白书要五十两银子。大伯没给，她直接拿。 大伯发现后气得要报官，她还振振有词：“你是当哥哥的，给妹妹买点首饰怎么了？你不也给你女儿买了吗？我是你亲妹妹，还比不过你女儿吗？” 大伯被她气得半个月没睡好觉。 再后来，她拉着小叔一起做生意赚钱，结果前面就是拿着钱乱花，后来还偏听偏信，差点把小叔卖给一个路过的豪商当奴仆。 幸亏小叔机灵，半路跑了回来。 噢对了，偏听偏信是白淑贞后来的辩解台词，按照小叔的说法是，白淑贞是故意将他抵押在那儿换钱的。 家里人气得不行，奶奶拿着扫帚把白淑贞揍得起不来床。 可爷爷那时候心软，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打了几顿就过去了，没有报官，没有严惩。 或许就是这些纵容，让最离谱、最让人寒心的事发生了。 第499章 他不是应该要去戴罪立功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成全了吗打算？ 白洛乐拼命戳系统：【统子！统子！统子！】 系统：【我在。】 白洛乐余光瞟了一下穆晨赫：【统子！他们在一起了吗？穆晨赫怎么会过来？这难道是妇唱夫随？】 ！！！ 附近的锦衣卫惊喜：小祥瑞你也看见辣！快快快！说说怎么回事！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公主的脸唰地红了。 原本准备过来打招呼的穆晨赫，瞬间僵硬，连忙扭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实际上后脖颈都彻底烧红了。 系统笑了一下：【怎么可能。穆家现在都垮成这样了，他叔父又是那种人，皇帝怎么可能轻易嫁女儿？】 白洛乐一愣：【那他们怎么一起出来？难道是瞒着皇帝？】 系统：【哈哈，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皇帝？穆晨赫想跟着大公主一起出差这件事，不光皇帝不同意，大公主也不乐意啊。】 白洛乐有点惊讶：【等等，大公主也不同意？那这人怎么站在这儿的？】 系统嘿嘿一笑：【嘿嘿，凭他死皮赖脸呗。】 ！！！ 死皮赖脸？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正好和穆晨赫交接的副指挥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公主抬眼，也似笑非笑地看着穆晨赫。 穆晨赫被数双眼睛瞅着，时不时捏一下衣袖，时不时轻咳一声，一副自己很忙碌的模样。 白洛乐还真好奇上了：【怎么说？】 系统：【事情是这样的。穆晨赫这个人别扭，别扭到什么地步，就比如他喜欢大公主这件事，我都是通过各种线索反复推测出来的。】 白洛乐听到这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家伙就是咬死不表白。都爱的心跳加速了，还要自吹自己是尊敬。】 锦衣卫们“啧啧”地瞅着穆晨赫。 穆晨赫浑身都快炸毛了，梗着脖子低头。 大公主瞥了那人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决定装作没听见。 系统：【对啊。这家伙就是这么个死德性，但是呢，他的身体是认准了大公主。比如这一会，他听说大公主要出差很久，他就找机会跑去求皇上，说愿意跟大公主一起去，保护大公主。 皇上一听就知道穆晨赫的小心思，气笑了，直接表示不同意，说他一个外男陪着大公主出游像什么话。 穆晨赫就跪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说：臣不要名分，不要官职……什么都不求，只求能保护大公主。】 白洛乐忍不住：【呦呦呦~~不要官职，不要名分，啧啧啧……】 ！！！ 锦衣卫们也开始无声地念着“哟哟哟~~~” 一人嘀咕：“早知道不要脸就行，我也行啊。” 另一人也嘀咕：“你看看那边，只是不要脸就够吗？” 锦衣卫们齐刷刷看向两位主人翁。 只见，穆晨赫脸红得都冒汗了，还忍不住偷瞄大公主。 恰好与大公主有些羞涩的眼神对视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穆晨赫的脸居然更红了一个层次，仿佛能冒烟煎鸡蛋。 系统：【哈哈哈……暴君听到这话后和乐乐你一个反应，就差没指着穆晨赫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来跟我的女儿自荐枕席。 然后，穆晨赫就说，他愿意阉割。】 噗！ 白洛乐刚接过下仆递过来的热茶，险些一口喷在别人身上。 正在喝水的大公主也被呛到了，连连拍胸脯，然后不敢置信地瞅着穆晨赫。 穆晨赫本来不觉得很尴尬，但被在此提起来，他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了一个大明宫。 ！！！ 锦衣卫们瞳孔地震，之前那人戳了戳身边人：“哟，你不是说你行你也上吗？” 另一人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觉得我不太行。” 白洛乐：【什么？！我没听错吧。】 系统：【对，你没听错。他很认真地说，“宁可当太监也要跟着大公主”，把皇帝吓得茶杯都差点摔了。】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 暴君也有被吓掉茶杯的时候。 白洛乐：【然后呢？】 系统：【暴君的心情就很复杂了。一方面觉得这小子疯了，一方面又觉得，嘶，这疯子对自己女儿倒是真心的。 最后皇上就敷衍说，你爱跟跟，别什么都找来和朕说。】 白洛乐忍不住笑了：【所以暴君是默认了。嘶，打算成全这两人吗？】 第501章 我在为他人做嫁衣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今日真的是鸿门宴啊 白洛乐不动声色地看了胖官员一眼：【哇，这还是个很会吃的老吃家啊！喜欢！】 喜欢两个字一出！ 京城瓜友们还算稳得住。 五水县知县正端着一碗汤，喝得滋滋响，满脸抑制不住的高兴。 想和白洛乐套近乎的于知府心里酸得不行，暗中瞪了五水县知县一眼：什么不识趣的东西！竟敢和我抢风头。 系统：【那还是别喜欢了，这个人是个老吃家，但是他会为了吃的东西特别奴役人。 比如，他特别喜欢吃鸡蛋，为了搞出不同的口味，就想出了很多折腾人的做鸡蛋方法，比如他自创的“卧鸡蛋”的菜。 做法就是，让下人们脱了衣服，用体温把鸡蛋捂熟，他说是这样捂出来的鸡蛋口感最嫩。】 ！！！ 刚刚还在酸的于知府的表情一顿：嗯？ 五水县知县的笑容一僵：等等，不对劲！好像不是要夸我！ 京城瓜友们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对味了！果然是要开怼！ 白洛乐有点嫌弃：【我去，这人有点太爱折腾太离谱了吧】 系统：【这不算最离谱的。他最离谱的是，好几次想要吃山里的野菜野味，他会让还在农忙的人去帮着他去抓野味。比如这回就有。】 白洛乐立刻嫌弃起来：【农忙的时候？他疯了吧。必须戳穿他！】 ！！！ 五水县知县脸色苍白，就差跪下了。 锦衣卫眼神一厉，做好撸官职打配合的准备。 于知府瞳孔地震：自己手下人居然出这么大漏洞！什么！小祥瑞要亲自上？！弥补！自己必须弥补上啊！ 白洛乐放下筷子：“于知府，本官前日曾听闻一事。说是五水县境内，农忙时节，有官府征调民夫进山猎捕野味，耽误了农时。不知于知府可曾听闻？” 五水县知县浑身一抖，茶杯“啪嗒”摔在地上。 于知府故作愤怒起身：“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本官全然不知。不过白侍郎放心，下官治下出了这种败类，绝不姑息。” 说完，他扭头瞪视五水县知县：“孙知县！这是你的治下，你可知是什么情况？！要是胆敢隐瞒包庇，那就是罪加一等。” “下、下官在……”孙知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想辩解，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狡辩没有用。 若早知道有小祥瑞这样的人物，他哪里敢在自己治下当土皇帝啊！ 孙知县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爬出来磕头：“都是，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一时糊涂，贪图口腹之欲……下官知罪，甘愿受罚。” “太不像话了！” 于知府冲过去，手指戳到了对方的额头，“你作为朝廷命官，不想着如何造福百姓，反而以私欲奴役他们。你读的什么圣贤书，戴的什么乌纱帽……” 五水县知县被骂得瑟瑟发抖，抬不起头。 于知府骂完，转过身，对着白洛乐深深一揖：“大公主殿下，白大人，下官有失察之责。唉，此事下官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整个过程，从于知府起身，到孙知县认罪，再到于知府请罪，不超过二十息。 白洛乐一股气还在往上冲呢。 然后就结束了。 白洛乐眼底都闪过了一抹迷茫：【统子，我刚刚还准备让你给我点证据作证。没想到他们心理防线这么弱，一下就认栽了。】 系统：【大乾官场这么好抓贪官污吏的嘛。过家家一样啊。】 锦衣卫们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可能。 在你们这些小祥瑞来之前，他们为了获得贪官污吏的情报，经历了怎样的九九八十一难。 为了撬开这些贪官污吏的嘴，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 白洛乐沉默了两秒，扭头看向大公主：“大公主殿下，您如何看？” 大公主坐得很稳：“既然认罪，就按大乾律办，从严从重。” 于知府立刻会意：“两位大人放心，下官必定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说完，他就让家仆将五水县知县给“请”了出去。 事情麻溜地处理完，于知府就当没事人一样继续和白洛乐闲谈，风花雪月。 白洛乐都愣了一下：【虽然五水县知县很渣，但其他人看着还挺沉稳，也算是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于知府听到这，有点控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然后他心情很好道：“……我们文城虽然穷，但文人辈出，比如前前朝最有名的大书法家就是文城人。他的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系统：【哈哈哈……这人提的好啊。】 ！！！ 刚刚才放松的锦衣卫一行人立刻警觉。 大公主和穆晨赫不约而同地放下茶杯。 记吃不记打的于知府再次眉飞色舞：好好好！这一回好事要轮到我了吗？！ 白洛乐：【怎么提得好了？】 系统：【哈哈，要不是这人提及前前朝最有名的大书法家，我差点就忘记了这儿还有一粒老鼠屎了。】 ！！！ 嘶！ 果然如此啊！ 京城吃瓜众们不是很意外地做好了准备。 刚刚还说得眉飞色舞的于知府表情一僵：……？！不是，还来吗？！ 宴席上的文城官员们浑身一紧，暗暗叫苦：今日真的是鸿门宴啊！ 白洛乐也愣了一下：【啊？我又有功劳可以立了？谁啊？】 第503章 于知府更是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 系统适时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喏，坐在于知府左手边第七个的，五水县县丞。】 众人的目光顺着系统的话看了过去。 刚刚还在暗中谋划自己能更进一步的五水县县丞：？？？ 白洛乐：【啊，怎么又是五水县？】 系统：【上梁不正下梁歪呗。今日被于知府推崇的大书法家的字画，啧啧，这个五水县县丞家里就一幅真迹。 五水县县丞到处宣扬说是自己祖上传来的，实际上是他从一个落魄书生手里强买强卖的。 一开始那个书生不肯卖，这个县丞找了个由头，把书生的父亲给抓到牢里关了起来，那个落魄书生没办法，就只能把字画贱卖给他了。】 ！！！ 五水县县丞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早知道！ 当初就不要贪图一幅字画了！ 现在仕途要没了。 于知府更是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 刚刚小祥瑞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是不是在点我！ 我的仕途还能顺畅吗？ 白洛乐皱起眉：【这么讨厌？真是两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焦虑的于知府正准备起身，再一次大义灭亲。 但还没来得及，就被系统：【哈哈哈……】的声音给打断了。 系统：【不不不，不是两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是一锅汤里面好多老鼠屎。比如于知府之前邀请你去参观的，文城一个塔。 他说那个塔是前朝修建的，虽然有些残破，但是被重新出力修整了嘛。喏，你看看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穿绿袍的吗？】 白洛乐的目光飘过去：【这人贪污辣？】 其余人尤其是锦衣卫的目光也飘过去。 于知府更是震惊地扭头看过去：不是，还有？！ 绿袍官员：抖抖抖。 系统：【这人贪，但是也不敢大贪，只敢占点小便宜。他上任三年，把县衙里的办公用品全换成了自己亲戚家的货。 然后还有修那个塔，他也是找的他亲戚的人过来修建的。不过比起前面那两粒老鼠屎，这一位都算有良心的了，至少他亲戚的货质量还不错，没有以次充好，也没有比市面上贵。】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这年头，官员的底线已经低到“没有以次充好就算良心”了吗？不过，哎，也算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儿吧。还有吗？】 吃瓜众人都挪开视线。 绿袍官员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扭头，恰好也与舒了口气的于知府对视上。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底看到尴尬与庆幸。 系统：【当然还有啊。于知府之前不还说了一个天气吗，哈……要知道啊……那个负责水利的刘同知，于知府不是夸他治水有方吗？实际上他修的那段堤坝，用的全是劣质材料。 去年汛期差点塌了，他连夜让人用沙袋堵住，才没出事。事后不但不反思，还上报说自己有功劳，想得到一个好的考评呢！】 白洛乐：【差评！必须差评啊！十分差评！】 刘同知浑身哆嗦，他倒是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但他刚刚准备起身，就被旁边的锦衣卫给按住了。 他张嘴想要呐喊，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对白洛乐说什么。 这是老天爷不助他啊！ 刘同知脸色更绝望了。 系统：【还有那个负责仓储的李通判……啧啧，这个勉强个人吧，但不多……】 大公主、白洛乐和锦衣卫都在认真地听，听到关键的地方，锦衣卫还在做笔记。 文城所有官员没有一个表情好的，好像霜打的茄子，一个比一个出汗出得多。 于知府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他之前提一个事就被爆一个瓜，提一个事就被爆一个瓜。 现在已经爆出来六七个蛀虫了！ 这合理吗？！ 于知府脑子嗡嗡的，怎么办！他手底下这么多蛀虫，他的仕途还有希望吗？！ 不对，是他的官帽还能不能保住了？ 他一脸绝望，完全不敢说话，但又不能完全不说话，只能苦笑着随便说点别的。 白洛乐倒是吃得很自在。 系统已经爆出来的问题官员太多，白洛乐已经懒得一个个举报了，这要她一个个当面去说证据，她嘴巴皮子说破都没机会说完。 所以她就安心吃饭，吃饱喝足，回去简单洗漱一遍，才将将那些人的罪行给写出来，然后交给了锦衣卫。 看着锦衣卫严肃承诺会尽快查证的态度，以及他们利落离开的背影。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不得不说，暴君还是有点东西。】 系统：【是啊。别的不说，锦衣卫的情报系统确实很给力。大乾官场越来越清明，与锦衣卫的威慑力有直接关系。】 走远的锦衣卫低调地笑了笑。 倒也没那么神奇。 多亏小祥瑞助力才是。 …… 翌日 白洛乐是被公鸡打鸣声、小贩叫卖声，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迷糊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时天刚蒙蒙亮，窗外有人扯着嗓子喊，“卖豆腐！”、“卖葱油饼啦！”、“卖羊肉汤啦！”…… 她伸了个懒腰，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拿了点碎银子就准备出门微服私访。 大公主瞧见了要与她同去。 白洛乐看着戴满首饰的大公主，轻声：“公主殿下。我就私下问问老百姓对官员们的印象，很快回来。” 大公主注意到白洛乐的视线，抬手就把头上的金银珠宝发饰给拆了，发髻都快散了。 在随行宫女惊慌的声音下，大公主淡定道：“白侍读等等我，我马上换身衣服出来。” 白洛乐愣了愣，点点头。 很快，换了身衣裳的大公主，白洛乐，穆晨赫，还有几个负责暗中保护的锦衣卫一起走入文城的巷子。 第504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文城街边的早点摊子非常多。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包子、油条、炸货、大饼等美食，香味飘得满大街都是。 人们停驻在摊位前，三三两两地闲聊着，一个个神态都很悠闲，没有一个急着赶着走，和京城的氛围很不一样。 白洛乐一行人在一个卖豆浆的摊子前坐下来，要了几碗甜豆浆，一盆油饼。 穆晨赫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始帮忙打听，找附近的人问些问题。 诸如，“老人家，东西好不好卖出去？”、“衙门的人好不好打交道？”、“最难应付的是哪种小人？”…… 白洛乐很满意：【本来这家伙厚着脸皮要跟着大公主过来，我是不满的。毕竟我是想搞事业，不想当个电灯泡。嘿嘿，算这小子知情识趣。】 系统：【哈哈哈！他为了给大公主多留点好印象，也得好好努力表现啊。更何况，他还知道锦衣卫盯着他。】 穆晨赫脸一红，险些忘记要和对面老伯说什么。 大公主一时也觉得后脖颈有点热，左顾右盼。 白洛乐眼前一亮：【对呀，这人想讨好大公主，想讨好陛下。就代表我们可以放肆压榨他。】 系统：【是啊！脏活累活，我们不想干的活统统丢给他干！我们不是在压榨，我们是在给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白洛乐：【好耶！桀桀桀……】 大公主：…… 穆晨赫：…… 两人视线恰好对视上，都从对方眼底看到无奈的情绪。 但都老实地没有作声。 这时，摊主妇人手脚麻利地端着一盘子油饼、豆浆，还有豆花走了过来。 她嗓门挺大地喊着：“姑娘，辣椒在桌上，自己放。” 白洛乐和大公主都愣住了。 甜豆腐脑，咸豆腐脑都吃过。 还真没见过辣椒的。 两人异口同声：“啊？辣椒？” 摊主妇人顿时乐呵笑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着：“两位是外地人吧。还是很远的外地人。” 附近的食客忽然放下筷子，集体看过来。 锦衣卫和穆晨赫注意到这些情况，瞬间警惕。 白洛乐摸了摸下巴：“主家为何这么说……啊，难道这个辣椒豆腐汤只有文城以及附近有？” 摊主妇人一愣，拍着胸口笑：“对啊，这是我们老家才有的特色豆腐脑。刚带来的时候文城没人吃得惯。 现在啊，好多人特意起早过来，就好我这一口麻辣豆腐脑。两位来试试啊。” 摊主妇人乐呵呵地笑着。 白洛乐见对方乐呵呵的，也随口感慨了一句：“那肯定是你做得好吃，行，我试试。” 她和大公主同时伸手，挖了一勺入嘴。 嘶！ 辣辣辣辣！麻麻麻麻！ 摊主妇人一瞧见就乐了，不光她笑了，附近好几桌的食客也乐呵呵地笑出声。 还有人还指着摊主妇人笑骂道：“这都多少回了，哈哈，你还是爱哄着外地人吃这个。” 摊主妇人一边给白洛乐和大公主倒茶，一边义正言辞道：“我是为了做生意，让客人们习惯美味。你们才是奇怪，天天来我这，就爱看外地人吃这个。” 白洛乐闻言一囧：懂了！这不就是老北京人喜欢围观外地人吃豆汁。 白洛乐哭笑不得：【我开始还以为是她的麻辣豆腐花好吃，开拓了新客源，敢情是专门哄外地人的？】 系统：【乐乐，我刚刚看了瓜。并不完全是，她这麻辣豆腐能做下去，其实是文城在照顾她。】 啊？ 文城照顾她？ 白洛乐和大公主不约而同地停下喝水的动作。 其他吃瓜众也好奇起来。 恰在这时，穆晨赫之前搭讪的大爷，忽然压低声音和穆晨赫说：“小伙子我和你说，在文城做生意啊，你最需要注意的不是那些当官的。 当官的再厉害，那也只是在钱财上面卡卡你，你若是得罪了那一位。说不好要家破人亡的呀。” ！！！ 家破人亡？！ 还有这种无法无天之徒！ 白洛乐和大公主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穆晨赫也严肃起来，低声道：“老人家，这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大爷“啧”了一声：“小伙子，我是看你顺眼，才提点你一句。你要不信就算了，你信不信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穆晨赫连忙道：“老人家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我是从外地来的，就没见过能有比官府更跋扈更厉害的存在。 就……实在是很难相信您老人家能动吗？但老大爷您瞧着又像是在说实话，我不敢不相信就又很惶恐。” 大爷听了一顿，微微点头：“能理解，毕竟这事放在几年前，你和我说，我也不会信。哎……小伙子我和你说吧！ 几年前文城来了个女子，乱和男子有关系，搅得整个城不得安宁啊。 本来那个女子都要被浸猪笼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居然和文城庙里最厉害的祭司搭上了关系，从那以后就不得了了。 那女子神神叨叨的，谁要是得罪了她，轻则砸铺子、打闷棍，重则……她就和祭司告状，把得罪她的人抓过去，献给什么神做祭品。” ！！！ 此话一出，白洛乐一行人惊呆了。 大公主拍案而起，怒视：“荒唐！如此草菅人命，官府难道不管吗？” 老大爷本来想呸大公主一嘴，喷两句。 但他一抬头，就看见大公主虽然衣衫普通，但居高临下，满脸严肃，尤其皮肤白皙细腻，一瞧就不是寻常贵人。 老大爷顿时将脏话咽回去，迟疑了会，才解释道：“报报官？报官有什么用？刚刚不和你说了吗？那女子的相好是庙里的大祭司。 文城方圆上百里，谁不给大祭司几分薄面！就是知府都不敢得罪对方，生怕对方一个发怒，就降下天灾人祸。” 白洛乐：【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哪有什么神仙！摆明是骗人的。】 系统：【是啊是啊！】 本来严肃愤怒的大公主：？ 准备怒喷大祭司的穆晨赫和锦衣卫：？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瞧瞧我们小祥瑞！不居功自傲，不狂妄自大，这才是人民的好神仙。 比较起来，对面是什么臭鱼烂虾！ 穆晨赫也跟着站起来：“报官怎么没用，谁会怕那些……” “哟哟哟！可别说！”老大爷连忙打断穆晨赫的话，压低声音，“我就跟你说一件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照顾这个摊位的老婆子，连麻辣豆腐脑都能允许她做吗？ 在她之前，谁敢做咸豆腐脑，我们都要拼命的！” 白洛乐：…… 咸/甜豆腐脑之争，这么早就有了吗？！ 不过，说得很对，我爱甜豆腐脑。 第505章 没人敢来？ 老大爷继续道：“这个摊主婆子的外孙，就因为骂了那个女子是老妖婆，就被拖去当祭祀旱魃的祭品了。 这老婆子因此失了记忆，只记得外孙去外面打工了，外孙最喜欢吃麻辣豆腐了，每天就在这儿做麻辣豆腐脑。唉……” 什么！ 受害者竟然还在身边。 白洛乐一行人都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乐呵呵的摊主妇人，难掩怜悯。 “真是可恶！”白洛乐也忍不住起身，冷着脸道，“这位大爷，劳烦你告诉我们凶手的具体位置。” 老大爷连连摆手：“我可不敢，万一我也被牵累了可怎么办。” 顿了顿，他又好声好气地补充道：“我知道你们生气。但拥护祭司的村民众多，你们去找麻烦，要么被打出去，要么也被送去当祭品。 况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知道这一次文城官员出去迎接的是谁吗？那可是大人物！” 众人一愣。 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大爷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厉害的大人物，当然是大乾大公主，第二厉害的就是那个女子的靠山了，吏部侍郎，听说是个女的，姓白。” 白洛乐的豆腐脑差点没喷出来，她猛地上前一步。 椅子“哐当”倒在地上，声音刺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白洛乐深吸一口气：“胡言乱语！谁是那个人的靠山了。” 老大爷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老实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文城的人都知道啊。那个女子老早就说了，她也姓白，是白淑珍，是那个吏部侍郎的小姑。” “胡说八道！” 白洛乐和大公主几乎是同时开口。 大公主是纯气愤。 白洛乐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白淑珍？！ 小姑？！ 艹！ 毁我名声啊！ 系统愤愤不平：【我的老天鹅啊，还真是你小姑啊！】 险些国骂的大公主：…… 话到了嘴边也强行给咽了回去。 白洛乐一脸崩溃：【啊啊啊……统子别说，丢脸，我感觉实在是太丢脸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名头还被对方给借用了，还被助纣为虐了，我就，我就好恶心啊啊啊……】 系统：【乐乐安心，安心！你那个小姑，啊不对，就是讨厌的白淑珍，她也是这几日才知道你的存在的。 她在知道你和你哥哥考上进士，还都当上官之后，气得心梗过去了，还吐了血，险些就没有抢救回来，你放心，你的名声还没给她带去什么好处，先给了对方重重一击。】 白洛乐听到这表情稍微好了一点：【这么糟心的恶人，还不如去了好。】 系统：【是啊！本来你这小姑混得不怎么样。她从白家离开之后，之前那个男子也不肯娶她。 她就发誓要钓到一个金龟婿，于是买了很多漂亮衣服首饰，跑到文城，装成从京城来的父亡名门闺秀，在文城旅游散心。 一开始她混得很惨，接连被两个骗子骗，还因劈腿被发现，差点被淹死。直到一年前被文城庙大祭司看中，收入门下，她就又跋扈起来了。】 白洛乐听到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个大祭司是不是有恋绿帽癖好啊！捧这种人真的是……】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话。 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个灰布衫老头忽然抬头，低声道：“你们是真心想找白淑珍麻烦吗？是的话，我愿意帮忙。” 之前的老大爷忙道：“老王你别发疯了啊？” 王老头咬牙切齿：“我没发疯，之前我儿子命好被放了一马！但这总归是个隐患。” 老大爷一愣，迟疑了。 白洛乐：【这两人有仇？】 系统：【结仇结大了。之前这个王老头也算文城这边有头有脸的富户，他儿子就被白淑珍给盯上过。 虽说他儿子聪明，没有上白淑珍的当，接触了几次就跑了。但白淑珍得意之后，依然记恨这个王老头的儿子。 她使了好几次绊子，把王老头家财都害得缩水了一大半，你说王老头恨不恨她？】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有病，真的有大病。】 系统：【是啊。】 白洛乐立刻对王老头说：“这位王大爷，我就是白……” 话还没说完，大公主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摇了摇。 白洛乐一顿。 白大公主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是公主殿下与侍郎大人的随行人员，奉命先行来文城调查一些事情。 方才你们说的事，我们之前并不知情，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必须去查个清楚。还劳烦您老带路。” 王老头看了大公主和白洛乐一会，然后起身：“走！” 老大爷急了，伸手去拽王老头的袖子：“老王，真去啊？贵人们走了就走了，你还要在文城求活的，你不要命了？” 王老头甩开他的手，声音梆硬：“我儿子差点被搞得没命，我还要什么命？”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瞟了白洛乐和大公主一眼，嘀咕，“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面走去。 白洛乐：【嘶！刚刚他看过来的眼神，他是不是认出我和大公主的真实身份了？】 系统：【应该是……毕竟这一位是走南闯北，白手闯下一份大产业的人物。能猜到你们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白洛乐起身跟上：【也行，反正我们的目的一致。】 大公主也是这么想，连忙起身跟上。 穆晨赫和锦衣卫们也一起走，走了没两步，穆晨赫私下和锦衣卫说了几句话，锦衣卫点了点头，穆晨赫转身就跑了。 踌躇在原地的老大爷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困惑、不解。 然后是鄙视！ “这后生看着一表人才，怎么遇事后的第一反应是跑？”老大爷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又回头看了穆晨赫一眼，原地跺了跺脚，叹了口气。 再三犹豫，最终也追着白洛乐一行人的方向过去。 文城大庙在文城东边的山腰，距离有点远，白洛乐一行人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山脚下。 刚刚抵达没多久，白洛乐先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她跟着前面的人一路走，声音越来越明显，从“潺潺”变成了“哗啦啦”的声响。 等众人绕过一片竹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绿树成荫，鲜花遍地的山腰间，一道雪白的瀑布从山崖上奔腾而下，水花飞溅，瀑布中央还折射出一道细碎又漂亮的虹彩。 瀑布下面是一汪清澈可见的碧潭，潭水溢出一道豁口，形成一条约有三米宽的溪水，蜿蜒着流向远方。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地……可真美。” 大公主停下了脚步，微微点头：“这地儿，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闹中取静的韵味在。” 前面带路的王老头听到两人的感慨，忽然嗤笑一声。 “美？”王老头的嗓音透着一股凉意，“啊……我都忘了这地是美的，美是美，但被恶人糟蹋了。没人敢来了，快走吧。” 白洛乐闻言一愣：【没人敢来？】 第506章 白洛乐准备放心开干 系统：【这儿确实没人敢来，以前这里就负责给乱搞的人浸猪笼。白淑珍后来搞祭祀的时候，有些人被绑着手脚给丢进去，还美名其曰地称呼是给河神送祭品的水葬。】 白洛乐的表情凝固了。 手臂汗毛不自觉地起了一层。 她迅速移开目光：【过分，太过分了。】 大公主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她拍拍白洛乐的肩膀：“白大人，我们赶紧往上走吧。” …… 一盏茶后，白洛乐一行人依稀能瞧见山腰的大庙。 紧接着，白洛乐就听见了一些声音。 不是诵经、敲木鱼的声音。 而是鞭子抽打皮肉的“啪啪啪”声音，低沉的“啊~~”呻吟，以及断断续续“救命~”“我错了~”的哭喊。 白洛乐的脚步猛地一顿。 走在最前面的王老头脸都白了一瞬，但很快，他的声音变得又气又怒：“今天……今天明明不是祭祀的日子！ 居然，居然还在上面鞭挞人，这完全就是欺负人，可恶，实在是可恶。” 说着， 王老头的脚步又加快了。 白洛乐也连忙跟着跑上去，等爬完最后一层石梯，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呆了。 大庙古朴、肃穆又庄严漂亮。 但庙前的石板砖空地上，立着两根粗木桩，两个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人被绑在上面，声音偶尔沙哑地哀嚎着，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们前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手里握着一条长鞭，一下一下地抽打过去，鞭梢带起风声，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庙旁边还站着几十个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有人手中拿着香，有人端着贡品，还有人双手合十仿佛在低头祈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阻止。 他们看到两个人快死了，脸上甚至是一种欢快期待的神色。 这时，黑袍男人忽然放下鞭子，道：“诸位！文城干旱，皆因是天下旱魃作乱，必须要以血祭，驱逐旱魃！ 今日这二人，是献与旱魃的祭品，待血祭三日，旱魃自去，雨水便会过来！你们一定要守好这里，每日必须鞭打三次！” 人群中立刻有人低声附和：“大祭司英明！”“大祭司万岁！”…… 白洛乐气血一下子就涌上脸了：【愚昧！完全是愚昧啊！他们居然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要没命了！太变态了。】 系统：【就是蠢啊，居然会相信这个大祭司。这个什么屁大祭司是前朝钦天监的一个小官吏，不过是仗着会观察一点天象，再哄骗人，一点力量都没有。】 大公主听到这话更气了。 还是前朝余孽？！ 白洛乐和大公主还没来得及激动，大庙人群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们是文城哪家的？怎么这个时辰上山？这么不知道规矩？” 黑袍男人也跟着扭头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们是什么人？看着很面生？” 白洛乐：【我好想说是‘收你的人’！但这狠话不能放。大公主在这，锦衣卫人手不够。 万一引起冲突，他们这群人挟持大公主和锦衣卫威胁我就完了，这影响我发挥啊。 哎，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来，反正不会死，大闹一场也不怕。】 经历过战场擅长跑路的大公主：？ 能够一打三的锦衣卫：？ 吃瓜几人想为自己辩解自己很强，但想到白洛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系统：【哈哈哈，乐乐不用慌！你大胆上，大公主有穆晨赫保护！】 白洛乐：【啊？就穆晨赫那小白脸？】 刚才气喘吁吁爬上来的穆晨赫：？？？ 他忍不住“吱”了一声。 白洛乐扭头，恰好看见努力平复呼吸的穆晨赫：【还不止小白脸，看着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跟过来顶个毛线用？】 系统：【哈哈哈……穆晨赫一个人是没什么用？但他不止一个人啊。】 白洛乐一愣：【什么？】 系统：【穆晨赫估计是怕起什么冲突，在早餐摊的时候就和你们分道扬镳去找人。 他现在是提前骑马过来的，还有一大批人已经抵达山脚，正“酷酷”往山上跑呢。】 白洛乐的眼睛微微睁大：【哎呦，这人挺靠谱啊。大公主眼光不错。】 刚刚还有点生气的穆晨赫：…… 他下意识抬头寻找大公主的位置。 恰好，他与回头的大公主对视上。 两面目光一碰即分，一个脸颊微微变红，一个耳后根微微发热。 这两人在暗戳戳眉目传情。 白洛乐则准备放心开干。 黑袍男人见白洛乐走过来，眉毛微挑，居高临下道：“这位姑娘，祭祀重地，外人不得……” “啪！” 白洛乐过去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众人：！！！ 黑袍男人也惊呆了，捂着脸，愕然：“你敢打我？！” “啪！” 白洛乐反手又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打完以后，白洛乐还甩了甩手：“嘶，都怪你脸皮这么厚，我手都打痛了。” 众人：？？？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言！ 第507章 直接被扒拉 穆晨赫人都看呆了。 他确实是带了人过来，他也想过白洛乐和大公主知道这件事后，应该会和对面聊几句拖延时间，甚至不是聊天，是骂人！ 他都做好了帮着白洛乐一起骂人的准备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几个巴掌！ 穆晨赫敬畏地看向白洛乐：不愧是小祥瑞！直来直往，干脆利落。 大公主也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然后，她很配合地开口道：“这种人渣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白洛乐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这不是实在忍不住吗？看到前朝余孽的渣滓在这装神弄鬼，欺负我大乾百姓，我怎么能放任过去。” 大公主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我也忍不住。” 白洛乐手一指：“要不你也打一下，开心一下。” 黑袍男人本来就很愤怒，听到白洛乐这堪称蔑视的话，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白洛乐，咆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文城庙大祭司，管理天气的人间使者。” 我算是明白了，这次的文城大旱就是你们这些人招来的。你们的错！” 此话一出，之前还怔愣的老百姓们开始骚动。 “是啊，现在还干旱呢！真的是外乡人做的吗？” “姑娘，你……你们可别想欺负我们大祭司，大祭司是有神通的……” “谁敢欺负我们大祭司，我们就……” …… 白洛乐直接喷道：“屁的大祭司！你装了几年李逵，就忘了自己李鬼的身份了吗？！” 白洛乐：【统子，给我准备证据。】 系统：【好咧。】 白洛乐继续喷：“你以为我来之前没做过功课，没查过人？！你本名赵运，前朝钦天监监候，从九品，干了十年都没升上去的小吏。 前朝灭亡后流落到文城，改了个法号‘元清子’，装神弄鬼好几年。” 黑袍男人瞳孔一缩，脸色都变了：“别胡……” 白洛乐继续喷：“别急着打断，我正好把你家亲戚都报名一遍！ 你爹赵有福，你娘王淑儿，你老家在青州府成华县，你还有一个姐姐嫁到了文州府。 你不光和白淑珍有染，你还文城庙山脚下买了一处宅子，外面修成小祭庙的样子，实际上后面就是院子，养着你一个妾室。 更可笑的是，你让信徒每月十日送米面粮油过去，说是‘供奉祭品’，实际上是你妾和孩子的口粮。” 此话一出，老百姓们神色都变了。 能近距离观看祈福仪式的，全部都是大祭司精心挑选的虔诚的人。 这些人都对文城庙有大贡献。 换言之，他们几乎都参与过每月一次的送祭品行动。 所以当他们听到自己省吃俭用买的极好的贡品被大祭司用来养小老婆时。 一个个都浑身躁动，忍不住互相讨论起来： “说起来，我早就想说那个地方像个住宅的，上回我还碰到了一个小孩。” “是不是个扎红辫子的三岁小男孩？我也碰到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孩子乱跑？” “天呐，我也碰见了。难道是真的？！” “我也碰见过，所以所有人都碰见过？所以是真的？我们被哄骗了？” …… 黑袍男人听到这，整个人都麻了，声音下意识哆嗦：“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 “你不死心？！”白洛乐打断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非得让我把你身上胎记都说清楚吗？比如，你在前朝得罪贵人被打板子赶出来，屁股后面留了一道好深的疤，要不你脱裤子给大家看看？” 黑袍男人脸彻底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捂着屁股。 白洛乐：【哦豁！果然攻破对方心理防线了！】 系统：【哈哈！他这个动作一做，那边就要炸锅了。】 吃瓜众人连连点头。 果然，再虔诚的信徒看到黑袍男人的动作，都动摇了。 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妇人第一个冲了出来：“我不管了！我倒要看看他屁股上到底有没有疤！” 黑袍男人转身想跑，却被伸出脚的白洛乐给绊了个狗吃屎。 很快，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黑袍男人的裤腰带。 黑袍男人腰一颤，腿发抖，他两只手拼命扯着自己的裤腰带，尖锐的嗓音都变了调：“你，我看你们！谁敢！反了天了，我是大祭司！你们还要不要祈雨了……” 但他说得快，没有中年妇人动作快。 在他话还没说完时，中年妇女已经用蛮力抓着他的裤腰带猛地往下一扯。 “哗”他的裤子一下褪到了膝盖。 大公主连忙上前一步，捂住白洛乐的双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双眸被穆晨赫给捂住。 此刻，全场安静了一瞬。 其余所有人都看见了，黑袍男人的后左臀到大腿上，一道又长又深的疤痕。 中年妇人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发出一声尖叫：“真有疤，真有疤！老娘真的被骗了！老娘的家啊！为了提供祭品，我的……我的家，家都没了啊！！” 中年妇人崩溃大哭，她高高举起手板，发泄似地对着黑袍男人的后腰和屁股就是啪啪啪连续几下。 黑袍男人痛得“嗷嗷嗷”叫了几声，原本白皙的臀部顿时被打得通红。 白洛乐看不见，还闲闲地补了一刀：“他不光屁股有疤痕，你们还可以看看别的胎记来验证，比如他后肩膀的梅花胎记。 这人再怎么隐姓埋名，但身上的几处胎记是挖不掉的。你们多去验证，验证后就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个大骗子了。” 几个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信徒闻言，对视一眼，也冲了过去，然后一把扯住了黑袍男人的袍子。 黑袍男人连忙扯住自己的衣服，惶恐得仿佛被那啥一样，高声道：“住手！快住手！你们现在住手！我作为大祭司还能原谅你……嗷！” 伴随着他绝望的一声喊叫。 他黑色的袍子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中衣。 中衣很快也被扯开了。 他的右后肩膀的梅花胎记，在阳光下非常显眼。 有信徒脸色铁青：“真的有……” 另一人咬牙切齿：“她说的是真的……” 还有人冷笑：“胎记是真的，名字是真的……哈，估计骗我们也是真的！我们被骗的好惨啊啊啊……” “骗子！大骗子！”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尖叫声、骂声、哭声混在一起，山呼海啸似的涌过来。 白洛乐往后退了两步，给愤怒的百姓们让出空间。 黑袍男人想跑，但已经被人民的汪洋大海围困。 有人扯他头发，有人踹他的腿，还有人在疯狂地扒拉他的衣服，更别提数不胜数的愤怒的拳头，尖锐的指甲……像狂风暴雨一样地袭来。 黑袍男人很快被捶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衣不遮体，满身血痕，哼唧呻吟。 第508章 快去救人，别傻站在原地 白洛乐再次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啊，我还忘了。他不光坑钱，还贪财。他在大庙里还藏了一些从香客们那偷来的赃银啊之类的。 你们去庙里的神像下面……最后还有他卧室的床底下，掀开地板挖个半米就能看见。” 几个小年轻转身就往庙里跑。 白洛乐还不放过那人，继续追着杀：“不光骗人贪财，他还是个变态好色！徐老汉、文老汉，你们因为想要孙子聪明点，特意送过来求学还记得吧！ 他把你们孩子关在后山的小屋里关了三天，说是什么‘静心修根骨’，实际上是这个恋童癖做一些不要脸的恶臭事！” 众人震惊失语。 恰在这时，大庙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惊呼找到了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捧着一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跑了出来。 那人怒气冲冲道：“真找到了！骗子。大骗子啊！还偷钱啊！” 他话还没说完。 信徒们仿佛在这一刻回过神来，种种欺骗令他们仿佛被晴天雷劈了一场。 信仰，彻底崩塌！ “畜生啊！还是孩子啊！” “打他！” “打死这个骗子！” “还我血汗钱！” ……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再一次对黑袍男人实施了暴行。 原本就被打得像破布娃娃一样的黑袍男人，如今更是被揍得出气多、进气少。 要不是锦衣卫上前说要将人缉拿归案，审问幕后黑手，只怕会被大家活活打死在这。 系统：【哇哦！乐乐，好像不需要很多人，乐乐你就全搞定了，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的宿主。】 白洛乐：【我也没想到他的坑那么多，又贪婪又蠢，活该呀。说起来我小姑呢，怎么没瞧见她？】 系统：【我看看瓜啊……我曹，你小姑简直不是人啊！】 白洛乐：【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不用说。】 系统：【你小姑发现这里事不对，准备跑路。她为了跑路顺利，直接把敢拦她的两个人给趁乱踹下悬崖了，现在那两人还挂在悬崖峭壁的树上呢。】 ！！！ 什么？！ 踹下悬崖！ 吃瓜众人紧锁眉头：这也是一头畜生！怪不得臭味相投会在一起。 白洛乐得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要不是系统最后一句‘那人还挂在树上’，只怕白洛乐立刻就要骂出声了。 白洛乐连忙问：【统子，坐标，赶紧救人。】 系统：【你从右手边悬崖的大槐树往下看，正下方就是两个人的位置。不过没办法跳下去，只能从旁边去绕。 乐乐，要救人的话得赶紧从旁边绕路了。嘶，好像用不上了。】 白洛乐：【什么！】 系统：【嘶，底下的人原本是两只手抓着树干，如今是一只手抓着，感觉应该撑不住救援了。可惜啊。】 ！！！ 穆晨赫眼底闪过一抹同情。 大公主长叹一声。 锦衣卫偷偷凑到附近，探头一看。 这大槐树下的悬崖峭壁陡得像是被刀刮过一样，除了很下面的一棵若隐若现的树蓬，其他半点可以借力下去的点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底下白色的雾气越来越多，别说看见需要被救人员的位置了，怕是下去后，自己的位置也看不见。 白洛乐二话不说就往大槐树那方向走：【可惜什么啊统子。】 系统：【啊？可惜一条人命啊。哎，今日签到也没签出什么有助力的东西。】 白洛乐笑了一下：【怎么没有。那个保持清醒的buff就很给力啊。】 系统迷茫：【乐乐是说，那个只能让你方圆5米的人保持绝对清醒的buff？这对救人有什么帮助啊。】 白洛乐往后甩了甩手臂，同时捞起一根很粗的麻绳就往大槐树上绑。 白洛乐：【关系非常的大！你也说了那人是被推下悬崖的，我又不会什么医术，即便我下去找到那人，那人如果晕过去，估计还是白救。 但现在有这个buff在，只要在我旁边他就会一直清醒，足以让他等到大夫来救他的小命。】 系统：【啊？】 吃瓜众人：啊？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洛乐将麻绳绑在自己身上。 同时毫不犹豫地对着大槐树就冲过去。 然后轻轻一跃。 人就跳崖了！ ？？？ ！！！ 三c⌒っ?Д?)っ 正和穆晨赫商量如何救人的大公主脸色一白，尖叫：“白侍郎！！！” 喊完，她拔腿就往白洛乐的方向跑。 锦衣卫们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呼啦啦地追了过去，想要抓住白洛乐。 但他们根本来不及。 等他们跑到悬崖边，探头往下一看，只看得见浓浓的雾气，完全看不清楚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完全不知道白洛乐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天啊！” 大公主只觉得天都塌了，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一幕。 她声音都在抖：“快！快去救人，别傻站在原地！” 锦衣卫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 “绳索，快快快，再拿一根绳索过来。” “不是，之前拿来的一根呢？啊，在这？” “你是蠢货吗？这根绳索万万不能乱动，下面绑的是白侍读，扯稳扯紧，我们再去找别的绳索下去” …… 第509章 众人在悬崖上兵荒马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往自己身上扎刀子 白洛乐眨了眨眼，注视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大公主。 “白侍郎！”大公主的声音咬牙切齿，“你，你是不是疯了？”——纵使你不会死，但你不会痛吗？！一点都不会吗？！ 白洛乐眨了眨眼：“殿下，我没事。” 大公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没事？！你刚刚可是跳崖哎，然后又被我们努力拽上来！这么辛苦！你居然就回了一句你没事？！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跳下去的时候没有正好落在树冠上，万一那根绳子断了，万一今天悬崖风大，你被吹下去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大公主声音都哽咽了。 白洛乐看着大公主的美人垂泪，浑身一震。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和大公主说，她有金手指保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她有系统做指引，下去前已经看清楚方向，能落得稳稳当当……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刚刚看着大公主，我差点全交代了。】 系统：【啊？】 大公主：啊？ 穆晨赫忽然警惕：哈？ 白洛乐：【没事没事，哈哈，我就是想让大公主相信，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大公主：死鱼眼。 你没事，我当然相信你没事！但我回去会被父皇念到死。 锦衣卫们：呐喊脸。 我们也相信您没事，但我们回去肯定会被陛下揍死。 思及此，白洛乐的声音轻了几分：“殿下信我，我真的没事。” 大公主深吸一口气：“嗯，我知道！但下次再这样，本宫，本宫……”她又说不出狠话，只能郁闷道，“本宫不理你了。” “噗！” 附近有人不慎笑出声。 白洛乐也忍住笑：“是，殿下。” 穆晨赫站在旁边，看看大公主又看看白洛乐，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 白洛乐跳崖的消息一瞬间就传了回去。 文城。 于知府正在衙房里喝茶，悠哉悠哉地想着要用什么话题，既能讨好白洛乐，又能不爆出治下的蠢事。。 茶刚端起来，一个家仆带着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喊：“大人，不好了。” 于知府险些摔了茶杯，不耐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慢点说。”说着，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衙役喘着粗气，嗓音都劈叉了：“白侍郎……白侍郎跳崖了！” “噗！” 于知府直接喷茶了。 片刻，他猛地站起来，一脸震惊：“你，你说什么？” 衙役快速道：“大人，白侍郎刚刚在文城庙跳崖了，就为了救人！现在所有人都冲过去了。” 于知府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的闪过许多片段，诸如陛下的残暴，锦衣卫们的警告…… 忽然他尖锐地嚎啕了一声：“白侍郎可不能出事啊！您要是出了事，陛下不光会砍我的头，只怕我全家脑袋都保不住了，备马！快备马！” 于知府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地跳起来：“去文城庙！快！快去。” 衙役愣了一下，拎起地上的鞋追过去：“大人，大人您的鞋，鞋啊！” 于知府完全没听，一路就往门外冲，迅速翻身上马往文城庙的方向冲去。 等他一脚深一脚浅地爬上山时，山上依旧乱糟糟的，有人哭喊，有人吵闹……最重要的是，他闻到了血腥味，还看见了白洛乐躺在大槐树下。 还是闭着眼！苍白着脸，闭着眼的！ 于知府腿一软，一下子踉跄地跪在地上。 于知府双手捧头，脸色就像是死了亲娘一样难看：“我的天呐，白侍读啊！下官来晚了！下官有罪啊！下官该死啊！” “大人您别哭了，白侍读还活着呢。”旁边的衙役小声提醒。 文城庙前众人齐齐一顿，面面相觑。 这时，勉强追上来的衙役气喘吁吁地低声道：“大，大人，白侍郎还活着呢。” 于知府愣了一下：“活着？” “对啊！她还救了一个人上来了。” 于知府：…… 他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粗气，然后慢慢抱住头：“我的天呐，本官，本官当然知道她还活着，她可是不一般的人物。” 不过下次……下次白侍郎再出门，她就算是去茅房你们都得给我在外面守着。” 衙役和锦衣卫们：…… 那还是不敢！ 他们怕被当成流氓砍成臊子。 于知府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表情，他现在的反应就是后怕。 如果小祥瑞在他这儿出了大事。 以陛下喜欢迁怒和超强疑心病的脾气，他肯定全家要没了。现在还好…… 等等，高兴太早了啊！ 如今的小祥瑞虽然没出大事，但在他的地盘上跳崖也是没跑的。 怎么办！ 他的仕途会不会受影响！ 于知府越想越害怕，他扶着旁边的大石头，再次缓缓跪下。 站着目睹这一幕的锦衣卫和衙役：？？？ 他们好想说，大人，您怎么又跪下了。 恰在这时，他们看见于知府的表情从苍白、惶恐不安、犹豫不决，最后变成了一抹坚定的神色。 紧接着，他们震惊地看着于知府从腰间抽出佩刀，用力往身上扎了下去。 锦衣卫和衙役浑身一颤，瞳孔地震：！！！ 不是！ 您老人家受什么刺激了？！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往自己身上扎刀子？！ 第511章 人都快气疯了 衙役第一个冲过去，战战兢兢：“大，大人！” “嗯？”于知府龇牙咧嘴，“还，还愣着，嘶……嘶，愣着做什么？嘶，快，快……来给我包扎止血呀。” 衙役连忙拖着大夫冲了过去。 他看着大夫给于知府包扎，忍不住道：“大人，您，您这是何苦啊！” 于知府额头直冒汗，腿哆嗦着，咬牙道：“本官，这是……嘶，在感同身受，在，在为白侍读祈福。” 白，白侍郎受伤了，我也得受伤……这，这样陛下问起来，我还能……嘶，还能为自己，嘶……说点好话。” 锦衣卫：！！！ 衙役们：？？？ 衙役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好可怕啊！这就是大乾官场吗？” “身子骨弱点的还是不要科举了吧。要不得一命呜呼啊。” “嘶……看来我儿子读书得多吃点，吃胖点，这样扎自己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 刚刚走过来的大公主和穆晨赫：？？？ 不是！ 大乾风评被害啊！ 大乾官场不是这样的啊！ …… 京城。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张继澄听到同僚带过来的消息时，不慎将各地官员送过来的奏折，都给摔地上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声音又急又躁：“什么？跳崖？人呢？还活着吗？” 同僚忙道：“还活着……据说没有大碍……” 张继澄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他眼神犀利得要杀人：“谁逼她跳崖？谁干的？” 同僚表情古怪：“听说，是白侍郎自己跳下去的。” 张继澄表情僵住：？ 啊？ 自己跳下去的？ 这时，季文清从隔壁直房跑过来，脸色极其难看：“消息可靠吗？” 同僚点头：“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百里加急。” 季文清：“具体什么原因？” 同僚犹豫：“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没有打探到。” 季文清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 张继澄喊道：“你去哪儿？” “文城。”季文清头都没回。 张继澄愣了一下，立刻追过去：“等等，我也去。” 两人快速往外走，但还没走出大门就被送消息的同僚给拦住了。 同僚大声道：“你们现在赶过去有什么用！陛下肯定会派人过去的。我们应该要去的地方不是文城，而是去白侍郎家中安抚好她的亲眷。不能让白侍郎在前方流血，她后方的家人还流泪啊！” 季文清和张继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 文渊阁、吏部和户部的官员正聚在一起议事。 在听到底下有关文城情报中“白洛乐跳崖”这五个字时，整间屋子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须臾，一个翰林忽然跳起来：“什么？！跳崖？白侍读？从哪儿跳的？为什么跳？” “文城庙后面的悬崖。”传消息的人咽了口唾沫，“据说是为了救人。” 另一个老翰林急道：“救人？她一个文官救什么人？哎呀，糊涂，真的是年轻气盛，太糊涂了啊。现在人怎么样？” “据说没有事，一切安全。” 老翰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户部官员也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哎……看来小祥瑞还是不能出去啊，这出去后也太不安全了。” 文渊阁的官员连连点头：“可不是吗？之前在我们文渊阁的时候安全得很，一点没出过什么意外。 就吏部屁事多。嘶，吏部怎么回事？白侍读才调到吏部多久？就出这种事？你们吏部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吏部众人：？？？ 什么鬼？！ 这也太能乱扣帽子了吧。 吏部员外郎听着有点不爽利了，忍不住道：“这跟我们吏部的风水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吏部官员出去调查‘考评’是陛下的意思。” 之前说话的文渊阁官员道：“是是是……你们是有正经理由。但白侍郎转到你们吏部后，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欺负得跳崖，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还是觉得吏部要么是风水不好，要么就是和白侍郎相克。啧啧，不如还是请命将白侍郎调回我们文渊阁吧。” ！！！ 图穷匕首见！ 文渊阁官员们纷纷附和： “有道理，有道理啊！” “白侍郎在我们这儿一点事没有，刚去吏部就出事，你们吏部也反省一下。” “没错！古话说得好‘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我看小祥瑞最好是回来！” …… 户部官员们见状，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说： “是啊，文渊阁的说得对呀，吏部是不太合适。” “小祥瑞在文渊阁待那么久，也要换一个地方试试，吏部不合适，我看户部就很合适嘛。” “没错，我们户部和小祥瑞相性肯定很合，小祥瑞这一路发现多少宝藏，帮忙抓多少贪官污吏……给我们国库创造了多少财富啊！” “是啊！我们户部有小祥瑞加入，一定是如虎添翼。日后说不定整个大乾都不会缺钱了。” …… 吏部官员们听到这群人一唱一和，纷纷气得不行。 这群文渊阁和户部的人都好不要脸！ 文渊阁是霸占小祥瑞当同僚那么久了，居然还想要小祥瑞回去！ 户部是眼馋小祥瑞，想趁乱出手！ 呸！ 小祥瑞一定是吏部的！ 但奈何白洛乐这回是真的出事了，他们辩驳的话无意中透着一点点的心虚： “乱扯！‘人挪活，树挪死’，怎么能混为一谈？” “就是……而且也就一次，以后肯定不会……咳咳，多半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没错没错，还有一句话是否极泰来，小祥瑞以后在吏部肯定会更好。” …… 官员们为了白洛乐的最终归属，放肆争吵，就差大打出手。 御书房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快气疯了。 第512章 是她说的话，那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格老子的！放屁啊！” 皇帝把朱笔往桌上一扔，声音凶悍得很，“救人心切？！她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朕派出去那么多锦衣卫、暗卫难道是傻逼吗？！这种错误都能犯！祁东！” 指挥使祁东“啪嗒”跪在地上。 皇帝一个茶杯丢过去，瓷碎片飞溅过来，划伤了祁东的额角。 祁东一动不动，任由鲜血流下，眼睛都没眨。 皇帝喘了好几口粗气，声音低了些：“白侍郎她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祁东道：“回陛下，白大人没有受伤，一切安好。被救的百姓也已安排救治，都没有性命之忧。” 皇帝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顿了顿，皇帝捏了捏眉心，道：“这次也是多亏白侍郎走一趟，要不然，朕还真不知道文城藏着这么多贪官污吏。不，应该说，大乾各地郡县都藏着这么多贪官污吏。” 说到这，皇帝脾气明显暴躁起来：“这些人渣滓，怎么和虫子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朕的刀还不够利吗？！怎么就死不绝呢！” 说完，他重重地捶了一下书案。 祁东跪得更彻底，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帝骂骂咧咧发完脾气，最后才道：“传旨，文城知府，治下不严，纵容妖人祸害百姓，夺俸一年，戴罪立功。所有相关案犯，全部缉拿归案，数罪并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祁东一一记下。 皇帝来回走了两步，忽然站定道：“不行。没有朕盯着，小祥瑞在外面实在是太大胆，今天敢跳崖，明天说不定就敢进洪水救人。 纵使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万一被洪水冲到其他地方去呢？万一迷路找不回来了呢？这对我大乾是多大的损失呀？” 顿了顿，皇帝对祁东道：“你快马加鞭送过去一条消息，她要是再敢不听指令地给朕跳崖，或者做些什么危险的事。 朕就把她调到翰林院去抄书！天天抄！每天都要抄到夜半三更，让她累得不行。” 一直伺候的大太监震惊脸：？？？ 这真的是暴君陛下会说出来的惩罚吗？！ 抄书？！ 这也能威胁到读书人吗？！ 指挥使大人不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紧接着，大太监就看见祁东犹豫地拱手道：“陛下，这惩罚怕是有些不合适。” 大太监想着，果然，指挥使大人也觉得这个惩罚很荒谬吧。然而大太监听到下一句，险些不慎闪到腰。 “陛下，微臣担忧白侍郎会觉得太累，辞官归乡。” 大太监震惊脸：！！！ 祁大人你在说什么啊！真的会有官员会因为抄书就放弃在大乾当官的机会吗？！ 皇帝沉默了一会：“罢了，你就传旨让白侍郎早些回来。对了，警告那个文城知府，若是白侍郎再发生任何类似的意外，就送他去阴间当知府。” 大太监呐喊脸：！！！ 陛下，你居然真的认可了祁大人的话？！ 您居然还退让了？！ 大太监恍恍惚惚地怀疑人生：虽然早知道白侍郎受宠，但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会让他怀疑在做梦。 …… 文城 京城纷纷扰扰，白洛乐在文城的日子就过得就特别舒坦。 原因很简单，文城庙大祭司作恶多端的事，白洛乐还跳崖救人的事迹一传开，文城百姓对她的态度变得极为热情。 属于她在街上走一圈，沿途会收到很多热包子，凉茶，糖果，糕点，甚至还会有珍贵的布匹。 白洛乐推辞过几回，发现根本推不掉，无奈，她后来就学会了东西拿着，然后让锦衣卫偷偷将钱塞给商贩。 这样一来，文城老百姓就更爱她了。 白洛乐左手一个包子右手一块糕，怀里还揣着两个鸡蛋地回府。 大公主瞧见了忍不住笑了：“白侍郎今天又是大丰收啊？” 白洛乐咬了一口包子，小得意又小谦虚：“哎，没办法，文城百姓太热情了，我也只能无奈受着。殿下，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 大公主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来：“哈哈，白侍郎最受欢迎。这么难排队的桂花糕，都能拿到这么多。” 穆晨赫也配合地捧了一句：“白侍郎在文城的声望比知府高多了。” 白洛乐心下一笑，故意叹了口气：“承让承让，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 三人吃过下午茶，穆晨赫提议再出去逛逛，因为大后天就要去下一个城市了。 白洛乐和大公主欣然同意，三人稍微做了点乔装，一起出门。 这回几人走的不是主街，而是城东的老街区，路窄，但街边依然热闹。 白洛乐正准备找人打听点事，忽然听见茶摊上传来一阵叹气声。 “哎，这都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刚种下去的苗全快不行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几亩地，水浇下去直接就漏没了。” “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完了……你们说，大祭司说的三天后……” “快闭嘴吧，那就是一个骗子，你忘了吗？” “哎……没忘，没忘，哎……就是毕竟他曾经也成功过，这回……哎，担心。” …… 系统：【哎呀这些人，事实都摆在面前了，怎么还对那个坏人抱有期待……】 白洛乐很平静：【他们不是对坏人抱有期待，他们是没办法了，毕竟都快吃不起饭了嘛。我本来想着悄咪咪弄哭大公主就好，现在看来不太行了。】 ？？？ 啊？ 悄咪咪弄哭大公主？！ 穆晨赫立刻不动声色地挡在大公主身前。 大公主似笑非笑：“哟呵，这倒是新鲜了，我还挺想知道自己怎么被弄哭。”。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做？】 白洛乐：【先彻底打破文城庙骗子祭祀的权威性。弄一场酣畅淋漓的及时雨才行啊！】 和系统嘀咕完，白洛乐上前一步。 她道：“大家别担心，那个庙里的大祭司就是一个学艺不精的骗子，天气他是根本看不准的。”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过来。 白洛乐继续说：“不用三天，明日，不对，应该说今晚就会下雨。” 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质疑起来： “今晚？真的假的？” “你凭啥这么说啊？” “你……啊，是救人的白侍郎吗？” “什么？是白侍郎吗？如果是她说的话，那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 第513章 眼泪根本止不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不至于不至于 系统：【我去，乐乐你赶紧转开视线，别打断了大公主的情绪酝酿，别把她眼泪都吓回去了。】 白洛乐没有照做，而是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又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当她放下长袖时，眼眶泛红，泪眼朦胧地看着大公主：“呜呜……公主殿下，实在是，实在是太感人了。” 情绪被打断的大公主，看到对方一落泪，她的眼泪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又一次哗啦啦地落下来。 情绪涌上心头，大公主哽咽着想发表感慨：“是啊……” 然而下一秒…… 系统：【呼……乐乐好腻害啊！你没有急着逃避而是自己也哭，带对方再次入情绪。你这放到横店也有立足之地了！】 白洛乐谦虚：【不至于不至于！横店大佬都是一秒哭出来，我这是袖子放了洋葱给熏出来的。】 ？？？ 横店是什么？ 是仙家的一处吃喝玩乐的店铺吗？！ 大公主听愣了一下，之前那股想要与旁人诉说愁绪的念头彻底消没了。 不过因为哭上头了，大公主的泪珠子还在“啪嗒啪嗒”掉落，没有停下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雷，一阵比一阵厉害的风吹了过来，吹得窗边的帷幕猎猎作响。 穆晨赫起身去关窗时，刚走过去，就感觉几滴水珠子砸到了脸上。 下一秒，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砸下来，弄得窗沿窗户纸嗡嗡响。 “下雨了！” “天呐！真的下雨了！” “老天有眼啊啊！” 街上的老百姓欢呼雀跃着，声音比台上的锣鼓声还要吵闹。 白洛乐起身往窗台去看，就见有人冲到街上，双手张开仰头接雨，有人抱着盆子出来接雨水，甚至还有人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大街上都是奔跑的人影，白洛乐怀疑全文城的人都跑出来了。 白洛乐：【哈哈哈，真棒！我就说这个催泪好用，简单，不动声色。】 系统：【是啊是啊！】 底下有老百姓注意到站在窗台的白洛乐，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哄喊了一声。 “快看！是白侍郎啊！她说今日会下雨的，真的下雨了。” “什么？怪不得她能戳穿大祭司呢，原来她才是真正的神使啊。” “幸好我们弃暗投明得快，要不然文城怕是要干死了！感谢白侍郎！” “多谢白侍郎！感恩白侍郎！” …… 伴随着老百姓们的话语越来越多，白洛乐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系统：【哈哈哈……这群家伙也有点眼光嘛，知道该感谢谁。】 白洛乐余光瞟了一眼还在落泪的大公主：【那他们眼光还是差了点。还有一个人需要感谢呢。】 白洛乐往前探了探身子，提高声音朝底下喊：“诸位，诸位父老乡亲，听我说一句。” 老百姓们的声音渐渐变小，都仰着脸看她。 白洛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观测天气、求雨之事，非我一人的功劳。准确来说，大公主祁宁嘉才是奉朝廷之命，来治理大乾干旱的官员。” 她如数家珍地开口道：“诸位应该知道，去年夏天，大乾河东大旱，是大公主带了三十车粮草过去后，成功祈雨。 再往前数，汝位、原德、南阳，大乾任何一个地方干旱，大公主今年就去哪个地方，并且都成功祈雨！ 今日文城也是如此！所以你们要谢，可绝对不能忘记要谢谢大乾的大公主。” 底下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谢大公主！”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响起： “没错！多谢大公主殿下！” “我也听说过大公主殿下的名号，传说中能给干旱地区带来降雨的雨神！谢谢大公主殿下！” “大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大公主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白洛乐会单独将她拎出来感谢。 她之前与官员走了那么多城镇，明明所有人都听了心声，知道雨水来自她的哭泣。 那些官员会捧着她，哄着她，但对她的功劳有点讳莫如深，更不可能出现帮她在老百姓面前邀功的情况。 当然，大公主也明白官员们这么做有道理，不想让老百姓信神，要让老百姓靠自己的力量，这甚至说不定是父皇的意思。 她都懂。 可心里不是不遗憾的。 大公主走到窗前，看着老百姓们欢呼雀跃，赞叹佩服。 她的手猛地攥紧窗棂，眼泪又一次盈出眼眶，只是这一会是带着满满的笑。 穆晨赫从后面走上前给大公主撑伞，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微微上扬。 …… 白洛乐一行人回到住处时，浑身湿漉漉，靴子里能倒出水来。 仆役们飞速给三人准备好热水。 白洛乐婉拒给自己擦澡的丫鬟，她快步走进屋子，迅速脱完衣裳，然后将自己泡到热水里，暖烘烘的感觉令她舒服得快呻吟出声。 舒舒服服地泡了会澡，白洛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用布将湿漉漉的长头发裹着，这才慢慢走出来吃糕点。 她刚坐下吃了两块糕点，门就被敲响了。 “谁？” “回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白洛乐一听是赵千户的声音，忙道：“赵大人来寻我是有什么事？” 外面的赵千户清了清嗓子，道：“白大人，白淑珍抓到了。” 白洛乐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是小姑被抓了啊。 白洛乐沉默了一会，平淡道：“嗯，一切按律法办就是了。不必多问我。” 外面的赵千户沉默了一会，才道：“大人，白淑珍说……她要见您。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您，不见到您，她是宁可死也不说。” 第515章 什么把柄可以拿捏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我一个杀人犯都看不上 系统：【你小姑当年抢的那个大堂姐的未婚夫，你还记得吧？ 你小姑当时也是灌醉了对方才睡到一起的。那男的醉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和你小姑说漏了嘴，说了自己是南云国探子！ 你小姑听完吓坏了，害怕被牵连，连夜就跑了。要不然她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夫婿。】 白洛乐听了系统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太白眼狼了吧！ 碰上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人通报一声，就直接跑了，这真是不把家里人的命当命啊！ 锦衣卫们也惊呆了，一个个像是看奇行种一样看着白淑珍。 有人低声嘀咕：“这样的人也能当小祥瑞的亲戚？” 另外一人轻声：“所以老天不就将人给赶跑了吗。不能让这种人沾光啊。” 其余锦衣卫深以为然地点头。 系统继续道：【你小姑跑到文城后，一开始是想躲起来过日子，但她没多久就把钱骗了，就开始重操旧业骗男人钱。 然后一次偶然，她发现大祭司的秘密，就是大祭司身上和你大堂姐未婚夫身上有着同样的纹身。 你小姑就猜测这个大祭司多半也是南云那边的细作。】 白洛乐皱起了眉头。 锦衣卫们若有所思。 系统：【她没有举报，而是观察。后来她在文城骗了太多人，名声臭了，村民要抓她去浸猪笼。 她走投无路，就去找大祭司摊牌，说知道大祭司的秘密，要投靠大祭司。 大祭司一开始根本不信任她，要弄死她。你小姑就借着你和你哥的面子，取得了大祭司的信任。】 ？？？ 什么？！ 吃瓜众听到这都惊讶地瞪大眼。 锦衣卫们紧张起来：怎么借小祥瑞的名声？难道这个混账也能听到小祥瑞的心声？！然后用这个当做筹码告诉了敌国细作？！ 但当他们警觉地用目光锁定白淑珍，反复扫射时，却只看到对方依旧一脸“愚蠢的洋洋得意”的表情。 一个锦衣卫犹豫着低声道：“嘶……这看着不像是能听到的啊……” 另一个锦衣卫轻声：“或许没有，我记得她是被逐出族谱了。” 一名锦衣卫轻声道：“现在就看……”他偷瞄了白洛乐一眼，“大人怎么说了。” 白洛乐一脸荒唐：【啊？借我和我哥的面子？我和我哥在细作面前能有什么脸面？】 系统：【你小姑在大祭司面前说，你和你哥有多听她的话，然后又说你和你哥多优秀，两个人都考上了秀才。 你小姑承诺，只要大祭司能好好用她，她可以把你和你哥拖下水当南云国的暗探。大祭司本来还是将信将疑，但是也保了你小姑一命。 然后乐乐你不是考上了探花吗？这个消息被大祭司知道之后，他就对乐乐还有你哥越发上心了。还特意派人来京城打探消息。 随着你的官职步步高升，大祭司还真动了把你策反的心。 所以他才器重你小姑，纵容她，让她在文城横着走，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锦衣卫们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面子！幸亏不是能听到心声。要是这么个恶人仗着血缘关系早就能够听到心声，暗中不知道会捅出多少篓子。 但很快，他们无比愤怒地瞅着白淑珍：这个混蛋！竟然想把他们的小祥瑞给拐去敌国！ 一人低声嘀咕：“死刑统统死刑！” 另一人嘀咕：“不止！陛下知道肯定震怒，满门抄斩……不，是诛九族！” 这时，有一锦衣卫实在憋不住无语低声：“满门、九族个屁啊！”同时，他对着白洛乐的方向动了动嘴唇。 锦衣卫们嘴角一抽：…… 白洛乐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淑珍。 怪不得说，祸害遗千年呢！ 这为了活下去，真的什么胡话都敢说啊！ 白洛乐沉默了一会：【所以，她觉得这能拿捏我？拿捏我什么？】 系统：【乐乐，那是因为你堂姐和那个细作没有成婚。如果成婚了，可不就能拿捏了吗？！毕竟大乾暴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性子赫赫有名啊。】 白洛乐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白洛乐忍不住吐槽：【就说暴君收敛点，他那个急脾气，都不知道被敌人利用过多少次了。】 “咳！” “噗！” 好久没听见皇帝的吐槽，乍一听见，锦衣卫们又慌得不禁呛到。 一个个或是眼神飘忽，或是低头看烛火灯影，装作自己没听见。 系统：【可不是么！所以她一开始找你，就是觉得自己有把柄，能逼你救她出去啊。 不得不说，你这个小姑真的是装疯卖傻一把好手。在你来之前，她就在地牢的地面上比划着，要先和你说什么，后和你做什么。】 白洛乐闻言一怔：【你是说她的那些“疯话”，还是精心策划过的？】 系统：【对啊。她前面说的什么“我原谅母亲了”“让大堂姐和离”……全是在试探你对她的容忍度，试探你还有没有亲情和包容。 后来她说起“大侄女成亲一事”，是因为她没想到大侄女婚期都没改，就直接嫁给别人了，她一直以为大侄女和细作成亲。她点出来是为了铺垫。 所以她刚才听到你说大堂姐改嫁的时候，脸色瞬间垮了，讲话都有点磕巴……因为她手里最大的把柄，没了。】 白洛乐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家伙。 这人还会装疯卖傻搞人设试探？！ 这不是一般的坏！ 坏得流黑水。 【你小姑被抓了之后，一直在琢磨怎么脱身。】 白洛乐看着白淑珍。 牢房里的白淑珍还笑眯眯的，眼神只怯弱了一秒，很快一点慌张都没有了。 她甚至还流露出一种“你赚大了”的眼神：“小侄女你过来，小姑就告诉你一个人。这个秘密关系到白家……” 白洛乐冷笑一声：“你想说你曾经偷情的男人是南云国的探子？” 白淑珍的笑容凝固了。 白洛乐冷淡道：“还是要说……你后面勾搭的这个大祭司是南云国的探子？” 白淑珍的表情裂开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满脸写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句话。 白洛乐继续道：“又或者，你还想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在文城坑蒙拐骗，又是怎么和大祭司这个探子承诺，要把我跟我哥策反过去的？” 白淑珍的表情彻底碎了。 她攥着木栏，指节泛白：“啊？这个……小侄女，你，你……” 这有关细作的话一出，原本还在牢房里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犯人们都吵闹起来： “没看出来啊！这乡野老妇竟还是个探子！” “呸！探子人人诛之，我一个窃贼都看不上。” “你看不上，我一个偷情的也看不上。” “呵，我一个杀人犯都看不上。” …… 第517章 这个猜测是完全有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险些伸出手为自己发声 系统语气轻松：【乐乐放心，这人的背景没什么阴谋诡计，纯粹是被他老朋友给坑了。没什么大毛病。 这人的姐妹的丈夫欠了一屁股赌债，然后那个姐妹就说，说介绍甄珊珊来文城谈一笔酒水大生意，甄珊珊信了，带着货款和酒就来了。 结果到了文城，她就被关起来，甄珊珊这人不相信官府，听到老百姓都很信服大祭司，就费尽心思才跑到山上去求助大祭司。 之后的事乐乐你也看见了，这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被欺负得不行。而且她啊，至今还不知道害她的就是她的好姐妹。 她还留在文城，就是想救人呢。】 白洛乐听到这都沉默了。 这也太惨了点。 带着信任和货款过来，却被人卖了。跑上山求救，又被人踹下悬崖。 如今还被蒙在鼓里，还想救伤害自己的人。 白洛乐：【统子，说说那个骗她的人，如今如何，我还是告诉她一下吧。】 系统：【好咧乐乐。】 白洛乐听着系统的剧透。 揣摩了一下语境，然后她看着对方，道：“甄姑娘，文城大祭司一事牵连甚广，我的人在查案的时候特别细致，就查到了一些与你相关的事。 那位介绍你过来的王姓女子，她丈夫欠了赌债，她拿你带来的酒水和银钱，给她丈夫的赌债填窟窿。” 甄珊珊一瞬间脸色煞白。 她一抖，小布包的铜板“哗啦”掉了好几个，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白洛乐脚边。 她脸色极其难看：“我，我猜，猜到了一点。” 白洛乐继续道：“不过她丈夫记吃不记打，又去赌了，而且越赌越大。那女子故技重施，想对另外一个好友行骗的时候，她被她丈夫卖给赌场，沦落暗娼。” 甄珊珊猛地抬头：“什么！” 白洛乐挑眉：“你是不忍心？要救她吗？我有详细的……” “不！”甄珊珊眼眶红红的，眼底却透着恨意，“谁做了错事，谁就应该得到惩罚。因果报应轮回不爽。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丈夫在哪……”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你是想把她丈夫卖去小倌馆吗？” ！！！ 哈？ 大公主险些没稳住表情。 锦衣卫手指哆嗦一下。 就连甄珊珊愤恨的表情都呆滞了一两秒，她本来想说，她准备要报官抓人来着…… 然后，甄珊珊就看见白洛乐一脸理解地点头，并且补充说，“是啊……我能理解你，他把你好友送去做暗娼，因果报应，他也得被送去才行，他们挣的钱，顺便赔偿你的损失……” 甄珊珊骤然沉默了。 好一会后，她声音有些飘忽道：“原，原来……大乾官员，是这样啊……哈……” 大公主、锦衣卫险些伸出手为自己发声。 不不不！ 我们大乾官员的报复心不长这样。 白洛乐则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妙，她兴致勃勃道：“你觉得如何？” 甄珊珊思考了一会，认真点点头：“白大人指示得有道理，对，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这就去办。” 白洛乐满意点头：“那挺好……”然后她扭头看向赵千户，“赵大人，劳烦您安排几个人去协助一下？” 赵千户险些一口气吸不上来：！！！ 我们！可是！锦衣卫！ 怎么能插手民间这种事，还是将男子卖去做，做…… 但他的目光落在满脸笑容的白洛乐上，想到临行前，陛下对他们的叮嘱。 赵千户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应诺。 然后，他就步履沉重地跟着步履轻快的甄珊珊离开了。 白洛乐也自觉完成了一件大善事。 打了个哈欠，回去休息了。 …… 次日，白洛乐一人带着几十人回京。 上朝日，皇帝端坐上方，看底下的白洛乐瞌睡不断，好几次都差点栽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了。 皇帝很好心地提点了一句：“爱卿这一回舟车劳碌，又抓了细作间谍，甚是辛苦……”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干嘛！我本来就够辛苦了，现在特意cue我，是要我又一次出来跪谢隆恩吗？好累啊。】 皇帝表情一僵。 白洛乐继续道：【都是嘴巴上的感谢，我这么累，怎么不看到给我放假？】 皇帝：…… 好几日没见着小祥瑞，有些想念。 如今见到了又觉得拳头有些痒啊。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都沧桑了点：“这样，爱卿下朝后不必再为公务操劳，回去好好休息两三日，再来上朝。” 白洛乐：！！！ 她立刻大迈步走出来，两眼有神，高声行礼道：“谢陛下隆恩。微臣遵旨！” 系统：【哈哈，皇帝还是做了点善事啊！】 白洛乐：【是啊是啊！】 户部一脉的官员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羡慕啊！ 一人在后面偷偷嘀咕：“我手指都快被算盘珠子给打断了，哎，我也想被听到心声。” 另一人冷酷道：“听什么……听你抱怨人，还是听你蛐蛐人，早听早死。” 那人顿时用手指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压低声音：“玩笑话玩笑话。” 因为听到了放假的消息，白洛乐瞌睡都不打了，精神抖擞地站完了整个朝会。 “退朝！” 两字响起，白洛乐转身就走。 没多久，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大太监急切的声音，“白大人，白侍郎，白大人！劳烦等一等！” 白洛乐一顿，扭头。 大太监冲到面前，行礼道：“白大人，陛下找您。” 系统：【哦豁！乐乐，好事啊！】 白洛乐眼前一亮。 其余官员也站定，好奇地探头探脑。 第519章 朕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皇帝决定要南巡 系统语气也透着迷惑：【或许……是在炫耀自己很受欢迎？大家都想跟着他南巡。】 白洛乐：【想升官的当然想跟着他南巡，哪个当官的不想在皇帝面前露露脸，得意得意。但我不想……】 系统：【是的，我就知道乐乐视金钱如粪土……】 白洛乐险些笑出声：【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视金钱如粪土。我勉强也能算个小官迷。但是统子你想，一年多的时间，我已经升到吏部侍郎了。 之后我就算立下巨大无比的功劳，皇帝也不可能随便给我升啊！如果倒霉一点，他又想让太子把我当亲信，又怕太子不信任我。 说不定我还会被皇帝找茬降级，好给太子提拔我的机会！啧啧，你说我能乐意往皇帝面前凑不？】 ………… 好特么有道理啊！ 这不就是父皇之前用的招么。 大皇子余光看着皇帝，想到好几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官员被皇帝批评贬官，然后被太子捞回来成为太子死忠。他牙齿酸。 太子和五皇子都想到了这一点，不同于大皇子酸涩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笑，然后偷偷看向皇帝。 皇帝：…… 他有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小祥瑞说的都是实话，他之前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但现在听着就是有点不得劲。 哦！他明白了。 因为小祥瑞这番话完全将他变成了权力的象征，而忽视了他的个人魅力。 但他也是很有魅力的！ 皇帝轻咳了一声，喝了口茶，带着点回忆道：“说起南巡，朕倒是想起一桩旧事。之前战局刚定，大乾只立国尚未定国都。 那时候，朕只要一提去不同地方巡视考察，婉妹就是最积极的一位，也是最爱拉着朕一起游玩。” 白洛乐：【真的假的？皇后居然喜欢和皇帝一起出游。】 系统：【唔……从结果上看，确实是这样。】 皇帝闻言挑眉。 什么从结果上看！ 皇后就是真心实意乐意陪着朕一起，因为朕有魅力。 皇帝继续道：“比如上次西巡，路过阳城，婉妹非要拉着朕一起去听戏，朕说朕不爱听那些咿咿呀呀的，她还不高兴，后来朕陪她去了，她又嫌朕在旁边打瞌睡，影响她听戏了。 还有上一回，朕早起，不忍婉妹，没想到在外面闲逛了还没半个时辰，婉妹就追过来了。特意拉着朕一起买东西。” 说到这里，皇帝先自己笑出了声。 他的语气透着一点温柔的骄傲：“婉妹啊，就是离不得我。” ！！！ 哎呦呦…… 太子和五皇子有点被酸到腮帮子了。 大皇子更是偷偷翻了个白眼。 白洛乐低着头：【皇后居然这么喜欢暴君，这么黏着暴君？平时看着不太像啊，这是外冷内热型人吗？】 系统：【哈哈，其实皇后并不想粘着。】 ？？？ 皇帝抬眉：朕不信！ 白洛乐：【怎么说？】 系统：【皇帝这个人吧，好奇心非常重，多到有点像是多动症患者，一会儿要爬山查地形，一会儿逛庙会了解市井文化。 本来这是一个明君所为，但偏偏皇帝的嘴巴又非常欠，经常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话，他在外面又是微服私访，又不爱带人。 有一次皇帝就因为批评一个富户欺负佃农，然后被富户偷偷喊人埋伏，要不是皇后发现得及时，皇帝险些被人揍了一顿。】 皇帝脸上生气的表情僵住了。 他迅速扭头看太子、五皇子和大皇子的神色。 太子和五皇子像是有感应一样，一个打哈欠，另外一个迅速闭眼，装得好像睡着了没听见一样。 只有大皇子正好与皇帝的视线对视上，大皇子怔愣过后下意识露出“真的吗？”的眼神。但很快大皇子就后悔了，立刻低头，装作没看见。 白洛乐嘴角微微抽搐：【……搞了半天，皇后不是想粘着皇帝，是怕皇帝惹麻烦出来啊。】 皇帝：(╯＞д＜)╯?˙3˙? 系统：【哈哈哈，也不全是。】 皇帝心声舒服一点了：(￣??) 就是说嘛，婉妹肯定是有想粘着我的时候。 白洛乐：【啊？不全是，那还有什么？】 系统：【比如啊，有一年去杭城，皇后就提了几次要再去，你猜是为什么？】 白洛乐若有所思：【莫非是杭城比较好吃？】 系统：【噗。不是，因为皇后是戏曲爱好者，杭城那边的戏曲特别对她的胃口，而且那边的戏子帅哥多！皇后有点颜控。 而且皇后很聪明，她有点担心皇帝吃醋，所以她每次说想去杭城的时候，都是拐弯抹角地找其他理由暗示。 比如上次说想去扬州听戏，她跟皇帝说“听说扬州的点心不错”，再上上次她说，“云城的山水很美啊”……这几个城市都在杭城附近，她每回都会拐过去看戏曲。】 白洛乐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哈哈，懂了！怪不得这回皇后不跟着一起去，南巡的那几个城市，距离杭城太远了。】 大皇子、太子、五皇子后背冷汗都要流出来了，继续装沉思者。 皇帝：(ノ?益?)ノ彡┻━┻ 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皇帝匆匆摆摆手：“总之，白侍郎你回去后整理个南巡的章程出来，哦对了，还要锻炼体魄，以免中途生病，行了。就这样吧。” 白洛乐行礼：“是，陛下。” …… 皇帝要带人南巡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出去。 定王封地的定王府。 定王正翘着腿喂狗，刚丢了一块肉过去。 心腹谋臣就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上了一封密信，同时开口道：“王爷，皇帝决定要南巡，第二站便是禹城。” 定王懒洋洋道：“大伯父他要来就来呗。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虞城晃荡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谋臣脸色依旧不太好，轻声：“回王爷。这回据说会带着白侍郎。” 定王喂狗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白侍郎。 这一年多，他听得耳朵都有些起茧的名字。 定王声音透着狐疑：“白侍郎？这个白侍郎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不论是谁，都会提及这个人。” 谋臣低声道：“是。京城送过来的密信，绝大部分都会提这人不可小觑，但具体怎么个不可小觑法，又说不太清楚。 据属下在京城打听的消息，有的人说她断案如神，有的说她能呼风唤雨，还有的说她听得见鬼神之言，反正传得非常玄乎。” 定王嗤了一声：“断案如神那是刑部的活，呼风唤雨就是钦天监会观天象，鬼神之言……哈，要么无稽之谈，要不就是神婆。” 说到这，定王眼神透着一点蔑视：“她一个吏部侍郎包揽这么多？！怕不是一个骗子。” 第521章 值得本王拉拢一下 谋臣犹豫道：“王爷，可据说她特别受陛下宠信……” 定王听到皇帝的名号就有点暴躁。 他起身打断对方，来回绕了两圈：“哈，宠信？大伯父看起来宠信的人还少？最后哪一个不是灰溜溜地收场？ 大伯父那个人，呵，今天宠这个明天宠那个，走马光灯一样都是利用。那个白侍郎之后能怎么样都不好说。” 定王又丢了一块肉给狗，语气透着点不耐烦：“京城那些探子、棋子也是见了鬼了。一个个让本王小心她，一个个又说的神神叨叨的。 本王都觉得那群混账在故意玩神秘，想吓唬本王，真是笑话，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还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 谋臣连忙拱手：“王爷英明神武自然不会被某些宵小骗子给哄骗。” 顿了顿，谋臣补充了一句道：“不过王爷，属下根据那些探子的表现，觉得那些人或许不是不想说出真相，而是他们被迫说不出什么。 属下还探得一个消息，白侍郎那人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总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要不然她怎么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处理掉积压在刑部数年的大案、赚到户部想不到的银钱…… 尤其是，白侍郎抵达文城不过几日，就把扎根数年的大祭司连根拔起，甚至连对方屁股上的疤都知道。” 这些例子一出来，怒气冲冲的定王重新冷静下来。 他踱步回去，坐下又给狗丢了一块肉，才道：“嗯……这么听着还真有点特殊。莫非这人真能掐会算？是深山隐士？” 心腹谋臣摇头：“再具体的，属下也不知情。” 定王若有所思，眯了眯眼：“看来大伯还没有老糊涂啊……既然没糊涂，那能被他看重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谋臣点头：“王爷英明。” 定王看着狗在积极地吃着肉骨头，忽然流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既然是真有本事的人，那也就值得本王拉拢一下。” 小孟，你让人送几样东西去京城展示展示，一方面，让那个白侍郎知道本王的厉害。另一方面，也让那些探子醒醒神，让他们明白，只有跟着本王才是大乾的正道！” 心腹谋臣连忙行礼应诺。想了想，他决定让义子过去一趟。 …… 皇帝让白洛乐准备前往南巡的东西，就放了她的假。 白洛乐只让系统稍微搜集了一些关于南巡各个城镇的消息，至于她的什么衣服、吃食、用品等准备，统统不需要做。 因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没怎么动，要走的时候直接带走就行了。 白洛乐就趁机在家休息起来。 临近端午 白洛乐在家帮着挂好了艾叶和菖蒲，院子里充盈着清苦的香味。 她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奶奶一把拉住了她。 白洛乐疑惑扭头，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奶奶掐了一把。 奶奶道：“也别整日在家待着睡觉。出去玩玩，最近护城河那可热闹了，有很多的龙舟队在准备比赛，你也去看看。” 白洛乐：【啊这……奶奶嫌我在家烦了？】 系统：【莫非是远香近臭？】 奶奶装作没听见，心中无奈，她也不想做个讨人厌的奶奶。 但实在是没办法。 这几日，囡囡在家休息，休息得昼夜颠倒啊。 白日里呼呼大睡，晚上在那里精神奕奕的和系统唠嗑。 正常唠嗑也就罢了。 可怕的是系统有时候会在那儿说鬼故事，还会搭配一点非常吓人的尖叫和阴森森的音乐。 所以不光自家，附近住着的国子监监生们一个个被吓得够呛，都睡不着，黑眼圈重得不行。 他们受不了了，跑上门苦苦哀求。 奶奶被一大群“熊猫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也心软了，这才决定要让自家囡囡白天出去晃悠，别大晚上祸害人。 白洛乐就这么被奶奶推出门。 她接过奶奶递过来的一大袋零嘴和钱包，想着确实也好几日没出门了，便老实地往城门的护城河走去。 今日风和日丽。 白洛乐沿着河边的林荫处慢慢走，小摊小贩前聚集了很多跑来跑去的小孩。 不远处是“咚咚咚”的激烈鼓声，以及老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她稍微靠近了些，就看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坐在龙舟头上喊号子，几艘龙舟在水面上来回穿梭，水花溅起得老高。 确实是又激情，又热闹啊。 白洛乐从怀里拿出瓜子嗑，见身边好几个小朋友羡慕地仰头看着，她非常大方地分了一把又把瓜子出去。 小朋友欢呼着拿着瓜子，然后蹲在旁边一起嗑。 白洛乐吃瓜子吃了个半饱，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看见左斜前方树林下面有拉拉扯扯的动静。 再仔细一看。 嘿！ 两人中被拉扯得脸色有些难看的人，正是她的同年榜眼，范佳音。 而拉扯范佳音的男子，是一个二十左右样貌俊美略显阴柔的陌生面孔，白洛乐隐约听到了几句，“介绍一下又如何。”、“不就是一女子！”、“你何必如此正经？”…… 听到这些，白洛乐以为范佳音又一次被拖入了相亲困局。 秉着一点同年爱，她迈步走了过去：“范同年好巧！我正好路过这边，远远看见像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咱们这一批同年里就你最出息，我奶奶前两天还说让我多向你学学，先把正事忙完，再考虑成家之类……” 范佳音听到这，瞬间明白白洛乐是误会她在婉拒相亲，并且主动在给她帮腔。 范佳音心生感激，刚准备开口说话。 表情烦躁，外貌有些阴柔的男子忽然一顿，打量白洛乐几眼。 瞬间，他流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位是白侍郎吧。久仰大名了啊！哎呀，没想到能碰见你，可真是在下的荣幸。”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白洛乐是一级备战状态，没想到对方如此热情，后面的话一下子都卡壳了。 她客气地笑了笑：“不敢当，您是？” 第522章 孟姓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阴柔男子热情地上前一步：“在下姓孟，是佳音的远房表舅。在下这次从定城来到京城，是特意来参加龙舟赛的，非常有自信能够拿第一。” 白洛乐听到这有点点小尴尬。 因为她知道自己之前猜错了，于是捧了两句：“听着就很厉害，很不错。” 然后白洛乐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位孟姓男子再次热情地走了过来，欢快道：“白侍郎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看龙舟的吧，既然白侍郎对龙舟赛也感兴趣啊，不如来看看在下的龙舟队。 在下那条龙舟不光构造特别，拦截模式，还有庆祝模式都非常的特别。您若是能过来体验体验，包您开眼界。” 孟姓男子说到这，又扭头看向范佳音，语速快得很：“佳音啊，你也一起来看看，许久没见，一起热闹热闹。” 白洛乐愣了一下：“啊？不必了，这会影响到你们吧……” “不影响！”孟姓男子立刻积极地打断白洛乐的话，并且对身后的人大声喊，“兄弟们，白侍郎来看咱们划船了，等会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必须演练到位了！” 河面上传来一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敲鼓声。 白洛乐：？？？ 啊？等等！ 我还没有答应啊。 范佳音皱起眉头，他不明白刘表舅为何积极邀请白洛乐，但他很不喜欢这样。 于是范佳音开口道：“表舅，白侍郎并没有答应，还请你不要这样自说自话。” “你这孩子……我怎么是自说自话呢？” 孟姓男子惊讶了一下，忽然满脸苦闷：“唉，在下刚刚看白侍郎意有所动，就擅自做主了，唉……其实我们乡野来的，没什么富贵亲戚，有点被京城人看不起……” 说到这，孟姓男子还可怜地瞅了白洛乐一眼，“唉，所以在下刚刚才想投机取巧，也有个大人物来看我们……唉……若是白大人不乐意，也，也没事，就在岸边看看就行……” 白洛乐：？？？ 不是！ 大叔你装可怜卖萌时候，能不能考虑年龄？你对我眨巴眨巴眼，真的令我有点微妙的不适啊。 白洛乐悄悄后退半步，扭头看向范佳音，低声：“这真是你亲戚？” 范佳音微微蹙眉：“很久没联络的远亲，这人有点太自来熟了……没必要被这人打蛇上棍……” 白洛乐想了想，她确实没什么事，待在这里也是喝茶嗑瓜子，不如去看看这位表舅家的龙舟长什么样。 她道：“既然真是你亲戚的话，去看看也无妨。” 范佳音一顿，他刚想说话。 孟姓男子激动地冲了过来，做出夸张的邀请礼：“好好好……这边请，白大人这边请啊……” 白洛乐想着反正要到处闲逛，不如给自家同年一个面子，便跟了过去。 三人往河边走去。 龙舟就停泊在码头边，船身刷着红漆和蓝漆，阳光下熠熠生辉非常的漂亮，就是船尾处还架着几根粗长的竹筒，筒口对准后方，模样与寻常的不一样。 此时船上有十来个皮肤晒得黝黑的青壮年，他们捏紧船桨，整整齐齐地坐在船沿，表情严肃极了。 孟姓男子指着那艘龙舟，高声道：“白大人请看，这一艘便是我家主人命人打造的火龙之舟。 寻常它可以当做龙舟竞技用，但一旦用上‘火龙’，这一艘龙舟，可以在水面上御火飞行，自行飞驰。” 说完，他就对前面的船工喊了一声：“打开火龙罩！” 只见船工掀开油布，露出圆孔的铁制喷筒。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十余枚竹制的，尾部缠绕白线，头端涂着朱砂的“火箭”。 孟姓男子得意又骄傲地上前，小心地取出一枚托在掌中，扭头对白洛乐道：“白大人，一旦点燃此物的药线，这火龙便会自尾部开始喷火，然后推舟前行，这速度比几十人同时划龙舟还要快，一晚可以达上百里。” 说到这，孟姓男子又指着龙舟两侧那一排喷筒：“当然，这火龙不光可以帮助龙舟快速游动，它的第二形态可不得了。 点燃之后不光可以将火箭射向敌营，焚毁敌人目标后，火箭还能重新回来，供我们二次回收。 这都要感谢定王殿下麾下的匠人，能制作出如此厉害的好东西。” 孟姓男子说到“定王”二字时，声音刻意压低，同时目光一直锁定白洛乐的脸。 他期待着从白洛乐脸上捕捉到熟悉的震惊、仰慕，又或者是惶恐的神色。 说实话，他本来很不乐意向外展现这么厉害的东西，一开始他另有准备。 但等他来到京城，打听到有关白侍郎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令他觉得单纯拿点烟花出来，达不到震慑对方的效果。 他与友人再三敲定之后，才选择用火龙先声夺人。 先展示一下别出心裁的战争神器，稍后他再向白洛乐展示一下定王殿下的敛财神器。 双管齐下，对方就算不纳头就拜，肯定会对定王爷有深刻的好印象。 然而令孟姓男子震惊的是，白洛乐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好像在看一个平平无奇的物件。 孟姓男子脑海中闪过一抹荒谬的想法，难道对方早已见过火龙了吗？！ 不，不可能！ 这个可是绝对的机密！ 一定是对方的情绪控制得太好了。 思及此，孟姓男子忍不住道：“白侍郎，据说你可是顶顶聪明的人。你看了之后能给在下什么建议吗？” 他想试探一下。 然而，白洛乐一点谦虚都没有，认真看了一会，直接道：“左侧船沿的喷嘴的角度建议往上调整一点，要不然会左右推力不均，船会跑偏。” 孟姓男子闻言一愣。 白洛乐又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药线，我看全是并联的。不妥当，因为并联引线被点燃时，不容易控制起火时间，差上一息，推力就歪了。调整一下吧。” 她评价得非常朴实，就好像很了解一样。 孟姓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对方到底是真的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还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孟姓男子努力压住惊讶。 他忽然转身，朝码头那边招了招手：“张老，麻烦您过来一下！”